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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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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可破坏（1）

﻿离不离婚，差别只在于身边有没有个喘气的。

    离婚？！虽然知道自己的婚姻状况肯定存在问题，烦恼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想过离婚。早上，顾且喜到了单位，先打开电脑，挂上MSN，然后查收邮件，看到苇杭发来的邮件，附件赫然是离婚协议。明明两个人昨天晚上还分享一张大床，今天早上还一起吃过早点，怎么会若无其事地发过来这一纸东西？！他的邮件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内容，只有附件里的那份协议。

    顾且喜打开其他要下载的文件，然后果断地关掉邮箱。她不想去看赵苇杭开出的离婚条件，也不想给他任何回应。如果他要离婚，就应该给她起码的尊重，当面来谈。

    选出要打印的几份表格，点击打印，顾且喜就坐在那里，看着打印机出神。当初结婚，多少有点盲婚哑嫁，似乎两个人只单独见了两次，其中有一次还是去婚姻登记处登记，就这样，定下了终身。用止夙的话说，定下终身的同时也把终身误了。丁止夙，且喜最好的朋友，任且喜怎么折腾，她总在最紧要的时刻做最悲观的预言，可气的是每每全中。且喜也气过，要她有意见就提，可止夙却说：“哪里拦得住你这么死心眼的，我的毒舌，只是提醒下你罢了，你却每次很给面子地逼我言中。”

    且喜站在打印机旁，机械地把打印好的表格一张一张地取出来，归整好，放在一边儿，想集中注意力想些什么，却发觉脑子里面一片纷乱，根本理不出个头绪。也罢，放弃！她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可是，这个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教务秘书的工作，实在是不能完全占据她的大脑。

    下课了，许多教授端着杯子进办公室，照例是要打个招呼，还有学生来查个成绩、学分什么的。一点点儿的忙碌，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到校部去交了份材料，时间也就这么耗过去了。

    走在幽静的林荫路上，且喜慢而长地吐了口气，掏出电话，想打给赵苇杭，可手指就在按键上，停了又停，转了又转，还是退出了。

    且喜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一点半了，索性在路旁的小广场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手无意识地握着手机，插在兜里。一会儿，学生就三五成群地向食堂方向涌去，刚刚还静寂的校园马上就人头攒动，连身旁的那一树麻雀都被惊得集体逃亡了。且喜又坐了一会儿，等人潮过去了，才独自向食堂走去。她也没什么情绪，低着头，看着自己费力抬起的脚在地上缓慢向前蹭着。

    “顾老师好！”迎面竟然都有吃过午饭回系里看书的学生了，且喜忙点头回应，态度十分谦恭。她本科毕业后留校两年了，可因为上学早一年，年龄又小，和这些本科生其实差不多一般大，所以，每次他们停下来和她打招呼，她总是有点儿惶恐，觉得当不起“老师”这两个字。在她看来，老师应该是和自己父母那样的，常年在教学科研第一线，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而自己呢，靠自身的能力根本就考不上这所大学，原本就是按照教师子弟被特招上来的。毕业分配呢，又因为父母都是长江学者，是他们所属领域的佼佼者，自然有很多学校想请他们。为了笼络父母的军心，学校主动提出，让她留校。

    当初，且喜是不肯留校的。你想啊，父母那么优秀，偏偏生个女儿这么的不出众，容貌尚可，脾气尚可，连头脑也是尚可，留在这方寸之地，被父母遮盖着，会有多大压力呀。本来一路读书过来，只要提到她是谁谁的女儿，历任的各科老师都坚信她还有潜质，总是不断地试图挖掘她。她确实也乖、也努力、也配合，可是，她的成绩，也就是中等偏上，总是离不开尚可二字。她不想留校，父母也不勉强她，在她印象中，她的父母对她的态度是民主的，较放任的。她小时候，他们在国外读书；她长大了，他们回国，彼此也是客客气气地相处，断不会有什么逼上梁山的事情发生。

    后来，后来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又留校了呢？关于这个原因，且喜没和任何人说过，她自己也从不去回想。

    所幸的是，和父亲、母亲都不在同一院系，而教务秘书的工作还算比较容易，并且是有套路可循的，每年到什么时间，要做什么工作，都是有规律的，慢慢熟悉了，也就做得得心应手了。她现在还是比较热爱这个工作的，觉得也适合自己，和学生打交道，起码简单。

    什么是复杂的呢？在她看来，自己的丈夫——赵苇杭就很复杂，不是捉摸不透的复杂，是无从琢磨的复杂。

    一毕业就结婚了，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在且喜看来，两个人相处得也算是不错。虽说不像别的小夫妻那么亲密地总是腻在一起，也不如自己的父母那么默契，可毕竟是由陌生到渐渐地熟悉了。两个人共同生活在一起，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倒也相安无事。虽说如此，但在且喜的心里，还是把赵苇杭定位为熟悉的陌生人。她把他当亲人一样，若说了解，估计她还没有他的秘书了解他。但这也并不妨碍她觉得他离自己最近，每当觉得累了、辛苦了、不安了，听着他在身旁沉稳的呼吸，真的就能无梦无魇，一夜安睡。

    她在食堂打了份抻面，小口地喝着汤。面条是且喜的最爱，小时候，她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总是用骨头汤给她煮面吃，里面还会放一个鸡蛋。奶奶会看着且喜吃，自己却不肯吃一口，并不是家里困难吃不起，只是那是特别给且喜做的，她会看着且喜慢慢吃完，然后什么都不说，笑着收拾干净。奶奶过世之后，且喜经常会想起奶奶看自己的眼神，那是种全心全意的喜爱，或许就像老话说的，放到眼睛里面也不会觉得疼。这种厚重的、无条件的爱，是且喜长大了之后才慢慢体会到的。所以，只要她隐隐地感觉失去支撑的时候，就会吃一碗热汤面，好像这样做，力量就会慢慢地回到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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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可破坏（2）

﻿这一天看似短暂，实则漫长。且喜终于背起包，向家走去，突然觉得，自己十分不愿意回家。她和赵苇杭结婚的时候，为了她上班方便，他买了学校开发的住宅小区的房子。她的家很近，出了校门，过街就是。当然，她父母也住在这个小区里面，周末的时候，她也会回家看看。母亲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就表示他们可以晚上回家吃饭，住得这么近，反正都是雇的阿姨做。且喜心里是愿意的，毕竟自己对做饭是一窍不通。对于新的生活，她多少觉得有压力，可赵苇杭当时就婉拒说，他自己下班没有固定时间，回来吃晚饭太打扰了。且喜虽然多少有些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她的主妇生涯，尽管她还没有准备好。

    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性地步入了菜市场，且喜不由得有些阿Q地想，离婚也好，本姑娘不伺候了！因为赵苇杭对于饭菜的味道要求不高，基本上从且喜开始尝试做饭时起，只要他在家吃饭，就是一碗饭，但是他要求原料一定要新鲜。婚后不久，且喜就上班了，自然是有些忙乱的。晚上回家，她都是在冰箱里面搜罗下，有什么就对付着做点儿。赵苇杭在连着吃了两三天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顾且喜，如果你没时间买菜，我可以去买；如果你忙得都没有时间做饭，我们可以请人做。”

    且喜现在回想，当时就应该回一句：“我是没时间做，不如你做。”可刚结婚的时候，由于且喜还在放假，所以家务一直是她在做，也就自然形成习惯了，意识里就觉得是该自己做。所以，她马上表示以后会努力、会注意。顾且喜多少有点狗腿性格的，她会下意识地服从指令，很明确的东西会让她觉得自在。

    赵苇杭比且喜大六岁，他也不是不顾家，因在政府工作，又正处于事业的关键期，所以经常出差。即使飞北京出差，他都尽量当天来回，晚上回家休息，但家里的事情是指望不上他的。所以，且喜每天下班的时候，都要去菜市场，买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回去，把饭菜做好了，等到七点，如果他还不回来，她就自己先吃；如果他回来晚了，他会自己热着吃。

    且喜穿过市场，往家走去。这个家，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忙活，离婚不离婚，或许也就差在晚上身边有没有个喘气的了！这么一想，似乎就不那么生气了。且喜盘算着晚上叫个pizza，看碟。唉，似乎想放纵一下自己，都没别的什么创意。

    赵苇杭回到家，看到且喜躺在沙发上，茶几上装pizza的盒子大开着，里面所剩无几。电视机也开着，播放的是他最头疼的你情我爱的韩剧，叽里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果断地把电视关掉，回到家，他只需要安静。把茶几上的垃圾食品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面，然后他打开冰箱，果然，顾且喜罢工了，里面除了牛奶、鸡蛋，什么都没有。习惯了吃且喜做的有点淡中带着甜的饭菜，即使他晚上在外面吃饭，回来还是想再吃一点儿，然后工作一会儿再休息。对着冰箱静默了一秒，赵苇杭转身进房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出来，把且喜抱进去，放在床上，自己躺在旁边。

    下午，大哥给赵苇杭打电话，问离婚协议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好。他查了下邮箱，才发现竟然发给且喜了。大哥和且喜的邮箱地址都存在家人的分组里面，可能是点击的时候点错了，最麻烦的是，发的是离婚协议。

    可是，一直到晚上，且喜都没有任何动作，所以赵苇杭也不确定她是否收到邮件了。回家看到且喜的样子，他就知道，被且喜误会了。赵苇杭本来觉得不算什么事情，大哥要离婚，协议是已经拟好的，只是让他找律师看看。如果且喜打开文件，看看内容，就会发现，这个协议跟他们自己的婚姻毫无关系。很显然，她根本没打开看。

    赵苇杭动了动有点酸的腿，翻身背对着她躺好。这个顾且喜，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似乎就是心不在焉地生活着。不得不承认，他见到她多少有点儿反抗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笑。这两天在下面跑防汛的事情，今年的灾情比较严重，要根据汛情趁早设计施工。他现在在水利厅工作，同自己的土木工程专业还算是对口的，开会也多是讨论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问题，他觉得工作很有意义。虽然从政也是顺从父母的意愿，但他还是从中找到了乐趣，投入工作的结果就是让自己疲倦得没有别的心思。这个妻子也不错，凡事很配合，对自己要求又少，彼此都不用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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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可破坏（3）

﻿    赵苇杭回到家，看到且喜躺在沙发上，茶几上装pizza的盒子大开着，里面所剩无几。电视机也开着，播放的是他最头疼的你情我爱的韩剧，叽里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果断地把电视关掉，回到家，他只需要安静。把茶几上的垃圾食品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面，然后他打开冰箱，果然，顾且喜罢工了，里面除了牛奶、鸡蛋，什么都没有。习惯了吃且喜做的有点淡中带着甜的饭菜，即使他晚上在外面吃饭，回来还是想再吃一点儿，然后工作一会儿再休息。对着冰箱静默了一秒，赵苇杭转身进房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出来，把且喜抱进去，放在床上，自己躺在旁边。

    下午，大哥给赵苇杭打电话，问离婚协议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好。他查了下邮箱，才发现竟然发给且喜了。大哥和且喜的邮箱地址都存在家人的分组里面，可能是点击的时候点错了，最麻烦的是，发的是离婚协议。

    可是，一直到晚上，且喜都没有任何动作，所以赵苇杭也不确定她是否收到邮件了。回家看到且喜的样子，他就知道，被且喜误会了。赵苇杭本来觉得不算什么事情，大哥要离婚，协议是已经拟好的，只是让他找律师看看。如果且喜打开文件，看看内容，就会发现，这个协议跟他们自己的婚姻毫无关系。很显然，她根本没打开看。

    赵苇杭动了动有点酸的腿，翻身背对着她躺好。这个顾且喜，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似乎就是心不在焉地生活着。不得不承认，他见到她多少有点儿反抗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笑。这两天在下面跑防汛的事情，今年的灾情比较严重，要根据汛情趁早设计施工。他现在在水利厅工作，同自己的土木工程专业还算是对口的，开会也多是讨论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问题，他觉得工作很有意义。虽然从政也是顺从父母的意愿，但他还是从中找到了乐趣，投入工作的结果就是让自己疲倦得没有别的心思。这个妻子也不错，凡事很配合，对自己要求又少，彼此都不用费心神。

    早上，且喜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赵苇杭嚣张地占据了大半个床和几乎整床被子，而自己，只是蜷缩在枕头旁边，拽着被角而已。幸好现在只是九月，不然，就只能重蹈以往被冻醒的覆辙了。且喜用力地把被子全拉过来，真想把他踢下去，脚都抬起来了，还是不大敢。或许是由于年龄差得多，她对赵苇杭总感觉像是对着长辈一样，玩笑不敢开，更别提笑闹了。她闭上眼睛装睡，不论他因为什么想离婚，现在两人这样躺在这里都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吗？不是要离婚么，还回家干吗，奇怪的人！

    赵苇杭在且喜拉被子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瞄了眼时间，才六点钟，就没动。可且喜真的把被子全夺走了，把他晾在那里了，他僵住身体，忍了一会儿，然后就假借翻身，搂住且喜。以他的性格，很少会搞这种小动作，他觉得他们的生活简直太沉闷了，出点状况也许……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有了逗弄她的兴致。

    这样的季节，裹着被子本来就有些热，再压上一个人，且喜觉得温度瞬间就上去了。她怕他醒过来，毕竟还没准备好在床上谈离婚的事情，所以，等了一等，才琢磨着要怎么抽身。真的是需要抽身，不能冒险推开他，她只能试图从上面爬出去。当且喜尝试着破茧而出的时候，赵苇杭放松的身体，却因为她的不断蠕动变得僵硬起来。可身下的且喜却还为被子的一点点剥离不懈地努力着，眼看着手就要解放了，刚要呼口气，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吓得她惊呼出声，“啊！”

    赵苇杭没放开她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掀开被子，欺身进去，“喊这么大声，见鬼了？”他压住且喜，手很自然地探进她的睡衣，用手背贴着她的肌肤，享受温滑的触感，这种若有似无的挑逗，最显撩拨。且喜由开始的有点儿惊吓，到后来不知道为何就被赵苇杭的动作牵去了心神，她都没有多少心机，经常是最直接的反应。但往往因此，就会对之前的事情显得慢了半拍似的，比如现在。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说着：“你……”话音却因为赵苇杭突然把手翻过来，擒住她的丰柔而中断破碎了。断断续续的“啊”的声音，和轻轻重重的喘息声似乎都像是在发出邀请，好像刚刚感觉的不对劲、感觉的难耐，都在他有力的动作中被抚平了。赵苇杭贴住她耳际，说道：“省点儿力气，一会儿再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浓重的色彩。既然时间还早，她又这么热情，错失这样的美食、美景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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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需要的身份（1）

﻿你是白昼里天上的星星，并不是你不够亮，只是你的光彩都被太阳夺去了。

    “什么！离婚！”且喜告诉最好的朋友丁止夙这件事，已经是几周之后了。赵苇杭要到下面的乡村去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要去一段时间。且喜就锁好家门，搬到止夙的小屋去住，在赵苇杭出差的时候，她经常都会这样。

    顾且喜没想和她故弄玄虚，马上说：“误会，误会，是他哥哥要离婚，他把离婚协议发给我了。”

    “他们家人的感情倒是挺好，什么破事都彼此相帮。”丁止夙对赵苇杭印象一般，连带着对他们家的印象也不好。当初且喜嫁给他的时候，她总觉得太草率了一点儿，不仅时间仓促，婚礼简单，而且都没有度蜜月。结婚没多久，且喜就大病了一场。所以，丁止夙私底下认为，且喜的心里也是觉得委屈的，只不过嘴硬不说罢了。两个人说体己话的时候，她会故意说得重些，引得且喜多替他辩白几句。多发掘些他的好处吧，反正已经结婚了，还能怎么样？

    “嗯，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他们赵家的人是很团结的，来往密切。”赵苇杭的这些亲戚，对于且喜来说，大多都是一面之缘，面对面都未必能认得出来，更别说分清楚哪个是哪个了。但大哥她是知道的，怎么说呢，他算是他们的半个介绍人吧，因为他只是介绍了他们认识，之后的闪电结婚也不在他的料想之内，所以只能算是半个。大哥是赵苇杭大伯家的儿子，叫赵苇杞，是爸爸的得意门生，且喜和自己爸爸相处的时间恐怕都没有他和爸爸相处的时间多。他读完了爸爸带的硕士之后，又在国外拿了博士学位，然后回母校任教，深得爸爸的赏识。所以，她快毕业的时候，赵苇杞提出要介绍自己的弟弟给她认识，当时爸爸还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你，我现在就同意。”要知道，这是且喜唯一一次看到爸爸说笑，可见爸爸多喜爱这个学生。

    顾且喜对赵苇杞有点熟悉，也是在他回国之后了。对于他提议的相亲，由于爸爸已经首肯了，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去的。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婚事是在父母的授意下促成的。且喜的爸爸妈妈，一个做生物研究，一个搞医学，他们联合搞的一个课题需要得到国外实验室的支持。两个人要一起出去很长时间，可他们又不放心且喜，又没有长辈可托付，就觉得婚姻是个好选择。当然，他们也只是想创造个机会，并没想到且喜那么突然就结婚了，之前没同任何人商量。

    对于且喜而言，这个相亲来得正是时候。她很想离开家，独自生活，只是毕业了，是不可能如她的愿的。所以，一个婚姻，也就是一个踏板，连接的或许就是自己需要的平台，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自己当时还是那么一个状况。

    赵苇杭的优秀是个意外。他高大内敛，眼睛里都是静静流动的神采，见识广博，谈吐不俗。且喜还记得一见到他，她心里就判断，没戏，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说作为自己父母的女儿，盯住自己的人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家世，那么若是和赵苇杭这样的人在一起，自己就会被所有的人盯住了，运气好得有点离奇嘛！

    但之后的发展，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赵苇杭单独约了一次顾且喜，且喜肯出来，也是觉得他再联络她实属意外，他邀请的口吻也不容她拒绝。见了面，他直截了当地问她对婚姻有什么期望。且喜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没具体想过。”

    “恋爱过么？没设想过结婚的情形吗？”赵苇杭笃定她一定恋爱过，而且正在失恋中，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带着点淡淡的哀伤，不是她这个年龄会有的那种哀伤。

    且喜的表情黯然了一下，喜欢的时候，想的无非是能耳鬓厮磨地相守，哪里会认真地设想婚姻。但是，她没回答，对着一个陌生人，谈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赵苇杭也没等她的回答，只是继续说：“我能做个负责任的丈夫，只要你不强求我不能给的东西。愿意和我结婚吗？”他说完，慢慢地微笑了一下。顾且喜觉得赵苇杭很像爸爸，严肃、不多话。可他的这个笑容，倒让她有点儿不确定了，这是一个很有蛊惑力的微笑。

    “不能给的东西是什么？”

    “不切实际的，就我们的状况而言，比如，爱情？两个人就尽自己的本分一起生活，这是我对婚姻的期望。”他很确定地说。

    “貌合神离？你急需结婚？”且喜多少有点儿不解。

    “没那么严重，和我在一起生活，不会太难过，谈得拢就结。”他表态。

    且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是着急结婚，可对面这个，似乎合适得有些过头了。

    “孩子呢？要吗？”

    赵苇杭的眼神凉凉地甩过来，上下扫了且喜一圈。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娶个门当户对的有点儿过去的女人，是因为厌倦了情爱这种缥缈而折磨人的东西，觉得自己很累，有精力的话不如踏实地做些事情，没空儿和女人再周旋。但若想仕途坦荡，找一个家世相当、安分守己的妻子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这个女人能再符合自己的性趣，那就更好。对面，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不，就她的年龄而言，叫女孩或许更合适。但是，再合适，如果附属于一个孩子的话，也是很难接受的吧。他主要是觉得没这个必要，真的与胸襟无关。他需要的是简单的生活，而不是买一送一之后的混乱。

    “孩子的问题，没考虑过。”赵苇杭委婉地回答。

    且喜低下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哦。”算是表示知道了，就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后来，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就在见面的地方各自回去了，之后也没再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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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需要的身份（2）

﻿“回神了，想什么呢！”

    且喜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想赵苇杞的事情呢，想他怎么会离婚。”且喜偷偷地脸红了一下，想人家离婚的事情，怎么会想到赵苇杭了呢？自己好像很少想起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

    “是啊，他和他妻子不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吗？”丁止夙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上次我看刊物上关于赵苇杞的报道，说他们俩是天作之合，好让人艳羡啊！咋突然就要散了？”“咋”这个字是丁止夙较喜欢用的一个字，觉得这个字能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要不是他发错邮件，他也不会和我提起。”他们夫妻“相敬如宾”的状况，顾且喜唯独不会对丁止夙隐瞒，心烦的时候，总是要有个出口。何况，即使自己不说，以止夙的犀利，会很快发现个中玄机。止夙对赵苇杭意见多多，恐怕和她说得太多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才清净呢，管人家那么多事干吗！”止夙递过来她的心爱美食，示意且喜同她一起看电视。唉，顾且喜对着电视想，原来我的享受模式是从止夙这里学来的。

    丁止夙和且喜在大学之前一直是同班同学，她比且喜大一岁，现在在读医大的研究生，每天跟着导师出诊，写病历，上手术。开始的时候，经历个生死，都要震撼很久，而且情绪波动也很大。渐渐地，她在压力下磨炼出来了，她解压的最好方式就是坐在电视机前看各路帅哥和不知所云的电视剧，当然，嘴是不能闲着的。

    “这次能和我混多久？”

    “不知道，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且喜多少有点喜滋滋的，在这里就不需要当家庭主妇了，基本上，止夙什么都会做好。

    丁止夙的家可以说是且喜的第二个家。

    这个小房子是止夙的奶奶留给她的。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家庭，谁也再无心关照这个孩子，但这并不妨碍止夙聪明健康地成长。止夙的奶奶在解放前念过师专，绝对的大家闺秀。她照顾止夙，教给她很多学识和智慧，也培养止夙形成了很好的品格。

    且喜还记得，止夙的奶奶过世的时候，她哭得泣不成声，止夙更是昏过去好多次。因为且喜自己的奶奶过世时，她还上小学，正在上课，没人通知她赶过去，而止夙的奶奶就是在自己家里亡故的，当时她们正是高考等着放榜的日子，她们都在老人身边。老人病重，却不肯去医院，怕花钱。她把止夙读书的钱都准备好了，一一地交代清楚，却任谁怎么说也不肯配合治疗。以至最后，也说不清老人的病因究竟是什么，就故去了。这也是止夙最大的憾事吧。从此，丁止夙坚决地同父母断了来往，他们都过得不错，却谁也没在老人生病时伸一把手，帮一下，就任老人这么撒手人寰了。也是从那时起，且喜就再没见过止夙流过泪。

    “在我这里偷懒就那么高兴？”看到且喜笑得意得志满的，丁止夙忍不住逗她。

    “嗯，”且喜也不客气，“在你这里就跟度假一样，阳光、美食、美人，还有个全天候的仆人。”的确，丁止夙是个美人，有她奶奶的大家闺秀的气质，遗传了舞蹈演员出身的妈妈的美貌和身段，加上聪慧的头脑，不是个简单的美人。且喜小时候就问过丁止夙：“你和我做好朋友是不是因为我一无是处？”她刚学会这个词的时候，觉得拿来形容自己最合适了，虽然她并不因为这个真的自卑。只是，和丁止夙在一起，好像更反衬出这一点。

    “才不是！”且喜现在都记得丁止夙那时安慰她的话，因为这句话给了她很多信心。她说：“且喜，你是白昼里天上的星星，并不是你不够亮，只是你的光彩都被太阳夺去了。”

    那时，她们才多大，初中而已。顾且喜自己还要依靠套用课文中的经典名句来写作文，而丁止夙竟然能说出这么动听的句子，况且听起来，还很像那么回事。所以，此后她就心安理得地待在她认为的如太阳般的止夙身边，自得其乐地做自己的小星星。

    “这次怎么忍住了？”

    “啊？”且喜装傻。

    “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将错就错，误打误撞地把事情闹大嘛。”丁止夙毫不留情面地砸过来一句话。

    “呵呵！”干笑了下，且喜抓起换洗衣物去洗澡了。是啊，这个人总是不会使自己变得那么盲目、冲动、急切，到底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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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需要的身份（3）

﻿在止夙家里蜷缩的日子，有时安逸得让她觉得时间都静止了。突然也会无病呻吟地说：“我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老去，活得毫无价值，会不会招人鄙视？”

    此时止夙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下夜班，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下午还有台手术必须参加。今天是星期日，顾大小姐正跷着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天赵苇杭不就摆驾还朝了么，你要么就讲究点儿，把我家收拾一下，省得下次再来我不待见你；要么就回家准备接驾，在这儿这么挺着是真的毫无价值。”说着，一脚飞过来。

    且喜翻滚着躲过去，“丫鬟也得有个大礼拜啊！自己忙就见不得别人享受清闲！”说着，一溜烟地回屋收拾去了。“晚上我就回家住了啊，你晚饭自理。”

    虽然赵苇杭的秘书打过电话，说他明天才会回来，但且喜还是打算早点回去。之前也有一次，且喜记错了他回来的日期，他很给了她几天脸色看。是啊，本职工作没做好，领导是会不满意的。

    刚进家门，家里的电话就响起来。

    “喂？”那边传来的是婆婆的声音。且喜这边马上下意识地正襟危坐，因为他们登记后，第一次跟赵苇杭回家，见到婆婆，婆婆端详了她良久，只说：“不够端庄。”虽然语气并不严苛，但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且喜日后回想，她的结论是：或许就因为自己坐的时候，多少有点儿侧身于赵苇杭身后的缘故。当时，大家都是陌生人，连赵苇杭也只是见过几次。所以她的表现的确不大好，不是用拘谨两个字解释得了的。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后背都汗湿了，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和狼狈过。

    赵苇杭的父母都是官员，他们家的气氛同自己家的不同。自己家最多算是严谨，父母多少也会顾及来访者，没话题也要找一些话题聊两句，断不会让人真的下不来台。可赵苇杭的父母，似乎就坐在那里等你对他们汇报，你不开口，他们绝对不说话，连句客套话也不说。后来，她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只不过是他们需要做判断的时候，考察的一种方式罢了。

    “怎么才接电话？”婆婆也不等她解释，就继续说，“苇杭明天回来，让他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然后嘱咐了两句就挂断了。

    他们好像把检查身体当家常便饭一样，用这个表示关心。她和赵苇杭登记的时候，国家已经不强制婚检，所以他们也就没做检查。可是见了赵苇杭父母的第二天，他们就派人送了一张体检卡到学校。当时，且喜攥着卡，气得直哆嗦。这是不是太侮辱人了，买牲口啊，还得先查查品种是否优良！

    后来，她带着那张卡，打车去找赵苇杭，从包里面掏出卡，连同还没放到家里的结婚证一起砸在他的脸上，“我们离婚！”

    赵苇杭愣了一下，起身把办公室门关好，然后才回头和她说：“小点儿声，我还没宣布结婚呢！”

    “那正好，不用宣布了，走，离婚去！”她冲过去，拉起赵苇杭就想走。却不料他反一使劲，把她拉到怀里圈住，得心应手得好像已经做了千百次一样。

    “怎么这么快反悔了？那天是谁来找我，说想结婚来着。”顾且喜挣扎着，赵苇杭没放开她，却也没抱紧她，只是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他声调平稳，微锁眉头，这其实已经是他震怒的表情了，这是且喜后来才发觉的，他越是生气，表面上越不露声色。

    赵苇杭从桌上拿起体检卡，举到她眼前，挑挑眉毛，问：“为这？”然后忽然把卡和结婚证书像且喜刚才砸向他一样，砸到且喜脸上。“你去起诉离婚，我没时间。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我律师的联系电话。”儿戏儿戏，跟小孩子办事一样，觉得自己真是荒唐。

    且喜错愕地呆在那里，这个人翻脸这么突然，她一点儿没有准备。在黑着脸的赵苇杭面前，敌强我弱，她的懦弱在此时又不合时机地显现了，她有点儿想解释。“你家人突然送来这个，感觉像是不够尊重我。”说完，觉得说得不够委婉，“你觉得呢？”

    听了且喜的话，赵苇杭先是没有任何动作，就是坐在那里，然后，忽然拉开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把卡，放在桌子上。“如果送你体检卡是表示不尊重，那么，给我这么多，又是什么意思呢？”赵苇杭忍住一口气，尽管失误了，但总不能真的刚登记就办离婚手续吧。“这只是他们表示关心和好意的方式，关注你的健康，他们觉得这是最大的善意的表示。”

    顾且喜杵在那里，心里想：“不怪他妈妈说我不够端庄，我岂止啊，我是莽撞才对。”“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且喜谨记这一点，所以她虽然犯错犯得多，但勇于改正，然后再屡改屡犯。

    “为什么这么敏感？”赵苇杭的问题有些玩味。“记得昨天，你怎么和我说的吗？”

    “记得。”且喜垂下头。她提出结婚，并保证永不主动提出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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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需要的身份（4）

﻿昨天，顾且喜怎么会忘记，就是前天晚上，她收到秦闵予从美国发来的邮件，这是她长久地等待以来，他做出的唯一的回应，邮件里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且喜在床上坐了一夜，等了这么多年，从他那里只得到这样的只言片语，她缓缓地倒在床上，心疼得像是被谁撕碎了又再强揉成一团一样，感觉不到除了心脏之外的任何地方。他就这样，从自己20年的人生中退场了，从此遥远的他，成为心里永远的忧伤背景。

    这样的结果不是早该预料到的吗？虽然形影不离那么多年，初时是伙伴，后来是相伴，连且喜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发觉到爱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他了。秦闵予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他像是被上了弦一样，孜孜不倦地努力着，朝着他的理想全速前进。而自己，或许只能算得上他人生中的点缀而已。

    黑的夜，似乎把所有希望都隔绝了。可当窗帘外面露出一丝曙光，且喜又觉得，生活其实没因为他的态度发生任何变化，只不过是让自己来确定而已。

    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来的迟迟不来。那个醉酒的混乱的夜，留在记忆里只有几个片段，醒来时，只看到秦闵予冷冷的眼和凌乱的床单裹着紧贴着的纠缠的彼此。她忘记自己是怎么讪讪地从他身上抽离，又是怎么尴尬地逃离开的。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控诉自己设计了他一样，盯得她背后发凉，那种冷意，冰得骨头都疼。

    能解释的，就不是误会了，况且他也没给她机会解释。提前答辩、出国，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消失了。且喜记得，当时止夙无心地说了句：“溜得这么快，杀人越货了？”真是尖锐而独到。丁止夙和秦闵予是相看两生厌，她讨厌秦对且喜的暧昧不明，秦不满她总是冷嘲热讽，所以，且喜是夹在他们中间的绝缘体。

    秦闵予的信彻底地断了且喜的生路。她恰恰是处于还没学会保护自己，对爱情的认识还很理想化的阶段。那晚之后，她一直担心自己是否会有孩子，而这种担心和焦虑随着迟迟不来的月经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且喜受到过最深刻的关于自爱的教育，就是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个女同学因为私自吃药堕胎，在课堂上突然大出血晕倒过去，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却听说以后再不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当时地上的那一片血迹，最近经常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却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

    且喜在那个清晨，突然想到赵苇杭，他能够提供给她一个身份，她需要的身份。觉得她无知也好，天真幼稚也罢，她找到了路，就一意孤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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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已被改造（1）

﻿嫁人之后，顾且喜觉得自己像是由修道院搬进了尼姑庵，到哪里都是修行，脱不了寡清的氛围。

    忽然的光亮，把且喜刺醒，昨天看碟看得太晚了、太累了，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家？”赵苇杭走了进来。

    且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脑还处于休眠状态，完全是靠本能开口，问：“吃饭了么？”呀！屋子没有收拾，什么都没准备，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么？

    果然，赵苇杭进屋换衣服出来，神色不悦。“还没。”然后就坐到餐桌旁，等着开饭似的。

    且喜忙站起来，竟然晚上十点多了。突然发现自己带去止夙家的小旅行包还在脚边，希望他没看到吧，虽然他未必会介意他出差时她出去住的事情，但且喜还是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忙一边用脚轻轻地推那个包，把它转移到沙发的扶手下面，还一边没话找话。

    “很饿吗？要不你先去洗澡吧，我做饭。”且喜觉得心虚的时候，态度就特别卑微。其实家里哪里有什么可做的东西，冰箱里是真正的空空焉。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看看能不能趁他洗澡的时候到超市买点半成品。唉，分身乏术的时候，就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开车，想搞一些小动作的时候，总是束手束脚。

    赵苇杭不搭茬儿，且喜就硬着头皮地上去搂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推他，“去多泡一会儿，休息一下，饭马上就好。”她其实真想说，不如出去吃，但看看主角的脸色，还是没敢说。

    赵苇杭终于还是让步了，拿了换洗的衣物向浴室走去，“简单点儿，我明早儿还有会。”

    他一进去，且喜就冲进厨房。淘米、做饭、烧水、泡木耳。冰箱里面还有两颗蛋，一点香菜，一根小小的胡萝卜，聊胜于无，再切点肉，不知道炒在一起是什么味道，所幸颜色搭配得还不错。分出点鸡蛋和香菜，做了个汤。再把其他原料放在一起三两下炒完，端出来。饭刚好焖好，选的是“高速”那一档，虽然味道可能差点儿，但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赵苇杭出来时，就看到桌子上不伦不类的一菜一汤，和顾且喜同志满面堆笑、殷勤的样子。

    他没说话，和顾且喜在一起，往往不说话的效果会好些。

    且喜看他夹了口菜吃了，表情还好，就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家里来电话了。”因为且喜的父母在他们结婚后不久就去了美国，一直没有回来，所以，他们所指的家里，就是单指赵苇杭的父母家。且喜说了开头，顿了一顿，希望赵苇杭接下来问一下什么事之类的，好让话题继续。可他低头喝汤，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所以，她只好自顾自地继续她的独角戏，“妈说让你多注意身体。”从那次事件之后，且喜还是依然故我地抵触检查身体的事情，按照婆婆嘱咐的频率，血都不够医院抽的。所以，她每次转达婆婆的问候，都是她径自翻译好的。婆婆也奇怪，要么是往家里打电话，要么是打她的手机，从来不单独找赵苇杭聊聊。她们偶尔还会一起出去，似乎这样，婆媳关系就真的很密切似的。

    赵苇杭这边已经吃完。“我吃好了。收起你那小媳妇样，以后我出差，你要在家。”话说完，他已经站起来，进屋休息了。

    且喜撇撇嘴，自己的包还是被他看到了，还小媳妇呢，自己明明是老妈子。她把汤又喝了两口，就把碗筷端下去了。洗衣服、收拾屋子、拖地板，这些都要做，明天还得上班，抓紧时间吧。

    用一个小时迅速做完所有的家务，冲洗完毕躺到床上。白天重又想起的往事都拉不住疲惫的她，沉沉睡去之前，她模糊地想，自己已经被完全改造了，改造成一个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听命行事的机器人。而改造自己的大魔头，就是身边那个回到家命好得只需要睡觉，高兴的时候随时有人陪睡的家伙。最后的一点力气用来咬牙切齿，腹诽一番，且喜就脱力似的睡着了，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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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已被改造（2）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苇杭已经不在身边，上班去了。且喜有时候真的不大理解，公务员么，即便是需要加班，需要应酬，也是在晚上啊。这位赵苇杭同志，经常是一大早就不见踪影，害得她十分钟的顺风车都没得坐。

    且喜又接到婆婆的秘书的电话，告诉她已经安排好中午体检，让他们夫妻中午务必要到医大一院来。这两年下来，婆婆见体检卡都被搁置了，就采用了这个紧迫盯人的招数，知道他们怎么也不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其他人为难。要是大概半年一次，他们也就顺从了，可婆婆要求得也太频繁了。奇怪，昨天没说要自己也去检查呀。她应承下来，心想，一会儿让赵苇杭自己去好了，反正婆婆的原话里没说自己。

    拿着手机，且喜给赵苇杭发短信，“十二点，医大一院门诊入口，王秘书等。”看今天赵苇杭的状况，不像是会有时间，让他自己处理好了，王秘书的电话他也不是没有。

    中午和系资料室的黄老师说好一起去食堂吃饭，可一出来，就看到赵苇杭靠在车边等她。他亲自来带人，她就知道了躲不过去那一抽。且喜忙对黄老师说自己突然有事，等她走远了，周围似乎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才冲过去迅速地钻进车里。

    赵苇杭上车，发动车子，看且喜还在四处看是否有人注意到她，不由得失笑。

    “顾且喜，那么鬼鬼祟祟干吗？装未婚？”他本来是调侃，毕竟这两年只要有时间，几乎天天送她上班。可且喜马上低头，可见是被他说中了。

    且喜的确是没告诉同事自己结婚了。本来婚礼的时候，也就是宴请了亲朋好友。学校这边，父母的意思也是要低调。她本科毕业留校、又那么早结婚、丈夫的家世，个个拿出来都是话题。

    赵苇杭似笑非笑，弄半天，自己在她那儿，还算是黑户，见不得人。他哼了一声，随便吧，多了不起的身份似的。

    且喜看看他的样子，硬是把想问他为什么来的念头打消了，虽然不像是生气，但表情也不愉快就是了。一般他出差回来，他们两个会比较融洽一点，用止夙的话说，也是符合“小别胜新婚”的定律的。但这次，且喜觉得怎么好像事事不顺，而且隐隐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似的。

    车子开向一院，等他们的竟然是婆婆本人。且喜忙下车，走过去问候，好像离上次见面，怎么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公公婆婆也忙，有空的时候，叫他们过去，赵苇杭是十次有八次不肯去，只是推说自己忙，且喜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在礼数上做得更周到一点。

    对于婆家，且喜多少有些失望。因为自己自小就觉得孤单，她一直向往那种大家庭的生活，有很多亲戚，大家经常来往，热闹喜庆的，就像秦闵予家那样的，几代人同住一起的大家庭。可等到嫁人了，婆家更是冷清，为了杜绝上门送礼说情的现象，年节的时候，都是闭门谢客的。且喜觉得自己像是从修道院搬进了尼姑庵，到哪里都是修行，脱不了寡清的氛围。

    “进来吧。”婆婆姓曲，在妇联工作，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干练的人。她年轻的时候，风头颇劲，但后来为了避免同丈夫有工作上的重叠，也是为了全力支持丈夫在事业上的发展，她要求调到妇联工作，直到现在。

    且喜进去拿了一张体检表格，竟然同每次体检的项目不同，上面的项目赫然是优生五项、抗体五项，还有妇科检查几大类。且喜回头询问：“妈，这是？”

    曲玟芳先是没说话，等王秘书带赵苇杭走远了，才略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且喜，我知道你才二十三，现在让你们要孩子有点儿早。”妇女工作做了那么多年，她很快找到状态，“今天这个检查，只是用来了解你们的身体状况，按照需要调养好身体，将来要孩子的时候，就事半功倍了。”

    “再说，苇杭也不小了，明年就三十了。关于孩子的事情，你们要好好计划一下。”作为家长，再出色要强的人都不能免俗。且喜觉得，婆婆和自己最家常的谈话就是今天这番语重心长的谈话了。

    且喜还在这边多少有点儿不知所措，那边，赵苇杭很迅速地走了过来，拉起她就要走。

    曲玟芳拦到前面，“苇杭，你这是干吗？”

    赵苇杭抢走且喜手里的表，连同他的一起塞进他妈妈的手里，“妈，别做多余的事。”

    他们的声音都不大，连表情都控制得很好，就像是在随便聊天一样。但且喜分明感到此时的气氛剑拔弩张，她迅速地判断了下形势，决定还是屈从于大魔头。毕竟，他不配合，什么检查也做不了。且喜打着圆场，“妈，我们俩没做好准备，下次再约时间吧。”然后就推着赵苇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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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每个人都曾经有梦（1）

﻿顾且喜自己都不相信，竟然可以这么久都不去想他。或许，他始终在那里，只是不敢碰触罢了。

    沉寂了很久的心情，就这么被轻易触动了，秦闵予，多久没有想过的人了？且喜自己都不相信，竟然可以这么久都不去想他。或许，他始终在那里，只是不敢去碰触罢了。

    夜里，且喜做了一个梦，那么真实的一个梦。梦中的她像儿时无数次的那样，坐在秦闵予的自行车前面，荡着双脚。那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能在他的身前，能在他的臂弯中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且喜在梦中笑着，醒来时却流着泪，枕边、发际，都是酸楚的泪水。确定自己真的是做梦之后，她马上闭上眼睛，想继续做完那个梦。梦中的秦闵予那么亲切地笑着，骑车之前总是先把她抱到车上，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好像真的能摸到他一样。

    可是，且喜努力闭上眼睛，任怎么给自己催眠，却再也没能够睡着。秦闵予就像是一直被锁在盒子里，现在突然被不经意地打开，再怎么也关不住似的，和他有关的一切，就这样，一幕一幕地出现在且喜眼前。

    且喜从有记忆开始，就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在她的概念里面，爸爸、妈妈就是电话人，只能在电话里面听到他们的声音。奶奶很体贴地在电话上面放上爸爸妈妈的合影，还会经常更换，为的是她对父母能有个直观的印象，且喜其实不大在意这些，她并不觉得父母有多重要。奶奶很慈祥，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很多小点心，有的点心且喜至今都叫不出名字。奶奶也会给她做娃娃和很多小玩意儿，在孩子心里，有什么比好吃、好玩的更重要呢？所以，且喜觉得，她很富有。

    秦闵予的家，就在奶奶家隔壁。秦闵予比且喜大两岁，在且喜还是蹒跚学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孩子头了。秦闵予能称王称霸，和他的背景不无关系。且喜的奶奶家在老城区，这个小区的住户，基本上原本也住在这里。秦闵予家里的亲戚，都住在这个小区，他们家的孩子，是小区那些小淘气的中坚力量。

    秦闵予从小就显现出他的与众不同，他从不追着别的大孩子跑，总是自己琢磨玩点什么。他设计的游戏，有一定的环节，趣味性很强，许多比他大很多的孩子都要听他指挥调动。且喜在他的游戏里面，往往也是跑龙套的角色。如果是玩抓强盗，她就是强盗手里的人质；如果玩抓小偷，她就是丢东西的人。

    秦闵予是不玩女孩子的游戏的，所以且喜从没玩过“过家家”，没当过新娘子，甚至连妈妈都没有扮演过。值得一提的是，秦闵予只带且喜一个女孩玩，因为他妈妈特别叮嘱他，要他照顾好且喜。且喜也不是喜欢哭闹的女孩子，所以，他就任由且喜天天跟着他。他在家里看书的时候，且喜也会坐在旁边看。他出去玩的时候，且喜就当小跟班。

    且喜跟着秦闵予，并不是因为她觉得他有多厉害，和他玩有多高兴，而是完全因为奶奶常说：“且喜，去和闵予哥哥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她只要出去一会儿，回家就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等着她。所以，在不去幼儿园的日子，她就习惯了白天跟着秦闵予，甚至午觉也睡在他们家里，晚上才回奶奶家。

    所以，后来秦闵予上学前班、上小学，她也就很自然地跟他一起上学了。两个人被分到一个班，上学、放学都是一起走。秦闵予有事不能按时放学的时候，且喜就坐在教室里面一边写作业一边等他。虽然她不理解，他有什么可忙的，但每次也都好好地看着他的书包，乖乖地等着。

    等大一点儿之后，秦闵予的锋芒尽露，参加学校和市里的各种比赛，获得“省市三好学生”、“全国十佳少先队员”等称号，凡是且喜听到过的荣誉，他几乎都得到过。他上台领奖，在且喜看来，就是家常便饭，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了。

    秦闵予还是不和女孩子有什么来往。即使是组织活动时，要和女同学有接触的，他也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和哪个有特别的交情。放学的时候，总是有女生跟在他们后面，秦闵予也不说什么，只是加快速度，把她们甩在后面。也有女孩子更大胆一点的，会往他家里打电话，问作业或者邀请他出去玩之类的。秦闵予的回答都是客气中带点疏远，问作业的，就回答说电话里讲不清楚，邀请他的，就一律婉拒。

    不知道他是生性清冷还是单纯的怕麻烦，不假以辞色就是他一贯的作风。秦闵予越是这样，女生们对他就越感兴趣，且喜作为他身边唯一的女生，受到多大关注，就可想而知了吧。

    对待且喜，秦闵予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他似乎把且喜当作家里人，就像对待亲戚家的兄弟姐妹一样，虽然不多说什么，但会把照顾她当作自己的责任。且喜在学校做的作业，如果字写得不好，或者答题答错了，他当时就会很干脆地把那页撕掉，让她重写。如果是她在家里写的作业，第二天早上他都要检查的，如果他认为不合格，到了晚上也要重做。

    且喜一直奇怪，在秦闵予这么严格的监督下，自己的学习怎么依旧不上不下，最多是能写一手好字，做事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罢了。所以，且喜一直想，小时候不觉得他多优秀，不觉得多喜欢，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见到他，就会下意识地担心自己辛苦写的作业，会被撕掉返工，根本注意不到他身上其他的优点。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且喜的父母就从国外回来了，并且坚持要把且喜带在自己身边。且喜虽然不愿意，但大人们的决定岂是她能改变的，她哭着被爸妈带走了。奶奶却无论如何不肯搬过去，所以且喜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回去和奶奶住两天。

    且喜不记得她搬走的时候见到秦闵予没有，她只记得不住在一起之后，她其实是感觉像突然解放了一样，他再不会检查她的作业，乱撕她的本子了。好像那个时候，只要在学校遇到他，且喜还是会很心虚地低头，生怕他要看自己的作业本，心里还不住地给自己打气，他要是真的要的话，就当没听到。可是，秦闵予却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再也没主动地靠近过她。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且喜微微感觉到了彼此的距离，他不靠近的时候，自己是永远也接近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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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每个人都曾经有梦（2）

﻿结束这样的相互冷淡，是因为且喜奶奶的过世。六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秦闵予突然走到且喜身边，拿起她的书包就走。

    且喜先是死命地拽着书包，不肯撒手也不肯跟着走，生怕他要看她刚刚狂草的作业。其实，他已经有一年没看过她的作业，也没怎么看过她了。

    秦闵予回头，看着且喜耍赖一样一手搂着书包，一手拉住桌子，一副誓死保卫书包的样子。他马上放手，看着且喜被她自己的书包砸到脚，皱了下眉，说：“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且喜抱住书包，低头跟着秦闵予出去了。这一年，既没有转弯抹角地从她那儿打探秦闵予的人，也没有成群地围住她的情况发生，她都快忘记这种众目睽睽的感觉了。

    秦闵予斜跨在车座上，拉过且喜，让她把书包背在前面，然后，把且喜抱到车上，“走了。”

    且喜在他身前，回了几次头，却还是没想好怎么问现在的状况。突然，秦闵予的右手环住她，把她固定到身前，“你老实点，我看不清路了。”

    且喜马上老实地趴在车把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顾且喜，你奶奶今天去世了，我带你过去。”秦闵予的声音传来。

    或许是且喜没反应过来，也或许是秦闵予不让她动的余威犹在，她听到后，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只是把书包抱得更紧了。

    且喜记得，秦闵予默默地骑了一会儿，在快到家的时候，把车停下。且喜还坐在车上，呆呆的，秦闵予拍了拍她的脸，“是真的。”也许，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吧，事先给且喜透露一下，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且喜这时才大哭起来，她抱住她的书包，明明上周还见到的奶奶，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秦闵予轻拍了她几下，发觉她哭得更大声之后，就罢手了，只是扶着车子，等她哭得累了，才慢慢推着车向家里走去。

    多少年过去，且喜还是很感激，在她失去了世上最亲近的人的那个夜晚，秦闵予能陪在自己身边。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代替了奶奶，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且喜就觉得睁不开眼睛。她冲到卫生间镜子前面一看，果然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她连忙用冷水浸了条毛巾，敷在眼睛上，要是这样上班，一定会被学生笑话。

    屋子里面的电话响了，家里的电话，一般都是找且喜的，因为赵苇杭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她撇下毛巾，看来只能顶着这两个小灯笼去上班了。

    屋里，赵苇杭已经接起电话，而且似乎没有给她的意思。且喜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难道是找他的电话？正想着，赵苇杭把电话递过来，“找你的。”然后就起身进卫生间了。

    且喜把电话接过来，“喂，您好，我是顾且喜。”会是谁呢？

    那边半天都没有人出声，直到且喜疑惑地把话筒拿开又贴近，才听到里面传出吴荻的声音，“顾老师，我是吴荻。”她问且喜这周是否会给她安排课，然后，没等且喜详细说明，就说还有事情，就把电话挂断了。

    且喜总觉得那边吴荻的情绪不对头，难道是自己无意间把这位人物得罪了？

    早饭的时候，她问赵苇杭：“刚才我们系教授打电话来，你说什么了？”

    赵苇杭头都没抬一下，“教授？”

    “嗯，昨天才来报到的，很年轻的女教授。她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你们不是通话了吗？她只是说要找你。”

    且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其实十分怀疑是赵苇杭接电话的态度不好，让吴荻心里不舒服，觉得电话打得太早，所以才匆匆挂断。但是，这也只能是心里猜疑罢了。一会儿到系里，再给吴老师打个电话，多说点儿好话好了。

    此后，赵苇杭就一直没有开口。对于两个人之间无话的状态，且喜很能自处，习以为常了。她坐在他的车里，想着她自己的心事。车停在校门口，她自然地下车。但今天，赵苇杭甚至都没等她回身客气地说声“再见”，就一脚油门，窜得不见踪影。且喜站在那里停了停，心里还是沉甸甸的被勾起的心事，果然，想起他，想起秦闵予，就会事事不顺。

    走到系里，且喜已经打起精神，找到吴荻的电话，忙打过去，虽然只是几句话的事情，但对于新老师，还是不能有一丝一毫地慢待。打过去，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再打，还是如此。过了一会儿，且喜终于打通了，却被挂断，然后就是关机，彻底打不通了。

    且喜还在那里安慰自己，一定是吴老师的手机快没电了，才不方便接电话。这样想了一下，也就不去想了，掏出手机，把吴荻的号码存下来，给她发送短信：吴老师，本周没有安排您的讲座。讲座从下周五开始，请在下周三之前将讲座的题目告知，我会于周四通知您讲座的具体地点。辛苦了，祝您愉快！然后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中午的时候，丁止夙打电话过来，“顾且喜，刚下手术，有时间召见你，快马加鞭地飞奔过来吧！”

    且喜正好想和她说说昨晚的梦，太久没想到的人，忽然梦到，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在国外的秦闵予有什么事情。不这么想的时候，似乎还不紧张，一旦开始了胡思乱想，且喜就心慌得不行。感情是一回事，他的安危是另外一回事。她知道，止夙多少知道秦闵予的近况，只是从来不提罢了。

    “好的，收到。”且喜突然想起昨天吴荻带她去的小店，“止夙，我昨天发现个好地方，今天带你去吧！”

    “在哪儿？”

    “在我们学校附近，离你们那儿也不远。”

    “怎么见？”

    且喜看看时间，“桂林路站台见吧，不见不散！”虽然只是一站地，且喜还是决定坐车去。

    且喜在领着丁止夙七拐八拐，尝试了数次，才终于找到那个小店的时候，她觉得丁止夙的脸都气得发青了。

    “你看，我就来过一次，这里的胡同都那么相似。”且喜解释着，但不见成效，只好又改变策略，“我保证一定好吃，而且卫生。我昨天吃过，都没闹肚子。”

    “顾且喜，你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早知道就直接打车过来。”丁止夙数落着她，其实也没怎么介意。刚刚走冤枉路的时候，且喜讲了她的梦，这会儿，做梦的人似乎如释重负了，而听梦的人却觉得沉重了。

    两个人走进去，里面还是和昨天一样满当当的。两个人四处张望着寻找座位，且喜更是着急，天知道止夙多不喜欢这样的小店。

    “我们走吧，人这么多，我气都喘不上来，下次换个时间再来尝尝好了。”止夙只站了一会儿就放弃，自己先向外走去。

    “咦？止夙，”且喜拉住她，“你看那是不是我家赵先生？”

    丁止夙叹气，顾且喜这个老婆当的，来回看了三次，才终于看出了自己先生的背影，真是佩服她。而且，她还没注意到，她先生对面的那么显眼的一个美人。之前她要走，也是不想让且喜看到这一幕，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

    “咦？止夙，他对面就是昨天带我来的吴老师呢！”且喜说到这里，自己也犹疑地停了口。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一起来这样的地方吃饭？这个小吃店里面很吵，角落里面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听到且喜的声音，也没有注意到呆立在那里的她们。

    且喜看不到赵苇杭的表情，但她确定这件事不简单。她有时是有些粗心，但不代表她缺心眼儿。反常标志着什么？标志着有问题。

    不用丁止夙再拉她，她就自己慢慢地走了出来。

    “止夙，这个赵苇杭太厉害了啊！”

    “怎么？”

    “我不过就是昨晚梦到秦闵予，他今天就和别的女人在我面前约会，你说，他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丁止夙闻言“噗”地笑了出来，“听你鬼扯！”

    “这件事教育我，不能做亏心事，不然马上就会被抓个现形。”且喜还在那边总结。

    丁止夙知道她不想再提，就笑着说：“顾且喜同学，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且喜忽然回头，“止夙，我们回我家吧，我做给你吃！”顾且喜突然觉得有种担心，她的家，会不会已经变了样子，变得完全陌生，不再是她的家了？她很想回去确定一下，确定自己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那个今早刚刚离开的地方，忽然变得很遥远，让她有种马上想回去的迫切。

    丁止夙点头，伸手招来出租车，“也好。”

    且喜结婚以后，尽管丁止夙这么好的朋友，她也没请她去过家里。在某个方面来说，她固执地希望她的朋友都停留在她过去的世界里，婚前的、只有秦闵予的世界。赵苇杭，本是和她的生活不相干的人，难道，终会和她不相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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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守住家，守住他（1）

﻿不知道是顾且喜抓住了稻草，还是稻草纠缠着网住了她，她在一步步的将错就错中，继续着她的婚姻生活。

    家还是那个家，只是且喜的感觉有些变化。

    如果说，当初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赵苇杭本人却是个诱因。且喜觉得这个男人坚定而且锐利，尽管那时相处太少，谈不上喜欢与否，但不排斥是一定的。

    本来提议结婚的是他，可是真正商议婚事的时候，且喜却觉得，似乎自己处处居于下风。

    “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她记得，她找到他，表示愿意结婚，他实在是又意外又惊讶。

    “我确定。”惶恐不安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他，把什么都说出来之后，就安定了。

    “我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你明白吗？”赵苇杭又说。

    且喜马上表态，“我会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说的都是什么啊，话一出口，且喜就后悔了。

    赵苇杭却笑了，虽然只是嘴角挑了一下。

    且喜却像是受到鼓励，“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

    “不无理取闹、不争吵、不影响我的工作。”

    且喜马上点头，这还不容易，同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吵的。

    “你知道，我在政府部门工作，婚事必须要慎重，”赵苇杭停了停，好像要斟酌一下用词，“不能够太随便，轻易离合。”说完，他就看着且喜，似乎在等她接着说下去。

    且喜坐在那里，很仔细地琢磨他的意思，“是说不能随便离婚吗？”

    赵苇杭嘉许似的点点头。

    且喜低下头，心里不是没有歉意的，现在的自己，能解决出去，实属万幸。结婚后，一切都浮出水面，人家不要求离婚已经是阿弥陀佛了，自己哪里有脸面再提任何要求呢。

    所以，且喜很郑重地表态，“赵先生，如果真是结婚，我绝对不会主动要求离婚，不论什么情况。”

    且喜也知道，赵苇杭当时对于她态度的突然转变，还是心存疑虑的。但他只是坐在那里，打开一个抽屉，翻了一下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找到，颓然地关上。然后，忽然站起来，“既然我们达成一致，那么走吧！”

    婚事就这样被草草定夺了。双方的父母虽然都很不理解，但对于他们的伴侣的条件，似乎也挑不出什么不妥，也就简单而隆重地把婚礼办了。但新家的购置，却无论如何不肯草率了事。两家都全力以赴，尽管是请了专人设计施工，且喜还是亲自挑选了很多东西，布置新房。

    举行婚礼的时候，丁止夙是且喜的伴娘。且喜还记得邀请止夙参加婚礼的时候，她的嘴张得大大的，像是定格在那个角度一样，久久都没有合上。止夙的这种震惊，一直保持到且喜结婚以后许久。且喜知道，在丁止夙看来，自己应该是非秦闵予不嫁，即使是变心，也要苦等个三年五载，直到秦闵予携娇妻归来，这样才是自己的爱情。

    可是，且喜知道，秦闵予那三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她的极限。对于他，承认发生过什么，都是很困难的。她不是不想等，也不是真的恐惧得等不了，长久以来，不都是她在空空等待。而是她已经明白，等待也改变不了什么。秦闵予的生活，根本就没给她留过位置，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何况，且喜也是有私心的。若是真的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那么，自己做的这一切，即使不算是正确的，但也是最佳的选择。

    或许这个婚姻对赵苇杭是不公平的，且喜也明白这一点。即使是没有爱情，自己也没理由附加给他什么。所以，且喜在宣誓的时候，就对自己说，无论和赵苇杭一起遭遇到贫穷、疾病还是更坏更难的事情，她都会不离不弃地尽自己全力做个好妻子，不主动离开，不轻言放弃。

    新婚的夜晚，且喜挣扎了很久，要不要在此刻把所有和盘托出。可是止夙临走的时候说的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止夙说：“且喜，眼前的才是你的幸福。你要想的，是怎么抓住眼前的幸福。”

    且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正想着怎样接纳一个陌生的丈夫，赵苇杭已经一身酒气的进来了。

    “去洗澡。”且喜总觉得他说话都是用命令的口吻。以他的年龄，能做什么大不了的官，在家里也摆什么官架子，耍他的官威。

    心里不愿意却无奈地乖乖听话，跟醉酒的人计较什么呢？她进了浴室，卸妆，洗干净被弄得硬硬的头发，简直是非人的折磨。谁会愿意结很多次婚呢，结婚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之一。

    突然，浴室门被打开，且喜吓得大叫，“啊！”忙乱中想找什么遮挡自己，也没抓到什么，就被赵苇杭横抱起来。他也已经洗过澡了，整个人也是湿漉漉的，酒气被冲散了不少。

    “你在磨蹭什么，顾且喜？”

    “放我下来啊！”两个人都水滑滑的，就这么贴在一起，实在是超出且喜的想象。

    “我抱抱新娘。”赵苇杭就这么抱着她，在地上站立着，下巴抵着她的头。他停住的那一刹那，且喜忽然觉得有些伤感，没有任何情yù的色彩在里面。他想这样抱着的绝对不会是自己，这点自知之明且喜还是有的。赵苇杭也是个可怜的人。

    两个人的情绪到位，达成共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就容易了很多。

    赵苇杭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紧紧地搂住她，也不说话。且喜并不认为他会把自己当成别人，就像自己永远不会错认秦闵予一样，这个喝多了的赵苇杭或许只是需要抱住点什么。

    就当且喜以为，新婚之夜就要在这种平静温和的气氛中平安度过，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赵苇杭忽然在床上跪坐起来，握住且喜的手腕，让她手臂伸直，置于头上。

    “干吗？”且喜有点迷糊，所以语气很平常，声音很低，还有点撒娇的味道。

    “你说呢？”赵苇杭犹豫了一下，他的唇还是落在了且喜的肩头，他的手在且喜身上很大力地抚弄，让且喜刚刚有些凉意的身体瞬间就热了起来。

    其实且喜几乎没有这种真正的、如此直接的肌肤相亲的经验，上一次同秦闵予也只能勉强算是，但她当时也醉得不省人事了，醒来后落荒而逃，实在不能提供什么借鉴。但是，她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身上的这个男人要做什么，两个人要发生什么。

    如果让且喜准备，她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准备好接纳一个陌生的男人。可这一切总是在意料之外突然袭来，她只是心念电转间就顺从了。既然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既然是要尽的义务，实在是不能矫情地再推诿。

    且喜把眼睛闭上，要是感觉也能这样随心所欲地开闭该多好，或者她能脱身事外该多好，可是，连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承受似乎都不容易做到。她分明觉得赵苇杭的唇和手不放过她，触感和痛意让她想忽视也难。

    终于，且喜因为赵苇杭掐疼了自己，叫出了声。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似的，马上转移了目标，但兴致不减。

    当他尝试着要进入的时候，且喜感觉是要被生生地揳入了什么一样，疼得恐怖。她紧咬下唇，拼命地扭动，想摆脱他的压制。且喜的反应越激烈，赵苇杭的动作就越大，且喜更是疼得死命地翻腾，就好像两个人在比拼一样，都不遗余力地较着劲。

    且喜流着泪推打着身上这个有点狂乱的赵苇杭，她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疼痛流泪，而是因为现下的无力和绝望无处宣泄罢了。

    赵苇杭被着实打了几下，又真的摁不住身下的这个女人，突然有些烦了，“干吗，守身如玉？！”婚是结真的，做挂名夫妻他可没什么兴趣。

    且喜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忙拉住要抽身的赵苇杭，用实际行动表示她的决心。自己这么哭哭啼啼的，任谁都会觉得扫兴吧。可是，如果今天到了这种程度，不做完的话，且喜真的不知道今后是否有勇气去完成。她多少有些战战兢兢地迎上前去，刚刚的疼痛还那么火辣辣的清晰，但不能让他就这么拂袖而去，且喜只是明确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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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守住家，守住他（2）

﻿两个人又贴在一起，赵苇杭重重地喘了口气，顾且喜的皮肤出奇的好，身材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干瘦，抱起来舒服得很。他那原本已被酒精支配的大脑，马上又被情yù所占据。

    在且喜的坚持和赵苇杭的不懈努力下，伴随着尖锐的疼痛，赵苇杭终于在且喜的身体里了。且喜的心在那一刻，也尖锐地疼着，她觉得，她背叛了她自己，身体的不适反而都是次要的了。

    赵苇杭终于背对着且喜睡着以后，她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冲洗，因为下面疼痛存在感特别强烈。她伸手向下一探，竟然出血了，这个野蛮人，怪不得这么疼！他的技术怎么这么差，要是每次都这样，自己还不得疼死！刚刚这样，对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换了衣服，重新躺下的时候，心里还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向止夙咨询一下自己遇到的这些问题。可是，没等想出结果，她就在她的新家，那张新床，她的新丈夫身边昏睡过去了，思考，也需要体力，而她，已经过度透支了。

    顾且喜只认定一点，自己只要守着自己的婚姻，守着自己的家就好。她才不理会别的事情，打定主意装聋作哑，让自己的大旗永远迎风招摇。可是，对待赵苇杭，且喜也不是不会别扭的，不知道是该自己心虚还是该他心虚，反正对着的时候，就是很不自在。就连亲密的时候，例行公事的拥抱下，且喜都自动省略了，就这样对付过吧。

    吴荻以那样的姿态出现之后，且喜就觉得她变得无处不在似的。

    例会后，一群老师都坐在办公室里面闲聊，可且喜就是觉得吴荻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并不是她疑心重，有时她偶尔回头，就能迎到吴荻的微笑，可那微笑里面，都是凄凉，没有一点暖意。

    且喜转回身体坐定，看不到，什么都没看到。她才不想知道赵苇杭和这个超人般厉害的吴荻之间有什么事情，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且喜又一次重复，给自己催眠，和我无关，然后坚持靠到下班时间，关掉电脑，回家。

    刚出楼门，且喜就想再溜回去。吴荻赫然靠在一辆车旁，明摆着是在等人。

    “顾老师！”一个招呼，就把且喜钉在那里。

    “吴老师，您还没走啊！”且喜再不情愿，也得听令挪动自己的脚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个人都很客气地寒暄着。

    且喜奇怪，她找自己干吗？

    “我回家也是一个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请你吃个饭？”

    且喜连忙客套，“怎么好再让您请啊，”想到这里就郁闷，但还不得不说下去，“这次怎么都该轮到我请您了！”

    且喜咬咬牙，厚着脸皮继续说：“可是这个时间，我得回家做饭。”看着吴荻毫不掩饰地“刷”的一下煞白的脸，且喜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如果吴荻这样直白的表现，她都还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那她也太傻了点儿。可是，她接近自己干吗，不是找不痛快么！再说了，自己可没有自曝隐私的习惯，不回应任何试探和提问。

    都知道这个女人的目的不单纯，且喜实在没有应酬她的心思，“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迟好菜就要被挑光了。”再普通的话或许也会刺激到她，果不其然，这个美女的脸竟然不可思议地更白了。

    看着这样的吴荻，且喜想，得收回自己对她厉害的评价，现在的吴荻，整个一个弱质女流啊。

    吴荻的下句话，马上颠覆了且喜的新判断。

    “那我方便不方便去你家里坐坐？”

    且喜瞠目结舌，形势逆转啊！欠人家一顿饭，现在，人家说要请你吃饭，你说不去，说要到你家里坐坐，你怎么拒绝？且喜是彻底无语，还要在一个单位工作，自己还得为人家服务，难道真的明侃，说他们的事情自己没兴趣掺和？！

    且喜还是得益于这两年的锻炼，知道拗不过这位吴美人，整整一个引狼入室呀。但还是临危不乱，扯出了一个笑容撑场面，“欢迎欢迎，那我就……”

    且喜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她从来没觉得铃声这么悦耳过，即使是刚拥有手机，傻傻地等着它响的时候，都没觉得有此刻的动听。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论是谁，金蝉脱壳，且喜心里念叨着，接通电话。

    “顾且喜？”竟然是赵大人的声音。且喜想，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么，这个火上浇油的，真是个衰神。

    “嗯。”酝酿好的雀跃、惊喜加迫切的伪装，此刻通通派不上用场了。

    “下班直接去爸妈那里吧，我一会儿过去。”

    “哦，哎？”且喜也没料到，竟然绝处逢生，忙一口答应，“好，好，我马上过去，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那边的赵苇杭也有点不适应且喜突然的热情，她最近似乎都和自己没什么话说，“不用。”且喜挂断电话，马上抬头，带着很真诚的歉意说：“您看，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事，咱们改天再约吧！”真是怕了吴荻，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对手，且喜没等吴荻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就很迫切地先走了。

    进了婆家的门，且喜先是看了看婆婆的脸色，还好，然后就是例行的训话开始。

    “且喜，你们都忙什么呢？”

    且喜忙把最近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关于赵苇杭同志的，她描述得特别详尽，几点起床，几点回家，胃口如何，晚上睡多久，一一道来。看婆婆似乎还算满意，且喜这才放松下来。

    “每天做饭辛苦吧，你爸妈在国内的时候，你们还能去吃两顿，现在都是你自己忙。”婆婆喝了口茶，继续说，“你们其实可以每周回来两次，你也好歇歇。等到身子不方便的时候，就干脆每天过来。”

    身子不方便！婆婆在家里自己发挥想象力了啊！不知道他们防护措施做得多好，哪里会有孩子。心里虽然很不以为然，但且喜还是很配合地不好意思地笑着，这个就是刚刚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啊，且喜今天看婆婆都觉得比往日亲切！

    一个人扛了一会儿，又去厨房里里外外没事找事地忙了一会儿，才终于盼到公公和赵苇杭一起进来。

    且喜始终觉得婆家的气氛很诡异，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谁也不开口。她也眯着，枪打出头鸟，没必要靠一己之力打破什么尴尬的局面。

    食无言地吃完饭，且喜在车上揉着自己有点疼的胃，不说话就只好埋头苦吃，吃得有点多不说，还有点消化不良。

    赵苇杭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

    且喜接过来，灌了一口。今天见到的都是狠角色，能平安度过，实属万幸，自己的胃不纠结才怪。现在是内忧外患，没个太平日子好过。看看身边的赵大爷，还面无表情、老神在在的样子，真是看了就让人讨厌。可是，现在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还不算是最糟糕的，那时都稀里糊涂地过来了，现在根本算不了什么。

    记得那时刚结婚还不到一周，赵苇杭就突然接到任务，要到防汛的第一线去。当时正值盛夏，险情是不可预估的。他走了，正好给了且喜喘息的时间，也给了她身体修整的时间，她觉得，自己都要痛毙了。

    再之后，且喜在一个清晨，忽然就发现内裤上的血迹，再笨的她也知道，因为一场虚惊就这样交付了自己的婚姻和自己的将来。很奇怪，且喜攥着换下来的内衣，虽然流着泪，却一次也没有想到过秦闵予。

    且喜病倒了，她觉得自己就是在房间里面苟延残喘地活着，靠着床头的水吊着命。虽然以前觉得，那次之后怀上孩子只是一种可能，但是，心悬了那么久，竟然在结了婚之后，就突然尘埃落定了。高度的紧张之后归于平静，这一切，真是彻底把且喜打倒了。

    当时，且喜的父母正在准备出国的事情，以为她在新婚，他的朋友什么的或许也是以为如此吧，所以没人跟她联络。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醒了再睡着，真是昏睡不知时日过。

    后来，且喜就觉得有人拍打自己的脸，喊着：“顾且喜，顾且喜！”

    或许就是在很迷茫的时候，赵苇杭的出现把她从那种完全低迷的状态中拯救出来，才让且喜似乎看到了光亮以外的一种很平淡的、实在的生活。不知道是她抓住了稻草，还是稻草纠缠着网住了她，她在一步步的将错就错中，继续着她的婚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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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逢复重逢（1）

﻿幸福，多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攥着你幸福手帕的人都愿意递过来拉住你一起走。

    “顾且喜！”赵苇杭不耐烦的声音忽然响起。

    “哦？”

    “下车！”

    且喜回神时，就看到赵苇杭的脸近在眼前，似乎呼吸都会吹乱他的头发。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身体，正在试图解开她的安全带。且喜都能猜出来，他的下个动作就是把她踢下车。

    她想拉开他的手，自己来，可用力的时候，反把赵苇杭的手指卡在了里面。赵苇杭要靠得更近，才可能解放他的手。他整个人贴过来，因为要看清楚里面，他的头也俯了过来。

    且喜记忆中似乎没有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离他这么近过，她忽然有点儿紧张。她想动一动，就挺了下胸，挪了挪腿，好像这样就有距离了，没料到正赶上赵苇杭把右手也伸过来解围，她的胸迎上了他的手，腿也紧贴到他的腿上。且喜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整个人马上向座位里面挤回去，手臂环在胸前。

    赵苇杭倒似毫无知觉一样，面不改色地把左手拿出来，解开安全带，右手顺便就把且喜推下了车，就差再给一脚了。且喜抱着肩膀下车，心里愤恨地想，什么东西，占了便宜还装正人君子，伪君子！道貌岸然，哼，鄙视！然后扬着头就自己上楼了，完全忘记了包还在车里面，自己根本没有家门钥匙。

    且喜迅速冲到楼上，苦等了半天，把刚刚的那点得意都消耗掉了之后，就两手插兜，晃晃荡荡地下楼去迎那久候不至的赵大人。是不是下车的时候扭到脚，摔倒的时候又磕到车门，然后就晕倒过去了，光天化日地晾在那里，就等着我来拯救？且喜极其恶意地想。

    哼着“我拿什么拯救，当你扑倒街头”，且喜步出楼门。赵苇杭的车在那儿，人呢？且喜突然有点担心，按说小区里面有保安巡逻，治安一直不错，应该不会有事啊！

    她走近车旁，借着小区路灯散射过来的有些暗弱的灯光，勉强看清赵苇杭竟然端坐在车里面，他这一侧的车门微开着，很浓的烟雾飘散出来。而他的旁边，从背影看，应该是一位女士。

    因为车尾是对着楼门，且喜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看到她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或许应该回避，到楼上继续等？这时，一个声音传出来，且喜停下脚步，蹲在车旁。

    “赵苇杭，你再不理我了吗？”声音低低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是哭过了，或是正哭着。

    没有赵苇杭的回应，且喜只觉得，烟雾更浓重了。这个男人，一会儿工夫，到底抽了多少烟啊！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和我说话吗？”那个声音又说，这次似乎清晰了些，且喜暗自叹气，吴荻。又是一场爱恨情仇吧，不知道为什么，且喜听着吴荻那么悲哀的声音，自己也跟着流泪了。

    “都是我错，都是我自以为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真的，原谅我就行，原谅我就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苇杭，苇杭……”后面只剩下她泣不成声的呜咽。

    “你，别这样。”赵苇杭终于开口了，可吴荻好像哭得更厉害了。“我没怪过你。”一点儿红亮飞出来，差点落到且喜的脚上，她翘起脚尖，够到那个烟头，踩灭它。

    “你都不理我。”吴荻一边哭，一边说着。

    “我已经结婚了。”良久，赵苇杭才说，他的声音里面有着很深的疲惫感，且喜只在刚结婚的时候听到过。

    “我知道，却没想到。”或许是因为赵苇杭终于肯开口了，吴荻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你们结婚多久了？”

    “两年多。”

    “那不是从德国回来就结婚了？！”吴荻的声音里面都是诧异。“你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吴荻，”赵苇杭嘴里说出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颤颤的，似乎很多话，都掩在这两个字后面，“那都是我的事了。”

    “你让我怎么办，眼看着你这样生活吗？苇杭，我受不了，我怎么受得了你因为我而不再幸福？”

    且喜一直蹲着，又麻又酸，换了换脚，慢慢地站起来，看来，这两个人还有得耗呢。她叹气，幸福，多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攥着你幸福手帕的人都愿意递过来拉住你一起走。

    就在且喜觉得脚的麻木缓过来了，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赵苇杭回答：“你想得太多了，我没有不幸福。”

    且喜轻扶着车，觉得赵苇杭还算给她留了点面子，就算不谈感情，但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被说成会不再幸福，也还是伤自尊的啊！

    去哪里呢，这么晚了，止夙今天好像是夜班。且喜翻翻兜里，竟然有十块钱，看来不用辛苦自己的腿脚了。她走出小区大门，伸手打车，“师傅，去花园小区。”奶奶的房子，一直空着，钥匙，且喜也一直随身带着，虽然这两年一次也没去过。

    花园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小区，同自己现在住的锦绣家园的小区环境、配套设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且喜还是最喜欢这里。小区中间现在看来特别可笑的一座小假山，是小时候这里的小朋友的乐园。

    走进楼道里，且喜觉得真是一片漆黑，任自己怎么睁大眼睛，也一样什么都看不到。这里的住户，都是节俭习惯了的人，除夕之外的任何时间，大家都不会通宵开灯的。且喜摸索着上楼，几次都差点儿被摆放的杂物绊倒。

    跌跌撞撞地到了自家门前，且喜把胸前挂着的钥匙拉出来，一手摸着锁孔，一边弯腰开门，弄了半天，也插不进去。忽然，她听到，身后的门开了。

    “谁呀！”是秦闵予的妈妈杨阿姨的声音，“咦？且喜？你这丫头！我当是有人撬门呢！”

    且喜站在那儿，多少有点儿无措，“杨姨，让您担心了。”

    “什么话！你忙什么呢，总也不见你过来。闵予也出国了，也就留我们这些老的看家了。来，来，快进来，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都赶到一起了。”不由分说，且喜就被她拉进屋里了。

    “闵予，闵予，快过来，且喜来了！”

    且喜这下才是真正地呆住了。秦闵予！他不是还应该在美国吗？！

    一个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是他！他的头发理得很短，很碎，人好像瘦了一点。他的样子并没有太大变化，可是从眉宇间的神色却能看出，还是不一样了。这样的秦闵予，第一次让且喜有了陌生的感觉。

    秦妈妈把且喜推到他面前，她知道他们一直亲厚，“你们先聊，厨房我还没收拾完呢。”

    秦闵予看着她，却不先开口说话，转身走进他自己的房间，继续收拾行李。那个行李箱，且喜认得，还是他去美国时带去的那个。

    他走的那天，且喜还是去了机场，尽管他并不知道。当时，看着他拖着箱子，离开的背影，真的以为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呢。可真的再见面，又觉得，原来时间过得飞快，没有他的那些日子，也可以忽略不计的。

    且喜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跟进去，“怎么没看到秦叔叔？”

    “他送亲戚们回家去了。”

    “哦。”且喜点点头。“今天，才回来吗？”

    “嗯。家里还好吗？”

    “嗯。”这样的对话，还不如没有。和他在一起，本来是很自在的事情，即使是在追逐他当跟班的时候，且喜也觉得完全是自得其乐，从没有过此刻的局促。

    且喜看他整理得差不多了，马上说：“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杨姨，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过来啊！”

    且喜又一次在门前摸索着开门时，才慢半拍地浮现出一点点的喜悦，能再见面，能在一起说说话，能知道他很好，这一切，就像梦境一样。

    后面又突然大亮，且喜回头，秦闵予站在光亮的中心，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是结婚了么，怎么住这里？”

    “啊？”

    “我问你，不是结婚了么，怎么回这边睡。”

    “噢，那个，我把包丢了，我先生不在家。”

    秦闵予走过来，夺过且喜手里的钥匙，摁低她的头，总算是打开了那扇门。

    顾且喜，还是原来的顾且喜，说谎的时候，依然是这个那个的。秦闵予松开他的手，看着且喜慢慢站直，不是，她已经不是她了。

    那晚，且喜没睡在自己的小床上，而是到奶奶的大床上睡的。窗子都大敞着，盖着被，且喜躺在那里静静地想着心事，好像这样，奶奶就能听到，不论她是在屋子里面，还是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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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逢复重逢（2）

﻿第二天一早，且喜在奶奶家里翻到了点儿零钱，又打车回家，办公室的钥匙都在包里，不拿包没办法上班。且喜再一次诅咒赵苇杭同志，不是他，她能搞得这么狼狈么！

    锁门的时候，且喜瞄了眼对门，这么早，当然不会见到秦闵予。可是，这样站着，就想起小时候，早上两家大敞着门，打发他们一起上学的情景。因为且喜自己总是丢三落四的，即使她早早等在门口，只要秦闵予在那边随便提醒一句带什么东西，她总是要冲回家里再找的。糟糕的是，经过他那么多年的提点，她还是没能改掉自己的毛病，似乎她就是希望永远都有人能帮自己想着。

    到了家门口，还不到六点，且喜有点儿犹豫，该不该这么早回来。按了下门铃，等了半天，门才被打开。

    且喜进屋，换好鞋之后还四处瞄瞄，好像没有别人来过的迹象，且喜不能否认，她还没大度到希望他们真的在自己家里做什么。

    身后，赵苇杭很大力地把门关上，“找什么，就那么盼着有人睡你的床？”

    且喜讪讪地笑着。唉，明明是他会旧情人，害得自己有家回不得，他怎么还这么嚣张，自己怎么这么窝囊？

    赵苇杭眼睛红红的，身上还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很有点憔悴的样子。

    “你跑哪儿去了！”赵苇杭走过来拉住她，上下仔细地看，还好，不像是露宿街头来着。

    赵苇杭送走吴荻，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且喜并不在家，似乎是根本没回来过。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又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他才真的有些着急了。他知道且喜没有什么亲戚，她父母也在国外，而他所知道的且喜的朋友，只有丁止夙，更何况他也没有丁止夙的联络方式。不知道这么晚，且喜会跑到哪里去。

    等了又等，赵苇杭还是下楼，发动车子，四处找找，总比在家里干等的好。他也猜到，且喜也许是看到吴荻坐在自己车里，或者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可是，为此就出走，却是赵苇杭没想到的。两年的相处，以他对顾且喜的了解，她应该是那种遇到非常情况，看到也会当没看到，先猫起来的人。再者，他没觉得自己在且喜心里，重要如斯。

    开车慢慢在路上转了很久，也没见到且喜的身影。赵苇杭把车停靠在路边，打开车内灯，伸手打开旁边的抽屉，且喜有时会往里面放些东西，或许会有通讯录之类的也说不定。抽屉里面很乱，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倒是在副驾驶座下面，发现了且喜的包。赵苇杭捡起来，打开，手机、钥匙、钱包，都在里面。这下他更挠头了，这个顾且喜，身无长物地去哪里了！

    拿出她的手机，找到丁止夙的号码，拨过去。

    “臭丫头，半夜打电话，叫鬼啊！”丁止夙倒是精神得很。

    “你好！我是顾且喜的丈夫，赵苇杭。这么晚打电话，不好意思。她晚上同你联络过吗？”

    “没有啊，我刚从病房巡诊回来，她怎么了，怎么会这么晚联络我？”

    “她把包落在我车里了，身上什么都没有带，我以为她会去你家。”

    “她知道我今天夜班，天啦，她能上哪儿去呢？”

    “你帮忙想下吧，她可能会和谁联系。我拿着她的手机，但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方便。”

    “先别打，那丫头不找我，也不会找别人。会不会身上有钱，去哪儿暂时对付一宿？”

    “我在外面转了很久，也没找到她。她常去哪些地方？”

    “你是她丈夫，不知道她喜欢去什么地方，倒来问我！还有，出什么事情了吗？你们吵架了吗？且喜怎么会这么晚出去，还什么都不带！”丁止夙也急了。

    “具体的改天再解释吧，如果她同你联络，请马上通知我，谢谢！”赵苇杭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只好挂断电话。最近，吴荻已经让他很累，这个顾且喜也不让人省心。

    打电话找熟人查了下交通意外的名单，没有顾且喜，他也多少有点儿放心。又转了一会儿，赵苇杭才忽然想到，自己在外面瞎找，万一且喜回家还是进不了门怎么办，这才又兜转回来。

    等到六点多，她终于回来了。赵苇杭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找过一个人，这么寻找之下，才知道，自己对这个老婆的了解少得多么可怜，不说是一无所知，但和一无所知也差不了多少。

    且喜想先拿了衣服去洗澡，马上收拾，上班的时间正好。

    可赵苇杭却不肯放过她，抓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了！”

    “我看你忙，就先去奶奶家住了。”

    “奶奶？”

    “嗯，过世很久了，但房子空着，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哦，就是我总挂着的那个。”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一声？”

    “那边的电话早停了。”

    “昨晚你看到我们了吧。”

    “你和吴老师？嗯，看到了，之前也看到你们一起吃米线。”既然提起，且喜就想把话说开。

    赵苇杭忽然觉得且喜的淡然十分无情，他想解释几句的心情完全被打散，既然她都无所谓，那么自己也就别做无谓的事情了。

    “给丁小姐打个电话，我昨晚找过她。”他站起身，自己进书房，然后关上门。

    赵苇杭这样表现，且喜倒觉得不安。她站在书房外面喊：“赵苇杭，你是生气了吗？”

    当然，赵苇杭不会理她，他躺在椅子上，觉得有气无力。难道真是自己落伍了，跟不上这个年代这些女人的思路了。她们要，就要得理直气壮；不要，也不要得毫不掩饰，什么都不顾念，什么都不考虑。

    且喜小心地把门打开一道缝，“赵苇杭，你到底是生气还是心情不好呀？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你别不理我。如果是因为我，我道歉好不好？我没想过你会找我。如果是因为别的，只要你说，我能帮忙的，都可以帮忙，真的什么都可以，别因为我，让你为难。”她站在门口，字斟句酌了半天，才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赵苇杭这次总算有反应了，“为难！我为什么为难？没想过我会找你，你一个大活人，都送到家门口了，就这么消失了，我能不找你！”

    且喜磨磨蹭蹭地走进来，蹲在赵苇杭手边装可怜，“其实我昨天在车边等了好一会儿呢。”见赵苇杭看她，她摆手马上解释，“我没有要偷听的意思，我只是想拿钥匙来着。可当时她哭声那么大，你们还开着车门，我就听到了一些。后来觉得不大好，我又没别的地方去，才走的。”

    “我以为你离家出走。”

    “怎么会，我干吗出走，要走也是把你赶出去才对啊！”见赵苇杭的态度终于有些松动，且喜嬉皮笑脸地逗他。

    “顾且喜，你严肃点。”

    且喜索性坐在地上，想把头枕在椅子的扶手上，却又不敢。

    “从现在开始，第一，你不能单独在外面过夜，去谁家都不行。第二，到哪里去，要事先通知我，最低限度要发短信给我。我不希望再有找不到你的情况发生。”

    且喜瘪瘪嘴，低下头，“你出差的时候，我自己在家会怕。”这里和奶奶家不一样，房子很大很空，且喜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总觉得其他房间有人。即使把所有房门都敞开，灯都打开，她还是会怕。尤其是去卫生间，不得不关门，再开门出来的时候，经常就是奔跑着钻进被里，然后在里面继续害怕。

    赵苇杭考虑了一下，“以后，不是极特殊的情况，我都会尽量回家住。实在不能赶回来，要么，你去爸妈那里住，要么，你请好朋友过来陪你。”

    “到哪里都汇报，好像也不容易啊。万一像昨天，我身上什么都没带，怎么联络你。”

    “联络我？昨天我就在楼下，需要你怎么联络？顾且喜，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把事情复杂化了。”

    且喜还在挣扎，“赵苇杭，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啊，我觉得我没有自由了呢！”

    “我不干涉你去哪儿，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在哪里。”这次的事情，让赵苇杭意识到一件事情，就是他们的婚姻关系有点儿过于松散了。这次的谈判，就以赵苇杭的这句话结束了。

    且喜中午约了丁止夙吃饭，她决定接受丁止夙的盘问。她有太多事情想和她说，包括秦闵予的归来和自己人身自由的受限。秦闵予也是意外，如今的婚姻状况也是意外，她需要找个人聊聊，找个明白人指点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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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阶段性胜利（1）

﻿    且喜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重逢的时候会想什么或者发生什么，她反正是想和秦闵予重修旧好。

    当初，那样的离别，总让且喜心有戚戚焉。虽然自己的身份不同了，但她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注定是一生那么久，自然该继续下去。

    至于怎么能重修，她目前还不清楚，只是个模糊的想法罢了。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两个。

    虽然自己依然用着原来的手机号码，可秦闵予一次都没联络过自己，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但是，且喜也知道，不能苛求他什么，自己不也是一个月都没再出现吗？

    人长大了，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事事都那么任性。

    什么是正常的婚姻呢，彼此相处，都觉得适应，也就够了。

    顾且喜觉得自己要疯了，赵苇杭真的说到做到，竟然在之后的一个月都回家住，即便是开车后半夜才能赶回来，他也是回来休息。且喜实在是不适应现在的这种相处方式，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需要被父亲看管的高中女生。更惨的是，完全没有私人空间，除了事事报备，连睡觉的时间都要和这位管理员在一起，一点隐私也没有。

    且喜当然知道赵苇杭是认真的，而且单就自己让他找了一个晚上这件事来说，她也觉得可以适当地妥协，所以她一阵儿时间乖乖地、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告，并且由原来的短信汇报升级到电话汇报，当然，这也是止夙给出的主意。本来是期望他对于这样频繁的骚扰觉得不快，进而放弃这么复杂的要求，可是，且喜现在知道，自己是大大地失算了。

    “丁止夙，你出的好主意！”

    “怎么，奏效了吗？”

    “止夙，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

    “哦？怎么了，又有什么大新闻？”

    “我怎么会相信你这个既没恋爱过，又没丈夫的人给我出的鬼主意！”

    “怎么了，连续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女人纠缠得紧了，男人就会很烦。”丁止夙这个烂剧之王，她的经验来源实在有限。

    “我完蛋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烦，我只知道一个月了啊，一个月了，我还没挺到他烦，我自己都烦死了。”且喜还想着什么时候去秦家坐坐，上次因为太慌张了，表现得大失水准。

    且喜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重逢的时候会想什么或者发生什么，她反正是想和秦闵予重修旧好。当初，那样的离别，总让且喜心有戚戚焉。虽然自己的身份不同了，但她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注定是一生那么久，自然该继续下去。至于怎么能重修，她目前还不清楚，只是个模糊的想法罢了。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两个。虽然自己依然用着原来的手机号码，可秦闵予一次都没联络过自己，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但是，且喜也知道，不能苛求他什么，自己不也是一个月都没再出现吗？人长大了，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事事都那么任性。

    那边，丁止夙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你要是敢天天和他这么抱怨，估计他休你的心都有了。”

    且喜还是哀号，“我能不知道么，可是我对着他就会有强迫症，会不自觉地低眉顺眼。”

    “我不管，我就这么点儿手段，你自己看着办吧！”丁止夙真是被这对宝弄得要歇斯底里了。前几天，他们一起宴请她，美其名曰是赵苇杭同志要结识一下且喜的好友。可实际上，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他郑重嘱托了，他不在的时候，且喜如果出任何状况，都要唯她是问似的。事实上，且喜和她这么要好，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她一定不会不理的。可是把且喜这么交付给她，却让她觉得怪怪的，更感到责任重大。嗯，就像是自己被拴在了赵苇杭同志的船尾，他若是沉了，她也必死无疑。

    且喜恨恨地挂断电话，连止夙都被烦得不管她了，不知道赵苇杭同志抽风的时间还会持续多久。每当想到这点，她就更加悔恨，如果那时想到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干脆就不顾吴美女的面子横空出世，自己也不至于混到这份儿上。可惜啊，事后诸葛亮是救不了她的，唯今之计，只有自救了。

    且喜到赵苇杭单位的停车场守株待兔，一定要约他在外面谈谈。在家里，总觉得是非正式对话，又怕打扰到他看书，又怕他会觉得且喜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弄得她很被动。

    “顾且喜，上车。”

    且喜还在这边张望呢，突然赵苇杭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下次，如果你要守着车等人，记得要蹲在驾驶座这一侧。”顾且喜的糊涂和大意，真是有得一说。

    且喜忙打开车门，上去坐好，刚刚还在琢磨怎么对付他，现在又被嘲笑了。她现在已经基本能理解赵大人的幽默了。

    不能怯场，且喜给自己鼓劲。“赵苇杭，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噢，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我想和你谈谈。”

    “回家说吧，今天忙得都没空喝水。”

    “公务员不是都闲得很么，天天喝茶、看报纸就过一天，你怎么总是这么忙？”

    “怪我没时间陪你？”

    且喜连忙摆手，恨不得连脚都伸出来表示否定。“还是忙正事要紧。”他最近的这些话，且喜听得心里怵怵的。

    失败，且喜进屋的时候就想，为什么自己对付谁都只能是失败。

    “今天没买菜。”且喜尽管不满，但还是先坦白自己该负的责任。

    “过来，”赵苇杭等且喜坐好，才问：“要说什么？”

    且喜看了下他的脸色，好像心情颇佳的样子。“赵苇杭，你饶了我吧！”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说：“赵苇杭，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干吗突然变成这样！我犯什么错了，我不就一天没回家么，你以前不是隔三差五就出门，我有问过你么？这都一个月了，上吊还得让人喘足气吧！”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儿，又夹杂着哭声，再加上用纸巾擦眼泪、擦鼻涕，在赵苇杭听来，就是整个呜哩哇啦，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

    赵苇杭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但他觉得也没有理由阻止，所以，他就从屋里又拿出来一盒纸巾，放在且喜手边。

    且喜又哭了一阵儿，没人劝，没人理，似乎也继续不下去了，但哭过之后，实在是痛快极了。

    “没买菜，也不用哭成这样。”见她终于止住了哭声，赵苇杭还是调侃了她一句。

    且喜闻言又撇嘴，“赵苇杭，今天我不想做饭。”

    “那我做吧。”

    “你不是累了吗？”

    “我只是不喜欢坐在饭店里面等。”

    “你是外星人啊，等一会儿就可以吃到现成的美食，我觉得很好啊。”且喜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吃快餐吧，不用等。”

    赵苇杭皱了皱眉，为了避免她再一次失控，他决定顺着她的意愿。“好吧，你去洗脸，咱们这就走。”

    且喜马上跳起来，美滋滋地洗了脸，她也觉得自己跑来跑去的样子像个小哈巴狗，可是就是掩饰不了自己心里的这点儿雀跃，给点阳光就灿烂过头。可见，当初秦闵予不给自己一点回应是正确的，她就是那种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不知道一点儿斤两的人。

    没有悬念，且喜要求去吃Pizza。赵苇杭没有表示异议，虽然他觉得，那个东西吃下去，无异于一个砖头砸到胃里，但还是没说什么。喝着饮料，他还在想，原来，他拿这个女人，也一样没办法。

    “赵苇杭，咱们算是过了非常时期吧，”且喜吃了一口，爱吃的东西给了她灵感，“我们恢复邦交正常化吧，像原来那样生活。你照常工作，我保证不再消失，不再闯祸。”

    “就为了这个哭？出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哭，我就觉得你不像你，我也不像我了。”

    “随便你吧。”赵苇杭突然说。

    “呃，”且喜有点意外，他不该是这么好说话啊。“谢谢。”

    赵苇杭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婚姻正常化的努力就此告终，想进一步，她却推你，又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况且，什么是正常的婚姻呢，彼此相处，都觉得适应，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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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阶段性胜利（2）

﻿    不能怯场，且喜给自己鼓劲。“赵苇杭，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噢，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我想和你谈谈。”

    “回家说吧，今天忙得都没空喝水。”

    “公务员不是都闲得很么，天天喝茶、看报纸就过一天，你怎么总是这么忙？”

    “怪我没时间陪你？”

    且喜连忙摆手，恨不得连脚都伸出来表示否定。“还是忙正事要紧。”他最近的这些话，且喜听得心里怵怵的。

    失败，且喜进屋的时候就想，为什么自己对付谁都只能是失败。

    “今天没买菜。”且喜尽管不满，但还是先坦白自己该负的责任。

    “过来，”赵苇杭等且喜坐好，才问：“要说什么？”

    且喜看了下他的脸色，好像心情颇佳的样子。“赵苇杭，你饶了我吧！”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说：“赵苇杭，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干吗突然变成这样！我犯什么错了，我不就一天没回家么，你以前不是隔三差五就出门，我有问过你么？这都一个月了，上吊还得让人喘足气吧！”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儿，又夹杂着哭声，再加上用纸巾擦眼泪、擦鼻涕，在赵苇杭听来，就是整个呜哩哇啦，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

    赵苇杭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但他觉得也没有理由阻止，所以，他就从屋里又拿出来一盒纸巾，放在且喜手边。

    且喜又哭了一阵儿，没人劝，没人理，似乎也继续不下去了，但哭过之后，实在是痛快极了。

    “没买菜，也不用哭成这样。”见她终于止住了哭声，赵苇杭还是调侃了她一句。

    且喜闻言又撇嘴，“赵苇杭，今天我不想做饭。”

    “那我做吧。”

    “你不是累了吗？”

    “我只是不喜欢坐在饭店里面等。”

    “你是外星人啊，等一会儿就可以吃到现成的美食，我觉得很好啊。”且喜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吃快餐吧，不用等。”

    赵苇杭皱了皱眉，为了避免她再一次失控，他决定顺着她的意愿。“好吧，你去洗脸，咱们这就走。”

    且喜马上跳起来，美滋滋地洗了脸，她也觉得自己跑来跑去的样子像个小哈巴狗，可是就是掩饰不了自己心里的这点儿雀跃，给点阳光就灿烂过头。可见，当初秦闵予不给自己一点回应是正确的，她就是那种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不知道一点儿斤两的人。

    没有悬念，且喜要求去吃Pizza。赵苇杭没有表示异议，虽然他觉得，那个东西吃下去，无异于一个砖头砸到胃里，但还是没说什么。喝着饮料，他还在想，原来，他拿这个女人，也一样没办法。

    “赵苇杭，咱们算是过了非常时期吧，”且喜吃了一口，爱吃的东西给了她灵感，“我们恢复邦交正常化吧，像原来那样生活。你照常工作，我保证不再消失，不再闯祸。”

    “就为了这个哭？出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哭，我就觉得你不像你，我也不像我了。”

    “随便你吧。”赵苇杭突然说。

    “呃，”且喜有点意外，他不该是这么好说话啊。“谢谢。”

    赵苇杭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婚姻正常化的努力就此告终，想进一步，她却推你，又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况且，什么是正常的婚姻呢，彼此相处，都觉得适应，也就够了。

    赵苇杭放过了且喜，又开始了他一如既往地忙碌奔波，虽然还是尽量赶回来，但也有临时放她大假的时候，总之，她是很满意了。可是，就有人见不得她舒服，她刚松动筋骨，滋润了两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一早，她刚到系里，就被院长叫去了。别以为院长就是个老头，现任院长绝对是个青年才俊，四十不到，也是一路破格提拔加上破格任用上来的。他的工作作风与他做学问的态度一样，注重细节，一丝不苟，他在的场合，没有人敢聊家常。当然，这在且喜看来，就是吹毛求疵。即使心里不喜欢，可也是在人家手下干活啊，所以且喜也都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丝毫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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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暧昧的距离（1）

﻿    思念是在你拼命不想时滋生的。曾经的且喜在她自律的刻意疏远中，初次尝到了思念的酸涩。

    从前，不都是故事的开端么，且喜的故事也不例外。小学的那段时间，因为父母的回国和奶奶的辞世，且喜很是不适应了一阵儿，正是那时开始，她愈加依赖秦闵予。初中、高中，勉强吊车尾地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学校。正因为她每次也都考上了，秦闵予才断定她不是笨，只是不够努力罢了，所以对于她的功课，就要求得更严一些。

    初中的时候，秦闵予变得更加活跃，他的活跃，不单独是在学校里面，他甚至同校外的小混混也有来往。那时，且喜和他回家完全不顺路，但偶尔他能按时放学的时候，或者是在学校临时提前放学的时候，还是禁不住且喜的纠缠，也会送她回去，然后再自己回家。有时，他不能送且喜，完全是因为他要出去打仗，但且喜哪里会知道。

    且喜这时就已经和丁止夙熟识起来，虽然小学也是同班，但没什么交往。有一次，老师布置课堂作文，要求写最爱的亲人。且喜写了《我的奶奶》。然后，老师把作文收上去，又打乱发下来，让同学自己做小老师，挑错字，写评语。且喜的作文，正好是丁止夙看的，她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写着，感情真挚，语言流畅，还给且喜打了“优”。那天，下课之后，丁止夙就主动找到且喜，“顾且喜，你写得真好。我也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欢迎你到我家玩。”两个小女孩，就因为这个契机，成为莫逆。

    初中的时候，学生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且喜因为秦闵予，当然也被算是他那伙里面的。可丁止夙是个独行侠，如果是秦闵予他们一帮人一起出去玩，她是十次有十次不肯去的。

    且喜很奇怪，这两个优秀的人怎么就彼此看不顺眼。有时，且喜就缠着丁止夙，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秦闵予，她被缠得实在烦不过，才说：“你为什么觉得每个人都要喜欢他呢？”

    “他不是很厉害么，人聪明，还有礼貌，对人又好。”

    “我没看出来他对人好。顾且喜，他这个人不简单，你留个心眼。”

    “他怎么对人不好了，你说！”且喜真的急了，在她心里，秦闵予的分量能和奶奶相提并论，所以容不得别人说他什么不好的话。

    “你看到的都是他想给你看的，你对他真的了解吗？”

    “那你说，他不肯给我看的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你知道咱们年级的大郑吗？”

    “嗯。”且喜再同那个圈子没联系，但也知道这个隔三差五就被点名的男生，用有些老师的话说，像他这样的，进去是迟早的事情。好像这个男生特别能打架，且喜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是跟一帮男生在一起。他看起来也特别凶，眼神里都是带着恨意和杀机。所以，且喜见到这些人都是绕道走。

    “秦闵予和他兄弟相称。”丁止夙慢慢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他们都不认识吧，不可能！”

    “你不信就算了，我亲耳听他管秦闵予叫秦哥。”

    且喜也有点儿半信半疑了，止夙没必要说这种谎话。她还没找到机会当面问秦闵予，就有事发生了，让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他。

    当时，是下午第四节下课，她和止夙一起去校门口对面的小商店买点儿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自习的时候经常会饿。校门口很热闹，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有卖盒饭的，有很多学生也三五成群地逛摊儿。

    那天，一出校门，丁止夙就说：“且喜，咱们回去吧！”

    “咦，怎么了，你不是饿了？”

    “快走。”止夙不再解释，拉着且喜就往回走。因为不是放学时间，学校只开了一个小门，现在还是出多入少，她们只能等在那里，就是进不去。

    “别走啊，丁止夙，过来聊聊。”一个声音传来，且喜觉得止夙把她的手都握疼了。她回头看过去，一个小痞子样的男生，笑嘻嘻的，伸手就要拉止夙。

    且喜知道，有很多社会上的男生过来堵自己学校的女生，但是，她是属于长得比较安全的那种类型，所以没有遇到过。止夙也是不很张扬的那种，她漂亮，但不出风头，所以一直也算是安然无事。今天，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是必然，毕竟止夙长得比最近选出来的那个校花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她发育得也早，身形已经看出窈窕，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

    且喜看看丁止夙，她刚才慌张地往回走，看来是认识这个混混。且喜其实也害怕，但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开口比较好，“我们要回去上课。”

    “不是课间么，上什么课，我们老大等你一下午了！”他不由分说地推开且喜，把丁止夙拉走了。且喜被他推倒在地上，头还磕到了大门上。其实周围有很多同学，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他们走过去的那个方向，看上去像是有十几个混混之多。且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的小混混，因为年龄小，反而更无法无天。她站起来，脑子里全是糨糊，她不知道是该报告老师还是该报警。她当时只有一个反应，就是找到秦闵予。

    她跌跌撞撞地终于跑到教室，才知道秦闵予可能去厕所了。她跑到男厕所门口，大喊：“秦闵予，秦闵予，你出来！”

    很快，秦闵予就出来了，手里还有半支没抽完的烟。且喜此时可没有时间管他是否染上不良习惯，只是拉住他，说：“快，止夙被人带走了！”然后拉着他就要跑。

    “说清楚，什么带走了？”

    “有一帮校外的混混，我和止夙出去买吃的，她被人给带走了，老大要找她聊！怎么办，找老师吗？”且喜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

    这时，男厕所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男生，那个大郑就在他身后。

    秦闵予还算冷静，“别急，走，去看看。”

    “为女生打架，丢份儿！”那个大郑突然说。

    且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人啊，坏人！

    秦闵予是谁啊，在这个学校里绝对是一呼百应的主，何况，初中男生都还在不知深浅的阶段，有人挑头，看热闹的多了去了。于是，一帮人就在且喜的带领下，呼啦啦地朝校门走去。那个大郑犹豫了一下，也跟过来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靠丁止夙转述，且喜才清楚。因为她被留在学校里面，只看到秦闵予带人过去，没说上几句话，那个大郑就动手了，然后，秦闵予也动手了，再然后，且喜就紧紧闭着眼睛，根本没敢看。直到丁止夙跑回来，拉住她的手。

    那场短兵相接的打斗在学校保安蜂拥而至的干预下，已经结束了，秦闵予也早领人回去上课了。倒是没见过什么阵仗的且喜，腿一直在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事后，丁止夙才告诉且喜，她收到那个所谓老大刘七的信有一段时间了，她当时以为不理会，就没有问题，没想到，还是惹出了大祸。

    “以后他们会不会还来？”且喜已经是惊弓之鸟，她觉得她都这么怕，止夙也一定很怕。

    “不知道呢，这次的事还不算完，他们还会再打。”丁止夙也愁，但这又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没有什么人能保护她，她不像别的同学，有父母接送，她就是一个人。

    且喜趁老师不注意，换座位到秦闵予旁边，“止夙说你们还会再打架。你别去了，他们带刀怎么办？”

    “没你的事，晚上我先送你回家。”

    “怎么没我的事，止夙不是我的朋友么，你不是我的朋友么！你不用送我，晚上我要先送止夙回家。”秦闵予不和她一起回家的时候，她一般都是打车的，父母没时间接送她，但是也尽量保障她的安全。

    晚上放学的时候，且喜才知道，秦闵予拜托大郑护送止夙。她当时就想表示反对，可是看着那个大块头也特别不爽的样子，就觉得折磨一下他也对，谁让他在别人生死存亡的时候，还只记着他的大男子主义！止夙先是很正式地向他们道谢，之后才跟着大郑离开了。

    这件事，沸沸扬扬了一阵儿，也就沉寂了，且喜始终不清楚秦闵予是怎么摆平的。只知道开始的时候，每天早上，这些男生都会聚在一起，说头一天晚上在哪里怎样怎样的，甚至有时候，他们中间还有人挂彩。且喜不知道秦闵予是否受伤，但从表面上看，起码没见到伤口。再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慢慢淡忘了。

    且喜通过这件事，的确是认识了不一样的秦闵予，她并不觉得更喜欢或者反感之类的，秦闵予就是秦闵予，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只是，心里隐隐多了一点儿担心，听到同学议论打架之类的事情，她总会留心多听一些。因为这些事，秦闵予是从来不说的，她和他那些朋友在一起，他们也不提。只是有一次，他透露了点他的想法。当时，他们一起看电影，是《古惑仔》，当时秦闵予好像有感而发，“且喜，我不是出去混，我只是想到那个灰色地带上看看，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进入初三，秦闵予的心似乎也收了收，更多的时间都是参加一些竞赛小组，放学的时候就和且喜一起回家。有时，周末的时候，在且喜的纠缠下，他们会到且喜奶奶的房子里面一起学习。当然，这般纠缠的代价是且喜被骂作笨蛋一直被骂到麻木，且喜的功课实在是差得让他难以理解。

    止夙在那件事之后，同秦闵予之间的关系好转了很多，虽然不是很热络，但遇到有集体活动或者且喜生日之类的聚会时，她会很给面子地出席，也算是和大家打成一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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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暧昧的距离（2）

﻿升入高中，对于且喜来说，无非是看到山外更高的山，并不觉得怎样。由于初中就是最好的初中，所以周围的同学，也都是脸熟得很。那个被预言迟早会进去的大郑，他的大名叫郑有庆，也和且喜一样，吊在车尾进了这所全国知名的高中。

    最后的复习阶段，且喜、丁止夙、秦闵予还有郑有庆经常在一起，连她都发现了，这个男生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只会逞勇斗狠，他很聪明，即使是别人给且喜讲题，他不经心也能听懂。郑有庆之所以学习差，原因只是他不爱学，所以这个几乎科科都不及格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考得比且喜还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奇怪。且喜对于郑有庆是印象一般，丁止夙对于秦闵予也不那么友好，但因为且喜要和秦闵予在一起，所以四个人也就只能彼此迁就了。

    上了高中，且喜和止夙被分到一班，秦闵予在五班，郑有庆在七班。且喜还是继续着她单纯的生活，同数理化斗争到底，然后每次看到分数就备受打击。

    十六岁的花季，正是男孩女孩都对异性情窦初开的年龄。且喜还小，她不大理会这些事情，但也觉得班级和学校的气氛跟初中时候相比很不一样了。中午的时候，会有别的班的男生过来找自己班的女生一起吃饭，在路上也经常可以见到男女生手拉手地一起走，态度亲密而且自然，似乎这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且喜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早恋，老师提起来都跟洪水猛兽似的，经常在班会上摆事实，讲道理，反复给他们做工作。高中的男孩子，正是发育的高峰期，看起来也比原来比较成熟的女孩子高大些了，一起走着，青春的样子，且喜觉得真是好看。

    丁止夙上高中以后，出落得更加出众，但她还是保持一贯的低调，只把心思用在学习上。除了且喜，和别人也都是点头之交。偶尔郑有庆会过来跟她借书，除此再没别的交往。但是，她再冷淡也挡不住男生的热情。且喜和她坐在一桌，经常会有男生给她写信，丁止夙不看，且喜就打开当故事看。中间不乏有文笔好的，有些句子，且喜看了都心跳。

    有一天，她和秦闵予在一起吃午饭，因为秦妈妈给她带了她最喜欢的咖喱果，她打算午饭之后就吃。

    “秦闵予，有没有女生追你？”她问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上周她在校门口撞见有女生对郑有庆同学死缠乱打，她就生出了这个疑问。既然那个凶神恶煞都有女生青睐，秦闵予这么优质的，不可能清白。

    秦闵予闻言，一口饭噎在嗓子里，呛得直咳。“怎么问这个？”

    “想知道才问啊！”

    “你知道什么叫追吗？”秦闵予其实很少和顾且喜谈话，他把她当小孩看待。

    “当然，就是说喜欢，然后通过努力，两个人能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

    且喜脸红了，这不是明摆着么，电视上、电影里、还有在学校和街边的真人表演，“在一起高兴呗！”且喜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

    秦闵予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追我，但现在，我没觉得跟谁在一起会高兴。”

    且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秦闵予总是说这些很高深的话，让她消耗很多能量去运转她的大脑，当然，这个过程会杀死很多脑细胞。“就是你不给人追？！”

    秦闵予捏了她的脸一下，“没用的事情你转得倒是快。昨天的卷子带来了吗？”

    且喜的表情马上垮下来，嘟囔着，“水果还没吃呢。”

    “过会儿吃。”

    秦闵予看她那张满是红叉的物理卷子时，且喜很自觉地把桌子上的饭盒拿去水房丢掉，然后擦干净桌子，等秦闵予给她讲卷子。其实，丁止夙理科成绩也好，她完全可以辅导且喜。但是一有比较大的考试，秦闵予就会要求看且喜的卷子，毕竟不在一个班，他不能很清楚地知道且喜的程度。

    回到自己班级，且喜很神秘地和丁止夙说悄悄话：“止夙，秦闵予说他不给人追呢！他说他没觉得和谁在一起会高兴。”

    “你不还是天天追着他。”

    “我哪有？我们的关系和别人不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啊！”

    丁止夙没有再说什么，都是男生、女生，会有什么不同？只看且喜美得都压不住的笑意，就知道她有多在意了。可是点醒她吗？丁止夙觉得那并不是个好主意，这时候的喜欢，除了消耗旺盛的精力之外，再没有别的益处。

    后来，且喜美过了之后，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秦闵予没觉得和谁在一起会高兴，这个谁，是不是也包括自己啊！止夙说得对啊，自己是天天追着他跑，身边发生的屁大点儿小事，都要下课去找他说一下。

    且喜刻意减少了去找秦闵予的频率，每天只是待在教室里，和止夙在一起。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抱着玩的心情，也想证明一下她对于他是不一样的吧。她只是期望，秦闵予会发现她的不对劲，主动来找她。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他都没在门口出现。

    思念是在你拼命不想时滋生的。且喜在她自律地刻意疏远中，初次尝到了思念的酸涩。她开始站在教室的窗前，和许多女生一起，追逐操场上秦闵予奔跑跳跃的身影；开始在每天下课的时候，留心走廊的动静，看能否听到他的声音；最让她自己受不了的是，每天放学她恨不得最后一个走，想等他过来找她。

    但是，秦闵予始终没有什么动作。以前，他偶尔地还会主动来找她的情况，也完全消失了。且喜远远地观望着，原来，他没有自己，真的也能过得很好；原来，共同成长的关系，也是如此脆弱；原来，顾且喜对于秦闵予来说，就是可有可无。

    如果说，且喜以往看秦闵予的眼神是欣赏，那么，从她开始对他心生怨念的时候，她的眼里多了热切，渴求的热切。她不需要对照，不需要比较，就能够自己给爱下定义，因为，她知道她爱着他。看着他的时候爱着，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也是满满地爱着。以往，她只知道他重要，并不明白自己想独占，想要全部的他，可真的明确了这些之后，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丑恶，贪心地想拥有全世界。这样的自己，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已经该感激了，可是，她还想要更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他们的关系，奇异地疏远了，即使是在教室走廊里、在校园里遇到，彼此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并不多聊什么。

    文理分班，且喜当然选择了文科。丁止夙、秦闵予、郑有庆都选择了理科，而且，他们很幸运地分到了一个班。止夙在且喜和他们不大来往之后，还是和郑有庆走得很近，他甚至教了止夙一些近身格斗的防身术，当然这些得益于他年少时的实战经验。郑有庆现在的成绩，足以让人刮目相看，虽然比不上止夙和秦闵予，但也能上第一榜，而且喜，能在第三榜上找到就不容易了。

    且喜觉得，她离秦闵予越来越远了，尽管她的目光始终追逐他。好在她倒不会妄自菲薄，她只是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一个集合里面的。且喜并没有每天写日记，记录她的一些心情和所见所闻，她不会夸大她的感受，她也希望，这样的喜欢，能够慢慢消逝。但即便如此，每次见到秦闵予，她还是会紧张得心跳都快停止。如果他冲她笑一下，她就会一天都很开心，因为，那意味着他的心情不错。且喜丝毫感觉不到他是否对自己有好感，就是因为曾经那么好过，曾经那么熟识，才注定了且喜的暗恋，是绝望的暗恋。

    丁止夙去了理科班后，两个人倒是还那么要好。课间的时候，两个人会互相找，结伴去上厕所，或者就是在操场上走走。

    且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止夙班级找她，因为不知道她坐在哪个位置，所以，在门口站了很久。她分明看到秦闵予看见自己了，但他就是坐在那里，直直地望过来，直到自己和止夙手挽手地走远了，他的目光好像还如芒在背。

    打破这种僵局的，是一个意外，一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意外。那是高三下学期了，高考备战进入白热化阶段，但班对、校对却在这种高压下应运而生。似乎，高考，毕业，都在催生着朦胧的好感，让那种感觉迅速地生根，发芽。较之刚入学时候的表达，现在的更为直接和现实。

    那天，是秦闵予的生日，且喜决心要去他们班看一眼，就看一眼。心里却还在说服自己，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已经快能放弃了，只看一眼十九岁的秦闵予就回来。她随便拿了本数学题集，打算借问止夙问题的时候偷看两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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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暧昧的距离（3）

﻿远远地，就看到他们班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她勉强挤进去，竟然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捧着蛋糕在给秦闵予唱生日歌。教室内，都是男生起哄的声音。且喜看了眼那个女生，心里真是佩服她的勇气，而自己，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都不可能让她做到这样。

    且喜还在那里感叹呢，突然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下，她向前倒去，正倒在那个女生身上。女孩正把蛋糕举起来，要说点什么，这突来的一撞，害得她向前面栽去，她的头整个扎在蛋糕里面。

    且喜被秦闵予从女孩身上拎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他深不可测的眼睛和女孩在地上掩面失声痛哭。

    且喜马上回头看向刚才门口围观的人群，可她也猜不出刚刚是谁下的黑手。

    “道歉。”秦闵予忽然低声说，但且喜相信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有人推我。”

    秦闵予揪着她后面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面对着那个女生，“道歉。”

    “对不起。”且喜不想哭，所以她忍着泪水，“秦闵予，也对不起你，破坏了这么美好的场面。”直到她冲了出去，才让泪水流下来。自己在他心里，或许永远都是邻家的笨女孩，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的笨蛋。

    顾且喜的高考成绩，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她的成绩，只比C大最低录取分数少两分，这对于她，绝对是历史最好成绩。所以，在学校的照顾下，父母再交点钱，她也就成了C大大一的新人。止夙也没离开这里，去了医大。郑有庆考得很好，去了警官大学，这个当年的混混，如今要摇身一变，成为管事的了，不得不叹，造化弄人啊。

    比较意外的是秦闵予，他竟然落到了C大。他高考之前本来已经被保送Z大，但是以他的成绩和一贯的稳定，所有的老师都认为，他考Q大没有问题。所以，他没要那个名额，而是选择参加高考。但是，那年高考，题出得特别基础，就让他这样的好学生吃了亏。他极其意外地以几分之差失利了。他的志愿报得没有梯度，当时的状况是，他只能以高分去一本的一所随便的大学。

    幸好，他们高中的校长能力还是非常强的，C大毕竟是本地的高校，秦闵予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学生，他们联系了一下，也就同意接收他到物理系，C大的老牌名系，尽管他根本没报考C大。

    且喜知道这件事后，曾经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但电话是杨阿姨接的，她告诉且喜，成绩出来之后，秦闵予就去了乡下亲戚家，不肯回来。听杨阿姨的声音就知道，她为了秦闵予，十分忧心。

    不管别人怎么看，且喜始终认为，高考是秦闵予心里的禁区。从且喜看着他来学校报到开始，就和别的人不一样。别人都在享受没有父母约束的生活，享受能成群结队地呼喊着青春的生活，而他却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图书馆、实验室。

    高中的那次被当众冤枉之后，顾且喜是想同秦闵予决裂的，不谈感情，单说这么多年的相处，他难道不了解自己是什么人么，怎么能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可是，知道他高考的事情后，连一向不喜欢他的丁止夙都说：“秦闵予这个跟头栽得狠啊，他那么骄傲的人，唉！”

    且喜何尝不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呢，除开假期里不算，开学之后，同学聚会了很多次，初中的、高中的，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在这个只有他和她的大学校园里相遇，收敛了所有光芒的他，让且喜再一次地动摇了，心里像是被撒了什么魔粉，那种爱意迅速滋生。

    “秦闵予！”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且喜就开口喊住了他。

    秦闵予站住，“有事？”

    “我请你吃饭吧，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人吃不下去。”且喜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牵强得很。但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秦闵予变成独行侠，成为科学怪人。

    “我才吃过。”秦闵予转身就要走。

    且喜一溜儿小跑，张开手拦住他，“你不吃也陪我一会儿吧！”

    “我没时间，要去实验室。”秦闵予无奈地解释了一下。

    “不会耽误你做实验的，我就吃两个包子，你陪我去买，我们边走边吃。”且喜怕他真的不甩她就走，慌乱之下，拉起他的手就跑向食堂。

    但是，秦闵予真的很不配合，他站在那里不动，愣是把且喜拖了回来。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从顾且喜的手里剥出来，“你这是干吗？”

    且喜松开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马上握住，手颤得不行，脸也烧得厉害。自己这是怎么了，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怎么就敢做出来，秦闵予一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吧，一个脸皮特厚的疯子。

    且喜在那里搓着手，不住地想该怎么回答，眼见着秦闵予的脚开始挪动，要绕过她离开了，她侧身拉住他的胳膊，“你别走，秦闵予，你别走，我喜欢你！”

    且喜说完，只觉得满心的酸楚都要涌出来似的。她是决心永远不说出来的，她是决心要忘记这个幻想的。可是，这样一个越来越消沉的秦闵予，却让且喜心疼不已，失控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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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暧昧的距离（4）

﻿他顺利、成功的时候，她可以远远观望，她可以祝福，她可以因为他的快乐而心满意足；可是，当他遭遇痛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比他还要难过，她不能眼看着他难受，她得做点什么。哪怕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这样的关心和爱意并不能起到作用，哪怕只是成为他的消遣，只要他肯让她在身边，只要他肯从一个人的世界里面出来，且喜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样已经足够。

    “可怜我，施舍我？”秦闵予声音很轻地说着，但语意却暗含愤懑。

    “不是的，不是的！”且喜的两只手都抓住秦闵予，“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可是，你那么优秀，你谁都不喜欢。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我是想，要是能不再那么喜欢了，就可以再和你做朋友的，可是，我一直一直都这么喜欢。”且喜抱着他一点点地滑下去，最后是搂着他的腿，坐在他的脚上。

    “可怜的是我，需要施舍的是我才对。”且喜也不管这就是在校园里面很繁华的一段路旁，她决定开口的时候，就忘记了她自己，更忘记了所谓的自尊、自爱了。“秦闵予，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只要能在你身旁就行了。你不用理会我的感受、我的喜欢，你只要允许我能靠近你就好了。”

    “放开我，你想什么只要你想就行了么！”秦闵予抬腿，想抽身离开。

    且喜却抱住他的腿默默地流泪，她也知道她在耍赖，可是，已经说出去了，已经放弃坚持了，不这么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才能再抓住他。“我不放，我知道，只是我想是不行，所以才求你，秦闵予，你别撵我离开好吗？”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饶是秦闵予再沉得住气，这会儿也有点儿恼了。且喜抱着他的腿，完全不露脸，他可是杵在这里，任人参观呢。“你起来！”

    “我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你走。”且喜闭着眼睛，嘴里只是重复着这几句。

    秦闵予终于火大了，他一把抄起顾且喜，拖着就往前走。且喜勾住他的脖子，才勉强跟住他的脚步，没有摔倒。

    “说吧，你到底想搞什么花样！”秦闵予把她带到实验室，午饭时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

    且喜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干了，现在脸上干干涩涩的，想做什么表情都有些牵强。她把手按在脸上，用力地揉了揉，扯了扯，才开口，“秦闵予，我没想搞什么花样，我只是喜欢你，想陪在你身旁。”

    秦闵予的眼睛一直看着别的地方，“你总是自作主张，你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你不用喜欢我，也不用管我喜欢你。我只想和以前一样，想你的时候，能去找你。真的，喜欢你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得寸进尺的，我保证。”

    “顾且喜，你真是个天才。”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荒谬，会让你为难。秦闵予，我只要一年时间，就这一年，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的。”且喜想让自己尽量有说服力一点，可是，一看秦闵予完全漠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要被拒绝了。

    “好吧，我答应你，但我们怎么相处，要我来决定。”秦闵予终于看向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遂你的意。”

    且喜惊喜地抬头，怎么相处，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守在他身旁，什么都可以承受。

    “好！”她的话音，淹没在秦闵予的嘴里。他们彼此的初吻，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秦闵予坚定但并不娴熟，开始的时候，只是两个人硬硬地碰在一起。且喜的嘴唇那么柔软、温暖，让秦闵予的心瞬间轻颤起来，跟着沉迷下去。亲吻，只要顺应本能，并不需要有多少练习，也一样迷人。

    且喜就这样，开始了和秦闵予的大学生活。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偶尔，且喜还会到他的实验室陪他做实验。他们的关系亲密却不算亲近，秦闵予很少和且喜说他的事情或者心情，且喜自顾自地找话题的时候，他也只是听着，心思却不知道在哪儿。

    且喜虽然只要求一年，可他们这种相伴着的生活，却没有任何变化地一直持续着。秦闵予也慢慢地开始融入到大学生活的氛围中，恢复了和以前同学的往来，也交了些新朋友，可心里的那份不甘，却一直没有放下。他朝着他的目标努力，并没有心思顾及且喜。

    且喜在所有人有些异样的眼光中，保持着同秦闵予暧昧的距离。私底下，他们会做和很多恋人一样亲密的事情，却不会有什么甜言蜜语。且喜是不能说，秦闵予是没想过要说。一帮人出去吃饭，秦闵予也会在喝得微醺的时候，把手臂放在她的椅背上，或是紧握着她的手，传递一种无言的感受。且喜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她愿意，就这样，一直一直地待在他的身旁。

    且喜自己心甘情愿，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理解。丁止夙是比较激烈的一个，她就曾私底下和且喜郑重地谈过一次，很直接，“顾且喜，你这么没出息地惯着他，他也不会念你的好。不明不白的，只有你自己吃亏。要么，就是男女朋友，要么，就干脆不要往来。”且喜当时只是忍着眼泪，她觉得要是哭了，就是委屈，可这是自己选择的，实在是没有委屈的理由。

    何况，秦闵予虽然不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可他的身边也没有其他过从甚密的女性，一个也没有。尽管有很多女生明里暗里地示好，他却很技巧地保持距离，不给人幻想和遐想的余地。且喜觉得，起码自己是特别的，秦闵予用另外一种方式尊重了她。同秦闵予关系好的那些男生，之前是没有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后来熟悉了，又不好意思让且喜难堪，且喜的状况，就属于类女友，被默许地、理所当然地存在于秦闵予的生活之中。

    再之后，就是那样的场面，那样的收场，以及那样的别离，最后，是他的三个字，结束了且喜长达七年的一个人的爱情慢跑。但即使是对不起，且喜也是甘之如饴。毕竟，他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确有纠葛存在，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