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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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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特有的人体气息

﻿    严格来说，洛邱并不算是一个孤儿，因为他有法理上的监护人和亲人。品 书 网 （   . V o Dt . c o M）

    那是父亲的续弦，简单点来说，就是后妈。

    果然是后妈啊……

    然而，类似的话题并没有出现在洛邱的口中或者生活之中。

    因为看着那个会为了自己日夜操劳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似乎想要把母爱给予自己的女人，洛邱还是比较认同。

    当然，如果不是户口本上这个加进来的名字的主人，这个拥有自己法理上‘母亲’的女人，正是女人一生之中最美好年华的话，洛邱觉得自己或许会比较乐意叫声一声‘妈’。

    人是会习惯或者习惯逃避悲伤的生物，也会习惯身边的人。

    理论上，应该没有人渴望孤独的。

    “但为什么，我会渴望呢？”

    洛邱在便利贴上写上了‘外出’的字样，然后贴在了冰箱的柜门上，趁着天气还没有变得炎热起来的时候就出了门。

    周末，大学没有课，他只想一个人静静，仅此而已。

    ……

    ……

    早上的街道，已经变得开始热闹起来。

    大概是趁着周末，赶早出门的原因。

    父亲带着女儿打算去游玩，老朽老妇人牵手在河岸边散步，有人趁着周末打算去运动来感受一下生命的活力，也有人开始一天的生计。

    形形式式的人在洛邱的视线之中出现，然后又消失，就像是大歌剧院中舞台上的演员般，仿佛是生来就是最顶尖的演员，饰演者他们的角色。

    洛邱习惯观察但不习惯开口说话，想要探查人心正在想些什么但又不愿意与人过分接触。

    算是什么呢？

    迟来的青春纠结矛盾期？

    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而已……附近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洛邱摇摇头，朝着应该还没有正式营业的商店步行街走去。

    这会儿应该会比较清静，或许会找到一两个行人，然后好好地观察一下吧？

    手机插上耳机，听着并不怎么流行的歌曲，洛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步行街之中。

    正如他所期待的一样，这里没有开门的，或者半开门的店铺居多，偶然有已经营业的，也只是贩卖早餐面包等等的一两间。

    洛邱买了两个包子，就在街道边缘的长凳上坐了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人在关注他，即便他一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古怪。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有这样的一个名字，突然之间就进入了洛邱的视线。

    虽然不至于说会记住身边所有事物的程度，但如果是这种古怪名字的商店，应该会有些印象之类的吧？

    招牌是一个一个的字分割之后拼凑而成的模样，门面整体是木质的结构，左边是一盏看起来欧式风味很浓重的油灯，至于另一边，则是比较清晰的橱窗。

    勉强能够看橱窗之中的一些小摆设，它们吸引着洛邱走进。

    穿着华丽的洋娃娃，似乎已经停止了转动的小型摆钟，还有类似灰熊爪子的艺术品，破烂但看起来有着特别吸引力的渔夫帽。

    “客人，需要进来看看吗？”

    正当洛邱驻足在橱窗观察着这些奇怪装饰品的时候，一把声音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是一个异常苍白的女孩，看模样似乎与他的年级是相若的。

    黑与白，哥特式女仆服装永恒的色调，整体上看起来是带着病态美的女人。但洛邱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这些。

    看着的是对方那宝蓝色的眼睛，真的是很迷人，它像是宝石，带着奇异魔力的宝石。

    仿佛像是漩涡一样。

    当洛邱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进了这家奇怪的俱乐部之中。他甚至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走进来。

    就像是电影里头，画面突然切换了的那种感觉。

    “客人，请喝茶。”

    有着蓝宝石般眼睛，身材苗条，穿着这个时代其实并不少见的哥特风女仆服的女孩为洛邱送上了一杯花茶。

    “洛神花可以让客人您感觉到安心。人只有在安心的情况下，才能够想到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哦……这店子只有你一个？”

    实在想不出来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既然已经莫名其妙走进来了，洛邱索性就随遇而安，只是看看不消费，也不是什么特别少见的事情。

    只是这家奇怪的店子却让洛邱有着不同以往的好奇心。

    虽然走进来了，但他还是不知道这里到底经营的是什么。

    “不，主人的话，马上会出来跟您商谈的了。”女孩微微一笑，就走进了内堂之中。

    主人？老板的趣味吗？

    科科……

    摇摇头，洛邱开始打量着这里头的一切。

    似乎是延续了外边橱窗的风格般，都是一些奇奇怪怪，应该是完全不搭调，但就这样摆放着也不觉得别扭，反而是看起来带着神秘气息的味道。

    店铺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像是洛邱看过的那些西方的占卜屋一样，整体偏暗淡的色调，而用作照明的甚至不是白炽灯，而是好好地插在了烛台之上的白色长蜡烛。

    看来老板在这里确实花了不小的心思。

    等待的时间有些超出洛邱的估计，但是好奇心却让他等待了下来。只是注意力已经被身边陈列柜上的东西所吸引。

    那是两颗用支架一上一下固定着的珠子，绯红色，像是某种宝石，然后罩在了一个精致的玻璃容器之中。

    不知为何，洛邱把它们想象成为了夜空之中的月亮。但是想着天空怎么会出现两颗月亮，并且还是绯红色的，洛邱就不禁莞尔一笑。

    “喜欢这双‘绯红之月’吗？”

    终于听到了除那女孩之外的另外一把声音，看来就是迟迟不肯出来的所谓老板了。

    洛邱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一个打扮十分整齐，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正确来说，应该是外国的中年男性。

    不同于女仆店员，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并且，说起这边的语言起来，似乎异常的流利。如果不看本人的话，大概想不出来会是一个外国人吧？

    另外是个很帅的大叔这一点也十分瞩目啊……

    “我只是看看。”洛邱下意识地回答道。

    老板跟那个女仆店员一样，都给了洛邱带来一种神秘的色彩。

    此时，老板微微一笑，走到了陈列柜的面前，动作轻柔地把玻璃容器捧了出来。

    他看着洛邱道：“这种‘绯红之月’，是生活在古老拉丁美洲大陆上一支部落的族人才会拥有的东西。这个部落的族人，一旦出现没有办法承受的悲伤或者愤怒，又或者是喜悦的时候，眼球都会变化成为这种美丽的绯红。并且，在夜月之下，还会释放出美妙的光华。当然，这个部落已经灭绝了……因为这双美丽的眼球而灭绝。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流传下来的‘绯红之月’了。”

    这是眼球？

    洛邱一愣，觉得自己在听一个十分扯淡的故事，更加扯淡的是他居然全部听完。

    但觉得老板的这种出场方式有些特别，洛邱反而问道：“既然是这么宝贵的东西，老板你打算卖多少？”

    老板轻笑道：“这需要客人你来亲自定价。因为这里是属于买家的俱乐部……所以，如果想要得到这双‘绯红之月’的话，请拿出客人认为合适的东西。另外补充一点，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上的货币。”

    所以……这是一个深井冰的老板开的深井冰的奇怪铺子咯？

    “不喜欢吗？”

    老板似乎也没有失望，把东西放好，热情地拉着洛邱重新地坐落了下来，“那么我们来谈谈，客人你想要买些什么吧。”

    “想买什么……”洛邱好笑道：“我甚至连这里到底是卖什么的也不知道。”

    摇摇头，洛邱站起身来道：“抱歉了，我应该没有什么是想要买的……当然，这家店很特别，有空的话我应该会再来看看的。”

    “什么都能够买到，只要你愿意，什么都可以买到……当然，需要客人你付出足够的价钱。那么……客人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老板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带着超凡般的自信和微笑，默默地看着洛邱。

    今天似乎没有平日那么的无聊。

    洛邱看着老板的眼睛，一阵的失神。

    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洛邱下意识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四周变得一场的宁静起来，安静得让洛邱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里……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能够看到外边的行人……但外边的行人似乎永远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就这样孤独地看着，看着，看着……

    “这个地方……我想要，这个地方。”

    洛邱缓缓地说出了此时的想法。

    当然，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他就像是清醒了过来一样，感觉到了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板的神情忽然变得怪异起来，似乎是欣喜，似乎是期待，但更加的是……急不容缓。

    “尊敬的客人，‘特拉福买家俱乐部’规矩之一，当你说出了想要的东西，那么交易就进入了程序。倘若你没有说出想要支付的东西，那么将会由我来进行定价。所以……如你所愿。我将卖予你‘特拉福买家俱乐部’，以你的自由作为交易金……”

    世界像是完全地颠倒了过来一样，四周都被暗黑所吞噬着。

    洛邱的面前，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徐徐展开，他甚至看不清楚羊皮卷上的文字，但看到了上面开始一点一点地出现了他的名字。

    接着，它在燃烧。

    飞快地燃烧。

    黑暗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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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黎莉好象被他的舌头挑动了起来

﻿    怡和酒家新近开张，就在我家的对面，也就是我经常给黎莉买烘山芋的小摊头旁边。在这里，小小的店堂整日拥挤不堪，店门口写着大大的“24小时供应”的字样，这店，早上供应豆浆油条糍饭什么的，甚至还有一种叫“老虎脚爪”的类似于烤面包一样的面食，中午卖盒饭，夜里就办酒水，再到深夜，又成了咖啡馆和卡拉OK歌舞厅，外面的灯光亮了许多，里面的灯光就暗下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我拿着黎莉家的小钢筋锅去给她买豆浆、和糍饭油条的时候，店堂里的人都在说，昨天夜里对面有个女人自杀了。

    我在排队买筹码的时候，黎莉来了，说锅子没有用开水烫过

    一个男人就走过来，说不要再跑一趟了，我们店里有的是开水。他去拿过来一个热水瓶，朝锅里倒开水，边说：

    “讲卫生，好，这种人有修养，有文化，档子高的。我就欢喜为这种人服务。”他将开水在锅里荡了几荡，“开水是滚开的，哒哒滚的。放心好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朝黎莉在看，手里不停的忙乎，一边又问要买些什么，也不要我们排队，就盛了豆浆，包了糍饭团递给黎莉。

    “多少钱？”黎莉问。

    “算啥个钞票？好了，付两块钱。”男人笑眯眯地对她说。

    我把捏在手中的一张10元纸币给他。男人接过来，说：

    “你儿子？蛮老实的。”

    黎莉憋不住，就笑起来了。“我啥地方有这么大的儿子。我象么？”

    “看上去是不象。那你要好看多了，年纪也不象是个有这么大的孩子的妈妈。”男人说。男人的眼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黎莉，象真的在打量着她的年龄和美貌。黎莉一抬眼，那人就有点夸张似的扭过脸：

    “喔吆，你这双眼睛，不敢看，让人要昏过去的。”

    黎莉这一刻就抿动了一下唇，眼睛就跟着忽闪了一下。我说过，这时候的她就有点姿色焕发。

    有人叫男人：“老板，昨天对过死掉个女人，晓得么？”

    “晓得，晓得，这个女人，很可惜的。年纪轻轻，想不开，脚一蹬，走了。脚底下的凳子翻下来。凳子脚也掼断了，你们晓得么？那还是红木凳子呢。”

    “女人是啥个样子的？”黎莉问。

    “美女哦。长得可以的。”男人说。“不管好看难看，总归是个人嘛。我见过这个女人，面相蛮善的，但，红颜薄命呵，这个女人的事情，好写本书的。前几天，她还来吃过豆浆，问我看过三毛的书么，还问我三毛是怎么死的。你们晓得三毛是怎么死的么？就是上吊自杀的。随便什么事情，都是有兆头的。那时候，我就感到她有点不对。”

    “老板，”有人说，“你又可以写书了。你又做生意，又是作家，生活不要太好哦！”

    “写什么书呀？人家人也死了，倒是少了一个人的生意。”男人说着，用手向后理了理头发，在店堂里移动着自己欣长的身材，举止潇洒而彬彬有礼。他走到账台边，对收银的小姐说，那些挂在墙上的价目标牌，错别字都要改过来，那就是“次饭”“豆将”“脚O”之类，我们小学生就组织过捉错别字的活动，专门上街给商场店家的各种标牌上的错别字发改正

    通知。他自己动手用一枝毛笔蘸了颜料重新写好。有人在夸他的字好。他跟人说些“吃文化”“茶文化”什么文化文化的，一边又问我现在的小学生写不写毛笔字，写的时候是不是还要用嘴先去舔舔毛笔。

    “我到现在拿起毛笔还有这个习惯。”他做着舔毛笔的动作，舌尖在嘴里动了几动。

    “你是作家啊？”黎莉好象被他的舌头挑动了起来，在一边问。

    “啥个作家。”他的舌又舔了下唇。“做做生意，写写东西，样样都做的，日子过得去就可以了。”

    黎莉拉着我出了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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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许多东西可以组合成我们的画面 1

﻿    我在10岁那年，就认识了黎莉。我如今14岁，是很孤独的一个小男孩。当然，我有父母，他们爱我，或者高高兴兴地自以为很爱我。隔三岔五地和我一起出去吃晚饭，在饭桌上检测一下我的年幼的智力，以及品质或道德的优劣。可我总觉得他们都是在装模作样。我不是在怀疑他们是否爱我。我就是不相信，他们在智力或道德品质比我要高出多少。但我也管不了他们许多。我一向以为，大人有大人的心思；大人的心思小孩管不了。小孩也有小孩的心思；小孩的心思大人也管不了。然而，大人就是要自作聪明，在小孩面前作出许多令人发谑的举止，诸如讲给你听一些过去他们如何用功读书的事迹，一些古代人或外国人的有点小聪明的故事，就是鲁班啦瓦特啦牛顿啦爱因斯坦啦；可我就想，你们聪明用功，可你们到现在什么都不是，为什么非得要让我去做你们做不了的事呢？

    我就一个人呵呵地笑起来，笑得父母莫名其妙。大人从一开始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多情，到忽然无所适从，其间就是短短的几分钟，那种傻呼呼的模样，才是大人们本来的面目。他们就看着我。我知道他们又在打我什么主意。果然，他们想出个要让我去学画画的点子。

    这大概是所有晚饭的饭桌上最好的一个内容。我就说，我家对面就住着一个美术老师，叫黎莉。我要跟着她学画画。

    关于我和黎莉的一切，我自己去跟她说就得了。

    她已经40岁了。这倒不是什么障碍。此外，她不会象别的大人那样，老要作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她于我，完全是天然的一个伴儿。她懒得做事，就整天在家看电视，听音乐，看书，或者出去逛街，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更好，她满足我梦想在一个女孩那里得到的一切温存，也就不过是用手在我的脸上身上轻轻抚过。还有，就是聪明，真正的聪明；她会画画，什么东西到了她的笔下，就会变得漂亮起来；她的笔就是她的眼睛。她甚至可以把我和她自己在一起的情景构成一幅图画，那就是两棵小树。一段童话。以她的话来说，有许多东西可以组合成我们的画面，充满童趣，幼稚与成熟天然合成；那种色彩是以橘红色为基调的。她又不滥用这些个聪明才智。在我们懒懒散散的日子里，她就象一杯盛满的橘红橙汁，不时从杯口溢出一小滴，让我尝鲜。

    我就咂吧着嘴。

    她喜欢看我对着她咂吧起嘴，瞪着一双眼睛；我常常伏在她身边，双手拘谨地合放在地毯上。她随手用一枝铅笔，在纸上描绘出一个青蛙扑伏于地，前面的两条腿就象我的一双手，平放于前，两指间有些相对，前臂就有些弯曲，身子前倾；一对鼓起的大眼和呈一条弧线的大嘴。那就是我。

    “那就是你。”她说。

    “我这么难看？”我说。

    “你以为你有多少好看？”

    “你好看。”

    “男人是用不着好看的，”她说，“你懂么？外表好看的男人大多数是些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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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许多东西可以组合成我们的画面 2

﻿    “跟你在一起，我总想自己要好看一些。”

    “小赤佬，思想蛮复杂的。”

    “男人就是要有思想。你自己说的。”

    “好，好，好，你去有思想，好么？”

    我们就在一起笑。我们在一起笑的时候，使画面产生了某种流动感，就象自来水的龙头拧开，水流出来，有鱼从里面跳起来。我和她的两种色彩，便在这种流动中搅和成一种杂色。无法确定的一种色彩。

    她只是有一个缺陷，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使我常常陷于某种难受的一个事实：从我家5楼的窗口望向她家3楼的窗户，从撩开的窗帘里，常常看到那些男人们俊美的体魄。也包括她丈夫林岑。唉唉，如果我能偷来这样的身体，1．80米，或者更高；70公斤，或者80公斤的体重；象装在一个马甲袋一样将黎莉的思想、智慧、敏感、情愫都装在里面，该有多好，多么丰富饱满。我就恨那些漂亮的男人，我居高临下地在看他们，自己却不断地觉着矮下去。他们有讨她喜欢的能力。

    我相信我也是有能力来讨得她的喜欢。冥冥中，我甚至觉得，我要结识一个我所喜欢的人，早晚是会有个机会的。那时我才10岁，现在我也刚满14岁。我会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来做很多事情。会有很多好事在等着我。与黎莉的事情就是不出我的所料。现在我就很满足。父亲要我学画画，我就去找了她。我知道她认识我，她知道我，她不会拒绝我。

    她没有事情做，她丈夫挣的钱足够她化的了；她无聊，她时常一个人坐在画板前，一坐就是老半天；她孤独，她和她丈夫老要吵架，她丈夫林岑就长年累月地往外跑；林岑在外面有女人，她后来也就有别的男人来了，那墨绿色的窗帘在白天也常常拉起，将我的视线挡回去。

    她早就知道，在她住的对面，5楼朝北的小屋的窗口，是一个小男孩的天地，那小男孩就会鼓起一双大眼来望向她。这不是窥视，这是明目张胆的注视，那眼光没有恶意，充满善意；有许多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并不拒绝小男孩的眼光。她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去挡一下我的眼光。她有不可示人的东西，她不希望一个小男孩看到得太多；但她也知道，其实，那个小男孩已经看到了很多。小男孩很靠得住。小男孩什么都知道，却与她共同坚守着她的秘密。两个人能够共同坚守着某个什么东西，就会在两个人之间建立一种内在的联系，就象我们小孩，一个看见另一个在上课的时候偷吃零食，另一个又看见这一个在考试的时候偷看别人，彼此都不声张，就会觉得对方很可靠，就会有许多默契。有很多年，我们就这样过来了。她挡不住我的视线。我的思绪穿透了墨绿色的窗帘，就萦绕与她的四周。

    当然，还有一点她不知道。我趴在窗口探头探脑的时候，如果是吹东北风，邻近的那家食品厂，会漂来一股奶油巧克力的味道。

    风吹落了她晾晒的衣物，我会去到楼下，捡起来，送到她家的门口，轻轻地去按门铃，把衣物交到她的手中；忽然下雨了，我就在自家的窗口大喊：“落雨喽！落雨喽！”就将她从午睡的梦里唤醒，从厨房的煤气灶边唤来，从缠绵的电视连续剧里唤出；我看着她收衣物

    、关窗户，在窗门关严的片刻，她在窗缝隙里，对着我做一个手势，那就是将右手略微抬起来一点，手指们有一阵抖动。

    后来，我就可以面对黎莉了。放学回家后，我几乎就是先径直去看她。学画画，那已经是次要的了。更多的是聊天，她要问我许多事情，从我家里的，一直问到学校里的、马路上的；我父母的事、阿姨爷叔娘舅姑妈的事，到同学、老师、同学的家长、我的邻居、她的邻居；我看她端着碗，吃红枣赤豆汤，吃冰淇凌，吃我帮她到马路对面的小摊那儿买来的烘山芋和小的赤豆棕；后来我也有得吃了。她削水果，削完后水果皮照样地附在表面上；她嗑瓜仔儿，嗑出的仁儿都有个尖角，她剥给我吃之前，先要用那锐利的尖角刺一下我的鼻尖，然后才放进我的嘴里；夏天的时候，她要睡午觉。满脸睡意惺忪地起来后，就赤足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然后到洗澡间。她进卫生间从来不把门别上，一个人，习惯了。就听见里面有水声稀里哗啦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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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的脚放进林岑的拖鞋里

﻿    我的脚放进林岑的拖鞋里，脚背大部分从拖鞋的前头伸出来

    “上面出了什么事儿？”她说。

    “我不晓得。”我说。

    她要我上去看看。我不。我们似乎都预感到楼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谁都不敢上去看看。这使我们都陷入极大的恐慌。她就有些生气。我觉得，这没什么好气的。我们彼此就沉默起来。她很不高兴的样子，将画笔扔得老远。我就到门口去，换下她丈夫林岑的那双很大的拖鞋，穿上自己的鞋，走路。我们经常会不高兴地分手。其实，准确地说，我们只是在不高兴的时候才分手，高兴的时候，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但她总会忽然之间就觉得不开心了，脸一板，打一个呵欠，自个儿去看书或干脆睡觉了，也不撵我。可我一眼就晓得她嫌我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不过，第二天，我照样可以进来，在她的房门口，将自己的脚放进林岑的大拖鞋里，脚背大部分从拖鞋的前头伸出来。

    这一声震响，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宁静。

    在这之前，我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黎莉也一样。所以我们合得来。现在，我们开始有了某种忧虑；我们对死开始注意起来；死和各种各样的死法。比如，上吊，人须得登高爬上桌椅什么的，然后将头伸进缚在天窗上的绳索圈套里，使足人的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桌椅蹬倒；桌椅翻落下来，有一声震响。楼下面的人，可以从这声震响里，听出不同寻常来。死人的事，就是不同寻常，连桌椅翻落下来的声音也不一样。

    那都是得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做，最后发出一个声响。

    一个人，好怕。

    恐慌，不在于死的本身，而是构成死亡的种种方式和手段，以及就发生在与我们最切近的时候，死亡的目的就显得单一，而死亡的手段与过程，就足以有无数奇特和可怕的联想了。

    黎莉也说，一个人好可怕。“那天，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知道，早晚，我总是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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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安局的人说，有他杀的可能

﻿    黎莉要与我一起去买豆浆。我排队的时候，老板就过来，拿热水瓶来替她烫钢筋锅。

    “烫过了。谢谢。”黎莉说。

    “老早好象不大看见你的。”老板说。

    “我不大出门。都是我的小朋友帮我买的。”

    “小朋友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学生。我教他画画。”

    “你真行。看得出，你是聪明人。”

    “那个死了的女人，你认识？”

    “跟你一样，老顾客么，活着的时候，老活络的。有许多男朋友。现在人死了，还烧不了，公安局的人说，有他杀的可能。”

    黎莉就天天跟老板打听那个楼上死去的女人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老板从哪里晓得这么多关于死人的事儿。

    “女人的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指纹。”“女人身上有男人留下的东西。”“女人肚子里有个孩子。”“有个开天眼的气功师看到过这个女人，说这个女人的身上附着好几个男人的魂，女人的身体就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痛。最后，这个女人要痛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有个男人的身影从楼里出来，象飘出来一样。”

    黎莉过后就问我：“那天你出去的时候，看见过什么男人没有？”

    “那就是我呀。我从你这儿出去的时候，心里老怕的，一个人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跳着，越跳心里越慌，逃也来不及。”

    “你怕什么呀？”

    “你不是不高兴了，在对我发脾气么？”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我一点都没有印象呢？”

    “我怎么晓得？”我说。“你不是老在跟那个男人打听？”

    “是啊。”她说。“他告诉我，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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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

﻿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摸上去象一本新发的语文书

    卫生间里有水声从开启的门缝隙里传来，稀里哗啦，间或，沉寂下来。我想像，这该是她在抹香皂，用手在身体上搓，咯吱咯吱，香皂的泡沫从指缝间溢出。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对香皂与牙膏这两样东西心驰神往，有一种要去咬一口吞下去的欲望。这对我构成了诱惑。现在我想像着这香皂的气息，就不住地咽下口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眼前是切开的半个西瓜，那是黎莉放着让我写生的，我在纸上刚勾了个轮廓。我想起那香皂和牙膏的水果味。闻着水果的香味，实在是要比吃水果更有味。

    黎莉从卫生间出来，浑身焕发出一阵香气袭人。她在我旁边坐下。“画了些什么呀？”她说。“到现在还没有着色。这一个暑假你能学多少呢？”

    “这种写生，我当回家作业回去做好了。”我说。

    “好了，好了，随便你。来，给我捏捏头颈。”

    她经常埋头看书，画画，头颈骨老酸的。她有两个习惯动作，一个是打呵欠，一个就是忽然抬起头，仰起来，头转几圈，头颈里会发出几声咯咯的骨头的声音。她常让我帮她捏头颈。

    我用手指在她的脖颈至后背处轻轻地揉nīe。间或，她自己转一下头，有咯咯的声音从骨头里发出来，同时就有她轻轻的哼哼。我的手往下，及至她的后腰。她闭着眼，身体合扑在沙发上。我想起，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也是要闭起眼的。我就用做眼保健操的劲道，心里默念着眼保健操的节拍，手指在她的身上揿揿、捏捏、揉揉。

    “你帮我推拿，吃力么？”她问。

    “比画画开心。”

    “是么？怪不得，比你画得要好一点。”

    “是啊，老是帮你推拿，以后画出来的都是你的身体。”

    “要死啊，你拿我当人体模特儿啦。”

    “你自己说的，将来我还要画人体的。你的身材嘛，算好么？”

    “人家男人说我是魔鬼身材，一点也看不出是40岁的年纪。”

    “哪个男的说的？”

    “不讲给你听。”

    “我晓得的。总归不是林岑说的。”我见她不响，“哎，什么叫‘魔鬼身材’？”

    “烦死了，你。”她又有点不高兴了。

    “捏、捏、捏，捏出个小泥人……”我只好一个人自顾使劲，嘴里念叨着听来的儿歌。这儿歌似乎让她有了一点瞌睡。她闭起了眼。许久，她象说梦话似的说：

    “你帮我捏捏脚趾头，好么？”

    我答应了一声，就趴在沙发上，手去将她的一个个脚趾头捏捏揿揿。

    “我看到电影里，有人帮女人敲脚底板，一定很舒服的。”她又说。

    我就使拳头，敲她的脚底板。她就开始哼哼了。不停地哼哼，象在哭。

    我在沙发上趴着累，跪在地上又膝盖疼，索性就背对着她，骑坐在她的两条小腿肚子上，这样正好，拳头刚好就落在她的两只朝天的脚底板上。

    捶了脚底板，往上，捶小腿肚子，我的屁股往后挪。

    “要死啊，你爬到我身上啦。”她说。我照样轻轻地捶她的小腿，那一定很舒服。“好好好，蛮好，就这样。”

    从她小腿肚子往上，过了膝盖，大腿内则，我看到有一块小玻璃弹子大小的疮疤，象是被人剜了个小洞，又补上的。有点吓人。我自己的大腿内侧也发出一阵跳痛。我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看到我腿上的疮疤了，是么？这是开刀留下的，开一个肌瘤。”她说。“你不要去跟别人说哦？”

    “晓得的。我去跟谁说啊？”这是我在她身上发现的唯一的缺陷。除此以外，她的皮肤光滑细腻，摸上去象一本新发的语文书。还有，就是诱人的香皂气息，惹得我就想上去咬一口。

    这时候，我感觉到，她的身体产生了弹性，象只橡皮筏。是她在微微地动，在接受我的体重，又作出反弹。渐渐地，她越动越快，越动越猛。我乘坐的那只橡皮筏，象漂流在波涛汹涌的险滩，上下颠簸。她似乎怕我坐不住，翻下来，从后面伸过手来，扯住我的裤衩，要让我实实的压住她，很快，波涛平息了，她跟风浪搏斗得累了，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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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可以想像黎莉在卫生间里的模样

﻿    我可以想像黎莉在卫生间里提着裤子把门扣上的模样

    天气风凉的时候，我要开学了。在这个暑假里，我就天天和黎莉在一起。我的画有了长进。对此，我和她都不知不觉，倒是林岑，是他发现我的长进。同时，他也发现他妻子身上不仅有着绘画艺术的才能，还具备教育孩子的天赋。他这次回家，距他上次离家，大约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还真的挺不错的。我是说那小男孩。”林岑说。

    “你不说是我教得不错。”黎莉正在卫生间里。他们俩说话都难得面对面。黎莉对我说，她一个人过惯了，他一回来，她面前有个大男人晃来晃去，她就烦。这一回，林岑瞧着我画画，想着话要说几句，也是趁着她上卫生间的时候。

    “你行。看来，我们没有孩子，还真是个浪费。”林岑大声嚷嚷，一边起身在屋里走动。“浪费了我们俩的从外貌到内在所有良好的遗传因子，还有你的教育孩子的才华。”

    “哎，你别过来，我门没关。”黎莉以为林岑要瞧着她对话，忙在卫生间里叫道。

    林岑一个哼哼：“谁还要看你还怎么的？没见过？”

    “跟你，我觉得所有属于我自己的，还是节约一点为好，至少，这样，我和你就没有什么可以混为一谈的了。”她说。

    “你说话别这么刻薄好么？今天看你心情好，我也不错，咱们还可以谈谈。也就是随便聊聊嘛。”

    她在卫生间里“咔嚓”一声把门给别上了。我可以想像黎莉在卫生间里提着裤子把门扣上的模样。

    我不晓得他们在讨论什么，但我晓得这和吵架差不离了。我看见林岑瞪起了一双愤怒的眼睛。他咬了咬牙，象电视剧里的大男人一样，大手一挥，用很标准的普通话憋出了一句：

    “我走。”

    他挺了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涨粗着脖子进了里屋。

    其实，林岑对我还是蛮好的。他的回来，于我去他家没有丝毫影响。除了那双拖鞋被他穿在了脚上。好在天热，我就赤脚。他还会有话没话的跟我聊聊。有意无意地问我一些他不在家的时候黎莉的生活状况。我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什么都不说。

    “有你这么个小男孩来陪陪她，还真不错。”他说。“她很孤独。”

    “你晓得她很孤独，干嘛还要出去呢？”我问。

    “我在，她更孤独。”

    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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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时候，我把自己当作个科学家

﻿    我开学后，黎莉就每天自己去买豆浆。过后，她将在店里从老板那儿打听得来的事情转述给我，那是一场情杀，一个男人杀了一个女人。“一个上吊自杀的女人，脚下的凳子翻落下来，怎么会摔断凳脚？”老板这么说。“就是，那肯定是伪造的自杀现场。”黎莉说。“你说呢？”我不晓得。

    她象过去我将外面听来的事情告诉她那样，现在她告诉我许多她从老板那儿听来的关于

    楼上的女人生前和死后的事情。她每天早上要去买豆浆，和老板见面，一起谈论这场情杀。黎莉就是要不断寻究细节，打探实情，老板就不断向她提供。她回来再对我复述。仿佛从复述里可以回味一些什么东西。但我觉得，实际上，她并不比我晓得得更多。她就是喜欢去听那个老板瞎七搭八的话，然后，再从对我的复述中去回味。

    “那女人是个‘白虎’，你晓得什么叫‘白虎’么？”

    我不晓得。

    “我也不晓得。老板讲，就是女人身上没有毛的。老吓人的哦？”

    “应该有毛才吓人呢。”

    “你不懂的。”

    电话铃响了。她去接电话。“喂……是你啊？你好。我……没在做什么。是么？打电话……你打好了，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就是让你有事就打电话的。不过，要我高兴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我是不想多说的。嗯？现在还可以。什么？明天……你去啊？你老有劲的嘛。你大概老早跟她蛮好的。不然，你怎么晓得人家是什么‘白虎’？哦哟，我才不管了。嗯，嗯，……明天你去了，回来告诉我又看到了些什么，晓得么？嗯嗯……”她忽然将眼睛瞟向我。“别瞎三话四……我一个人，嗯，我总归是一个人的，真的，骗你做什么？好得呀，你别想得太多，作家就是要比别人想得更多是么？那就这样，再见。”

    “这个人已经好跟你打电话啦？”我说。

    “瞎讲八讲嘛，又没什么事的。他明天要去参加楼上那个女人的追悼会，又好晓得许多事情了。”

    “他以后保证会跟你有什么事情的。”

    “有什么事？谁晓得。人家在电话里又没说什么。你自己倒会瞎七搭八。”

    “我看他不是个好人。”

    “你凭什么？人家是作家哦，小说写得蛮有感觉的。还出过书。说话也蛮有道理的，有时候说起笑话来，听起来老开心的。”

    “有啥好开心的。”

    “我觉得蛮好的。我一个人，又没什么事情，有个人跟我说说，不是蛮好的？”

    大人的事情，有时候眼皮一抬，就已经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大人们就光为了图个笑。几乎都要连自己也要骗。我不晓得大人们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过，黎莉还不算太傻呼呼，她脑子老清楚的，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喜欢，要怎么就怎么。有许多时候，她和我是一样来看大人们之间发生的许多事情。我们孩子可以在外面奔跑叫唤，哪怕撒野，在地上到处乱爬，而大人们就得老要装作是在读一本书，就象煞个读书人。黎莉好就好在她是个读书人，却又不象个读书人。她有许多时候更象我们小孩，贪婪地去念一本书，就为了看故事。如果遇到什么情感或风景的罗里罗嗦的描绘，就跳过去，也算象模象样地读完了一本书。这一回，黎莉把已经读过的一本书又去找了出来，去翻那些跳过去的几页，让一个男人再来罗里罗嗦，就为了图个笑，图个热闹。她一个人，时间长了，实在没事情做。她不能象我们那样，可以到外面去撒野。

    她怕一个人。她说的。

    “好了，好了，你帮我推拿，好么？”她说。

    她合扑在沙发上。我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上。这时候，我把自己当作个科学家。我用鼻子采集她身上的水果气息，我要用于做一种香料；我的手指在她身上使劲，弄出一种节奏来

    ，以符合她的心率和内在的跃动；我把她的肤色和皮肤上的纹线当植物和昆虫的标本，收藏在标本集里；我把她的脚趾，当作一个个鸟蛋，我轻轻地捏起这些个鸟蛋，我想像，为此我钻进灌木丛中，荆棘划破了我的脸和赤裸的双脚。她大腿内侧上的疤痕，看来就要由我来疗理根除，我用自己发明的一种揉搓法，抚平疮疤；我相信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具有特殊的意义。至少于我，有一种舒坦，我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抚过的时候，自己的周身体验着温情，这是绝非同龄人的，也绝非是所有人的。我由此而认定，我是个好人，我喜欢的人也一定是个好人。黎莉，她是我的老师，是这个世界上多得到处都有的各种各样面孔和身材的女人之一，也是我在以后的好多年、好多年直至永远的为之迷恋的一条昆虫，一只蝴蝶，一片树叶，一羽小鸟。为了她，我开始由衷地放任自己。我第一次发现我原来是如此的喜欢读书，热爱知识。她的身体，她的肤色，令我为之着迷，那就是自然课本和美术画册中的彩色插页。

    我终于找到了将自己渴望得到的美好据为己有的办法，很简单，把美好说成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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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红军走了，胡汉山回来了

﻿    红军走了，胡汉山回来了。我是说，林岑走了，这个叫史秋宝的酒店老板来了。那天，我放学后去她家，林岑的大拖鞋已经被史秋宝穿在了脚上。他们在说，死是不可避免的。

    “痛，我痛死了，痛死了……”史秋宝说，女人留下了张纸条，上面写了这些字。女人活着的时候落下个病，这种病老痛的，不晓得是什么病，反正，是痛得吃不消。公安局凭这张字条推断，女人熬不住痛，就寻死了。

    原来我以为死是离我们很远的事儿，就象我在剥巧克力的锡纸时，大人说多吃巧克力会造成血脂高血管硬化心脏病什么的，滑稽得很。现在我把头抬起来，去看天花板。死就在我头顶上。有点痛就要死人的。我又听到那声震响。死亡趁我们在画画的时候，砰的一声震响就落在我头顶心，闯进了这个房间。我和黎莉在一起做着无忧无虑的梦被吓醒了。我的手在头顶上又摸到屑屑垃垃的感觉。每个人都在说着死人的事儿。我面对画板，听见史秋宝悄悄地对她说：

    “不要一个人呆着。”

    怡和酒店在夜里照样生意很好。

    史秋宝让我和黎莉坐在角落的长沙发上，等了一会，就在里间的包厢唤我们进去。依照黎莉的喜爱，要了两客排骨年糕和牛肉汤。这家酒店的包厢，令我感到有点奇怪的是，竟还有人在这里斗蟋蟀。有好几个蟋蟀盆叠起来，放在墙角落的电视机柜旁。后来，黎莉和我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要跟史秋宝出去，好象是一起去看电影。我们一起出了店堂，她和他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有闷闷的“砰”的一声，接下来该是发动机发出轻轻地突突声。可我没听见什么声音，那车就不见了。我就只好自己嘴里弄出几声突突声，再嘀嘀叭叭来几下，才好受些。就想起电影里的汽车开起来，轮子都是倒转的，不晓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天气有些凉意了，我连打了几个喷嚏，顺手用刚刚在餐桌上拿的餐巾纸擦擦鼻子。

    那晚我一直睡不着。我老要从我的窗口去看对面黎莉家的窗口。不知什么时候，又滴嘀嗒嗒地下起雨来了。对面的窗户没有灯光。在中央台的体育新闻的时候，我忍不住又去张望了一下，这一次我想好，如果再没有灯光，我就躲到卫生间去用那只副机给她打个电话，她可能早就回来了，因为下雨或忽然心情不好，现在早睡在床上了。跟史秋宝怎么会有好心情呢？那个黑呼呼的窗口非要我说到做到，让我第一次去卫生间给她拨电话。

    那儿根本没人接。

    其实我已经估计到她就是还没回家。那种下雨或心情不好之类也不过是我自己在骗自己。我在打电话之前就想好，她不在，我今天哪怕是不睡觉，也要看到她回到家，开亮灯。

    我要在第一时间里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索性就趴在窗口，眼光一刻也不离开那个窗口。倒霉的是，那天夜里，不知道吹的是什么风，连奶油巧克力的味道也没有。

    在等待她的时间里，我有一刻内心充满了对她的怨恨，我甚至希望在这个夜里，她最好出些什么事情，但不要出大事，最好是诸如让车擦破了一点皮，上楼梯的时候脚脖子扭了。这样她就会后悔跟那个史秋宝一起出去了，明天我就可以给她擦破的伤口涂点红药水，给她

    扭伤的脚脖子推拿揉nīe一阵，一边对她说，我就是为她担心。这是真的。

    当她家的窗户亮起来的时候，我激动得差一点叫起来。我掰着手指数着我们分开了几个钟头，然后就打了个呵欠。我该去睡个好觉了。我拥起被子耷拉起眼皮，她现在该和我一样地拥起了被子。忽然，我又转了最后的一个念头，她会不会真的让车擦破了皮或脚脖子扭了。有许多时候，我的预感是很准的，比如上学的路上会碰上谁，今天晚上父亲和母亲会不会吵架，这个星期天会不会下雨，等等。那个念头促使我从床上蹦起来，我看到那窗口的窗帘还透出黯淡的光，那是她开着的床头灯，我又躲到卫生间去给她拨了电话。

    “你回来了？”我说。她听出了我的声音，有点惊奇，我说我一直在等你。她叹息一声，说：

    “你这样不好的。”

    “我是想问问你，你没有受伤吧？”

    “你在说什么？”她显然有些生气。“你这样下去，我以后就不再教你了。”

    “我……喜欢画画。”我说。

    “我晓得了。”她没有再说话。我听见在电话里传来那头有水声稀里哗啦。另外还有个人在洗澡。我可以想像她躺在床上的姿势，电话的话筒正对着没有别上的卫生间的门。

    她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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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那夕阳陷在城市楼群的缝里

﻿    那夕阳陷在城市楼群的缝里，就象荷包蛋里的蛋黄

    黎莉是个从不说假话的人。这很特别，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人一点都不作假几乎没有。就连我，也会把刚才在路口碰上史秋宝的事对她瞒了。她说他刚走，“你碰上他么？”我说没有。其实我一进来就知道，史秋宝才走。我换上的大拖鞋还带着点余温。令我不舒服的是，我老觉得这个人从头到脚都不干净，脚臭是肯定的。

    到傍晚的时候，我感到有点饿了。我现在经常会在下午和傍晚就饿得发慌。这天，黎莉的心情看来蛮好，她在我练完了素描后，就去弄晚饭了，她会煎蛋，把蛋打在平底的锅里煎成一个个方块型的，一面是煎成焦黄的，一面是嫩嫩的，盘子端上来的时候，滚圆的蛋黄还在晃晃悠悠。太阳落在西边，从厨房的窗口看出去，那夕阳陷在城市楼群的缝里，就象荷包蛋里的蛋黄。这时候的天似乎更加明亮，我们象是坐在一个透明度很高的彩色气球里。她让我在她这儿吃点东西。“你有点饿了。看你那副馋佬胚的样子。”我说那些荷包蛋真逗人。她说我的身体要发育了，要多吃蛋。“我从来没有煎蛋给人吃过，连林岑也没吃到过。”她还端上了一些象古钱币一样的香肠片。我胃口真好，在她家，我没少吃过东西，但象这样的正儿八经的吃饭，我还是第一次。我看她心情好，就问：

    “那个人老来做啥？”

    “他说他要跟我结婚，你说滑稽么？”

    我的心就跳起来。“他不知道你有林岑么？”

    “那是我的事情。”她说。“他待我蛮好的。人也很聪明，写过很多文章。说起故事和笑话，一套一套的，听起来老扎劲的。你晓得么？他还要弄电视剧，他弄得到投资，自己写剧本，拉个剧组，准备让我去当制片人，这很有劲的。他说我最适合做制片人了。”

    她看我不响，就对我说：“你是小孩，有些事是不懂的。你看我这样，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心里是很不平的。别人靠不住，靠自己，总是不错的。”

    “那史秋宝算是什么人呢？”

    “你晓得么？男人会花女人，至少他是懂女人的。花花公子就是有讨女人喜欢的地方。一个女人，如果一辈子就只有老公一个男人喜欢，这个女人也是蛮戆的。”她忽然对我坚决起来，“以后你在我这儿，他在，你用不着不开心，也不要大惊小怪。”

    我说我不也是个男人么？她说你是个小孩子，你捣什么浆糊。

    我就很识相。我说我以后就不来了。“我不再捣浆糊了。”“那也不必。”她说，“有一件事你要帮我，那就是，你还是要来，我把我的事告诉你，我心里就好过了。嗯？”

    “嗯。”

    “你现在阴阳调和了。”

    黎莉买了一只很大很漂亮的旅行衣箱。她说不久她就要出差了。要拍电视剧，要去外景地。她过去连上班都不愿干，现在竟有出差的活儿，让林岑有点看不懂。“嚯！”林岑对她

    说话总要带上很夸张的表情，“什么事儿让你又变得勤快起来了？”

    “你管我呢。”她说。

    其实林岑看得很明白。懒懒散散的黎莉真的要想做事，是会很勤快很能干的。我看她还买上一个电子计算器，开始操练起百分比的计算。她说她过去一直没弄懂这个百分之几是怎么算出来的，以后在剧组算钱，那些回扣、上税、提成什么的，都要用百分比计算。她真的跟我们孩子差不多，知道要去春游的日子，老早就准备好水壶背包什么的，几天前就注意起天气预报，隔夜的晚上睡不着觉，真的到临出门的一刻，却又急着要上卫生间大便了。

    林岑瞪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黎莉，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些别的什么人留下的痕迹。我真担心这男人女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会不会真留下什么东西让人看出来。

    林岑说：“你现在阴阳调和了。”

    什么叫阴阳调和？我怎么就看不出来？我也直直地盯上了她。

    黎莉走过来，稀里哗啦将我面前的画板掀翻在地，关照我好走了。我一溜儿小跑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鞋皮也没拔好，就逃出来了。

    第二天，林岑也走了。

    男人们大概都喜欢直直地盯上黎莉。在怡和酒家的包房里，史秋宝请朋友吃饭，把黎莉也叫上了。她就带上我，说是那天一起吃饭的都是搞电视剧的人。那些人就叫她“黎制片”，他们都很会说，引得黎莉笑，一个接一个说什么“段子”，我记着有个留着一脸大胡子的说了个“段子”，讲有个女人跟三个男人好，生了个儿子，三个男人都说这是自己的儿子，为孩子的姓名争不明白，就让一个老和尚来作主，老和尚问了三个人的姓，这三人各自报了，一个姓陈，一个姓高，一个姓孙，老和尚就从高这儿取了上部，从孙这儿取了左部的“子”，又把陈的耳朵旁拿来放到右边，这孩子就姓了“郭”，而后取名为“春海”，“春”字就是三、人、日，“海”字就是每人都有一点。

    类似这样的“段子”会令这些大人笑得一个个都变了型。我觉得这“郭春海”的名字，听起来倒是挺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然后他们就一个个缠着“黎制片”要碰杯，喝得脸红脖子粗，一边就眯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住她。有个长发扎起来的作曲家吐出一句词儿：“你的目光在抚摸着我。”

    黎莉就会笑。那晚她很开心，也喝了点酒，全是跟人为电视剧“干杯”，脸上就染上两朵红。这使我想到，我眼前的所有男人，似乎都有可能会跟她好上。只要她愿意。她就是讨男人喜欢，男人就是喜欢她。我说不准象黎莉这样的女人是很好还是很坏。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很吃香的，也很开心的，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跟人家好，高兴跟谁好就跟谁，别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但我又觉得这样想她是不好的，至少我自己是很不舒服的。我也不晓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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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在画《房间内的寂静》

﻿    但多出来的子弹，洛邱就不知道优夜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虽然说曾经玩过枪械，但都是在公家允许的场地之中，有着专员陪同的情况之下。洛邱父亲走了几年，他事实上也已经好几年没有摸过这种东西。

    虽然不至于要领全忘，但留下的大概就只是一个空架子，准头之类的还需要练习。

    俱乐部赋予他这个主人自由穿梭的能力十分好用，后半夜的时候，洛邱就在优夜的陪同下，在一侧荒山野岭之中玩起了这种曾经也沉迷过的射击游戏。

    砰砰砰砰砰——！

    惊动的只有荒山之中的小动物，然而弹匣已经不知不觉用掉了十多个。

    一种爽快的感觉油然而生，洛邱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肩膀，看着最后一次射击的具体成绩，笑了笑道：“还可以吧？”

    优夜也笑了笑道：“主人，你高兴就好。”

    洛邱当然知道成绩其实有些惨不忍睹，但也没有尴尬什么，只是把手枪交到了优夜保管好，然后挥了挥手，左边是通往俱乐部的门，而右边则是他回家的路。

    “如果有客人来的话，再呼唤我就可以了。”洛邱试图说明一些情况：“可以的话，这段时间我还是我，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平凡的大学生，家里有个很好的继母。”

    优夜点了点头，目送着洛邱消失在右边。

    回到俱乐部的优夜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不曾闭着眼睛，宝蓝色的双眸却渐渐暗淡。

    对于优夜来说，这已经算是休息了。

    但当门口的木门被推开，铃铛响起的那个瞬间，服务在这里已经三百年的女仆，就会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美丽的笑容。

    ……

    ……

    早醒来的时候，任紫玲已经去了上班。

    原本按照正常来说的话，这个时候洛邱也应该搭乘班车，前往就读的大学上课。只不过这会儿他还没有打算返校。

    洛邱在大学里头的朋友没有几个——事实上不管是他，大部分步入大学的学生之中，能够拥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多少过。

    同级同班的人多，但也就是认识的程度。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热衷于人际交往，以交交游广阔为荣。因为交游广阔，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个人愿意为了你掏心掏肺。

    当然，朋友不多，学校没甚牵挂是个原因，而主要的原因是洛邱的专业问题。

    即使在今天看来，洛邱依然还是有种当初一定是被下了降头才会选择现在这个专业的念头。

    貌似是这几年才新开的专业，即使是算上现在的四年级生，也还没有出现毕业生的情况。

    古生物学专业，目前洛邱所在的班级，算上他自己的话，也就只有两个人的专业。

    虽然知道当初之所以会选择这个专业，多多少少是因为还没有从父亲过世的悲痛之中走出，不愿意呆在人多的地方。甚至有种自暴自弃般的情况。

    但到了现在看来，洛邱还是认为：一定是被下降头了……

    不过古生物学也有古生物学的好处。比如说，课程相当的阔松甚至可谓少得让文科生也觉得发指的程度，又比如说任课的只有一个老教授，并且老教授跷课的次数比作为学生的洛邱还多……

    所以，即使突然不上课一周的话，在学期末的成绩单上，也不会因为出席率不高的原因而挂科——本来就只有一门课程，而没有通用类的课程。

    有人说，这个专业之所以能够办的起来，一定是因为老教授和学校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听说这个老教授是十分痴迷在古生物学的研究方面，所以接着开新专业为名，从中挪用资金来支援直接的研究之类。

    所以，甚至连让班上唯一一个同学帮自己请假的事情都可以省下。

    洛邱洗漱过后倒了一杯温水就坐在了电脑面前，开始通过卫星地图来查看晚上需要守护虫妖的地方。

    虽然也可以直接用穿梭的能力过去看看，但事实上肉眼所能够看见的东西，永远都没有这种卫星图来得更加的宏观。

    这一看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虫妖说过自己是因为吃下了含有有害物质的食物才会让身体变得腐烂的，所以洛邱更多地是花心思在地图上寻找可能导致虫妖中毒的来源。

    直到中午的时间，洛邱才关了电脑回到了俱乐部。

    从昨夜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新的客人出现。

    优夜为洛邱准备好的午餐是红烩牛肉，配上一小碟的酸黄瓜，另外还有面包和鱼子酱，最后是已经吃过了一次的红菜汤。

    洛邱好好地端详着面包的模样，“这应该是大列巴吧？”

    “嗯，这边确实是用谐音来称呼它的。”优夜笑了笑道：“当然，其实也只是普通的面包，只不过大了一些，也硬实一些。”

    洛邱看了看面前摆放的十分整齐，甚至带有点艺术感觉的餐式，笑了笑道：“这些应该都是俄式常见的东西，尤其是红菜汤已经是第二次做。看来优夜很喜欢俄国菜？”

    优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地回答洛邱的这个问题。

    不过应该可以推测出来一些东西——比如说优夜是由一位炼金术士所制造的，封存了灵魂的人偶。既然称之为炼金术士的话，自然不会是洛邱所在的这个国度的东方人士了。

    所以炼金术士很有可能是一个俄国人，或者是附近国家的人。而那个寒冷的国家，也有可能是优夜……优夜体内那灵魂的故乡。

    只不过，洛邱曾经问过优夜，会不会记得自己成为人偶之前的事情。

    而她只是摇摇头，宝蓝色的双眼当时看来有着一点的暗淡。

    “主人……是否不喜欢这类型的菜式？”优夜忽然问道。

    人偶不需要进食，但优夜却能够烹调出来味道很好的菜肴。这或许是这个封存在人偶之中的灵魂，唯一一些与记忆有所联系的东西。

    这三百年来优夜做得最多的，大概也会是这些俄国菜了吧？

    “没关系，我不怎么挑食。”洛邱摇摇头，“不过单纯这样吃的话，或许不会原汁原味。”

    他看着优夜，微笑道：“所以啊，有机会的话，我们去一趟俄国，然后用那里最新鲜的材料来进行料理吧？我想味道一定会很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邱觉得自己在这双美丽的蓝宝石之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期待。

    午饭之后，洛邱守在了俱乐部之中，与优夜闲聊着，从她的口中开始探究着那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属于妖怪们的世界。

    一直到了与虫妖约定的时间，洛邱都有些浑然不知，完全陷进去了优夜口中的奇闻怪事之中。直到优夜贴心地提醒了下时间，洛邱才急忙忙地打开了通往约定地点的传送，一人一人偶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新月之下的大地之上。

    附近都是整片的森令，这当中还有着一条从西面流淌而来的河流，不远处能够隐约看见建造群的阴影，还有从里面射出来的微弱灯光。

    那是一家落地在这里的化工厂。早年似乎有过把污水私自排放的新闻，后来被曝光了之后就停顿整改，这好像又已经重新开张。

    面前的河水粼粼倒影新月，但数年前或许是浑浊，甚至还有浮动的鱼儿尸体——不知道河水还能够清澈多长的时间？

    “主人，客人来了。”优夜突然在洛邱的耳边提醒道。

    把目光还有思绪从河水之中抽出，洛邱深呼吸了口气，转身带着微笑引接着自己的第二位客人。

    行动的速度并不快，可能是本体是虫子的关系，但是装束却和昨夜看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虫妖慢吞吞地还是‘挪’到了洛邱的面前，带着一丝的欣喜：“你，果然，来了。”

    洛邱打量了一些夜色，四周环境也算不错，静谧清凉，如果有本书读一读的话，或许度过这晚上并不会显得太过无聊。

    只是事实似乎并不会简单的如意，一把尖锐的叫声，此时忽远忽近，正四方响起，看着虫妖突然开始颤抖起来的模样，洛邱知道，大概是虫妖口中的仇人来了。

    嗯……一只一百二十年的螳螂妖怪？

    那可真的要见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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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说是谁杀谁？

﻿    我疑心史秋宝的脚趾缝里有脚癣。因为我的脚趾缝里出现了刺痒。手去抠几下，有腻滋疙瘩的感觉。过去是没有的。那双大拖鞋让史秋宝穿过了，是他把脚癣传染给我了。

    “呦，这个人老腻心的，哦？”黎莉说。“他在我这儿洗澡，洗完从来不把脚擦干，就湿嗒嗒的穿进拖鞋里。”

    后来林岑回来了，没几天，他的脚趾缝里也开始了痒痒。问题还不光是染上了脚癣。林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史秋宝。

    林岑就是要比史秋宝象样，一看见我也在，就先拍我的头，看我的画。“又进步了，老高。”他叫我“老高”，很莫名其妙。他就说，这是电影《南征北战》里的一句台词儿。那个山东老大娘见了解放军的高营长，就一声一声的“老高”，边上的警卫员说，他已经是我们的营长啦，老大娘就说了句“又进步了，老高。”

    随后，林岑说：“唉，蒋介石呵，糟蹋了多少人的好日子。”

    那也是山东老大娘的话。

    他去找自己的拖鞋。拖鞋在史秋宝的脚上。他就对史秋宝的脚招了几下手。史秋宝脱了拖鞋，换上了自己的鞋。林岑就这样把史秋宝赶走了。

    “这是我的朋友，你也不客气一点。”黎莉说。

    “朋友？我还是你的丈夫呢。”

    我想拔脚开溜，林岑说你画完了好走了。黎莉这人也算沉得住气，就在她老公的背后对我使眼神，让我别走。我说我的画还没画完。黎莉就对我直点头。林岑就自个儿去收拾行李。

    黎莉悄声说：“他今天象是存心要来寻吼势，过去他要回家，都会事先来个电话，看他那模样，如果没有人，杀了我也说不定。”

    林岑回到房里坐下，虎着脸，咽下一口唾沫，象又要对黎莉翻嘴皮子。我看到他突出的喉结蠕动了几下。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闪进史秋宝细溜溜的身影和惨白的脸。我和黎莉呆住了。倒是林岑，这回客气起来，问：

    “你有什么东西忘了？”

    史秋宝僵硬着脸，要请林岑出去谈谈。林岑二话没说就去了。

    黎莉吓得脸色发白。好大一会儿，要我跟出去看看。“说不定他真会把他给杀了。”我问，你说是谁杀谁？她也不晓得到底谁杀谁。

    屋子里很静。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响动。我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就在这当口，林岑慢慢悠悠地晃进来。说了句：

    “你真要找这样的人做老公？”他自个儿去睡觉了。

    林岑这一睡，就有个把月呆在了家里。他对我说，市场不景气，没什么生意。他对我说这话，其实是说给黎莉听的。他们俩不说话，倒也不见得有什么吵闹，就是没什么话。林岑的意思就是，我也不是要赖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外面没生意。他就整天在家打电话，跟人联络。黎莉就在他起身以后，忙着联络的时候，整天睡在床上，而他睡觉的时候，她就出来坐在沙发上。他们就这样在家里轮流地转着，象两颗小行星绕着转。

    我得告诉黎莉，每天我从她家出去，在她家的窗口下，就站着史秋宝。他一把拉着我，问我：

    “黎莉在家做什么？”

    他电话打不进来，难得打进来，黎莉在电话里，当着林岑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她有点感到烦了。

    有一个星期天，一大早，林岑出门了。才一忽儿，史秋宝就看准了时机按响了门铃。他冲进来，就拥起黎莉，嘴里说着：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把她抱进了卧室。这一次很快，黎莉出来了，一边对他说：

    “你这样，我老怕的。”

    史秋宝散乱着头发，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横竖横了。”他横在地上，一只手在摸索着散落在地毯上的几根不知谁身上的毛发。

    黎莉轻轻说：“他要回来了。他刚才拿了一封信，大概是去寄信的。你走吧。”她脸上有一种不安，还带有些伤感。

    史秋宝缓过气来，象完了什么事，一骨碌爬起来，悄声出去了。黎莉松了口气。

    我没看见林岑手里拿着什么信。那天，林岑到半夜才回家。他弄到了一张去哈尔滨的飞机票，第二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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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

﻿    我对黎莉说，我脚上的脚癣好象越来越严重了。黎莉忽然很动情地把我的头揽在怀里。她上衣的一粒钮扣没扣好，露出了前胸的一片白肉。她说她来替我治病。她为我弄来了一包高锰酸钾，用水稀释在一个小水盆里。那水是紫色的，有点柔和，有点力度。她跟我又说起马蒂斯，说到那些自相矛盾的表现手法，“他那幅《奢侈，沉静与享乐》所体现的纯粹的感官上的快乐，也许是人对事物本质的虔诚体验。”她说。高锰酸钾的紫色由深化浅，夹着盆底的暗红，象是一种黑色釉彩。有许多时候，我和她都喜欢绿色，我和她曾经对着窗外画了一整天的树叶。那时候我们周身都在表现着动感，使我们与飘荡的风中叶片融为一体。红色是个问题，我一直用不来，就连太阳，我也只能作成荷包蛋里的蛋黄的颜色。红色令我有点不安。象血。“还会发亮。”她说。“色彩的配合有时就象人与人之间的结合，把黄和紫或者橙和蓝放在一起就显得自然，因为，在自然界，暗影就是蓝色或紫色的。光和影，你看得出来么？要是把红和绿组合，你有时会见到它们的交接处有一条跳动的黄线。这同光和影无关。原因我也说不清，也许你在某种绿色里加进一点红色，就会得到黄色。”

    她用手把我的脚拽进高锰酸钾的紫色药液里。我的白皙的脚和她的白皙的手一起，在紫色里浸泡。我们搅和起静的波澜，有点抖动，一闪一闪。我想我要在画里也创造出这样的效果来。这很有趣。她要我的脚趾头不停地扭动，使药液进入脚趾缝里。她的手指尖在我脚底板轻轻滑过，有一阵钻心的痒痒。

    “他说他要和我结婚。他已经离婚了。”黎灵说。“你说这烦么？”

    “你给他点钱，算是损失费。”

    “他还给我钱呢。”

    “你拿了？”

    “没有。我有钱。林岑这几年，一分钱也没少给过我。”

    “那你觉得到底是谁好呢？”

    “都一样。男人都是差不多的。老早的几个男人，弄到最后，也是这样的。老烦人的。与其烦来烦去，还不如就跟林岑那样，大家太太平平。”

    “还有我呢。我会待你很好的。”

    她没有笑，也并不显得多少热情。她让我自己擦干了脚。我去倒了药水。回来的时候，她正转过身，重重地拉开了窗帘。那是林岑先前的女朋友送的，墨绿色的。她就转过身，已经是很轻松的样子，好象还觉得有点高兴。

    “我现在总算搞清楚了，我怕孤独，但我更怕别的什么人。……怕烦。当然，那不包括你，我的小孩。”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

    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和任何人面对面平起平坐了。

    史秋宝在他的酒店里喝酒。我闯了进去。我原本想跟他谈谈。既然他可以找林岑谈谈，现在我为什么不能找他谈谈呢？我要让他别再去打搅、骚扰，或者叫……我一直在想这个字眼，后来我觉得还是用影响这个词儿比较恰当。我走进酒店的里间，那些个包房里都坐满了人，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都在喝酒，有的在玩纸牌，有的在打麻将，还有的在斗蟋蟀。

    满地是香烟屁股，还落下几张小面额的纸币。显然是有人报告了我的闯入，史秋宝迎了出来。他看见我就眼睛一亮，我晓得他一定以为我会给他带来黎莉的什么话。我对他说：

    “你以后不要再去影响黎莉的正常生活。”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两腮。我扭着头。我想我的脸型一定被他扭得很滑稽。但挣脱不了，也出不了声。这时候有男人带着几个女人进来，要开包房。史秋宝从口袋里掏出几把钥匙，扔给边上的人。

    “我跟你到黎莉家去。你帮我叫她开门。我给你一百块。”

    “我只会叫她不要开门。”

    “蛮好。”他说。他拖我一起到了一间空房里，拨了电话。

    “喂，你算想好了，是么？不要轻易作出决定。我们有时间，你可以考虑。”他在电话里对黎莉还算心平气和，“你我就这样结束了？你不觉得这对我是个玩弄么？这好象太随便了一些。我是感到真的很痛心的。当然也许你是无所谓的。或者还感到很浪漫，很轻松。你真的是一个……情场老手，游戏专家。但，如果真的无可挽回，那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我很伤心。这段日子，我就是想你。我还没想准备怎么样，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坏。就是游戏，你我也是可以一起玩下去的，不要急于喜新厌旧。我真的是很爱你。真的。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是真诚的。好么？”

    那边的黎莉似乎话越来越少了，就在听他的了。而且象是听进去了。不然，他不会越说越来劲。说到什么地方，史秋宝有点哽咽了。后来他挂了电话，要我带他去她那儿。“她同意的。”他强调。我揉了揉被他捏疼的两腮。他轻轻撸撸我。

    在离开怡和酒家的那一刻，我再次把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打量了一番。我想起，前几天在电视上见过的警方扫黄和捣毁赌窝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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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决定该为她做一件事

﻿    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这男人和女人，怎么老是要互相牵着鼻子走来走去。他们既要牵着对方，又让对方牵着，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

    我问黎莉，我说你现在又跟他好起来了，象你们这样，到底要有几个回合才算完？

    “大概要四五个回合，不过，象他这种比较粘的男人不大有的，看来要十几个回合也说

    不定。”

    “我看，你也蛮粘的。”我有点不客气了。

    “哎呀，你不晓得，有时候，觉得他也蛮好的。我一个人，有个男人来陪我说说话，做点事，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不要用结婚不结婚来烦我。再说，以后的事，谁晓得会怎么样。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想想林岑一个人老在外面玩，我做啥要一个人守着一间空房间？”

    怪来怪去，就得怪这个林岑。都是他不好。有黎莉这样的好……女人……不是么？那么，有这样的坏……，这样说更不对了。我不想说黎莉的坏话。对于我，她永远是个最好的女人。反正，是林岑不好。是他先在外面有女人的，是他老是拍拍屁股跑路的。

    但是，现在，还有我。就只有我了。

    在这一刻，我就决定该为她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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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抬头望天

﻿    PS1：感谢书友‘黄昏的金龟虫’的打赏。品书网

    PS2：今天因为一早就被打发了去采购包粽子的材料，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包。我发觉自己的手艺原来还不错。更新迟了抱歉啦……然后求求收藏和推荐。

    PS3：各位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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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斋。

    如果是圈子里的人，都会听过这个名字。作为市内最出名也是最有实力的古玩店，古月斋的客人几乎都是社会名流。

    而任紫玲说见过这块玉牌的地方，就在这个古月斋之中。听说是前不久，任紫玲给古月斋的老板做访问的时候，看过的一些藏品之中就有这颗同样的玉牌。

    洛邱问着任紫玲，古月斋的老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任紫玲直接就皱着眉头，咬牙切齿道：“一个绝对没有断掉更年期的老太婆！”

    很少能够从任紫玲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洛邱直接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任紫玲道：“古古怪怪，进门就说不见送客。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日子，房间冷得像是冬天一样，说话也冰冰冷冷！”

    洛邱淡然道：“听说你是记者？”

    任紫玲嗯哼了一声道：“记者咋地？记者就不能够有私人感情啊？再说，我写报道的时候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绝对不会带入主观偏见的！不过那老太婆确实不咋的，但是她的孙女倒是还可以……嗯，貌似年纪和你差不多。”

    洛邱托着腮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不咸不淡道：“我今年二十，性取向正常，但暂时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所有收起你的媒人婆嘴脸。还有，开车的时候不要说话……你这个女司机。”

    “看着吧！我一定活尽早让你成家立业！我答应过你爸，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然后我可以抱一个胖娃儿孙！”

    看着任紫玲突然燃起来的斗志，洛邱惊恐地指着前面道：“小心啊……车，车！！”

    女司机真的很可怕。

    但总算是平安达到了古月斋……任紫玲是报馆的副主编，工作相对来说拥有很高的自由性。至于洛邱……嗯，那位老教授应该觉得如果因为没有人来上课，可以直接下课然后研究自己的东西，会是很好的一天开始……之类的吧？

    ……

    “我记得是……任小姐。”

    负责招待洛邱还有任紫玲的是古月斋内的知客小姐，清清秀秀，给人的感觉很好。

    “你记得我？”任紫玲好奇地道。

    知客小姐微笑道：“做我们这一行的，记住客人是很关键的。任小姐一共来过了两次，做了一篇专访。那篇报道我也有看过，写得真的很好。”

    任紫玲甜甜地笑道：“谢谢！”

    知客小姐奉上了茶水之后，就说通知经理然后走开。这会儿任紫玲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洛邱就咬着耳朵一样贴过来说道：“小子，这女孩子怎样？清秀文静还很有礼貌，看年纪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样子？有没有兴趣啊？我或许可以穿针引线的啊？”

    洛邱叹了口气道：“我应该直接问你要个地址，然后自己过来的。”

    任紫玲轻轻啧啧，也是摇头叹气道：“你看你都二十岁的人了，别人家的孩子十七八岁都已经开始生娃了好吗？难道你真的打算等我人老珠黄了才给我生孙子吗？”

    “再过十年也没有到那个年级，你放心，我觉得你保养得挺好。”洛邱淡然道。

    任紫玲颇为自豪道：“嗯哼，果然识货啊，小子！”

    说着就搭着洛邱的肩膀笑哈哈道：“不过没关系，刚才那个不喜欢，等下出来的那个我保证你会西黄。我跟你说啊，这个社会很难找到像这样古色古香的女人的了！”

    洛邱这下甚至连嘲讽都懒得说。

    该怎么说才好？

    就算是亲妈都不比得有这样的上心。

    “任主编。”

    就在此时，一把好听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二人同时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款款而行。

    长旗袍，浅绿色秀金丝的荷花，元宝领长白手袖，挽着蓝色丝绸带配的是浅白色的平跟鞋。

    整体高挑，弯月峨眉下是恰到好处的美人卧蚕，纤细的腰与饱满的襟，盘头简约只用白色发夹点缀。

    洛邱微微张了张口，颇为惊讶。任紫玲见状也不由得推了推洛邱，压低声音道：“还说没有兴趣？这会儿看呆了？”

    “任主编，我想你这位朋友恐怕不是看呆，而是惊呆的比较多。”女子嫣然一笑，“洛邱，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嗯……挺意外。”洛邱点点头。

    任紫玲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才愕然道：“你们认识？”

    洛邱只好道：“这个家伙叫做张罄蕊。然后，做了我一年多的同学。”

    张罄蕊轻声道：“洛邱，用家伙来指代你的同班同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洛邱只好道：“张罄蕊，我大学同学。”

    张罄蕊抿嘴一笑道：“还是老样子，尽说一些不讨喜的话。”

    她摇摇头，看着洛邱与任紫玲二人，略微疑惑道：“两位的关系是？”

    ……

    ……

    “任主编原来是洛邱的妈妈啊。”张罄蕊对此颇为的惊讶，但表示了惊讶之后就没有继续深问这个问题，而是道：“怎么突然对古玩有兴趣了？”

    在洛邱的暗示之后，任紫玲并没有说出玉牌的事情，而只是说家里的孩子突然对古董诞生了兴趣，她实在是受不了孩子的央求，所以就只好做一回的慈母，帮帮这个败儿。

    “嗯，突然有了兴趣。”洛邱点点头道。

    这特么又尴尬了啊。

    只不过张罄蕊认识洛邱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虽然并不是深交，但作为专业同届，并且是仅有两人的情况之下，平时偶尔碰上一起上课的时候难免会观察一番。

    一个很沉默，如果坐在哪儿可以发呆直到下课，但是会打招呼，算是保持人际交往的最低限度的……家伙。

    大概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相遇，张罄蕊觉得自己与洛邱交谈的说话，比最近几个月都要多。

    “嗯……没问题。”张罄蕊也十分好客道：“想要看点什么？我可以给你介绍。如果看上什么，也不会坑你。”

    洛邱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古月斋的大堂，四周也有陈列柜摆放着不少的古董瓷器，但不见任紫玲口中的那块相同模样的玉牌。

    他摇摇头道：“有没有别的？我说的是比较好的收藏品之类。”

    任紫玲连忙帮腔道：“张小姐，上次你让我看的那些收藏品，能不能让我家这任性的孩子也开开眼界？”

    “好的，那就跟我进来吧。”

    张罄蕊略微闪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

    ……

    这一幕恰好也被两个走进来的年轻人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前面的俊朗后面的也不差，但后者较前者感觉要差了不止一筹，大概是个跟班。

    “钟少，那男的到底是谁？张小姐居然会亲自请他？”

    叫做钟少的青年略一皱眉，却忽然道：“这次先找张老夫人，别的等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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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男欢，那个女爱

﻿    许多年过去了。

    许多年以后，我还是会一直收藏着这样一张报纸，这份2002年6月26日的《北京青年报》，记载着一条普通的信息，到现在拿出来给人看，实在未必能读出个所以然——

    德国1：0淘汰韩国率先进入决赛

    开赛前后网上热评两大焦点

    球迷帖子昨创记录

    本报记者郑媛报道在韩国队连续击败意大利、西班牙等强队进入四强后，韩国队还能在本届世界杯上再走多远成为了球迷们最关注的话题。昨天晚上，在韩国队与德国队开战前半个小时，浏览量最大的BBS新浪体育上就涌现了大量的关于此次比赛的评论，帖子的刷新速度几乎达到了每分钟十几条。

    据新浪网内容主管曾魏先生统计，这是新浪网有史以来，在单位时间内、对单个事件网民所贴的评论帖子最多的一次。他说：“如此多的评论，甚至对于系统来说，也构成了一个冲击。”

    球迷们最关心两个问题，一个是本次比赛主裁判的表现会如何，另一个是韩国队员是否会再次以好体力打破中国人深信的“亚洲体质说”。有的球迷认为，如果韩国获胜，这意味着亚洲的胜利，但有的球迷却期盼德国能冲破韩国的红魔之阵。德国队进球后的几分钟以及整个比赛结束后，网上的帖子潮水般涌现。至记者发稿时止，新浪网上关于这场比赛的帖子共有247页，已经达到了4940多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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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废话和帖子

﻿    对于洛邱所注意到的这张黑色的卡牌，任紫玲却表现出来一种疑惑，下意识地嘀咕道：“上次……有这东西吗？为什么没有印象来着？”

    洛邱把任紫玲的疑惑听到了心理，倒是知道原因。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眼前的这张黑卡确实是俱乐部的物品没错。这东西或者一直都放在了这里，只是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并不是真的看不见，而只是视而不见。这种黑卡拥有让普通人下意识地不在意的能力——就像是俱乐部本身的存在一样。

    就算它开在大路的中央，应该看见的人自然会看见，而不需要看见它的人只会看不到。

    “嗯，它在的。可能是任主编上次没有注意。”张罄蕊的脸上看不到什么异色，很自然地看着洛邱道：“你对着张黑卡感兴趣？”

    每一张黑卡的存在，就代表着俱乐部的一个潜在的客源。当然，这些都是前面的老板留下来的东西——但要说不感兴趣自然不可能。

    只不过直接就表现出来很感兴趣的话，洛邱就觉得不妥。

    所以他摇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感觉到奇怪而已。”

    他看着张罄蕊道：“这张黑卡怎么看都不像是古董工艺制品，但却放在这里。要说在意的话，大概就是在意这份不协调吧？”

    张罄蕊笑了笑道：“曾经也有客人问过这个问题，你觉得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洛邱很直接地摇摇头，一副你想说也可以，不说也没有关系的模样。

    张罄蕊一愣，心想这真是一个不打算随便搭话的家伙。

    一场同学，一个月也有几天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虽然并不是到了一定要了解的程度，但人天性好奇，对于这种时常都能够保持沉默的家伙确实也会萌生出了解的想法。

    只不过毕竟是偶尔跑出来的想法，张罄蕊也没有太过在意。洛邱不打算打开他的心门，她也没有必要死缠难打地去敲开。本来就是非亲非故，只不过是在共同的一个班级上有了相遇的缘分，但也是随时可以散掉的缘。

    “无可奉告。”

    想到这里，张罄蕊缓缓地说出了当时的答案。

    任紫玲听着就是一愣，当想到洛邱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大概是让人家姑娘不高兴了，所以才小小地作弄一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做了好多年的记者，观察入微，这会儿听证张罄蕊的说话已经知道，这是一种变相地逐客的说辞。

    任紫玲装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一脸恍然的模样道：“已经这么晚了啊？对不起了张小姐，我想起来自己还有需要去采访的地方……嗯，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还有，我家洛邱就是一个木头，你也不要见怪。既然都是同学的话，以后有空也可以常联系啊，既然是同学，做好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嘛！这孩子其实很不错的，心地善良而且还……喂喂，死洛邱，我还没说完呢你就……”

    妈的智障……

    心里头吐槽了一句，感觉到丢不起人的洛邱叹了口气，首先就朝着外边走去。任紫玲又飞快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

    张罄蕊直到目送二人离开了藏品室，微笑才收敛下来。

    穿着长旗袍古色古香的女人这时候微微皱眉，看着陈列之中的黑色卡牌，忽然打开了玻璃柜子，想要伸手去碰。

    但她手指却停在了黑色卡牌的面前，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然后重新盖好了它。

    古月斋的年轻女总经理好看地皱了下眉头。这两年她才开始在古月斋打理，但是见过的名流已经不在少数。

    但来到藏品室里头会特别地注意到黑色卡牌的人并不多。她知道这是她的奶奶，古月斋的真正拥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东西。她也曾经问过原因，可是总是得不到答案。奶奶沉默地摇摇头，似乎是在忌讳着什么一样。

    这张黑卡就像是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样，只要驻足观看的时候，就会有种想要抓在手中的感觉。张罄蕊恐怕是除了她奶奶之外，接触这种黑卡最多的人，因此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起来。

    不仅仅是她，就算是那些注意到了黑卡存在的客人，都会表现出一种挪不开视线的模样，唯有惊醒，才能够脱离。

    也有客人表示可以直接开价，多贵都没有问题，只要可以得到这张黑卡就好。

    只可惜这东西却是一件非卖品……所以她才不明白自己的奶奶到底为了什么才把它放在这里。

    “罄蕊。”

    正自走神的时候，张罄蕊听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奶奶的声音。小姑娘有种被吓了一跳的感觉，连忙就转过身来，快步地走到张老夫人的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奶奶，你怎么下来了？平时都很少见你来藏品室的。”

    “我突然想下来看看。”张老夫人缓缓地说道，然后又皱眉道：“告诉你多少次，不要看那种黑卡太多。”

    张罄蕊父母死的早，从小就是张李兰芳所养大的，对自己的奶奶可谓是又爱又敬又畏，连忙就吐了吐舌头道：“刚招待两位客人，罄蕊是一时没注意……”

    老夫人忽然叹了口气，却也朝着那张黑卡所在的位置走去。她就那么站在柜子的面前，一动不动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当年，就不应该留着它。”

    “奶奶？”张罄蕊疑惑地叫了一声。

    张老妇人却摇了摇头：“孩子，把它取出来，然后马上用盒子收好，我要用。”

    这东西应该是古月斋落成的时候就已经放在这里，这么多年来从来么有离开过，今天却突然说要拿出来，张罄蕊不禁涌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不由得直接问道：“奶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刚似乎看见了那个钟少又来找你了，是不是……”

    张老妇人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最后才道：“那个姓钟的虽然是个很出色的后生，但雕琢得太多，你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张罄蕊并没有说什么，可心理头想的却是：最近都摸清楚那家伙到来的时间了，要不是为了躲那个家伙，也不会临时打定主意亲自带着任紫玲还有洛邱到来这里了。

    张罄蕊这时候把黑卡按照奶奶所说的取来出来装好。

    张老夫人便道：“下次那个姓钟的人如果再来，你就把这东西交给他。但记得告诉他，只能够用一次，用完之后马上归还，否则后果自负。”

    张罄蕊虽然好奇，但显然自己奶奶并不打算多说，也就只好点点头，更加没有说有人注意到了黑卡的事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

    “主人，这是什么？”

    中午的时候，任紫玲把洛邱仍在了一个公车站旁边，就踩尽了油门，让人见识到女司机的恐怖，一路狂奔离开。

    反正已经逃了半天课了，想着索性就逃完今天的洛邱直接就回到了俱乐部之中，开始好好地端详着古月斋取来的图册。

    “嗯，还没有头绪的东西。”洛邱随意地说道。

    但他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看着优夜问道：“对了，我记得负一层的仓库好像有几个面具来着？帮我取出来吧。”

    他可以自由地使用俱乐部里头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俱乐部一直以来的积累。

    这里就要说一说俱乐部的规矩之一了。

    已经入库的物品无法进行祭献所用。

    也就是说，今后的交易金如果洛邱选择的是入库的话，同样也是没有办法祭献的，并且将交易金进行入库的操作，还必须俱乐部的主人用自己的寿命进行抵偿。

    这听着就觉得很坑。

    但事实上，如果是作为交易金的东西，在俱乐部的契约之下，本身存在一个时限的保护期。在这个期间之内，‘交易金’无法被使用，只有选择入库或者祭献两种途径。

    “好的。主人稍等。”优夜并没有问为何。

    就像是俱乐部的主人必须要遵守手册上的规矩一样，作为人偶女仆的优夜也会无条件地遵从俱乐部主人的吩咐。

    看着优夜去取东西，洛邱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言自语道：“张罄蕊哪儿居然持有黑卡，也是件麻烦事情。万一那天她拿着黑卡过来的话就不好办了啊……”

    更想深一层，洛邱觉以后作为俱乐部主人出现的时候，自己看来不能够用‘洛邱’的这个身份了。

    嗯……想一个比较高逼格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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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爱情岛”

﻿    不久之后，优夜带来了洛邱的需要的面具。品书网

    这三个面具自然是前任入库之后留下来的东西——接下来就是犯难的选择。

    起初只是为了在今后的交易之中遮盖脸容，掩饰身份用的。但这三个面具带出来之后，每一款都相当的精致。

    洛邱所以地拿起来了其中的一面，仔细地摸着上面的装饰——这是一款威尼斯面具无疑，并且是半脸类的‘Bauta’，塑造也异常的华丽。洛邱下意识地带上。

    一种贴面的感觉张开，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到了最后仿佛完全融合了自己的皮肤一般，不仅仅没有半点沉闷的感觉，甚至脸面见本身的重量似乎都感觉不到。

    ——虚伪的假面：佩戴后隐身。

    一则这样的信息突然流入了洛邱的思想之中。他颇为好奇地看着优夜道：“你现在能不能看见我？”

    “视觉上没有。”优夜淡然道：“但是优夜可以感觉到主人的存在。”

    洛邱愣了愣，倒是取来了镜子观察了一番，发现镜子当中的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他鼓捣了一会儿之后就把这块‘Bauta’给取下来。

    虽然带着可以隐身有点叼啊……但似乎没有什么卵用。他只是想让客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直接让人看不见自己。

    不过作为小玩意的话，似乎也不错。

    洛邱提起了第二面的面具。一款纸浆面具。虽然是纸浆所造，但硬化技术还可以。白底金眼，裂开的嘴唇涂上的是红色的颜料……其实就是一款日式的狐面面具。

    洛邱也尝试戴了一下。

    ——稻荷神之面，可以祈求五谷丰收。

    嗯……在古代或者现代农耕技术不好的地方或许会很有用。然后这日式的狐面面具和优夜给洛邱做的打扮一点儿也搭边，所以还是没有什么卵用。

    他只好提起第三块面具——一块小丑面具。

    带上之后也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并且与前面量面具带上之后一样，关于这块小丑面具的资料也流入他的思想之中。

    ——真实的小丑，看穿一切魔术的能力。

    这里所谓的魔术是那种通过特殊手法还有道具对视觉进行欺诈的表现，而不是那种超自然能力使用的魔法之术法。

    “还好是白脸小丑，如果是彩面就呵呵了。”洛邱自娱自乐地道：“也没有客人愿意进来看见的老板会是一个麦叔叔的吧？”

    优夜显然听不懂，所以不发表意见。

    “就这个吧。能力虽然还是没有什么作用，不过这样搭配的话，勉强也比另外的两款好了。”洛邱站起身来。

    带着小丑面具的他这会儿并不显得滑稽。相反因为女仆人偶挑选出来的服装，让佩带着小丑面具的洛邱有着一种玩世而神秘的感觉……但似乎也差了点什么感觉。

    洛邱在全身镜面前左顾右盼，想要找出来到底差了些什么。这会儿优夜倒是从衣帽间之中取来了一定高礼帽，还有一根黑色的手杖和一套白色手套。

    洛邱把礼帽和手套带上，也把手杖拿在手中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感觉还算是不错。

    “嗯，以后就叫我小丑先生好了。”洛邱玩味地笑道：“在这个交易欲望的地方，有着一个小丑，好像也不错的感觉。”

    “主人，您开心就好。”

    洛邱本来打算吐槽两句，但这时候俱乐部大堂的风铃响起了。

    才刚刚有了新的打扮，马上就有客人，还真是瞌睡了来枕头……洛邱嘀咕了一句，就朝着楼下走去。

    看见的是一个带着一点儿紧张地站在门口入口位置，并没有选择直接走进来，而是观察着四周的年轻人。

    说是年轻人，但是洛邱估摸着这人的年纪大概要比自己要大上几年。

    从一个人的举止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本质和气度……这是一个教养很好的富家公子，或者社会精英之类的成功人士吧？

    “欢迎光临，这里是特拉斯买家俱乐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尊敬的，客人。”

    双手抓着手杖背于后，洛邱一步步地走下了楼梯，并且进一步地观察着这个青年的反应。

    “你是？”但青年还是很小心地没有选择更进来一步，依然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并且戒备的神色更为的浓重。

    “我？”洛邱本打算微笑……然后发现反正都带着了面具，索性就淡然道：“本人是俱乐部的主人，你可以叫我老板，也可以叫我……小丑先生。”

    洛奇走到了青年的面前，然后‘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黑卡的味道。

    嗯，这已经是第三次的交易上门了。除了翩跹是自己撞进来的之外，算上这个都是黑卡的持有者。

    到底俱乐部之前流出了多少张的黑卡？洛邱不由得再次嘀咕，但是也没有落下与客人的交谈：“客人不打算进来吗？”

    “这里，真的可以实现人的任何愿望？”青年皱着眉头问道。

    洛邱忽然打了个响指，随后张开手掌，一张黑色的卡牌随后浮动在他的掌心之上，只听得他这会儿带着笑意道：“客人既然是持卡而来，应该对这里有信心才是。”

    青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更甚是拉开了西装，看着内袋，发现原本藏在了这里的黑卡已经消失不见。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小丑先生你好。我叫做钟落尘，这次来确实是打算和你做一宗买卖。”

    生意上门不能怠慢客人啊，洛邱很有礼貌地闪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并且愉快地说道：“优夜，招呼客人。”

    ……

    ……

    大热天会热汗淋漓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如果在开到了十八度的空调房间之中，还是满身大汗的话，那就……当然是因为做了什么激烈的活动了。

    成云点了根烟，心满意足地看着躺着床上那个散发着娇媚气息的女人。

    这是古月斋的一个知客。

    没有什么背景，但有些姿色，人也聪明，并且也想要往上爬，所以选择了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成云知道这个女人想要的是什么——因为他了解女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在他的老板还没有搞掂张罄蕊之前，他已经搞掂了这个知客小姐。

    当然，像是这个知客这种货色虽然还是不错，但是和张罄蕊那种无论家势还是学识才能都是上上之选的自然没有办法可比。

    但成云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自己可以随便搞得，什么样的女人是自己目前没有办法染指。

    “怎么这回这么有空，不用跟着你的那个年轻的老板了吗？”知客小姐媚笑着看着成云。

    成云也在纳闷这件事情。上午从古月斋离开之后，才下午的时候，钟落尘又连忙再去了一趟古月斋。那之后，钟落尘就打发了他离开，独自一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从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成云都是跟前跟后地卖力办事情，这会儿却被支开了。他甚至心想，钟落尘是不是因为白天那个老太婆的说话才突然冷落自己。

    该死，不能够这样下去，不然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会变得白费。

    比如这个女人，心机就好重，如果知道自己没本事了大概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

    虽然是这样一个心机货色，但功夫确实很好，自己也想继续多玩几天——最重要的是，他还想要留在钟落尘的身边，获得更多的信任，这样的话，他在京城那边的地位才会更高。

    “白天的时候，我看见你们家的张小姐似乎亲自请了两个人去了藏品室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女人知道成云一直都十分在意张罄蕊的事情，更加知道这是他是为了讨好自己的老板。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这个男人能够给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因此她也不吝啬地告诉成云，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张罄蕊的一些喜好。

    “那个女人是本地一家报馆的副主编，之前已经来过两次。”女人回忆道：“是那时候才认识的大小姐。至于另外那个男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是任紫玲带来的，不过看模样十分亲密，可能是好朋友或者亲人弟弟之类。”

    成云用力地吸了一口浓烟，缓缓地喷雾道：“一个小小的报馆副主编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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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个意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生活和工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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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个意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生活和工作 2

﻿    我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到上海少奶奶的小腿曲线。这时候，我看见了“爱情岛”房顶上插着的旗帜。那面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的旗帜在寂静的路灯下轻轻的飘动，在向我挥手致意。

    我进入我和西田崇子预定的房间。门开了，出来迎接我的竟是一个老妪。她一脸微笑，仿佛我是她的亲戚似的，很热情地引我进门。她在桌上已经摆上一杯刚刚煮过的热牛奶。然

    后，她带我看了整个渡假村，说她自己住靠门边的一间小屋，所有的套房都租了出去。她还说她人老了，睡眠少了，她住的小屋因为贴近马路，车子过来过去，难免有些吵闹，但她习惯了这种吵闹。有时晚上醒来，听到过往车子的马达声，能让她回忆起年轻时代的许多往事。

    我也是。这时候，车子的声音又传过来，老妪带我来到那间套房，说是一间套房，其实是两间像老妪房间一样大的小屋，只是墙壁上有门洞而无门页，换句话说，两间房子是相通的，因此也可以讲是一间套房。老妪劝我睡靠里面的床铺，说是这样会睡得踏实些。

    她说着，去接新的客人。

    我在这间屋子里很适合幻想。那杯热牛奶也很好喝。喝完牛奶后，我到卫生间冲凉。然后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很快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懵懵胧胧地醒来了，觉得身上有点粘，就穿着裤衩去洗澡。突然间，我听见水声，有人在浴室洗澡。我赶紧拉亮房灯，发现我的房间的被子有人动过了。床上还摆着一件女式裙装。

    洗澡的女子听见屋里有人声，也立即裹着身子出来了。我和她几乎一下子就面对面了。

    这就是西田崇子。一个皮肤白晰、身材丰满的东方女子，她冲我微微一笑，用英语自我介绍道：我叫西田崇子，从日本来。你呢？她的英语并不好，当听我说自己是在中国香港本地工作时，她立即用中文对我说：我有个中国名字，叫红阳，你就叫我红阳好了。

    西田崇子说：“我学过五年中文。”

    这时候，我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红阳的眼睛里有些倦意。我单刀直入地问：“我们做什么呢？”

    红阳说：“你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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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个意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生活和工作 3

﻿    足球也许是我的喜欢。红阳应该知道。但她却对我说，足球的真谛是，男人。

    我点头。红阳却摇摇头，有点不安地望着我：“你还不习惯与女人单独过夜？”

    “我不知道你是否习惯和男人单独过夜？”“

    “我们算是认识了，并且彼此没有恶意，这就很可以了。”红阳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见我不饿，就说：“如果你倦了，想睡觉，就睡觉。如果你睡得着就睡好了。我喜欢看一些比较自然的睡姿。”

    我略有踌蹰地说：“我们实际上是在一个房子里。”

    “你介意这样吗？”

    我一愣，马上笑道：“我踢球，你不介意吧。我很荣幸与你共同进入一个场地。”

    红阳打了个哈欠：“那好吧，我洗好了，要睡觉了。你去浴室忙你的吧。”

    当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轻轻地说了一声：“别忘了关灯。”

    我说：“你睡不着？”

    红阳没有吱声。当我在她身边睡下的时候，红阳动了一下，在蹑手蹑脚地做什么。

    “需要我帮你什么？”我说。

    “你能帮我什么呢？你是个足球教练。可我不是足球运动员。我只是喜欢足球。”

    “你为什么喜欢？”

    “足球表达的是一种孤独，以及孤独怎样得以解脱的过程——当一个人与另外的人之间，为了一个球的失去或者进入的时候，他们共同为之结成的痛苦与狂喜的深刻契合。找到这种契合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踢球的、看球的，人们看上去也许极不般配，互不相干；契合是缔结在内心深处的。”红阳说，“我运用了我内心的孤独，并寄托于一个球上。一个足球。我很高兴认识你。这可能是我迄今为止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的一个最美妙的男人。很好。拜托了。”她说着，在床上盘起腿，对我施以日本式的鞠躬。

    “这不过是个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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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个意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生活和工作 4

﻿    “我清晰地记得，我童年的时候和别的男孩追逐足球的情景，令我铭心刻骨的是，那个足球后来被男孩子抢去了，我哭着追着男孩，看见那个男孩还回过头，引诱我继续跟随他。我们漫无目的地追逐在东京池袋的街头，追着……给我！给我！我哭喊着。我可以想象我儿时嚎啕大苦的模样，呲牙咧嘴，死不要脸。我一点也不好看。可就为了博得男人的怜悯，乞求同情和帮助。我要足球。那个男孩忽然就扔下球，径直想我走来，抱我，亲吻我。我看见皮球滚到了马路对面。这个皮球在街沿路灯边停住的时候，我接受并迎合着男人的亲吻。”

    她看着我。她开始吻我，并且抚摩。很缠绵的样子。日本女人的圆脸像一只皮球；日本女人的小腿很粗壮，像是踢球的。她的脚踮起来。我看到她圆滚的肩。

    “我不是要看表演。”我说。

    “你我应该像足球场上球员，尽情表现，表现自我——象我心中想象的那样——就好。就像现在这样。”她穿着那种日本式的木屐，挪步的时候，大脚趾就要往上翘一点。这是个意象。让我想起女人的脚。一个从事足球工作的男人对女人的脚忽然有些迷恋。女人的脚挪开了一小步。我看着红阳的脚。她挪开步子的时候，大脚趾头就要往上翘一翘。再漂亮的人，如果单就一只脚而言，盯着一只脚仔细看，总归会觉得有点怪里怪气，不是脚趾头奇形怪状，就是脚后跟上有老皮，并且，所有人的脚在挪开步子的时候，大脚趾头都是要这样地往上翘起来的。不过是平时穿在鞋子里看不到罢了。

    这个细节让我踩到了一个点上——像我心中想象的那样。就在我想象女人的大脚趾头的时候，红阳也在想象男人。她说：

    “你让我想起德国人，想起卡恩。我想象德国人，他们的卡恩，做爱的时候都可能是不苟言笑的。”

    “我也是。”

    我推开她热烘烘的身体，走到一边去。

    “很好。你的控制力表现得很像个男人。”她说。“但是，我，虽已长大成人，却可以不谙世故，用惊骇的目光，从一个足球里打量世界，观望人生，探求奥秘。你行么？”

    我一夜未眠。第二天，太阳出来老高，我爬起来，红阳问：

    “昨晚睡好了？”

    “不可能睡好。”我有点责备地说：“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不好玩。”

    “是的。我们都会有些失落。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但其实，我们都没有失去什么。”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吃下去。半晌，我才缓过神来，有点失落地问：“我承认，如果我们现在就此分别，彼此会有些伤感的。”

    红阳和善地摇摇头，说：“不要去想什么失落和伤感。这些属于爱情，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何况爱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有缘，天涯海角都会再相逢。这就是我要说的。我，还有我的所有朋友，男人女人，我们的一群人，是一群另类。我喜欢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一些人做着游戏，就像足球比赛；律师、商人，推销员、经纪人，作家、记者，大学教师、导游和行政经理，等等，在进入一些规定的时间和场合，一些特定的氛围和情景，依照一些约定俗成，按着人类本来的愿望，做一些男女之间的赛事。就这样。”

    后来我又洗了一回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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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人类游戏和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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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    后来我在一次聚会时见到了这个作家，就是那个说“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相识方式。人们爱怎么都行。”的作家，一个男人。那天，我们一块儿抽烟，我点烟的时候，一只手持打火机，另一只手习惯地用手挡风，他一眼看出来，说这是一个长期在露天和野外工作的男人点烟的习惯性手势。

    我习惯这样在球场上点一支香烟，而后想一些男人的事情，一些男人之间的传切和配合

    ，做一些动作，以及场外的交易。长期以来，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男人生活。我离女人越来越远。

    作家很认真地对我说：“如果你把眼前的男人女人都当作是组合的一支球队，从事着一项体能和智力结合的游戏，那就对了。”而另一个自由撰稿人螳臂也认为：“需要的是情商和智商。”

    《宝贝》杂志编辑金钟林则引用了但丁的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听上去十分认真，也很滑稽。

    在此之前，我就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做事儿中规中矩，就像罚任意球的时候，得按照教科书上布置的，排人墙或虚晃一枪；这样的结果是，不管是演练还是实战，都可以看到相似的一幕，重复和刻意；创造是在很偶然的时候的一个瞬间产生。这让人始终保持期待。对于像干我这一行的人来说，有些话都很中听；但它听上去确实有时候像废话。

    那天我和他们的一伙在一起。我不断地抽烟，打量这些男男女女。红阳和作家的老婆走过来。这个女人不是唯一有丈夫的女人。红阳特意把在座的女人都召集过来，并一一给我介绍。螳臂和金钟林的老婆都在。她把这支女人的队伍带到我面前的时候，看上去红阳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

    这时候，作家对我说：“人类造就了无数的游戏和比赛。那没有任何过错。仅仅是因为是我们是异性就被剥夺互相之间的游戏，被迫在一片已经没有任何兴趣的土地上重复劳动，这是多么无聊。难以置信的是，对你来说已经毫无兴致的土地，对于他人确是一片处女地。”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作家说话时语调底气十足。我本来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男人，并且希望表达我的想法，却被那个杂种的强调剥夺了机会。我跟着红阳去，我要跟她道别，这时候，边上的男人女人很认真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什么表情也不给我。

    2002年的春夏之际，我看着别人进球。就像中国队被淘汰出局。我有点不甘。

    这一个夜晚，我和他们一起看球，喝酒。还好，后来有一个心情尚好的夜晚，因为半决赛土耳其队赢了韩国。我们一起走出了亚洲足球虚拟的狂欢，重新回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方。也是个实在。

    这个时候，他们分别离开了。红阳来看我，因为她把其他人都支开了，留下一个我。

    “如果你要离开，我当然不会强留。我们都比较单纯。这你应该看得出来。”红阳说。

    “我也没有想得很多。我只是……不习惯。”我说。

    “对了。你也很简单，你自己好象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就像你对足球的理解，无非就是将球往对方的门里送。其实我们对生活没有过高的要求，只是，欲望让我们从终日埋首的工作堆里抬起头来，让我们一起走进有关男人女人的梦境里。我们不会去制造悲欢离合。时光流逝，但我们心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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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 3

﻿    只是，蒲草是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女人，但这女人懂爱情。她跟我讨论爱情。

    “你爱螳臂？”我问。

    “为什么不呢？”蒲草说，“我们——我是指我们现在——之间与爱情无关。我是说，即使假如某一天，我们能有个好心情在一起，那也是与爱情无关的。你不要跟我说你今晚就要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想见红阳才来这里的。我不为别的。希望你能理解。”我说。

    “我理解不理解无所谓。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爱情是一回事，快乐是另一回事。我不知道你能理解么？除了同性。如此而已。”

    月亮底下，我和这个叫蒲草的女人独处。我试探着：“你觉得你有多少吸引力呢？”

    “这首先取决于你的吸引力。从一般的意义上说，你是个不错的男人。身体好，精力充沛，做事应该会尽心尽力。至于我们到底有多少机会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在今生今世里，如果都有个盼望，有个悬念，不是挺好的？但我们都没有什么投入，也就不会有什么失望。这样就好。比赛总是要开始和结束的，最有意思的比赛，从抽签那会儿就开始了。”

    “有点像足球比赛里的分组抽签。”我说。“不过，我喜欢和红阳在一起。”

    “那是你们的事。旁人是无权过问的。不知道。但至少，按照你的说法，你现在应该留在她身边，而不是和我在一起。但你没有，或者说红阳没有。我们在一起，你似乎因为我，有点失落。那是你的问题。当然，对我来说，你和我的谈话，我始终是抱着愉悦感的。即便我有所不快，也是无所谓的。”

    但有一点，蒲草提醒我：“千万别指望和红阳谈爱情。那她是要不快的。”

    人类可以这样找到异性，并且希望有所乐趣。男女之间永远在寻找一种平衡。蒲草说着这样的事儿，像在描述一份工作。月光底下，女人的鼻尖上有点油汗，发着光。让人想入非非。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听出来，是她丈夫螳臂打来的；螳臂忽然回家了，自由撰稿人要赶一篇股市稿子。他们在电话里讨论当天股票收盘行情，最后，蒲草还没有忘记关照螳臂睡前服药。自始至终，那边的螳臂没有让蒲草回家的意思。

    我无法确定这时候的蒲草是不是有点可爱，只是望着她。蒲草与红阳不一样的是，蒲草是中国人，我们之间有许多共同的东西，比如，我们共同关心的股票行情。

    还有，就是他们几乎都已经接受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比股市要稳定得多的男女行为方式——男人或女人走向属于他们一yè情的异性的时候，他们都在房间等待属于自己的异性。

    红阳在那一晚不属于我。她明白无误地告诉我，她需要每一次都是熟悉而陌生的新婚之夜，都有着一样的紧张和兴奋。红阳很认真地对我说，“当我用钥匙轻轻启动房门的时候，我也在启动自己沉积的情感。我听见了自己的心在怦怦地乱跳：房间里等待我的会是谁呢？”

    “那是我。”我说。

    “我没想过。至少，我现在没有这样想，我在想，肯定不是你，一定还有另外的男人，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一个男人。”红阳直率地说。

    她几乎都没看我，径自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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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那儿有一个女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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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们在床上说足球和男人女人 1

﻿    拍卖会被逼现场中止，一群人都留在了现场等待消息。品书网

    正在沉思之间，洛邱的身边走来了一个工作人影。

    在他的陪同之下，洛邱还有优夜来到了会场的侧门，发现在这里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

    洛邱所熟悉的张罄蕊，另外还有一名身材发福三十出头的男人，然后还有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

    “洛邱，这位是董小姐，是拍卖会的主人家，这个是负责现场的韩经理。”张罄蕊飞快地说明一些事情，“很抱歉，你这位朋友拍卖的东西被人中途抢走，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尽快把东西找回来。”

    “……那就是说，还没有找回来的意思？”洛邱沉默了下问道。

    姓董的女士上下打量了洛邱一眼——拍卖的现场，几人一直都有在后台通过视频观看。对于第一件出高价拍卖玉牌的人自然印象深刻。

    张罄蕊与对方似乎是认识，这里就有几分的情面，人家拍了东西却被抢走，这里又有了几分的歉意，因此董女士不得不好声好气地道：“这位洛先生，请放心。我们已经报警，那个贼人绝对逃不掉的。”

    洛邱一愣，不见场合道：“该不会是，让人走出了会场了吧？”

    张罄蕊面子有些挂不住道：“那家伙恐怕是有计划的。我们发现有一条走火通道门的锁头被破坏了。然后有人看到贼人从东翼的位置骑着摩托车离开，想来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洛邱摇摇头，要是在自己城市的话，大概一个念头就能够去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只是人在外地，就没有这般灵活。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很好的主意。

    况且，他其实没有什么损失——叫拍虽然成功了，但还没有付款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晚我们就会坐飞机离开。你们最好能够在旁晚之前给一个交代。”

    优夜忽然淡然道：“本来这里的保安疏于防范就是你们的责任。那块玉牌我们喜欢，就有心想要买走。东方有句说话叫做千金难买心头好，这并不是随便赔偿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韩姓的经理此时连忙赔笑着说道：“就算客人你们今晚赶着离开，我们至宝拍卖行也不会不了了之的！一旦能够寻回玉牌，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们都会送到您的手上。“

    董女士与张罄蕊此时纷纷暗道：这女人好强大的气场，居然有种让人抬不起头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随便那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张罄蕊不由得带着一点为难地看着洛邱，洛邱只好转头看着优夜道：“既然东西被抢走了也没有办法。剩下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兴趣……嗯，张罄蕊你应该有我的电话。如果这边有消息的话你通知我就好……优夜，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难道来一次。”

    对于洛邱无条件顺从的俱乐部女仆人偶此时乖巧地点点头，但看着张罄蕊三人的时候，目光有凌厉得像是西伯利亚高原上的寒风一般。

    看着两人朝着出口走去，董女士下意识地吁了口气，“罄蕊……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厉害的女人，还真没有像这次一样，被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张罄蕊苦笑道：“董姨，老实说，我也是一头雾水。我只是知道她是洛邱的朋友……应该是女朋友吧？”

    “哪……那男的？”董姨又好奇问道。

    张罄蕊不愿多说道：“是我的同学……虽然是同学，但其实不熟。”

    董姨点了点头，都是人精，那里听不出张罄蕊有点敷衍的意思。只是这样反而让人更加好奇这对年轻男女的身份了。

    董姨摇摇头道：“现在还是先寻回失物吧，我董明花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不吭声的女人……哼！”

    ……

    洛邱用打车软件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就在会场外等待的时候，优夜轻声地问道：“主人，我办事不力……对不起。”

    洛邱一愣道：“这没什么的啊，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预见的。再说现场那么多监控录像，那家伙逃不掉的，反正押金也退回给你了，我们其实没有损失。”

    “但要不是那家伙捣乱的话，现在玉牌已经是主人您的了。”

    洛邱却颇为愉快地道：“但现在不是更加有趣了吗？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抢走玉牌？他是不是知道玉牌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本身就比单纯得到玉牌要有价值得多了。”

    出租车师傅已经开始停靠过来，洛邱笑了笑道：“走吧，我大概知道那个家伙朝着那个方向逃走的。”

    优夜不解地张了张口。

    洛邱掏出自己持有的那块玉牌道：“这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热。摸着它的时候，就有种感觉了。”

    他朝着出租车走去，嘀咕道：“或许不用减寿就能够知道玉牌是什么鬼了嘛……”

    ……

    ……

    一处偏僻的货舱之中。

    戴着黑色眼镜的男人此时神情痴痴呆呆般地手捧着一块白色的玉牌，不停地重复道：“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他擦着小小的玉牌，一下又一下，也不知道多了多长的时间，仿佛世界之中就只剩下他还有这块白玉牌一样。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猛然地抬头一看，看见的是一男一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到了自己的面前。

    男人一下子变得惊慌起来，把手上的白玉牌死死的捂着……他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后生有些印象。

    在拍卖会场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后生，因此他下意识道：“是你？！”

    洛邱却有些失望道：“我在这里等你半个消失，然后除了听到不断重复的‘找到你了，找到你了’之外，就一点多余的东西也听不见。没办法了，我只好出来了。”

    “你、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从我手上抢走……吗？”男人更为的紧张，像是护着幼崽的狮虎般。

    洛邱掏出了自己的白玉牌，晃了晃道：“可以告诉我一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吗？”

    那男人一愣，随后狂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还有一块！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感觉，我就有了感觉！果然，果然在你身上！给我！”

    男人突然发疯般朝着洛邱飞扑而来。

    可他还没有到手之前，已经被优夜轻松地放到了在地上。男人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腹部因为猛烈的冲击，让他想要呕吐。

    “主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优夜在洛邱的耳边轻声告诉道。

    洛邱沉吟了一下，蹲下身来道：“先生，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同样，我也希望你明白，这东西是我们从拍卖会会场拍下来，理论上是属于我们的东西。而你却把它抢走。”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艰难地道：“它们……它们是属于我的！才不是你，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

    洛邱皱眉道：“据我所知，你抢走的这块玉牌，原本是属于古月斋所有，继而转送到拍卖会进行拍卖的。至于我手头上的这一块，恐怕也不是你的吧？”

    “是我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它们都是属于我的！五百年前，它们都是属于我的！”

    洛邱一愣……五百年前？

    男人此时忽然苦笑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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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子冈’牌是真的有‘子冈’牌……历史上大概是明朝就有一个十分出名的制玉匠‘陆子冈’。嗯，这是借鉴虚构的故事，所以虽然是‘子冈’牌，但请不要对号入座……毕竟只是一个故事，如有雷同，纯属虚构~大概……笑~

    PS2：这边可是大清早就起床码字了，不打算投一下推荐票给我咩？

    PS3：玩不起红包，也不打算玩红包。因为觉得这样弄来的推荐还有收藏，就失去了本来应该有的味道。不过还是祝福大家多多抢到别的大红包，因为地上有钱我也会捡，笑~

    PS4：所以啊，绝对不是因为抠门，而是觉得读者能够自愿投的推荐票才有成就感嘛，真的不是因为抠门啊（认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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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们在床上说足球和男人女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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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有许多人都想冲出禁锢 1

﻿    有许多人都想冲出禁锢，找到一个全新的生命景观

    说老实话，到现在，我已经忘了和张美枫的所以细节，但和迪妮，我始终难以忘怀。尽管后来我再也没有机会和她们俩单独相处。说来这的确也是一种缘。人与人之间如此相近和遥远。人们真正走近并同枕共席，其间究竟有多少距离呢？就像一只球，要进入球门，究竟有多少过程呢？

    有许多时候，我就这样思考。我还是要说一说红阳，是她让我思考。

    在她把张美枫介绍给我的时候，我隐约感到真正的伤感。后来红阳再来找我，脸上起了严肃。

    “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她说，“我想请你跟我去一次日本。”

    “抱歉。也许我总是让你失望。”

    她看上去不太舒适地坐着。

    “我的要求有些过分。那么，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好么？”

    “我们绝不至于分别。有时候，正是这样的分别，才会让我们感受到一点感官刺激以外的东西。”

    “我同意。”这一回红阳出奇地认真想了想。“自从你出现之后，真的，我感受到了一点以往不同的感觉。从此以后我会很喜欢足球。”红阳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也许吧。只要你想这是正常的，就会很正常。就像男人必须喜欢足球是很正常的一样。女人倒不一定。我不大懂女人。”

    “我好象看出来，你不是一个经常赢的男人。”

    “香港的足球有很多足球以外的东西。输赢都说明不了什么。”

    “每次比赛以后你会做些什么？”

    “洗澡。尽管我不上场，但我也要很快回家洗澡。”

    “为什么？”

    “说不请。我想那大概是一种象征吧。总之，我把自己洗一遍。”

    “就像你做爱后一样。”红阳忽然有点动情，“你知道么？那晚在‘口琴’宾馆我拒绝你的时候，过后就很后悔。我不知道那晚你是怎么过的，但当张美枫电话里告诉我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恨她。以后，我一个人的时候都在想你洗澡的模样。在‘爱情岛’，你就是这样的。”

    “你是个正经女人。”我想了很长时间，忽然就对她说出这样的评价。很肯定的。

    “你也是个正经男人。”红阳说，“但这不是最重要哦。我和我朋友，出来不讨论正经与否。我们规避这个话题。”

    “不过，我们之间，还是很认真的，或者说是很正经的，所以，也可以有这个话题。”

    她笑着点燃一支香烟。我这时候觉得，红阳的长相有点像电影演员中野良子年轻的时候。

    我们就开始说一些电影和日本女演员的事儿。说到当年的影星山口百惠，她现在已经结婚多年。

    “你应该结婚了。”我说。

    “你这人真的有点与众不同。”红阳掐灭了烟。“我玩了这么多年，其间最重要的应该

    也不是单找刺激，不是的。我就是希望体验一种新的生活，新的感觉，新的经验。人生只有一次，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丰富自己的人生？生活体验不失为一种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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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有许多人都想冲出禁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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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是为“做”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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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们还能不能对谁动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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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来去匆匆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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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紫玲打算和洛邱来一次好好的谈心。二十九岁的报馆副主编开口就说自己最近忙于工作，有所疏忽，没有做到做母亲的主人，轻声温柔得几乎可以秒杀大部分的男性。

    然后，一盒一盒酥便秒杀了任紫玲接下来的说话，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洛邱已经关了房间的门。

    听着房间里头传出那台老洛送给儿子的旧款CD机播放着Eagles的Desperado，任紫玲默默地啃着一盒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臭小子，要不要这么煽情啊……”

    其实，洛邱房间里头没有人。

    他回到房间之后开了CD机，就直接穿梭回到了俱乐部里头。

    谁知道播的是什么鬼啊……

    ……

    ……

    坐在俱乐部的柜台后面，洛邱说太晚了，不想要喝花茶，贴心的女仆便第一次在洛邱的面前打开了侧边吧台处的酒柜。

    一瓶伏特加，一瓶黑瓶装的可可酒，还有一瓶果子味的琴酒。优夜看着洛邱，脸上带着浅笑，然后往调酒壶之中装入了八分满的冰块，在用小杯分别斟着三种酒水各分，以此倒入了调酒壶之中，合上了盖，开始摇动起来。

    没有太多花式，只是由始至终优夜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洛邱。

    俗话说美人美酒总相宜，大概说得就是这样一般的光景，洛邱看着看着，心情便有了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直到优夜把调酒壶摇动至外部结出浅白色的冰霜才停了下来，调制之后变成了浅褐色的酒水倒入了一个鸡尾酒杯之中，伴随着高跟鞋与木地板富有韵律的撞击声，这杯调制好的饮料也送到了洛邱的面前。

    洛邱打趣道：“我想我下次可能还要入侵厨房的了。”

    优夜不明所以地看着洛邱，洛邱笑了笑道：“因为看你做着食物或者调酒，确实是一种享受。”

    优夜才从浅笑变成了微笑，缓步走到了俱乐部大堂的一觉。这里一直摆放着一台古旧松木制作的老旧黑胶唱机。

    优夜放下黑胶碟，按下了唱针，悠悠回转，轻柔并且带着点神秘感的乐章开始演播，优夜才回到了洛邱的身边，坐在了他的对面。

    女仆露出了慵懒的神情，双腿在裙摆之下翘合在一起，而手肘则是放在了圆桌之上，托起了自己的脸庞。

    洛邱喝了一口调制过来的鸡尾酒。原本以为用着伏特加和琴酒混合的，应该会是十分浓烈才对，并没有想到其实是清甜爽口。大概是加了另外一种黑色可可的原因吧？

    他把玩着从翩跹那里得到的白玉牌，忽然问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前世今生吗？投胎再世，也有十殿阎罗？”

    优夜轻声道：“东方有许多古老相传的传说。人们会相信，是因为相信。但谁知道呢？毕竟这并不是可以让人亲眼看见的方式。”

    洛邱问：“那苏厚德是怎么解释？”

    优夜道：“人有思想，思想即是灵魂。所以灵魂不散也就是思想不散。世界上并非没有幽灵，冤魂，厉鬼之类的东西。但在优夜看来，这些都是一团团浓烈的精神体，它们离开了肉身的这个载体，却因为有着强烈的感情执念而没有就此消散。”

    听到这里，洛邱嗯了一声道：“我有看过一些奇闻杂志，说人的精神就像是一种波。当双方的精神波长相接近或者几乎一致的情况之下，或许可以让一方接受到另一方的思想波。也就是说，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前世今生，只是苏厚德找到了能够接受自己思想的载体？”

    优夜微笑道：“该怎么相信，是主人的意愿。”

    洛邱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鸡尾酒，轻抿了一下眉心，感受着齿间流连的醇酒芬芳，“想来也怪，要是真的有投胎转世，最初人类其实一点也不多，如今已经人口爆炸，如果死掉的人能够投胎，最初的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但或许也确实是存在的。并非以精神来解释的灵魂存在性，并且也有着并非投胎转世而却有能够解释这种现象的，一种未知的管理。

    想到这里，洛邱觉得自己再想下去或许就要陷入某种未知的死胡同之中。

    并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哲学家的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结束了这种胡思乱想。

    然后，大门位置所放置着的铃铛，摇动响起。

    钟落尘来了，风尘仆仆。

    ……

    ……

    来的时候，钟落尘用着手机地图，直接查看了这条街道上的信息。他在地图上根本没有发现俱乐部的存在，反而标记的是另外一家的商店——甚至连街拍的图景也有。

    然而俱乐部却奇妙地取代了这家商店的存在。

    他曾经站在了俱乐部的门口，发现有着一个又一个的行人走过让的身边，走入到了他所看见的俱乐部之中，然而却很快走出来，带着的只是一些用品。

    显然，他所看见的俱乐部，与行人看见的商店，都在同一个位置，但恐怕是不同的一个空间。

    这种神妙，让钟落尘带着浓烈的敬畏，深呼吸着，又一次推开了俱乐部的大门。

    还是看见那个带着小丑面具的男子，以及那名女仆装扮的美丽女子。钟落尘没有心情留恋在这种美丽之上，开门见山道：“小丑先生，我已经把祖父带来了，就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下榻。”

    洛邱伸手一摆，让钟落尘停下了说话，随后把手上的黑仗轻轻一划，更加神妙以及不可思的事情，顿时出现在了钟落尘的眼中。

    满眼柔和光灯的走廊，铺着地毯的，钟落尘略微惊恐地道：“这里是……酒店？！”

    洛邱背着手走在前头道：“客人，带我去见见你的祖父吧……不过有一点要求，我希望没有更多的外人，除了你还有你的祖父之外。”

    钟落尘马上道：“这次家人都不放心，非要跟着过来。不过小丑先生请放心，我已经让他们全部都在下面的楼层等着……但，时间不多。”

    洛邱淡然道：“知道了。”

    在一间套房之中，洛邱终于看见了钟落尘的祖父。

    一名躺在了床上，手臂上插着针管吊着了输液包，旁边还摆着大量的仪器。老人神情憔悴而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他就这样躺着，离死也已经不远。

    洛邱走到了老人的身边，忽然想到，这天见过的老人是不是有些多了？但这种走神并没有影响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洛邱伸手虚按在了老人的脸上，一些黑色的光点，此时开始从钟落尘祖父的额头位置，缓缓地冒出，被吸附到了洛邱的掌心之中。

    就在此时，套房的门忽然被敲打着，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落尘！我听到了动静，是不是你回来了？开门！开门！你不让我们守着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拍门的声音十分的响亮，显然是用了大力气，“你在不开门，就不要怪我撞进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人在里面？”

    钟落尘看着那门口，神情着急。听声音他知道这是他的大哥钟落云……这家伙疑心重，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监视着，不然他这头才回来，大哥就找上门来，也太过巧合。

    “小丑先生我不知……”

    钟落尘慌忙地转身看去，那里还看得见洛邱的身影？只是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

    那床上躺着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脸色虽然依然憔悴，但目光依然是清醒的。

    “这……是哪里？落尘？”老人缓缓地开口道。

    与此同时，钟落尘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说话。

    ——客人，您要的商品我们已经送到。交易完成。

    钟落尘一瞬间恍惚置身在一个漆黑的世界之中，一卷羊皮卷在他的眼前浮动燃烧，然后消失不见。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出了什么东西一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而视线，也在此时变得清晰起来，他又回到了这间套房之中。

    似乎是因为看到钟落尘的模样古怪，老人再次缓缓开口道：“落尘，你找什么？”

    钟落尘猛然一个激灵，停下了自己的双手，抬头看着那老者，忽然跌坐了在地上。

    他……完全没有半点感觉到应该有的喜悦。

    就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落尘？”老人第三次的开口说道。

    钟落尘吞了口口水，站起身来，他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他只是知道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挤出了狂喜般的模样。

    “爷爷！你能够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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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石油工程师将刀叉轻巧地钻进我的小腹

﻿    大约在半年以后，红阳给我看了一个日本男人写给她的信。她把这些信翻译成中文，寄给我。信写得并不肉麻，看得出来，是一个男人在对她追述两个人以往在一起的种种情景。红阳的译笔居然很好，像一些作家的简约文字，几乎没有形容词。

    那是一个很正派的男人，规矩中人。这个男人是石油工程师，住在沙特，很有钱。这个男人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是因为那里有许多石油，工程师喜欢开采石油，日本没有。

    男人埋头在沙土堆里发掘矿藏，几乎忘记了世界上的一切，除了女人。而女人，他只记得西田崇子。

    在信中，男人不断把现在遇见的女人与西田崇子比较，从表情、语言、动作、姿态，都刻画得生动。他几乎把这些当作一个乐趣，以寄托对西田崇子的爱意。很感人。我印象最深的是，男人将钻井比作男人，想象女人——她仰卧在中东的沙漠原野，对天洞开；男人探进。井喷。

    红阳——也就是西田崇子——说：“我不知道，我一旦和这样的男人做朋友，进入到我们这一伙，他会是什么样子。”

    “会造成井喷。但你千万不要指望所有的男人都会这样进入。”

    后来，我们三人见过一次面。那一回工程师休假，红阳把他带到香港。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工程师用银光闪闪的刀叉在面包上打洞。他做这些比他吃得还有滋有味。马上有人来换面包。

    喝了酒的西田崇子头发有点乱，眼睛红起来，唱起歌。工程师听明白她在唱他们小时候的歌，男人手上钻洞的刀叉旋得飞快。因为是日语唱的歌，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好听，像山口百惠。

    像所有日本人唱歌的时候一样，西田崇子的小嘴也是一撅一撅的，还要舔嘴唇，对我和工程师交替使着眼神，弄得很性感。这在床上，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工程师一阵欢欣，后来他提议去卡拉OK，并且快活地喝干了酒，走的时候居然随手带走了那把他“钻井”的刀叉。

    在K房，我们唱歌。我一点都不会唱，更何况是日本歌。工程师唱着，喝着，手里捏着刀叉，也许他正在找地方“打洞”。

    工程师开始用刀叉在沙发上打洞。

    我和西田崇子跳舞。我看到西田崇子满眼泪花。她醉意迷梦。我叫她一声“红阳。”我更愿意叫她“红阳”。

    红阳和我相拥，缓缓移动着步子。

    就在我和红阳迷醉在歌声和情爱里面的时候，工程师的歌声停了。他一把将我和红阳拉开，自己面对我。我没有听懂他跟我说什么，就感到有一把坚硬的锐器刺进我的小腹。

    工程师将刀叉轻巧地钻进我的小腹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手腕还轻轻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打钻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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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看到一种男人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    黑袍所掩盖着的仅仅只是一团黑色的雾气，但它却能够发出声音。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悬浮在半空之中，袍子下方微微地摆动着，大概的形象就和西方传说之中的幽灵很是相似。

    黑魂使者，对方是自己称呼自己的。

    洛邱上下地打量了一番，那个拘禁了他灵魂的祭台这会儿十分尽责地对洛邱透露着这个黑魂使者的资料。

    俱乐部需要源源不断的客人，不然俱乐部的主人很快就会死去。那么要怎么让客人变得多起来呢？

    如同黑卡的存在，通过打折，让客人愿意走来进行交易的这种优惠之外，也有类似打广告的PR存在。

    黑魂使者就是俱乐部类似PR一样的存在。

    它们游荡在社会之中，不断地在暗地里散播着俱乐部的存在……传说传说，其实就是有心人创造出来的。

    这些黑魂使者其实也是一个个的灵魂所演化而成——并且这些灵魂都是作为交易金而最终归属成为了俱乐部所有。

    如果感觉有用，或者能力不错的话，就可以选择将交易得到的灵魂进行入库的操作，然后在把它们变成黑魂使者，最后在外给俱乐部进行无偿的工作。

    俱乐部的新总扛把子觉得这样的免费劳工其实很好——他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不满的，这些忠心不会背叛的，甚至连人工都不要，默默地在外边拉客源的劳工，简直可以冠上‘感动’格式的赞美好不好？

    “也见过优夜小姐。”黑魂的声音如同面对着洛邱时候一样的尊敬。

    这就可以看出来，优夜在俱乐部的地位果然是仅次于作为老板的特权方了。

    “主人要听听9号的报告吗？”优夜问着洛邱道。

    知道黑魂没有名字，仅有数字命名也就不觉得奇怪的洛邱好奇地看着优夜道：“应该，是要听的吧？”

    优夜解释道：“从前的老板，都只是让我负责的。”

    那一定因为前任的老板已经宅出了新的高度吧？洛邱笑了笑道：“我听听。”

    “9号，开始汇报吧。”优夜点点头，并且吩咐道。

    黑魂9号此时发出阴仄仄的声音道：“主人，9号这次成功地给七个不同的金主植入了俱乐部存在的信息。”

    黑魂9号的黑袍忽然打开，从那黑雾般的身体之中，忽然飞出了七张白色的卡牌来到洛邱的面前。

    黑魂9号这才接着说道：“这些就是七个新金主的资料，主人请看。”

    只要把手指放在白色卡牌之上，就能够知道卡牌所封存着的信息，而不是看着冗长的文件或者听着烦闷的介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的洛邱想也不想就开始点选其中的一张白色卡牌。

    优夜可能怕洛邱不知道一直的规矩，此时轻声说道：“主人可以从这七个新的金主之中挑选出合适的，然后赋予黑卡折扣的权利。当然，也可以不用制作黑卡。黑魂已经做过这种业务多年，它们所挑选出来的金主，最后都有七成以上是会来到俱乐部的。”

    黑卡折扣只是吸引交易的一种手段，但如果真的有所需要的话，即使没有折扣也会前来。

    比如蝶妖翩跹就是其中一个列子。

    当然，黑魂所挑选的金主之所以称之为金主……当然是因为这些人能够付出的东西比没有黑卡，也不知道传说，仅仅只是自己撞进来的客人要丰厚的机会会更加多了。

    黑魂称之为业务，寻找的金主越多，并且最终交易成功的个体越多，黑魂的业绩就会越高。高业绩同样可以给黑魂带来一些好处。

    比如可以拥有实体，比如可以恢复一些记忆，比如可以从俱乐部的劳役之中得到解放。

    嗯，最后一个奖励其实可以手动划掉。

    因为俱乐部有史以来，从来没有那个黑魂成功获得过解放的奖励。

    ……

    洛邱一边读取着七章白色卡牌之中的资信，一边问着优夜道：“我们一共有多少个黑魂使者来着？”

    “现在的话，还剩下二十一个。”优夜飞快地报出了数字。

    洛邱诧异道：“这么少？”

    优夜解释道：“主人，你已经知道这个世上存在修道士，妖怪了。所以，还有一些打着驱魔降妖口号的奇人异士也应该要知道的。黑魂使者的存在，十分类似恶灵，所以世界上一直有些多事的驱魔师或者降魔力量，会针对性地对黑魂使者进行拔除。“

    优夜更为详细地解释道：“因为在这些人的眼中看来，俱乐部就是一处邪恶的存在……”

    确实是邪恶的存在啊……

    洛邱心里头吐槽了一句，但默默倾听。

    “……所以他们以正义为旗号，这些年来一直都想要翦除俱乐部。”优夜冷笑一声道：“只是这些家伙都是自不量力，完全不知道俱乐部之所以一直没有对他们动手，仅仅是因为这些家伙本身都是能够提供重大交易金的金主而已。”

    看着人偶女仆的另外一面，洛邱沉默不语地继续听道：“我们不会选择直接打击报复这些多事之人，反而会让更多的黑魂使者去引诱他们。只要他们心中有所求，便是弱点。一个充满了正义感还有高尚的降魔者灵魂，比得上数十个乃至上百成千个普通人的灵魂了。”

    对此暂时不打算发表意见的洛邱皱着眉头道：“既然如此，那么黑魂使者应该需要许多才对，为何只剩下二十一个？”

    优夜道：“一方面是为了示弱，如果黑魂使者太多，让这些自诩为正义的一方感觉到绝望的话，迟早也会灭绝。灭绝了也就没有办法培养更多的后代，俱乐部真正的重要交易金来源之一就会消失。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前任的老板最近的几十年，都无心工作，积累下来的黑魂使者一个个地被消灭之后，也没有进行过补充。”

    洛邱点了点头，把面前的白色卡牌一收，看着黑魂9号道：“这些资料我慢慢看，你继续工作吧。”

    黑魂9号并没有说什么，默默地退出了俱乐部。

    洛邱这会儿看着优夜道：“我想去艾萨斯老板的房间看看。”

    艾萨斯老板，就是对洛邱进行了交易，把俱乐部卖给了洛邱的前任俱乐部主人。

    而这个前任老板的房间，一直都是锁着的。

    当然可以打开。

    而洛邱现在，则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进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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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们觉出自己的趣意

﻿    我们觉出自己的趣意，也觉出自己的懒惰

    我和红阳说起男人，我们都有意避开那个在沙漠的石油工程师。我的意思是，男人是不好多加赞美的。这便是现在的男人处状。有多少好男人可以再来。比较文雅的讲法是“生存状态”。与男人有关的坏话儿，特别是对有钱的男人的坏话，收集起来是颇容易的。对此，我是颇不屑的。全是昏话儿。男人是没什么好坏之分，这当然是指大致的为人做事，与职业

    与人品无关。

    当一个男人是以男人而不是男孩儿出现在社会上，或者出来混了，男人只有能力大小的区别，好坏是难说的。有点能力的，照例要吃力，要会做，要持久，要蹩得住，要顶得了，要熬得起；还要遵纪守法，遵守游戏规则；男人还要有见识，多少要读点书，留过洋，要会得谈吐；最好是，男人在外奔波，回来是一身清爽，毫无风尘之感，满脸是清平的机智。

    总之，这男人的日子，便是要一连串的忙下去，像根橡皮筋，先前是粗壮有力的，拉起来象煞有使不完的力道，富有弹性；日子是拉长了，这男人的力道，是越来越细了，直到是绝细的一根。这样的男人，要说有多好，便有多好。好是好了，我照例是不知道这种男人有多少乐趣。抑或乐趣便在这男人绝细的一根里了。

    有许多时候，我和红阳就讨论这样的事儿。我们闲着无事儿，便趴在沿街房间的窗前，望下去，是男人开着车，进进出出，西装革履，皮包腰包的，踌躇满志的样子。我们笑起来，笑自己这样的看着景致，像两个孩子。我们觉出自己的趣意，也觉出自己的懒惰。懒惰就懒惰了。还有点滑稽。滑稽就滑稽了。我们有自己的勤奋和严肃的意境。这种乐趣，便是要先在这懒惰和滑稽里滋生。

    这种乐趣其实不足为奇，也不足为训。值得注意的，是男女能够接受这样的没落，但不腐朽、毫无颜色、近乎愚笨拙朴的乐趣是不多的。

    我们趴在窗前，看着窗下的男女，脑子里便互相盘算着这样的古怪念头。红阳说：

    “接到蒲草的电子邮件，她希望我们一起去……玩。”

    她说得就很犹豫。我也略显犹豫，然后摇头。

    “我觉得我已经够了。我有你。”

    “我说过，我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就像我不是属于石油工程师一样。”

    我们回到餐桌。红阳吃蛋糕，用一些果冻淋上去；果冻颤动的样子很像女人。电视机里，这时候正在插播比赛间隙的广告，是这样一个词儿——我觉得有男人的情趣——曼联队的出演，主教练福格森爵士说：“怎么搞的？简直难以置信，上半场居然零比三。真不可思议。知不知道有五万五千名观众在看我们比赛。每个人都渴望胜利。所以我们必须要更自信，更勇敢，更投入，更无限专注。”这时候，身材魁梧的世界第一守门员舒梅切尔说出了男人的心里话：“我开玩笑。真的，我是开玩笑的。”

    男人要赢，足球比赛是一个男人世界的象征和浓缩。有很多女人在看男人比赛。所以，男人的生活不会比女人再平淡无奇，男人需要和会有多种兴奋剂和润滑剂来调剂生活。其中包括，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真的。”我对红阳说，“我不是开玩笑的。”

    “那么，你就是要我离开你。”红阳说。

    “你真的是个魔鬼。”

    “不，只要你不是魔鬼就好。我真的怕你一旦离开我，你也只会钻井。不，你不是钻井，你只会射门，射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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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两个本来都不想来的男女处在了一起

﻿    从形式来说，操作类似于女仆小姐和太阴子曾经共同制作出来的虚拟游戏世界。品书网

    出售单一的商品，让愿意购买这样东西的顾客进行购买。

    当然这次并不是俱乐部主动制作的某一款商品。它只是巧合地处于一个被复数以的人渴求需要的情况当。

    商品名：求生。

    为了生存，人类往往能够放弃许多的事情——我都快要死了，还有什么东西是要捂着不放手的？

    大众的想法自然如此。

    恐惧与绝望，在这巨大的演奏厅温床当滋生出来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把被劫持在这里的人质们的渴求推到了顶峰。

    迟迟没有见到有任何动作的警方，与外部的隔绝，度过的每一秒仿佛如年关般的难过。萦绕在心头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恶念便生。

    谁能救我？

    算是魔鬼也可以……

    ……

    剧院外——正对着剧院的一栋大楼的天台，已经消灭了一份美味Pastel的女仆小姐此时看着洛老板，“被劫持人质一共四百七十九人，愿意购买‘求生’服务一共两百六十三人。”

    这相当于只做一件事情，收获的是两百六十三名客人的交易金，虽然在质量未必得洛老板以往任何一单精品单子，但在单纯的数量来说，俨然是他所做过的所有生意当，能够排如前三的一笔。

    “还要在等下去吗，主人？”女仆小姐目光生亮。

    这次接单的操作自然由她来完成，一般的黑魂使者可没有女仆小姐的这种复杂的计算能力，与所有的人质接触，并且完成两百六十三分契约，等于把精神分化相当的数量，每一道的精神力与一名顾客沟通。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心二用的领域。

    “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洛邱此时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警方的救援过程当是否会激怒歹徒，在冲突当，如果已经达成契约的客人们受到了伤害，等于是我们失信了……不用等了。”

    他当然可以等到最后一刻，甚至等到明天也可以，只要给每一个顾客添加类似保护罩一样的东西，让他们哪怕是在炸裂爆炸的冲击之下也完好无损即可。

    只是这样自己要耗费的代价自然更大，事后还要消除这种神迹般事情的影响，那完全变成一次彻底亏本的买卖。

    另外，这次的定价意外的良心——每位顾客的定价，仅仅需要支付“三个月的寿命”。

    三个月的寿命多还是不多？

    见仁见智，有人大病一场，往往耗损了自身的精气神，如果过后得不到好的休养和补充，也能在老后短命个一两年。

    但这同时也毕竟完成的只是一件事情。

    但是寿命作为交易金当最为廉价的一种，严格来说，赚得的也是微乎其微，好在胜在单子的数量众多，勉强算是能够接受。

    洛老板挥了挥手，眼前空间有好几处扭曲的地方。漩涡当，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那是被歹徒埋藏在剧院当的所有的烈性炸药。

    “置换。”洛老板又打了一个响指。

    每一份的炸药宝当，忽然分离出来了大量的灰色粉末状的物质，而后，又有新的东西填入其。

    换的是一种简陋的黑火药，这么多的炸药包同时爆炸的话，威力大概等于……放了一头三十万响的爆竹吧。

    老板接着伸手微微一推，这些从空间漩涡当被抽出来的炸药包便缓缓地被推入漩涡当，最后一起恢复平静。

    “这样，算罗杰按下起爆器，也不会造成伤亡了。”洛老板笑了笑，“剩下的只是他们的枪支了……优夜，你去走一圈吧。”

    用最小的力气完成商品的配送，因势利导而赚取更多的报酬，洛老板此时摇了摇头。

    他似乎听见了脑响起了愉悦的笑声，被脑补为萝莉音的祭坛仿佛是在说：这才是正确的打开姿势呀！！

    那么，当做是偶尔满足一下这不知道能吃下多少东西的祭坛好了。

    老板莞尔一笑，看着已经重新换回了工作服的优夜往前方的剧院跳跃而去的身影，忽然取出那台黄金苏哈相机，只为把这一幕留下。

    叫做……月影下的芳踪吧？

    ……

    ……

    让巴基惊讶的是，宋昊然的另外两个手下，特么都是战斗力爆表的牛人啊？

    虽然说杀了巴图，爆了巴图身的装备，可是奥尼和Lluvia对付的三个家伙，也是全服武装的危险分子！

    这对男女，居然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三人，巴基甚至没能够听到任何的枪声。

    “你们……是雇佣兵？”巴基忽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普通的，如他从前的一大票手下，都是招收回来的原来社会的闲置人群，又或者是穷苦孩子。这些人只能够通过一般性的训练，形成战斗力，但不会是太强大的战斗力。

    只有那些出生入死的佣兵，又或者军队当训练的士兵，才能够有这样的手段——后者奥尼与Lluvia自然不是，不然宋昊然会对自己说出那些合作的话来？

    “你猜罗杰接下来会怎样安排？”宋昊然却不答反问，“是怀疑你呢？还是不怀疑你呢？”

    巴基脸色阴沉，不管如何，这次欺骗了罗杰，等同于出卖——当然在灰色世界里面，出卖如同家常便饭，君不见罗杰从前也直接出卖过自家的老爹？

    只是常见，并不等于当自己被出卖的时候也能够欣然接受啊！

    罗杰仔一定会直接开枪蹦了自己的……宋昊然的这条贼船看来是没有办法下的了，希望不要翻船的才好。

    “我觉得，他会再派人来确认一下的吧。”巴基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宋昊然却目露精光道：“为什么不是他自己亲自出手，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呢？”

    “不会吧？”巴基略一迟疑。

    “等下知道了……”宋昊然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后露出一抹微笑：“现在，让我先认识一下这位利党首吧……Lluvia，把利先生请来吧，注意礼貌一点。”

    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奥尼和Lluvia把三名狼狈的男人带到了宋昊然的面前。其两名是保镖，一个手臂流血，受伤不算很重。

    至于利先生，则是脸色发白，显然是惊吓过度，但毕竟是一位党首，此时还算冷静。四十来岁的利先生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期，自然有一股大佬的气魄。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人？”

    在利看来，这些人身手不凡，又与歹徒搏斗，拯救了他，暂时能够归于非敌的一类。但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友军。

    宋昊然却道：“先不说这些。利先生，我们已经成功把费兰博士送出去了，接下来请跟我来。”

    “博士！”利先生一怔，随即露出一抹喜色，惊喜地点了点头，“多谢你，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安全以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他听得出来，宋昊然似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如今危机重重，他也不是拘泥小节的人，索性从善如流。

    在这个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

    接连响起的急切之声，是射击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狂妄的说话声音：“巴基！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用意死去的！巴基！”

    “是罗杰！他来了！”巴基此时目光一缩，眼大特写了恐惧两字，他看着那枪声传来的方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想象之的来得更快嘛。”宋昊然眯起了眼睛，反而朝着那枪声传来的位置走去。

    “等下，你想要做什么！”然而利先生身边那名受伤的保镖此时却忍不住皱眉道：“这个时候，我们不宜和对方硬碰硬！我们应该这边走！”

    他指着反方向的回廊的另一边。

    宋昊然却幽幽地道：“当你想要堵住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不会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你在那里？”

    这保镖一怔，皱眉道：“你是说，他是故意告诉我们位置，好让我们退让，走另外一边……然后埋伏我们？”

    “那你现在可以跟着我走了？”宋昊然微微一笑。

    但保镖还是犹豫，“这只是你的猜想，你凭什么能够确信？如果他原本是故意诱导我们这样想的呢？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可能，我们也不能够让利先生置身危险当。”

    “事实，你们已经十分危险了。”宋昊然无所谓地道：“机遇不等人，错过了算错过了。所以我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说服你们。跟着我，还是不跟着我，决定权在你们的手……利先生？”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从VIP包厢的看台爬到下一层。”另外一名保镖却冷不丁地建议。

    奥尼则是嗤之以鼻，冷笑道：“好啊，你去爬啊！演奏厅下面起码有七八条枪等着你，这么明显的目标，如果还打不，除非是瞎子！你这保镖是没有毕业的吧？”

    “你！！”

    “够了！”利先生此时沉声一喝，然后看着宋昊然，正色道：“我信你一次，我跟着你走。”

    “我喜欢您的魄力。”宋昊然真情实意地感叹着，大人物自然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个利先生的胆色不一样呐。

    利先生却是苦笑道：“你铁定不会走这边的，而我和我的保镖都筋疲力尽，再碰匪徒的话，指定对付不了。再说，现在分散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年轻人，希望你的判断不会把我推向火坑，也希望我以后有机会报答你，而不是在死后的世界怨恨你。”

    “利先生如果以后能够多关照一下我的生意，那足够了。”宋昊然邪魅一笑，模样轻松。

    尽管如此，他还是从奥尼的手接过刚刚缴获而来的一把P-90。

    ……

    “首领，你说他们会不会冲过来我们这边？”

    一名壮汉露出了狞笑，而他的手指，则是时刻地放在了枪支的扳机瞄准了那回廊的尽头，只等待猎物的出现。

    “另一边埋伏的人是明哥，不管大鱼往哪一边走，都逃不掉。”罗杰冷笑了一声，“十分钟内我要回去。”

    “首领，似乎有动静了！”

    “等下，别开枪！”却听见了一道惊恐的叫声。

    回廊处出现的，赫然是巴基！只见巴基此时的脸色难看到了几点，脸和衣服都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看起来像血人一样。

    “罗杰仔，是我，别开枪！”巴基此时举高了双手，双腿颤抖着地朝着罗杰几人走来。

    罗杰，一共带着三名的手下。他冷眼地看着巴基，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冷不丁道：“他们在你的背后？”

    “罗杰仔，千万不要开枪……”巴基紧张地点了点头，同时头往后偏了一偏，露出了身后之人。

    赫然是宋昊然——他用P-90对准了巴基的身后，目光终于在巴基的错身之下，与罗杰对碰在了一块。

    “罗杰仔，别开枪！”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唯有巴基一个人颤抖的声音响了。巴基则是后一步一惊心地缓缓朝着罗杰几人走去，而宋昊然则是始终保持着与巴基不到两尺的距离，以巴基作为盾牌般，也缓缓地前进着。

    “我不喜欢被敌人要挟。”

    在双方不到五米的距离，罗杰忽然冷哼了一声，与此同时，一阵咔咔的声音传来，那是枪支膛的声音。

    “但我只想要安全离开这里。”宋昊然咬了咬，一副紧张的模样，“下面有那么多的人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少不了去哪里。我只想离开这里。这个人对你很重要的吧？不要为了我这条贱命，损失了这个家伙。”

    罗杰眯起了眼睛，忽然问道：“你是利身边的保镖？”

    宋昊然点点头，“利先生了弹，现在在三层的水吧里面躲着，你可以让人去把他找出来。”

    罗杰冷笑道：“出卖自己的雇主，你这个保镖看来真不合格。”

    宋昊然无所谓道：“赚得再多，要是没有命享的话又有什么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们只要让开，让我能够安全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碰这个家伙一根头发！不然的话……”

    他露出一抹极为狰狞的神情，恨恨道：“不然，我和他同归于尽！”

    罗杰的目光依然阴沉不定，他眯起了眼来，盯着宋昊然的身，却忽然拿起了对讲机，“明哥，明哥！大鱼在三楼回廊水吧，过去看看！明哥，收到回话，OVER！”

    嚓嚓。

    对讲机响起了电流般的声音。

    “首……首领……明哥……对我们开枪了……他……内鬼……”

    听着那对讲机响起的声音，罗杰脸色骤变，一下子愣在当场，似乎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似的！

    与此同时，整个演奏厅内，整座的剧院，所有的光源都在瞬间停掉——总电源似乎被切断了！

    砰砰——砰砰——砰砰——！

    “首领，警察突然攻进来了……他们知道我们的埋伏地点……首……啊——”

    黑暗，对讲机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在灯光彻底失去的瞬间，凭借本能，巴基一瞬间便蹲下了身来，因为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宋昊然与罗杰手下的人，同时间开始进行火拼起来！

    枪声，听完了第二道对讲机声音之后的巴基，此时心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卧槽！真的有内鬼！我也那么一说，打算保住小命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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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们不再说任何过去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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