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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始就很混乱

﻿    夜色已深，四周寂寂，焰国国都武城城郊，被笼在这沉沉天幕中，连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动，都显得特别明显。

    可，夜色中，偏偏有黑色人影一闪，猫一般无声地窜上屋顶，轻捷地连连走了几步后，一提气，行到另外一个屋顶，可身后又是两个人影飞至，手中的刀，在一弯月光的照射下，明亮的直直要晃花人的眼睛。

    前面被追那道人影较娇小玲珑，婀娜的身段，显然是个女子，后面的两人，从外形上看来却是精壮的男人。女子飞檐走壁之间，十分灵活轻松，后面两人则稍显笨重一些，可体力过人，穷追不舍，倒也没有落下太远，总是与女子隔着不远不近的半里左右。

    三人就在这城中绕圈子，终于，当绕着武城到第十个圈子的时候，前面的女子，有些体力不支，连绵的脚步之间稍微有了阻滞和间隙，关键是脾性忍不住了。她暗自揣摩着，难道要与这两个大汉在这武城绕一晚上？她还要睡觉呢！师父说过，女人晚上睡觉的时间不能晚过三更初始时。她还惦念着自己的脸。

    停在一幢宽大的屋顶，她蓦地煞下步子，叉着腰转过身，死死盯着两个大汉：“不就是偷了几本破书么？至于扛着两把明晃晃的大刀追这么久？你们就不累？”

    两个大汉其实早已累得上气难接下气，全凭着怕无功而返回去受罚的一口气支撑着，此时远远停下来，自然气喘吁吁，指着黑衣女子半晌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女子见状，翻了个白眼，足尖轻点，又欲运功而行，结果，脚下一滑，就直直摔了下去。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大院中无数盏灯火同时亮起，穿衣服的窸窣声无比整齐，渐渐的，女子失足坠下的这个小院中，聚集了无数人。

    两个大汉从那边的屋檐跳下，摇头叹息，只能说他们追的这位姑娘太过倒霉，好死不死的为什么要刚好在他们主人家停下。

    而他们的主母，口中所唤的苏夫人，在数年前就以防贼防盗防偷听为由，将苏家大宅的瓦全部换成了现在的半截瓦堆砌掩饰而成，轻功好的人，你在上面行走过当然没有问题，可如果你要是停下来，那么不好意思，当你再次脚尖用力，想要借力运功时，必然脚下一滑，踩掉几匹瓦坠落下来。

    可怜的女子不知内情，也不知自己已坠入狼窝，此时还在痛苦万分，趴在地上想站起来，可手先触地，大概有些挫伤，使不了力，脚更是在刚刚就扭到了，只能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势，无法动弹。

    “哟呵，这次居然掉下来个女人！娘的招数看来什么人都能逮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在女人上方，透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大哥，我觉得比较像是女孩，看上去很小哎……”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

    那被称作大哥的人倒没说什么，一边又响起了一个更加稚嫩的声音：“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有坏人，我怕……”

    女子显然怒极，想翻身起来，可仍然不得，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坦然出现在女人面前。

    女子稍微犹疑，却觉得这只手，实在秀色可餐，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冰肌玉骨，光滑细腻，所以她稍稍扭捏了一下，就将还能动弹的那只手搭了上去。

    事实证明，这只柔嫩可吞的手深藏不露，还算有力度，一把将她拉起，扶着她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才松开。而女子这时方才有空看看手的主人，俊秀的面容，自有两分温文的气度。只见他微微笑着，柔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二哥，你真是佛经读多了，一个从屋顶上滑下的女人又不是什么好人，你也这般关心……”一个略带几分嘲讽的冷冽声音传来，女子抬头向那人望去，只见他眉目隐在灯火下，看不真切，可唇边那淡淡的讽笑，却清晰异常。

    女子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直接朝着那人开火：“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好人啊，我也没偷你家东西，我是被人追杀追到这个地方的……”可抬头低头，四处张望间，哪里还有那两个大汉的身影？

    “呵呵，不好意思，第一，以你会掉下来的本事，我不认为你能在我家偷什么东西，第二，你都被人追杀了，还能是什么好人么？”句句针锋相对，重音明显。

    女子微微有些哑口无言，严格意义上，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才从书店偷书出来。谁知道那书店养了两个如此彪悍的打手，直拿着大刀，追了她一晚上还不歇气……

    可理可以没有，架不能不吵：“万一是江湖仇家呢？万一我很无辜呢？你凭什么说每一个被追杀的人都是坏人啊？有没有天理！”

    那人唇更大弧度的上扬，女子本能地就感觉到危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躲江湖仇家有必要穿夜行衣么？”

    女子愕然，看着自己身上标准的夜行装备，说不出话来。

    “能在四个相邻的院子里听到声响并快速赶来，你们真是让为娘的我欣慰啊。”伴随着轻笑，一个裹着宽松华衫的女人，出现在月亮门口。刚刚那说很怕的小男孩，立马扑了上去，声音隐隐间带了些哭腔：“娘，为什么有坏人会掉落在我院子里？”

    华衣女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培是男子汉，不能哭。”声音温柔，目光同样似水一般，可落在了坐在石凳上的女子脸上时，眸中波涛突然掀起，显得有些严厉：“你是谁？”

    女子正欲开口解释，刚刚追她的那两个大汉却突然从院门口跑了进来，一步拜倒地下：“夫人，她便是……”

    “好了……”那夫人阻住他们的话，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多了些趣味，“你便是米小媚？”

    女子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华衣女人会知道她名字。

    妇人微微一笑，上前拉住她手：“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相求。”

    米小媚只觉手上一股奇力传来，将她稳稳托起，脚下不用花多少力气，便站了起来，而一时无法挣脱，便只有跟着那妇人一步步走向房内。

    留下院中的人面面相觑，都看向追米小媚的两个大汉，眼含疑问。可那两个人深深低下了头，避开了一切目光，脚下抹油，转身开溜。夫人的任务哪敢泄露？可这几位大少爷，他们也是惹不起，尤其是三少爷，在三少爷面前，永远没有秘密……

    米小媚随着那位夫人进入房中，这估计是刚刚那位五少爷所住的房间，布置的温暖而童趣，所有稍显尖锐的地方都用棉花塞成的小垫子细细包好。那妇人送米小媚到桌边坐下，自己也款款坐了下来：“米姑娘，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请问是什么事？”米小媚见身入虎口，自己的武功离眼前这女人相差甚远，而且有伤在身，如果不好好商量，怕是难以善了，便决定先看看是什么事再说。

    “在此之前，我想再确认一番，你真的是媚术门唯一的传人么？”妇人眉目温和中藏着犀利，仿若塞在棉花下面的刀，你稍不注意，就会落在刀口上。而此时这把刀正在棉花下躁动着，警醒着米小媚，最好实话实说。

    在武林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关于一个神秘的门派——媚术门。

    据说媚术门的创始人是位下堂妇，她一直忍着心性，唯唯诺诺地伺候丈夫，却仍然抵不过美艳年轻的小妾，最终竟被小妾陷害，无良的丈夫听信竟一封休书将她遣回娘家。她顿悟，从此，不再忍气吞声，自此钻研于美容养颜，闺房秘术，联合了另外一批与她情况相同的人，以独立自强，女人该为自己的幸福做主为宗旨，成立了媚术门。

    媚术门的建立，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民间百姓被封建礼教所束，视媚术门为洪水猛兽，即使是作风稍微开放的江湖儿女，也认为此门派有碍风化，可毕竟有不少相同境况的女子，在媚术门人相劝下，加入了媚术门，有人回去报复自己的丈夫的，有人牢牢抓住丈夫的心，将小妾逐渐赶个干净的，因此，总还有人认可媚术门的存在。

    可媚术门并没有在世间存在多长时间，总是有人做贼心虚担惊受怕而和媚术门处处作对，而碍于世人眼光，红极一时的媚术门渐渐衰落了下去，七年前，媚术门成立刚好一百年时，媚术门最后一位掌门人也是仅剩的门人病逝，媚术门流传下来的上好轻功秘笈和媚术集子，就此失踪，和媚术门成为了人们谈论的乐此不疲的话题。

    可是，仍然有少数人打听到，这最后一位掌门在病逝前，身边跟了个照顾的丫头，这失踪的秘笈多半就在她身上。

    没有疑问的，眼前的米小媚，就是这位传说中的丫鬟。

    妇人从米小媚脸上的表情判断出了真相，微微一笑：“米姑娘，只要你帮我，日后我许你锦衣玉食，平安度日，不会再有人骚扰你的生活。”

    一句话说进了米小媚的心坎，虽然知道她身上怀揣秘笈的人不多，可是还是不断的有所谓的卫道人士，来找她麻烦，硬是要她烧掉那些媚术集子，还说要替天行道，灭掉妖女。其实她清楚，大多数人，明着是卫道，其实，不过是想要那本轻功秘笈。

    而米小媚这么多年来不安地靠小偷小摸过些贫寒的日子，早也就厌倦了，可是并不代表有人帮她解决的话，她就要无所顾忌地答应别人的一切条件。

    还是先问问清楚吧，米小媚无声地轻叹：“请问夫人要我做什么？”

    房外的几个男人，坐着的坐着，站着的站着，其实都不可避免的关心着房内的事。

    这时突然听到房内炸出一句震惊至极的疑问：“什么？”

    可随后立马又变成了极细碎的声音。

    外面几个人的表情更是被好奇侵占。可他们知道他们娘亲大人的脾气和武功，谁也不敢往房间方向多靠近一步。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说娘喊那个坏女人去我房间干什么啊？”最小的男孩，稚声稚气地问道。

    比他稍大的男孩，灿烂一笑：“是让她以后每天都来吓小培。”

    “呜呜，不要……”小男孩居然被吓的开始呜咽起来。

    “嘘！”

    一声噤声的提醒传来，小男孩忙不由闭嘴，看向在他心中比鬼还恐怖的三哥，不敢多说一句话。

    刚刚扶起米小媚的温和男子，走到小男孩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小培乖，我们等娘出来给我们解释就是了。”

    小男孩点了点头。

    房外便暂时安静了下来。

    而房内，仍然处在紧张的对峙状况。

    “我不会答应的，这个要求不就等于我把自己卖了？”米小媚慷慨说道。

    “可是米姑娘，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如果你不答应，甚至连这间房子都无法活着走出去么？”妇人的笑容，在烛光映照下，竟是无比温柔甜腻。

    “你你你……难道敢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米小媚面露惊恐，知道自己问了句傻话，且不说她被杀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世上少了个她，而替她伸张正义，而且，这家一看就是有权有势，谁会得罪？说不准，就是一手遮天。

    妇人看向她，眸中光华闪动，笑意还是温柔如水：“你不是都知道答案了么？让我想想，让你怎么死好？米姑娘这么漂亮，死法还是完美一些的好，干脆冻死？这样还能保存容貌，放心，我是天山派的传人，天山雪功极是完美……”

    米小媚哆嗦了一下，瑟瑟问道：“你就不怕我即使是答应了，却不仅不尽心帮你救你儿子，反倒故意去害他？”

    “小媚，可以这样唤你吧？以后你叫我苏夫人就好。”苏夫人一双水眸凝在米小媚脸上，站起身来，“我知道你答应了，来吧，我把你介绍给我的儿子们。”

    “苏夫人……你真的不怕？”米小媚对她这般笃定的态度十分疑惑，自己看上去难道就真的是个软柿子，这么好捏？

    苏夫人看着她看了半晌，笑意安静下来，声音也带了点祥和安定的味道：“他是个好人，你不会有心害他的。”

    米小媚被这句话中的笃定自信所摄，一时失了神，反应过来时，连连不屑，在心中嗤道：有父母说自己的孩子是坏人的么？

    可这时早已在呆滞中被苏夫人扶到了房门外。

    “小媚，从左边起，看上去玩世不恭、纵欲过度的纨绔子弟是我的大儿子苏钦；旁边的，刚刚救你的那个面相温和一看就能任人欺凌的，是我的二儿子苏桦；在他旁边，一副死人脸，仗着长得好看就臭屁不已一点也不讨喜的是我的三儿子苏泽；那个小个儿，整日笑得阳光灿烂实则一肚子坏水的是我的四儿子苏灿，最小的那个，胖胖的软软的，一看就想捏的是我的五儿子苏培。”

    好强大的介绍，抬头看向面前的五个男人加男孩，米小媚嘴角抽动，真能生啊，那么多儿子……

    “来，儿子们，这是米小媚，从今天起在我们家生活。小桦，就留在你身边，给你当个丫头吧……”苏夫人揽着米小媚的手臂说道。

    苏桦笑得一脸无害：“娘，我不需要丫头。”

    “哎呀，娘知道你不需要，”苏夫人奸猾一笑，“可是你不是慈悲心肠么？难道忍心看小媚流落街头？而人家小媚说了，不好在我们家白吃白住，又对你扶她起来印象深刻，你怎么忍心让别人失望么？难道你想看着人家小媚姑娘去伺候你那个歹毒的三弟？”

    米小媚的嘴角继续抽搐，这个娘，当的很有水平。

    苏桦微微仰脸想了一下，眸子带下来的时候又是满脸笑意：“那娘说怎样就怎样吧。”

    苏泽冷冷嗤了声：“无聊……”说完就转身干净利落的走出院门。

    “娘，我们也先回去了。”苏钦风骚地拨了拨头发，带着从刚才起就带着几分坏笑的四弟走了，院中除了两个女人就只剩下了一脸好奇望向米小媚的小培和仍然笑得无害的苏桦。

    米小媚干笑了两下，掰着手指记人，苏钦、苏桦、苏泽、苏灿、苏培……等等，他们的名字……

    金木水火土？很好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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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针尖对麦芒

﻿    “小桦啊，还不快带小媚回去？你给她安排住的地方，哎……娘好困啊！”无限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刚刚还精神抖擞的苏夫人，立马变得媚眼如丝，眼睛都似困的睁不开一般，她拍了拍身边小培的后颈，“走，乖小培，回去睡觉了啊。”一边打哈欠，一边将仍用戒备的眼光紧张的表情窥探米小媚的苏培送回了房间。

    米小媚看着她演，不知对于这样的娘亲是该崇敬还是鄙视。

    侧脸看向一边的苏桦，他脸上的笑，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米小媚就想，他一天到晚挂着这般普度众生的佛祖笑不累么？

    “走吧，小媚，跟我一起回我的院子。”估计是感觉到了米小媚的目光，苏桦回过神来，扶着米小媚慢慢的往院外走。

    苏桦的院子叫木桦，离苏培的土培院并不算远，可米小媚本来就被人追逐了一晚上，此刻虽然有人搀扶，仍然是单脚跳过来的她，疲累不堪，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笼着莹润的光泽。因此当苏桦推开了一间屋子的房门，送她进去，扶着她坐在床上，凝神看了正喘气的她一眼时，微微笑道：“你脸在发光。”

    “那是佛光！”米小媚又累又困，偏偏又受人欺凌，身陷囹圄，心情自然不好，一时便极冲的说了出口。说完就后悔了，她刚刚从苏夫人那里得知，眼前的苏桦醉心佛学，她脾气再烂，也懂得不能用别人喜欢的东西去讥讽别人。更何况，眼前的苏桦虽然是她被要求留在这里的根本原因，他自己却一点错都没有……

    米小媚眸中浮上歉意的神色，准备跟他道歉，却见苏桦的笑容依旧温和：“那只能说小媚你是个有福之人，你先坐坐，我出去打水给你稍微洗洗。”

    米小媚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有些愕然，世上还真有这么好的人？当你打他左脸的时候，他还将右脸也伸出来给你发泄？还要说：“没事，你打吧，把自己憋坏了可不好。”

    只觉得苏桦那无辜的脸若是配上这么一段果然无比适合。在脑中虚拟的场景慢慢散开，米小媚想，如果佛法真能让每个人都那么善良，那世上所有人都该去好好修行。

    可这当然只是米小媚最初的想法。没过多久，米小媚痛苦万分时，想起当初被假象所惑的单纯，直接将识人不清归咎于这一晚的过度疲累。

    苏桦送来热水，帮米小媚拧好帕子，递到她面前，看着她擦完脸，又将热水端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拿了瓶治跌打损伤的药，蹲下去就要脱米小媚的鞋。米小媚忙的弹开，脚拐子便撞在了床上，伤上加伤，痛的她直抽凉气。

    苏桦的笑容，无辜到近乎完美的程度：“小媚你没事吧？”

    米小媚一面龇牙咧嘴，一面连连摆手。

    “你是要自己擦药么？”苏桦又笑着问道。

    米小媚忙忙点头。

    苏桦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这院中没有丫鬟，你如果需要什么的话就出去喊个人进来帮你。”

    米小媚赶快挥手。

    苏桦便带着那一身清风般的儒雅笑容，走出了房间，帮米小媚掩上了门。

    米小媚抱着膝盖，咬着嘴皮等待疼痛缓过去，疑惑这佛经读多了的男人怎么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难道都给读傻了？还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多的米小媚心生不满，却没有那个征服欲一定要让苏桦对她怎样怎样，自己的本事，自己比较清楚，她要是能收服苏桦这样的怪人了，早就去开媚术馆，光复媚术门了。答应苏夫人只是为保性命的权宜之计，她伤好了后，就要开始谋划逃跑。

    外面的天多蓝，外面的草多绿，她宁愿天天被人追杀也好过窝在这里，寄人篱下，任人欺凌。脑中晃过那带着讽刺笑意上扬的唇角和那些恶毒冰冷的话，还有那个利落的转身，不屑地呸了一口，咬牙切齿。不就是个男人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开始为手腕和伤脚上药，米小媚继续那些对未来的幻想。

    她以后要是发达了，一定不忘回来气气这家人，从苏夫人开始到他的五个儿子……气的方法？待定……

    但苏桦的确是个好人，自己就不欺负他了，只是，哎，这样一个温柔的美男出家了，还真的有些可惜……憨憨傻傻的无害笑容，纯真善良的心，这样的男人，难找了……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叫自己有事出去喊人？

    米小媚唇角抽动，他是太相信自己的单脚行走能力么？果然，叫小桦的人，说出来的，就是笑话啊笑话……

    呜呜，越想越气。这个家里面的人好不正常啊，米小媚仰天咆哮，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对她？

    抽出怀里偷来的几本书，米小媚随手甩在地上，一下倒上床，实在困极，没有对今天的遭遇怨念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米小媚就听见窸窸窣窣的翻书页的声音，她还以为是有老鼠，迷蒙中睁开眼睛，一看，却顿时惊的拉着被子坐了起来，指着面前的男人：“你你你……怎么能擅自进我房间？”

    男人冷冷一哼，转过脸来，幽深的眼睛凝在米小媚脸上，又扬扬手上的书：“你真有兴致啊？偷书居然专偷这种？”

    “你管我偷什么书？你刚刚还不是看的那么认真？大清早看也不怕伤身体……”米小媚瞪着他，“最关键的，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现在会在我房里？”

    “给你送衣服过来啊。”苏泽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向一边的一摞衣服。

    “你们苏家没有丫鬟了么？为什么要你送过来？”米小媚白了他一眼。

    苏泽淡淡一笑，往床边逼近几步：“谁让我家的丫鬟都懒，比主人起的还晚呢？”

    米小媚知他讽刺自己，咬牙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笑开：“我又不是你的丫鬟。”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你干什么多管闲事。

    “是，你的确不是我的丫鬟，你不是二哥的丫鬟么？”苏泽走到床边，虽然笑着，却让他英俊的外表更显锐利，气势迫人，米小媚稍觉气紧立马提醒自己挺起腰板，不能认输，也含笑死死盯着苏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担保，若是苏泽敢对她做什么，她一定让他死的极惨。

    “正因为我是你二哥的丫鬟，所以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极不恰当么？”米小媚冷笑。

    “丫鬟？”苏泽靠在床边，目光如冷箭，一簇簇射向米小媚，“你真的当自己是丫鬟么？还是受我娘所托，来企图挽留二哥的？”

    米小媚眼睛微眯，他也知道这些事？

    “呵呵，劝你不要想些不切实际的事了，就凭你，或者说，”似笑非笑的顿了顿，表情极不友善：“就凭你看的那些书，你认为就能做到么？”一手撑上床，另一只手的微凉的指尖抚上米小媚的脸，缓缓滑动，“劝你打消这种念头，不管我娘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昨天掉下来那一出是多么戏剧化，伪造的多么好……我不会允许你对二哥做什么的。而且，你也做不到。”

    “哦哦哦，”米小媚撑着床，身体往后缩了寸许，目光先凝在苏泽的指尖，随后又含上笑意转到他脸上，“你的想法太丰富了，三少爷，你很闲么？还是你以创作故事为生？不过，我不会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将天上想出朵花来，也与我无关。你知道么，本来我不打算做什么的，可是既然你这么信任我……不做些什么出来，怎么对得起你呢？是吧？三少爷？”

    两人目光冷冷相交，擦出无数火光。两人唇边的笑意俱是凝重而森冷。

    “你不是娘找的第一个人了，可是苏桦二十岁出家是注定了的……首先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这呆满这剩下的半年……不过结局，我想一定是一样的。”苏泽笃定的轻笑。

    “你就那么肯定？”米小媚讽笑，嘴唇一弯，“不过，我发现，你好像很希望你哥哥出家？”

    皱了眉头，米小媚做沉思状：“让我来想想原因啊，会是什么，让一个弟弟这么期盼哥哥出家呢？”

    苏泽一笑，直接坐在了床边，伸手揽住米小媚，无限亲热的样子，眉梢眼角，如不细看，竟是满溢的温柔，连声音也是轻柔万分：“你想知道？”

    米小媚面色微变后，便极快的掩饰过去：“是啊，想知道。”

    “不如我设个奖励，等二哥二十岁生日那天，如果你还能待在我们家，我便告诉你，无论你有没有成功挽留他，”脸凑近米小媚，声音逐渐压低，直到就如吹气一般送入米小媚耳朵，“怎么样？”

    米小媚由他对着说话的耳朵起，红晕爬满了整个脸，灼热无比，第一次，有男人敢离她这么近。

    敲门声突然传来，苏桦温和的声音响在门外：“小媚，你起来了么？再不起来就下午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的。”

    米小媚浑身惊的一跳，从刚刚的怔忪中回过神来，挣脱苏泽的手，忙着推开苏泽，可苏泽就坐在那里，薄唇一勾，朗声说道：“二哥进来吧。”

    米小媚大窘，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苏泽他是什么意思？便想把身子再往后缩缩，却被苏泽抓住了她受伤的脚腕，疼痛传来，她被迫止住身子。

    “咦，三弟，你也在啊？”门被推开，苏桦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床上距离极近的二人，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温和的笑半分也没改变。

    “来陪小媚聊聊，看看她脚伤的怎么样了。”苏泽淡淡答道。

    “对啊，小媚，你脚伤怎么样？”苏桦目光便也跟着落到了米小媚脚的方向，却被苏泽挡在身后，隐约只能看见苏泽正握着她的脚踝。

    米小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时有些慌乱，这样的情况，她太不了解了，她不懂这两兄弟之间的关系，更不明白自己的地位是怎样一个样子，所以无法做出合适的反应。

    “呵呵，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苏桦笑了，表情又有些嗔怪，“你起来了怎么不出来吃早点，不吃早点的话对身体很不好的。”

    米小媚嘴角抽搐，真是个细心而喜欢关心人的人……她跟他好像昨晚深夜才认识的吧……看来果然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我本来想出去的，结果三少爷硬是说要拉着我聊天。”米小媚微微瘪了瘪嘴，做出无辜相，不管怎样，先和苏泽撇清关系比较妥当，在她养伤期间，她要争取至少能和苏桦和平共处，靠上这棵温柔的大树。

    “哦，三弟这样可不好，小媚还在养伤，更是要注意生活习惯规律。”苏桦应了一声后，看向表情阴沉的苏泽。

    “是弟弟一时太关心小媚的脚伤，粗心了，”苏泽从床上起身，整了整衣襟，“那我不打扰了，二哥让小媚吃早餐吧。”转过身，又温柔的抚上小媚的脸，“小媚，要好好擦药，早日康复哦。”

    啊呸！他关心自己？他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死吧？

    米小媚狠狠瞪着他，还有还有，他的意思是让她早日康复了滚蛋是不是？她还真的有心呆在这里不走了，好吃好喝的，又有那么细心的美男处处照顾，她干嘛出去风吹日晒啊？

    忍住忍住，米小媚，克制克制，不要显露出你的狂躁，对付敌人时，要让他们以为你更有把握分寸不乱。

    劝说自己一翻后，米小媚稍微平静下来，优雅地掀了掀嘴皮：“谢谢关心。”

    “不用客气。”苏泽站起身来，带着略微浸染着残忍而嗜血的微笑和米小媚对视。

    送走了苏泽，米小媚看向房中的苏桦，他还是温和的笑着，可米小媚却本能的觉得他有些走神，可能是感觉到了米小媚的目光，他抬起脸来，看向米小媚：“我去找人来伺候你洗漱，给你拿吃的来，你等等。”

    米小媚点了点头，就见到他走出了房门。

    看门外的阳光，果然，已经接近正午了，她居然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一觉睡了这么久？

    拍拍自己的脸，忘掉早上发生的那么晦气的事情，米小媚一只手帮忙挪动身子，缓缓蹭到床边，单脚着地，跳到了房中的铜镜前，那里放着一摞新衣服，随着一个梳妆盒，她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钗环，虽然不是无价之宝，成色也都可算是名贵。她算不算突然来了福气，掉进了这样的大富之家。苏家么？以前她就有听说过，焰国第一世家，在官商两界，势力都是无限蔓延，如果说苏家突然没了，大半个焰国，也没了。

    这时有小丫鬟端着盆子进来，米小媚回过神来。小丫鬟帮着米小媚洗脸漱口，又帮米小媚梳了个和她头上样式差不多的发式。端着洗漱用具出去后，送进来几碟精致的糕点，又退了出去。由始至终都半垂着眼，没有和米小媚说一句话，也没有对她进行无端的打量。

    如果丫鬟都这样训练有素的话，难怪苏泽能看出来，苏家哪里需要像她这样一个丫鬟。

    可是，苏夫人交给她的事……苏泽说，她以前还找过别人，而结果，自然是都失败了。既然有过别人，那难道苏桦会不知道她代表的意义么？一时觉得自己的地位无比尴尬，米小媚摸了摸鼻子，真是难为他了，怕是真的心善吧，如果是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是装出来的，该有多累？

    他想要出家的心真的无法撼动了么？

    之前的女人，是怎样确定自己无法劝动他呢？还是他那样温和可亲的外表之下，却让人无法再近一步？

    米小媚胡思乱想着，稍微回过神来时，又好好的唾弃了自己一下，她不是养完伤就打算走么？先不说她能不能劝回苏桦，干这样的事，也不是她的性格。

    还是想办法逃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苏桦，就当做人生中遇到的一个大善人，他决定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她便不会去横插一脚。祝福他吧，像这样的人，真的不多了。

    可是米小媚忘了一件事，世上大多数事，都是事与愿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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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忍无可忍

﻿    打定了主意，米小媚便开始安心养伤，昨天随手扔在地上的书都被苏泽拾了起来，一横溜摆在了书桌上，跟展示一般，最右侧的一本，书封有些皱皱的，就是苏泽刚刚扬在手里质问她的那一本。

    他定是每一本都翻过了吧，米小媚冷笑几声，想到那个人她就想吐口水。

    真是可恨啊，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还处处相逼，质问她，要跟她做赌。自以为是！

    有什么了不起？皮相是天生的，苏桦也没有比他差到哪里去，人家为什么就那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想到这，米小媚就想到了一个她刚才很想追究的问题。

    苏泽究竟是为什么会希望苏桦出家呢？

    她很有些好奇。再加上苏泽那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她还真想留在这里一探究竟，至少气死苏泽也好啊。

    但，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米小媚是不做的。她衡量了一下整件事，最大的弊端就是她要赔上她悠闲快乐的日子留在苏家和那个该死的苏泽针锋相对，好奇心得到满足与之相比，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幽幽叹了口气。

    何况苏桦太过美好，要是一来二去的，她对他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怜惜之情，那就不好了。还是趁着现在，尚且算是陌生人，就逃离吧，以免日后伤心。

    再次幽幽叹了口气，米小媚眉头一拧，她这么不善良的人，才几面之缘就有了不希望苏桦出家的想法，那个苏泽，身为弟弟，真是黑心啊，居然一门心思想送哥哥出家？

    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能想了不能想了，米小媚啊，好奇心害死一个女人啊，你不能走上歧途！

    告诫了自己，深深地吸吐几口气后，米小媚看着桌上的书，挑了挑眉毛。

    既然要转移注意力，不如来鉴赏一下这几本的画工……

    抱着书重新倒回床上，将书摞在枕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快速跳过前面两页的文字故事，就是一整幅画页，上面一男一女衣襟半解，女的唇微微张开，轻轻闭着眼，眉稍稍皱起，显然是情动不已，她身上男人看不清楚脸，但露出一半的背来，肌肉线条精壮有力。米小媚激动不已，这册子画的极好啊，这次偷得果然不差，弄的她也手痒了，想画一幅上了色的。

    可是，看看这房间内，没有纸笔的，更何谈颜料。她到哪儿画去？

    叹了口气，难道要忍了？哎，忍了吧，不要多生事端。下次找到一个可以稍微安定的住两天的地方再说。

    不过，但愿在此之前，她没有遇上什么卫道人士，要将这书伪装成媚术门的典籍，扔给他拿去烧。要知道纵是不心疼这画功，这些绘画精良的书，悄悄拿去卖的话，一本也是一两银子以上，烧了还真是觉得可惜。

    正想些有的没的，敲门声传来，米小媚将书页关上，喊道：“请进。”

    原本以为会是苏桦又找她什么事的，结果进来的却是个小丫鬟：“米姑娘，夫人请你去她那儿走一趟。”

    走一趟？米小媚本能地想到了自己的脚，那哪能叫走一趟啊，典型的蹦跶过去跳一趟。

    咳咳，被自己的想法弄来呛到，米小媚看着面前忍不住好奇的抬首瞟她一眼又快速低下的小丫鬟，微微一笑，忍住喉头不适：“请姑娘带路。”

    小丫鬟见米小媚缓缓蹭着下床，非常机灵的走过来扶她，可小丫头的力量毕竟不大，米小媚还是得一路蹦着走。蹦几步就得休息一下。可这样蹦了好久，米小媚都开始怀疑自己以后会长短腿的时候，夫人住的地方，似是还遥不可及。

    米小媚再一次拉着那小丫鬟要求歇息一下，那小丫鬟却突然福下身去，靠在她肩上的米小媚立身不稳，手在空中晃了几下后，仍阻不住的往一边倒，眼看就要摔跤，却有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臂弯，将她托起：“小媚，怎么见到我就站不住脚了啊？”

    “三少爷。”小丫鬟娇滴滴地唤了声，似是完全忽略了刚刚对米小媚所做的堪称釜底抽薪的行为。

    米小媚半眯着眼，抬眼看向眼前的苏泽，他皮肤虽然细腻，可并不算白皙，在阳光下是淡淡的小麦色，却更衬出他极有轮廓的五官浓厚的张力，这种张力，配上他冰凉入骨的目光，直有种让人在他面前忘了呼吸的冲动。

    而现在，苏泽唇边挂了一丝轻佻的笑意，眸中冷光似箭，瞄准了看着他失了神的米小媚，眉梢略微抬起，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半倚在他怀里的米小媚回过神来。

    丫丫个呸的，祸水一只！

    不屑地拧开目光，她期盼着哪天有道士神人将这只妖孽收了去。

    争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却见那小丫鬟还半福在地上不敢起身，脚都因为半蹲而发颤了，米小媚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个状况？她是故意要在三少爷面前表现温顺，还是苏家三少爷在家里那么威严？下人稍有不慎就会施加打骂？

    苏泽轻轻发出一声“哂笑”，低沉的声音将米小媚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身上：“小媚，怎么刚刚依靠完就想抛开我呢？你想去哪里，我扶你去，别这么见外。”

    一手掌握着她臂弯，就往前面走去，米小媚甩了几次都甩不掉，偏偏他托的极为用力，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托离开地面一般，米小媚根本使不上劲反抗。

    “苏泽，你干什么？”踉跄着步子的米小媚有了咬人的冲动。

    “我干什么？是你要去干什么才对。”苏泽噙着笑意，“乖，小媚，告诉我你本来打算去哪里，我送你去。”

    娘的，真的够了！米小媚脾气不是温善好欺型的。相反，独自一人在江湖上流浪漂泊了这么久，米小媚不知不觉培养了一种痞性出来，平日里为了保护自己，可以稍微收敛脾气，伪装的毫无攻击性，可谁要是真触上她的点了，快意恩仇、直来直去才是她的本性，她不惧直面威胁与别人生死相见。

    她强硬的停下步子，手上扭着，可苏泽却配合的一松手，她的伤脚边猝不及防的碰在了地上，因为突然袭来的疼痛，她不自觉的皱了眉，稳住身子再看向面前悠闲的欣赏自己痛苦表情的男人，米小媚狠狠咬住牙，一字一句俱是从牙缝中蹦出：“苏泽，我告诉你，我就是去找你娘的，怎么样吧？我就是要去找她，商量怎么对付你二哥，你管什么闲事？”

    “啧啧啧，”苏泽唇角上扬，眼角上挑，显是对米小媚的答案非常满意，“小媚，有些事情说那么直白很伤害人的哦……”

    米小媚正想问他，她伤害了谁的时候，就见他眸光轻抬，含笑凝向她身后的某个位子，米小媚不由心里一惊，像是突然跳漏了一拍，不祥的感觉上升，缓缓回头一看，果然树荫深处，一人白衣素洒，不染纤尘，阳光透过树荫在他身上留下片片金色斑驳，更衬得他眉目如画，安静清雅，唇边三分温和的笑，仿佛是浸入了骨子里，没有任何时刻从他面上消失过。

    米小媚看的一愣，嘴皮掀了掀，喃喃念出了两个字：“苏桦……”

    暗自却叫道糟了，虽然可能苏桦真的明白她呆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意图，可是自己承认，还是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话说出口，仍然非常伤人并令人难堪。

    米小媚跳着转了一圈，面对着苏桦，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解释一下比较好的时候，却见苏桦温文一笑道：“小媚，你们往什么地方去啊？”

    “二哥，小媚说她要去找娘，我见她步行不便，便想着送她去。”苏泽这个时候的笑也没有因为见到他二哥而变得纯善几许，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容，半冷不热的语调。手又不顾米小媚挣扎，再次扶上米小媚的臂弯。

    苏桦缓缓走过来：“这样的啊？那我送小媚去好了，娘将她放在我院子里，我就应该有照顾她的责任。”

    走过来，扶起米小媚的另一只手，苏桦对着米小媚笑笑，眼眸弯弯，几乎见不到里面的色彩：“小媚，对不起，刚刚我出来走走，不知道你要出门，下次要出院子，记得来找我。”

    如果是放在她说了那番话之前，苏桦将她从苏泽手中救出的英勇行径，米小媚会非常感动，可是在她那番这般伤人的话后，还有这样的反应，实在不正常到了极点，米小媚心怀疑虑，一只手被一个人托在掌间，两只手，一冷一热，强烈的攻势，仿佛要将她直直分成两块，一半因为心虚，融化成水，一半因为愤怒，冷冻成冰。

    而冰的那边，突然撤离，米小媚的身子，在刚刚便已几乎悬空，而苏泽站在她右脚的伤脚一边，眼见着伤脚又要触地，苏桦却轻轻一揽，将她旋了个圈，让她面对着自己，扶住了她的右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稳住身形，再对苏泽笑着道了句：“谢谢三弟。”

    苏泽弯了弯唇角，不冷不热的道了句：“不用。”就转身扬长而去。

    米小媚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个人真是让人异常不爽。可，剩下来这个人也是不好对付的主。回过神来，又有些发愣，只因为这个时候，她几乎是完全被苏桦拥在了怀里，鼻尖可以清楚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幽幽檀香。

    可这个暧昧的姿势并没有停留多久，苏桦便放开了她，扶着她往前走了。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并不如苏泽般几乎将她拉离地面，因此，她还是得自己蹦跶向前。

    可她却没有动，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不管这事他放不放在心上，米小媚对自己说不过去，她也不想苏桦误会她是那种为了交换富贵或是什么留在他身边企图挽留他的那种人。他刚刚那句话，让她暗自心惊。

    他说，她是被苏夫人放在他院子里的。什么意思？

    苏桦见米小媚微微挪了一步步子就停了下来，便转过身来，看向她，这时他是背光的，整张脸都隐在了光影下，唯独是白衣黑发，俱被阳光镀上有些模糊的金边。米小媚也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睁大眼睛看向他，却仍然从他那含着朦胧笑意的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媚，三弟他说话是那个样子的，你不要太介意了。”半晌，倒是苏桦先开了口。

    米小媚觉得她有轰然倒塌的冲动，他不来问她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反而为他的三弟来跟她道歉？

    她更是觉得要跟苏桦讲清楚了。苏泽至少是明着对她不好，明着要跟她对着干，可苏桦的心，她半点也摸不透，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整日温文笑意，柔和如水，可却让她更觉恐惧。

    相处时间不到一日，她便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就算她打算只在这边养好伤就谋划逃跑，逃跑也成功了，那也是至少要处十天的，她难道就要在这揣度中过日子？

    “苏桦，”米小媚想了一下，微微蹙眉，出声唤道，“你刚刚有听到我对苏泽说的那番话么？”

    苏桦稍一犹豫，就笑着点了点头。

    米小媚见他面色未变有些难以置信：“那你……就真的不介意？”

    苏桦轻轻一笑：“你跟娘约的什么时候，我们边走边说吧。”

    说着，掌下微微用力，米小媚这次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他往前蹦，一面侧过头看他，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初夏的风，轻轻吹着，却将被烘烤了大半天的热空气，循环往复的在两人间游走，当米小媚快要跳不动的时候，苏桦才开口道：“你知道你并不是第一个娘放在我身边的丫鬟吧。”

    米小媚点了点头。

    “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苏桦微微一笑，好像有就此收口的打算。

    米小媚看向他，不是吧？这就讲完了？

    “我并不是……”米小媚措辞半晌，才想着是不是应该替自己先辩护一下。

    “你是意外掉下来的，这点我相信你。”苏桦轻轻一笑，接口，微微侧过头来看向米小媚，乌黑的瞳仁，清澈见底，“所以你跟以前的几个不大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养了伤再走。”

    米小媚一下子黯然了，他清楚自己是要走的，也是被动留下来的，所以才对自己那般的好吧。或许是为了积善积德？米小媚心里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抑郁。

    这下，就算她再被激的想留下来对付苏泽，也失了立场。

    因为，她总觉得该对得起眼前之人的信任。

    苏桦看着她微微垂下头，虽然极力隐藏，却还是有些难过的表情，唇角扬起的弧度稍微平了一下，却只是转瞬便消失了，唇角的笑容更加温柔，他带着那笑意对米小媚道：“小媚，你很善良。”

    嗳？

    米小媚愕然，这句话来的毫无因由，太过突然。

    他从哪里看出自己这么邪恶的人会善良了？自己刚刚还吼出了那样一句话，她都能看出并非自己的本心？还是自己这大半天，在他面前表现的十分良善？还是说因为苏泽相逼，苏桦知道苏泽逼迫的都应该是好人？

    可苏桦却不再看她，她的喉头也似被某种情绪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两人便一路无话，安静的向苏夫人房间行进。

    到了之后，苏桦将又已是满头大汗的米小媚交给苏夫人门口的丫鬟，自己转身在回廊边坐下，米小媚知道他是在等她，心中一暖，却又酸涩不堪。不想再看，专心地随着小丫鬟的手往前跳着，心里唾弃自己，都在江湖上混了那么久的人了，还这般心软，怎么得了。

    转瞬又想，或许正是因为在江湖上混的久了，形形□□的人见得多了，可却从未见过苏桦这般的人物，才起了不平凡的心情。

    无论怎样，为了苏桦考虑或是为了自己，她都应该离开。苏泽再怎么挑衅，她都不会再介怀了。只是怕……苏泽是有什么歹心，存心想害自己的哥哥。

    但，只要苏桦出家了，也没有这些牵绊可言了。

    只要对苏桦好的，她便会做，算作对这个好人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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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谁是好人

﻿    走进房间时，便见到苏夫人一声藕色华衫，几可及地，她整懒懒斜靠在垫子上，无聊地用手间的一粒黑子敲着棋盘，见到米小媚进来，才方露出点喜色：“小媚啊，你终是来了，你会下棋么？”

    米小媚脸上刷的挂下三道黑线，她原本以为苏夫人叫她过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讲，结果，让她蹦跶了大半个院子过来，却是为了找她下盘棋？

    “不会。”米小媚从小只不过是个丫鬟，后来为了学习绘制秘术，才学了画，其余写字、下棋抚琴之类的大家闺秀应有的本领一样没有。

    “哎……我完了。”苏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皱着脸，“三日后，是全家聚会，考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日子，我跟孩儿他爹要下棋，要是我输了多放不下面子……”

    “苏夫人，其实下棋不是跟临场发挥有关么？解决了这局残局，并不一定对决的时候能赢啊。”米小媚真的很想找到个机会说自己脚不方便，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找自己过来，可却还是先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我跟他们爹商量好了，就按照这局下，一步不变，可是我现在想不到破局之法了，便想找你商量一下。怎么你们都不会下棋啊，老大的媳妇儿就是个榆木疙瘩，你看着机灵，结果也不会……唉……难道要我去请教我那个会气死人的三儿子？”

    米小媚的脸色在她这段不长的话中变了几次，首先是她对苏老爷产生了好奇，虽然早怀疑过，怎样的人，才会娶了像苏夫人这样的女人，娶了后是满心欢喜还是后悔不已？可是……居然和她夫人商量着作弊……这也太有童心了吧？

    第二次脸变色是因为知道了苏钦那般的花花公子，居然有个木讷的妻子。不过也是，如果没有个呆板的妻子，而是个悍妇，他出去寻花问柳在家里养娇媚小妾岂不是诸多不便。

    第三次变色是因为苏夫人居然将她和苏钦的妻子放在一起比较，这……是什么意思，在她心目中，自己难道已经和苏钦的妻子放在相等的位子上了？还不是和苏钦的小妾放在一起……是她思维混乱了，没有想清楚这之间的关系，还是自己想太多？多半是后者，米小媚宽慰自己。

    第四次变色是苏夫人说要去请教她的三儿子，好吧，这次脸变色的程度不值一提，以后任何跟苏泽相关的事物，她米小媚都会自动忽略掉。

    苏夫人看着米小媚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则是在旁边悠然自得的轻笑，纤手推开花窗，斜瞟着树影底下斜靠着柱子而坐的苏桦，妩媚一笑：“小媚，刚刚是小桦送你来的？”

    米小媚也顺着她目光看出去，然后点了点头。

    苏夫人看着她神思的表情，了然的笑笑：“这下认可我说的话了吧？他真的是个好人……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就存了这个念头。”幽幽叹息了一声，脸上现出哀伤。

    米小媚收回目光，表情稍微有些窘迫，可随即就平复了下来，她看向苏夫人，轻叹一声：“可以问原因么？”

    苏夫人凝目看了米小媚半晌，终是开口：“事情起因于他七岁的时候，我们府收留了一个来化缘的云游野僧。小桦不知为什么，在院中第一眼看到那个僧人时，就觉得投缘，那个僧人住在我们家期间，他天天和那个僧人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来就突然跟我们说他要跟那个僧人走，要出家。我跟他爹惊呆了，自是不许的，还将那个僧人当作疯僧赶走了，甚至请求皇上要斩那个僧人。可小桦却绝食跟我们抗争，无论怎样，他一个字也不说，一口东西也不吃，强行给他灌进去的也全部吐了出来，我跟他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傻到找人来驱邪，都没有任何用。眼见他不行了，我跟他爹终于是妥协，放了那个和尚。小桦也答应我们多在家里留几年，可终是拖不过二十岁这个槛……”

    苏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看向窗外轻闭着眼睛，美好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苏桦，眸中闪动着泪光：“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了，我们跟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越来越舍不得，我大儿子不成器，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沉迷于女色，晨昏颠倒，一无所长，我和他爹在苏钦小时候就发现实在朽木不可雕，便将希望放在了小桦身上，一直把他当长子养着，结果却……哎。眼见着离他二十岁不过大半年时光，叫我和他爹怎么心安？小媚，你或许知道了，在你之前，我也找过几个姑娘，希望从爱情上能让他回心转意，不要遁入空门，可，那几个女孩统统不行，进门不久就哭着求着让我放她们走，你，已经算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苏夫人似是说到情动，一把抓住米小媚的手，泪眼婆娑，显得她一张没有随时光老去的脸，楚楚动人。

    米小媚犹豫了，她也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位母亲的要求。苏夫人那天强逼的时候，她没有这样的感触，可真挖心掏肺的说出这般言语，倒让她心软了。可是苏桦那边……

    米小媚看向窗外的苏桦，出家对于他来说是一直以来的追求，应该是好事，可他就真的不顾爱他的父母了么？

    她这下两相为难。

    “他的确是个好人……”米小媚在苏夫人的凝视下轻声慨叹道，“可是苏夫人，我恐怕帮不了你这个忙。”

    苏夫人抓住米小媚的掌心立马冰冷，这突然而来的刺骨凉意激醒了米小媚，让她不由联想起苏夫人的天山雪功，大惊，忙着撤手，却被苏夫人扣住脉门，一时半边身子酸软，无法动弹半分。可掌心的温度却没有再继续冷下去，米小媚认为这可以理解成一种变相的威胁，只要自己不答应下来，怕是就会命毙当场。

    米小媚抬眼看向苏夫人，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直直看着米小媚的脸，见米小媚目光迎来，竟是垂下眸子：“小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考虑小桦的立场？我不是要你勉强他发生什么事情，让他觉得自己浑身罪恶，不想再进入佛门。我只是希望你用真情去留住他，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无礼，可是这是唯一两全的方法了，让他心甘情愿的想留下来。”

    “苏夫人，你难道认为感情真的可以打动他么？先不说他可不可能对我动感情的问题，即使我米小媚魅力无穷，他动了，到那个日子，这大半年的感情能敌过你们的亲情对他的挽留？敌不过的话，又为何要在这上面下功夫？敌得过，你认为还是那个苏桦么？”

    米小媚原本以为这番话算是合情合理，严谨缜密，挑不出任何一个漏洞让苏夫人反驳，可苏夫人却不紧不慢的淡淡一笑：“小媚，其实你最懂的不是么？人为了感情可能有的疯狂，你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敢呆在小桦身边不是么？你怕，怕他对你产生感情，挣扎不已，但你更怕你对他产生感情，到时候他出家，你会受伤。可是你现在扪心自问一下，你希望他出家么？”

    好狠！

    苏夫人的每一个字都说中了米小媚潜藏的心事，将她那些故意忽略的担忧一一挖出来摆在她的面前，让她的自私无藏，而最后那句质问，更是如一记闷锤，狠狠敲在米小媚心口，震撼久久难平。

    她希望苏桦出家么？

    才相处半天的陌生人啊，她为何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内心有埋藏极深的渴望在鼓噪，她并不想他就这样远离尘世。而这种渴望的深层原因，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挽留苏桦么？她不相信自己有把握撼动那个仿佛已经没有心的男人。他早已经如同世外仙人，无欲无求。她算啥？还未满十五岁的小姑娘一枚，媚术上只会纸上谈兵，从无跟人交锋的实战经验，她竭尽全力赔上一切，能换的窗外假寐的男人稍微一回顾么？

    而且她说过，苏桦想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她从来自诩为一个讲义气的人，别人待她好一分，她都会尽十分的力去回报。

    抬眼看向面前的苏夫人，米小媚仍然决定撒谎，说不定还能帮苏桦挡住些什么……外加上，她如果要从这苏府逃走，也需要麻痹苏夫人。处处实打实的对着干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更何况她并不是什么好人，从来便是满口谎言，所以无惧。

    “小媚，你还在犹豫么？”苏夫人握了一下米小媚的手，掌中冰凉就用一根刺扎向米小媚。

    浑身一哆嗦，米小媚笑了：“软硬兼施，苏夫人，我真的是佩服你的手段，故意让我跟他呆了半天有余，稍微了解他之后，才来声情并茂对我来上这么一段……我还能说什么呢？”

    米小媚抬眼对上苏夫人打量的目光，稍一交锋，她又避开，微微垂下了头：“可是我只能说尽量，我确实没有把握能吸引他注意。”

    无限愁思少女怀春地看向窗外，却一个咯噔，马上惊了回来，娘的，苏桦什么时候醒了？

    完了完了，刚刚自己那伪装出来的满是情思的眼神，岂不是被看向这边的他收入眼底？

    米小媚脸都僵了，却又还怕苏夫人看出什么来，便满是哀怨地看向苏夫人。一脸没有自信需要安慰的样子。

    苏夫人轻叹一声：“小媚，我相信你，小桦对你不一样。再加上媚术门的关系，你就算不是真正的弟子，也因为那本典籍，更清楚男人的心思。”

    米小媚咬了咬唇，心里暗想，苏桦那还算是个男人么？那就是尊神仙。

    缓缓吐出口气，米小媚答道：“我会尽力的，苏夫人。”

    苏夫人笑了笑，米小媚为那个因为放松而绽放的笑容所动，其实苏夫人只是想找个希望吧，就像在溺水时，看到一只稻草，哪怕明知它承担不起自己的重量，也难免会把它当成最后的希望是一样的道理。

    “小媚啊，三天后家里的聚会你一起来吧，能看到小桦不少叔叔伯伯呢！”苏夫人松开紧紧抓住米小媚的手，改为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

    米小媚点了点头，乖巧的笑道：“好。”

    丫鬟扶着米小媚从苏夫人房中出来，苏桦便从回廊边走过来，从丫鬟手中接过米小媚，往回走。

    很长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米小媚微微扬头，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弧线，咬了咬下唇内嫩肉，轻轻一笑：“苏家很大吧？听说三天后有聚会？”

    “是，这里是主宅，还有很多偏室的叔伯兄弟都住在焰国其他地方或者是武城另外的宅子里。”苏桦温声解答道，“我祖母是祖父的正室，而我祖母只得我爹一子，所以现在主宅里只有我们一家人。”

    “哦……”米小媚更是理解为何苏夫人会这般难过了，这种大家族很讲嫡庶之分，主宅只有每一代的嫡子嫡孙才能居住，苏老爷和苏夫人在他们对苏钦失望后，几乎是有将苏桦当作嫡长子培养的打算。小时候的苏桦想必就是非常懂事了吧，不然为什么苏老爷和苏夫人不肯放手呢？

    某些念头，电光火石般在米小媚脑子里窜过，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苏泽一定要苏桦出家了。如果说苏钦无能，苏桦出家，那么这苏家的产业，能继承的还有谁呢？

    以往苏家是代代单传，可偏偏这一次苏夫人生了五个儿子，所以可以选择比较。

    苏泽……他居然安了这样的心？

    米小媚虽然讨厌苏泽，可仍觉得难以置信，但想来想去，苏泽那些对苏桦不冷不热的表情，那些冰凉的目光，想方设法破坏苏夫人要挽留苏桦的行为，一切都与这个解释无比吻合，由不得米小媚不信。

    一时心里气愤难当，虽然苏桦想要出家，可是，一个弟弟这样对哥哥真的合适吗？

    苏桦将米小媚送回了房便离开，据说又是该去修佛的时间。

    米小媚坐在床上，怀抱着自己的双膝，仍然无法安静下来，她想要去找苏泽问个清楚，可又不知道问清楚了来干嘛。如果苏泽真是这样想的，她能做什么么？难道和苏泽对着干，偏偏要挽留苏桦？她没有能力，可能徒留笑话，而且……出家毕竟是苏桦的本心。

    这个家庭真的好不正常，米小媚抱膝坐在床上，才进入这个家生活不过半天而已，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要被逼疯了，矛盾非常，帮苏夫人，等于对不起苏桦，阻挠苏泽的计划，等于对不起苏桦，而真的什么也不做，她心焦，而要是真做什么，她又没有那个本事。

    ——“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希望他出家么？”

    突然想到苏夫人的问题，她几乎是要咆哮了起来。

    她不想苏桦出家……真的很不想。

    她是好奇，好奇为什么他一定要出家，她是被他的温柔所迷惑，被他的神秘所吸引，她从未见过笑容如他一般纯净的人，在她见到的世界里，人人都有肮脏的一面，可在他身上，一切都如此美好，她找不到他身上任何一个瑕疵。

    他明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却还是收留自己，细心照顾，哪怕是表明他的立场，说出他想她离开之类的话也是那般委婉。除非他是刻意让她对他有愧疚的感觉，从而做不出一些对他而言比较“可怕”的行为。可是还是说不通啊，如果是她的话，他只要将她置于一边，完全不加理会，她就会默默的离开而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纠结。

    再除非，他对付以前的几个女人就用的这样的手段，所以对她，本能的沿用了？还是他在怀疑她……想到这里的米小媚不由冷汗直冒，他有那么恐怖么？

    好乱，简直是一团浆糊。

    呜呜，不能想了。米小媚觉得自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娘的，她吃错药了吧，谁对她下了迷魂汤？让她半天之内关心起一个人的人生来？

    捏拳，嘭的一声砸向床板，打的放在床边的书一跳，一张纸页居然就顺着掉出一大半来。

    米小媚讶异地看着它，半晌才伸手去把它抽出来，上面飞舞的一排俊秀行书，米小媚辨认良久才认出来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注意好好保管你的春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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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苏家的男人

﻿    米小媚看到纸条的瞬间，又惊又怒，这是苏泽给她的警告么？

    他想在春宫图上动什么歪脑筋，公之于众？告诉他二哥，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可笑！冷冷哼了一声，她是在忍他，不想给自己带来太多麻烦，可不代表就能任他欺负毫不还手，兔子被逼急了都是要咬人的。

    米小媚从床上下来，一时找不到笔墨纸砚，干脆拿着那纸条，一路蹦着，顶着烈日，到了不远处苏泽的水泽院，绕过他院中此时风光正好的荷花池，找到他住的地方，破门而入，可里面却没有苏泽的身影。

    她气愤地一转身，却刚好看到站在她后面，表情阴冷的苏泽。

    苏泽轻哼一声：“跟我娘谈完了？怎么不缠着我二哥让他不要去念佛经？跑来找我浪费时间干什么？”

    “苏泽！”米小媚喝住他，磨了磨牙齿，却突然嫣然一笑，“我是来借纸笔的。”

    “纸笔？”苏泽蹙了蹙眉，“二哥这么亏待你？”

    “你那么大方，是借还是不借？”米小媚继续笑着，手上挥了挥她拾到的那张纸条。

    苏泽瞥了那纸条一眼，就看向米小媚，唇角上扬：“借，当然借，你跟我来吧。”说完就转身，米小媚喘了口气，正要跟上，苏泽却突然转过来，挑起眉尖，“要扶么？”

    米小媚忙跳着后退一步，苏泽薄唇一弯，转过身大步走了。

    米小媚啐骂一声，愈发肯定苏泽定然是变态。骂完她见苏泽去的远了，被逼无奈，运轻功，单左足往前纵了一截，可没有脚换的话，待一落地，又要休息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运功。不过好歹三个起落，左足膝盖已经承受不住的时候，米小媚追到了苏泽。

    米小媚觉得好像自己又被他玩了一次：“苏泽，你究竟什么意思。”

    “不是你要借笔墨纸砚么？我院子大，书房远，有什么问题？”苏泽带着淡淡笑意，悠闲自得地观赏着疲累不堪的米小媚，见她左足膝盖已经在不停的抖，又微蹙眉，摇了摇头，“何必逞强呢？你师父没教过你，这样用轻功容易受伤么？尤其是只会轻功，内力不济的你。”

    “我轻功自己学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谁都有师父跟在后面详细指导……”米小媚冷冷横了他一眼，轻功是跟着那本册子自学成才，所有的经验都是她自己在不断的吃亏中总结出来的。开始的时候，她决定学轻功，不过是为了偷了东西后方便逃跑，可第一次运气，却只会原地上下乱窜，后来终于一下窜上屋顶，却好半晌不敢下来。那次跳下来的时候，她也是扭伤了脚，无医无药，三天没有办法出门偷东西吃，就整整饿了那么长时间，饿到最后昏了过去，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总之她的过去就是段心酸血泪史，听着伤心，闻者掉泪。

    苏泽看着米小媚半晌，蓦地向前跨了一步，凑近她，正沉浸在回想中的米小媚被吓得本能身子往后一仰，膝盖更是抖如筛糠，终是承受不住，一弯，米小媚便要跪了下去，却被苏泽长臂一揽，拦腰抱住，将她拉了起来，身体却被迫跟他无限靠近，慌张中一抬脸就直对上苏泽的狭长眸子，略带着促狭轻嘲的黑幽瞳仁，静静的凝视着她，在她促急的呼吸声中，这眼中的平静，便是最好的挑衅。

    米小媚回过神来，便要去推他，苏泽一手伸到她膝盖弯之下，便这样平平将她抱了起来。米小媚大惊，却听他声音响在耳边，仿若吐气：“如果你不要你的膝盖了，就再动动试试，我会很乐意成全。”

    米小媚一听，稍愕，便咬着嘴唇去推他：“谁稀罕！”可身子突然一空，失重感还未清晰传来，身下便是一痛，从臀部到背部，火辣辣的疼。苏泽居然生生的放了手。

    她疼的皱眉，倔气上来，哼都不肯哼一声，却又被苏泽抱了起来，警告的声音冷冷传来：“米小媚，你不是想伤好了赶快走么？还是你说谎，根本就想不断受伤延长呆在我家的时间？”

    米小媚听了后，推拒的动作止住，抿紧唇不再多说，任他抱着自己，用轻功掠回了木桦院。

    被放在床上，苏泽手扶上了她的左膝，酸痛的感觉传来，米小媚浑身一抖，就欲往后缩，却被死死抓住，一道热流突突地灌入膝盖，在膝间回绕，将那种疼痛席卷的干干净净，米小媚几乎是舒服的哼出声来，可那热流便在此时生生戛然而止，苏泽的手也随着离开。

    “上次苏桦给你的药记得擦脚踝的时候也擦擦左膝。”苏泽站起身来，后退几步，远远地看着她，“纸笔我会让人给你送来，你想怎样骂我，写下来就是。”

    不待米小媚说话，苏桦目光落在她床头的书上，唇角扬起冷嘲的弧线，“不过我真心劝你，好好看着你的春宫图，别给了人可趁之机。”话音一落，他便转身往房门外走去。

    “苏泽……”米小媚喊住了要出门的他，就对着他没有回身的背影说道，“其实你真的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伤一好，就一定走。”

    苏泽回身，冷冷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没有强呆在你们家的理由。”米小媚微微一愕，便回道。

    “你不是一直生活无依么？难道就不想找个富贵之家，安安稳稳的呆着？娘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自己不是更清楚么？”苏泽回过身来，目光冰凉入骨，直直射向米小媚。

    米小媚气结，这纯属对于她的无妄猜测：“请不要用你的惯性思维想别人。”

    “这样想的不只我一个，你不是更清楚？”苏泽目光颇有深意的瞥向了隔壁，唇角微扬，“你想知道以前的女人是因为什么走的么？”

    “不过是你逼走的，至于你用了怎样的变态方法，我没有心情听你炫耀。”米小媚怒气逐渐上升，可这话却说的颇无底气。

    苏泽眉间一寒，唇边拉开的弧度却大了一些，缓缓道：“你其实已经想到了，干嘛自欺欺人呢？”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只知道你想继承苏家大业，想的发疯了，一心盼着自己哥哥出家，我有说错么？这样的弟弟，你可当的真‘称职’！”仿佛只有愤怒地将矛头重新对向他，才能消除那些恐慌，米小媚这时就如张开全身刺的刺猬，见谁都扎。

    苏泽听得笑了，似是无比愉悦：“呵呵，对，你说的真对，可是难道不是他自己要出家要成全我的么？我只是配合他罢了。”

    苏泽虽然还站在原处，米小媚却觉得压力无限逼来，几乎扼的她无法呼吸。

    苏泽止住笑，看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米小媚，眼睛微眯，“你难道还打算留下来阻止我么？还是找到了另外一个借口让自己光明正大的留下来罢了？”

    “你，胡说！”米小媚气的喘粗气，心里满腔反驳的话，却只得了三个字。

    苏泽弯了弯唇角，冷冷讽笑一声：“无聊。”说完，便跨出了门去。

    米小媚倒在床上，气得不断磨牙，她还真是跟苏家风水不合啊，这都还没到一天，她就被气成这样，还弄得浑身是伤。

    翻了个身，却觉得有些难受，她真的怕，怕苏桦对她好是因为想要她自己退缩。一个这般善良的人，你怎么会忍心将一些肮脏的想法加在他身上？

    米小媚遇见苏桦之前，绝对不相信，世上有一种男人，是你喜欢上了之后还会觉得愧疚和罪恶的。

    真喜欢的人，说不出口，假喜欢的人，四处乱吼。她现在真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完美的人，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要啊！她不要喜欢上一个要出家的人……总不至于说，等到他出家后，情深不寿的自己跟着出家？

    和尚和尼姑？脑中窜过这般不和谐的场景......米小媚决定自己还是早点逃走吧。

    女人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千般不同，可却有一点是一样的，受不得自己喜欢的人的侮辱。如果以前的那么多女人被逼着离去，跟苏桦有关的话，她只能说，苏桦，她惹不起。毕竟在做一个能够很理智的分析感情的人之前，她是个女人。女人都是易冲动和感性的。师父说过，她没受过伤，不可能做一个淡然看待感情的女人。

    而现在，她唯一希望的是，自己的第一道伤，不是苏桦给自己的。

    即使现在知道了苏泽目的的她，仍然对于苏桦为什么要出家无比好奇，仍然不想看着他被自己的弟弟算计。可好奇心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她活得身心舒畅。所以，想来想去，最好的选择还是——离开。

    打定主意，接下来的三天，米小媚美其名曰养伤，安心地窝在屋子里，吃饭睡觉洗澡，都有人进来伺候。当她右脚可以触地的时候，苏桦找来了，还是如清风般的温柔笑意：“小媚，叔叔伯伯们都来了，我们出去吧。”

    这是打探苏家地形全貌的最好机会，米小媚自然不会错过。笑着点了点头，拒绝了苏桦的搀扶，一跛一跛的跟着他往外走去。

    上午的聚会是苏家的才艺比试环节，据说这个规矩是三代之前的族长定下的，用来刺激大家族内共同进步。苏家不追求武学上的造诣，因此比试都定在了传统的琴棋书画上面。参加的人不一定非是要年轻人，每一年都会抽一家人的长辈进行表演，作为开场，来鼓励年轻一辈。这一年，抽中的就是苏家的族长和族长夫人，也就是苏桦他们的爹娘。

    夏日的气息已经非常浓厚，幸而水榭边微风阵阵，凉爽舒适，人工湖中种了粉色荷花，虽然不如苏泽的水泽院中的玉色荷花珍贵，可此时正当盛开，生机勃勃，也是美不胜收。饲养的锦鲤成群结队，嬉闹游玩，偶尔一摆尾，水波乍开，激起层层涟漪。两人共用一个小几，在水榭的回廊上一溜儿排开，小辈都已经在聚会的水榭边找位子坐下，米小媚“万分荣幸”的和苏桦共享一张桌子，面对着多双陌生的眼睛的打量，米小媚干脆专心的……走神。

    “小媚，你脚伤好些了么？”苏桦突然开口问道。

    苏桦不饮酒，因此桌上无酒，米小媚正捧着放了冰糖的冰镇菊花茶喝的开心，听到苏桦的问题，微微一顿，将杯子拿离自己的唇边，看向苏桦盈盈笑着：“好多了，可能还有几天就痊愈了吧，”又压低声音，“等会儿你们的比试开始，我就会离开去查探苏府地形。”

    “你真要的话，我有苏府的地形图给你，”苏桦微微蹙眉，“可小媚，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别那么草率。”

    米小媚一顿，一百天？她苦笑着摇头道：“哪有那么严重，不需要等那么久的。至于地形图，必要时我会找你要的。”

    水榭尽头，一行人鱼贯而入，截断了此次对话。当先几个丫鬟端着棋盘棋盒，预先放在水榭当中的汉白玉桌上，接着便退下。米小媚看着那棋盘，唇角就开始不断抽搐……他们难道还真用这个办法？不知道苏夫人知道那一局怎么解没有，是不是还真准备按照那一局两人来上演一出。

    没过多时，苏老爷和苏夫人相携而出，这是米小媚第一次见到苏老爷，不由定睛好好打量了一番，因为她实在是很好奇，苏老爷是个怎样的人物，才能收服如苏夫人这样的女人。他们的身影刚刚转过回廊，米小媚便眼前一亮，翩翩的风度，成熟而有棱角的面庞，优雅自若的气质，和苏夫人并肩站在一起，真是男才女貌佳偶天成，不过，这样外貌温和的人，却能收服苏夫人，该是极深藏不露的吧。

    看看苏老爷和苏夫人再看看苏桦，米小媚又猜到了苏桦得宠的另一个原因：面庞似极了自己的母亲，可展露出的性格气度却和自己的父亲一般，举手投足，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清风，这样的男子，无论是不是不相信自己，用了手段想要逼自己走，对她来讲也是难得一见，想要好好珍藏的。

    可能是感受到米小媚的目光，苏桦微微偏过头来，漆黑的瞳与米小媚的对上，当中含了几分笑意，不深不浅，可渐渐的便渲染上一种沉沉的色彩，形成一个漩涡，几乎是将米小媚给吸了进去。米小媚慌忙地扭头转过来，却又撞上了苏泽含着淡讽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是要将她所有心事都挖出来放在太阳下面直晒，却冰凉的一如他指尖执着的白玉杯。

    强烈的局促感让米小媚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幸好这时，众人都是起身，向苏老爷和苏夫人问好，这一打岔，才让米小媚回过神来忆起了呼吸。

    她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苏家的男人都是狼，得罪一个活不长，何况她现在得罪的是两个？

    棋局开始后，大多数人都站起身来去围观，米小媚便从人墙后面，偷偷的往水榭外面溜。挤出人堆，米小媚站在太阳底下，却反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右脚，喃喃道：“要争气啊……”说完，便足尖轻点，掠向事先打听好的，前花园中的一棵号称有千年之龄的巨柏。

    到了巨柏下，她轻轻一窜，就上到了树杈上，隔着树枝，她打量着整个苏府的构造。屋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不敢再上，如果不能从四个门出去的话，她唯一出府的途径就是翻墙。可……苏府真够大的，她还真摸不清楚要到这四面围绕着苏府的高墙该怎么走。

    半眯着眼睛，用手挡住钻过树的缝隙投射进来的阳光，米小媚努力辨认着在这苏府之中，她去过的有限的几个地方。

    突然眼前一亮，有折射的波光流转映入眼中，米小媚一笑，那个小池子所在地，应该就是苏泽的水泽院，这样，她顺着就找到了木桦院……

    等等……苏桦这头猪，为什么不告诉她，木桦院后面，就是苏府的东北角？那里一翻墙便可以直接出去。什么打探，什么地形图，她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确认了。

    米小媚泪流满面，她又被苏桦这个面里不合的阴险之人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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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害她，他救她，她好像喜欢他

﻿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找出府的途径，还什么都不说，让自己拖着伤残的身体，接受烈日暴晒，四处找寻。

    既然这般无趣的就找到了，米小媚一提气，便决定回到地面。在她“翩然”落地的瞬间，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小媚姐姐！”

    如果一个人，反复在同一个地方受伤，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自己太傻，二是被人陷害。

    而作为米小媚，她找到了第三种解释，气场不合。

    这一声突来的呼唤惊得米小媚脚下一歪，幸好她及时扶住了树，才避免了伤势加重。捂住胸口，米小媚看向一边肉嘟嘟的小培：“小培，你怎么在这？”

    “小媚姐姐，你刚刚怎么在树上啊？”小培没有听到米小媚的问题，小培反问了米小媚的一个问题。

    米小媚黑线，勉强保持着僵硬的笑：“小培，你先回答姐姐的问题好不好？”

    “可是我对姐姐为什么在树上更好奇也？”小培羞涩一笑，脸上全是肉褶子，绿豆眼中闪耀着好奇色彩，“为什么姐姐每次都从高的地方掉下来呢？”

    米小媚唇角抽搐着还没说话，小培却又接了一句，“还每次都差点摔跤……”

    米小媚绞尽脑汁，找不到一个解释的理由，一时憋得面色发青。

    “小媚姐姐，你是坏人么？你会半夜爬上小培屋顶吓小培么？”见米小媚不说话，小培又逼近了米小媚一步，满含殷切期望：“娘说你是好人，可是大哥和四哥都说你会

    “你三哥没说？”不是他更可能说这样的话么？还是他不屑于在一个小孩面前诋毁她？

    小培低头，委屈地用脚在地上划着圈圈，“我不敢跟三哥说话。”

    米小媚深刻的理解，小培这样可怜弱小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安慰，至少证明了，苏家不是每一个人都很恐怖。

    堆起满脸甜腻的笑，米小媚眨着眼睛：“小培，放心，姐姐我是好人来着。”

    “真的么？”小培抬头，晶亮的瞳仁清澈见底。

    米小媚滴汗，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小培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可这个时候，自己这样想的话，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啊是啊！”米小媚连连点头，企图获取小培的信任，她一定要让小培对她爬树窥探的事情守口如瓶绝口不提。

    小培点了点头：“那为什么小媚姐姐每次都要往高处爬呢？”

    问题又是绕了回来……

    “小培，姐姐要回水榭，你回去么？”还是边回去边说吧，米小媚看了看时间，怕等会儿正式开始比试的时候，苏夫人会发现她不在了。

    “去啊，我就是要去那边，刚刚出来上茅厕，结果迷路了。”小培连连点头。

    米小媚无言，自己的家里也能迷路？

    “那我们走吧。”说着便带着他往水榭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米小媚观察着小培的脸色，笑着道，“小培啊，刚刚我爬树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啊……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为什么？”小培很是茫然。

    “因为姐姐想跟小培有一个秘密啊……”米小媚眨着眼睛装出善良可亲的模样，哄骗小孩子，“这样不是显得更亲近么？”

    “哦，好的，小培不说。”小培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时有一个轻扬的女声插入：“小培，不说什么呀？”

    不会这么巧吧？米小媚风化成碎片，却记得拾起她的满脸假笑，看向眼前裹在华服中的婀娜贵妇：“苏夫人好。”

    小培无比开心的唤了声：“娘！”然后就奔入了她娘的怀抱。

    “小培乖，又是因为去茅厕迷路了？”苏夫人温柔无限的摸着小培的头，可那笑看在米小媚眼里却是别有深意。

    “是啊，娘，还刚好看到小媚姐姐爬树呢！”小培几乎是没有经过考虑就脱口而出。

    很好……米小媚彻底石化，小培，你的嘴还真是紧……

    可打击远远没有在这个程度就停住。

    小培说完后，眨了眨眼，摸了摸头，转过来对米小媚歉意的笑了笑：“小媚姐姐，我忘了答应你不说出来的，对不起……”

    米小媚很有要掐死他的欲望。

    果然啊果然，她不该轻信小培，单纯的人有单纯的人的可怕之处。

    果然啊果然，苏家一个正常的人都没有，嗷嗷嗷嗷！

    苏夫人微微一笑，目光从脸色发青的米小媚身上带过，却柔声对小培说道，“小培，回去吧，马上就该你二哥比画画了，娘跟小媚姐姐说几句话就过去。”于是目光自然而然地，又停在了米小媚身上。

    “好，我给二哥鼓劲去。”小培答应着就跑走了。

    苏夫人走上前来，挽住米小媚的肘弯，亲切笑着：“小媚，你脚伤好了么？为什么爬树？”

    米小媚冷汗连连：“谢谢苏夫人关心，我脚伤已经好多了。”

    “哦，我明白了，是因为好多了，所以爬上树去试验一下看能不能用轻功么？”苏夫人说的煞有介事，深信不疑。

    米小媚见着苏夫人柔入骨髓的笑就浑身哆嗦，她如果帮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就更是说明她对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心知肚明。

    “苏夫人英明，我就是这样想的。”米小媚憨厚一笑，干脆顺着她的话承了下来。

    苏夫人笑容不变：“哦，果然如此，那现在小媚还想尝试一下不？如果不想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小桦画画？”看似问句，却已经如她们第一次见面一般，用手抬着她臂弯，强制米小媚随着她前行。

    米小媚还能说什么？只有假装欣然同意，然后任苏夫人带着自己前往比画的玉波池边。心中不停自欺欺人，说苏夫人没有对自己起戒心，不会在以后对自己多加防范。

    桌子一横排排开，一人一桌，纸笔已经置好，题目是历年从未变过的荷花，越是简单的题目，却越是考人的技巧与画骨，如何将一只荷花画的与众不同也好，生机勃勃也罢，只要你画上的它，还能让看画荷之图都看腻的众人由心内赞赏而觉得震撼，你便是赢家。

    此时比试还没有开始，苏家的几兄弟都围在苏桦的桌边。苏桦还是带着悠然亲和的笑，苏泽神色冷漠，苏钦四周旁顾，心不在焉，苏灿和苏培，两人正在嘻哈打闹。苏泽最先发现了米小媚和苏夫人，俊逸的眉毛微微一挑，唇边拉出凉薄轻蔑的弧度。

    接着剩下四人也发现了她们，苏桦笑了笑，米小媚不欲看他，转开了眸子。

    这时有人来宣布比试开始，每桌的人都可以着手开画，几兄弟退到一边，稍微隔着一些距离看着苏桦心无旁骛的落笔，带着那如三月春风的笑意，在画上铺陈一朵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苏夫人找人抬来了椅子，拉着米小媚坐了下来，湖边的绿柳和槐树，撑开一片片树荫，米小媚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素衣身影上，没有抬首观察，却运笔自如，每一笔一画都从心而发，仿若天成，不加犹豫和思索，那一朵朵亭亭玉立的荷，就如种在了他心里一般。

    米小媚眯了眯眼，他应该是真心的爱这世上的一草一木，所以可以做到将这一切都装入心中，每一个深藏的细节，每一个枝叶的伸展，在他心中，都有详细的外貌与过程。

    米小媚站起身来，一跛一跛地去要了纸笔颜料，找来桌子，将纸摊开用镇纸压住。站在桌前，同样的稍一犹豫，她落笔，并非写生，她只画出了她心中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她在苏夫人房中谈话时，他坐在回廊上倚着柱子假寐的那一副画面，他永远那么适合站在斑驳的阳光之下，那一片片光点，就是为了让他整个人，更加如在幻境般不真实。

    祥和的画面，完美的人物，一身简单的素衣，下摆却轻轻垂到地面，随意的姿势，淡然的表情，轻轻的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安静了下来。

    随着那边比试的结束，走到米小媚面前看她画画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谈论声传来，可米小媚听在耳里，丝毫不为之所扰，只是一笔一笔的画下去，人物画好了，她只是渐渐单单地将背景调成了极浅的碧色，或明或淡地渲染上去，却似让人看到了入眼碧波飘渺，将近处安然假寐的人，衬的更是分不清何处真实，何处仙境。

    大功告成，米小媚长长地舒出口气，再看那画，不由满心满意，这画，每一点墨彩，都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满心欣赏，即使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也算是豁出去了，因为别人的理解决不会这般单纯。日后苏桦出家之后，她算什么？甚至此时，她都能感觉到来自四周的目光中带着的轻嘲和同情。

    她坦然抬眼，却刚好撞入了苏桦的温柔眼波中，黑眸如墨，深不可测，她却从中看到了动容，这般默契，这般坦率，他们至少在这一刻，通过画心灵相通。

    “呀，小媚，你居然能画这么一手好画。”苏夫人在一边夸张的说道。

    米小媚回过神来，移开和苏桦对视的目光，羞涩的笑了笑，正当说几句谦辞，背后却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平素画春宫画多了，又是媚术门的唯一传人，能没有一定的画技么？也不知道她为二弟画了这样一幅画，是欣赏还是亵渎。”

    随着甩出几本书来：“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在床边放这种书？娘你也不调查清楚，就将这样一个人放在二弟身边，若是误了他的佛缘该是如何？”

    众人哗然，目光如剑如刺，几乎是要将米小媚刺穿，米小媚有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了衣服的耻辱，而这扒衣服的人，还是她从未防备过的。

    悲凉过后，她心里倒是一阵轻松，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马上离开苏家了？

    “呵呵，真是好笑，大哥如何知道米小媚的身份的？你一面之词，我们又如何判定是真是假？至于这些书……三弟我说句不尊敬的话，怎么看也像是你自己的，大哥你一个屋子的这样的书，随便抽几本出来，甩在这里，该是不心痛的吧？”苏泽冷笑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缓步走到米小媚身边，看着置在桌上那画，“啧啧，真是画的好，我还没见过哪个画春宫的，能画出这般飘渺的意境，难道大哥你看的春宫都这么朦朦胧胧，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人群中爆发一阵大笑，苏钦脸胀的通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钦儿、泽儿，你们都给我闭嘴！”苏夫人显然是怒到极点，先是苏钦当众揭发米小媚身份，说的如此不堪，后有苏泽对苏钦多番讽刺，展示兄弟不和，简直如将她的面子置于地上踩。

    而米小媚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可以说，借春宫图攻击她，和解救她的人，都太过出乎她的意料，苏泽，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看向苏泽噙着讽笑的侧脸，米小媚有些恍惚，他眼睛顺着落在她脸上，微微勾了勾唇，米小媚知道那笑的意思，他多半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可还没有来的及戒备，自己的手就在桌下被他执入掌中，手指在她掌心轻划，他衣袖极广，可以将这一幕掩住，可就是苦了米小媚，她痒到极点，却根本不敢有大的挣脱动作，连表情都得极力克制。

    她娘的，这算调戏么？

    她面色胀的通红，正待发怒的时候，有一个清越却不失稳重的男声，从人群的喧闹中传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米小媚看过去，居然是苏老爷来了，他走到脸色不豫的苏夫人面前，先低头宽慰了自己夫人几句才抬眼看向众人。

    苏钦如蒙大赦，忙迎了上去，对苏老爷道：“爹，您可知这位米小媚的身份？虽然江湖上流传不多，但是钦儿相信爹一定知道米小媚便是媚术门唯一的传人，这样的人呆在我们家呆在二弟身边，真的合适么？”接着又将自己发现春宫图一事细细跟苏老爷讲来。

    米小媚这时感觉到苏泽的手指，开始在她掌心书写些什么，她努力除开痒的感觉，极力感受手指行走的笔画。一会儿后苏泽的手撤离，她则抿了抿唇，他在她掌心留了两个字：辩解。

    她微微瞥向面前仍然一直笑着，如置身事外的苏桦一眼。是啊，她该这样做，至少为了维护苏桦的清白，她不能什么都这样承受下来，她可以无所谓，却不能连累别人，尤其是他。

    打定主意，米小媚低头，装作难堪委屈不已，声音细弱如蚊蚋：“可不可以听我说两句？”

    感觉到一道温和中藏着锋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米小媚强自控住自己的心跳，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媚是吧？内子曾反复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好姑娘，有什么你说就是了。”苏老爷声音温和，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在警醒米小媚。

    米小媚淡淡一笑，抬起脸来看向苏钦：“大少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是，我的确跟媚术门有几分关系，可是我只是媚术门最后一代掌门的丫鬟而已，这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孤儿，被她收留，在她身边长大，我能选择么？我能将唯一肯对我好，让我吃饱饭的人推开么？如果因此，你硬是要对我抱有什么看法，小媚无话可说，可是却不得不讥讽，富家大少果然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知道，人为了能够吃顿饱饭可以干出什么事来，我不能诋毁媚术门，因为没有它，我早已饿死。至于你说的什么春宫图，按照你的说法，是在我房中发现的，且不说这几本春宫图是否是我房中之物，你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又何曾顾及男女之防，你随时监视你二弟身边发生的事情，又何曾担起了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情？口口声声是爱护，若是爱护，便该在最初我进入府中的时候揭发出来，让我无法接近你弟弟一步，而不是此时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说出口，你想维护你弟弟，还是毁了你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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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如果一定要出家

﻿    一片安静，只余从湖面而起的风声，吹动树叶，带来潮湿的凉意。

    可就在这种静的仿若想让人窒息的环境中，爆出了一道掌声，来自苏夫人，她笑着道：“小媚，虽然你攻击的是我不成器的儿子，作为女人，我也真是佩服你。”旁边的苏老爷，温和一笑，将苏夫人揽入怀中。

    米小媚抿了抿唇，不再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颜色变得煞是好看的苏钦一眼，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苏桦身上，树影晃动，他也正静静看着自己，米小媚当时心里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她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只要为了他这时这般安静凝视自己的目光，她就想陪在他身边。

    而苏桦看着她，唇边笑意逐渐加深，突然开口，轻柔的声音响在此刻，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动人心魄：“小媚，可以让我为你画幅画么？”

    米小媚愕然，微微张开了唇，看着苏桦走回刚刚绘画的桌前，再向她招了招手，脑子还没理清楚，脚下便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那边走去。

    在苏桦的指示下，她坐在了柳树下，光影流转，正午的阳光，虽是透过叶间，仍是晃花了她的眼，可米小媚不需要看世界都看的这般真切，她只是呆呆凝视着偶尔抬头，笑着看她一眼的苏桦，再看着他一笔笔流畅的落下，心内焦急地想要看到，在他笔下的自己是怎样的模样。

    最后一笔落下，人群中已经预先爆发了赞赏的声音，米小媚起身，脚步微颤地走到桌边，看着那画，眼中一下子积满了泪花，身后的荷花，被迷蒙化，只有绿影和偶尔一团的粉红，柳树的枝叶，闯入画页的上方，稍微精细的描绘，和荷花比较起来，远近处理得当，而在柳树下的佳人，眉目精细，宛若雕琢，身上初具的绝代风华，隐约可见。认真专注而略带走神的表情，在阳光细碎布满的树影下，别样的宁静美好。

    米小媚带着泪笑道：“明显美化了我，你是要画我呢？还是要跟我比试画技？”

    苏桦坦然一笑：“两者都有……你不也是将我画的不真实么？”

    “这幅画可以送给我么？”米小媚又看着那画良久，迟疑着问苏桦。

    苏桦认真的思索了下才道，“如果你用你画我的那幅交换。”

    米小媚满是欣喜地连连点头，连眼泪都蹦了出来，又慌忙擦去。苏桦笑着略带宠爱的摸了摸米小媚的头。米小媚就不争气地羞红了脸。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场景，不由脸上都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显得这夏日的午后，特别的宁静与温馨。

    只有一人，唇边嘲讽笑意，越来越浓，眸光冰冷，黑影浮沉。

    **

    这件事，最后苏老爷发话，春宫图并无证据证明一定属于米小媚，而米小媚的身世，且不说并不是媚术门的正式弟子，而且也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了的。

    于是，不知该喜该悲的，米小媚算是得了家主的认可，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活在苏家。可苏钦则被苏老爷当众骂的狗血淋头，米小媚没有想到这般温和的苏老爷，训儿子会是这样火爆的模样，当他用孽子不断称呼苏钦，骂他不务正业，还想着破坏自己弟弟的声誉时，米小媚身上不停起鸡皮疙瘩。

    她看向身边仍旧淡淡笑如往常的苏桦，再看向一边一如既往噙着讽笑的苏泽，甚至是一边继续逗着小培的苏灿，和被苏灿吓得泪眼汪汪的小培，米小媚感慨于自己心理建设的单薄弱小。哀叹间看到了一个小细节，苏夫人轻轻碰了碰苏老爷，苏老爷便为他的漫长训话画了个结尾：罚苏钦禁闭三日，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出门。

    米小媚听了不由想笑，对于苏钦这种典型长了三条腿的生物，要是一个月不用那第三条腿去逛逛花街柳巷，怕是会憋死吧。

    可是，她会不会被报复啊？要不，趁着他被关禁闭的三天，悄悄溜走？

    结束训话的苏老爷目光转到了米小媚身上：“小媚。”

    米小媚一愕，发现自己被苏老爷点名了，忙赧然笑了笑，微微垂下头来，等他发话。

    “小媚，你画画的不赖，平时和苏桦可以在这上面多交流交流，相互促进进步。千万别谦虚推辞呀。”

    米小媚点了点头，恭声应道：“老爷过誉了，小媚会尽力。”心里却叹道，交流画画？是想交流着交流着就发展一段□□吧。这番说辞的风格太像苏夫人的了，传说中的夫妻相？难怪也会配合苏夫人在下棋时作弊。

    “好了好了，今天也是管不住脾气，幸好菲儿……咳咳，内子在旁提醒，大家还是不要介意，我们继续……”苏老爷显然是一个不慎，喊出了苏夫人的闺名，又掩饰地轻咳几声。米小媚想到刚刚他发飙时，苏夫人稍作安抚，他便平静了下来，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实不是苏老爷收服了苏夫人，而是苏老爷也是被苏夫人收服的众人之一。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米小媚叹气，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最强大的还是女人。

    米小媚没有看接下来的其余比试，而是跟苏桦一起回了院子。苏桦每天礼佛的时间，雷打不动，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中止一天，这家庭聚会当然也不能成为理由。

    米小媚坚持自己回了房间，而让他直接去了佛堂。回到房里，她倒回床上，可转眼又一个人起来，打开了那幅画。刚刚便找了人送了空白的卷轴和裱画的工具进来。米小媚拿掉书桌上的其余东西，开始裱画，手轻微颤着，却唯恐弄皱了一个角落。脚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因此，当她绕着书桌转了无数圈终是将画扫压完毕之后，已是满头大汗。

    将画放在桌上晾着，米小媚退后两步，瘫在了椅子上，只觉得今天这一天过的极不真实。

    可是这不真实，还是止于苏桦坚持要回来礼佛一事上。

    心里极不舒服，所以才一回来就裱画，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才是觉得舒畅了许多。

    她想起了今天突然生出的想长久呆在苏桦身边的冲动。

    追求一个美好的事物，该不是罪过，可是如果他打定主意要出家的话，又是两种说法了。

    米小媚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放弃，如果要放弃，至少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想知道苏桦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出家，会不会因为什么而留下来。

    米小媚很讨厌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她是个爽利的人不是么？干嘛在这里想东想西，得到明确的拒绝不就是了？她可以加快从喜欢到失去，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这样，她也总算是完成了典籍上所说的第一关历练。

    虽然是师父临死之前，自己才拜师，可早在当她的丫鬟的时候，就听她说过，一个女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爱一个人，真要做到绝情绝意，不可能死灰复燃，就必然要受次情伤。还听师父笑着说，师祖就曾经带过一批小丫头，专门去受情伤，认识男人的拙劣性的，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要去找罪受。

    米小媚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吧，说清楚了，觉得没有遗憾了，她就可以潇洒地走出苏府，开始她祸害人间的行为，她要以伤心为借口，找苏桦要一大堆钱，出去找一大堆受伤女子集合在一起，重振媚术门，让负心男人们吃尽苦头。

    因为这个想法，米小媚为自己的慷慨赴死行动找了点乐子。

    米小媚哼着小曲，一瘸一拐地往院子角落的佛堂走去。

    到了佛堂门口，米小媚正欲趴在门缝上偷窥一下里面的状况，却听到里面苏桦含着笑的声音传出来：“小媚，进来吧。”

    米小媚一惊，直接推门而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她已经总结出来了，自己轻功再好，平衡感极差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尤其是在苏家这个跟她犯冲的地方，她每天都必须要提醒自己，注意脚下，切勿摔跤。

    “嘿嘿嘿嘿。”米小媚稳住身形后线来了四声干笑，笑完了却又鄙视自笑的太过犯傻，潇洒潇洒！把风度和气质拿出来！

    “小媚，你来找我何事？”苏桦的声音依旧温文如水，完全听不出有被打扰后的怒气，可这声音的方向？

    米小媚略微抬眼看了眼佛龛前面，左面，右面，扫视一圈后依旧没人。人呢？

    苏桦打开佛龛旁的布帘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刷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出来就看见米小媚如见了鬼的样子，又是觉得好笑：“小媚，我在这里。”

    “你……在干什么啊？”他每天来佛堂，不礼佛是要干什么？

    “心中有佛，并不用时时都念经的，何况我能找到的佛经都几乎是倒背如流了，爹和娘也不准添新的，反复念一样的我也会觉得无聊。”苏桦略微蹙眉，笑得无害，稍微带些委屈的说道。

    米小媚唇角抽动，很好很强大……难道他不是崇尚佛法到一定程度，觉得每读一遍佛都会有新的体会？居然说读多了无聊……苏家的人就算是想当和尚了，也会是个与众不同的和尚。

    稍微找回点意识的米小媚不敢置信的问道：“那你每天都来礼佛，其实是悄悄在房里做其他事？”

    “嘘……”苏桦笑着将手指放在唇前，做出神秘的样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哟，别告诉别人。”

    米小媚突然想起她哄小培的一幕，报应来得真快，因为苏桦也在把她当小孩哄。

    米小媚觉得自己有些抽搐，苏桦果然是能给她带来不少“惊喜”。他心情好到要把她当成猴来戏耍的程度是吧？

    不行，她要反击，她也要让苏桦失语。

    “那你为什么还每天都来？不是心中有佛，也不必执念于一个形式么？”第一招，反讽。

    苏桦温然一笑：“来了是为了让你们相信我每天都在礼佛啊……”

    倒地，第一招对于苏桦完全失效，他的理由十分孔武有力明目张胆，欺上瞒下自欺欺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苏桦啊……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坚持的要出家呢？”第二招，正面攻击，希望能直接抵达他内心，触动他心房，攻陷他心墙。

    苏桦轻责一笑，似是在笑米小媚问了个傻问题：“因为我一直很想出家。”

    轰然倒地，很好，他说了实话，可是关键是导致他想出家的原因是什么？

    “苏桦，有没有方法能让你不出家……”第三招，无招胜有招。原谅她，干脆直接问出来好了，如果有，她就想办法留住他，为自己幸福争取一下，如果没有，她就掉头离去。

    苏桦收了笑容，蹙眉，好半晌才认真地点了点头：“有。”

    米小媚心被揪起，居然有？那是什么？

    “在我出家前我死了，我不就出不了家了么？”苏桦笑的无懈可击。

    米小媚很想成全他，她真的有了掐死他的冲动。她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皮粗肉糙的准和尚？

    她现在很想扑上去掐住他纤细白嫩的脖子，前后左右摇晃四下，吼道：“他奶奶的，老娘喜欢你，你肯不肯为了老娘留下来来来？”

    可是，做不到，意淫也是罪过，她干脆结果了自己好了。

    低下头，米小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是决定开口说出来：“苏桦，其实，我……有那么一点……”

    幽怨的抬头，然后更加幽怨……

    人呢？人跑哪里去了？

    看着面前垂着的那帘子，米小媚掀开它，走入内间，四面书柜，书柜被擦的一尘不染，可置于上面的经书却并不算多，宽大的书桌，上面置着文房四宝，而此时，桌面上摊开了一幅画，正在进行装裱，苏桦拿着小刷子忙碌着，见她跟进来微微一笑：“跟你聊久了差点都忘了还在裱画，幸好突然想起，不然这幅画就被我生生毁了。”

    米小媚走到画的面前，看着那上面安静地闭着眼的苏桦，再抬眼看了看面前眉梢眼角都含着春风笑意的他，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很珍惜它，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苏桦全神贯注地在画上扫浆，动作的细腻程度，仿若对待易碎的珍宝。

    米小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说了傻话，掩饰性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回去的时候也裱了画罢了。”

    “这样啊，”苏泽暂时停了动作，看了眼桌上的画，“其实，小媚，这画上的人不像我来着。”

    “啊？”米小媚垂眼看向画中的人，明明是他，眉梢眼角，像到极处。

    苏桦笑着看向米小媚：“这只是你看到的幻象罢了，这画将我画的太完美，我却不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我……”米小媚说不出话来了，她现在能说什么，如果说自己喜欢上他的话，他会不会也说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幻象？

    “小媚，有些感觉，其实跟你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要太过轻易的下结论。”

    苏桦唇边的笑，仍在，可配合着淡淡的语调，你根本不会相信他还在笑着。幽黑的瞳，空洞的一如一汪沉寂已久的古井。米小媚在那双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却明白了，自己可以死心了，有些事不用说出口，聪明如苏桦者也早已看透，他在帮她保留一个面子罢了。

    米小媚拉起嘴角，她成功了，可以安然地出苏家，大大方方地重建媚术门，在江湖上继续过她悠闲自在的日子。所以，当然要笑。

    米小媚眨眨眼：“苏桦，我走之前，你会帮我准备路费吧？”

    苏桦点头：“当然。”

    “那我要很多可以么？”

    “可以，我很少用钱，我把我积蓄都给你……”

    米小媚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掀开帘子，钻了出去，却在帘外，狠狠地喘了几声粗气。

    而苏桦的笑终是沉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看向面前的画，还没来得及继续手上的工作，帘子就又被掀开，还是米小媚，这一次她怒目而向：“苏桦，我还是不死心，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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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两个男人

﻿    苏桦愣住，看向满脸不忿的米小媚，拾起唇边的笑容：“小媚，你……”

    “别问我，不管我对你的心情是怎样，这个好奇心我消灭不掉，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看着苏桦的笑，米小媚有一瞬间的失神，继而就变为了失落，她刚刚看的真切，实际上的他是没有笑的，可是却在听了自己的问题后又复挂上了那样的笑。

    或许真的吧，她看到的满面笑意的他，并不是真实的。

    苏桦看着米小媚，清楚地看见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埋首，继续裱画：“小媚，你有没有从我娘那里知道我在遇到野适师父以前是怎样的？”

    米小媚一愕，没有想到他会真正的开始讲。野适师父，应该是苏夫人口中到苏府化缘的云游僧人吧。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后说道：“她没有说过。”

    “我该猜到的，”苏桦按压完毕，将画摊晾在桌面，自己则从书桌后走出来，拉着米小媚出了里间，坐到外面的蒲团上，再对着扶着伤腿调整坐姿的米小媚说道，“我在七岁之前，性格都极为古怪，喜欢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从白天到黑夜，什么也不做，动也不动，脑子一片空白。我很畏惧光，不喜欢见生人，不准不熟悉的人靠近我房间一步。你看我院子里到现在一个丫鬟都没有就是从那个时候沿袭下来的习惯……”苏桦笑了笑，看向已经听傻了的米小媚，“而且，我经常绝食，动不动就砸东西，暴躁的时候看谁都一脸凶相，三弟比我小一岁多，就经常成为我发泄的对象……”

    听到苏桦提起苏泽，米小媚不屑的瘪了瘪嘴，难怪现在对哥哥那么不好，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就积怨颇深……可是苏桦说的话，真的可信？他以前会是那样一个人？

    苏桦见她蹙起眉头，唇角微微上扬，“小媚，你是觉得这些都不像真的？”

    米小媚轻咳一声，收起了不屑的表情，摇了摇头：“我相信你，只是……没有原因么？”

    “天生的……我三岁才开口说话，性格便是这样的，顽固，倔强，不识好歹，其实爹娘对我很好，即使在我最惹人厌恶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没有放弃过我，就如同他们虽然知道大哥不是该继承苏家的合适人物，却依然从父母的角度关心和爱他，”见米小媚蹙眉，苏桦笑着补充，“我知道你想到了今天白天的事，那只是装出来给其他人看的，一方面或许真的有宣告苏家不会交给大哥的意思以外，也是在保护大哥，以免再受到家族其他人的攻击，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娘的一个小动作？”

    米小媚惊诧：“难道那是在告诉苏老爷，演到那个程度就可以了？我还以为……”她还以为是安抚。

    苏桦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你明白了吧，爹和娘从父母的角度来说，很少偏心，纵是大哥……他们也依然关爱，所以，完完全全是我自身的原因。幸好后来得野适大师点醒，我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原本打算当时便随野适大师出家，但是爹娘却不认可，认为我是大师是妖人，我受了他蛊惑才会如此，便把大师扣起来，甚至请皇上杀了他。我迫不得已之下，答应了父母在这个家呆满二十岁。三弟替我看着大师被放出来，重新踏上云游之路，并帮大师转告我，要我既然呆在家中，就该恪守孝道尊敬父母。于是这么多年来，我一面修佛，一面当一个好儿子。他们大概原本以为我是一时迷惘，却不知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放弃过出家，三年前，我跟他们重提了这件事……他们，唉……我现在常常后悔，当初不该在家里多留，反而让爹娘对我的感情深了……”

    “等等啊，苏桦，你确定当初苏泽是见到了野适大师的么？”为什么她就觉得这般不可信呢，“那个时候你才七岁，他多大？”

    “刚满六岁。”苏桦温温笑开，“三弟的早熟是我们都知道的，其实我跟三弟关系很好……”

    米小媚回想，他跟苏泽每一次相对，一个是留在表面漫不经心的温文笑意，一个是见谁都觉得欠他钱的黑脸外加冰凉讽笑，而且他们之间的言辞……不是针锋相对，互相讽刺么？这叫关系好？

    颤颤的，米小媚摇了摇头：“苏桦，那会不会是你的错觉？我不认为你们关系很好。”

    “三弟的性格是那样的，”苏桦似是对米小媚的质疑也表示理解，“他很喜欢讽刺别人，可是心眼是好的。”

    米小媚觉得自己颇受打击：“你确定那个人心眼是好的？他可是心心念念盼着你出家……”觉得这样说有失礼貌，米小媚又止住了，用稍微不确定的语气道，“而且当初他带回的野适大师的话也……”突然觉得有些说不通，米小媚皱了眉，苏泽到底是个怎样的想法？

    苏桦摇了摇头，“小媚，如果他真要争什么，就算那话是骗我的，对他来说也半点好处也没有，我如果真的在爹娘面前扮演好了一个好儿子的角色，只会分他的宠罢了，而我如果后来突然变了主意，真的不出家了，他更是什么都得不到。”

    “可是他很希望你出家啊，不然也不会反复来挑衅我，之前那些女孩子不也是他气走的么？而且你不是说你以前经常拿他出气？他想要报复你才是理所应当的不是么？”米小媚补充道。

    “之前那些女孩子的离去，或许与他有几分关系，可他也只是在帮我罢了，真正的原因出在我身上……他算是这个家里唯一从心底支持我出家的人……或许是因为见证过我暴戾的样子，他知道是怎样一个情况。”

    “可是不排除他另有所图……”米小媚打死也不相信苏泽会是真心希望苏桦好的，或许她可以承认，自己没有见过苏桦那么“个性”的一段时间，也无法判断那会恐怖到怎样一种程度，如果说是苏泽怕再受虐待，她可以理解，可是现在的苏桦，真的还能虐待苏泽？

    苏泽明摆着就是想要苏家的家业。

    苏桦笑了笑，表情依然安然：“如果我出家了，他真能获得他想要的，那便由得他去吧。”

    米小媚隔了稍许才自嘲般的说道：“我刚刚看你不在礼佛，还以为你不是真心想出家，还有了点希望……”

    苏桦轻叹一声：“我并不是没有念经，我时时刻刻都在心中想着，思考着，佛经我已经倒背如流，光从文字上我发现不了什么。其实出家，只是为了追求心灵上真正的皈依罢了。佛，能让我真正平静下来，不再躁动，却不一定在言行上一定恪守什么，当然，最主要的戒律是要守的……我出家是为了对佛示忠，也是表达一种感激，”他顿了一下，唇角有一抹笑意流露，“正如小媚你，一心想要重建媚术门，可是你的言行却并不一定完全遵守了媚术门的要求……”

    小媚委委屈屈的反驳了一句，却甚无底气：“我那个情况不一样……”

    苏桦微笑着看向她，没有说话。

    米小媚只觉得无话可说，一时房中只余安静，过了好久，米小媚才终是抬头，咬了咬嘴唇后，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尽可能平静的问道：“是不是只有佛法才能让你安静下来？是不是只有佛中的真谛才能让你稍微觉得快乐？是不是只有长伴青灯古佛是你追求的生活？”

    苏桦眸中光影变幻，重重叠叠的墨黑，纷扰不息，可他最终轻轻闭上眸子，掩去一切感想，点了点头，缓缓道：“是。”

    米小媚笑了，笑得无比轻松：“好，我明白了。”说完，就撑着地起身，然后一步步走了出去。

    佛堂中变得安静不已，却有些突兀的响起了苏桦冗长的叹息。

    “对不起，小媚，我发过誓……”

    苏桦缓缓转过身来，跪在佛前，除掉腕间的念珠，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念经。

    佛龛中的佛祖，肃穆眉眼，唇边却隐约可见，普度众生的笑。

    米小媚直接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木桦院，一时间只觉无比迷茫。虽然苏桦的讲述很混乱，而且动不动就扯到其他地方上去，例如他后悔在家里呆到二十岁，例如他讲他父母对苏钦也仍然关爱，例如他说他跟苏泽关系好，说苏泽早熟……但苏桦言语中的坚定她有所察觉，他是被佛拯救出来的，也是一心向佛不可逆转。因此她算是没戏唱了，不过也好，她可以安然地离开，免得以后后悔。

    其实，相处的时间不长，喜欢的程度也不算深，她应该能很快好起来吧。自我安慰的笑笑，她不过是不服气而已，如果她真是媚术门的，苏桦应该是她希望征服的第一个男人，可惜别人内心建设太强大了，一颗心全献给佛祖了，她一个凡人小丫头，没有希望。但自己至少算是受过情伤，有过感触了不是？

    感情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没得到之前，想东想西的揣测，失去了后，稍微难过两天，她米小媚就又是好女人一个。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米小媚看看伤脚，脚啊脚啊，快点好，好了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可眼泪，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她愤愤地抹去，有什么好哭的……按照师父说的，不就是个男人么，还是个没有心的男人，也只有她这么傻，才当成宝贝捧着，这样的人，就该早点踢进寺庙，以免祸害众生。

    什么如玉的样貌，什么春风般的笑容，什么洁净无瑕的气质，什么温柔细心，都去死！米小媚啊米小媚，他自己都说了，他本性是怎样一个人，离开佛法会是怎样一个人，所以，就不要再想了。

    就算是为他好，他在佛法中才能得到拯救，那就任由他去，别去打扰。

    嘿嘿，米小媚傻笑两声，她真是善良，别人都这样对她了，她还想着为他好。

    对对对，不就是个男人么？她米小媚走出去，大好的男人处处有，等着她一个个祸害。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桦”！老天爷一向眷顾于她，该饿死的时候没饿死，没有钱的时候总能偷到书卖掉画赚钱，既然这样，马上再给她一个好男人，这次让她秉承媚术门的一贯传统，欺负回去，权当报复吧。

    正在自我安慰的想着，头顶上罩过一片阴影，米小媚还未反应过来，便传来苏泽的声音：“他对你坦白了？”

    米小媚一愣，抬眼看向苏泽，扯了扯嘴角，老天爷啊，你瞎了眼么？

    现在出现的这个……你确定，是好男人？

    “呵，他还真告诉你了？”苏泽见米小媚眼睛红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连反应都似是比平时慢了半拍，便摇了摇头不屑的轻嗤了一声，“他对你还真是不一样……”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你没必要讽刺我。”米小媚移开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

    苏泽看着她半晌，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不准备感谢我救了你？”

    米小媚知道他指的是春宫图一事，顿了半晌才道：“谢谢你，我没有想到你当初提醒我说注意春宫图，是因为苏钦……”

    “所以你就以为是我？”苏泽眼睛半眯，轻嘲的笑笑。

    米小媚是真的没有心情，“谁让你说的那么不清楚，我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苏泽半眯眸子：“你以为谁都喜欢把自己做的所有事挂在嘴边？”

    米小媚摇了摇头：“真挂在嘴边就天下太平了，我也不用去猜你们一大家子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苏钦是因为还想要继承苏家产业么？”

    “当然，谁肯放掉这块肥肉，何况他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只是他行为太可笑，一方面不懂得控制自己，只知道沉溺于声色犬马，一方面还想着随时抹黑自己的弟弟，也亏得爹跟娘还忍他……”苏泽摇了摇头，叹气道。

    “那你呢？会放弃这块肥肉么？”米小媚看向身边的苏泽，目光几乎是笃定的。

    苏泽闻言微微眯眼，对上米小媚打量的目光，唇角上扬：“你是怎样认为的，便继续那样认为吧。”

    米小媚一堵，叹了口气，又收回目光，低头：“我突然理解苏桦了，在这个家活着，如果我是他，也会想着出家。”

    “我们家不坏啊，除了大了点以外，其实……”苏泽微微蹙眉，然后又倏地放开，笑了出来。

    “其实怎样？”米小媚见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再次转过去看向笑着的苏泽，“你笑什么？”

    苏泽半眯着眼睛：“其实呆久了你会觉得这个家真的很有意思，大哥虽然草包了一点，但是偶尔对弟弟还是有真情的，苏桦在你心中很完美，不用说，小四和小五是一对活宝，小五经常被小四气哭，爹跟娘也是，常常出人意料，只是你没融进来罢了。”

    米小媚抽了抽唇角，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我不喜欢那么复杂的生活，不喜欢有人成天算计着我，利用我，把我当棋子……”

    苏泽轻笑着，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那如果没有人利用你，没有人把你当棋子，你是不是肯留下来？”

    “难道你觉得我现在不是在被人利用？”米小媚不可理解地看向苏泽，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啊，轻嘲地笑笑，“而且，你不是应该很希望我走么？”

    苏泽慢慢转过目光，眸中一点乌黑，缓缓散开，米小媚在这样的目光中，竟然隐隐觉得有窒息感，只见苏泽唇角一弯：“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怎么办呢？”

    米小媚大惊，眉目僵硬，唇不受控制的张开，半晌回不过味来。

    苏泽见她表情，愉悦的笑出声来。

    他笑声响起，米小媚便回过神来，大怒，他玩她？

    倏地站起身：“苏泽，你实在让我忍无可忍了！你没事改变主意干什么啊？你改变主意关我什么事啊？你当我好欺负！”

    苏泽保持着那份愉悦的心情：“没事？不，小媚，出了很大的事，我好像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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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勾引？不屑勾引

﻿    哐啷，天上滚过一道雷，直直的劈中了米小媚。

    不带这么玩人的！回过神来的米小媚惊怒。玩了明着的厌恶玩腻了，就换成打着喜欢的名号好好折磨她了是吧？

    眉目间阴晴不定半晌后，米小媚对着苏泽的轻松笑意，嫣然笑了，刚好脚软，她顺着就坐了下来：“苏泽，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苏泽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显得有些薄凉而漫不经心：“知道啊，喜欢不就是想跟她在一起么？所以，小媚，我不会想你离开苏家的。”

    他娘的，见既然苏桦拒绝了她，她又因此对和苏桦的感情不再抱有期望，觉得留她在苏家也无碍了是吧？因此便换了一种方法来折磨她是吧？

    平静平静！敌不动我不动是米小媚的原则。

    “你确定你喜欢我？难道喜欢不是该成全么？我唯一想要的是自由，那么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给我呢？”她噙着那笑看向苏泽，风华初绽的脸上，妩媚浓淡适宜，杏眼眼角略微上勾，或是因为刚刚的怒气，胜似一块上好羊脂玉的细腻肌肤上，浮上了淡淡的粉红；还未及笄，头发扎成双环，垂在耳侧，将鹅蛋脸修饰的无可挑剔，小巧的唇上唇单薄，下唇相对而言稍微丰厚，或许说起来觉得不够完美，可却带有一种倔强而野性的性感。

    苏泽看着不由心中一动，如果真要说，米小媚长大了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尤物。

    他伸手，指尖触碰上米小媚的手，缓缓摸索。

    米小媚手上先是一痒，顺着就顺着热血冲上脑际，麻钝的感觉一点点聚集在后脑，当苏泽手指，突地与她十指交握，米小媚突地浑身一颤，痉挛了一下，她发现，又是一道雷滚滚的劈中了她。

    苏泽手继续跟她握着，狭长的眸子凝在他们十指相交的地方，却笑着道：“小媚，你的脸很红，是害羞？不会媚术门的人就这点本事吧，我从大哥那里稍稍偷学了两招而已。”

    米小媚眸中攒着两团小火苗，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烧昏了，她一迈腿，跨坐上了苏泽的腿，手绕过他脖子，眼睛跟他直直对视，两人间距离不过分毫，米小媚唇角勾着媚笑，纤手在苏泽脖子上缓缓抚着，指尖顺着他脖子与肩颈处滑下，又轻轻捏了捏他耳垂，柳眉微动，吐气如兰：“苏泽，你是想玩火自焚么？”

    苏泽一愣，似是没料到米小媚有这样的反应，可旋即眯了眼睛，手揽上她腰，唇边笑意凉薄，声音：“小媚，你这算是勾引么？”

    米小媚听了，杏眼眨了眨，无端水色弥漫，那目光顺着苏泽挺直的鼻梁滑下，凝在他喉结处，理了理苏泽的领口，她柔声启唇：“告诉你，我可以有上百种方法来勾引你……”顿住声音，脸突地一垮，眉梢上指，冷哼一声，厉声说道：“但是姐姐我不屑！”

    伴着那话，米小媚在他颈边的手重重一推，从他腿上跳下来，转身便走。

    “不屑？”苏泽的声音懒懒的响起，听不出喜怒，“那你想要勾引谁呢？苏桦？你可知道，当初多少女人直接在半夜钻入他房中，他也是坐怀不乱……”

    米小媚转过身：“苏泽！不许你侮辱我对他的想法！呵，如果你真是无聊到顶，真的想玩的话，在我脚好之前，我陪你玩！可是，你休想阻止我离开苏家，我米小媚不是你想起时就戏弄的玩具！”

    苏泽淡淡一笑，目送米小媚愤怒的背影一瘸一拐的离去。可那眼眸深处的狂风暴雨，却显示了和他面上平静完全不同的情绪。

    玩？他看上去真的像这么无聊的人么……

    还是他确实太过无聊，居然跟她说什么喜欢？

    从石凳上起身，苏泽觉得，他应该去找苏桦谈谈这件事。在他想清楚对米小媚是什么感觉以前，他不会允许米小媚离开苏府。

    **

    不同于苏泽的故作平静，米小媚却几乎是气疯了。她这是什么运气啊，喜欢上的男人要出家，最讨厌的人却说喜欢她？喜欢她可以任他欺负？啊呸！

    他简直是糟蹋喜欢这个词！

    玩也不是这样玩的！气死了气死了！

    米小媚克制住自己要用脚去踢一边的玉兰树的冲动，不断告诉自己，平静平静，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好好保重自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翻墙离去。

    走了就好，这些都是过眼烟云啊过眼烟云。

    强迫自己挂上的笑容没坚持多久，就复又垮了下来，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生气呢？苏泽太过分了，居然在她伤口上撒盐……而且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有打算用色相去勾引苏桦，他凭什么用那种眼光看自己？还以为他今天下午帮自己说话就是好人，就不会看不起媚术门的人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稍微对他印象好了一丁点，他自己就这样摔碎了，怪谁？怪谁？还不是怪他自己犯贱么！

    米小媚咬牙切齿，可倏尔就又如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下去，或许在那个大变态的心里，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对他什么看法……

    “小媚？怎么愤怒成这样？”刚好遇到了和苏老爷一起在花院中散步的苏夫人，她和苏老爷远远的看着米小媚那生动的表情变化已经好久了，这时见米小媚走到了眼前，才不由掩着唇角的笑，故作正经的问道。

    米小媚见到苏夫人和苏老爷，真是欲哭无泪，苏家有那么经典的两个儿子，还不是拜他们所赐？一个就一心向佛，心无杂念，一个就满肚子花花肠子，指不准都绕了多少结出来了。她微微低头：“苏夫人好，苏老爷好。”

    “谁让你给我们问好的？”苏夫人显然心情颇好，不由嗔怪道，“我们在问你发生了什么呢！怎么一会儿满脸愤慨，一会儿满脸哀怨的，该不会是我儿子欺负你了吧？说说看是哪一个，我帮你教训他！”

    这事让她怎么启口，只得说：“没事的，苏夫人，我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苏夫人星眸半眯，随即就笑着说道：“嗯，那你先回去吧，刚刚苏泽又赢了抚琴，你见着他了么？怎么一比试完就不在了？”话音一落，就见到米小媚浑身明显一颤，苏夫人了悟地收在眼底，不动声色，撞了撞身边的苏老爷。

    苏老爷一顿就笑着道：“菲儿，人家小媚都说了是累了，要回去休息，怎么会知道泽儿的事。”

    苏夫人马上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媚，你快回去吧，晚上记得跟小桦一起来晚宴。”说着就跟苏老爷一起继续往前走了。

    米小媚在原地顿了顿，无奈地转身，往房间走去。最后两天，她忍了，将手骨捏的嘎吱作响，苏泽，你最好不要再来惹我……否则，我要你们家……哼哼，天翻地覆。

    走了一定的距离后，苏老爷回头看了看米小媚明显燃着怒火的背影，摇了摇头，对苏夫人说道：“看来她很恨泽儿啊。”

    苏夫人不屑的嗤了一声：“还不是老三，每次都想搞破坏，可怜的小媚，连我都怕老三来着，明明年龄就还是个小破孩，眼睛和嘴那个毒啊……”惋惜的连连叹气。

    苏老爷虽然还是那温文的笑，却微微撇了撇嘴，暗道：她会怕苏泽？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不怕她才对……

    **

    苏桦正端然坐在房中念经，突地，门被推了开来，他微微一笑：“三弟你轻功越来越好了，来之前我一点没发现。”

    苏泽打开门，看跪在那里的苏桦笔直而单薄的背影：“好？再好也好不过脚伤好了的米小媚吧……”说完米小媚三个字，他轻勾唇角，目光却紧紧锁在苏桦背影上，似是希望从中看出些什么，可明显，不动如钟的苏桦，让苏泽失望了。

    “小媚怎么了？”苏泽又隔了好久才睁开眼睛，持着念珠在佛前三拜，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才转过身来看向苏泽，清澈的星眸中，有着不容人忽视的力量。

    苏泽唇角扬起，可面上其余部分的冰冷，让人无法相信他是在笑着。半晌，他轻轻开口：“留下她，二哥。”

    苏桦叹了声气：“理由呢？”

    “问你自己。”苏泽略含嘲讽的扬眉说道。

    苏桦垂下眸子，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想留下她。”

    苏泽微微一顿，唇边讽刺笑容加深，“是不想还是不敢？你宁愿娘无限制的给你找人来，也不愿相信目前为止最省心的米小媚？”

    “她是个好女孩，我也相信，如果让她留下来帮忙，哪怕她觉得非常难受，也会留下来帮我。”

    苏泽不免嗤笑一声：“是啊，就因为找她帮忙的人是你，她喜欢你啊！你让她去死，她也会考虑一下可能性。可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记得以前的苏桦有那么喜欢为别人考虑，若是真的，以前那些只顾着钱的女人你不如干脆收下来好了，好好照顾，说不定是积德呢？为什么米小媚如此不同？让我想想米小媚的好处，漂亮，聪明，善良，偶尔犯傻很可爱……是你怕自己不受控制爱上她？犯了你的戒，破了你的誓？”

    苏桦听了后猛然抬头，幽深的眸底一片冰凉，此时的他，全然没了平时的温和：“苏泽，佛前切勿妄言！”

    苏泽止住笑，脸上的死寂下，掀起疾风暴雨，唇角隐忍的克制着的纹路，近乎狰狞，偏偏声音平淡无起伏：“随便你好了，反正你也喜欢折磨自己。”说完见苏桦苍白的脸色，再复无所谓的笑笑，转身而去。

    苏桦听得苏泽远去后，有些颓然的缓缓坐在地上，佛前檀香袅袅，氤氲开了他温和的眉目，唇边一点笑意，缓缓上升，无论米小媚离开还是留下，受折磨的人，就算有他，又何止是他一个？

    苏泽说错了，自己一向是自私的，那，又何惧再自私下去？

    米小媚倒在床上，看着外面天渐渐黑下来，她在刚刚对苏泽的愤怒后，好像是转移了一些对苏桦要出家的伤感，可转眼，这两种情绪又纠葛在一起，只觉得自己最近不顺到了极点，掉进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环境，稀里糊涂的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却又被无辜的当作了别人戏耍和仇视的对象。

    突地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苏桦含笑的温和声音：“小媚，在睡觉么？”

    米小媚听着这声音，如在梦境，半晌后，她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声叹息，门被推开来，苏桦走进了房间，缓步走到床边：“小媚？”

    “嗯？”米小媚轻轻答道，却动也懒得动，任他在黄昏深处的一片蒙蒙中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指尖微微冰凉，稍微碰了碰旋即离开。

    温柔的声音响起，却带着沉重的无奈：“你哭了。”

    米小媚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他说出来后，才用手背一抹，笑着道：“没有，可能刚刚困了，打了个哈欠，眼泪就流出来了。”

    苏桦听了后，不置可否，片刻后才温声说道：“起来吧，该是晚宴的时候，或者，你不想去的话……”

    “没事，”米小媚坐起身来，脸上是欢快而轻松的笑容，“刚好我饿了，今晚应该吃的很好吧。”

    “嗯……”苏桦迟疑半晌后道，“你可以换张桌子，我平日里吃素。”

    米小媚呆住：“呃……”

    苏桦歪了歪头，目光若有若无的定在米小媚脸上：“或许苏泽那张桌子可以，他吃的很少，平时也喜欢一个人坐。”

    米小媚听了浑身一颤，眉毛一拧，做了个怪相：“算了，我还是吃素好了。”

    “好。”苏桦笑着轻声道。

    米小媚只是晃了一眼他的笑容，就转开了目光，有些怕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这笑对她来说，正好攻陷她最柔软的地方，米小媚常想，是不是她以前看到的都太过阴暗，所以才会将这温柔到密不透风的笑，当作阳光。即使是之后知道那阳光属于寒冬，看似灿烂的背后，却仍是无法驱散的寒冷，她也在那耀眼的灿烂中走不出来了。

    晚宴很热闹，苏老爷苏夫人那一辈的端着长辈的架子，只是笑着看小一辈的行酒令，输了的便表演才艺，丝竹之声不时响起，闹了一圈后，小培输了一次，苏灿抚起琴来，说要让小培唱曲，小培偏偏由于还小，五音掌握尚不完全，顺着唱了几句，便通红着脸跑下了台。引得人们大笑不已。

    被热闹所包围，苏桦这一桌仿佛处在孤岛，相对起来更为冷清了，米小媚垂着头，慢条斯理的将做的无比可口的素食一点点往嘴里塞，苏桦先吃了一会儿后就放下了筷子，微笑着看着参与行酒令的人不断有人卡壳，输掉，然后笑着饮下一杯酒出来表演才艺，众人起哄，然后又欢快地继续下去。

    “小媚，你想去行酒令么？我不能喝酒也不能参与，你可以去试试。”

    米小媚没有抬头，继续捧着小碗吃翡翠豆腐羹，笑道：“我根本没怎么读过书，认字勉强，作诗？呵呵，别提了，这样的情况行什么酒令？”说着说着，却突然一滞，感觉到对面似是有一道同时滚着炙热和冰凉的目光黏在了自己身上，背脊逐渐爬上一股凉意，更是不敢抬头，继续伪装太平，含着笑，一小勺一小勺的吃豆腐羹。

    吃完后，她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一声，又对苏桦说道：“我吃好了，行口令我玩不来，我就先回去了。”

    苏桦点头，说着也要起身：“正好，我也想回去了。”

    米小媚稍愣便没有反对的起身，可突然发现对面苏泽也放下了酒杯，似也是欲走的模样，恰在此时，一群旁支的兄弟姐妹涌过来拉住苏泽，一个娇媚的桃衣少女娇声说道：“泽哥哥今日赢了比试，也不说晚上再表演一个。看着我们行酒令也行不过你，真叫人心生不甘。”

    苏泽唇边带笑，眸中的幽黑却越发冷了下去。桃衣少女缩肩噤声，旁边的人也安静下来，是真正怕了苏泽。

    米小媚见状哧了一声，正准备和苏桦离席，却见苏泽走到水榭中央，揽过瑶琴，咐人燃香，指下一挥，第一个音符便从安卧的古琴上蹦了出来，响在似水的夏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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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出了状况

﻿    激昂琴音，如冲上夜宵，却又猛烈坠落，仿若粒粒银丸，砸在玉盘，余音不绝。仿若让人见到夜色下的平静湖面，被这似箭般锐利的琴声，箭箭插入，溅起水花四溅，涟漪漫漫。这一声声锵锵琴音，如一下下敲在米小媚的心头，却在她感到难受之前，琴音就缓了下来。

    男人专心于抚琴，手下动作温柔下来，纤长指尖，拨在冰丝一般的琴弦上，带来韵味悠长的琴音，情意爱怜，缠绵相扰，蝶飞依依，花间相戏，情人眉眼，一颦一笑，惹人相思。

    檀香袅袅，将男人原本俊秀完美如画中人物的面孔，烘托得更不真实，却柔化了平日的尖锐，反而奇异的将他的认真衬的异常清晰。

    琴曲忽然又激烈起来，忽而火热，忽而清冷，高峰低谷，矛盾渐生，可执着坚持，从未间断，生死相随，誓言铮铮，如刻在三生石上，几生几世，不敢相忘。

    尾音奏响，男人抬手，将最后一个余音缠绵不绝地送入人耳内，夜风拂过，送来荷香悠然，众人却还沉浸在琴声中无法自拔。

    米小媚抿了抿唇，她竟然听懂了这琴意？可听懂了又怎样？琴意是什么跟他人在想什么就真的相通？

    终于人群中响起了一个鼓掌的声音，清脆的声音摇醒了还沉迷的人们，众人也接着喧闹起来，由小范围渐渐将欢呼声扩大，仿佛要将水榭的屋顶给掀了。

    “苏泽，这曲子还不错，叫什么？”苏夫人满意的笑着，悠然开口。

    苏泽在这热闹的气氛中仍然清冷，带着一贯的淡讽说道：“莫相忘。”眼神却转向米小媚这边，米小媚一碰他那挑衅的眼神，忙从失神中回过味来，看向旁边仍带着完美无缺的温和笑意的苏桦，她轻声开口：“走吧。”

    苏桦看向她，眸中晶亮的光芒，比月色还要清澈皎洁。他开口问道：“小媚，三弟抚琴很好吧？”

    米小媚摇了摇头：“我是个很粗俗的丫头，不懂鉴赏你们玩的这些高雅玩意。”说完，便率先转身，往水榭外走去。苏桦微笑依然，可笑融入夜色，却似是别有深意。

    路上，夜月相依，夏虫私语，正是似水宁静的融融好夜色。

    两人一路安静的回了木桦院，苏桦将米小媚送到房门口，推开房门后，米小媚往房里迈了半步，却犹豫着转过身来，垂着眸子，却微微一笑：“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我脚伤应该快好了，那时我就离开，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想来跟你道别，先说吧，到时候我突然不在了，你也知道什么情况。”说完，米小媚就闪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米小媚三步并作两步的跛着脚疾行，扑回床上，脱了鞋袜，将枕边的药拿出来，对着伤脚上一阵猛倒，又用手去揉，直到那伤处发红，她才近乎脱力的将脸埋在自己腿上，像是要哭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苏桦看着那紧闭的门，笑容渐渐收了，退后两步靠在廊边的柱子上，看了许久，才转身，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可他走后不久，那处便又换了一人，带着懒散勾起却又笃定非常的笑，苏泽知道，他感兴趣的东西，便很少会放手，也很少会不成功。

    **

    三日后的夜晚，米小媚却在房内折腾开来，她白天试过轻功，扭伤的右脚已无大碍。这便就到了她和苏府说再见的时候了，而经过她观察，苏府的守卫，似是在清晨时分最为懈怠，虽然只是翻木桦院后面的墙，她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她脱下了在苏府穿的衣服，换上了她掉落苏家的时候那套夜行衣，当然没有什么可拿的，那几本春宫被苏钦拿去了，她倒是可以轻轻松松的走。可是……

    米小媚打开了那副画，苏桦给她的那幅画。裱好了以后，这些天，她却不敢打开来看看，这个时候禁不住诱惑打开来，却又觉得神伤。那日的默契对视太过深刻，容不得她不去回想。可是想了又如何？米小媚将那画收起，在犹豫带与不带中，最终选择了不带。

    米小媚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画轴，缓缓吐出口长气，仿佛放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当然不舍，却又像拿掉了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出门的时候，天有些蒙蒙的亮度，夜晚的潮气，还没有散开，夹杂着园中泥土的味道铺面而来，米小媚转过身，却惊讶的发现苏桦房里的灯是亮着的。

    莫非每天早上，他都是这么早就起来？如果点灯的话，说明他在看书吧。

    虽然现在她脚好了，有十足的把握凑近房间而不会像上次一般被他发现，却不大愿意过去一探究竟。

    米小媚注视着透过窗纸的灯光，在灰蒙蒙的清晨，晕开温馨的橘色光芒，不管苏桦曾经给了她什么，伤害或是将会遗留一段时间的痛苦，她都会记得，在她颇没有形象的摔进苏家时，是他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也会记得，他毫无瑕疵的温和笑意。

    一个起落，米小媚窜上木桦院的墙头，微微伏下一半身子，沿着墙往上次记忆中苏家的外墙而去。外墙的高度明显比用于分割内院的内墙要高一截，可米小媚脚尖轻点，微一用力，就跃了上去。

    看着墙外的小巷，米小媚大大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由的气息，迎面而来，顿时心生雀跃，正打算往下纵，却于昏暗中见到一个人影，米小媚大惊，可往下纵的姿势已成，重心早已在一面薄薄的墙上稳不住，就直接栽了下去，没有痛感传来，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檀香味点在鼻尖，清清淡淡的，却又能让人沉下一颗焦躁的心来，只觉安定。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米小媚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和笑容，仍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梦还未醒，或者一夜未睡产生了幻觉。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苏桦会站在墙外面？

    苏桦帮她站稳后，无害的笑笑，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压低声音道：“小媚，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的？”

    “我……我脚伤好了，便想离开……”米小媚只觉言语都不顺畅了。毕竟背着别人逃跑，再加上两人又是这样尴尬的关系，已是足够令人觉得窘迫。

    “脚好了么？”苏桦略微睁大星眸，似是表示了一些讶然，目光投向了米小媚的脚。

    米小媚轻轻叹了声，小声嘀咕着，想既然都被撞见了，说声抱歉再告个别也好：“嗯，好了，没有想着跟你告别……”

    “确认脚好了么？”苏桦却截断了米小媚的话，见她点头，便展露出一种极是开心的笑容来，“那正好，今天玉安寺有少林寺的高僧过来辩佛，我想去，可是偷跑被发现了又不好，你去跟娘说你要去逛武城，要我陪你，我们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去了，不是么？”

    米小媚抽了抽唇角，她是打算逃跑的人啊，是她没睡醒还是苏桦没睡醒？“苏桦……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要……”

    可苏桦却再一次用那无害的笑截断了她的话：“不过你穿夜行衣去不大好，正好回去换个衣服再去找娘吧。”苏桦说着，就用手托着小媚重新站在了墙头，再拉着她纵下，直到重新落回木桦院，米小媚还是懵的，谁来告诉她，这是个怎样的状况？

    终于在苏桦带着笑容将她送回房间换衣服时，米小媚回过神来了，看看房间四周的墙，米小媚欲哭无泪，她居然又回来了……眼见着要沾着自由的土地的她，又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苏桦么？还是说今天这个苏桦不是真的苏桦……莫非是苏泽易容变的？

    她打开房门，靠在廊下的苏桦见门打开就堆上了温文的笑意，可见到她身上仍然是夜行衣时，笑容又含了点责怪：“还没换好衣服么？”

    米小媚愣愣的看向他，这笑……没错啊，回想起刚刚的那个怀抱，那檀香气味也不会有错，还有着絮絮叨叨的样子，也是苏桦装单纯良善时的惯用招数，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离开啊？

    “小媚，难道你不愿意陪我去？”苏桦突然开口，打断了米小媚的沉思，声音之中竟似是带了点委屈。

    米小媚恍然，应该是他真的很想去听辩佛，所以拉自己做挡箭牌吧，自私！她的自由啊，谁来还给她？

    “真不愿意啊？”苏桦见米小媚满脸狐疑和揣测，幽幽叹了声气，“原本想着我们两个找了借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出去，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也不用担心别人监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结果你不愿意，那算了，我还是冒着危险偷跑好了。”刻意加重了几个字音，苏桦故作可惜的连连摇头。

    米小媚却听得眼前一亮，原来如此，自己帮了他后，反正也在府外了，可以大大方方的走，那就帮下他吧，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虽然是帮他去追求佛法，算得上是让她如此难受的根源，可苏桦……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换完衣服我们就去找苏夫人。”米小媚点头应可，苏桦脸上出现的欣喜笑意，让她不自觉面红。关上门心里又哀怨，要是那笑是因为她愿意留下来而产生的又该多好。

    啊呸，米小媚你想什么呢！呸呸呸。

    狠狠啐了自己几口，米小媚又找出了在苏家穿的衣服，选了套以前穿过的湖蓝夏衫，换上，又将乌黑柔顺的头发打成两根辫子垂在两边，对着铜镜照着，米小媚捏了捏自己稚气尚未完全褪却的脸，做了个怪相，再看向床上的夜行衣，米小媚皱眉，这下这衣服算是留在这当纪念了，和桌上这幅画一起。

    打开房门，天近乎全亮了，苏桦却不在远处了。倒是院中传来沙沙的扫地的声音，米小媚顺着一看，扫地的人却正是苏桦，想来惭愧，她明着是当苏府的丫鬟，却从未帮着苏家做过任何家务，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偶尔被这扫地声吵醒了还怨念，结果，却是苏家二少爷亲自在扫……

    米小媚知道，虽然院中没有固定的丫鬟奴仆，可是很多事情还是有专人在负责打理，每天苏桦去佛堂礼佛的时候，都会有人进来打扫，为园中的花草树木浇水，所以苏桦此举，无疑并非必须。

    扫地也算他清修生活的一部分么？

    “苏桦……”米小媚过去接过扫帚，“我们去找苏夫人吧。”

    苏桦微愣，笑着看向她：“好。”又道，“等我回房拿个东西。”

    米小媚点了点头，看着苏桦走回房中，想起了今早房内的灯光。待他出来时，米小媚看向他：“今早我看到你房间点着灯，还以为你在。”

    “哦，出门的时候急，忘了吹，”苏桦笑笑，又蹙眉看向米小媚，“你以为我在都不来找我么？”

    米小媚抽搐，这是在撒娇么？

    米小媚不敢想苏桦要是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撒起娇来会是怎么个样子。

    一摆手，一跺足，再发出嗲声……哎哟喂，浑身一颤，米小媚不敢往下想了。

    “怎么了，小媚？你觉得冷？”苏桦低下头来看向米小媚。

    米小媚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没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苏桦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一道弧，却让隔的极近的米小媚发现了他眼下浮着的青黑，微微一顿，他昨晚没有睡好？

    米小媚皱眉，她若是清早起床，虽然房内黑，也绝对不会想着去点灯，莫不是，昨晚上，苏桦也一夜未睡？

    “苏桦，你昨晚睡觉了么？”米小媚试探着问。

    苏桦闻言，脚步似是微微滞了滞，没有来得及看清的米小媚只能看着他一如往常的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被你发现了啊，昨晚我一直都为今天的辩佛而激动，于是就没睡。”

    米小媚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都变成了失望。面对着苏桦无懈可击的笑，她还能问出什么来？

    她原本以为，苏桦刚刚问那句以为他在都不去找他，是针对今天早上她说的她离开前不想去给他告别。也以为苏桦一夜未眠，或许是因为她昨晚弄出的动静，甚至是昨天白天在院中试轻功时被他发现了，他或许……辩佛的事只是个借口，更多的是对是不是该挽留她而挣扎。因此才明知她脚好了，却装傻要拉着她出去参加辩佛，破坏了她的计划……

    多么完美的故事！

    暗自里自嘲的摇摇头，米小媚啊，自恋要用对地方，偶尔，还是应该知道好歹。

    到了苏夫人的院子，米小媚和苏桦在丫头传报后，便走了进去，可在房外就听闻里面阵阵笑声。

    突如其来的一句“无聊”让米小媚心里一颤，这冰冷的声音，这冷嘲热讽的口气，不是苏泽又是谁？

    她可不可以不进去啊，这个时候进去，说自己要出去逛街，不被苏泽识穿想办法破坏才怪。可苏桦却已经迈进了屋里，米小媚只有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咦，大家都在？”苏桦笑着问道。

    米小媚一抽，难道还不止苏泽一个？只一眼扫过，就快速低下，唇角抽搐，很好很好，金木水火土都齐聚一堂了。

    “是啊，正讲笑话呢，却又被你三弟泼冷水，”送了个白眼给苏泽，苏夫人又对苏桦“你难得也来了，小媚啊，你脚伤好没有？”苏夫人关心地问苏桦身边的米小媚。

    米小媚低着头，一面哀怨一面恭声答道：“好了。”

    “娘，小媚想去逛逛武城，我打算陪她。”苏桦在一边温笑着说道。

    “好耶，逛街，我也去！二哥你最好了！”苏桦话音刚落，小培便在一边兴奋叫道。

    “小培去，怎么能落下我？”苏灿跟着说道。

    米小媚僵住，眨了眨眼，这是怎么了？苏灿和苏培不在她的防备计划内啊。这两个程咬金是怎么杀出来的？

    “都去啊？老三，你去么？”苏夫人看向苏泽。

    苏泽扫了石化的米小媚一眼，唇边勾起笑意，“今天没什么事，出去逛逛也无妨。”

    苏夫人沉吟片刻便点点头：“除了钦儿还在禁足，你们一起去吧。哎，一家人上街，多么美好的画面啊……”竟是说的一脸向往。

    米小媚却全然不会觉得美好，定定看向苏桦，米小媚无比期望他说个不字，可满脸温和笑意的他，却用两个字震碎了米小媚一切幻想。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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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米小媚发威了

﻿    米小媚看向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培和在一边拉着小培窃窃私语议论街上行人的苏灿，还有走在她旁边，浑身寒气深重的苏泽，无限哀叹。不光她和苏桦之间独处告别行就此泡汤了……她还能寻到什么机会逃跑么？

    都怪苏桦死脑子，看着那么多人在就不该把事情说出来，说出来后也不该同意这么多人一起。

    不过弟弟们要去，能有什么方法拒绝么？

    苏夫人也很奇怪，如果说的话，不该同意她和苏桦单独出行培养感情么？让这么多儿子一起……还满脸向往，难道她认为自己跟她的儿子们关系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还是，她看出自己是想逃跑了，所以干脆派这么多人来监视？

    “小媚姐姐啊……”小培突然转过身，将脸凑到米小媚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米小媚诧异看向他：“什么……事？”

    “小媚姐姐，春宫是什么东西啊？”小培无限童真的问，声音音量却似是唯恐街尾的人没有听到。

    米小媚见四周已是有人好奇地看过来，顿时尴尬不已：“为什么想到问这个……”

    “那次家里聚会的时候大哥说了，我很好奇，刚刚跟四哥又说起这件事，他让我来问你来着。”小培糯糯的声音配合着他软嘟嘟的脸，真让人对他的问题恨不起来。

    米小媚看向一边邪邪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的苏灿，无言。

    重新看向苏培，米小媚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光脑门，笑的一般善良童真：“春宫图嘛，就是春天的皇宫的地图。”

    “噗！”苏灿喷了出来，左右两边则响起了非常不和谐的嗤笑声。

    小培愣愣的“哦”了一声：“那为什么大哥会觉得这件事很不好呢？还甩出两本册子来，地图要画成册子么？”

    “啪”，米小媚额边爆出一根青筋。小屁孩真难哄。

    再复挂上善良的笑容：“因为皇宫的地图不能外传啊，如果人人都知道皇宫的地图了，不就少了神秘感么？册子的原因是因为皇宫太大了，如果画在一张纸上，那张纸太大不方便呀，而且要记载一些春天的特色，总需要文字呀。”

    “哦，”苏培又哦了一声，眼见就要回过头去，米小媚正待松口气，却又见苏培纯净乌黑的眼睛，“那三哥说的不能太朦胧又是什么意思……大哥又为什么要收集一屋子的地图呢？”

    “啪”，第二根青筋。米小媚抽了抽唇角：“小培啊，关于你哥哥的问题呢，你该去问他们，你小媚姐姐也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哎……”苏灿做作的长叹了一声气，“原来米小媚你瞎掰的功夫不过如此呀。”

    米小媚看向故作老成的苏灿：“等等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呀？米小媚也是你叫的？你弟弟都知道叫一声小媚姐姐……难道越大越不懂事？”

    说完就意有所指的看向身边的苏桦和苏泽，再想到沉迷酒色的苏钦，发现这件事除了在苏泽上面有点反例外，真是总结恰当。

    可左边的苏桦仿佛没有听见，仍然微笑着往前走，右边的苏泽有些狰狞的笑，寒碜的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苏灿袖手看向米小媚，上下打量：“你哪点判定你比我大的？”

    米小媚笑着没说话，其实心里并无把握，虽然苏灿娃娃脸一张，可是她自己年纪也确实不大。不过反正她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他们一无所知。苏灿说出口的日期，她比他报的大一点不就是了。

    “喂，说话呀，”苏灿在这件事上较上了真，见米小媚只笑不说话，他倒是先着上了急，“你还没满十五吧？都没及笄……”

    米小媚摇了摇头，很坦诚的道：“没有，你不也没有么？”

    “我是没有，可我下个月十三号就满十五了，你呢？”

    “不好意思啊，我下个月十二就满。”米小媚笑意无限，心里却暗骂，居然还真比她大，这个小矮子苏灿，都那么一把岁数了，还这么矮，欺骗世人。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证据呢？”苏灿跳脚。

    米小媚睁大杏眼，无辜的摇了摇头，摊手道：“没有证据，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比你大就是了。”

    苏灿一别头：“我才不信呢，米小媚米小媚米小媚！”

    米小媚倒没想到苏灿还是个火爆脾气，可他越喊，她越做出淡然样：“喊吧喊吧，改变不了事实的可怜人，我总是要让你发泄一下的吧，既然比你大，我总会把你当小弟弟照顾的，弟弟乖哦，喊完了之后就不要生气啦，出生的日期现在是无法改变了，也不是你的错呀，别跟自己怄气。”

    苏灿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仿佛再发火生气，都是无理取闹，还成全了米小媚好姐姐的名声。只能眼见着米小媚眉梢眼角俱是得意笑容，就差叉腰大笑再长条狐狸尾巴使劲扇扇好好得瑟了。

    苏桦拍了拍米小媚的肩，却不知是劝她收敛，还是为她鼓气，正当米小媚看着他一脸温柔笑意发呆的时候，旁边的苏泽轻轻嗤了声：“无聊。”

    米小媚额上再度爆开青筋，唇角隐忍着突突的抽搐，最无聊的是他好不好，还一天到晚说别人无聊。

    苏培很无辜的看向几人，完全不明状况，却突然兴致勃勃的说道：“我们去吃饭吧！好怀念风声居的粉蒸牛肉。”

    几人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正午，黑线俱下。

    米小媚不想吃东西，一夜未睡的她只想睡觉，可看向身边但笑不语的苏桦，他现在应该也为难该怎样开口说去玉安寺吧，叫他不拒绝这些拖油瓶！哼哼，后悔去吧。

    不过一贯好心的自己，还是主动帮帮他吧。反正她也需要单独行动以便于逃跑，小培要吃饭，不是把机会送到面前来了么？

    无辜的小培满怀期望的在众人脸上寻求支持，可在看到米小媚放着绿光的眼神时，浑身一缩：“小媚姐姐，你的眼神好恐怖，我不是粉蒸牛肉，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米小媚嘴角一僵，小培的想象力很好很丰富……

    “小培胡说什么呢？”米小媚眯起眼睛，将自己的虎狼之心掩去，“姐姐是想啊，干脆让你三哥带着你跟小灿一起去吃饭，姐姐跟你二哥去买东西好不好？”

    “好呀好呀，三哥带我跟四哥去吧。”小培才不在乎有谁陪，相反去的人越少，代表跟他抢牛肉的人也越少。忙无比兴奋地望向苏泽，小手甚至还拉上了苏泽的袖子、

    米小媚见机，忙拉着苏桦就跑。

    苏泽看向两个人奔跑而去的背影，目光缓缓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瞳仁微缩，唇角却生出了冰凉的笑，他身上渗出的森寒戾气，倒是吓得小培猛地放了手。

    “哎，三哥，你想去追就去呗，干嘛一脸阴森？气坏自己可不好。”苏灿歪着嘴角，笑得一脸灿烂。

    “无聊。”苏泽冷冷说道。

    “你再无聊下去，喜欢的人就被二哥抢走了，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不过你为什么会看上一个这么蠢的女人，就值得深思了，下回再追问你。”苏灿啧啧叹道。

    苏泽白了他一眼：“不管你的事，小心带着小培。”说完便顺着米小媚和苏桦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培很茫然的看着所有人都不在了，唯有苏灿一脸阴险笑意站在原处，便碰了碰他四哥的手：“四哥啊，我们去吃粉蒸牛肉？”

    苏灿满是蔑视地看着小培：“吃什么吃，帮大哥□□宫去。”

    “可是大哥不是一屋子地图了么？还需要？”小培无法理解大人的世界。

    苏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是，大哥路痴，容易迷路。”说完就拉着呆呆的“哦”了一声的小培走了。

    而这边，米小媚拉着苏桦在人群中穿梭，此时虽不到正午，可夏日的太阳已是十分火热，米小媚跑了一段就觉得累了，回首，见无人跟上，便停了下来，看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触电似的放开，顺手又掩饰地去擦了擦额上的汗，看向苏桦：“那玉安寺有多远啊？”

    苏桦还是满脸清风笑意，“嗯，距刚刚那个地方不远，距现在这个地方要远一些。”

    米小媚抽搐：“什么意思？”顿了顿，近乎咆哮的冲苏桦吼道，“我们跑错方向了？”

    苏桦脸色不变，仍然是淡淡笑意：“小媚别激动，认错路也不用这么自责。”

    米小媚扑地，他从哪里看出她是自责了？

    用手做扇子在旁边使劲扇风，米小媚告诉自己要平静平静，反复几次后，米小媚终是也挂上了平和而淡然的微笑：“我没有认错路，我只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罢了。走错方向，他们就猜不到你要去玉安寺了。”

    苏桦抚着下巴叹道：“小媚果然聪明，难怪能想出春天的皇宫的地图。”说完又是笑了出来。

    米小媚脸上无声的挂下几根黑线，为什么跟苏桦斗嘴让她这么无力？他不仅取笑她，还暗指她也把他当成小培骗吧？

    “我的目标就是骗过苏家每一个人！哼，”米小媚干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扭头一哼，“你还去不去玉安寺了？”

    “去。”苏桦轻笑着点头。

    米小媚稍一低头，抿了抿唇，扬头时便是同样完美的笑：“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米小媚这次看的真切，苏桦的笑分明有一瞬间的停滞，这一停滞也让她屏住了呼吸。

    “为何别过？”可当他又挂上那样的笑后，居然故作单纯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米小媚苦笑：“当初是你说的，你希望我养好伤再走，而如今，伤已经养好，我便该走了不是么？是你记性太差还是当初那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可是你也是刚刚才说要骗过苏家每一个人，你还没有骗过就走么？”苏桦还是淡淡笑着说道。

    “苏桦！”米小媚愤然吼住了他，“是不是你们苏家每个人都觉得我很好欺负？我脾气并不好，我忍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是事到如今，这个理由已经不足以让我对你一再退让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想我留下来么？”

    米小媚虽然在那一声“苏桦”后就控制了音量，可周围的人仍纷纷侧目，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米小媚余光收进那些指指点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咬紧嘴唇深呼吸几下后，米小媚抬头，看向终是收了笑容的苏桦，抿紧唇控制着呼吸，等他的答案。

    苏桦看着米小媚，却躲开她的目光，而是凝着她刚刚闭眼时挤出眼眶的泪水，唇角试了几次，才终是再度上扬，伸出手，似是欲抚上米小媚的脸替她擦去那眼泪，可由于他片刻的迟疑，在要触上米小媚脸的瞬间，米小媚往后一退躲开了。

    苏桦面上出现了瞬间的尴尬，面对着米小媚冷冷的注视，他放下了手，淡淡笑着道：“别哭了，小媚。”

    “谁说我哭了？”米小媚自己将眼泪抹掉，“只是一时激动罢了，回答我的问题。”

    苏桦脸上表情几变，瞳仁中墨色越发浓重，终是轻叹一声：“小媚，我希望你留下。”

    米小媚轻嗤的笑笑，眼前又是泪眼朦胧，却被她强自控住，再也不敢眨眼睛：“希望我留下？原因呢？”

    苏桦转开了目光，笑容早已不在，面上有躲闪之色。

    “没有原因么？”米小媚讽笑，“你至少说个原因出来呀，说你需要我当挡箭牌，随时陪在你身边，帮你挡住你娘的攻势，让她放下戒心，不再对你随时骚扰，方便你出家……或者甚至你可以用苏泽当借口，我不相信他没有去找你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可以说，你相信他所说的，相信他真的喜欢我，所以你需要留下我，成全你弟弟。”

    “小媚……”苏桦终是忍不住出言截断了米小媚的话，却仍然无法面对米小媚灼热的目光，再次避开，“原来你都知道。”

    米小媚冷笑：“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只是我可以选择说还是不说，选择表现我知道或是干脆就大家都装傻，只是你问这样一句话，是不是代表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小媚……”苏桦被米小媚逼问的几乎是哑口无言，面现为难，却终是咬住牙一个字都没有说。

    米小媚平下面容，将刚刚那分近似狰狞的怒火收了起来，她微微一笑：“可惜，如果是第一个，我没有那么善良，为了帮你委屈自己，如果你真那么想，只有说你高估我了；如果是第二个，我更没有义务帮你做一个好哥哥，因为我实在是不喜欢你三弟。”

    米小媚埋首整了整衣襟，见苏桦仍没有开口的打算，便笑道：“如果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那便就这样了吧，我米小媚也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也不喜欢那种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什么的人。而你，无疑已经对不起我的喜欢了。”

    苏桦一震，看向满脸倔强的米小媚，再垂眸，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中似是已经不堪重负的一切表情，他轻咳一下，嗓子仍满是沙哑：“小媚，对不起。”

    米小媚闻言却笑了：“对不起干什么？我跟你说这些过分的话我才该说对不起，毕竟你又没有勉强我喜欢上你不是？你啊，真的很好欺负，所以我偶尔觉得人人都该去学点佛法，注意哦，不是讽刺你哦，只是你真的是个好人……可惜太好了，我米小媚对你起不了邪念，不然，我这种坏女人一定让你痛不欲生。”

    苏桦再次开口：“小媚……”却在抬眼间看见米小媚眼中闪动的泪花时停住了语声，手捏了又放，放开了又捏成了拳，最后才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谢了，”米小媚也没有过多谦虚，仰脸一笑，“再见了，苏桦，好好保重。”说完，一提气，不顾路人惊讶视线与轻声惊呼，跃上了屋顶，再一落下，人影便消失在了苏桦的视线里。

    苏桦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一步步融入了人群，直至随着人潮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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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来自三少的安慰

﻿    米小媚几个起落之后，落在了一个小巷里，一夜未睡的疲惫就在她停下来的瞬间袭来，她重重地靠上墙，再沿着墙慢慢地坐到地上，抱住双膝，原本以为该痛哭一场的，结果眼睛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是干涩的厉害。

    米小媚觉得自己该找个地方睡一觉，可四顾茫然，她该去什么地方？身上的银两所剩不多，所以才有了上次的偷书事件，但现在书也没有了，再去偷一次，短时间也没有了心情。

    她干什么客气，早知道就应该从苏家多偷点东西出来的，反正自己干的一直也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行当，偷谁不是偷？苏家还有钱一些，掉些财产也该不痛不痒的才对。至少把那盒首饰拿走，也不至于会觉得自己有餐风露宿的危险。

    为了什么劳什子的骨气，哎……

    米小媚摇了摇头，还是去那个破庙吧，恢复了心情以后，再谋划生计问题。

    结果刚刚打算起身，脚下就一个踉跄，她还没有来得及倒向墙站稳，臂弯上就多了个力量，米小媚顺着那手看上去，就见到了苏泽带着冷笑的脸，他一贯是这样的，和苏桦一样，成日挂着笑，可苏桦的笑不管是否出自真心，都让人觉得有一瞬间的温暖使人迷惘；苏泽的笑，大多出自本意，却真的代表了他对一切都不屑的倨傲态度，让人看了不自觉为他的冰冷而火冒三丈。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米小媚看着他，冷冷道。

    “我有说要你跟我回去么？”苏泽挑眉，反问。

    米小媚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又靠上墙，她现在浑身无力，没有办法：“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只是走到巷口的时候不经意往里一望就看到你了，这个解释满意么？”苏泽一挑唇角，连带着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弧度完美。

    “你我都知道是假话，为什么还说？”米小媚弯了弯唇角，讽刺道。

    苏泽也靠上墙，不再纠缠那个是不是刻意找她的问题，倾过目光来看向米小媚：“终是忍不住跟他闹翻了？”

    “不闹翻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勉强自己走。”米小媚突然觉得自己跟苏泽本质上是一类人，骨子里都冷情刻薄，看向一边的苏泽，米小媚眯了眯眼：“你说你喜欢我？”

    “是，我说过。”苏泽微微一笑，十分坦然。

    米小媚挑了挑眉，“为什么？我觉得我跟你的几次交往，应该只会让你讨厌上我才是。”

    “如果我说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你会相信么？”苏泽环着手，弯唇说道。

    米小媚白了他一眼：“我对你喜欢我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抱怀疑态度，第一面就喜欢上我？莫非我还该高估一下我自己的长相？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到倾城倾国的……”

    “与你长相没多大关系，是你第一次出现太‘惊艳’了。”苏泽用冷冷的语调截断了米小媚的话，却带着笑看向横过鄙视目光来的米小媚。

    米小媚想到自己落入苏家时以大字型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样子，脸一红，却也是觉得好笑。缓缓摇了摇头，抿了抿唇，不能否认的，心情竟然好了些，歪头：“你是想让我看不透你么？在我觉得我呆在苏家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你跑来警告我，让我离你哥哥远点，又对我动手动脚的让我讨厌你；可当我真恨上你，以为你会害我的时候，你又救了我；而当我对你稍稍有点好感的时候，你又跑来将这种好感悉数摧毁……”

    苏泽沉吟稍许，却只是若无其事的道：“那正好，我不喜欢被别人看透的感觉。”其实，或许他只是矛盾而已，不知该怎么做。米小媚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答不上来，最初他当然只是想像以往一般赶走他娘安排到苏桦身边那些烦人的女人罢了，可后来察觉到了米小媚不同于以往那些只是为了钱的女人，他又想让她留下来，以免以后他娘再继续找些稀奇古怪的人来。可这其中，几次反复，自己的私心有多少，他说不清楚。

    当时说喜欢，或许是一时冲动，毕竟下午的时候，他看到了苏桦跟她之间温馨的相处，心里极不舒服，他喜欢看她气得颤抖的样子，也喜欢看她狡黠狡诈的样子，甚至喜欢她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伸出尖锐的爪子的样子，还有她安静绘画的模样，还有她据理力争头头是道冷静的反讽的样子，甚至，还有她露出不轻易展露的妩媚来勾引他的样子……太多太多，米小媚的或许有很多面，让人捉摸不透，唯一能抓到的就是，她心很软……却不肯轻易承认。

    米小媚看向有些走神的苏泽，见他好看的眉端轻轻蹙起，薄唇边讽刺的笑容没了，抿了一半，狭长的眸微垂，被浓密的睫毛将其中的水色挡了一半，浓黑的瞳中似是透出了一些茫然与挣扎，她不禁看的轻叹，如此男色啊，若是性格好点该多好，轻咳一声，道：“那你说过的喜欢我可以当做玩笑么？”

    苏泽回过神来，唇角再度拉开完美的弧度：“随便你。”他不当玩笑就是了，“可是，小媚，我总会让你改变心意的。”

    “什么心意？”米小媚有些茫然。

    “喜欢苏桦的心意，”苏泽拉开微笑：“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放弃。”

    “完全不懂，我只知道，现在我要远远离开苏家。”米小媚坚定的摇头，她从他的眼神中本能的觉得危险，那眼神像瞄准了猎物的狼，而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猎物的感觉。

    苏泽却似是没有听到米小媚的话，只是转开了目光，突然微笑着换了话题：“你有见过二哥对佛学有多痴迷么？”

    “他跟我说过一些，说他没有佛学的话完全静不下心来，说他现在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全得益于佛学，他说要出家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米小媚平淡说出，却觉得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味道。

    “他现在或许在玉安寺辩佛，去看看？”

    “看了或许更难受。”米小媚摇头，一顿，又疑惑道：“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在玉安寺辩佛？”

    “他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跟佛有关的东西他都痴迷到一定的境界了，他现在柜子里的佛经都是我带给他的。他研究佛经可以废寝忘食一个月闭门不出，直到现在，他可以说是达到了佛在心中的境地吧。”

    米小媚叹了口气，她果然是被拉出来当挡箭牌的。或许苏桦对她是有复杂的感觉在，但万事抵不过佛。

    苏泽沉默：“他是从小就坚定了要出家的意志的，你不用跟他纠结这个。佛对他而言比一切都重要，你就算是喜欢他，也总不能说你跟佛吃醋吧？”

    米小媚嗤的笑了一声：“要不你陪我发泄去？我冲到玉安寺去把佛砸了，看他敢跟我抢男人！”

    苏泽听也是坚持不住的一笑：“那估计会有很多和尚在旁边念经，诅咒你下地狱。”

    米小媚咬住嘴唇乐：“出家人不是都慈悲为怀？”

    “你见哪个出家人真的慈悲为怀了？”苏泽惋惜的叹了一声。

    “那你还支持你哥哥出家，那岂不是身入虎狼之国？”米小媚想到苏桦又是一瞬间的恍然。

    “我不是支持他，而是我知道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二哥以前不爱说话，脾气暴躁，以我的话说，多半是神经出了问题……你也知道，我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当时没为这种说法少挨爹娘打。”

    米小媚睨了他一眼：“是因为他打过你吧？所以你就讽刺他神经出问题。”

    “他什么时候打过我？”苏泽顿住，有些诧异的看向米小媚。

    “他不是说你经常成为他发泄的对象么？”米小媚回忆了一下，苏桦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没错。

    苏泽愣住，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发泄不是说打我，他是拉住我絮絮叨叨讲一整天的话，不准我离开房间半步，陪着他一起不吃饭不休息，就听他讲话。”

    米小媚抑郁了：“难怪他说跟你关系好，原来是真的好……”

    苏泽抿了抿唇，道，“爹娘那个时候不会教孩子，身上又担了苏家那么重的压力，见大哥不成器就把希望全放在了二哥身上，结果二哥偏偏天性就是承受不了这么大压力的，一点点被逼成了要不三天三夜在房中不吃不喝不点灯不说话，要不就拉着我说一天的话的状态。其实爹娘真的该感谢野适大师，不是他，二哥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只是作为爹娘，要接受儿子出家还是难了点。”

    顿了一下，接着道：“二哥在遇到野适大师后，整个人脱胎换骨，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完美无缺，可是却不像真人了，完全没有真的感情，对万事万物都已心死，毫不在乎。对着谁都笑，谁欺负到他头上他都能忍，最可笑的是，以前有几个女的，直接跑到他身上去坐着，他安然若素，任那些女人自己觉得失了莫大的面子，毕竟在你之前，都算是些正经家庭的女孩子……脸皮薄。”

    “你什么意思？”米小媚本来听得还挺哀怨，听到这句就炸开了，“我脸皮厚？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是吧？”

    苏泽懒懒的勾着唇角：“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米小媚对苏泽从来觉得不用客气：“苏泽，你好样的！”

    “过奖，”苏泽满不在乎的勾了勾唇角，“刚刚说到哪里了？哦，野适大师走的事你知道吧？”

    “嗯，不是你去送的么？”米小媚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我打算去送，可是没赶上，野适大师被押送出城的，我那个时候小，腿短，赶不上，眼睁睁的看着被送出了城门一句话都没说上。”

    “那那个孝顺父母……”米小媚唇角又开始犯抽……果然是他编出来的。

    “我编的，”苏泽叹气，“那段时间家里的惨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娘成天哭，爹就成天安慰，以前总被骂的大哥袖手旁观，等着看戏，二哥又坚定了主意要出家，为了野适大师的事不吃不喝。我想，既然野适大师走了，二哥也妥协在家里呆到他二十岁，如果要继续这样闹下去怎么得了？反正二哥只听野适大师的话，我就骗了他，说，一日在家，父仍是父，母仍是母，不可不顺不孝。二哥好歹是听进去了，家里才逐渐安静下来。”

    米小媚咬紧唇，微微低头：“你二哥这么多年来真的就没有因为任何一件事放弃出家的念头？”

    “从未有过，他曾经在佛前立誓，二十岁必出家。虽然不是什么毒誓，可对于他来说，佛就是一切，佛有眼在看，耳在听，他的誓不可能不守。佛在他心中是不可违背不可亵渎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佛在他心中是第一位这一点。所以你真的不必难过，二哥不一定是不喜欢你，只是你在他心中，远远比不上佛……”

    米小媚轻嗤一声：“怎么能比？佛是将他拉出黑暗的救命恩人，我算什么？喜欢上的他，也是捡了佛改造后的现成。噗，你说我这么不尊重佛，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来着。”

    “难道你以为你本来不会下地狱？”苏泽又开始尽职尽责维护他毒舌的形象。

    米小媚冷冷横着他：“我本来还想你时不时会扮下好人，你干嘛又把我对你的印象拉回原点？”

    “好人？”苏泽唇角拉开讽笑，“你知道我告诉你这些的目的么？”

    “什么目的？”米小媚防备的看向他。

    苏泽瞳色如墨，凝在米小媚脸上，唇角的笑容，似是别有深意：“回到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二哥对佛学的痴迷程度之前。”

    米小媚本能的觉得不妙，忙装傻：“太遥远了，我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会放弃你，而在你明白了苏桦对于佛学多么沉醉之后，可不可以给我点机会？”苏泽突然觉得好笑，自己这理由扯的，他自己其实都不大看的下去。

    米小媚唇角抽搐，这个战线拉得真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就算不喜欢你二哥了，也不见得会喜欢上你。”

    “是么？小媚，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与苏家断不了联系呢？”苏桦挂着淡讽的笑，注视着米小媚。

    “呵呵，不可能。”米小媚干笑两声，双手一挥，以示一刀两断的决心。

    苏泽一拉唇角：“知道米是怎么变成饭的么？”

    米小媚眼神中充满蔑视，却见苏泽不管不顾的看着她道：“在土地上铺点柴，架起一口铁锅，里面注满水，放入米，再点火，米渐渐就煮成饭了。”

    “你想把我煮成饭？”米小媚看着苏泽，温柔而妩媚的笑了。

    苏泽唇角拉开完美的弧度，微微点头。

    保持着那温柔的声音，米小媚继续道：“你是将金木水火土你们五兄弟融在了你刚刚构造的场景里？暗示我跟苏家有缘，生是苏家米，熟是苏家饭是吧？”

    苏泽忍笑忍的有些痛苦，手捏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再故作正经的道：“是，而且最关键的是，水和米的关系，最后直接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米小媚微微蹙眉，手指点在下巴上做沉思状：“哦，可是如果没有柴的话，是不是就不能生火了呢？没有火的话……”米小媚拉长尾音，杏眸眼角上勾，带着点讽刺意味的眼神，与苏泽静静对视着，轻轻一嗤，米小媚一扬唇角，“啧啧，水还是水，米还是米。”

    拍了拍手，米小媚站直身来，补充道：“所以啊，我怎么都觉得，苏桦或者苏灿比较重要。我既然跟苏桦说了再见，跟你也不大可能会那么亲密了，我还是做我的米，至于饭，你留着下一个姓米的女人掉进你们家的时候再慢慢煮吧。”说完，米小媚转身，大大方方的走了。

    苏泽没有拦她，重新靠回墙上，目送她远去，唇边漾出笑意，薄唇开合间，如自言自语：“这下，至少心情该好了吧。”

    离开斜靠着的墙，苏泽也走出巷子。

    如果离开苏家，可以助她放下二哥，他当然乐意成全，可是……如果要彻底离开……

    唇角淡讽笑意依然：“小媚，这似乎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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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春风一度

﻿    七月流火，天渐渐阴凉了下来，太阳并不复往日的毒辣，空气中都带着清爽而令人愉悦的秋日气息。

    春风馆内，却无论四季，都是莺歌燕语，□□连绵。

    可前面的歌声魅影，彩衣翩跹，娇声软语，却似是传不到后面这个幽静的小院来。或许，也不会有人相信，武城内最富盛名的妓馆里，还有这样清幽独立的院子。

    最近花魁大赛将近，连日为楼中姑娘画像的米小媚将所有的画卷给老鸨送去后，伸了个懒腰，回到这个小院中，正要钻进自己房中，好好睡上一觉，来补偿自己的疲惫，便听到重重树影间传来的低低琴声，悠扬哀婉，漫不经心，却又暗生婉转缠绵，米小媚眼前一亮，钻进院中，只见院中凉亭，垂着纱幕，亭中隐约可见一人，正垂首抚琴，隔着轻纱，朦朦胧胧，仍可辨得此人绝代风华，不加掩饰，一点一点的从他举手投足之间泄露出来，恃才却知分寸，傲物仍晓进退。至少米小媚跟他几次见面下来，虽然知晓这人性格冷傲，却并不难相处。

    自上次离开苏家之后，不得去处，身上盘缠将罄，她不得不考虑生计问题。偷书的事，经历上次苏家奇遇后，或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几番经过书店门口，却少了勇气进去。她在七月初一悄悄去了一次玉安寺，跪在佛前，却不知有何心愿，跪了半天，望着佛祖慈祥的眉目，只道了一句，保佑她以后不要下地狱，可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最后，她深深一拜，恳请佛祖能好好保佑苏桦，哦，不对，是整个苏家。

    有次做恶梦，她梦到那个在树影下安然笑着的身影，突然决绝的离她而去，剃度出家，对红尘绝不留念，她就那样哭醒了。可醒来后，才又觉得自己并不很想念他，这才觉得，或许是自私，她习惯性的保护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小从师父口中听到的情爱故事，都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她才由心底不大相信爱情，稍微喜欢上的，受了挫折，认定苏桦不可能喜欢上自己，就马上逃开。从那个噩梦让她哭醒来说，如果说穿了，是不是就是怕到时候被苏桦抛弃，自己受伤较重，所以才……

    悄悄鄙视了自己一下，藏起全部心思，米小媚若无其事的轻轻一弯唇角，在芭蕉叶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琴曲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出，米小媚看着亭中稍稍埋首，认真弄琴的人，青蓝色的衣服，出尘的气质，她曾惊为天人，却叹息他的身世。据她所知，他是春风馆的老板，大概曾经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身世，即使是现在也算是身在风尘。

    她现在在春风馆，全是因为当初在街头，一个富家公子掉了钱袋，硬说是她偷的，她轻功过人，却在逃跑时，一时不慎，脚上的扭伤复发，刚好武城那天下了雨，淋着雨跛足回到寄居的破庙就发起了烧，迷迷糊糊晕了过去，醒过来时便已身在此处，打听清楚是春风馆后，米小媚大惊，差点以为自己又一次在晕过去后被卖入了妓馆。

    幸好伺候的丫鬟安抚她，只说是被老板收留。

    而隔了两三天，她便以这般神秘的方式见了传说中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春风馆老板。交谈中，他得知她会画画后，便让她留下来为馆中的欲参加花魁大赛的姑娘绘制画像送去参赛。米小媚虽然很不喜欢妓馆这种欺压女性的地方，但为了生计，无处可去的她还是呆在了这里。幸好这里幽静，她平时也见不到前面的黑暗境况。那些美貌多才的女子，那些欢情薄，一夜别的故事，和那些女子多舛的命运，也让替她们画像的米小媚终是知道，她算是幸运的。当听到有被自己的丈夫卖入勾栏的，米小媚就恨自己力量太过单薄，若是当初的媚术门还在，定能将这些苦难的女子救出去，而现在，仅凭她一人之力又能做到什么呢？

    但其实，米小媚在这里呆的久，也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她能救她们出去又怎样呢？也改变不了男尊女卑的事实，改变不了女子就是男人附属品的观念。不光是男人该打该骂，而如果女人只知逆来顺受不知反抗，让人同情的同时，不由也觉得可恨。

    可要让她劝说，给这些女人灌输一种该反抗叛逃的思想，又不知从何入手……只觉得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无法逆转。若是媚术门重建，倒能给这些女子一个安身之所，现在，她根本没把握劝服这些毫无反抗意识的女人们，离开这个能给她们安身之所的春风馆。

    米小媚抬眼看向眼前的春风馆老板，却微微一惊，不知何时，曲声已停，她可以感觉到一双幽幽深深的瞳，隔着纱帘，正落在自己身上。在那一瞬，米小媚觉得这眼神，绝对不像是一个历经过什么坎坷身世的人有的。可待她再仔细看去，却一无所获。

    她笑了笑：“有心事？今天的琴曲稍微沉重了些。”

    亭中响起一个稍显粗糙，如被砂石磨过的声音：“米姑娘说笑了，在下能有什么心事，倒是米姑娘走神了，不知为何？

    米小媚第一次听到这隔着纱幕仍可依稀辨得出绝世容颜的美男子这般难听的声音时也是觉得难过，可几次见下来，她便早已经习惯了。

    摇了摇头：“这样说来，我可不可以说因为公子的琴曲太过沉重，而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呢？”

    “哦？”冰冷的一声疑问。

    米小媚点了点头：“是呀，刚刚恍惚间，我甚至把公子你当作了一位故人。”

    手再微微拨动琴弦，弦端微颤，震出徘徊曲折的音韵：“什么故人能让米姑娘在刚刚那曲子里想起？”

    “与曲子无关。”言尽于此，米小媚不肯再谈。她隐约觉得，刚刚那个眼神，恍惚之间，竟让她有了莫名的熟悉之感。

    “姑娘不愿多说便罢了，”此人显然也十分善解人意，从米小媚的言语之间听出了不情愿，又问：“几日不见，米姑娘过的怎样？”

    米小媚笑了笑：“这几天很累，帮春风馆赶画稿，几乎崩溃，不过可以见着许多千娇百媚、性情风姿俱不相同的美人，倒也算是补偿，日子过的也算充实。”

    “看来米姑娘是惜美之人。”那嗓子说出来的话，句句如在粗石上擦过，听不出喜怒。

    米小媚点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这样用么？”

    又是拨响了一根琴弦，清音不绝：“自然可以，倒是忘了米姑娘是画师，珍惜世间之美理所应当。”

    “画师谈不上，幸得公子收留，小媚那不能见人的一点画技，才勉强找到了用武之地，也多亏公子，才让小媚找到了避身之所，只是姑娘们的画已经全部完成，小媚的脚伤也已痊愈，正想找公子告辞，既然公子今日在此，那小媚不妨趁机……”

    手掌一翻，按在琴上，弦音顿绝，那双幽深的瞳又复是凝在了米小媚身上，深邃而冷冽，隔着这纱幕和十余步的距离，米小媚仍是觉得背上忽然而下的冷汗，黏的难受。

    一惊之下，米小媚自是住了口，可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怎会引起这位几次相处下来，完全摸不到他任何感情的人这么强烈的反应。

    只听一阵哑然的轻笑：“米姑娘离开了这里又欲往哪里去呢？”

    “不知道。”米小媚摇了摇头，“处处无家，处处皆是家。”

    “那为何不可把春风馆当作你的家？”淡淡的反讽。

    米小媚轻叹，坦白：“春风馆不像是能作为家的地方。”

    “这样直白，对于主人家是否不太尊重？”缓慢而粗粝的声音，

    米小媚似是有些感受到了“不好意思，我只是道出了心中所想罢了。”

    “因为没有所谓的自由？”仍然是轻嘲。

    “你怎么知道？”米小媚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那你能找到养活你的方法么？这次若不是我救你，如果你真正被卖入妓院，你认为你还有所谓的自由来追求么？”声音中终是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米小媚也是被激怒了，她有她喜欢的生活方式，由不得别人勉强：“追求自由并不是全部，这里的氛围我不喜欢，太过沉闷压抑，时时刻刻都会让我觉得我是个无用之人，是处在更低地位的女人，而知道这样的一种状况，却没有办法反抗，没有办法扭转，你又可知那是种怎样的感受？”深呼吸几下，望向帘中之人，她突然觉得自己这火发的跟他的怒气一般莫名其妙，深呼吸几下，缓下心神，米小媚道，“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媚感激在心，至于生存之道，上次小媚有心事在身，才会一时不慎，险些丧命，现在小媚已放下过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请公子不用担心。”

    “过往？放下了么……”喃喃的念了一遍后，又复冷声道，“若是在下以报救命之恩为由，强求米姑娘留下，米姑娘会否暂时留在春风馆？”

    米小媚讶然看向帘中，眉目间色彩几加变化，最终一弯唇角：“如果是这样，小媚自当留下，救命之恩不得不报，虽然不知道小媚留下能报什么恩德，小媚也会遵恩公的意思，留在这里，这是江湖道义，小媚不是不讲理的人。”

    “恩公？”声音一缓，带着不浓不淡的讽意，“如果我强留你下来，米姑娘口中叫恩公，心中怕是对我怨恨无比吧。”

    米小媚蹙眉，她不觉得对他有什么好隐瞒心中想法的地方，她是连他的真面目也未曾见过，那二人甚至都不算真正的相识相交，微微一笑：“如果公子不说出理由而让小媚一直迷惘的话，怕是会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会慢慢而生，而取代小媚心中对公子救命之恩的感怀。”

    “这样么？”帘幕中的声音竟似是传出了轻微的笑意，“米姑娘先回房休息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该拖到什么时候？米小媚知道，自己算是暂时被扣在了这里，缓缓叹了口气，米小媚不知道自己这次如果用翻墙的招数离开又算是什么。春风馆是武城第一大妓馆，很多达官贵人都喜爱到这边来找乐子，因此春风馆埋了不少暗卫，无论白天深夜都是戒备森严，要她跑，还真得寻方法。

    琴音复又响起，和着那暗哑粗糙的声线：“米姑娘如果想要翻墙逃走的话恐怕不划算，毕竟春风馆中的暗卫，不比一般，要是抓住了米姑娘却把米姑娘当作了该在前面伺候的，我又恰巧不在，那老鸨管不了暗卫……”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在得到你的放行令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米小媚截住了他的话，“如果公子有闲的时候，不妨去找郎中看看嗓子，自己的身体，要多加爱护才是。”

    说完就施施然往房边走去。

    抚琴的手在听到她说爱护嗓子的时候微微一滞，帘中的人，唇边漾开了一抹笑意，不就是讽刺他话太多么，米小媚……

    就在这时，从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了绝不该有的喧哗，正要回到廊下的米小媚便不由也停住了脚步，只听一个尚处在变声期的男声响在院墙边上：“我偏要往这边走，不许拦着！”

    “王公子，那边真的不能去呀。”老鸨相劝的声音。

    怒到极点的声音：“大胆！本公子你也敢拦？”

    又是一个稍微成熟点的男声响起：“王公子，那边是春风馆老板的住处，绝对不许任何人靠近的。”

    “老板住处又怎样？本公子偏是要去一探！”脚步声越发逼近，米小媚暗道，这人派头倒是真的很大。

    运功时带动的风声响起，随后便是草叶被惊动的窸窸窣窣，米小媚暗自揣测，怕是传说中的暗卫出来了。

    “大家勿动，切勿乱动！”那个稍微成熟点的男声说道。

    琴声一停，米小媚不禁回望亭中，现在一片宁静之下，倒是让米小媚想着，这个稍微成熟的男声有些熟悉，不过是谁……她一时之间倒是想不起来。

    亭中的春风馆老板粗粗的质问声响起：“怎么回事？”

    那老鸨忙道：“惊动了老板，是贱妾之罪，罪该万死。”

    低沉粗哑的声音再复响起，几乎一字一句：“我问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米小媚再次看向亭中，不料亭中之人倒是颇有几分威信，若是被质问的是她，也保不准会惊破胆子，那老鸨如此畏惧倒也正常。

    老鸨颤颤的说：“是这位公子，他不管不顾，硬是往这边冲来……”

    “后院侍卫全部减三月工钱，至于你……”

    那老鸨忙道：“贱妾有罪，半年不敢领月钱……”

    “你便是春风馆老板？”那少年的声音响在墙外。

    “春风馆老板正是在下，请公子恕在下从不见外客，公子还是请回吧。”

    不屑的轻哼响起：“我还当会是什么绝妙人物，但听这声音，却实在让我失望。”

    米小媚抿了抿唇，绝妙的人物是的，可是这声音……倒是真不敢让人恭维。

    琴声复响，亭中之人声音悠闲却冷然：“让公子失望实乃在下罪过，不过请公子立即离开春风馆……”

    “哼！笑话，这焰国有哪里我不能去？我倒要看看你这老板究竟是怎样一个怪人，敢对本公子指手画脚！”

    米小媚正想笑，听这话倒真是有派头！

    暗器破空之声响起，伴着那少年的声音：“苏钦，你来收拾这外面。”

    米小媚差点被呛到，苏……苏钦？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把扇子抵在下巴上，米小媚被迫对上了一双浅褐色的眸子，伴随着满是揶揄和不屑的声音响起：“原来春风馆的老板是个还没及笄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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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及笄的惊喜

﻿    暗卫跟着进来，团团围住米小媚和那位少年，可少年却根本不顾，只是用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米小媚，米小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调戏了，脚下用轻功往后撤了一步，脱离那少年的掌控，杏眼眼角微微勾起，连带着唇边的淡讽笑意也悄悄抿了起来：“哦，原来在院子外面那么嚣张、口气这么大的王公子，就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呀？”针锋相对，冷冷回击为其一，另外还是想让他听听自己的声音，证实自己并非是他口中的什么春风馆老板。

    那王公子一愣，面上便显出愠怒之色，倒是个不会掩饰自己情感的人，他哗的一下，甩开折扇，可米小媚却不会等他冲自己发怒，眼波斜斜一瞥，转向院中。

    王公子顺着米小媚的眸光缓缓看过去，就见到了树影芭蕉间垂着纱幕的亭子，冷笑一声：“原来春风馆老板最擅长的故弄玄虚。”

    声音自亭中响起，虽是沙哑，却非同一般的沉稳，连着此时再复响起的琴音，似水般从他指尖泻出，一点点送进别人耳朵，却是压力非常：“公子既已强行冲进了在下的院子，已是违反了在下的规矩，请公子立即出去，前事我不予计较，下次公子进我春风馆，依然是座上贵宾……”

    王公子一扬下巴，满是挑衅的截断了他的话：“如果我说不呢？”

    仿佛没有察觉这王公子的不友善，亭中的春风馆老板，依旧悠然：“请问公子来我春风馆的目的是什么？春风馆是女妓馆，可公子进来却难道就为了找我这个大男人纠缠，若不是公子年幼，我还以为是我几年前时惹下的情债。”

    米小媚听得不厚道的笑了，这话不是暗讽这王公子性取向有问题么？那王公子毕竟年幼皮薄，听了这话，脸上早已是一阵红一阵白，折扇“啪”的一下合上，少年复又笑了，那笑中浸染着几分阴霾之色：“进春风馆，自然是来找女人的。”

    轻轻一笑：“既是如此，那公子还请前面请，老鸨，将馆中最红的姑娘喊来陪王公子，就当春风馆向王公子示好。”

    “我是来找女人的，不过我对你们春风馆前面那些女人不感兴趣。”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被唤作王公子的少年目光落在了米小媚身上，那浅褐色的眸子，竟似突然生出枝枝利箭，向米小媚射来，唇角的笑，也是不怀好意。

    米小媚心里生出了不好的感觉，脚下便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王公子眼光高，可历届花魁当选人和这届的候选人平日都不是轻易见客，王公子怕是还没见到。”

    “不轻易见客……那老板你的丫鬟也算是这届花魁竞选人之一么？”王公子向米小媚逼近了一步，手中折扇也欲再次向米小媚下巴进袭，却被米小媚一手挥开。

    嗤笑一声，春风馆老板停了手中的琴，沙哑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如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原本以为王公子眼光高，却不想竟是王公子审美有了问题，就凭我这丫鬟的长相，能去竞选花魁？我还不想砸我们春风馆的招牌。”

    啊呸！

    米小媚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解围，可作为一个女人，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己，怎么也不会感到愉快。何况，米小媚有种直觉，这春风馆老板明显可以用其他的说法，偏偏选了这种，便是以诋毁她为根本目的。

    那王公子也悠哉游哉的晃开扇子，微微眯起双瞳：“哦？不是么？可是我偏偏喜欢她这种，既然老板这般贬低她，定然也不甚爱惜，不如让给在下如何？至于钱，我给你们这里最贵的姑娘的双倍价格。”

    米小媚看着那王公子得意的样子，很想喊冤，跟他对上的是那亭中的老板，他拿自己开刀算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与她有什么关系么？怎么最近净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可是自家的东西自家爱，我这丫鬟再是不济，我也不会轻易将她让与别人，再说了，这丫鬟□□的不好，若是得罪了公子，不也是将我春风馆的招牌砸了，这样可不好。”

    居然又说她不好？这人真是……就不能从他的角度，说点小谎，说他必须要她照顾不能放手么？虽然是有点肉麻……可是也不能动不动就是她长的难看，她不济，她没经过□□吧？

    王公子眉梢一扬，谈笑间似是惬意非常：“可我偏偏是喜欢了，你们春风馆难道都是这样对待来馆中的客人的么？那老板口中句句都要谈到的招牌，其实不用别人砸，怕就是毁于老板你自己手中了，再说，哼，我还不信这焰国有我要不到的东西。”

    亭中稍微沉寂了一下，琴声代替人声先响了起来，米小媚又想骂，关键时刻，他倒弹出这般悠闲的曲子来，这人是不是手离开琴就不舒服，怎么停不下来？

    粗哑的声音响起，似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如果王公子实在喜欢在下的丫鬟，可以征求她的意见，如若她愿意随公子而去，在下可以考虑忍痛割爱。”

    王公子转向米小媚，悠悠道：“既是如此，那姑娘你便随着在下回去如何？你主子似是并不看重你，可姑娘你在我心中就是天仙般的存在，姑娘何不选择弃暗投明？”

    米小媚正沉浸在那老板说要“忍痛割爱”的愤怒中，被亭中传来的一声嗤笑给惊醒，回味刚刚王公子这话，又是差点没给恶心出来，两个人当她是玩物，好玩是吧？

    轻轻咳一声，唇角挽起妩媚的笑容，米小媚缓缓眨眨眼睛，做的个风情万种，惹人怜惜，只听她柔声道：“公子盛赞了，公子愿意带小媚离开，实乃抬举小媚，小媚心中对公子感激不尽，可惜……”往后轻轻撤了一步，退到安全距离的米小媚，哀怨的摇了摇头，眼波一横，声音却是逐渐坚实起来：“虽然我十分不喜欢我家主子，可我对小屁孩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还请公子出去，这个院子，从男到女，从高到矮，从花草树木到屋瓦石阶都不欢迎你。”说完，米小媚运气，并不见什么动作，便已从暗卫头上飞过，婷婷站在了包围圈外围。

    那王公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一个男声插入：“我当这丫鬟是谁？原来是米小媚？我当你到了哪里，却不想你自贬来了这春风馆，我倒是想知道，这下你还有什么面目回到二弟身边？”

    米小媚差点忘了苏钦还在这里，听了他这不阴不阳的话面上一寒，却是故作惊讶的道：“呀，苏大少？你也来逛春风馆啊，我倒是想知道，春风馆这么不济，你自贬身份来了，还有什么面目再当你们如此高贵的苏家的长子呢？”

    亭中传来冷冷的喝止声：“小媚，不得这样对苏大公子说话，苏大公子是本馆贵宾，照顾了春风馆不少生意，小媚不能这么不懂事。”

    米小媚噤声，冷冷瞥了一下亭中的身影，他摆什么主人威风？自己跟他又不是真的主仆关系。不过，看在他算是强调了一遍她话中的意思的份上，她勉强原谅他了。

    苏钦则是被两人这一唱一和的气的脸色发青，却是有火发不出，而这边僵持着的状况他又不能不顾，只得稍稍欠身，抱拳施了一礼道：“这位王公子是在下的朋友，第一次来到春风馆，冲撞了老板不好意思，还请老板不要放在心上，时间不早了，在下速带这位朋友离去。”说到时间不早了的时候，有意的重读了，米小媚相信，那应该是说给那位王公子听的。可现在太阳才刚要下沉，春风馆真正繁华的时候才刚要开始，时间不早了是什么意思？

    亭中声音沉稳如故：“不妨，打开门做生意，在下还怕在下那些稀奇古怪的规矩冲撞了王公子。”

    那王公子冷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站在亭边的米小媚一眼，便大步从暗卫让开的通道走出了院子。

    “我还以为刚刚你会答应跟他走，至少可以出去。”院中又恢复到最初的安静时，亭中的春风馆老板先出声说道。

    米小媚回望亭中，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虽然我很想走，而且刚刚算是你开口允许我离开这里，机会难得。可是，我不喜欢别人以这样的身份将我带出去，我也不喜欢被别人互相推来推去。如果我答应跟他走了，得利的是你，毕竟我本来并没有卖身于你，可你却能从我身上赚上那么多钱。我不喜欢我受了委屈，别人还能获利。而我之后的命运，仍然在另外一个人的掌握之中，我也不喜欢。”

    语声似是带了轻微的笑意：“看来米姑娘不喜欢的东西很多。”

    “的确是这样，”米小媚轻轻点了头，漫不经心的认可了，“时间不早，先回房了，公子你自便。”说完便急步往自己房间而去。关上门，心里却砰砰跳着，直仿佛要蹦出来一般，苏钦发现了自己在这里，那么是否代表整个苏家都会发现？

    是啊，他定是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告诉全苏家的人，证实他当初没有看错人，她米小媚的确就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不过，对自己没有影响了不是么？苏家跟自己哪里还有半点关系？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也与自己无关。

    唯一担心的是他知道了，不知会怎样看自己……

    切，不是还是无关么？他当自己是陌生人，听过肯定笑笑就罢。

    而苏夫人也不会再想着把身入妓馆中的她再找回去了吧。媚术门或许没有关系，毕竟她不是正式弟子，可是哪个好家庭，会再想着要找一个在妓馆呆过的人回去做儿媳妇？

    怀着忐忑的心情，米小媚倒在床上，蒙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睡梦中仿佛感觉到了谁的注视，目光深邃而冰凉，直如黏在她背上，她怎样想避也避不开。可待她有力气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白天，房中除了她，哪里有别人。

    **

    原本的不安，在时间一天天过去后，渐渐的平息。米小媚不禁叹道，果然啊果然，一入妓院深似海，从此平常是路人。苏家的毫无动作，让米小媚渐渐死下心去，虽然本来并不抱希望，可世上很多事，只有当真正失望的结局来临时，才能安下心来，再自嘲的说一句：果然如此呀。

    七月十二，米小媚去了前院，只因老鸨说院中新来了一批姑娘，便让米小媚去画像，挂在楼中，起个宣传之用。

    米小媚老老实实去画了草图，待回去修饰，可在路上，突然一左一右，窜出两个身影，分别抓住她的左右手，就把她往一个地方拖去，草图哗啦啦掉了一地，米小媚被迫着甚至从画上踩了过去，她呜哇叫着救命，却奇异的没有人理，估计是地点特殊，大家听到这种叫声都当成情趣了。

    没有武功太受人欺负了，即使是在妓院，她也还算是良家少女呀，强抢这种行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算是什么道理？

    被摔进一个房间，米小媚回身，看向那两个身影，见关了门的两人正回过头来，狞笑着看向米小媚。

    米小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苏四少、苏五少，这个玩笑不好笑，以后不要轻易开，还有你，小培啊，谁允许你这么小的小屁孩来这里的？老鸨也太黑了吧。”

    一声嗤笑传来：“哧，原来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

    米小媚看向一边坐在床上的苏钦：“呵呵，苏大少还是一整天都离不开床呀？”

    苏钦脸色又变得煞是好看。

    米小媚笑眯了眼，转过目光时在窗边停下，看向立在支开的花窗底下，正对她柔柔笑着的苏桦，好久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了，明明温柔如水，在她看来却只觉刺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想找些话说，结果衣服下摆就被拉住扯了扯，低下头一看就对上了小培的乌黑透亮的眼睛：“小媚姐姐，这里很不好么？那你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米小媚无言相对，摸了摸小培柔软的额发，柔声道：“是小培年纪这么小就进来很不好，不知道老鸨为什么肯让你们进来，难道因为你大哥是贵客？”

    苏钦被自己口水呛到：“米小媚，我现在没有惹你，你也不要无缘无故将战火烧到我头上。”

    苏灿操着手，在一边挑了挑眉，很拽的插口道：“我们有钱，有什么不能放我们进来的？”

    “是，苏四少你有钱！”米小媚扁了扁嘴，“不过，我没有在这里挂牌提供什么需要付钱的服务，你来找我干嘛？”

    苏灿点了点下巴，看向和他一般高的米小媚：“米小媚，莫非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是说你上次讲的你的生日根本就是假的？”脸上出现了无限期待的坏笑，“所以你比我小这事没假吧？

    米小媚反应了一下，她都快忘了这一茬了，手捏着下巴，米小媚皱了皱眉：“原来今天都十二了呀，过的日子都忘了。”

    “是因为在这里生活的太沉醉了么？”苏钦又管不住嘴的冷冷讽刺道。

    米小媚一笑：“是呀，我原本以为只有苏大少有晨昏颠倒、日夜不分这样的毛病，现在看来，不能太责怪苏大少，原来我也有，以前失敬失敬。”

    “米小媚，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都是赶着你生辰前来送礼的。”苏灿插口，阻止了米小媚和苏钦的互相挖苦。只见他一歪唇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往下一点。

    米小媚顺着看过去，只见上面有五个清一色的雕花梨木盒子，苏灿笑道：“打开来看看。”

    米小媚走到桌边，正拿起一个要打开，小培又糯糯开口：“那个不是我送的，小媚姐姐先开最右边那个。”

    米小媚点了点头，依言拿起最右边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青花瓷簪，豆青色的釉彩，细腻的瓷入手冰凉，小培在旁边又是害羞又是期待的说：“小媚姐姐，这是我卖了我屋里的花瓶给你买的，你喜欢么？”

    米小媚心里一暖，看向肉嘟嘟的小培，捏了捏他的脸：“姐姐很喜欢，姐姐最喜欢小培了。”小培无比可爱的羞红了脸。

    苏灿冷冷咳了一声：“还没看我们的就这样说，也太打击人了。”

    米小媚抬眼看向他，笑眯了眼睛：“难道你还期待着我看完你的礼物后说一句我最喜欢小灿灿了？”

    “米小媚！”苏灿一拍桌子，桌上的盒子就跟着跳了一下，震动声不绝于耳。

    米小媚悠哉游哉的不顾苏灿满脸怒火，随手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一只带着繁复流苏的金簪躺在盒底，这纷繁的品味，不用多说，一定是苏钦送的。

    下一个下一个！米小媚扁了扁嘴，不顾苏钦的冷哼，打开了下一个盒子，一只赤红的火烧玉簪，安然卧着，样式简洁大气，倒是有些对她胃口。苏灿的轻咳声响在对面：“怎样，我品味不错吧？”

    米小媚一面去开另外两个盒子，一面抬首横他一眼：“谢谢了！”

    另外两个盒子里，一个装着一只湖蓝色水晶簪，清透的颜色，看了便觉舒爽，另外一个盒子里则放着一只桃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将欲绽放的玉兰，雕工甚细，花瓣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米小媚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轻轻叹了口气。小培晃了晃她袖子：“这是二哥亲手雕的，二哥很强吧。”

    米小媚心中一动，脸上燥红了，瞥向一边安静笑着的苏桦，抿着唇软声说道：“是很节约钱。”

    苏桦听了，唇角盈着的笑容加深。

    小培晃着米小媚的袖子道：“小媚姐姐最喜欢哪只？”

    米小媚停止了和苏桦的对视，转过眼来，看向面前打开的五个盒子，多看两眼就发现了玄机，挨着一一点过来，金木水火土，他们有必要么？

    “这主意谁出的？”米小媚看向房中的四位男性，心中却是了然，这么无聊的事，除了那个无聊的人，谁还想得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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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及笄的惊喜续

﻿    四个人面面相觑，米小媚眯着眼，凌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了一圈后放在了小培的脸上：“来，说说，这主意谁出的？”

    小培捂着嘴，摇头：“不能说不能说，娘说，谁敢说出去就打谁……”

    “小培笨猪！”苏灿又一拍桌子，苏钦则发出了一声嗤笑，苏桦走过来摸了摸脸上满是悔意的小培的头，微笑着道：“小培，娘打你的时候，我会帮你求情的。”

    小培脸上满是懊恼，不过米小媚倒是愣住了，原来是苏夫人？那苏泽呢？为什么没来？

    “小媚姐姐，你帮我求情么？”小培摇晃着米小媚的衣服，目光中满是祈求。

    米小媚愕然：“小培，我很想帮你求情，可是我现在根本不在苏家啦，有你二哥帮你求情不是够了么？”

    “小媚姐姐，跟我们回去吧。”小培继续晃米小媚袖子，根本就忽略掉米小媚说的与求情有关的话。

    “对，米小媚，我们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让你跟我们回苏家。”苏灿似是非常喜欢拍桌子这件事，这时又拍了一下桌子，笑的个如狼似虎的看向米小媚。

    米小媚眼睛一翻，望向苏灿：“我干什么跟你们回去？”

    “因为我们都很想你回去，娘说，只要你回去，她不再逼你做任何事，她自从得知你身在这什么春风馆后，天天以泪洗面，说是她害了你，说她一定要带你出去，这愧疚与烦闷的心情，弄的她卧床不起，身患重病，她说如果你不跟我们回去，她指不准就病入膏肓不治而亡了。”

    “是啊，小媚姐姐，回去吧回去吧。”小培不顾什么病入膏肓不治而亡的话，在旁边甚无良心的应和。

    米小媚被苏灿的话弄的满脑子黑线，抽了抽嘴角：“苏四少啊，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是苏夫人教给你的吧？”

    苏灿脸色立马变得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下：“你还真了解我娘，就冲着这缘分，你也该跟我们回去是吧？”

    米小媚被他强大的思维模式给征服了，愣愣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关系那么好以至于你们全部都要来求我回去？”

    “等等啊，我是来凑数的，别把我算进去。”坐在床上的苏钦插口。

    米小媚轻咳一声，正色道：“是啊，我米小媚何德何能能劳苏大少屈尊降贵来看我，你是看着来看我，顺便可以借机名正言顺的来逛春风馆所以才来的吧？”

    “你！”苏钦又一次语塞。

    苏灿又一次拯救他大哥：“米小媚啊，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啊？”

    “不要。”米小媚一扬头，坚决的说道。

    苏灿又一拍桌子，叉腰看向米小媚：“你为什么不问二哥的意见？”

    “你管我？”米小媚也学他，一拍桌子，插着腰，跟他怒目相对。

    苏灿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拍了拍手：“算了算了，你今天是寿星，不跟你计较，米小媚，你梳头吧，最好等会儿我看到你头上有我的簪子！”说着就拉着小培往外面走。

    小培扭过头来看着米小媚：“小媚姐姐，要戴我送的哟！”说完才恋恋不舍的跟苏灿跨出了房门。

    米小媚被苏灿来也如风，去更是龙卷风的脾气弄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他们出去后，她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看向面前的五根簪子，米小媚眼睛睁得如铜铃大，难道要她脑袋上把这五根簪子都插上？要她装刺猬还是干啥？

    脸色铁青的苏钦，这时插口道：“我是凑分送的，你不想戴可以不戴我的。”说完就甩手走出了门去。

    米小媚转头恨了他一眼，送礼送的这么别扭的人真是见都没见过。

    可是转过脸来，才意识到，整个房中只有她和苏桦两个人了。米小媚还没开口，苏桦倒是笑了：“小媚，你先梳头，我出去等你。”

    米小媚点了点头，目送他出去，关上门后，听到了门外苏灿的指责声：“二哥，你怎么就出来了？不想活了？你想回去被娘掐死么？”

    米小媚不厚道的笑了，这一家人啊，如果真的身在局外，看起来，还真是令人觉得快乐的一家人。但是……如果自己是局中的人，被人设计着，一步步都得按照别人的想法来，那便不是件愉快的事了。

    米小媚抱着五个盒子坐到了房中的铜镜前，拿起梳子，将原本的两个辫子散开，仔细梳着，其实今天不是她生日，她生在深秋，可是提前一些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绾好时下流行的少女髻，米小媚看着那些簪子叹了口气，想了半晌，还是一根一根的将那些簪子□□了发髻，脑袋上一下子重了一倍，压的她脖子痛，而且看着自己脑袋上并排着插了五根簪子的米小媚不由想笑，这是怎样壮观的景象？跟刺猬一样。稍微一动，那只冰蓝色的水晶簪便晃出了耀眼的光芒。米小媚不由伸手去摸了一下，入手沁凉，长叹一声，今天怎么没见到这个人？

    回想他说的金木水火土理论，再看看脑袋上插的金木水火土五簪，米小媚呸了一声，怎么看自己怎么像插了五个标签，用来注明自己是他们家人。

    最居心叵测的人，今天居然没来，唉……莫非真的是决定水是水米是米了，还是另外找到一个姓米的丫头给煮了？

    米小媚微微垂首笑了，想起那次对话，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看苏泽吃瘪的情况不多吧。

    轻叹一声，米小媚顶着她的刺猬头走出房间，却诧异的发现，门外的金木火土四兄弟只剩下了一个木头。无疑，这又是苏灿的意思，要他们单独相处吧。

    苏桦，她自从那次对他发了火之后就不敢再想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他不说话是意味着不希望自己回苏家么？那为什么又要到这个地方来？

    米小媚看向靠在柱子上柔柔笑着的他，挤出了一点笑容，苏桦示意她坐下，看着她半晌，噗的一下笑了出来：“米小媚，你这个头发，很有意思。”

    米小媚眼波一轮：“谢谢夸奖，原本想让他们看看，我的确是物尽其用了的，结果都不在了。”

    苏桦微笑道：“呵呵，他们说有事，就先走了。”

    “有事？”米小媚翻了个白眼，“那你呢？你没事？”

    “我被他们留下来监督你了，”苏桦用手捏成拳，放在唇边掩饰自己的笑，再看向米小媚，漆黑的眸子，目光似水般柔和：“还有，他们希望我劝你回去。”

    “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苏老大说漏嘴了吧？”米小媚没有与他对视，转开了目光，淡淡问道。

    “是，一次我们几个在娘面前的时候，他说漏了，娘就逼着我们想办法要你回去，说如果我们几个不带你回去，她就三年不准我们出门，而且不给我们发钱，而且每日必须抄一本唐诗，不抄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噗！”米小媚再次不厚道的笑了，“这惩罚也太……”

    “是呀，你知道了吧，娘从来就是不择手段的。”苏桦也觉得好笑，“可是这也说明了，娘确实很喜欢你，你走之后，她不只一次看着我们五个叹气，训话，说我们把你逼走了，都是不孝子，她好不容易才捡着个对口味有缘分的，想收个女儿的，结果……”

    假话，米小媚微笑，她哪里想收女儿？分明是想自己诱拐她儿子，成功后，做个儿媳差不多。

    “小培也很喜欢你，经常在我们面前说小媚姐姐怎样怎样了，还说要你教他画画，结果你却走了。”

    米小媚笑着看向他：“你教画比我强吧？”

    苏桦移开了目光，收了笑容：“先不说是不是，我也教不了多久了。”

    听了这话，米小媚也转开脸，收了笑容直直看着前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难过，可是却因为他说出口的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心里已经接受了不少，所以，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强的感觉。

    两人之间，保持沉默好一会儿后，苏桦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小媚，跟我回苏家吧。”

    **

    米小媚愕然，唇角几次上扬，又垂下，最终不无嘲讽的摇了摇头，看向苏桦道：“我没有想过，你也会要求我回去，还用了‘跟我’两个字，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会跟你走，又是什么样的原因，哦，不，借口，让我跟你回去？”

    苏桦嘴唇动了很久，才发出声音：“小媚，如果非要说借口，这一次我用家人可不可以？”

    米小媚长长的闭眼，复又睁开，直直盯着苏桦：“为什么非要找借口，你难道就不能说，你出自本心的希望我回去？”

    苏桦别开目光，不大自然的道：“如果这样说你会跟我回去，我不会介意这样说一遍，小媚，我很希望……”

    米小媚伸长手，一把勾下了苏桦的脖子，将吻印在他唇上，堵住了他的话。稍作停顿，米小媚很恶意的伸过舌头，舌尖轻轻的刮过了苏桦的牙齿，在他浑身僵硬中，将他放开，坐回原位，冷笑着道：“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么？这样足不足够你了解？你如果给不了我想要的，就无权要求我回去。”

    愤然起身，正欲提步而去，苏桦却拉住了她手腕，米小媚眼中早已是泪水，自然不敢回头，她故作冷淡的道：“放手。”说着就开始甩手腕，可怎么样也甩不掉。

    米小媚转过头去：“苏桦，我求求你……”

    “小媚，我很想你回去。”苏桦截断她的话，很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米小媚愣住，看向他，清澈的瞳仁，仿佛一方碧玉般的水潭，悠悠然然，眼波温和如池水，英俊的脸上，皮肤细腻光滑，因为很少外出，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却不妨碍他神仙般的气质，反而与这种气质相得益彰。此时，那脸上浮着点不自然的潮红，可那倔强与坚持，却让米小媚几乎是狠不下心来再说什么。

    强迫自己转开目光，米小媚用另外一只手，一点点将苏桦抓住她的手腕放开：“对不起，苏桦，你太过自私。试问我跟你回去后，始终不能忘掉你，反而对你的喜欢，随着时间，与日俱增，半年后，你出家了，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我不喜欢别人同情我，我也不想自己到时候都同情自己，因为跟佛争没有争过，成了弃妇，那比让我输给一个女人更让我觉得耻辱。你明白么？”

    “小媚，我的确很自私，这一点在你认识我的时候就该明白，你走这段时间，我常常走神，心想，如果家里面有你该多好，尤其是看着娘整日念叨，小培也配合着成天问我你到什么地方去了，问我怎么把你弄丢的，说我是不是把你卖了的时候，我更是无比希望你能在家里面……”

    感慨于小培的想象力，米小媚抽了抽唇角：“你娘那个是装出来的吧。”

    “不，相信我，娘是真的很喜欢你，她说，你性格很像年轻时候的她，却比她更勇敢。”

    “你觉得你的信用还值钱么？”米小媚轻嘲一下，却坐了下来。

    苏桦笑了，目光瞥向院中，轻声说道：“几乎是不值钱了。”

    米小媚看着苏桦仍然抓着自己手腕不放的手，道：“可以放手了，我现在稍微平静了一点，不会一下子起身跑走。”

    苏桦闻言，也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角，松开了手。

    米小媚看着自己被拽的通红的手腕叹气：“苏桦，你的理由其实真的不足以说服我回去。因为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在你给的理由中没有得到解决。但我很奇怪，我并没有在你们家呆多长时间，你们家人对我哪里有这么深的感情？”

    苏桦复又将目光转向米小媚：“我也不清楚。”

    米小媚白了他一眼：“你用不用这么直接？”

    苏桦轻笑，笑意温柔似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不清楚你身上有什么特定能说出口的优点，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你一定比你能够想象的更好。”不然，不会有人轻易的就动了心……

    米小媚没有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已经在动摇，是因为他那句认真无比的话么？

    ——“小媚，我很想你回去。”

    米小媚感慨于自己的傻，回想刚刚苏桦的话，她复又看向他：“你是不是希望我回去后，如果你出家了，我能代替你照顾你们家？”

    “我没有想那么深。”苏桦很坦然的看向米小媚，“我只是说出了我的真心话，我很想你回去，如此而已。”

    “只是你想我回去，你有没有想过你想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家人？苏桦，你是太善良还是太恶毒？”

    “善恶之间的界限本就不明确，我本心是个恶毒之人，后来即使一心向善，也不见得能掩盖本心……”

    “不要给我讲佛法！”米小媚急忙唤停，“你也不要给我讲你是怎样从一个恶毒的人由于佛光普照而一心从善。苏桦，有时候我恨不得抽你，怎么说呢？其实真正细想起来，你真不值得喜欢，你很自私，很自我，希望别人都围着你，为你牺牲，可还要找借口将自己放在一个很高尚的角度，仿佛与世间一切罪恶无缘。你记得当时我怎么骂你的么？你真的看不清楚你自己究竟需要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回去后意味着什么？”

    歇了口气，米小媚觉得自己想说的远没有表达出来，复又吸气：“你不喜欢我么？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点动心？你找了无数理由，你坚持说要一心向佛，却因为我不在而心神不宁……”

    蓦地在墙角后响起了拍掌的声音，苏桦稍稍眯了眼睛，米小媚则讶然看过去，只见苏泽挂着凉薄的笑缓缓走了出来，见他们正看过来，便一挑狭长的眼尾：“米小媚，你真是再次让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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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米小媚的猜想

﻿    米小媚唇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灼灼的目光，锋利如刀，直直射向她，背脊开始上升一股冰凉的麻意，衣服变得黏黏的，紧贴着背，难受异常。

    米小媚为这种情况感到难堪，却不知这种难堪来源何处。

    转开目光，不自然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不是你生辰么？这么喜欢你的我，怎么会不来？”苏泽缓缓走近他们，弯腰，摸向米小媚头上的簪子，微微勾了勾唇角：“小媚，你这个发型很有趣，金木水火土，却不知道中间那只水晶簪子是谁帮我送的？”

    米小媚讶然，这惊讶让他弯腰凑近她时所带来的压力和不自在瞬间瓦解，她看向一边笑容有些僵硬的苏桦，轻轻叹了声，却挤出了一点笑容：“苏桦，莫非你是觉得你送我的木簪太节约银子，所以多花了钱送了只水晶簪给我？”

    苏桦轻咳一声：“不是我，是娘买的。”

    苏泽笑了笑：“我只给娘说过一次我们跟你很有缘，没想到她还真记下了。”

    米小媚不作声响，只是一直看向苏桦，看来这件事还有进一步的真相。微微眯了眯眼，她将自己头上的簪子统统拔了下来，乌黑的长发，一下子倾泻而下，苏桦拉住了她的手：“除了该属于三弟那只，我们送你的时候都是真心相送，而且我们也是真心的希望你回去。”

    “不，我不希望她回去。”苏泽冷冷插口。

    米小媚勉强的笑了笑：“有人不希望我回去，那我就不回去了吧。”

    “小媚，跟我回去。”苏桦抓住米小媚的手，近乎坚定的道。

    “苏桦，你凭什么要她回去？你知道她回去会有多痛苦么？除非你不出家，可是你能答应她你不出家么？”苏泽近乎是勃然大怒，抓住苏桦的领口，狠狠说道。

    米小媚被这样的情况弄的一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家人将这件事商量清楚了后，再来跟我讲吧。”

    苏桦看向苏泽，似是完全没有顾他动作的不敬，眉眼间满是认真，声音竟然还是温和的：“你最近不在家里，不了解状况，所以别插手。”

    苏泽狂怒，这种怒气喷薄而出，将他的理智烧的荡然无存。自己可以装作没有看到她吻他，没有看到米小媚眼中藏着的爱意，脸上因为他而起的哀伤。却无法装作自己都已经站在他们面前，苏桦却没有丝毫的不堪，仍旧满脸平淡，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

    他声音从齿缝点点爆出，眉目间的阴戾，盛到极致：“我不在家里，所以不了解什么状况？不了解你有多想念她？不了解家里因为她的离开变得有多乱？不了解你明明是因为喜欢，却借着家人的理由想劝她回去？苏桦，我看不起你，你要是喜欢她大可以说出来，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利用她的善良算是什么？我以前真的想让她留下，因为我喜欢她，我想借机接近。可是当看清了你的态度后，我只想她走，对她来说，最大的伤害不是你说你不喜欢她，而是模糊不清，让她翻来覆去的揣测……”

    苏桦蓦然站起身，难得的冷下了面容，刹那间，阳光隐去，乌云罩顶。凭自本心被苏泽刚刚那段话弄的有些感触的米小媚，呆呆望向苏桦，从没有想到，会从他面上看到这样盛怒笼罩下的表情，唇角眼角，甚至隐忍出狰狞的纹路。乌黑的眼珠中狂风劲雨，甚至将苏泽原本的气势给压了分寸下去。

    可只是片刻，苏桦只是将自己的衣襟从苏泽手中拯救了过来，眉目间又缓和了下来，只是轻轻的闭眼之后，那之前的怒气，全部隐去，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不切实际的幻象。他一字一顿的，缓缓道：“我说了，苏泽，你这段时间不在家里，不了解情况，我让小媚回去……”说到这的时候皱了皱眉，苏泽也是相同的反应，两人齐齐往院门口看去。

    米小媚跟着看过去，过了片刻，一个春风馆的小厮喘着气跑了进来，直直冲着米小媚招呼：“小媚……小媚姐姐，你快出去救场吧……”

    “救场，救什么场？”米小媚蹙眉，救场，在妓馆中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吧……什么人需要她去“救场”？那么多花魁都是干啥的？

    那小厮手扶在膝盖上，喘了半天气“好像……好像是宫中来人了，要接你进宫。”

    米小媚眼睛瞬间睁的如铜铃大小：“你确定你是找我，他们也是找我？”

    “是，他们点名说找米小媚，连画像都带来了，我们看了，真真切切是你。”

    米小媚愕然，只有暗想自己什么时候惹着皇宫的人了，瞥向苏桦和苏泽，却见两人的脸色均是变了。

    “小媚姐姐，你这样愣着不叫个事儿啊，门外可催得急，我们也不敢得罪呀，鸨妈在外面勉力应酬着，可坚持不了许久……”

    米小媚从苏泽和苏桦脸上收回目光，暗自捏了捏掌心，从廊下取了苏钦送的金簪，一面往外走着，右手利落的挽了个髻，将那金簪插了进去，固定好发髻，抛下句：“苏泽，帮我收好簪子，回来找你要。”

    说完就跟着那急得满脸通红的小厮消失在院门口。

    “走！”苏泽一把抓了那些簪子，脸色铁青的他就开始迈步往外走去。

    苏桦也迈步跟上，看了苏泽一眼，微微一笑：“原本以为你不知情，可看样子……”

    “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苏泽面上一僵，随后又道：“我们现在立刻回家收拾了进宫去找太后，那小皇上难道还能将米小媚怎样？”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详情，这事是起于那小皇帝，但是真要找米小媚的是太后。”

    “太后？为什么？”苏泽挑眉，眼睛微微眯起，不免奇怪的看向苏桦。

    “当年太后因为出身妓馆，一直无法进宫，在诞出皇子之后，先皇希望给她一个比较尊贵的名分，便找了我们苏家，让爹收了太后为义妹，当时你只有四岁，不过对这件事也该有印象才是，”苏桦说着稍微凝神，似是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后才道，“传说中，皇上并非太后亲生。当年的太后，孕中诊出为女，便早预谋了换子一举。”

    “女儿呢？”苏泽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瞳仁微收，收进一片了然。

    “小媚的生日是假，可岁数与当今圣上相差无几是真，且又是孤儿，又是在妓馆被皇上发现的，皇上一时受气，给太后说他要讨丫鬟。照太后了解的这些情况，怀疑是正常的。”

    “听说太后出身的那个妓馆，全被灭口，她找小媚总不至于是要杀了她吧？”

    “听说不会，娘跟太后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太后曾在跟娘的聊天中，提到了这件事，起因说是责怪大哥居然带着皇上去逛妓馆，但是却说了她的怀疑，还说她近日老做梦，梦到被自己抛弃的女儿，因为愧疚，而整日难安，所以她如果当小媚是她亲生女儿，该会刻意补偿，可娘说，当时太后的原话是，要找个方法让米小媚呆在她身边永远不离开才是。”

    苏泽顿下脚步，半眯的眼睛再睁开，便只余凌厉：“她想做什么？”

    “具体的我们怎么猜得到，太后不会傻到对小媚坦白，因为混淆皇室血统是大罪，稍有泄露，便是冒着莫大的风险，她只会旁敲侧击，暗做打探。而小媚看样子也是个不知道自己身世的，万一一来二去被误会了怎么办？所以娘的主意是将她带回苏家，至少避免了被找到这么一出。可是又因为不能说真相，小媚又肯定固执不肯回去，便刚好趁着今天她虚报的生日，想感动她让她回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在居然出了这么多事……”苏泽叹道，可是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虽然理由看上去近乎完美，可是……一时半会儿之间要让他找到值得怀疑的地方在哪儿，他也说不清楚。

    苏桦没有看到苏泽的疑虑，只是温和笑着问道：“你这么多天每天失踪究竟去哪里了？”

    “我要报名参加明年的武状元比试，出外求学了。”苏泽瞳中颜色一深，却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哦？隔那么远都能知道米小媚得罪了皇上？居然在没回家不知详情的情况下，能突然赶到春风馆来找她，及阻止我们带她回去？难道三弟你也喜欢上逛春风馆了？”苏桦的眼睛因为笑容而弯成了两道弧线，似月牙般，连带着那笑容也似明月清辉，皎洁无瑕，可这语气是明显产生了怀疑。

    苏泽一愣，不过转眼即逝，他唇角微弯：“是呀，我喜欢她，所以她的一切我都该知道不是么？”

    苏桦被刺的一顿，随后轻叹：“其实在我面前。你不必相瞒，你这些日子在什么地方，陪在什么人身边，你该更清楚。”

    苏泽嘲讽的笑笑：“苏桦，你瞒着众人，包括你自己的又有多少？这次你以要救米小媚出虎口为由，出来演这场戏，希望带她回去，可是你刚刚用你自己的身份，表达出你希望她回苏家，又有多少出自你自己的本心，你该好好衡量一下。”

    苏桦唇角挂上清风似的笑容，顺着将话题推开：“偷听真的不是个好习惯。”

    偷听，他又何止只是偷听了而已？

    苏泽脑海中出现米小媚吻苏桦的样子，不由心中一闷，蹙紧了眉头，手指攥成拳，再缓缓放开，掌心红痕分明。

    **

    米小媚直到坐在这个会客厅模样的房间里时，仍然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跟皇宫有了怎样的牵扯。她难道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皇家秘闻？

    可那样的话，直接干掉她不就行了，找她来干什么？

    切了一声，米小媚悠哉游哉的在旁边太监的监视下端起一边的铁观音喝了一口，她对宫廷中的陈列不好奇，所以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眼观鼻鼻观心，绝不旁窥。

    所以当焰国太后，嫁入宫中前，为两国边境最有名的花魁茗溪，后被收为苏家义女的苏茗溪款款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处变不惊的米小媚，若不是她亲自派人去把她强硬接来，她甚至会怀疑，是跟米小媚早就约好了要在此时此刻进行这样一场见面。

    或是听到动静，米小媚转过头来，打量着自己。苏茗溪抬手阻止了身边宫女要米小媚请安的提示，自己径直坐到了主位，挥退了下人，微微眯眼，打量起座下微微笑着的米小媚。年纪虽轻，稚气未全褪，绝色之端，却早隐隐展现。眉目如画，细细雕成，皮肤不见任何瑕疵，乌发如云，一只金簪随意插着，显出两分慵懒的味道。即使是被劫入宫中，依旧平静如常，这气质胆色，若不是经历多了，是绝对磨砺不出来的。

    苏茗溪比较着她的眉眼和自己的，可惜，不甚像，甚至也寻不出半点先皇的模样。苏茗溪心中哀叹，估计不是她要找的人，心里一时失落不已。

    米小媚其实很紧张，真的紧张，当人面临未知的事情时，总是难免有这样的反应。可米小媚知道，当面临一只手就能掐死自己的人，惊慌失措没有任何用处。而自从上次苏夫人的事情发生后，米小媚就知道，万事一定要冷静。况且，再厉害再难以揣测的女人也难出苏夫人其右，再严重，也不会跳出一个金木水火土出来折磨她。

    总不至于皇上也要出家吧。米小媚很无耻的在心中腹诽，再借茶盏掩去唇边露出的笑容。

    放下茶盏，米小媚看向主位上一身织着金线团绣绛紫绸纹华衫围绕的女人，惊异的从她眼中看到了失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小媚，我可以这样叫你么？”苏茗溪见米小媚看过来，便微微一笑说道。

    笑容和蔼，自称不是什么哀家，而是我，看来自己暂时生命无碍。

    “太后随意。”米小媚端出她可以杀人的招牌微笑，小巧而有肉的唇弯起的弧度无可挑剔，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浮着淡淡的嫣红，眼波清澈，不染杂志，甜甜软软，沁人心脾。

    苏茗溪被那笑几乎晃花了眼，心里生了感慨，世上最可怕的便是这样的丫头，明明颇有心计，却能做出最善良无辜的样子，明明倾城绝色，却不刻意挂在心上，只是由得他人去品去赏。她如米小媚这般大小时，也是这般，将所有心事掩藏在一张面皮之下。明白男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曲意逢迎，为了生存，真的是不择手段，那段日子，回想起来，宛如噩梦，可现在坐到了这样的地位，再也无法安寝，想到被自己遗弃的那个孩子，苏茗溪不由叹气。

    摸了摸触手冰凉的红木椅，苏茗溪开口问道：“小媚，你可记得一些你小时候的事，你认不认得一位年岁跟我差不多的姓韩的妇人，又认不认得一位比我稍长，名字中带‘雨’的妇人？”

    米小媚完全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从有记忆起就跟我师父生活在一起，我师父姓周，已经去世了，太后您口中说的人，小媚不认识。”

    苏茗溪担心怕是换了名字，又追问了一句：“你师父美么？”

    米小媚对这个问题觉得奇怪，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如果要小媚来看，师父如小媚的娘亲，自然是美的，但是如果真要说，师父的容貌只能属中乘，”说完还拍马屁的加了句，“距太后远矣。”

    苏茗溪回想起那一年，她找人将全妓馆的人灭口，却独独放走了带着自己女儿的雨妈妈和韩姑娘。雨妈妈姿容上乘，韩姑娘则更是绝对不输给自己的绝色美人。看来米小媚果然不是她女儿。

    米小媚看她满是矛盾和犹豫的目光，笑着出口试探道：“太后是想寻人么？”

    苏茗溪还不知如何开口，门口便传来宫女的通报声：“太后，皇上陛下来了。”

    苏茗溪手抚在眉际，摇了摇头，脸上出现了一些无奈而宠纵的笑容，低声自言自语般：“这小子消息倒灵通，让他进来吧。”说着又看向米小媚，“小媚，你可愿留在宫中当宫女？”

    米小媚一下只觉五雷轰顶，这场景太熟悉了，难道皇帝真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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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姜还是老的辣

﻿    “怎么了？”苏茗溪见米小媚久久没有反应就又出声问道。

    米小媚回过神来，抿唇笑着摇了摇头：“太后，您以前见过小媚？”

    苏茗溪摇了摇头：“未曾见过，我知你想问什么，无非是为何突然将你接进宫中做宫女，这主意并不是我起的，是我皇儿硬是缠着我说要你入宫。”

    米小媚觉得这件事越解释越玄乎，且不说那皇帝自己也没见过，而且太后怎么会不嫌弃自己身处青楼，就这样顺着她儿子？

    这中间一定另有隐情。太后刚刚找自己来好像是要打听谁的消息，不知道这件事苏桦他们知不知道。想到他们刚刚听到有人接自己入宫时脸色的变化，米小媚敢肯定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联系到今天他们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凑巧还是与这事有关？

    难道为了阻止自己进宫才是苏桦他们来找自己，要自己回家的根本目的？

    可是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进宫呢？

    正在想着，门外就响起了宫女们问安的声音：“皇上。”

    米小媚抬眼，见到皇上该行礼的吧，可是要行什么礼？垂着眼，米小媚站起身来，一个颇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就响在房内：“母后。”

    这种处于变声期的男声太有特点，米小媚暂时只认识两个这个岁数的人，一个是苏灿，一个就是那什么王公子。

    米小媚低低一笑，焰国国姓为玉，他却化姓为王去逛妓馆，是焰国将亡了么？焰国作为边塞之国，民风相对而言是比较开放。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并不会开放到哪里去。身为一国表率的皇室这样做就实在有些奇怪了——皇上逛了妓馆，居然还敢找她进宫，也不怕她捅出去。而太后知道皇上逛了妓馆，不严加责怪也就罢了，居然帮着皇帝玩找姑娘进宫的把戏？虽然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样的话不是一般都是自我安慰的么？

    “皇儿来了便好，”太后脸上盈满笑意，“正好小媚看上去很多疑问，你给她解答解答。”苏茗溪也心虚，米小媚不是她女儿，可是她毕竟是打着顺了皇帝玉轩逸的要求的旗号，先找米小媚进宫来看看的。不妨先将米小媚在宫里留两天，日后找个理由再撵出去就是了。如果不是她女儿，实在不用费心要瞒着朝中那些老顽固们，将她留在宫中。尤其是这样的一个有貌还有独立思想的女孩子，留在皇上身边，成为祸端的可能性远多于福祉。

    焰国的少年皇帝玉轩逸根本不看米小媚，只是随意笑着看向苏茗溪，问：“母后不反对了？”

    “小媚是个很好的孩子。小媚别站着了，快坐下。”苏茗溪温和的对着在旁边兀自敛眉垂眼的米小媚说道。

    玉轩逸迈步坐到了厅堂上首左侧太后的身边，盯着坐在堂下装乖巧，半低着头看着她面前地面的米小媚，弯着唇角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扇子：“那这事就这样定了吧。”

    米小媚差点呕出来，不打算问她的意见了？她可以确定这皇帝不是打算出家的，都有闲心去逛妓馆了出啥家啊，但是留她下来，总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想要报复，所以要折磨她？

    缓缓抬眼，米小媚挂着那甜糯入骨的招牌笑容，软声道：“小媚可以选择不留下来么？”

    玉轩逸眨了眨眼，同样满是笑容的道：“不行。”

    丫丫个呸的，怎么不行了？米小媚微微歪头，脸上满是天真的疑惑之情，可眼神却恨不得变成两把飞刀，直直射穿玉轩逸。而玉轩逸则以同样的表情和眼神回敬米小媚。

    “皇上，太后，苏夫人与苏二公子苏三公子求见。”

    宫外太监的传报声打断了米小媚和玉轩逸电闪雷鸣般的对视。

    米小媚暗自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来了。不然她就真该葬身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了。

    玉轩逸有些诧异的挑眉，苏茗溪脸上也现出惊讶之色，随即道：“传。”

    传见声层层传了出去，米小媚看向门口，待得一阵焦急的脚步声近了之后，米小媚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门前，紫色身影一晃，一阵香风向她直直扑来，自己便已身在苏夫人柔软的怀抱，一声带着泣音的女声响在头顶：“小媚，你可让为娘担心死了！”

    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米小媚这一天下来深有感触，先是莫名其妙被劫入房间，发现金木火土兄弟，收到了五行簪子，苏桦请求自己回家，自己吻了苏桦，苏泽突然跳了出来，将苏桦骂了一顿，说了一番让她有些小感动的话，皇宫的人又突然跳了出来，让她进宫，进宫后太后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居然要自己留下来当宫女，后来皇上又出来了，还是那个该送去千刀万剐的王公子，正在自己想不到方法反抗皇权的时候，苏家人出现了……

    还能再让人震惊一点么？娘？苏夫人什么时候成自己娘了？

    “娘，还是该先给皇上太后请安为好。”苏桦笑如清风明月，在苏夫人耳边轻声提醒道，这提醒的声音，却足够让房内四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哦，臣妾真是罪该万死，”苏夫人一边做抹泪状，一边盈盈拜下身去：“给皇上太后请安。”苏桦和苏泽也跟着行礼。

    “嫂嫂不要多礼，两位侄儿也快起来。”苏茗溪笑着弯腰虚扶，她被苏家收为干女儿后，便唤苏老爷为哥哥，苏夫人为嫂嫂，苏桦他们也自然是她侄儿。苏茗溪面上温和笑着，心里却在揣测他们的来意，也不禁对那个“为娘”的自称起了兴趣。

    玉轩逸吩咐一边的人赐座，待几人坐下后，大致猜到苏夫人他们会带走米小媚的他冷冷道：“舅母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苏夫人仍在抹泪，声音哀凄：“唉，劳皇上关心，实不相瞒，自小媚被臣妾那不成器的儿子气走后，臣妾就夜夜难以安眠，唯恐她是出了什么事，渐渐的，竟卧床难起……后来幸得老天眷顾，竟然有了小媚的消息，臣妾便想了一计，正好小媚今日生日，便让臣妾那不成器的儿子来给小媚送礼赔罪，顺便将她带回苏家的，不料臣妾那儿子仍然这般不争气，没求得原谅不说，还找理由说小媚被太后请进宫来了。臣妾这不是从病中赶紧起来，唯恐是小媚在外出游时不小心得罪了皇上或者太后……”说着又是唉声叹气，“是臣妾管教无方，还请皇上和太后宽宏大量，不与他们计较……”

    这一番说辞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掉泪。米小媚对苏夫人实在可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偷偷别眼看向坐在自己上首的她，这脸色的确足够苍白，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正在想着，手突然被苏夫人一把紧紧抓住，噙着泪水的星眸看了过来：“小媚，你就卖为娘一个面子，别与他计较了。娘最疼你了，你就跟娘回去吧，日后的事，娘都给你做主，绝不让他再欺负了你去。”

    太后苏茗溪看的一愣一愣的，苏夫人性格爽直泼辣是出了名的，所以她有这般出格举动倒是不难理解，可什么时候她多了个女儿出来？定定心神，苏茗溪看向苏夫人，问道：“嫂嫂，小媚是你的？”

    苏夫人掩面，肩膀抽搐几下，才抿抿唇，长叹道：“她是我尚未过门的儿媳妇儿啊。”

    苏夫人含着泪意的一声痛诉，瞬间将房内其余人等变为了石雕。

    米小媚嘴角又开始犯抽，天，来道雷劈死她吧！

    玉轩逸冷冷哼了一声：“可朕从苏钦那里得知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啊。”

    “苏钦那混蛋！就是他把小媚给气跑的，他肯承认什么？回去不打死这不争气的！”苏夫人眉梢上指，满是怒气，旋又似意识到自己失态，低下眉来歉意一笑，“臣妾失礼了，还请皇上和太后不要责怪。”

    玉轩逸一脸冰霜，苏茗溪忙笑着道：“呵呵，嫂嫂想是非常喜欢小媚吧？”

    苏夫人点头：“那是自然，太后知道臣妾一心想得个女儿，这好不容易找到个长得好心眼好脾性好，关键是对胃口的儿媳妇，能不喜欢么？”

    苏茗溪心道这正好，她也不用寻理由再将米小媚赶出去了，见苏夫人点头，忙轻轻叹了声，“哎，刚好皇上看上了她，还说求进宫当个宫女之类的，哀家看小媚也觉的是个好姑娘。可现在看来没这个缘分了……皇儿，你说呢？小媚已经是苏家定下的，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是一国之君，自当为他人表率，小媚入宫这件事便放下吧。”

    玉轩逸有礼的笑了：“母后说什么自当是什么。”又看向堂下的苏夫人和米小媚他们，笑语中夹枪带棒，“小媚是苏家的儿媳妇，朕无话可说，可如果一日不是了，朕便会重拾让小媚入宫的念头。”

    威胁，□□裸的威胁。米小媚心里唾弃，被苏夫人抓住的手上被施加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苏夫人哀怨的声音复又响起，“小媚，难道你还不肯跟为娘回去吗？”

    皇宫或者苏家，米小媚还是会颇有理智的选择苏家。

    至少她还有一次成功逃脱的经历不是么？

    对苏夫人笑了笑：“苏夫人，我跟你回去。”

    苏夫人嗔怪一声，又哀怨的以袖掩面：“小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么？都喊我苏夫人了……”

    米小媚唇角抽搐，她从来都是喊的苏夫人好吧？

    苏夫人似是又要哭出来：“你不唤声娘，要娘怎么心安？”

    米小媚看着堂上那玉轩逸分明是看好戏的表情，一咬牙，为了不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她拼了！

    几番提气，颤抖的声音终是响起：“娘……”

    **

    米小媚喊的是一个无辜，而听着的人，除了苏夫人，都不自觉的都浑身一僵，但觉电闪雷鸣，其中又以坐在堂上的玉轩逸为甚，他似是有些没有料到米小媚真的喊了出来，有些愣在了那里。

    米小媚见房中一时诡异的安静，不断安慰自己，能屈能伸才是真本事，这些人是在敬佩她……可是苏泽脸上的诡笑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希望自己回苏家么？亏她刚刚在春风馆还为他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感动了一次。

    苏茗溪到底不是简单人物，抚了抚手上的玉圈子，笑着打破沉寂：“呵呵，看到小媚和嫂嫂你婆媳情深，让哀家好生羡慕，可惜嫂嫂你没有女儿，不然皇儿娶了，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臣妾不也叹没这个缘分么。”苏夫人在米小媚喊了那声“娘”后，笑得无比欣慰满足，刚刚的苍白虚弱早不见了半分，手上却还紧紧抓住米小媚的手，似是唯恐她跑了一般。

    “唉……”苏茗溪也叹气，“不过看着嫂嫂家里幸福，哀家也安慰，当时得哥嫂照顾不少，哀家一直铭记在心，不如让哀家为小媚赐婚吧……也算略尽微薄之力。”

    苏夫人面上大喜，正欲答应，却不防一直坐在旁边，面色不豫的玉轩逸开口了。

    “舅母，朕有事相问。”

    “皇上请问。”

    “小媚出身何处，舅母准备将她配给哪位表兄？”玉轩逸带着笑意看向坐在一边的苏桦和苏泽，一个由始至终仿佛都游离在外，不在状况，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个漫不经心的喝茶，却对堂中的每一件事仿佛都甚在把握，随是对米小媚那一声“娘”有些意外，可之后的表情，却绝对不是不满。苏钦对米小媚没有什么感情，也依旧妻妾成群，尚未婚娶而且正值婚龄的无非也就是苏桦和苏泽。这两个人偏偏又跟着苏夫人急急而来，自然有问题。

    “小媚是我一位故人之女，至于是哪位故人，恕臣妾不敬，实是不便外泄，当然皇上如果一定要知道，臣妾可以违背当年之约告诉皇上。”苏夫人说的满是为难，煞有介事。

    玉轩逸微微一笑：“不用，只是听苏钦说米小媚当日是坠入苏家，朕有些好奇这之后的经过罢了。”

    “唉，小媚这孩子，当时臣妾便一直在寻她，因此她一掉进苏家，臣妾便不得不感慨缘分……”说着就无比温和慈祥的看着米小媚笑了。

    米小媚一愣转开目光，知道这是真话，她倒是真的在寻自己，可是故人之女，却不知从何谈起，她越来越佩服苏夫人的杜撰能力了，一番话有真有假，倒是顺便将她当初寻自己的那一点无法见人的理由光明正大化了。

    苏夫人又继续道：“至于给臣妾哪位不争气的儿子……”拖长尾音，缓缓一顿，再莞尔一笑，“不是这两个还在争，没争出个结果么？”

    “咳咳……”

    米小媚是生生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憋得个面红耳赤。这也太能编了吧……争她？

    “看来小媚也是个有福之人，”玉轩逸笑着，“有朕两位文才武功、外貌品性俱是无可挑剔的表兄宠着。”

    顿住，端起一边的的茶杯，却不喝，只是用盖碗拨开清澈的茶汤，玉轩逸继续道：“可是朕对小媚也是颇有感情，希望舅母这次能好好对待小媚，别再让她跑了，为了防止小媚再落入如春风馆之类的虎狼之地，只要她受了委屈，离开苏家半步，朕便会将她接进宫来好生照顾，舅母到时候再想弥补，朕也不会再成全了。”

    却不知这番话真正为难的只有米小媚，倒是对了苏夫人的胃口。米小媚正在秋风中萧瑟的时候，苏夫人忙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米小媚很想问一句，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必须要有这样的报应？

    终是完成了这场闹剧，苏夫人一路哼着小曲，牵着已经傻了的米小媚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回到苏府，才拍了拍米小媚的脸，苦口婆心的说道：“小媚，一个女孩子，还是别在春风馆那种地方多呆，进去了不好出来，还有皇宫，哎，你是没见着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进去后就再也没活着走出来过……乖啊，就在苏府老实呆着。我保证没人敢再欺负你，快回房去吧，看着也满是疲惫了。”

    “娘，我有一事相求……”苏泽此时却微勾唇角，插话道。

    “什么事？”苏夫人微显诧异。

    苏泽笑着，吐字清楚，言简意赅：“我想让小媚搬去我院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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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换了院子

﻿    米小媚完全呆住，看向苏泽，她完全没有料到苏泽会突然做这样的要求。

    苏夫人却似是毫不惊讶，她放开牵着米小媚的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泽：“说说原因，我满意的话就考虑考虑。”

    苏泽看向米小媚，脸上勾出点诡笑：“很简单，因为小媚不愿意跟二哥住，对吧，小媚？”

    米小媚想恨他一眼，但又不得不说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再去和苏桦住，说不定真的会要她命。

    轻轻叹出口气来，米小媚没有看一边的苏桦，只是对苏夫人道：“苏夫人，我真的不愿再住在苏桦院子里，”可却在苏泽脸上稍稍露出满意笑容之前，米小媚就接着道：“让我搬去和小培一起住，可以么？”

    苏泽闻言后，脸色如常，所谓的如常就是跟平时一样，如被冰封过一般，冷的煞人。而苏桦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目光，却不知放在何处。

    苏夫人目光从二人面上缓缓转过，再看向米小媚：“小媚，小培很闹人的，一般的人受不了他。他很喜欢你，如果你搬过去，他定是天天黏着你要和你一起睡，你一个姑娘家，虽然他是小孩子，也不恰当。”

    米小媚石化，挨着一起睡？

    小培不行，米小媚便想到苏灿，虽然也是嘴坏了点，但是不过就是跟他吵吵。米小媚已经发现了，跟苏灿吵架的时候，她永远可以不动怒气，而轻而易举的战胜他，可如果跟苏泽生活在一起，她估计随时都可能因为怒气冲天而上火，这种段数的差别，真要她选，自然弃难择易。

    “那苏灿呢？”米小媚试探着问。

    “小灿倒是可以，只是你得问问他。”苏夫人叫一边的管家去把苏灿叫来，没过多时，苏灿和小培就相携着出现了，米小媚倒是发现，这两人似乎是从来形影不离，兄弟感情甚好。

    “小媚姐姐，你回来了啊？”小培看到米小媚就甩下旁边的苏灿，叮叮咚咚的跑了过来。

    苏灿露出不满状，略略扬起下巴，一副大爷状：“米小媚，你回来了啊？”

    拽啥？米小媚很想掐他，但是她想要搬去跟他同住一院，算是有求于他，所以还是暂且忍住。

    “小灿啊，小媚说她不想跟你二哥住在一起，想要搬去跟你一起住，你愿意么？”苏夫人看向苏灿，眼神说不出的诡异。看似温和，但米小媚却觉得，她如果在那种目光的凝视下，一定会不寒而栗。

    苏灿多精明的人，立马了解了苏夫人的意图，忙道：“谁要跟米小媚一起住？我才不愿意。”

    苏夫人责备的看着苏灿：“哎呀，苏灿，你怎么说话这么不讲理呢！小媚哪里不好了？”

    “反正我不要跟她一起住。”苏灿的态度很坚决。

    米小媚无奈了，苏灿这个小屁孩，只知道讨好他娘！不仁不义。

    算了算了，苏钦那里日日莺歌燕语、娇妻美妾的，她也受不了。苏泽就苏泽吧，反正苏桦是坚决不行。

    米小媚看向唇边挂着淡讽笑意的苏泽，牵出有礼的笑容：“三少爷，那就麻烦了。”

    苏泽挑眉，冷冷道：“不用客气。”

    “那就这样定了吧，苏泽，你去帮小媚搬东西。”苏夫人伸了个懒腰，“唉，忙活了一下午，都是你们这群没用的害得，我咋就那么命苦呢？生出一堆儿子，没一个能成大器的！哎……”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摇着头往她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小媚姐姐，你不要二哥了？”苏培摇了摇米小媚的手，糯声糯气的问道。

    “没有啊，只是你二哥的院子，小媚姐姐住不惯，好像每天晚上都有妖怪在外面唱歌，太恐怖了。”米小媚摸着小培的脑袋，若无其事的诽谤苏桦，果不其然的将小培的脸色都给吓变了。

    “切，二哥修佛之人，院中会有鬼？该不会是米小媚你心里有鬼吧？”苏灿带着灿烂阳光的笑容，在一边阴阳怪气的用他正处在变声期的声音说道。

    米小媚斜斜看了苏灿一眼，扬起笑脸：“苏灿，我对于那种没有自己主见，特别怕自己娘亲的男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不过念在你比我小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你！”苏灿愤怒。

    米小媚掏掏耳朵，辨明了苏泽院子的方向，若无其事的往那边走去，擦过苏桦身边的时候，她稍稍顿下脚步，侧脸看苏桦线条柔和的侧脸和永恒不变的笑容，终是无言，继续迈步往前。

    **

    环膝坐在苏泽院中的荷花池边，米小媚看着那一株株将要过了花期的玉色荷花，绽放到了极致，接下来，恐怕就是衰败。

    感觉到身边坐下个人，米小媚一笑：“为什么突然要求跟我一起住？”

    苏泽片刻后才冷声道：“明知故问。不过不是我要求跟你一起住，而是要求你跟我一起住……”

    米小媚咂嘴：“不就是个院子的归属问题，斤斤计较，不过你不觉得我很烦人倒是让我很意外。”

    苏泽轻嘲一声：“呵，觉得。但是喜欢上了就没有办法。”

    米小媚将脸放在膝盖上，偏过眼看向身边的苏泽，俊美到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不会挑出缺点的脸，始终带着冷傲与不屑的气质，其实一直觉得他该是看什么都不会顺眼的，却对她说了喜欢。他知道喜欢是什么定义么？

    见苏泽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来，米小媚无惧的笑了笑，开口问：“苏泽，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你说说你是为什么喜欢上我的？”

    苏泽唇角拉开讽刺的弧度：“喜欢就喜欢上了，有什么为什么？要是知道为什么，我绝对对那个理由退避三舍，毕竟，谁愿意喜欢上你这么麻烦的女人？那你还说说你是为什么喜欢二哥？”

    米小媚语塞，转开目光，看向池中景色，唇边的笑容依旧挂着：“你把我想说的话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苏泽不再回话，与米小媚一齐看向湖中翠色。

    “其实我觉得我们很像，”米小媚半晌后复又开口，打破了沉默，“一样的别扭，倔强，一样的莫名其妙，偏执，越知道不该去做的越会去做……”

    “不，我们不像，”苏泽截断米小媚的话，目光锁住米小媚，深邃的眼中，仿佛藏着星辰，跃跃的闪动，“你在躲，而我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就算是明知道困难我也会坚持到底。”

    米小媚浑身一僵，不由自主的望向苏泽，却又怕了那种眼神，她不愿意相信苏泽是真的喜欢她，可有时候他的执着眼神，又让她觉得恐怖而心生畏惧：“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因为……”说到这里，却也词穷。

    “因为什么？”苏泽挑眉，目光莫名的便生出一种压力来。

    米小媚言辞闪烁：“我以为你该讨厌我的。”

    “因为什么？”苏泽冷下声来，又重复了一遍。

    米小媚被逼得无奈，只得随意胡诌了句：“因为你弄不清楚喜欢和讨厌的感觉。”

    苏泽笑了，如听到莫大的笑话。当他止了笑，目光重新回到米小媚脸上时，脸上发燥的米小媚更是生出一种窘迫之感。

    苏泽看着米小媚：“你知道么，我本来也期盼你说出什么理由来让我信服，或者我也会相信那不是喜欢，而是好奇之类的，可是……很显然，你让我失望了。你可以不相信我喜欢你，可是我自己明白，我苏泽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会主动说出口的，而且爱恨分明也是我的特色，我不喜欢弄那些不清不楚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一点，我还不至于弄混。”站起身来，苏泽整了整下摆，“我先走了，你也别在外面多坐，这个季节毒虫多，一会儿晚餐时间我来叫你。”

    米小媚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感觉到他离开的脚步响起后才道：“苏泽，不管怎样，今天都谢谢你了，我没想到你会对苏桦说那些话，说实话我还蛮感动的。”

    苏泽顿住身子，想到下午的失控就难免想到她吻苏桦的样子，不由略含讥讽的说道：“感动？又不至于以身相许，有什么好说的。”

    米小媚被他说的一堵，这男人，真是毒舌本性不改。

    听着他又是要离开的样子，米小媚再次出声：“喂，你有没有办法找个理由带我出去？”

    苏泽愣住，转身，看向米小媚：“你想走？”

    “不，我想去春风馆，找一个人。”米小媚微微垂首，她不告而别总归是不礼貌的，虽然老鸨会给那个人说明她是被召唤进宫了，而不是自己逃跑，但总归，她还想再见他一次，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免得他担忧……或许不会担忧。米小媚也矛盾了，但却很清楚，自己想见那人一次。

    苏泽表情中似是出现了一些因为了然而带来的柔和：“找谁？”

    “你管我找谁，反正是一个人，”米小媚也起身，对上苏泽的目光，“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

    **

    苏泽看着米小媚，眉间微蹙：“你找他是为了报恩？”

    “他的恩我现在没有能力报，不过总不该不告而别。”米小媚走到苏泽身边，定定的看着他，“可以么？”

    苏泽点了点头：“好，走吧。”

    米小媚难免有些惊讶：“现在？”

    “当然，现在不是都闲着么？”苏泽唇角悄悄勾起。

    米小媚点了点头：“那走吧。”她只是奇怪，苏泽说带她离开苏家就能带她走？她记得上次苏桦还是去找了苏夫人说明了一下，找了借口才能出的苏宅，苏泽不用？

    苏泽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笑意虽在，却一如既往的冰凉：“这宅子，除了我，没人可以不通过爹娘的同意带你出去了，相信我。”

    米小媚看着他那张无论多近看也是无懈可击的脸，虽是觉得他唇角这点冰凉而带着讽刺的轻笑，跟他五官的深刻轮廓，搭配的极好，有着能惑人心神的力量，却终是在回过神来后移开目光，不屑的哧了声：“是，你厉害你能干！”

    苏泽看着她，唇边笑容隐隐有加深的趋势：“米小媚，这似乎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米小媚灵眸稍眨，微带狡黠的目光重新移回苏泽脸上：“态度不好又怎样？你不帮？”

    “帮，”苏泽挑眉，黑亮的眼睛紧紧凝住米小媚的目光，唇边笑容完美，“谁让我喜欢你呢？”

    米小媚翻了个白眼，轻念着“无聊”两字大步往前走去，脸上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燥了。

    果然根本无阻拦的出了苏家，二人到春风馆门口时已是华灯初上。远远的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春风馆，米小媚眯了眯眼，她从来没见到夜里春风馆的外貌。不如一般的妓馆，春风馆的栏杆边上没有姑娘娇笑，没有姑娘围在门口招呼周围的过往行人；只有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只有四周高高的墙围住透亮的灯火，和隐约可闻的丝竹之声，妙龄女子的娇笑声，也就这样若有若无的飘在空中，这种神秘感，仿佛更是诱人探寻。

    春风馆从来不是普通妓馆，米小媚深知，想想有那样一位琴不离手的神秘老板，什么事都应该是可能的。眼见就要走到春风馆门口，苏泽却远远的停下了脚步，见米小媚讶然回头看向他，苏泽便冷冷道：“我不进去。”

    米小媚先是一愕，随即笑开：“怎么了？还怕辱你清名啊？进去看看呗？反正你下午还不是进去了？”

    “不去。下午是特殊状况。”苏泽回绝语气虽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下午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们也在这里的啊？”米小媚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我说了有我的途径，”苏泽瞥了米小媚一眼，声音沉缓，“你还进不进去？不进去我们就回去。”

    “哎？你忍心让我一个女人进去？你也不怕我被别人拐走？”米小媚故意逗苏泽，她是真的相信这人不愿意进妓馆了。

    可当她看到苏泽唇边的揶揄笑意时，就忙不及的后悔，恨不得立时收回她说的话。

    “除了我，谁还那么容易看上你啊？”苏泽轻讽，“你不是在妓馆那么久也没出事么？”

    米小媚大怒：“丫丫个呸的，苏泽，我好歹也是花容月貌……你瞎了？”

    苏泽微笑，眼中光芒，仿似星辰，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语调轻快：“我瞎了，世上就一个看得上你的人都没有了。”

    米小媚怒气冲天，拳紧紧握紧，再松开，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深呼吸好几次，才终是稍稍平静了下来，经验告诉她，一定不要轻易跟苏泽说话，活人气死，死人气活，无比正常。

    带着怒火转身，米小媚准备独自进春风馆，却被苏泽喊住：“米小媚。”

    米小媚回头，只见他仿佛是有些疲惫，闭上眼睛，手指点在眉心，轻轻揉着，可唇角的笑容没变：“千万不要想着逃跑，跑不掉被抓回来很难看。”说完，他放下手，眼睛中带着清楚分明戏谑和挑衅。

    米小媚想骂人，很想骂人，狠狠的恨了苏泽一样，她呸了一声，气鼓鼓的转身而去。

    而苏泽在她进去后，疲惫之色尽褪，也一个旋身，稍一提气，衣袂轻展，身形便消失在了月色映照下的高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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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你说好要嫁给我的

﻿    米小媚冲进春风馆时，那份杀气，让坐在大厅中喝酒的人吓的纷纷止住了动作，看向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娘子冲进来抓逛园子的相公的。

    老鸨拍着胸口走上前来：“米姑娘，你可吓死人了，来，快跟我进来说话。”

    米小媚看着她表情，明显就差在脸上印一个：别站在外面气势汹汹影响生意了。米小媚看着堂中讶然看向她的人，忙也顺着老鸨走向后花园。

    “米姑娘，你今天进宫去没事吧？”老鸨带着她往那个她平时住的后院走，目光一面往她脸上瞥，一面问道。

    米小媚摇头：“没事，”顿了顿，又接着道，“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鸨母你还是去前面招呼客人吧。”

    “哎，好的。”老鸨应了声，也扭腰摆臀的扭头往前边走。

    米小媚知道，上一次，那乔装成啥王公子的皇上和苏老大来这的时候，本来误闯还没啥，结果多少因为她的关系，事情闹的更大了，这老鸨的惩罚也相应加重，难怪她看自己这般不顺眼。

    花园中也有“鸳鸯”相伴而坐，女子带着颤音撒娇劝酒的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隐约传来，听得米小媚阵阵恶寒，唯恐一个转角过去，就撞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

    不对，撞见了无妨，毕竟对她画春宫还有点帮助，可关键的是，她怕那些人被她破坏了气氛，揪着她打。

    一路埋头，用小步子加上轻功悄无声息宛若游魂的往后院赶，快到了她才产生了些疑问，大老板在不在呀？说起来，这人也是行踪飘忽的，好几天才出现一次，她这么眼巴巴的往回赶，要是他不在，岂不是浪费表情？害得她还欠苏老三一个人情。

    可当听到后院有阵阵毫无规律，偏偏动人心魄的琴音传来时，米小媚安下心来，这个人果然在，而且，还在抚琴，不知道是不是给园子里这些鸳鸯伴奏。

    捂着嘴偷笑了一声，心情瞬间变好的米小媚闪进了院子。

    “回来了？”琴音没有任何停顿，依旧如流水般从那个小亭中泻出，月色朦胧，浮在那轻纱之上，美的仿如幻境，米小媚突然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那有些难听的声音，也不是那么煞风景而败胃口了。

    只是，如果不是这样的声音岂不是更好。

    “是，回来了，但是我也是来给你告别的。”米小媚熟门熟路的走到芭蕉叶下的石椅上坐下，看向亭中的人，他究竟长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她隐隐约约总有跟他相识已久的感觉？

    一个略微有些刺耳的音从琴上传来，米小媚浑身不免毛骨悚然，以为他发怒的时候，却听他淡淡的“哦”了一声。

    “就这样？”米小媚似是隐隐有了失落，人呀，就是犯贱，米小媚觉得自己是典型。

    “不然呢？我强留过你一次了，不是不讨好么？”琴音停下，亭中人的一双幽深眸子，仿佛比那略有些幽蓝的月光更亮，静静凝视着米小媚，米小媚竟不自觉的觉得凉意缓缓从背脊爬起。

    米小媚笑了，这也是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反悔的原因，不过就这样被他问出来，还是不免觉得尴尬。

    米小媚微微眯了眼，看向天中一轮圆了大半的明月：“那让我最后蹭你一次酒好不好？”

    “奇怪，不是你感谢我救命之恩，却是让我请你喝酒？”亭中人虽是疑问，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连带着那目光都柔和了许多，“去拿吧，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米小媚春风馆中最爱的一是这里的食物，二是这位神秘的老板大人的藏酒——梨花酿，每次喝的时候，总有淡淡的幽香停留唇齿间，深深吸气，总觉得回味无穷。跑到她房间旁边的小屋子里，将几块墙砖移开，抱出了一个酒坛，再进自己房中拿了杯子，就重新回到了院中。话说这酒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自那以后沉溺其中。可以前是喝着好玩，为防发现，也不敢喝多了，但显然自己偷酒喝是早就被主人知道的秘密了，得到纵容的米小媚深知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喝这她15年来独爱的梨花酿，所以便准备敞开了喝。

    米小媚将杯子放在自己面前嗅着，再满足的一口口小小的啜，伴着悦耳的琴音，她只能说她很满足现在的状况，人啊，总是要到更恶劣的环境中时，才会怀念起以前拥有并嫌弃的。想到在外面等她的苏泽，米小媚就耐着性子慢慢喝酒，等死他最好。

    凉风习习，院中几盏灯笼，橘黄的光芒映在满园的芭蕉叶上，光晕温暖，而月光似练，温柔却清冷，米小媚感觉到亭中之人幽凉如月光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便抬脸一笑：“不问我往哪去么？”

    不答反问：“问了你会说么？”

    米小媚嘻嘻一笑，将杯中酒饮尽，又是一杯：“不会，但是我想说，其实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估计真的会饿死病死。”

    “然后呢？”淡淡的语气，亭中之人的目光却起了波动，似是回忆起了将浑身烧得滚烫的她从那个破庙中抱出来紧在怀中的感觉，柔软而娇小的身子，轻的仿若没有重量，只有那灼人的温度，隔着衣服，印在他的胸口。那是他人生中可以数见的几次慌张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深刻的怕怀中的温度渐渐冷去。

    “没有然后，因为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无法报答。”米小媚耸耸肩，看着天上的月亮和几粒疏星，惬意的半眯起眼睛。

    “其实我说过，我只是想你留下来。”尚处在情绪波动中的他，有些欠考虑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你需要我以身相许么？”米小媚似是有些醉了，说话同样效果惊悚，见亭中人有些呆住，她立马恶作剧得逞般得意的笑了，“被我吓到了？真好。”

    “如果我回答需要，还来得及么？”琴音停了，亭中人不乏严肃的说。

    米小媚摇摇头：“这只是个玩笑，你我都知道，我连你的真面目都没见过，你要我怎样说嫁给你？”

    “那是不是你见过我的真面目就愿意嫁了？”亭中人追着她的话尾反问。

    “如果你长的很好看，我就考虑一下，虽然下午问我这句话的人也长得很好看……”米小媚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迷糊糊的就倒在了石椅上。

    “哦，下午有人问过你相同的话？”亭中人还是淡淡的语气，却有了好奇。

    米小媚点点头：“是啊，问了，但是我很讨厌他，很讨厌，所以不能答应。”

    “为什么讨厌？”

    “因为他经常惹我生气，我很少因为什么事生气的，偏偏他可以。哈哈，其实说穿了，我斗不过他，所以才跟自己怄气。”米小媚憨直的笑着，想起了苏泽，也想起了苏桦，苏桦不一样，为他，她很少生气，而是伤心，从心底感到很沉重的哀伤。

    “原来是这样……”亭中的人喃喃的说了句。

    “嗯？”米小媚没有听清，就用鼻音哼了一声疑问道。

    “没什么。”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怕妓馆这地方，我以前也被卖入过妓院，也是相同的情况，饿昏了，再醒来的时候，就身在狼窝，那时我才十三岁，差一点，就连清白都护不住了。”米小媚想到了往事就觉得恐怖，嘴里呵着酒臭的粗犷男人，那么丑陋，她差点就逃不掉……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逃掉的？”

    “我会媚术呀，我把那个男人迷晕了……”米小媚手一挥，无比豪气的说，可转眼又挂上苦笑，“可是我后来有阴影了，对男人，我很怕……最后偏偏喜欢上一个要出家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清心寡欲，无念无求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在他眼里，仿佛一粒微尘，那么小那么小，根本看不见……”米小媚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夸张的说道。

    “那是不是别人在你眼中，也仿如微尘，看也看不到呢？”

    如果米小媚没醉，她可以听到这句话中带有的浓浓悲哀，可是她醉了，所以这句话只是让她傻傻一笑：“不啊，我眼中不敢没有恩人你，谢谢你，幸好这次是遇到了你。不过你开妓馆这件事还是让我很不爽，能不能关了？”

    “关了让这里面的姑娘靠什么吃饭去？春风馆从来来去自由，她们要是想走，交的赎身费连她们一夜赚得钱都不到，随时都可以走，可是谁走了？如果你想让她们真正自由，最好去找皇上，废除天下妓馆，再将她们赡养到老……”

    “呵呵，其实你的观点跟我一样，她们说不定也会觉得寂寞……”米小媚嘟囔了一句，重新直起身来，扶住额头，“不行了，我要回去了，外面还有个讨厌鬼在等我。恩人，就此别过，你的恩，我下辈子再报好不？”

    说着就想站起身来走两步，却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幸好一个带着清淡荷叶香味的怀抱将她接住，她眯着眼看了一眼，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就再也没了知觉。

    “米小媚，我不喜欢说下辈子，我们的事还是这辈子了吧。”将米小媚打横抱起，唇边淡淡的笑容，继续在她耳边说道：“你说过，见了我的真面目就考虑嫁给我，我不会让你跑的……”

    **

    米小媚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睁了好几次眼睛都睁不开，狠狠敲了几下仿佛被棉花塞满的头，米小媚这才知道那梨花酿原来这般醉人。

    她现在是在哪儿啊？老板呢？

    记忆渐渐涌了上来，米小媚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依稀记得她昨晚好像起身的时候没站稳，然后被人接住了，那个人是那神秘的老板？可为什么，现在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却是苏泽的样子？

    米小媚面部表情呆滞，脑中只出现了几个字：太惊悚了。

    “你醒了？”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米小媚一跳，看向晨光中的苏泽，米小媚歪了歪脸：“干嘛？”

    “干嘛？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干嘛在一个妓馆喝醉？也不怕别人非礼你？”苏泽走进屋来，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桌上的茶，自己喝了起来。

    “你管的多？不过你最后还是进来了？”米小媚起身，甩了甩头，却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大惊失色。

    “是有人将你送到门口的，还说，送给一个在门口等着的讨厌鬼？”苏泽冷冰冰的问，转过眼睛看她诧异的打量着身上的穿着，微微一笑，“不用看了，我给你换的。”

    “他娘的，苏泽，你给我换衣服？”米小媚听了震怒，“苏桦院子里没丫鬟，你院子里也没丫鬟，你给我说清楚！”米小媚边说边冲到了苏泽面前，一把夺走他面前的茶杯，眼中窜着的火苗，几乎是想这样把苏泽给烧成灰烬。

    “你昨晚上吐了，不换衣服怎么睡？而你去妓院喝酒的事难道要闹得别人都知道？况且多余的事我什么都没做。”苏泽面上无比坦然，唇角的那点讽笑，仿佛也只是因为手中的杯子被米小媚夺走的缘故，而不是因为其他。

    “谁知道你的。”米小媚在那般神情下居然有了一点她错怪了苏泽的愧疚，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感觉而羞愧。

    “随便你信不信，醒酒茶我让人给你煮了，一会儿估计就端进来，今天是苏灿的生日，家里会聚聚，你如果觉得洗个澡会舒服些也可以洗洗，反正时间还来得及。”苏泽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依然一脸漠然，留得米小媚在后面看着他背影咬牙切齿。

    泡在浴盆里的时候，米小媚还是这样想的，苏泽那是个什么漠然态度呀？自己欠他钱了？欠他情了？哦，不对，人情了？

    丫丫个呸的，还说喜欢自己，他那叫喜欢么？鬼才会信他的……

    待水微微有些凉的时候，米小媚才从盆里出来。可当她触到挂在一边屏风上的衣服，顿时刚刚被已经有些泛凉的水给湮灭下去的怒气又燃烧了起来。她怎么给忘了，这家伙还趁她酒醉，占了她便宜，他那个是占了她便宜的态度？嗯？

    总不至于对自己不满意吧。

    呃……米小媚先是垂首打量了自己一翻，随后又立马抬头，捂着额头，闭紧眼睛，她一定是发疯了，居然会考虑到这一层上，还当真般对自己上下打量……先不说她米小媚的自信与资本俱是不容怀疑，他怎么想，更是与自己无关！

    长叹一声，喝醉了后，果然病的不轻。

    苏灿的生日，其实就是个小型家庭聚会，一家人吃个饭，聊下天之类的，连一贯朝堂上合生意上忙的人影难见的苏老爷也特地回来陪儿子庆生。送礼的时候，米小媚送的是幅平日练笔中较满意的泼墨山水，苏灿不屑的哼了声：“哼，都没装裱，米小媚，你也太随便了吧。真是节约，枉我昨天送你那簪子，可是花了50两银子的。而且这山水啥的，就是墨……”

    米小媚悠悠然喝了口茶，将茶盏托在手里：“不喜欢还我就是了，小屁孩……”说着就懒懒摊开一只手去要。

    “不给，送都送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苏灿马上宝贝兮兮的往身后一藏，眼睛瞪的死大。

    米小媚抬了抬眉毛，继续端着杯子喝茶，一副随便你的样子。苏灿想发作，却又看了眼手中的画，便忍住已经到唇边的话，走了回去。

    “呵呵，菲儿，你看看，小媚跟小灿的性子到蛮像。”苏老爷看了后笑着对苏夫人说道。

    苏夫人莞尔一笑：“其实小灿跟小媚倒挺配，年龄也近，我看啊……”一边说一边往堂下坐着的苏桦面上扫，甚至目光还若有若无的经过了面色冰冷的苏泽。

    米小媚差点一口水没给呛出来，而一边的苏灿则是放心了然的笑了，“反正我知道哥哥们都还没娶，轮不到我头上。”

    “没事，小媚不也小么？”苏夫人也无所谓的笑了。

    苏桦却在这个时候起身：“儿子先告辞回去礼佛了。”说完就带着他那温润的笑容转身走出了堂中。

    “真没劲。”苏夫人叹了声。

    米小媚没有看他背影，唇边一直含着浅淡的笑意，堂中的气氛很快被人活跃起来，倒似是这一出根本没有发生过。

    而直到当晚宴席的时候，苏桦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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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多情则堕

    苏夫人和苏老爷似是让人去催了一下，可那个人回来在苏夫人耳边说了几句后，苏夫人就笑着让他下去了，由始至终，都没见到苏桦的人。

    米小媚也没什么心情，想到下午他的反应，那么分明的起了反应，他不是不懂，从来都不是，却开始躲避。

    米小媚冷笑一声，躲避有用么？

    吃完饭，米小媚和苏泽一起回了院子，坐在房中片刻后，米小媚起身，出了门。

    星子密密的洒满了夜空，却并没有遮掩掉将圆的月亮所投放的光芒，夜里已经有了秋的气息，凉风阵阵，吹在脸上，别样的舒服。米小媚迈着悠闲的步子，在这样的夜色下缓缓而行，她不着急，一点也不急，她想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可脑中还是乱成一团。

    走到苏桦的院子门口，米小媚稍作犹豫，便提步走了进去。

    院中一盏灯笼都没有，也没有一间房间亮的有灯，比较起外面，稍稍黑了点。可走到院内，每一寸浅灰色的石地，却仿若被铺满的月光变成了白玉质地，亮堂堂的。米小媚站在院中，却突然不知道了方向。

    他是身体不舒服么？很早就睡了？

    走到檐下的她，因为这些犹豫而不敢敲门，可里面却率先响起了他温润清澈的声音：“进来吧。”

    米小媚知道，自己一贯瞒不住他，何况，她也没想着掩藏自己到来的现实。

    推开了门，他就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却仿佛料定了她会到来，才一直坐在那里等待的样子。月光从支开的窗中照进来，将他的侧面镀上浅浅的银边，眼光灿若天上最明亮的星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米小媚。

    米小媚轻咳了声：“为什么不点灯？”

    “我借口说我想睡觉了，就没有去晚宴，睡觉了，当然就不会开灯。”苏桦微微一笑，晃亮火折，将灯燃起。

    “那现在为什么又点？”米小媚坐在了桌边，看向苏桦。

    “你回来了不是么？说明晚宴结束了。”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怕别人再来找他，让他去晚宴。

    “可是你终究没有睡觉，撒谎，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你一个向佛之人。”米小媚勾起唇角。

    苏桦笑意依旧温和，明明说的是假话，可脸上半点改变也无：“你怎知我刚刚没有睡过？既然睡过就不算撒谎。”

    米小媚没有再看他，目光转向了走进房中后就看到了的那副画，画中的女子，矛盾至极，明明是认真的表情，却早已神思游走在外，明明年幼，却有着不符年龄的哀伤，唇红齿白，佳人静好，可她的固执坚持，却注定付诸流水。

    “干嘛将它挂在这里？不怕别人误会？”米小媚目光落回苏桦脸上。

    苏桦笑了笑，面色坦然而淡定：“有什么好误会的，最近我画的画中，我最喜欢它，对它最为满意，仅此而已。”

    “是么？”米小媚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凉了下去，她起身，走到苏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是对画满意，还是因为画中的人……为什么这幅画画的特别好？”

    “画出好画也是要随缘的。”苏桦没有看米小媚，目光落在远方，却仿佛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苏桦……”米小媚突然哑下声音，低低唤了一声，手摸上了苏桦的胸口，“这里，你确定真的有心么？”

    苏桦身子似是一僵，没有说话。

    米小媚则继续，手在他的左胸上下摩挲，单薄的衣料窸窸窣窣的响：“这样装，不辛苦？”

    苏桦抓住了米小媚的手，抬眼看向她，瞳仁的颜色，比刚刚更是深了寸许，那分墨色，在夜里静静蔓延，一望无尽。

    米小媚笑了，那点笑意，落在近在咫尺的深墨色的瞳孔里，别样的妖冶：“苏桦，今天是苏灿，明天可能是苏泽，后天，甚至可能是苏钦，你一定要一一躲过来？还是，你准备带着这样平淡的笑，看着我在你出家之前，穿上嫁衣，嫁给别人，嫁给你的兄弟，或者是嫁给外面随便一个路人……苏桦，你没有心，更没有脑子，所以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统统不知道。”

    顿了顿，米小媚额头抵上了苏桦的，声音比刚刚更轻，却更哑：“我其实也没有心，我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所以我可以嫁给一个荒淫无度的花花公子，可以嫁给一个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可以嫁给一个只知赌博，输了后将妻子都会拿去卖掉的赌徒，可以嫁给一个身无分文身上发臭的流浪汉，但绝对不会是你，温文尔雅，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的苏二少爷，”手脱离开苏桦有些汗湿了的掌心，随着他身子下滑，“只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愿，不敢，还是不能……”手碰到他已经有了反应的那处，有些恶意的捏了下，再带着同样闪着恶意的嘲讽笑容站直身子，与他相抵的额头重新接触空气，有些发凉。

    可她还没转身，就被手腕上猛然一股大力给拽来坐在了他腿上，在这一过程中，米小媚膝盖重重磕上了桌腿，可她还没来得呼痛，唇上骤然传来的痛感便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他居然咬她？

    稍稍一顿，回过神来的米小媚便努力的仰头，想避开他的唇，手更是努力的推拒，却被苏桦箍的死死的，舌头很快的挤了进来，青涩而没有章法的吻，让他们的牙齿反复撞在一起，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米小媚唇角缓缓咧开，干脆不再拒绝，反而搂住苏桦的脖子，顺着吻过去，却在温柔的引导他平息后，重重的反咬回他唇角。

    他要她痛？她便要他更痛。

    苏桦“嘶”的倒吸了口凉气，却仿若没有知觉的保持着两人唇的密不可分，仿佛要依靠米小媚的唇才能呼吸，又一轮新的血腥味在两人唇中浓浓散开，他们仿若斗累了的兽，重重的喘息着。

    衣服被互相扯散，苏桦吮咬在米小媚细嫩的颈边，锁骨，毫不留情，米小媚则在他身上留下相同的痕迹，直到苏桦的手探入她衣襟，摸索到她胸前的柔软，米小媚重重的“嗯”了声，睁开眼睛，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推拒苏桦。苏桦却没有停息动作，只是贴着她皮肤轻笑：“这是你想要的？那为什么又要躲？”

    米小媚笑出声，夹杂在二人的喘息之间，带着凄怆的绝望：“苏桦，再继续下去你就回不了头了，你能承担起所有责任？你能甘愿这样背叛你的佛祖？”

    感觉到苏桦动作僵住，米小媚伸手推开了他，从他腿上下来，理好衣服，才转身捧着苏桦面色潮红的脸，毫不意外的笑道：“记住，今天晚上所有的事都是因为我对你用了媚术，你不用愧对你的佛祖，诱惑圣人该下地狱的都是我。”拍了拍苏桦的脸，米小媚眯了眯眼，转身，逃也似的几个步子冲到门边重重拉开了房门，没有在房门前多停多久，就有些踉跄的出了院子。

    她想起了在妓院时，一个她帮着画像的姑娘告诉她的故事。

    一个女子问佛祖：“一个女人，为了所爱的人不择手段，在死后是不是会下地狱。”佛祖回答她：“多情则堕。”

    米小媚在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想到了苏桦。

    她其实是无情的，所以，会缓缓埋掉这份感情，亲手埋掉。

    但不管她是多情还是无情，她有意触犯佛祖的威严，就该下地狱。所以，多情还是无情，又有什么区别？米小媚唇边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深刻清醒到残忍。

    下地狱能有多恐怖？只有苏桦那种信佛的人，才会相信地狱的恐怖，她米小媚才不信。不信，所以无惧。摸上因为笑容而钝钝的痛着的唇角，那里已经隐隐约约肿了起来，一碰就仿若一根细小的针在刺一般，痒痛不堪。

    回到水泽院，米小媚想径直回房，却被一个冰凉的声音喊住：“回来了？”

    米小媚顿住脚步，转过头去，只见苏泽正站在院中，月光此时惊人的明亮，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了明暗不一的斑驳阴影，却丝毫无妨他的冷峻面容。米小媚感觉到了，他在生气，虽然在强自隐忍，可米小媚还是看的出他轻嘲笑容下面的盖着怒意，近乎到了一个喷薄点，一触即发。

    因为这种感知，米小媚微微退了一步，才开口说道：“站在这里干嘛？”

    “你去哪里了？”苏泽没有回到米小媚的问题，缓步走到她面前，垂首看向她，手指抬起她下巴，借着月光，他居高临下的傲然目光多少带了点审视的味道，大拇指按上米小媚唇边的伤口，“这里是怎么回事？”

    米小媚因为疼痛，本能的蹙了蹙眉。没有回答的她，想将下巴从苏泽的手中脱离出来，可偏偏苏泽却越捏越紧，米小媚看着他，倔劲上来，便拿手去掰他的手指，苏泽便蓦地狠狠抓住她手腕，拖着她就房间走。

    米小媚挣脱不得，手腕仿佛与苏泽的手沾在了一起，怎么甩也甩不掉，她愤然开口怒骂：“苏泽，你疯子，快放手！”

    苏泽停下来，将她抵上廊边的柱子，米小媚后脑勺重重撞了上去，嗡的一声，眼前的颜色在瞬间淡了下去，再幽幽恢复，眼泪朦胧之间，看得清苏泽早已欺身而上，大腿挤进了米小媚的腿间，手将她推高，脚离地的米小媚，只能整个人跨坐在了苏泽的腿上，姿势暧昧。

    她欲翻身下来，肩上一股大力重新把她抵了回去，苏泽的气息一下子那么近，密密的罩住米小媚，空气仿佛一下子稀薄了起来，米小媚感觉呼吸难继，仿佛就是拼了这分呼吸，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苏泽，可手刚刚抵上他肩，就被重重的压回了柱子，手背也被擦的火辣辣的痛。半分也难动弹的米小媚心跳越来越快，她尽量让自己用冷静的语气看向面前的苏泽：“苏泽，你究竟要干什么？”

    手再次抹上了米小媚因为伤口而肿起的唇角，苏泽笑容清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刚刚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米小媚别开头，躲过他的手。

    “我不介意在这里僵持一晚上。”苏泽语调阴冷。

    米小媚转过目光，狠狠瞪向苏泽，重重呼吸着，半晌有些恶意的大声开口：“我去苏桦的院子了！做了不该做的事！你知道了又怎样？”

    苏泽的瞳仁蓦地收缩，原本的深沉，更是看不到底，他眯眼，勾起唇角，一把将米小媚扛上了肩头，快步往房间中走去，米小媚大惊，忙不迭的挣扎敲打，大吼：“苏泽，你放我下来！”

    苏泽却全然不顾，直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到床边，将米小媚扔了上去再覆身而上，压制住她全部抵抗，鼻子顶住米小媚的鼻尖，声音冷的发沉：“你喜欢玩是吧？明知道不可能而为之？那我陪你。”

    说完就偏头直接咬上米小媚颈边的动脉，几乎见血，手上直接拉开了米小媚的衣服，隔着衣服重重揉上米小媚的胸，米小媚连着抽了两口凉气，手慌乱间挥上了苏泽的脖子，苏泽没有躲，红痕立见，转眼就沁出鲜红的血珠。

    米小媚看向那伤口，愣住了，苏泽稍作停顿，便不管不顾的继续下去，在米小媚身上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痕迹。身上的痒痛酥麻让米小媚回过神来，可她手欲本能的再次抵上苏泽的肩头的时候，却突然垂下，只是僵在那里，任苏泽动作，咬紧牙齿一声不吭，待苏泽伸手要去脱她肚兜的时候，米小媚拉住他手，冷冷看向他：“你这样惩罚不了我，只会让我恨你……”

    一句话的尾音融化在了苏泽的唇里，这个吻，不同于刚刚的狂风暴雨，却是密不透风的温情无限，米小媚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任这个吻一点点将她原本想说的话，那些抵触反抗给卷走。满是深情的吻，带着浓浓的追寻与占有，苏泽手抚上米小媚的脖子，下巴，全身心的认真吻她，没有过多的挑弄，仿佛只是想要通过这个吻，单方面的告诉她，他全部的情感。

    米小媚眨了眨眼，最终缓缓闭上眼睛，疲倦就这样突然袭来，让她几乎连睁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本来想，如果苏泽最终不放过她的话，她或许可以如同在青楼那次一样，用媚术让他产生幻觉，再逃走，可现在，她却什么也不想做。抬手抱上苏泽的腰，感觉到他身子一紧，米小媚偏头，避开了他的吻，眼睛也斜向下看向床边的地上，开口道，“我累了，睡吧。”

    苏泽愣了愣，就翻身倒在了米小媚身边，声音中稍稍带了点喘气：“其实小媚，我宁愿你恨我。”

    “其实你就算真的做下去了，我也不会恨你。”米小媚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泽。

    苏泽脸上浮现轻讽：“这才是我怕的，你因为他，连恨人都不会了。”

    “他算什么……什么都不算。我以后还会爱人，恨人，杀人……”说到后面，米小媚居然笑出声来，还越笑越大，几乎收不住，可你要问米小媚她在笑什么，她却根本不知道。

    苏泽没有笑，只是淡淡开口：“其实就算你刚刚不拉住我手，我也继续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要说是为了怕伤害我。”米小媚转过身来看向苏泽。

    苏泽则伸手盖掉了米小媚的眼睛：“睡吧。”

    “哦哦哦，”米小媚拍手，“难道是你不行？”

    感觉到苏泽掌心温度越来越低，米小媚噤声，翻了个身，复又背对着苏泽：“好了，不激你了，我睡觉了。”

    “是因为有些人有类似的经历，我不想雪上加霜。”苏泽仰躺着懒懒开口，眼角余光却看到米小媚的背影分明一震。

    转过身去，米小媚表情诧异：“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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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米小媚的新生

﻿    苏泽挑眉：“很惊讶？我也有很多秘密，不能告诉你。”

    “卖弄深沉。”米小媚目光中不乏鄙视，苏泽的话倒是激起了她的回忆，整件事，她好像只对春风馆的神秘老板说过，莫非……

    苏泽见米小媚眼前一亮，以为她猜到了，正要说什么，米小媚却开口：“难道你认识春风馆的老板？你昨天不肯进去见他，后来却顺利的接我回来，还有你明明是不在苏家，也没回过苏家，却知道我在春风馆……我终于明白了。”

    苏泽额上垂下无形的黑线三根，很好，米小媚果然很善于推断……

    “你跟他认识？那为什么不肯进去见他，莫非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爱恨情仇？还是说……哦哦哦，你们都会弹琴，而且参照以前那神秘老板的传说，莫非……你们本来是一对神仙眷侣？结果后来世事无常，分道扬镳？来，说一说，那老板是不是很好看，叫什么名字，应该比你大点吧？”

    苏泽不堪米小媚叽叽喳喳的扰闹，背过身去，拉上被子：“睡觉。”

    米小媚其实已经忍不住笑，扒拉着他背：“来嘛，说说嘛说说嘛，他是你师父么？”见苏泽稳如泰山的身形，绝不肯再面对她的样子，米小媚咬着嘴唇嗤嗤的笑了，好难得啊，她米小媚居然有一次能让苏泽吃瘪！哈哈哈，如果不是躺在他身边，她简直想拍床。

    待激动之情渐渐过去后，米小媚看着苏泽的背影和摊开在床上的黑发，叹了口气，这人，背影都这么诱惑，难怪要有那么冰冷的气质，不然……不知道多少人忍不住扑上去。

    其实有什么难猜的呢？苏泽十有八九便是那春风馆老板吧，难怪她常常觉得那老板给她熟悉的感觉，只是嗓子不一样，可如果要是有药物辅助还是很好变的，难怪他们都喜欢说：我只是让你留下来。

    难道苏泽看穿了她那颗骚动不安、喜欢流浪的心？

    呵呵。怕的是她本来是不得不流浪吧。

    自嘲的笑笑，米小媚也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泽闭上了眼睛。

    想要睡着还不容易，何况是今晚上经历了这么多，身心俱疲的米小媚。沉沉的睡眠直到第二天早上听到苏泽的丫鬟一声已经经过控制的惊呼声才被打断。米小媚睁开眼来，看到那丫鬟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心想，幸好还是苏泽身边的丫鬟，估计是平时压力就大，所以见到自己躺在她少爷床上，也只是低低一声呼喊，不然以她那表情，该配上尖叫才妥帖。

    米小媚很悠闲自在的看着那叫做李儿的丫鬟垂下眉眼，看着她退出房间，心里一个乐啊，多少觉得自己多了点变态的趋势，吓着别人还那么开心。这个时候苏泽早已不在房中，米小媚很好奇，她睡在床外沿，而且从来睡眠就浅，那家伙是怎么悄无声息的下床的。

    伸个懒腰起身，米小媚在出门的时候险些撞在苏泽身上。抬眼看向他：“早。”说完就绕开他往自己房间走。

    苏泽喊住她：“小媚，刚刚李儿是不是进了我房间？”

    米小媚点头：“怎么了？”

    苏泽见她面色不变，便挑眉提醒，“没事，提醒你下，我们每个兄弟院中的丫鬟都是我娘派遣来的奸细。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可靠。”

    米小媚咧了咧唇角：“她会去跟苏夫人说？”

    苏泽没有开口，只是唇边的浅薄笑意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很好，米小媚服了这家人了，而且她就不信李儿的进来与眼前的苏泽无关，他定是知道的，如果不想这一切发生便该去给李儿提前打招呼，而不是现在这种知会她一声的态度。

    “知道就知道吧，无所谓，”米小媚耸耸肩，转身继续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首看向发间尚有晶莹汗珠的苏泽，“你是真的要去参加武状元的比试？”

    “是。”苏泽淡淡点头。

    “哦，好，你努力。”点了点头，米小媚其实渐渐看出来了，苏家几经波折还是将培养的重任放在了苏泽身上，大概对于苏桦，苏夫人和苏老爷也终究是拗不过，放弃了。

    苏泽看着她背影问道，声音尚算悠闲，“到时候比试的时候你会去看么？”

    “什么时候比试？”米小媚再次回过身，这次她打算确认苏泽没有话说了再决定走不走。

    苏泽笑了笑：“下个月，中秋的前一天。”

    “好。”米小媚点头，却不知道她说的好是回答苏泽，她知道了时间还是答应苏泽会去。

    苏泽微蹙眉头，他发现他和米小媚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些转变，米小媚对他随性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戒备着，他却不知道这改变究竟好不好。

    按理说这样的状态说明她对他熟悉了，接受了，可却显然更冷漠了些，苏泽觉得米小媚的心就如同棉花中藏着的一根针，平日里根本摸不到，却突然的就会冒出来扎你一下。他对她的感情，她未尝不明白，只是装作不懂罢了。

    是功夫还没到么？苏泽弯开唇稍稍笑了笑，转身迈进了屋子。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一点他是从无怀疑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米小媚的心就算是真的变成了石头，他也会给她打开来。

    米小媚睡在了苏泽床上这件事，不到下午就被添油加醋的在整个苏宅传了开来，米小媚随意的出了水泽院那么一逛，就听见不少细碎的言语，偏偏声音还控制的让她能够听到，又不脱离窃窃私语的范围，真是让她苦恼。

    最后，她终是对着两个藏在假山后偷窥她的丫头皱眉说：“你们究竟是打算怎样？”

    丫鬟们倒也不怕她，其中一个巧笑嫣然，福了下身子后回答：“只是想看看能近的了三少爷身的女人是个怎样的模样，米姑娘果然漂亮。”

    米小媚简直想抓墙。

    转身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将两个丫鬟的笑声远远抛在身后，米小媚却看见了苏桦。周围的景色也提醒了米小媚，她竟然无声的走到了上次举办宴席的水榭边，而苏桦则站在湖边，正在画着湖中接近衰败的荷花。

    米小媚凝目看着他背影，想了一会儿后，准备掉头离去，昨天发生那样的事后，他们应该不适合见面。

    可苏桦却在她转身那一刹喊住了她：“小媚。”

    米小媚顿了顿，转身看向他，微微抿着唇笑了笑才道：“在这儿画画？”

    “嗯，”苏桦点了点头，“小媚，昨晚……”

    “昨晚怎么了？”米小媚干脆走到苏桦面前的荷池边老老实实坐下，柳树的纸条随风晃动，树影在她脸上改变着阳光的斑驳形状，仿佛挠痒了她。

    苏桦的笑容显得有些苍白，“你没有用媚术。”

    米小媚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笑了笑：“我用了。”

    “你没有。”苏桦乌黑的眼睛锁住米小媚，近乎固执而倔强的，“我清清楚楚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并且明白，如果不是后面你主动停止了，我会继续做下去。”

    “哪怕下地狱？”米小媚一手支在荷花池旁边，一手托腮，玩味的看着他。

    “我当时没有想过那么多。”苏桦面色中波澜不兴，看不出是什么情感，悔恨或者是回味，一点也看不出来。

    米小媚挑了挑眉：“还是说我就代表地狱？”

    苏桦不说话了，看向米小媚的瞳仁浓黑如他手边砚中的浓墨。

    米小媚笑了：“苏桦，别多想了，想成我用了媚术，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何况，我说不定就真的用了。”

    “你只是为了让我不内疚自责或者是悔恨？”苏桦用了疑问的口气，这多少让米小媚有点惊讶。

    “随便你怎么理解。”米小媚歪了歪头，“或者，你想理解为我也不敢，因为我不敢赌你以后的决定，我并不是个随便的人。”

    “不是个随便的人能昨晚就睡到了苏泽床上？”苏桦浓黑俊逸的眉毛动了动，眸子紧紧锁住米小媚，瞳仁微缩，墨色虽深，米小媚却可清晰的从里面看到愤怒。

    “你生气什么？我不会玩弄你弟弟吧？最多也是他玩弄我。”米小媚表情还是一般的悠然，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昨晚开始，就不再喜怒形于色，这样的变化，让她难免自嘲。

    “米小媚！”苏桦的声音接近于嘶吼，手指略微用力，手底下那张宣纸就在他指间皱了起来，好好一副残荷图就这样被毁了。

    “怎么了？”米小媚继续那蛮不在乎的表情，“苏桦，难道你下句还想说：我们在一起吧？”

    苏桦眼中的亮光与怒火一下子熄灭，渐渐暗的见不着底。

    “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又何必管我，就算是我昨天是为了苏泽而拒绝你，你也没有资格来管我……”米小媚笑的很柔，一如被微风扬起的柳条，上面的枝叶已经泛黄，开始在晃动间随风而落。

    米小媚的温婉笑容，却似极了一把锐利的尖刀，将苏桦面前的场景渐渐割碎，往昔的画面一个个涌上来，最后停留在她温暖细腻的颈间肌肤，跳动着的脉搏，溢着青春的芳香。她仍然微微肿着的唇，让他已经麻木的唇上再次传来微小的刺痛。昨夜的疯狂，如一条藤蔓，那样执着的揪紧了他，将他本来已经死寂的心，破开了条条裂缝。

    掌心已经出满了虚汗，苏桦仿佛要捏紧手下的画才能找到力气，证明他还存在，立在这个世上。

    “苏桦，”米小媚不意外的微微弯了弯唇，却不忍心再看苏桦挣扎的样子，转开了目光，侧过身子，看向一边的一池残荷，“你爱这些花么？”

    苏桦没有料到她突然转移了话题，不自觉顺着她目光看向荷池，诧异之间，手指松开，手下那副画上的皱褶却犹自存在。

    “你爱它们吧，在你眼中，很多大自然的东西都比人美好许多，佛是你在苍茫中看到的唯一光亮。我没有这方面的造诣，不便评价什么，就把你追求佛学上的宁静与高深玄妙当成我爱一个人好了，我们其实都太执着，执着到偏执。如果你闭上眼睛，不再执着，这朵花便是虚无，就算谢了你也不该难过……”回头看向苏桦，米小媚的笑容淡然而恬静。

    见苏桦在琢磨她话中的意思，她继续开口，“可是我中毒浅，你的执着却不会再改变。你不要再摇摆了，你如果选择了除佛学外的东西，说不定就会后悔，而我，承受不住你的后悔。这样已经很好，让我们平和的相处下去，到时候了，挥挥手，我们就能各自继续自己的追逐。我们做好朋友吧。”

    经历昨天的事情，米小媚明白了，苏桦是云，她抓不住，或者是她根本就不敢去抓，她怕从空中坠落的感受。她宁愿让他自欺欺人下去，她米小媚不是圣人，也不想怀揣着拯救他人的重任整日过活，何况怎样来说对苏桦才是好的，他自己才更清楚不是么？

    苏桦眼底闪过一抹伤痛，这抹伤痛猝不及防，快到让他不敢承认。

    米小媚看到他神情的变化，想开心，因为这个男人对她的在乎。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如果昨晚，她说出那句激苏桦的话后，他不是僵硬成那样，或者昨晚他给她说：我相信你没有用媚术，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甚至在她跑走后，他只要追出来留下她……那么米小媚即使磕个头破血流，都会坚持下去。可他本能的反应，让她心寒了，再冷静下来，那就变成一片虚无。

    米小媚原本以为自己很傻，傻到可以飞蛾扑火，却发现她绝对不适应这样苦苦追寻等待一个几乎渺茫的结果的日子。她不是不爱，是突然学会保护自己，将爱藏的更深了。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爱上别人，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她最珍藏的记忆都是她摔得狼狈时那只伸在她面前指节修长的温暖大手，那个拥有最温润眉眼最柔和笑容的男人，只是，她不会再抱着和他在一起的愿望每天折磨自己，太痛苦，她宁愿去和乞丐抢一个馒头，也不要和无所不能的佛祖抢一个男人。

    苏桦就是她生命中盛开的那朵荷花，如果她闭眼，这朵花仍然永远拥有着最美丽的颜色，即使生活中的它凋谢了，却在记忆中常开不败。

    苏桦似是还要对米小媚说什么，苏灿和小培却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独处。

    “女人，我听说你昨天晚上……”苏灿装作小大人的样子在米小媚面前背着手说。

    米小媚直接抬手，在苏灿额头上一弹：“我昨晚怎么了？”

    “死米小媚，你敢弹我？”苏灿捂着额头蹙眉怒吼。

    “弹你怎么样？”米小媚挑眉。

    “臭米小媚，我要报仇！”苏灿松开捂住额头的手，转而往米小媚扑去。

    米小媚直到苏灿的手到她额头的前一刻，才用轻功挪走，苏灿差点直接扑到水中去，幸好在他栽往池中的刹那，被米小媚在后面抓住了衣领。

    苏灿双手乱挥：“米小媚，你放开！”

    “你喊声姐姐，我就放。”米小媚笑道。

    “死都不喊！”苏灿颇有铮铮铁骨。

    “不喊啊，那我松手让你掉湖里了哟？”米小媚威胁。

    苏灿惊恐：“不要不要，我不会泅水。”

    “没事，在你淹死前我会把你救上来的，”米小媚笑，“或者你就喊我姐姐。”

    “小培，你站着干嘛，帮忙呀！”苏灿扭过头来，看到傻傻站在一旁的苏培，疾呼。

    小培咬着手指，很可爱的说了句：“明明四哥你就比小媚姐姐小，你就喊声姐姐呗，不然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喊姐姐……”

    其余三个人一顿，除了继续张牙舞爪想要挣脱米小媚控制的苏灿外，米小媚和苏桦都哈哈大笑起来。

    米小媚眼角余光收进苏桦的笑容，内心里暗地为他祝福，不管怎样，只要他觉得宁静而快乐就好。她不愿再打扰。

    因为这个发愣，居然真的被苏灿挣脱控制，额头上重重一痛，米小媚忙不及的捂紧额头：“苏灿，你个小兔崽子，真的弹我！”说完就往苏灿扑去，苏灿嘻嘻的笑，躲了开去，一时一场追逐战拉开，河边的阳光，晒得入目一片暖色。

    不远处的水榭尽头，正立着相携着站在一起的苏夫人和苏老爷，他们唇边都不自主的带上了笑容。苏老爷感慨了声：“米小媚倒是个好姑娘，可惜小桦怕是真的无福了。”

    苏夫人闻言，眼中也现出了哀伤，不过藏的极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你劝我的么？小桦出家这事也是你劝我的，现在这样说……唉，算了，小桦无福我们还有泽儿，泽儿对小媚有情，只是看留不留得住了。”

    苏老爷笑了，“呵呵，还是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

    苏夫人拧了苏老爷一把，睨他一眼，“我看你啊，跟你二儿子差不多，都快超脱成仙了。”

    “是夫人照顾的好……”苏老爷冲苏夫人深深一揖，“我是觉得有夫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苏夫人忍俊不禁，拍了他一把：“老不正经的。”说完却将手放进了他臂弯，“走吧，别偷看孩子们的事了。”

    苏老爷一弯唇角：“当然啊，重点都看的差不多了。”

    苏夫人脸上一红，又是轻轻拍着苏老爷的肩，脸上表情，娇憨如少女。

    两人相携离开湖边，这边的米小媚和苏灿打闹，也累了，歇下来，喘了两口气，直直摆手：“算了，让你一次，下次再报仇。”

    苏灿鄙视的看她一眼：“呵，打不过就直说。”

    小培在旁边又出声：“哥哥，娘教育说，不许打女人……”

    苏灿眉毛一拧：“我哪里打她了？”

    “是你说‘打’不过的……”小培很委屈。

    “打不过就是‘打’呀？”苏灿无语。

    “打不过不是‘打’呀？”小培依旧茫然。

    苏灿张开唇，却半晌发不出声。

    米小媚噗的笑出声来，看向也忍不住笑出来的苏桦，两人对视，一愣，都转开了目光。米小媚唇边的笑容却没有完全褪掉，苏桦会想开的，她也会……

    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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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小院、小鸡、两人

    第二天，米小媚起了个大早，出门就看到正好从外面回来的苏泽。

    米小媚笑道：“这么早啊，我还说今天起得早，或许能看到你练武。结果你就回来了。”

    苏泽看了她一眼，站在了离她几步远的位子：“我天没亮就起来了，你难道能那么早起？”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米小媚笑着挑眉。

    “今天心情很好？”苏泽微微蹙眉。

    米小媚想笑，她心情哪里好了。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苏泽就又摇了摇头：“装什么心情好？一看那眼睛就是通宵未睡的。”

    米小媚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刚刚都在逗我？”见苏泽眼中晃过一丝笑意，米小媚又说，“谁说的通宵不睡，就不能心情好了？我是兴奋的通宵未睡。”

    “兴奋？”苏泽面上露出疑惑，“为什么兴奋？”

    “为了……”米小媚遍寻借口后最后目光落到了苏泽手中的剑上，“起来看你练剑啊……”

    “这样？”苏泽笑了笑，“你为了看我练剑这么激动？”

    米小媚咬住嘴唇，觉得这谎撒的太过拙劣，暗叹一晚上没睡的人果然不大清醒。不过好在害处毕竟不大，最多让他自恋一下，所以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啊。”

    苏泽唇边上扬一点，缓缓后倚到廊下的柱子边上：“既然如此，那你对我武功的进展很关心了？”

    米小媚只得再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下午跟我一起出门怎样？”苏泽见米小媚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忍住笑继续问道。

    “出门，去哪里？”米小媚讶然抬头。

    “去郊外的庄子，我会去那边住到武状元的比试之前，”苏泽唇边挂着点淡讽的笑，“你既然那么关心我武功的进展，想必也愿意跟我同去，一同关心关心，是吧？”

    米小媚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一面在心里后悔，一面缓缓重复苏泽的话：“一个月啊……”

    “对啊？一个月，离开苏家，出去住，”苏泽看到米小媚面上出现后悔的表情，唇角都禁不住颤了起来，这才发现憋笑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不过我不保证你去那里后，每日在外面监视的那些皇上的人不会跟去，所以你要是逃离那里，我也……”

    “不保证我不被带进宫是吧？”米小媚听得头疼，止住了他的话，他那么啰嗦，无非就是想让她情绪起伏不定，真是……无聊。

    “我去。”米小媚扬起笑脸，看到了苏泽脸上的惊讶，她重复了一遍，“我去。”

    出去走走未尝不好，她也盼着能离开苏家，说不定可以帮助她快点忘掉苏桦这件事。何况在苏家也是和苏泽一起住一个院子，出去也没有差别。

    “好，那你收拾收拾。”苏泽淡淡说完，就绕开米小媚走了。

    刚刚背转身，苏泽唇边的一点讽笑就真正的变成了笑容，是不是该庆幸米小媚的一夜未睡，脑子不清，才给了他这么个机会呢？

    暗自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耻，苏泽缓缓的摇了摇头。

    刚到郊外的宅子，米小媚就庆幸起她的决定。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很满足米小媚心中一直以来对她理想的家的设想。够住，环境很好很安静，有个很大的院子，可以养鸡养鸭，可以让小孩在里面跑着玩，可以种点菜……

    米小媚很喜欢这里，所以即使是在她说出，她要在院子里面养鸡，得到苏泽鄙视的眼神后，她仍是兴奋不已，对着苏泽的冷眼，加了句：“如果不是秋天我就种菜了。”说完就不看苏泽目光中的不可理解，笑着走进苏泽给她安排的房间，进去，关上门，倒在床上，抱着才换的被子，睡了个昏天黑地。

    舒适的睡眠，原来得益于远离那个地方。

    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的米小媚，在醒来后，下了决心，以后她一定要远远离开苏家。不管怎样，用什么办法，她都不能再呆在那里。

    当然，前提是，她离开苏家后的去处，一不是皇宫，二不是妓院。

    高墙大院，真不是她喜欢的，而以上的两个地方，加上苏家，无一没有这样的特性。

    她要继续去闯江湖，哪怕没有饭吃，也远比现在的日子过的舒适。如果她运气好，可以靠给别人画画为生，她可以在农家院子租一个小小的房间，有得遮风挡雨，帮女主人养养鸡鸭，学着纳纳鞋底，过悠闲自在的日子。

    米小媚听着窗外剑舞动的破空之声，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刚刚想到妓院的时候，就难免想到现在在窗外舞剑的这个人。其实并没有证实那春风馆老板真的是他，可是串起一切线索，再明显不过，包括上次她醉倒前，那个充满荷花清淡香气的怀抱。

    知道了那老板是他，米小媚心里虽然气他相瞒，但更多的还是不乏感动。他在为自己找一个能久呆的地方时，必定是绞尽脑汁吧。虽然有些气闷最后竟然敢选妓院，但好歹他照顾妥帖，并未让自己有机会受到前面的骚扰，二来自己贴身之技只有画画，他能想出来这样一个自己能靠一技之长维持生存的地方也不容易了。

    米小媚打开了窗子，此时已是夜里，接近十五的月亮亮的惊人，可除了月亮，浓浓的夜里，一粒星子都没有，米小媚目光落在院中舞剑的那个人身上，剑招之间若行云流水，片刻不顿，剑法并不花俏，可他使出来偏偏有了若谪仙的风姿。米小媚不懂剑法，除了轻功，她一点武功也不会，因而也无法做评价。可米小媚知道，如果评谁更好看，苏泽一定比很多人都强。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真是无聊，便笑了出来，苏家三公子，应该已经很出名了吧。

    正在想着，突然觉得一股冰凉的压力穿透而至，毛孔像是要全部炸开一般，米小媚不自觉的闭眼，待一切都静下来后，米小媚闭着眼睛微笑：“这个玩笑不好笑……”

    苏泽收起剑，挑眉：“米小媚，你胆量不错。”

    米小媚睁开眼睛，眨眨眼：“胆大是指偷看你舞剑呢，还是被这样一刺而面不改色呢？如果我给你说我反应慢，到现在才后怕该怎么办？”

    苏泽摇摇头：“你其实是笃定我不会伤害你。”

    米小媚不屑的扁了扁嘴，斜眼看向苏泽：“难道你还曾经有过伤害我的打算？”

    苏泽微笑：“没有。”说完似乎是想起什么，对米小媚点了点下巴，“你出来一下，有东西给你看。”

    米小媚有些诧异，却还是走了出去，却见苏泽僵在了那里，似乎有些为难。

    米小媚看了呆呆站在那里的他两眼：“怎么了？”

    苏泽皱眉半晌，似是在挣扎着，好半晌才摊开了手，手里一只小鸡，毛还没有长齐整，乳黄色的绒毛稀疏的长在身上，不到苏泽手四分之一的大小，苏泽手摊开时，它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摇摇晃晃的在苏泽手上走着。

    “好可爱！”米小媚惊呼，从苏泽手上接过这惊喜，然后笑弯了眉眼看向苏泽：“你孵的？”

    苏泽横了米小媚一眼，眼神的冰凉让米小媚忍不住直笑。突然发现苏泽变得好欺了，送只小鸡还送的那么别扭，真有他的。

    想到苏泽脸上那为难的表情，米小媚就忍不住笑，苏泽冷冷的看着米小媚：“够了啊，一件事笑太多次，哪里有那么好笑？”

    小院中没有过多的摆设，米小媚就在石阶上坐下来，不顾苏泽嫌恶的表情，摸着那只小鸡的背兀自摇头晃脑的说：“可怜的，刚刚有没有被坏人舞剑给吓到？”

    “谁是坏人？它现在不是正在坏人手中的么？”苏泽皱眉，冷冷说道。

    “切！”米小媚不屑的轻哼。

    苏泽看着她玩那只鸡玩得不亦乐乎，满是鄙视的说：“鸡这么恐怖的动物，怎么会有人喜欢？”

    “鸡比你可爱多了。”米小媚听到苏泽的冷哼，微微一笑，弯下腰，手上放开那只小鸡，任那小家伙一摇一摆的探寻着脚下的路，可又突然意识到，鸡晚上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便忙着去追。眼珠子一转，就喊着：“泽泽，泽泽，别跑，姐姐这里来……”

    苏泽先是不自觉蹙眉，差点呛着，可转眼就眼睛一眯，用脚挡住跑到他面前的小鸡，一把捞起，看着它说：“泽泽是不是饿了，是不是要吃小米了？”

    “啊呸！”米小媚一顿，顿时呸了出来，“苏泽，你那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苏泽眉梢一挑，将鸡交还给米小媚的同时，凑到米小媚耳边：“是你先惹我的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苏泽做回想状，再微微一笑，“自作孽，不可活。”

    “哼哼哼！”米小媚连哼三声，却突然脸色一变，惨呼一声，跳了起来，“苏泽，它拉了……了……”

    话的尾音有些不连贯，只因米小媚那激动的一跳，耳朵刚好擦过了苏泽的唇。

    米小媚忙脸色通红的退后了一步，苏泽也是一顿，愣在了那里，可他先反应过来，笑着摇头：“难道要我把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自作孽，不可……”

    “苏泽，我跟你拼了！”米小媚叫嚣着，将小鸡往地上一放，就张扬着满手的鸡粪往苏泽身上扑去，苏泽足尖一点，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米小媚却跟着而至，一时一场高手之间的轻功较量在满是明月清辉的小小院中展开。

    看这院子的老严，已是年届花甲。站在门房里观察着院中的情况，看着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就看花了眼，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之际，却记起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侄子：“他们这是在调情吧？”

    侄子也是看不清楚，只能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不确定的说了句：“应该……是吧。”

    老严忙开心的摸摸胡子，拍拍侄子的肩：“去吧，给夫人汇报去。”

    侄子便跑了出去，老严再一看，院中两人却已停了下来，正哈哈笑着。心里一慌，怕是被发现了，忙端着两张竹编凳子走了出去，打着哈哈道：“这里东西简陋，三少爷和米姑娘不要嫌弃。”

    米小媚和苏泽确实是因为听到了老严对他侄子说的话才停下来的，苏泽这时候微扬唇角，问米小媚，“你不在乎？”

    米小媚继续笑着：“我都睡过你的床了，跟你调调情还有什么怕被知道的？”

    老严在一边听得冷汗连连，米小媚却突然甜声喊道：“严老伯……”

    老严一抖：“姑娘何事？”

    米小媚摊开手上的鸡粪，“能指个地儿洗手么？”

    苏泽不厚道的再次笑出声来，米小媚嗔他一眼：“笑吧笑吧，今天你倒是比平时笑得多。”

    苏泽微笑着：“我寻思着要找点小米来喂泽泽。”

    米小媚横他：“疯子。”

    “小米啊，陪泽泽喝点酒呗？”苏泽说完，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得不单手捏成拳放在唇边轻咳着掩饰。

    米小媚抛了个媚眼：“好啊，有梨花酿我就喝。”

    苏泽微微侧首：“不怕醉？”

    米小媚抬高下巴，满是挑衅：“你有我就不怕醉。”

    “我还真有……”苏泽啧啧两声。

    “哎，说真的，你是春风馆老板……”眨眨眼睛，“……的情人么？”

    看着苏泽生生的满面春风变成大黑脸，米小媚顾及着手掌的鸡粪才没有叉腰大笑。

    苏泽眯了眯眼，双瞳奇亮无比，“你还去不去洗手了？”

    这时在一边弓腰等候米小媚吩咐已久的老严终是长吁口气：“姑娘，洗手这边请。”

    米小媚又是忍俊不禁，跟着捶着自己背走在前面的老严，一面对苏泽挥手：“去洗手了，等我回来喝酒啊，春风馆老板……的情人……”

    苏泽先是气的垮着一张脸，接着却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缓缓摇了摇头，看向踱步到身边的小鸡，原本准备蹲下去摸摸它，却又在蹲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不屑的哼了声，转身去拿酒。

    摆好酒杯，米小媚就回来了，老严自然不敢再跟着，跟米小媚一起进了院子，就退回了门房边。米小媚大大咧咧的坐下来，举起杯子喝了口，不由惊叹：“哇，比在春风馆喝的还好喝，这是你自己酿的？”

    “嗯。”苏泽嗯了一声，自己也饮了一口杯中酒。

    米小媚一笑：“你看吧，还不承认你跟春风馆老板之间的关系，都会弹琴，都是同样的性格，还都会酿这梨花酿，哇……你们之间的故事肯定很风花雪月……”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记弹指，米小媚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苏泽，你说不过我就弹我！”

    “你啊，话多的要命。”苏泽摇了摇头。

    “其实承认起来很困难么？”米小媚放下手中的吧杯子，搓搓手，“你就是春风馆老板……”

    “不要加情人……”苏泽扶额，似是真的不堪其扰，“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男女的春宫就算了，男男的也加进去了？”

    “苏泽，你看不起我。”米小媚含着酒杯，模糊不清的笑着道。

    “我哪里有？”苏泽白她一眼。

    “其实，”米小媚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媚然一笑，眯着眼睛道，“我脑子里还装了很多，例如怎样勾引男人，一百种方法，记得我给你说过吧。”

    苏泽想起了跟她最初的几次针锋相对，她坐在自己身上，说了这样一句话，当时真是哭笑不得。

    米小媚见苏泽不语，又媚笑着挑挑眉：“没有男的不喜欢的。”

    “哦？”

    “是啊，只是我不屑用，”米小媚摇摇头，“我始终觉得，用这种方法留住男人的心的女人太可悲了。”

    苏泽无言，摇了摇头，米小媚小小年纪，脑子里这些东西却是一套一套的。

    “苏泽啊，你是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跟春风馆老板的关系呢？”米小媚又挑着眉逼近苏泽，一只手趴在苏泽肩头，“如果你承认了，我有奖励给你。”

    苏泽失笑，“什么奖励？”

    米小媚做神秘状：“你承认了，我就给你。”

    苏泽摇摇头，起身，如自言自语的道：“这样啊……”

    米小媚看向他，有些奇怪，也跟着站起来，手中的酒杯就被抢了，正要去夺，苏泽就板起脸：“米小媚，不能喝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米小媚摇头：“不要，我才起来，睡什么？”

    苏泽却直接推着米小媚往她房间走，打开门，将米小媚推进去，米小媚转身，正欲说她不睡，嘴里便被塞了颗药丸，一呛，便直接滑进去了。

    “这是什么啊？”米小媚问道。

    苏泽嘴唇上扬，眸光闪烁：“解酒药。”

    什么玩意儿，她才喝一杯，吃什么解酒药啊。

    在米小媚挑眉的时候，苏泽拍拍她脸，笑道：“小媚，我等着你的奖励。”说完，转身而去。

    米小媚看着他背影，皱紧了眉，他承认了？哪里有？

    想到这儿便冲着他背影喊喊：“什么……”

    娘呀，这是什么声音，扶着自己如被砂石磨过的嗓子，皱紧眉头的米小媚渐渐明白，苏泽给她吃的哪里是解酒药，分明是变声药。

    一下子欲哭无泪，米小媚只有咒骂：

    去他娘的，居然承认的时候，还要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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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炮灰女配

    米小媚骂完，转身回到床边，想到以前苏泽就是这样吃了这哑药，装神弄鬼的扮成另外一个人来骗她，扶着嗓子又笑了。

    他既然每次都吃，这药肯定也不会有害，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罢了。

    其实，这样子是不是挺好的？

    站起身，米小媚点亮房中的灯，找出带来的绘画用的纸和笔墨，铺开宣纸，用镇纸压住，闭上眼睛，仔细构想一下，便开始落笔。

    她画的极细极慢，先是勾了人形出来，然后就开始处理背景，画了清透的月光，皎洁的明月，夜幕下的院子，小径，花土，稀疏不齐、一点儿也不名贵的草木。最后落笔在人身上，画出衣褶，翩飞的衣袂，然后是头发，玉冠，然后画笔才落在眉眼上，此时，窗外已经由黑转白。米小媚细细的画着，浑然不觉疲累。直到落下最后一笔，米小媚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感慨，总算是完成了。

    可当她揉完眼睛，再复睁开，看着画上的人，却愣住了，怎么有些不对劲？是哪里多了一个败笔，让整幅画失了效果？心中渐渐收紧，如被蛊惑的米小媚蓦地站起，抬手欲撕那画，却终究放弃，摇摇头，或许只是她太困了，心魔作祟。

    米小媚抿紧唇，走回床边，倒上去，抱着被子睡觉，看着窗外阳光渐盛，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她的作息时间，实在是有悖于常人，典型的夜猫。

    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由于拖的时间长了而迷迷糊糊的睡着。

    苏泽见米小媚到下午也没出房间，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才推开了门，一见床上抱着被子蜷成一团的米小媚，就无奈的摇了摇头，别人的被子都是用盖的，唯独她，看了两次，都是抱着睡。

    而且总是这样蜷成一团的样子，上次看还是夏天，也真是不嫌热。

    苏泽低下身，仔细查看米小媚的睡颜，有别于上次她睡的红扑扑的脸色，这一次看来，皮肤竟是苍白的近乎透明，因此，眼下的青色，就显得格外明显。苏泽轻叹一声，拇指轻轻抚上去，这丫头，到底干什么了？黑眼圈都长出来了。

    却不防米小媚突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防备，见是苏泽，才眨了眨眼，将那防备去掉，坐起身来，手扶着头，哑哑的问了句：“什么时候了？”

    苏泽被她突然的睁眼和眼中的防备所慑，微微愣了下，才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淡淡道：“下午了。”

    “哦。难怪我饿了……”米小媚笑笑，横了苏泽一眼，“都怪你，我到这儿来后就没吃过东西。”

    “那还不起来？”苏泽退后几步，看着米小媚下床，这个间隙中，眼睛往桌上一瞥，就见到了放在上面的画，走向那画，问道：“你昨晚画的？”

    “哎哎哎，别看。”米小媚连忙下床，想抢过去将那画收在怀里，但终究晚了一步，画已经被苏泽拿了起来，为了防她，还转了身子，背对着她看。

    米小媚叹了两声气，见苏泽还在看，便出口道：“别看了，没画好，我下午再给你画一幅，晚上给你。”

    “这画的是我？”苏泽转过身，瞳孔幽幽深深，不明感情，唇边倒带了点笑容。

    米小媚转了目光，有些心虚，那画，分明是败在了一双眼睛上。

    “为什么突然想着画我？”见米小媚不说话，苏泽弯了弯唇角，换了问题。

    “是谁说要奖励的？我熬夜画的……”米小媚瞥他一眼，见他唇边笑容，心里更觉古怪万分，“可能神智不太清醒，所以画成这样……下午补给你。”说着又去抢那画，苏泽却将画卷起，“算了，就这幅挺好的，以后再说吧，画幅画至于熬夜么，我又没有催着你要。”苏泽笑着说，心里不可避免的却是淡淡的失落。

    倒不是因为米小媚的奖励不过是一幅画，而是这幅画上的人，分明不像他。

    米小媚心里一时也有些低郁，便嘟囔着说：“我还是会画的。”

    苏泽扬起唇角：“是谁说饿了？出去吃东西吧，我叫老严一直帮你准备着饭菜的。”

    “你又折磨老严？”米小媚笑着看了他一眼。

    “昨天折磨他的好像是米姑娘你吧。”苏泽蹙眉。

    米小媚听了就笑出声来，正准备跟苏泽一起走出房间，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然后是老严的劝阻：“赵小姐……哎哟，你等小的通报一声再进去啊……”

    随着便是清脆的染着怒气的女声：“苏泽，你给我出来，躲到这里来算怎么回事！”

    米小媚诧异，微微一愣，便看向身边的苏泽。只见他笑容也是收了，一张脸冷若寒冰，米小媚还没来得及多做揣测，苏泽便迈步走出门：“你来这里干什么？”

    米小媚跟出去，只见院中站了个红衣少女，大概比米小媚大上一到两岁，乌发如云，柳眉樱口，琼鼻雪肤，倒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火红的衣服，配合那明艳的五官，倒是相得益彰，只是眉梢眼角俱是倨傲之色，多少让人少了亲近之心。

    见到苏泽的刹那，女孩脸上虽仍写满了怒气冲冲，却显然多了些娇羞的喜色，那样的神情，米小媚看了自然明白不过。可那喜色在见到站在苏泽身边的她时，便上升成了的妒火和更大的怒气，眉梢一指，指着米小媚：“她是谁？”

    “我的事是不是轮不到你赵小姐来管？”苏泽冷冷说道，一字一句，米小媚在一边听得想笑，苏泽这态度，她倒是也尝过，就是不知这将一颗芳心绑在苏泽身上的赵大小姐，能不能受得住了？

    “轮不到，为什么轮不到？”少女面上明显多了丝惶然，米小媚心中了悟，这女孩故作凶恶，但还是怕苏泽的。

    米小媚讨厌别人指着她说话，但对于这种场面，她决定还是少掺和为妙，微微一笑，对在那赵小姐身边冷汗连连的老严道：“严老伯，我想吃东西，刚刚听苏泽说……”

    “是的是的，米姑娘，都跟你备下了……”老严觉得米姑娘真是他命中的救星，这个时候，刚刚受了“赵小姐”气的他，见米小媚是怎么看怎么温顺。

    米小媚点点头：“好，那严老伯带路……”

    “老严，将饭菜送到米姑娘房里。”苏泽却在此时凉凉的开口，手抓住了米小媚的手，阻止了她向前迈的步子，就拉着她欲退回房里。

    “呃……苏泽。”米小媚想劝苏泽，倒不是觉得他这样做过分，就当她美人相轻，她看不惯眼前飞扬跋扈的赵小姐，可是，他想要气她，不至于将自己拖下水吧，自己还不想无辜的沾上这泥浆。

    可是这时候，一只不识祸端的小家伙跌跌撞撞的缓缓走到了那赵小姐的脚边，赵小姐正找不到出气的对象，看着眼前嫩黄的小鸡就是一脚，啐骂道：“这什么院子啊，还养鸡！”

    米小媚想也没想就用轻功冲过去一把捞起被赵小姐踢飞的小鸡，但终究是晚了片刻，没有赶在小鸡落地以前，因此那小鸡在她手上时，喉头发出微微的咕咕声，已经是奄奄一息。米小媚皱了眉头，看向那赵小姐，眼中幽幽的看不出怒火，可平白的幽深冰凉就让赵小姐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你想怎样？”

    米小媚转身，看向苏泽，将手中的小鸡送到他面前，颤了两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咬住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眼圈通红。她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就是满是委屈与苦痛的站在那里，苏泽一手还拿着画，上前单手将她揽在怀里，连声哄着：“不哭不哭，我有办法将它救活。”

    米小媚任他抱着，连连摇头，喉头数次滑动后，苍凉的从唇中飘出两个字，“泽泽……”

    苏泽身子一僵，他当然明白米小媚在喊那只鸡，但是她用这般深情而悲伤的声音喊他的名字还是让他心间一麻，如被人不重不轻的捏了把，整个人都酥了。他肯定了一件事，米小媚绝对是个祸害，还是不小的祸害。

    苏泽知道米小媚在喊那只鸡，可赵筠灵不知道，她见了眼前这一幕已经傻了，苏泽是出了名的不许女的近身，可他现在却紧紧的拥抱着米小媚，脸上心痛和在乎，在他一贯冷到极点的脸上，都表现的如此明显，而她，则喊他“泽泽”？他听了还颇为受用？如果唤作自己喊了，是不是只能换来他更多的淡漠疏离，而不会是一个更紧了一些的拥抱？

    身为焰国大将军赵晖唯一的掌上明珠的赵筠灵自小娇生惯养，父母捧在手里唯恐摔坏了，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可顺心顺意的活了十七年，偏偏看上了苏泽是怎么也得不到。苏家也是大家族，比赵家只好不坏，从来也都是别人巴结苏家。苏夫人就在赵晖向苏家旁敲侧击的提起这件事时，不阴不阳的笑着说，苏家绝不会靠牺牲孩子的幸福来换得什么利益，财富权势是要靠他们自己打下的，这辈子他们能守住就守住，如果他们守不住要靠联姻来换，苏家没有这样不孝的子孙。

    所以年届花甲的赵晖也只能对他老来才得的宝贝女儿摇摇头，表示这一次他帮不了她。

    赵筠灵却铁了心，这一辈子，非苏泽不嫁。

    不光是为了赌气的胡闹，赵筠灵这辈子没见过苏泽这么好看的人。他向她的父亲学习兵法，她常常在门外偷窥，知道他有多么聪明，却又会虚心讨教，恭敬有礼，与平时那个倨傲冷漠的他截然不同。

    可他毕竟是对她冷漠的，不屑一顾，她想尽一切方法吸引他的一瞥，可在她用鞭子狠抽那个只是一不小心用较大的声音说了句“苏三少爷来了。”的丫鬟时，他也只是冷冷的从旁边擦过，说了句“无聊。”

    她想她一直这样傻傻的追求下去，就算没有她，也不会有别人，可眼前的女人，却显然轻而易举的抢走了她视若世间最名贵的珍宝的苏泽。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赵筠灵不服，几步冲了上去，心里只存了一个念头，她要让他放开这个女人，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可赵筠灵刚刚扬起手，苏泽就抱着米小媚一旋身，背对着她，将米小媚护在怀里，再转过脸来，脸上的厌恶几乎是不加掩饰：“赵筠灵，你适可而止！”

    米小媚从苏泽怀抱的缝隙中，看到了刚刚还灵动的赵筠灵瞬间就苍白如一张纸一般，仿佛不是她身上那件火红的衣服压住她，她便早已经随风而去。

    米小媚微微咬着嘴巴，她知道怎么对付一个人才是最省力却又能令对方最痛的。有人愿意为她出头，怒到极点时，何不让她卑鄙一次？

    正在想着，耳朵上传来一点温热的柔软，米小媚浑身一颤，苏泽趁机占她便宜？火热的温度从耳朵烧了过来，将整张脸都烧的通红，米小媚想到了昨晚那个无意间促成的吻……米小媚抬头，看向苏泽了悟的深邃眼睛，心里暗自唾弃，这人还真是不肯吃亏，配合演了戏还要赚够本是吧？

    虽然是这样想，米小媚却有些心虚，她怕苏泽因为她的利用而生气，因而躲开了苏泽的目光，却不防那一点心虚看在苏泽的眼中，却演变成了他唇边的一点笑容。

    苏泽不看赵筠灵满是痛苦的表情，揽着米小媚走入了房中，将米小媚送到床边坐着，苏泽将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从米小媚手中接过那小鸡，对米小媚淡淡的交待了句：“我去给它喂点药，看能不能救活。”就迈步走出了房中。

    米小媚呆呆的坐在那里，想她刚刚有些失措的反应，虽然苏泽看懂了她的利用，却只要不是误认为她喜欢上他，所以才那么看不惯那赵小姐就是了。其它的，她也不大在乎。

    正想着，眼前红影一晃，米小媚抬头，是赵筠灵跟了进来。

    赵筠灵见她这样淡的表情，心里更是升起了怨毒，凭什么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却和跳梁小丑没有差别？

    “劝你不要再惹事，你要是动我，苏泽不会饶过你。”米小媚见赵筠灵脸上竟似是起了杀意，便淡淡的说道。

    “你跟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赵筠灵一步步走向床边，手紧紧的捏成拳，仿佛米小媚在她的掌中一般。

    “什么时间开始的重要么？结果才重要不是么。”米小媚知道自己越平静赵筠灵就会越愤怒。

    赵筠灵微微一震，止住了步子，目光放在了置于桌边的画：“这是他刚刚拿在手里的？”

    米小媚面色一变，以为赵筠灵想要毁了它，正在想，或许毁了也好，她看着这幅画，就闷闷的难受，头疼不已。所以她做出在乎的样子，忙道：“你别碰！”

    可出乎她预料的，赵筠灵只是带着满是讽刺的笑容悠闲自在的打开那幅画，看了两眼，不屑的丢在一边：“我还以为画的是苏泽，结果画的不是苏桦那个病鬼么？”

    苏泽走进来，刚刚米小媚和赵筠灵说的话，他在那边也隐隐听得到。可这句话，在他刚好走进房中的时候冒出来，还是让他脚步微微一顿。苏泽径直走到米小媚身边，却发现米小媚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看向赵筠灵的眼中，厌恶比刚才更炽。

    可苏泽却发现她眼中，不只是努力想要隐藏的事被当面说出来的难堪与愤怒，还闪着一些疑惑，这发现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米小媚沉默半晌后，开口问眼前的赵筠灵：“你说谁是病鬼？”

    赵筠灵漫不经心的道：“苏桦！”说完，脸上就浮起了些趣味，看向米小媚，更走近了一些，“你在乎他？呵，原来你喜欢的不是苏泽。”

    “你管我喜欢谁？你说，他为什么是病鬼？”米小媚怒吼，她用这么大的声音，旁边的苏泽手禁不住想要握成拳，却发现手中还卧着那只服了药后就睡了过去的小鸡。不由自嘲的一笑，她再宠这只小鸡，也不过是为了它，想要伤害赵筠灵来复仇罢了，这个时候的她还是理智的，可听到苏桦的事，她便再难冷静。

    “呵呵呵，你终于是发怒了，”赵筠灵笑得颇为开心，脸上也浮上了刚来时的红晕，“可是我不想告诉你，怎么办呢？”

    米小媚突地起身走下床，走到赵筠灵面前：“你不要逼我！”

    苏泽知道米小媚不会武功，而赵筠灵是将军之女，自小习武，怕米小媚吃亏，便冲上去拦住米小媚，然后看向赵筠灵，态度虽然冷漠，却算是恳切：“我哥怎么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赵筠灵微微一笑：“既然是你问，我便说，来之前我先去的苏家找你，结果就看着太医急急的往你们家去，好像是苏桦发了急病，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摊了摊手，眸光还悠悠的往面色一片死寂的米小媚身上瞅。

    可没待她打量多久，米小媚便夺往门外，而苏泽，几乎想也没想，就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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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苏桦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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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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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苏泽的宠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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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幸福和突然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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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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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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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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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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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婚礼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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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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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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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遇到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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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一片安静，只余从湖面而起的风声，吹动树叶，带来潮湿的凉意。

    可就在这种静的仿若想让人窒息的环境中，爆出了一道掌声，来自苏夫人，她笑着道：“小媚，虽然你攻击的是我不成器的儿子，作为女人，我也真是佩服你。”旁边的苏老爷，温和一笑，将苏夫人揽入怀中。

    米小媚抿了抿唇，不再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颜色变得煞是好看的苏钦一眼，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苏桦身上，树影晃动，他也正静静看着自己，米小媚当时心里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她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只要为了他这时这般安静凝视自己的目光，她就想陪在他身边。

    而苏桦看着她，唇边笑意逐渐加深，突然开口，轻柔的声音响在此刻，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动人心魄：“小媚，可以让我为你画幅画么？”

    米小媚愕然，微微张开了唇，看着苏桦走回刚刚绘画的桌前，再向她招了招手，脑子还没理清楚，脚下便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那边走去。

    在苏桦的指示下，她坐在了柳树下，光影流转，正午的阳光，虽是透过叶间，仍是晃花了她的眼，可米小媚不需要看世界都看的这般真切，她只是呆呆凝视着偶尔抬头，笑着看她一眼的苏桦，再看着他一笔笔流畅的落下，心内焦急地想要看到，在他笔下的自己是怎样的模样。

    最后一笔落下，人群中已经预先爆发了赞赏的声音，米小媚起身，脚步微颤地走到桌边，看着那画，眼中一下子积满了泪花，身后的荷花，被迷蒙化，只有绿影和偶尔一团的粉红，柳树的枝叶，闯入画页的上方，稍微精细的描绘，和荷花比较起来，远近处理得当，而在柳树下的佳人，眉目精细，宛若雕琢，身上初具的绝代风华，隐约可见。认真专注而略带走神的表情，在阳光细碎布满的树影下，别样的宁静美好。

    米小媚带着泪笑道：“明显美化了我，你是要画我呢？还是要跟我比试画技？”

    苏桦坦然一笑：“两者都有……你不也是将我画的不真实么？”

    “这幅画可以送给我么？”米小媚又看着那画良久，迟疑着问苏桦。

    苏桦认真的思索了下才道，“如果你用你画我的那幅交换。”

    米小媚满是欣喜地连连点头，连眼泪都蹦了出来，又慌忙擦去。苏桦笑着略带宠爱的摸了摸米小媚的头。米小媚就不争气地羞红了脸。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场景，不由脸上都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显得这夏日的午后，特别的宁静与温馨。

    只有一人，唇边嘲讽笑意，越来越浓，眸光冰冷，黑影浮沉。

    **

    这件事，最后苏老爷发话，春宫图并无证据证明一定属于米小媚，而米小媚的身世，且不说并不是媚术门的正式弟子，而且也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了的。

    于是，不知该喜该悲的，米小媚算是得了家主的认可，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活在苏家。可苏钦则被苏老爷当众骂的狗血淋头，米小媚没有想到这般温和的苏老爷，训儿子会是这样火爆的模样，当他用孽子不断称呼苏钦，骂他不务正业，还想着破坏自己弟弟的声誉时，米小媚身上不停起鸡皮疙瘩。

    她看向身边仍旧淡淡笑如往常的苏桦，再看向一边一如既往噙着讽笑的苏泽，甚至是一边继续逗着小培的苏灿，和被苏灿吓得泪眼汪汪的小培，米小媚感慨于自己心理建设的单薄弱小。哀叹间看到了一个小细节，苏夫人轻轻碰了碰苏老爷，苏老爷便为他的漫长训话画了个结尾：罚苏钦禁闭三日，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出门。

    米小媚听了不由想笑，对于苏钦这种典型长了三条腿的生物，要是一个月不用那第三条腿去逛逛花街柳巷，怕是会憋死吧。

    可是，她会不会被报复啊？要不，趁着他被关禁闭的三天，悄悄溜走？

    结束训话的苏老爷目光转到了米小媚身上：“小媚。”

    米小媚一愕，发现自己被苏老爷点名了，忙赧然笑了笑，微微垂下头来，等他发话。

    “小媚，你画画的不赖，平时和苏桦可以在这上面多交流交流，相互促进进步。千万别谦虚推辞呀。”

    米小媚点了点头，恭声应道：“老爷过誉了，小媚会尽力。”心里却叹道，交流画画？是想交流着交流着就发展一段奸情吧。这番说辞的风格太像苏夫人的了，传说中的夫妻相？难怪也会配合苏夫人在下棋时作弊。

    “好了好了，今天也是管不住脾气，幸好菲儿……咳咳，内子在旁提醒，大家还是不要介意，我们继续……”苏老爷显然是一个不慎，喊出了苏夫人的闺名，又掩饰地轻咳几声。米小媚想到刚刚他发飙时，苏夫人稍作安抚，他便平静了下来，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实不是苏老爷收服了苏夫人，而是苏老爷也是被苏夫人收服的众人之一。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米小媚叹气，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最强大的还是女人。

    米小媚没有看接下来的其余比试，而是跟苏桦一起回了院子。苏桦每天礼佛的时间，雷打不动，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中止一天，这家庭聚会当然也不能成为理由。

    米小媚坚持自己回了房间，而让他直接去了佛堂。回到房里，她倒回床上，可转眼又一个人起来，打开了那幅画。刚刚便找了人送了空白的卷轴和裱画的工具进来。米小媚拿掉书桌上的其余东西，开始裱画，手轻微颤着，却唯恐弄皱了一个角落。脚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因此，当她绕着书桌转了无数圈终是将画扫压完毕之后，已是满头大汗。

    将画放在桌上晾着，米小媚退后两步，瘫在了椅子上，只觉得今天这一天过的极不真实。

    可是这不真实，还是止于苏桦坚持要回来礼佛一事上。

    心里极不舒服，所以才一回来就裱画，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才是觉得舒畅了许多。

    她想起了今天突然生出的想长久呆在苏桦身边的冲动。

    追求一个美好的事物，该不是罪过，可是如果他打定主意要出家的话，又是两种说法了。

    米小媚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放弃，如果要放弃，至少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想知道苏桦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出家，会不会因为什么而留下来。

    米小媚很讨厌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她是个爽利的人不是么？干嘛在这里想东想西，得到明确的拒绝不就是了？她可以加快从喜欢到失去，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这样，她也总算是完成了典籍上所说的第一关历练。

    虽然是师父临死之前，自己才拜师，可早在当她的丫鬟的时候，就听她说过，一个女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爱一个人，真要做到绝情绝意，不可能死灰复燃，就必然要受次情伤。还听师父笑着说，师祖就曾经带过一批小丫头，专门去受情伤，认识男人的拙劣性的，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要去找罪受。

    米小媚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吧，说清楚了，觉得没有遗憾了，她就可以潇洒地走出苏府，开始她祸害人间的行为，她要以伤心为借口，找苏桦要一大堆钱，出去找一大堆受伤女子集合在一起，重振媚术门，让负心男人们吃尽苦头。

    因为这个想法，米小媚为自己的慷慨赴死行动找了点乐子。

    米小媚哼着小曲，一瘸一拐地往院子角落的佛堂走去。

    到了佛堂门口，米小媚正欲趴在门缝上偷窥一下里面的状况，却听到里面苏桦含着笑的声音传出来：“小媚，进来吧。”

    米小媚一惊，直接推门而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她已经总结出来了，自己轻功再好，平衡感极差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尤其是在苏家这个跟她犯冲的地方，她每天都必须要提醒自己，注意脚下，切勿摔跤。

    “嘿嘿嘿嘿。”米小媚稳住身形后线来了四声干笑，笑完了却又鄙视自笑的太过犯傻，潇洒潇洒！把风度和气质拿出来！

    “小媚，你来找我何事？”苏桦的声音依旧温文如水，完全听不出有被打扰后的怒气，可这声音的方向？

    米小媚略微抬眼看了眼佛龛前面，左面，右面，扫视一圈后依旧没人。人呢？

    苏桦打开佛龛旁的布帘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刷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出来就看见米小媚如见了鬼的样子，又是觉得好笑：“小媚，我在这里。”

    “你……在干什么啊？”他每天来佛堂，不礼佛是要干什么？

    “心中有佛，并不用时时都念经的，何况我能找到的佛经都几乎是倒背如流了，爹和娘也不准添新的，反复念一样的我也会觉得无聊。”苏桦略微蹙眉，笑得无害，稍微带些委屈的说道。

    米小媚唇角抽动，很好很强大……难道他不是崇尚佛法到一定程度，觉得每读一遍佛都会有新的体会？居然说读多了无聊……苏家的人就算是想当和尚了，也会是个与众不同的和尚。

    稍微找回点意识的米小媚不敢置信的问道：“那你每天都来礼佛，其实是悄悄在房里做其他事？”

    “嘘……”苏桦笑着将手指放在唇前，做出神秘的样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哟，别告诉别人。”

    米小媚突然想起她哄小培的一幕，报应来得真快，因为苏桦也在把她当小孩哄。

    米小媚觉得自己有些抽搐，苏桦果然是能给她带来不少“惊喜”。他心情好到要把她当成猴来戏耍的程度是吧？

    不行，她要反击，她也要让苏桦失语。

    “那你为什么还每天都来？不是心中有佛，也不必执念于一个形式么？”第一招，反讽。

    苏桦温然一笑：“来了是为了让你们相信我每天都在礼佛啊……”

    倒地，第一招对于苏桦完全失效，他的理由十分孔武有力明目张胆，欺上瞒下自欺欺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苏桦啊……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坚持的要出家呢？”第二招，正面攻击，希望能直接抵达他内心，触动他心房，攻陷他心墙。

    苏桦轻责一笑，似是在笑米小媚问了个傻问题：“因为我一直很想出家。”

    轰然倒地，很好，他说了实话，可是关键是导致他想出家的原因是什么？

    “苏桦，有没有方法能让你不出家……”第三招，无招胜有招。原谅她，干脆直接问出来好了，如果有，她就想办法留住他，为自己幸福争取一下，如果没有，她就掉头离去。

    苏桦收了笑容，蹙眉，好半晌才认真地点了点头：“有。”

    米小媚心被揪起，居然有？那是什么？

    “在我出家前我死了，我不就出不了家了么？”苏桦笑的无懈可击。

    米小媚很想成全他，她真的有了掐死他的冲动。她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皮粗肉糙的准和尚？

    她现在很想扑上去掐住他纤细白嫩的脖子，前后左右摇晃四下，吼道：“他奶奶的，老娘喜欢你，你肯不肯为了老娘留下来来来？”

    可是，做不到，意淫也是罪过，她干脆结果了自己好了。

    低下头，米小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是决定开口说出来：“苏桦，其实，我……有那么一点……”

    幽怨的抬头，然后更加幽怨……

    人呢？人跑哪里去了？

    看着面前垂着的那帘子，米小媚掀开它，走入内间，四面书柜，书柜被擦的一尘不染，可置于上面的经书却并不算多，宽大的书桌，上面置着文房四宝，而此时，桌面上摊开了一幅画，正在进行装裱，苏桦拿着小刷子忙碌着，见她跟进来微微一笑：“跟你聊久了差点都忘了还在裱画，幸好突然想起，不然这幅画就被我生生毁了。”

    米小媚走到画的面前，看着那上面安静地闭着眼的苏桦，再抬眼看了看面前眉梢眼角都含着春风笑意的他，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很珍惜它，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苏桦全神贯注地在画上扫浆，动作的细腻程度，仿若对待易碎的珍宝。

    米小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说了傻话，掩饰性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回去的时候也裱了画罢了。”

    “这样啊，”苏泽暂时停了动作，看了眼桌上的画，“其实，小媚，这画上的人不像我来着。”

    “啊？”米小媚垂眼看向画中的人，明明是他，眉梢眼角，像到极处。

    苏桦笑着看向米小媚：“这只是你看到的幻象罢了，这画将我画的太完美，我却不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我……”米小媚说不出话来了，她现在能说什么，如果说自己喜欢上他的话，他会不会也说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幻象？

    “小媚，有些感觉，其实跟你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要太过轻易的下结论。”

    苏桦唇边的笑，仍在，可配合着淡淡的语调，你根本不会相信他还在笑着。幽黑的瞳，空洞的一如一汪沉寂已久的古井。米小媚在那双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却明白了，自己可以死心了，有些事不用说出口，聪明如苏桦者也早已看透，他在帮她保留一个面子罢了。

    米小媚拉起嘴角，她成功了，可以安然地出苏家，大大方方地重建媚术门，在江湖上继续过她悠闲自在的日子。所以，当然要笑。

    米小媚眨眨眼：“苏桦，我走之前，你会帮我准备路费吧？”

    苏桦点头：“当然。”

    “那我要很多可以么？”

    “可以，我很少用钱，我把我积蓄都给你……”

    米小媚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掀开帘子，钻了出去，却在帘外，狠狠地喘了几声粗气。

    而苏桦的笑终是沉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看向面前的画，还没来得及继续手上的工作，帘子就又被掀开，还是米小媚，这一次她怒目而向：“苏桦，我还是不死心，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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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两难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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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城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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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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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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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苏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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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苏灿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