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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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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起点

﻿宁小蒙刚结束了一段感情，带着满心的伤痕和一纸毕业证回到她的家乡。

    她的毕业可谓是生不逢时。高考的时候，宁小蒙知道自己考砸了，肯定上不了本科，于是选了护士这个专业，指望着毕业后能不要那么吃力地混到一份工作。医大的护理系向来是高就业率的。可惜到了宁小蒙这一届，本科四年制、五年制和专升本，三届本科生和宁小蒙这个班的专科生一起加入就业争夺。生生比以前多了一倍多。仅医大就这样，再加上其他学校也面临这个问题。一时间，杀得昏天黑地。有的大血本地扔钱，有的豁出去了不惜牺牲色相。那些有权的倒安然自在，跳得像蚂蚱的是她们的老爸老妈。像宁小蒙这种无财无色无权的“三无”人员只好挥泪作别省级医院。打道回府，回到了县医院。

    回县医院也是要一番周折的，宁老妈拐了几拐找了个八竿子打着一点边的主任，把宁小蒙引荐给院长。想那院长与其关系倒也好，直接叫宁小蒙去体检。旁边的总长（相当于护理部主任）看不过去了：“她是做临时工，这么急着体检干吗？”宁小蒙这才知道一进来直接体检的程序在这个小医院居然就是正式工才有的待遇。不过被总长这番抢白，宁小蒙的人生就变了，从临时工做起。临时工和正式工第一个区别就是头两个月白干，没有一毛钱。这就是这家县医院的“特色”。

    当时宁小蒙是这个医院第一个全日制大专护士。宁小蒙后来才知道，总长的那番话缘于当时她在为自己的儿子谋一个编制的岗位，花了大量的钱，找了无数的关系，费劲周折。眼看着宁小蒙不费吹灰之力编制，哪有不眼红的道理。再说了，她身为总长，还没享受到宁小蒙半点好处。

    宁小蒙被分在外二区，主要是骨科和神经外科的病人。是县医院最忙的科室。宁小蒙一走进科室，就看到头戴着横杠帽的护士长。第一印象就是护士长很漂亮。然后宁小蒙看到了那些护士眼里的光。就像一只老虎见到了一只狗。但凡护士都有媳妇熬成婆的过程，于是这个过程扭曲了许多正常人的心理。每一个刚进去的护士都是被呼来喝去的。这段时间外二忙得翻了天。护士们成天里被医生和病人使唤着，这回来了个新护士，总算有个可以使唤的人了。

    宁小蒙的带教老师姓文。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护士。县医院和省级大医院的区别就是，护士一直在临床一线，直到退休。所以在县医院可以看到戴着老花镜给病人扎针的老护士，看得病人和家属心抖得比护士的手还抖得厉害。文护士年轻的时候曾在乡卫生院呆过，在那是护士长，调到县医院以后还是改不了护士长的脾性。老爱指使人。她长得又黑又丑，一双眼睛没事就跟探照灯似的，随时都试图在你身上找到错误，然后赶紧向护士长报告。

    文护士带着宁小蒙，就像个太太带着丫鬟，总经理带着小秘。她时不时地叫宁小蒙做点事情，又不放心，偷偷跟在她背后。经常是宁小蒙一转身就看到一双侦察兵似的眼睛。吓得宁小蒙一身冷汗，心里骂道：“这女人怎么神出鬼没的。”一旦宁小蒙闲下来，便有一些老护士指使她做事情，年轻的护士尚且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只要宁小蒙有空，文护士就会叫她去她们，算是自己“恩赐”了那些小护士。

    每天，宁小蒙都累得跟狗一样。一下班就倒在床上动都不想动。宁小蒙的家在乡下，县城里没有房子，只得自己租房子。原本医院是有宿舍的，那个后勤科长没有可以捞好处的东西，捂着那几间破宿舍跟宝贝一样，于是谁想要都得提点烟提点酒给他，或者提领导的面子。宁小蒙觉得求领导和求他简直是求狗，索性自己在外面租了间房子。只是一时英雄之气换来的是完全自理的房租和水电费。宁小蒙一毛钱没赚到又要支出。尴尬地只好又向老妈伸手。

    宁小蒙的住处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连收音机都没有——因为没钱。宁小蒙无聊的时候就和以前的同学打电话，一打电话，同学个个都成了深宫怨妇，抱怨之声如黄河泛滥。宁小蒙和她们一起骂着现在的工作环境，恨不得把那些使唤她们的老女人们一个个捏死。放下电话后，宁小蒙就会觉得空气中充满了泄愤的味道。

    每天宁小蒙都像个陀螺一样运转着，装不出职业的笑容，也不敢摆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只得装得面无表情。回到住处就自我意淫：有一天碰到一个豪门大户，救我脱离苦海，从此作别这个变态的医院。或者有一天低头的一瞬间，能捡到现钞几百万，从此跻身富婆行列，最好富到能把这个医院买下来，然后剥削那些变态。

    宁小蒙还没熬成婆，心理都有问题了。

    可惜宁小蒙天天低头走路，也没捡到10块钱，更不用说几百上千万了。就算有那么多现钞，堆在那厚厚的，早被眼尖的人一抢而空，也轮不到近视的宁小蒙。至于碰到个豪门大户就更别提了。以宁小蒙的姿色，能钓到一个小康级别的，都算高攀了。

    这天宁小蒙被分派去测体温。27床的家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我看这科室就你最勤劳了。每天都是看你像只小蜜蜂一样跑来跑去。”

    “是吗？”宁小蒙淡淡地回应着。心想勤劳也不是我自愿的，谁爱这么免费地勤劳。

    那个家属是个阿兵哥，中等身材。没事老穿着一套军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当兵的。后来和宁小蒙熟悉了，他告诉宁小蒙他穿军装是为了更好做事情。他觉得别人对军人应该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下班的时候宁小蒙惯性地低头做着金钱梦。一不小心就撞上一个人。宁小蒙心里想着电视剧的狗血镜头，为什么面前这个人不是风度翩翩身材挺拔的男人，而是一个身高比宁小蒙高不了多少的呢？否则也不会头碰头啦。痛啊……

    抬头的时候，宁小蒙认出来了，原来是那个阿兵哥，他摸着被撞疼的下巴。难以置信地看这她：“找什么呢？老见你走路是低着头的。”宁小蒙总不好说是在找钱。就转移话题：“你把我撞了你还有道理咯？我低着头没看见，你抬着头总看见了吧。”

    “刚好有人叫我，我翻过头去了。”阿兵哥很委屈地解释着。

    “懒得理你！”宁小蒙白了他一眼，就径自走了。

    再去27床的时候，阿兵哥明显很开心的样子。宁小蒙只当作没有看见。出病房的时候，阿兵哥往小蒙的手里塞了个东西。手指碰到了小蒙冰凉的手。宁小蒙感觉到一阵温热。不觉心跳快起来。倒不是春心荡漾什么的，而是这样好象是在受贿一样。万一被别人看见了，也不知道别人会说什么。赶紧逃也似地跑了。边跑边笑道：“宁小蒙，你的担心也太多余了吧，就一个临时工的小护士，连业务都还没完全熟悉起来，谁会贿赂你哦。”

    回到办公室，宁小蒙把手里的东西拆开一看，竟是一盒小蛋糕。还有一张纸条：经过面包坊，觉得这蛋糕很可爱，不由想起了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张执。

    原来这厮叫张执。

    正吃得起劲，突然“吃什么呢？！”一声大喝，把宁小蒙差点噎死。

    宁小蒙转身一看，是林惠华护士。林三十多岁，一张脸保养得非常好，据说每年花在这张脸上的钱就是大几千块。反正人家老公有钱。林护士人挺随和。

    宁小蒙把蛋糕伸到林护士跟前：“林老师，吃不？”

    林护士和自然地摆摆手，她正在减肥。

    “谁送的啊，刚才都没看你有这个？”林护士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比较八卦。

    “恩，27床那个家属啊。”

    林护士眼里闪过一丝暧昧的神情。

    “哇，年轻真好，才来没几天就有人送东西啦。”

    “架不住我有魅力啊。”宁小蒙的特点是给我一点阳光就非常灿烂。

    “那是那是。”然后林护士开始很八卦地打探宁小蒙的隐私，“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宁小蒙的心就被揪了一下，随即想起刚刚结束的这段恋情。也是一个阿兵哥。那是宁小蒙实习的时候，遇见的一个病人。当时他得了一个很尴尬的病：左侧精索静脉曲张。到她实习的部队医院做手术。当兵的都是寂寞的，看到那么多年轻的护士，都恨不得生点小毛病，天天赖在医院，感受一下女性荷尔蒙的魅力。宁小蒙当时被他高大英俊的色相所迷惑，两人眉来眼去的一拍即合。后来那阿兵哥出院了还经常飞鸿传书。

    故事结束在宁小蒙即将实习结束的时候，阿兵哥也准备退伍回家了。那天阿兵哥见了宁小蒙最后一面，他支吾了半天冒出一句：“我要回家了。”

    宁小蒙就呆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听得阿兵哥从国家大局，党国思想绕了半天，最后才说到正题：

    “其实我在老家一直都有个未婚妻，来部队之前，我们……我们都那个过了，她答应我等我退伍了就结婚……”

    宁小蒙记得自己好象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勇敢地走了。

    还记得自己没有流眼泪，只是一个人跑到淋浴房冲着冷水。或许流泪了也不知道，因为水那么大，谁能分得清呢。

    阿兵哥走了，宁小蒙也结束了学业和感情。回到老家。

    回过神来，宁小蒙对着林护士嫣然一笑：“你看我像谈过恋爱吗？”

    “像！”

    于是宁小蒙的心里怪怪的。“为什么？”

    “因为你很有风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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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情

﻿“风情？”宁小蒙很诧异林护士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是啊，你不算漂亮，但是整体看起来很舒服。”

    一席话说得宁小蒙每个细胞都无比舒畅。

    “是吗？”表面的矜持还是要装的。

    “是啊，你看你皮肤很白，个子也中等，你有一米6吧？如果把眼镜拿了就更好了，五官算不上精致，却很清秀，组合在一起蛮耐看的。像你这样的大学里肯定谈过恋爱了。”

    一席话又把宁小蒙给说郁闷了，说实话，除了那次阿兵哥，大学里自己还真没谈过恋爱。宁小蒙自己总结了几点：一，全班都是女生，没有男生，排除了内部消耗的可能。二、宁小蒙从来不参加任何社团，排除了向外发展的可能。三、宁小蒙懒到从来不上图书馆。排除了浪漫偶遇的可能。总之大学三年宁小蒙唯一的爱好就是上网。一有时间就泡在网上，期末的时候再突击一下，真正的是“混”出来的文凭。

    反正宁小蒙就是不认为是因为自己魅力一般才导致大学三年无人问津的。

    回到住处，宁小蒙站在镜子面前好好端详了一番自己。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眼睛说大也不算很大，还好是双眼皮。鼻子不算挺，鼻梁微塌，鼻尖微翘，勉强算可爱的鼻子吧。嘴唇微厚，还好一口牙齿洁白整齐。真正称得上贝齿。严格来说，宁小蒙称不上美女，只能算清秀。

    穿着吊带睡衣，长发稍有点乱，宁小蒙撸了撸头发，没认真看不觉得，这一认真端详起来，好象自己还真有那么一点风情。

    正当宁小蒙顾影自怜，超级自恋的时候，手机响了。宁小蒙第一个反应就是千万不要是科室打来的。因为宁小蒙已经被叫了好几次去帮忙了。

    外二经常有些冲动的人因为砍砍杀杀被送进来的，而且送进来了还在那叫嚣，恨不得用语言把对方放倒，往往又是在夜班只有一个护士的时候。毕竟喝点酒才能壮怂胆嘛。于是宁小蒙这新来的免费劳动力自然是被传唤支援的首选。

    宁小蒙战战兢兢地拿起手机一看，还好，不是科室的电话。是个陌生人的。

    “喂——”

    “小蒙吗？我是小关。我们在KTV唱歌，你要不要来？”

    关翌是科室的一个年轻医生。

    宁小蒙心里一阵激动，组织啊，人民啊，你们终于想到我啦。宁小蒙来这一个多月，楞是除了上班没有任何社交，空闲时间也只限于到楼下网吧消遣。这会有人邀请，岂有不去之理？宁小蒙只想麻溜地穿好行装飞奔过去，但转念一下，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恩，现在啊？已经8点多了，会不会比较迟了？”

    宁小蒙心里想着，千万不要说：“这样啊，那就算了。”呀。

    “8点多还早啊，你是这么早睡，小猪啊？你在哪里等，我马上过来接你！”

    宁小蒙狂喜，掩饰了一半就直接抖了底牌，那声音雀跃得白痴都听得出来她有多想去：

    “我住的地方在兴和酒家楼上，我在楼下等你吧。”

    说话间关翌就过来了，小蒙一下子乱了阵脚。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又不是会情郎，这么紧张干吗？果然就冷静下来了。女人冷静了就是干脆，宁小蒙当即决定穿那条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白色裙子。

    远远地看见关医生骑着个摩托车来，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明显地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啧啧”声：

    “小蒙你今天好漂亮啊。”

    宁小蒙心里美得差点就飞上了天，嘴里却本能地说着：“哪里哦，关医生真是爱说话。”

    宁小蒙坐在关医生背后，关医生身上有洗过澡后香皂的清香，还有衣服上淡淡的烟味。宁小蒙记得他是不抽烟的。这烟味八成是KTV里的其他人抽的。

    宁小蒙的手往后抓着摩托车后架。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小县城不大，说话间一会就到了。

    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坐了将近二十个人了，这包厢应该是这家KTV最大的包厢了，包厢里都是医院的同事，各个科平常玩得比较好的年轻人。有的抱着话筒唱着走调了的歌，有的在拼酒，有的在玩色子。看这德行你无论如何也没法和他们平时认真的样子联系在一起。也是了，平时他们工作压力太大，所以难免经常要出来放松一下。

    看到宁小蒙进来，大家都朝她笑了笑，点点头，同是外二的林灵很热情地把小蒙拉过去，问她要唱什么歌。宁小蒙点了一曲老歌〈〈滚滚红尘〉〉。轮到宁小蒙唱之前，是外一的一个护士在唱田震的〈执着〉，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挺适合这类风格的。宁小蒙忍不住夸道：“唱得真好！”

    轮到宁小蒙唱的时候，她刚唱出第一句，大家都惊呆了，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这女孩，简直有着天籁之声啊，唱得仅次于原唱。歌声婉转，幽怨，把那味道全表达出来了。一曲唱毕，掌声雷动。

    大家纷纷敬酒，宁小蒙架不住劝，一杯一杯地下肚。不到一会，酒精就上来了，宁小蒙之前装的矜持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随着一曲动感的舞曲音乐，宁小蒙尽情地舞动着自己的身体。宁小蒙其实是有一点舞蹈功底的，只是大学的时候没好好发挥，整天把自己交给电脑。这下子，她借着酒力把陈年的舞蹈细胞唤醒，开始妖娆地伸展自己。不一会儿，她的身边就围绕着一堆同事，在那伴舞。

    那个夜晚，宁小蒙释放着自己的激情，也释放着这段时间的郁闷。那一瞬间，宁小蒙忘了临时工的身份，忘了阿兵哥，忘了大学，忘了现在。

    结束的时候，宁小蒙已经彻底喝醉了，她死死地抱着关医生。抱得他喘不过气，本来关翌吃了很多东西，胃内容物多，膈肌抬高就很不舒服了，这会被宁小蒙勒一下，差点快吐出来。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宁小蒙头晕晕沉沉的。想到要上班只得强忍着爬起来。边刷牙边想着今天完蛋了，这个状态怎么上班？医院不比政府机关，坐在那没事，泡一个上午。护士，尤其是宁小蒙这种新来的护士，她的每一分钟都要被充分利用。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宁小蒙首先想到了请假，她打电话给护士长，说今天有点不舒服。宁小蒙听到护士长不悦的口气，护士长敷衍着让她注意身体什么的，就把电话挂了。宁小蒙想象着那些护士失望的表情，今天的活都得她们自己干了，丫的，居然自己这么重要，哈哈。估计关翌已经把昨天的事宣扬出去了，指不定她们怎么在背后编排自己。宁小蒙暂时什么也不想想，趴在床上，四肢大开，睡得像只大青蛙。昨日的风情荡然无存。管她呢，反正没有人看见。所以美女也是会挖鼻子的，明星也是会便秘的。至于宁小蒙又不是美女更不是明星，这些不雅的举动实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宁小蒙这一觉睡到中午，又被电话吵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上一滩口水。趴着睡压着脸部就是这么麻烦，严重地刺激唾液分泌啊。宁小蒙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喂——？”

    “宁小蒙，好一点没有啊？”又是关翌。

    “哦，还好啦，就是有点头晕。现在比早上好多了。”

    “哦，没事就好。听护士长说你今天人不舒服，我想是不是昨天喝多了，打电话问一下。”

    “谢谢你哦。”

    两人又敷衍了几句，然后把电话挂了。

    宁小蒙又去刷了一次牙，这周身上下只有这牙还算过得去了，可千万要保护好。刷着刷着，宁小蒙还真觉得饿了。心里盘算着等会煮点红枣稀饭，暖暖胃。牙还没刷完，又一个电话来了。怎么今天成热线了，以往只有那些大学的死党才肯犹豫再三地花几毛钱巨资打给自己忽悠两句就挂了，看来自己魅力有所上升啊。

    陌生号码。

    “宁护士，怎么今天没来上班？”

    “你是……”

    “我是张执。”

    宁小蒙大吃一惊，“你……你……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你们的通讯方式就贴在办公室的电话旁，我抄了一下。嘿嘿。”

    都说了这种方式实在不适合保护员工的隐私的。像张执这样的，穿着一身军装别人就对他客气三分，他就可以进去和军事迷的科主任海侃，顺便把小女子的电话给抄了去。

    宁小蒙真是无语：“你想干吗？”

    “没啊，慰问一下，听护士说你今天身体欠安请假了。”

    “光口头慰问啊？”

    电话那头楞了一下，估计张执没料到宁小蒙会说这话，毕竟他们还不是很熟。

    随即又兴奋起来。

    “你想要什么？马上送去？”

    “哀家想要的东西要是说出来了，那岂不是太没惊喜感了？”

    “恩，我请你吃饭吧，边吃饭边聊？”

    “宾果，朕想的就是大吃一顿，寡人很饿了。”

    张执汗颜。

    “陛下想要去哪里用膳呢？”

    “天香鱼府。”

    “喳——”

    天香鱼府是县城里最大的川味馆，这里除了下午不忙什么时段都忙，要吃饭都得提前预订位置。宁小蒙去的时候角落里还放着一张两人坐的小桌子，和其他十几个人围坐的大桌子相比，显得冷清又可怜。

    宁小蒙同情心泛滥，于是决定坐那张。

    同情心泛滥的后果就是，两个人吃得汗流浃背的，也受不到一点风。角落太偏，空调离得十万八千里，尽把冷气恩赐给那些大桌的消费者，明显看不起这种两人消费的小钱。

    宁小蒙纯粹就是想敲阿兵哥一顿。于是菜一上桌，尤其是香喷喷的水煮鱼上来，宁小蒙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了过去，抓起勺子舀了一碗鱼片大块朵颐。

    宁小蒙吃的津津有味，形象尽失，猛一抬头，看到阿兵哥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看得宁小蒙差点被鱼刺卡着。

    “你干吗？”

    “觉得你很可爱，别有一番风情。”

    又是风情？

    这样也算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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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甘露醇

﻿这天又是宁小蒙上班，上主班的黄护士指着宁小蒙：“你，去16床把甘露醇上了。”16床是重病房，住的病人是脑肿瘤的，刚做了开颅手术没几天。小医院的缺点是没有ICU，普通病房里腾两间出来算做重症监护室。

    宁小蒙提着那瓶甘露醇走进16床，瞄了一眼正在输注的液体，还算通畅，就直接把甘露醇换上去，开了最大的滴速。甘露醇是大分子物质，需要快速输入，提高血液渗透压，从而达到降低颅内压的目的。

    很快，甘露醇滴完了，宁小蒙把它取了下来。过了一会，宁小蒙去量血压，掀开被子一看，脸就“唰”地白了下来。

    病人的手臂肿胀得跟小象腿一样，如果是腿估计就是大象腿了。刚才输的那瓶甘露醇全输到组织里去了。宁小蒙心想完了，甘露醇对组织伤害性很大，有的敏感的，隔天整片组织都黑了。宁小蒙心里又害怕又后悔又疑惑。后悔早知道不帮黄护士做事情，就不会出错了。疑惑的是明明刚才滴得挺通畅的啊，按理应该在血管里啊。

    宁小蒙战战兢兢地报告给了黄护士。黄护士一听，眼皮也不抬：“不就挂肿了嘛，叫他用热毛巾敷一敷。”

    “不是的，黄老师，这个肿得太厉害了，要不要拿点50%的硫酸镁敷一下？”

    黄护士这才蛮去看一下，一看回来幸灾乐祸起来：“这么肿？我还真是没见过呢，估计整瓶都在组织里了。吼吼。”然后又忙自己的事了。宁小蒙气结。按班次责任来说，上甘露醇的护士是黄护士，自己帮她做了，出了错，她倒跟没事人一样。

    宁小蒙现在心里跟被猫抓了一样，只一心想着要怎么解决问题。宁小蒙看看周围没有一个护士可以帮她，只好自己打电话给休息的护士长。护士就是这样，平常也许跟你聊天聊得亲得跟姐妹似的，一到关键时刻，立马跟你划清界限，这个差错不关我的事。

    护士长一开始也是以为只是小肿，就说那去弄点硫酸镁敷一下吧。可是宁小蒙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有50%的。只有几支25%的针剂。于是又打电话给护士长。护士长说：

    “是哦，我们科没有备这个药，你要找制剂室临时配。我现在先打个电话到制剂室，叫她们配一下，你下去拿上来。”

    宁小蒙又一阵气结，为了这个硫酸镁，她上窜下跳得忙活了一个小时也没弄到。眼看就要下班了，制剂室那帮女人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但是没有办法，宁小蒙现在只希望病人没事，就“咚咚咚”跑到制剂室陪着笑脸请她们配药。

    那个女人脸色确实很难看，不过看宁小蒙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加上刚才护士长亲自打电话招呼过了，也就强忍住了。

    终于拿到药了，宁小蒙赶紧找了几块纱布浸上药，给病人湿敷起来。病人家属一脸臭臭的，虽然他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到底多大，但看到这个小护士这么紧张地处理，而且还加班处理，心里琢磨着肯定不是小问题。病人是昏迷病人，也不会叫痛，退一步说，如果会叫痛，也由不得整瓶输进去了。

    白班的护士都走了，一个个商量着晚上去哪里玩。接班的护士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这个病人与她毫无关系。宁小蒙看着同事的冷漠，心里一阵阵发酸。平时和自己谈笑风生的，真正在最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却站在一旁冷笑。这就是护士。值班医生做清创去了，还不知道这个病人的事情，如果知道，宁小蒙又要被骂一顿了。

    宁小蒙这时候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心里想着病人快点好起来吧，千万不要组织坏死，否则我就完了。另一方面又想着，如果现在我能冲到总长面前说我要辞职，那该多好啊，这个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忙到交班护士（小医院不是三班倒，上夜之前还有个交班）快下班的时候，宁小蒙才被来接班的张老师遣回家了，张护士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嘱咐她先回去吃饭，这里她看住就好了。宁小蒙心里不由一阵感激。

    吃饭吃得索然无味，宁小蒙在快餐店里真想大哭一场。回到住处，宁小蒙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哭完了，宁小蒙往科室打了个电话。张老师告诉他病人的肢体还是软了，没有之前那么肿胀了。宁小蒙这才稍稍安心。

    宁小蒙查了一下，才知道长时间用甘露醇的患者血管很差，输液的时候很容易外渗。有时看着滴着很通畅，其实有可能已经渗了，平时输入其他液体的时候，脑外伤病人要求滴速比较慢，所以症状不明显，甘露醇滴速快，就好象脆弱的血管“轰”的一下被挤开，液体就大量外渗了。所以输入甘露醇前一定要查看穿刺部位是否有红肿，外渗等情况，就和输化疗药一样。

    第二天宁小蒙上班就去看那个病人的手臂，已经完全好了，还好处理及时，没造成不良后果，宁小蒙总算舒了一口气。同事们又一边叫她做事情，一边和她开着自以为很好笑的玩笑。但是宁小蒙却变了，她觉得相处了两个多月的同事是那么陌生。渐渐地，宁小蒙和她们疏远了，有时候那些老女人叫她做事情她也当没听到。遇到不爽的，就直接说：“我没空，你自己去做。”

    宁小蒙简直是犯了众怒，我们一个个都是这么过来的，刚来的时候还不都跟小媳妇一样的，凭什么你敢拒绝我们？

    大专生了不起啊，还不是照样出错。而且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说到底还是临时工就这么狂。这副德行怎么转得了正哦。

    宁小蒙只能当做没听到，也不好当面发作，因为宁小蒙一出现，那些人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依旧谈笑风生，依旧和你亲得跟姐妹似的。

    宁小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刚踏入社会的宁小蒙也许不知道，只要是这个行业，哪里都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病人叫了无数次也没有一个护士过去的原因，谁班次上的事情谁自己做，别人帮忙，万一做错，还得承担责任。而不出错简直是不可能的，每天都小错不断。最经常的就是穿刺没穿好，把病人挂肿了。然后就是收费总有加收和漏收的可能。惹得病人家属每天都跟探照灯似地盯着清单看，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就是一台显微镜，连爬在上面的革兰氏阴性阳性菌都不要错过。至于今天漏了一点护理明天漏一点治疗，更是家常便饭。严重一点就是挂错瓶的。好在外科用药比较简单，也没造成什么大的不良反应，就这么忽悠过去了。做的人个个胆战心惊。

    有人说拜托你们认真一点好不好，我们的小命都捏在你们手上呢。不是护士不认真，她们比谁都怕出错，但是做了护士就知道，从上班开始，就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你做了，如果每一件都按照考试标准来做，一个上午的事情做一整天不休息也做不完。而且病人也等不起，于是就赶，人人都在赶。长期高压高效率的工作环境有谁能做到一如既往的准确？说到底还是体制的问题，国外护士和患者比例是1：1。国内的号称0.4：1（1970年标准），实际上一个护士看管的病人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就拿宁小蒙的科室来说，护士包括护士长16人，而病床是40张，也就是1：2.5。理论上符合中国1970年的标准，而实际上走廊加床是常事。碰到单独班，还得负责重病房的监护抢救，120送来的病人急救（这个医院的120作用只负责运送病人，几乎不负责抢救）以及一般病人的护理，所有这些事只有一个护士。

    即便已经是身怀六甲了，依然要上到8个月才可以不上夜班。劳动法规定7个月禁止上夜班，不过这个医院就是规定8个月，就像规定头两个月白干一样。你可以想象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护士在病房来回奔跑的样子吗？有时候为了抢救一个病人连弯腰都要很吃力。护士的职业病之一就是习惯性流产。

    每年国家都在叫护士缺，按理物以稀为贵，可是每年都有大量的护士放弃护士的职业，待遇低，压力大，工作繁重，还要为了进一个医院花钱找关系。种种因素导致宁肯去打杂也不愿意做护士。

    好了，不发牢骚了，言归正传。

    宁小蒙正郁闷着，依稀听见张执和小关谈着他父亲办理出院的事情。他父亲骨折入院，不肯接受手术，采取保守治疗，已经躺了一个半月了。估计张执的假期也结束了。所以同意父亲出院。

    下班时间一到，接班护士来交接，还未交接完，就已经有若干个护士冲到洗手池去开始洗手了。大家都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秒钟也不想多呆，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一个病人，那样大家都下不了班了。宁小蒙也不甘示弱，挤在护士后面。即将轮到自己洗手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叫他。不用转身也知道是张执。

    马上同事们“唰“地用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宁小蒙想着又要成为她们的谈资了，心里没好气地问：“干吗？我要下班啦。”

    “下班有事吗？没事我请你吃饭吧。”

    洗手池边有人“哇——”地起哄。

    “听者有份，我也要去……”

    “要去可以，一人一瓶甘露醇喝下去。”宁小蒙没好气地说道。

    “啊？”

    “清理肠道啊，不把你们的胃肠腾空了，怎么胡吃海塞啊？”

    “不用清理了，我的肚子已经非常空了，不信你听，它在叫‘饿啊，饿啊’”。林灵故意揉着她的小肚子。

    张执赶紧说：“大家一起去吧，能和这么多美女共进晚餐，实在是我的荣幸。”

    宁小蒙一阵哆嗦，心里受不了阿兵哥这虚伪的客套话，他不知道外二的人的厉害，这一帮蝗虫如果上桌，那简直是片甲不留，连骨头不剩的。科室聚餐的时候，经常是服务员小姐菜盘还没放到桌上就已经空了。用科主任的话说就是这一堆女人一点都不像女人，个个都从阿富汗过来的。

    当然大家说笑着，都不愿意去做这个电灯泡。宁小蒙固执地认为她们是不想让阿兵哥看到她们的吃相，以免破坏军人对护士的美好想象。

    但是宁小蒙是不管的，就上次那个吃相都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有风情，可见男人真是会闭着眼睛说瞎话的。再一个解释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宁小蒙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和自己亲身经历的经验，想这小子八成是喜欢上自己了。要按照以前的风格，宁小蒙对没感觉的绝对是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无奈宁小蒙现在寡人一个，连同事都这么不可靠，大学的死党又一个个被扔在不同的地方忍受折磨。实在是空虚无聊，只要他不说出口，她就当认识一个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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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喜欢的男人类型

﻿张执这次学乖了，未等宁小蒙动手，已经率先和她抢了起来，两个人吃得热火朝天。

    “跟你一起吃饭就是香。”

    宁小蒙眼睛盯着那盘肉，抬也不抬：“那是。东西就要抢着吃才好吃的，以前我妈做小笼包，在家里我吃两个都腻了，拿到学校和那帮蝗虫一抢，我能一口气吃8个，还不觉腻。”

    “恩，我相信，我算是领教过了。”

    “吃吧吃吧，别客气啊。”宁小蒙又夹了一块肉。

    “你这样吃，不怕嫁不出去啊？”张执实在是汗颜，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这么不顾形象地大吃的，实在是没有见过。以前和女孩子吃饭，对方都是坐在那斯斯文文。都是他三催四请才肯动一动筷子的，害得他不知道她们是来看东西的还是吃东西的。再多请几次，女孩干脆就说：“我在减肥。”想这减肥真是深入人心，全民参与。有的肥肉横飞的自不必说，有的根本就是全身掐下来都没几两肉的，也那边高呼减肥，敢情你得把“肥”养起来才能减呀。

    再看宁小蒙，按她这吃相如果和那些女孩子吃饭，简直会气死一票人。宁小蒙是来者不拒，只要好吃的都往嘴里塞。根本不考虑里面含多少卡路里。最可恨的就是，居然也胖不到哪去，刚刚好，很匀称。当然，那些永远都觉得自己胖的眼光另当别论。

    “管他呢，嫁不出去就不嫁贝。要我痛苦地饿肚子嫁人，还不如快乐地吃喝着独身。”

    “呵呵，那倒是，说实话，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张执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宁小蒙，目光充满着期待。

    该来终于来了，宁小蒙想，他不会是临走前要表白了吧。恩恩，可千万不能让他说出口呀。他要说出口了，以后就没饭吃了。不说出口大家是朋友吃个饭很正常。说出那句人家请你你还赴约那就说明你接受人家了。

    不过宁小蒙是谁？号称智商146的人（谁知道那份测试卷是小孩的还是大人的）。她吞下嘴里那口肉。又喝了口果汁。开始对阿兵哥进行说教：

    “我这个人呢，对男人的选择很简单，负责，诚实，还有关心我就好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要有感觉。但是有一点，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就是两地分居。我这个人对物质要求不高，但是精神要求很苛刻。我的老公必须是天天和我在一起的，当然偶尔出差也是允许的。但是不能长期分居。你想，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把一个家扔给我，我一个人要照顾小的照顾老的，有点事情不能商量，受了委屈没人安慰。那我找老公干吗？我不是那种有牺牲精神的人，比较自私，嘿嘿。所以有两种坚决不选。”

    “哪两种？”

    “第一，就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呵呵，估计他们也看不上我，他们常年各地跑，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的，而且各种声色场所都得去，太不保险了。”

    宁小蒙顿了顿。

    “第二种，就是军人。”

    张执的脸就僵了。宁小蒙装没看到，继续说着。这时候可不能让他打断了，打断了就说不下去了。

    “军人都在部队的，听说要很严格的条件家属才能随军的。所以基本上是常年两地分居。做军嫂要有很大的牺牲精神，我佩服她们，但是我自己做不到。”

    张执沉默了很久，玩弄着面前的调羹。过了一会，他说：

    “现在部队都在裁员，如果我转业了呢？”

    宁小蒙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张执是军校毕业的，现在刚任排长，据说和领导关系也还不错，如果能在部队呆下去，有可能前途甚好。宁小蒙想过去他是不可能离开部队的，所以才说了这番话，目的就是让他死了心。现在他居然想转业，宁小蒙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看来自己果然魅力不浅啊。忧的是，自己其实对他就是没有感觉，至于那番话也只是托词而已，要真让人家转了业，国家不是少了一名优秀军人？罪过罪过。

    “当然关键两个人有感觉啦，目前，我刚毕业，其实也还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我连护士资格证都还没考到呢。”当时资格证是要工作一年才能考的，也因此宁小蒙没资格单独上夜班。现在就宽多了，应届毕业生也可以考了。

    “哦。”张执明显得郁闷了。过了一会，他又笑了，故做轻松地说：“哈哈，本来我今天还想请你做我女朋友的呢。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呵呵，以你的条件，想找个好女孩还不容易，你是说吧？”宁小蒙也故做轻松地回应着。

    终究还是说破了，那这饭就带异味了，宁小蒙的食欲顿减。末了，张执拿出一张画，递给宁小蒙：

    “我后天就回部队了，这幅画是画你的，送给你吧。”

    有人为自己作画，宁小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双手接过那幅画，是一幅漫画，宁小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一点自己的影子。这个漫画和漫画书上的美女都长一样的，只不过被张执命名为是宁小蒙，就权且算做是吧。

    宁小蒙刚刚把张执的感情扼杀在襁褓里了，这会人家还献上画，虽然宁小蒙有股想说“她怎么一点都不像我”的冲动，但还是违心地客套着：“哇，画得真好看，把我画得漂亮了。”

    张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出了饭馆，两人分道扬镳，不知道张执此刻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反正宁小蒙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张执在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一个寂寞的消遣者？骗吃骗喝的短期饭票？宁小蒙觉得自己在精神上玩弄了他。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得到这几餐饭吗？那也太廉价了。

    张执走了之后，宁小蒙又回归寂寞。

    天气渐渐转凉的时候，宁小蒙也适应了和同事的相处。大家熟悉了，也不敢像刚来时那样直接指使宁小蒙做事情了。

    宁小蒙有事没事也说几个笑话逗逗她们：

    “四个圈是什么？”

    “奥迪啊。”林惠华自信地说，那神情好象在说，“小样，这么简单的问题问我们。”

    “那五个圈呢？”

    “奥运会！”这会是在场的护士一起说。惟恐排在后面显得自己不懂了似的。

    宁小蒙微微一笑，关键的在后面呢。

    “六个圈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

    “哈哈，六个圈是蚊香啊。”

    “哈哈哈哈”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这个笑话其实是某个小品的。笑话这个东西，除了登峰造极的，否则就要有一定的氛围才能达到笑果。像护士这样有那么一两个笑点比较低的，会带动大家一块笑，如果碰到一个郁闷一点的，问为什么蚊香是六个圈呢？你数过？要不你怎么知道等等不解风情的，那必然是失败的。

    久而久之，那帮护士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就会叫宁小蒙给她们讲笑话。宁小蒙不说自己说的是笑话，而称其为故事。因为人这东西很奇怪，你说“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立马本能地产生抗拒心理，我就是不笑。看你能怎么样。所以宁小蒙就给她们讲故事。偶尔也出出脑筋急转弯什么的，所以暂时相处得还算平静，只要你不要有错被抓在手里，否则看到你出错，一个个都会兴奋地冲上去，顺便踩两脚。包括宁小蒙也炼就了这种阴暗的心理。

    和大家相处表面谐和的直接影响就是开始有三两个老女人开始张罗着打探隐私，顺便再推荐一下身边的几个男孩子。宁小蒙每次都是笑着说暂时没想过这个话题。实际上她寂寞得要命，真要有一个合适的巴不得整天黏糊着。只是宁小蒙理性地知道，凡是大妈级们喜欢的，十有八九是自己不喜欢。就好比大学时候有个舍友，她挑衣服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于是宿舍的人买衣服都带她一起去，看中一件衣服问她：“这件怎么样？”

    她说：“哇，挺好看的啊。”

    舍友立马放弃：“算了。”

    换一件。“这件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

    “老板，打包！”

    宁小蒙喜欢的男人类型，自己也说不清楚，目前她就想着有一个条件能达到并且她不是很讨厌，就跟他走，那就是：能支持她并且帮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离开可不能贸然离开，现在宁小蒙要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也未尝不可，不过老妈那一关过不了，还有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逃离的想法，也只能在无数个郁闷的时候供自己的五脏六腑交流一下，目前暂时还不能有实质上的举动。

    但是宁小蒙离开医院的决心是很大的。君子离开，十年不晚。所以她仍然在孜孜不倦地为捡到钱努力着，一如既往地低着头走路。暂时没有肯为自己献身的老公，那就靠天靠自己吧。

    宁小蒙低着头径自走到网吧，这个地方不用说低着头，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准确方位。那个老板看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美女，又来啦，老规矩，4号。”

    宁小蒙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4号的椅子上。人人避讳“4”这个数字，但是宁小蒙觉得这个数字很漂亮，从幼儿园开始学数数开始，就对“4”情有独钟。宁小蒙在做金钱梦的时候甚至想过选在某年4月4日去买一组彩票估计能中大奖。不过目前似乎还没有这种征兆，唯一的好处是，老板看她每次都选4号，特意为她准备了一把比较舒服的椅子。

    宁小蒙上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聊天，看电影，偶尔看看网络小说。后来觉得聊Q实在是无聊透顶，除了想聊成人话题的就剩一些幼稚的小弟弟了。成熟的男人都在用电脑赚钱，谁有空把大把的时间拿来挥霍？所以宁小蒙注定在网上钓不到金龟婿。于是就看一些电影电视剧，把自己幻想成里面的女主角，意淫一番。最让宁小蒙心动的男主角就是读小学的时候看过《仙侣奇缘》里郑伊健演的石生。特别是他变成“血魔”之后，邪恶，但是对女主角英兰的情愫始终不变，深情浪漫，那时候宁小蒙简直到了着迷的程度。她就喜欢有点坏，有点帅，有点酷，还深情的男人。

    可惜或许现在的电视剧太烂了，也或许是宁小蒙变现实了，尽管看电视无数，宁小蒙再也找不到像当年“血魔”那样打动自己的男人了。

    正当宁小蒙无聊地看着电视剧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伙人，对着座位上的某个人手砍下去。只见那个人如功夫片里的人一样“忽”地弹跳起来，刀划过他的手臂，渗出一点血，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口，他一脚踢得老高，脚尖过处，砍刀垂直落下。宁小蒙紧张之余不忘思考专业问题：哇靠，这人不去做医生实在太浪费人才了。刚好踢中桡神经，那人一垂腕，刀就掉了。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脚挪开，在空中划个优美的曲线，直接顶到对方的喉咙。

    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网吧里的人都吓得躲到角落里，功夫男生旁边随即站了一圈了人，显然是一伙的。

    这么倒霉，碰上了黑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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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社会

﻿被顶住喉咙的家伙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借以壮胆的刀也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摆了一个半投降的姿势。把手掌摊开了，这样即使投降也有点好莱坞的味道。如果举得高高的就太没形象了。果然是出来混的。连投降姿势都这么有型。

    功夫小子长腿顶喉的POSE摆了一会，估计摆累了。就放了下来，但是为了衔接连贯，又立即反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目光尽是凛冽得骇人。

    宁小蒙心里琢磨着千万别打群架呀。一来美女偶还在这里呢。而且由于躲得没那些人快。居然站在人堆的前面。靠，这些人也不发扬怜香惜玉的风格一下，比如把偶保护在人堆里啊什么的。不过性命攸关，谁还理谁呢？何况宁小蒙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二来这两伙人算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个，都受伤了送到科室去，自己又要被叫去支援了。

    只听见功夫小子冷冷的声音：

    “刚才用哪只手砍的我？”

    对方脸色顿时煞白。

    宁小蒙马上联想起电视剧里的经典镜头。功夫小子肯定会问：“是这只吗？”然后对方肯定是战战兢兢地说“不……不是。”然后功夫小子又问：“那是这只咯？”然后对方就吓得直发抖，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功夫小子就叫人把他的手摁在桌子上，只听见那人一声惨叫，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指。

    结果首先是人堆里发出一声惨叫，只听见宁小蒙捂着眼睛张着大嘴巴。

    功夫小子目光“嗖”地一声翻到宁小蒙这边。

    “你有病啊，你叫什么？”

    对方见他一分心，直接一拳干过去，还没等宁小蒙回答，两伙人终于开打了。

    宁小蒙一见这阵势，心想完了，自己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等会他们打完了，肯定还要找自己算账，怎么说勉强也算因为自己直接导致他们打起来的。谁叫自己想像力太丰富了？以致于陷入想像的情景不能自拔。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能抓住空隙逃跑的无辜良民都逃跑了，跑不掉得就挤在角落心惊胆战地欣赏免费的武打片。正打得起劲，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咿哦咿哦”的警笛声。双方赶紧停下来，作鸟兽散。只有那个功夫小子冷静地站在那，叫他的弟兄们先走。

    宁小蒙看到他的前臂“嗤嗤”地喷着血。

    “哎呀，桡动脉损伤，赶快压迫住！”

    功夫小子一看，又是她。直接走过去。宁小蒙后悔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死了关我屁事，好不容易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这会又揽上麻烦了吧？

    只见功夫小子直接把手伸过来：“你包扎！”

    没东西叫我怎么怎么包啊。不过真正说出口，宁小蒙的腔调就变成了：

    “那……那个，没有东西包扎……”

    功夫小子看了宁小蒙一眼，直接把她的裙子撩起来。还没等宁小蒙骂“色狼”，裙子的下摆就被他撕了下来。

    “就用这个包吧。”

    “我的裙子。”宁小蒙快哭出来了，那可是花了她两百块钱买的新裙子呀。对有钱人来说，两百块钱不算什么。但是宁小蒙是临时工，一个月基本工资才几百块。他这一撕，宁小蒙10天白干。

    不过眼下宁小蒙还是得乖乖地帮他包扎起来。好女不和男争，就当被狗咬了。包好了以后，宁小蒙叫他赶紧去医院处理。

    警察来了，为首的一个径自走向功夫小子。

    “卢子，又是你。”

    “罗叔。”

    难怪他这么拽，直接在这等警察，敢情警察是他叔？

    这世道！宁小蒙的愤青情绪又开始波涛汹涌。他撕了我的裙子下摆呢。下流！无耻！认识警察就可以打架吗？认识警察就可以撕偶滴裙子吗？偶滴两百块钱……

    那个叫罗叔的警察把卢子带了出去。剩下一两个警察在向老板询问做笔录。宁小蒙也没空多看，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逃得飞快的宁小蒙猛地想起一件事。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关机，嘿嘿。

    本姑娘今天已经受了惊吓了，可没空再去支援了，同志们你们好好干吧，这一伙人去科室有的忙了。

    宁小蒙余惊未消，当下决定为了安抚自己幼小的心灵，决定去吃一碗牛肉面。

    宁小蒙决定等一有钱，第一件事就是赶紧买一台电脑。就不用去网吧那个是非之地了。只是转正遥遥无期，这个破医院忙得半死，奖金又没多少，七七八八加起来才一千块，还不够自己消费呢。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电脑。于是宁小蒙又把情绪转移到对医院的诅咒上。

    吃完牛肉面，宁小蒙一出店门就碰到关医生。

    “小关，你怎么在这？”

    “科室来了十七个病人，我被叫去支援呢，没叫你啊？”

    宁小蒙觉得人倒霉起来真是……

    “哦，我还不知道呢，我看一下，哎呀，我的手机没电了，难怪没通知我。”

    “那要不要去咯？要去我载你去？”

    “呃……那个，我晚上还有点事……”

    “哦，那没事，我先走了。”

    宁小蒙觉得自己在小关面前简直就像战场上的逃兵。

    不过她想到要去面对那一伙见过自己的人，身上就凉凉的，算了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大丈夫。做做逃兵应该也可以原谅吧。总比被他们切了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宁小蒙跟做贼似地进更衣室。

    “宁小蒙，昨天去哪？手机怎么关机了？”护士长一边放下包一边问。

    “哦，昨天啊，没去哪啊，我有一下手机没电了，有事吗？”宁小蒙的眼神坦然得连自己都相信自己真的不知道。真是千锤百炼，炉火纯青啊。

    “昨天来一堆病人，这些年轻人，没事干就打打杀杀，结果砍伤了自己，还要给我们添麻烦，真是的！”

    “哦，那我昨天真的不知道哦，他们是我们忠实的顾客啊。哈哈。”

    护士长也笑了起来，这美女，四十多岁看起来三十出头，真正很有风情的女人。医院第一个大专生，是中专考上大专的。毕业后就直接当护士长了，快三十年的护龄了，几乎不上夜班。所以保养得特别好。因为工龄长，工资比科主任的还高。职称也和科主任一样，都是副高。基本工资近三千块。加上奖金，是宁小蒙的四倍。做护士做到她这样，那是毫无怨言的。只是有几个有这样的好命，其他的护士长都是从基层的小护士开始做起的。

    宁小蒙说这些违心的话，只是赌小关不会把昨天遇到自己的事抖出来，他要真说了那些老女人就很不甘心了，知道科室这么忙了还找借口不来，真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宁小蒙看了一下黑板，昨天入院7个，看来没有所有人都入院，砍得不重的应该处理完伤口就可以回去了，顶多在门诊观察室输几天液。

    还没开早会，就听见病房一阵喧哗的声音，然后是一堆人涌进科室。宁小蒙心下一紧，不会又是打群架吧？

    定睛一看，为首的竟是一个约莫50岁的老头。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颇有几分派头，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老大？通常叫什么爷什么爷的。

    马上就有一个医生迎了上去，是科室另一位资格比较老的医生。周医生。周医生也是副高职称，比科主任早两年来科室，可惜心不在医疗，一心往外发展，成绩终究敌不过科主任，腹诽在心。两人一直心有嫌隙。索性将精力放在生意上，倒也赚了不少钱，身家几百万是有，说话顿时也有底气起来。在小县城里人脉极广。

    “卢爷，怎么有空到我们科这来了，这可不好啊，哈哈。”说着周医生上前去和他握手。样子颇为亲密。

    果然是黑社会老大！宁小蒙心想他是不是来找昨天那个小姑娘我的呢？看样子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上策。

    就听得卢爷说道：“谁没事爱登周主任的地盘啊，我那不肖子又给我惹事，听说这次骨头都断了。他在哪个病房？”

    “会有这种事？贵公子住在我们科我竟然不知道，卢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出了这种事您第一个就得通知我，小弟没什么本事，别的地方也帮不上卢爷什么忙，这都在自己家门口了，关照一下是应该的。”

    然后马上转向护士：“看一下卢公子在哪个病房？”

    “名字呢？”护士小声地问。

    “公子名讳？”

    “卢熙泽。”

    “在12床。”

    “哦，你赶快叫护士长安排一下包间，12床是三个人的房间，太不方便了，现在马上就办。”

    卢爷一听说儿子在12床，也不等周主任表态，直接走进12床。然后全科室的人都听到一声怒吼：

    “你这个混蛋！”

    还有“啪！”的一声，估计他儿子被他狠狠地掴了一巴掌了。

    那掌声，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宁小蒙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黑社会的就是黑社会的。打起儿子都这么狠。等一下他会不会过来教训自己呢？按理他们黑社会应该有不打女人的良好传统吧？佛啊，大慈大悲，让小女子逃过此劫吧，阿门！

    听到这个动静，周医生赶紧跑过去。只听得拉扯的声音。

    “卢爷，您消消气，公子还受着伤呢，您这一打，把他接好的骨头又打断了怎么办呀？”

    “你这臭小子，从来都不给老子省事！三天两头不是往医院跑就是往警察局跑。你当我闲着没事干天天处理你这些破事啊？有种你给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踏进我卢家的门！”

    “你当我爱去那个破房子吗？要不是有大哥在，我早就走得远远的，懒得看你这老不死的。让你和那狐狸精逍遥去。”

    “你……”然后又是一阵拉扯。

    病房门口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一大清早就有热闹看，不错不错，天天在医院呆的，又花钱又费心的，看看热闹，有益调节身心。

    然后就听见那个卢爷放下话：

    “你有种！你有种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然后卢爷气冲冲地走了。

    身后跟着一大堆的人。

    周医生等他们走了以后，开始像我们炫耀他的人脉：

    “这是卢青根啊，我们县的首富，我们通过朋友认识的，是我哥们。12床那个是他儿子。以后你们担待着点。他也够倒霉的，两个儿子，一个腿有点残疾了，现在小儿子手又被砍伤了。几年前老婆死了，找了个新的，生了个女儿才8岁。听说父子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具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有钱就是爷，你们小心一点就行了。”

    哦，原来这老头子不是黑社会啊。还是首富？可惜了是在小县城，如果是香港啊北京啊，就会有一堆狗仔队盯着他拍他的新闻了。像今天这样的绝对八卦啊。不知道算是幸事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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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卢熙泽

﻿卢青根，草根起家的A县首富，据说资产过亿。主要做房地产和开办一些工厂，似乎也有在邻县弄点煤矿。A县西边那一片房子就是他们的。和当年的县委书记有点关系，开发这片地的时候，几百亩的地4000万就搞定。大贱特贱的贱卖啊。房子盖好后，大面积的宣传，刚好又碰上房价飙升的时候。赚得全县人民都愤愤不平。但还是拿着钞票蜂拥购买。那个地段被吹得简直是风水宝地。好像住在里面都会出几代状元一样。这一把肥了卢青根，也肥了那个女县委书记。以致于上头说要将其调动都说了几年了，也不见其动静。归结原因，一来她舍不得这聚宝盆，二来屁股还没擦干净，冒失地走，万一留下什么把柄就不好了。于是又拖了几年，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前将县城能卖的地全卖光了。一点都不给下一任留，可见最毒妇人心是有道理的。那一片的房地产带动了整个县城的房价，短短两年时间，房价飙升了三倍。

    这么如雷贯耳的名字宁小蒙肯定听过的。那些没事就八卦的护士们会把这个县城上到当官的，下到卖菜的祖宗三代都了解清楚。只是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这厮还这等火爆脾气，能做成这么大的家业算是难得了。电视剧里的有钱人都是沉稳善谋划的。

    早会结束后，开始查房，查到01床的时候，宁小蒙下意识地戴上口罩。原先那个12床的迁到01床优质病房了。

    偶地神啊，这这不是昨天那个功夫小子吗？昨天太紧张了，倒没发现他骨折了。不过宁小蒙仅仅是个混出来的大专护士，专业知识实在是不够，下次千万不要在人前表现自己是护士了，免的丢自己的脸还丢医院的脸，虽然医院的脸比较不重要。

    宁小蒙没有心思听交班的护士说什么，只听到“左尺桡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哦，原来还不止一个地方哦。

    卢熙泽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堆把自己当动物看的女人，自己还是第一次摆在这被她们品头论足。脸上的红印还微微可见。想来如果不是骨折了，他老爸也未必打得到他。真是一个会伤口撒盐的父亲。

    然后他看到了眼神游离的宁小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笑得宁小蒙一抽一抽的。我都这副武装了他还认得出来？他长得又不是X光机，B超，CT等等等等。

    正乱想着，大家一起走出了病房，宁小蒙顺势逃了出来。林灵凑到她耳朵边偷偷跟她说：“这个人还挺帅的咧，又很有钱，吼吼。”

    “花痴！”宁小蒙一本正经地说。心里却觉得是有点帅的。

    不过这种人绝对不在宁小蒙的考虑范围之内。且不说他不会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即便喜欢，宁小蒙也决不可能找个混混，什么时候混到牢里一辈子，自己的下半辈子也就毁了。

    35床房间里住的是昨天另外一伙的。病人主动要求要住在一起，一般医院也会允许，宁小蒙不知道科室的人知不知道他们是对头，如果他们再把凳子什么的搬起来打，那后果真是不敢想像。

    宁小蒙今天做治疗，输液的时候刻意避开01床。不过马上就被那个老资格的文护士指派过去：“小蒙，你去01床挂。”

    “啊……那……那个文老师，我可不可以不要去那边？”

    文护士当宁小蒙是被权贵所折腰。

    “不用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他是普通病人，我是看他年轻，血管比较好才叫你去的。”

    偶滴神咧，文老师您不懂我的心啊。宁小蒙端起治疗盘战战兢兢地走进01床。刚进屋就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喽罗把一个闪亮的东西迅速地放进抽屉里。

    难道是刀？宁小蒙的想像力又开始泛滥了。

    “小样，都是你这个女人，害得老子躺在这，今天不给你留点纪念怕你是不长记性了。”

    然后旁边就有小弟兴奋地问：“老大，给她的脸留给花吧，是牡丹还是康乃馨？”

    只听见卢熙泽慢悠悠地说：“做人要厚道，对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呢，还是来个难度低一点的吧，随便雕朵菜花就可以了。”

    宁小蒙端盘子的手开始抖，只听见：

    “喂，你楞在那干嘛？要不要挂瓶啊？”

    对哦，刚才又是自己的想像，还好还好，这次没尖叫起来，否则外头的同事还以为自己被非礼了。

    宁小蒙抓起止血带。绑好，血管马上突现出来。然后消毒，穿针，固定。收拾一下，准备逃走。

    “宁小蒙？”

    “啊，你叫我啊？”宁小蒙想起来刚才给他输液的时候胸卡被他看见了。

    “谢谢你帮我包扎。”

    卢熙泽的声音有点微哑，听起来疲惫又性感。

    “那个，没什么。我先去干活了。”

    难道他忘记了，还是不在乎是自己的一声大叫才让他由优势处于劣势的？宁小蒙细细一想，也是了，这一架可能对于他们是迟早要打的。

    等宁小蒙第二次去他房间的时候，他已经输完一瓶液体了。宁小蒙给他换瓶，想换瓶这种技术含量低的活向来都是宁小蒙等若干位年轻护士做的，那些老护士把有技术性的活做完了，没事就开始在办公室里和医生们聊天。

    “卢熙泽。”宁小蒙看着液体按程序地叫他的名字，他眼皮也不抬一下。宁小蒙无语，不过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以后叫你名字你要应一下，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你不是认识我吗？还要问？”

    “这是程序，我亲戚来都要问的。”这倒是实话，程序是其次，主要是宁小蒙对于亲戚的名字几乎都不懂，她只懂叫他们“姑姑”、“表舅”等等。

    “哦。”

    换完瓶宁小蒙又要走，卢熙泽说：“那么急干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护士。陪我聊聊天咯？”

    虽然宁小蒙也想故意跟某个病人聊天一下，打发一下上班的时间。因为就有护士这样做的。相传内科有某个护士，在一次输液人数达70多个人，而护士只有三个做治疗的时候。挂了第一瓶就跟病人开始聊股票，股民相逢，那家伙，那共同语言聊起来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一直聊到下班。那护士才跟病人说：

    “呀，我要下班了，看看收盘的情况。”

    人家说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人是两条虫，这话也可以沿用到护士身上。比如外二的护士，单独班的时候个个警醒，负责。抢救起来动作麻利迅速。病人要求也基本都能满足。一到白班就产生惰性了。个个都指望着别人来做事。偶尔做了那么一两件，就觉得凭什么我累得跟狗一样，她们坐在那聊天？后来护士长没有办法，只好把每个班要做的事情全部分配出来，自己班上的时候自己做。交班的护士是换瓶兼加药。这个安排实在太不合理，于是就会出现一堆的护士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当传唤员，而换的人就一个。只有宁小蒙这样新来的小护士才会被指派去做这类事情。

    可是问题是，他是黑社会啊。

    宁小蒙可是从小就在老妈良好教育下的良好市民，怎么可以和一个黑社会聊天呢？

    “你刚来这里的吧？”卢熙泽先开口了。“以前我兄弟住院都没见过你。”

    “是啊，我才来这几个月。”

    “什么学校毕业的啊？”

    “医大。”

    “哦。医大的怎么来这里？”

    “呵呵，一言难尽。”

    宁小蒙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你站着干嘛，你坐下来嘛。光子，把椅子腾出来！”

    旁边那个男的刚才还饶有兴趣地盯着宁小蒙看，听到这话赶紧把椅子从屁股底下挪出来。“护士小姐，你坐。卢哥，我去外面买包烟。”

    “恩。”卢熙泽应了一声，然后跟宁小蒙说，“坐吧。”

    “你干嘛那么怕我？”

    “有吗？”宁小蒙坐直了一下。

    “那怎么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当我老师啊？”

    “切~~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老师。”

    宁小蒙最看不惯有人自以为是。

    “为什么？”

    “恩……恩……那个，你们是不是黑社会？”宁小蒙避开话题问了另一个不怕死的问题。

    “黑社会？”卢熙泽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像黑社会？”

    宁小蒙点了点头。

    “你们又打架，还……还藏刀。”

    “你说这个？”他从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削苹果的。”

    宁小蒙心里暗想：谁知道是不是顺便砍砍人。

    “我是黑社会就好了，第一个就宰了我家老头子和那狐狸精。”

    估计他说的是他老爸和他后妈。不过宁小蒙可不敢搭腔。坐在那仿佛屁股生了两个钉。很是不安。

    但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黑社会。那他是干嘛的？小混混呢？那也是黑社会嘛，在宁小蒙的定义里，黑社会就是流氓的代名词。

    好像读出宁小蒙心里的疑惑。卢熙泽自我介绍起来：“我确实认识几个混的朋友，不过我自己不是。我是鸿达的老板，昨天那事是个误会。”

    鸿达的老板？城南罗湖天城的房子就是他们的，现在卖的火热。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不过想想也对，他是卢青根的儿子，所以可以比别人少奋斗20年，甚至不用奋斗。

    “哦。”

    “你表个态啊？怎么就哦一下，比如表现出很羡慕啊，崇拜啊，我很吃这一套的。”

    切~我宁小蒙岂是那种随便拍人马屁的人？而实际上，宁小蒙是不擅长拍，经常一不小心就拍到了马腿上。

    宁小蒙觉得怎么说对方也不是黑社会，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帅哥，而且自己又有点小小的对不起人家。所以准备还是勉为其难地酝酿一个马屁出来。

    “恩，那个……”

    宁小蒙的马屁酝酿了一半，病房的门“咿呀”打开了。一个女的提着一篮水果眼圈红红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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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爱情

﻿只见那个女的一见到卢熙泽就扑过去：

    “阿泽，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

    哇噻，用不着这么开放吧，虽然宁小蒙只是护士，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工作机器，可毕竟也是个女人。她这一进来就偎依到他怀里，真是……

    就听见卢熙泽闷闷地一声*：“啊……”

    对哦，锁骨骨折，有他受的。

    见这情景，宁小蒙深怕他们做出更限制级的举动来，想非礼勿视，还是避开为好。于是打算偷偷地起身。

    “宁小蒙，等一下。”

    这下两个女人都疑惑地看着卢熙泽。

    只见卢熙泽轻轻地推开那个女人：

    “许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宁小蒙。”

    “啊！”宁小蒙和许萍同时叫起来。

    什么意思？把我当成挡箭牌？我宁小蒙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我们才见第二次面，而且都是非正常状态下见面的。

    宁小蒙这才恍然大悟，这厮要留自己在这唠嗑八成是知道这女的要来。

    许萍投过杀人的目光。宁小蒙想象着对方持一把秀气的剑指着自己，而自己就像拿着一把菜刀跟人对恃着。撇开那女的现在怒容满面，不够和善，平心而言，这许萍简直一天生尤物。那身材就像上帝造人的时候拿个“S”捏出来的。让宁小蒙想起那句“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五官也是极其妖媚的，眼角微微上翘，典型的丹凤眼。相比之下，宁小蒙觉得自己的身材就像英文字母“I”。顿时气势矮了三分。

    “厄，那个，许萍小姐，对吗？我，其实……”

    许萍压根就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阿泽，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跟他是逢场作戏的。但我不知道他是混的。”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昨天的事我也不怪你。我会叫我朋友摆平，今天你就从我家搬走。”

    “阿泽……我是被下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你不能怪到我头上。我跟了你这么久。”

    “你少在我面前装，三年前你们就相好了，你来我这里，还不是为了我的钱？你当我是二百五啊？我告诉你，我也就跟你玩玩而已。想跟我玩？我卢熙泽没几斤几两能做到现在？”

    许萍的脸煞白。她沉默了一会。抓起包走出病房。

    宁小蒙心里暗叫：这下惨了，这该死的卢熙泽，想甩她就直接甩嘛，干吗拉我当垫背的。他这样一来，那女气没处撒八成就往自己身上泄愤了。而且，她才跟真正混的人熟呢。

    于是宁小蒙赶紧追出去。许萍8公分的高跟鞋穿着还能箭步如飞。可见人在生气的时候潜力无穷，亦可见这女的穿高跟鞋的时间已久。换做宁小蒙早来个踝关节扭伤了。

    “许小姐，你不要误会，我跟他才刚认识的。”

    许萍白了她一眼：“我知道，就你这样的，不是他喜欢的型。”

    宁小蒙就楞在那里，悲喜交加。喜的是她不误会就好，悲的是丫的我就这么没魅力啊，刚前一段时间还觉得自己蛮有风情的。自信心直接降低99%。

    “卢熙泽，你干吗害我啊，你把我留在这就为了拿我挡挡箭牌？你甩她就甩她，关我屁事，她万一欺负你不成改欺负我怎么办？”

    “那就你让她欺负欺负贝。她以为你是我的人应该不敢吧。”

    “白痴才会相信我是那个啥呢。”

    “那你就真做我那个啥咯。反正现在我也是单身，又刚遭受失恋的打击，刚好你乘虚而入。你看看我，我这么帅，又有钱，再看看你，长相一般，还就一伺候人的小护士，真是便宜你了。”

    “卢熙泽，你无耻！”

    宁小蒙极其讨厌做护士，护士被别人取笑还是很不爽的，就跟两夫妻聊天，老婆的弟弟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做姐姐的难免会多说几句，也会在老公面前偶尔抱怨抱怨，如果换做是老公在那抱怨自己的弟弟，那就不爽了，弟弟是我的弟弟，我说是可以的，你凭什么说我弟弟？

    下班的时候，宁小蒙依然低着头寻找着巨额钞票。就听得：“宁小蒙。”关翌笑盈盈地拿着一个盒饭走过来。

    “关医生。”

    “干吗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宁小蒙也不好跟关医生说卢熙泽的事。

    “恩，那我跟你提个事吧。你不敢跟别人说哦。”

    “哦。”一听不敢跟别人说，那八成是隐私，宁小蒙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跟那些护士呆久了，探寻八卦的本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就是，主任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是在银行工作的。我觉得她人挺不错的。就是感觉好象对我不大热情，可能还不大熟悉吧。她年龄跟你差不多大。想请教你一下怎么让女孩子接受我？”

    “哦，这个啊，浪漫啊，女人，上到八十老妇女，下到八岁小丫头都有浪漫的情怀的。你就整点浪漫的招数就行了。比如送送花啊，请她到咖啡厅坐坐啊，什么什么的比较适合已经工作了的女性。”

    “这样啊，那不是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哦，是哦，招数是老套了一点，不过挺管用的呢。俗话说‘招不在新，管用就行’，你弄些太突兀的万一她觉得你很奇怪怎么办？”

    “哦，那天我给她削了两个苹果然后用盐水泡着送给她吃，她好象有点开心，说我很细心。”说着关翌有点腼腆地笑了。

    宁小蒙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关医生。

    “看不出来，你还是闷骚型的男人哦。这招很高啊，成本低，见效快。你就这样做下去啊，还问我干吗？”宁小蒙现在跟科室的人熟悉了，早没了一开始和关医生说话的斯文样。

    “她也没说什么，就看她好象有点高兴，我也搞不懂她心里怎么想的。”

    “你觉得她高兴那就行了，八成她正感动着呢。估计到现在那两个苹果已经长毛了还舍不得扔掉呢。哈哈。”

    “呵呵，你不要这么说，不会啦，她肯定已经吃掉了。”

    “哦，哈哈，偷偷问一下，那个女孩漂亮不？是哪个银行的啊，改天我偷偷去瞄一下？”

    “是建行的，我觉得她挺漂亮的。就怕她看不上我，我又不帅。”

    “不会啦，你很温柔啊。对了，你下次打听到她的生日，然后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给她听。”

    “对哦，可是，我不会唱。”

    “学啊。不会难的。”

    宁小蒙在大学里也是俨然一副爱情专家的样子，自己的感情从来就没有处理好过，对别人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就像中国的评论家永远比创作者多。而百分之八十的评论家半点创作都没有。或许也不对，他的那些评论就是他的创作。

    陷入爱河的还有科室的林灵护士。最近刚和一个税务局的谈上了，于是但凡有吃饭两个人总是成双成对地出席。都说陷入爱情的人会变得智商低，看这两个人宁小蒙决定彻底推翻这条理论。关医生把平时罕见的浪漫细胞给逼出来了。那个林灵更胜一筹。

    那天科室几个平常经常一起吃饭的又凑在一起在A县的某个新开的饭馆腐败。林灵携同小税同志一起来了。席间有一已婚女性诉说着这段时间和婆婆的斗争，差点就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说完正想得到大家的共鸣，没想到那林灵义愤填膺地说：“我觉得你要多站在婆婆的角度想一想，因为婆婆也是妈妈啊，我们做媳妇的要像孝敬妈妈一样孝敬她啊。”听得在座的立马饱了7分。只有小税同志欣赏地看着她。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女人，这话尽是说给小税同志听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会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的。

    尔等智慧，令宁小蒙望尘莫及。想那林灵平时在科室里貌似单纯，大家都觉得她是单纯的小妹妹。谁想单纯尽是表面功夫。宁小蒙不由得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日晨间护理原本有安排一实习生和宁小蒙一起做。不过那天实习生临时有事请假了，其实是故意的，因为实习生的境遇比新来的护士还惨，整个一个免费的使唤丫头。那实习生看科室里个个都是老资格都惹不起，就宁小蒙这个还没有证的新护士似乎啃得动，于是直接打个电话翘班了。宁小蒙本满心欢喜地期望今天也有个人可以让自己指使了，结果实习生没来。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得而复失，宁小蒙自己做完全科室的晨间护理后大声抱怨。林灵鄙夷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没有实习生还不是都要自己做。”说得宁小蒙好象觉得自己真的很惭愧。结果过了两天，林灵上中班安排的实习生也翘班了，这个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她自己气得跑到护士长那去告状。

    从这几个事情，宁小蒙知道了林灵表面的单纯只是她的保护色。心想真是高明，等自己明白过来想装傻都来不及了。别人的招数都注册商标了，你再发现有价值也只能望而兴叹。

    宁小蒙就纳闷了，怎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些人的春天却一个接一个地来呢？

    至于自己，那个定然不是桃花运，且不说是否是桃花，别是桃叶桃枝都称不上，即使勉强挨边，也绝对是桃花劫。所以万万不可碰触。

    回到住处，宁小蒙怀念起了大学生活。没有爱情的大学，寂寞的青春被压抑得时不时想探出头寻找一点刺激。于是那时候最流行的就是联谊。所谓联谊，就是变相的相亲，谁都说我们只是做做朋友，而实际上都想把自己打扮得最漂亮，没有看上的，被别人看上也可以小小满足一下虚荣心。经宿舍集体研究决定，和公安专科学校的某个宿舍联谊。公安专科学校缺女生就像护士班缺男生一样。所以据说里面最丑的女生也能找到男朋友。有时候两人穿着校服搂着走在街上，不留神看还以为俩同性恋。这个消息让宁小蒙她们兴奋了很久，想我们怎么不济也比她们强。

    联谊那天，双方羞涩得好象集体相亲的大龄男女青年。而双方的舍长就好象介绍他们来的媒婆。介绍自己宿舍人的名字，年龄，兴趣，就差生辰八字没有呈上去了。果然是公安学校的，天天锻炼，炼得皮肤就跟非洲人一样。把五官都埋没得看不清楚了。加上又没敢盯着人家死看，结果联谊结束了，宁小蒙一个记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记得他们很黑。

    联谊的结果是没有结果。或许对方把护士想象得太完美，印象中都应该是温柔如水，面若桃花的。现实和落差太大。护士班这里又觉得他们太黑，黑得分不清你我，万一搞错了怎么办。于是大学里唯一的这次联谊没有了下文。大家也没兴趣再进行第二次联谊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宁小蒙进入了梦乡。正睡得酣畅，一个电话急急地响起：“宁小蒙，大车祸，全体医护人员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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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车祸

﻿护士长电话里急促的声音不容犹豫，宁小蒙“腾”地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来。

    宁小蒙赶到科室的时候，科室里来了5个护士，包括宁小蒙6个，除了护士长资历比较老，都是比较年轻的护士。原来比较老的护士被分调到急诊科参与抢救去了。县医院的120向来只充当搬运工的工作，大的抢救都在外二。所以关键时刻还得叫外二的护士。

    宁小蒙问了一下护士长，初步了解了一下这起车祸的起因：一辆外省的大巴在高速公路A县路段上撞杆翻车。车上坐着52个人，当场死了3个。院领导接到报告后，马上启动应急预案。开设绿色通道，全力抢救伤患。

    宁小蒙有点兴奋，有点紧张，自工作以来，这是她碰到的第一个突发事件。她看到护士长脸色严肃，49个病人，比科室设置的床的都多，我的天啦，这下怎么解决？

    第一个病人被送了上来，是一个2周多的小孩子。抱她上来的是总长。小孩的头、脸都是血，疼得“哇哇”直哭。护士长看她哭反倒更放心了，她怕的是小孩不懂得哭了，那比哭还让人担心。总长说：“CT做了，少量硬膜外血肿。目前还不知道家属是谁。”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小家伙放到监护室。特别派了一个护士看住她，免得她把输液管给扯了。那小孩只一个劲地哭。本来小孩子就对穿白色衣服的特别有恐惧感，这会妈妈没在身边，周围尽是穿白衣服的人，又痛又怕的小丫头只懂得叫“妈妈”。哭得在场的护士心隐隐地疼。

    不过来不及酝酿情绪，第二个第三个病人同时送上来。是一对夫妻，一个股骨骨折，一个肱骨骨折加腰椎骨折。

    病房里其他病人全跑出来看热闹。看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能出来的或者跑出来，或者拖着伤腿挪出来，诸如腰椎骨折的只能卧床的就竖起耳朵听。还不时地要旁人转述。

    随着伤员越来越多，没有足够的人手帮忙搬运。卢熙泽叫他下属来帮忙搬，37床的那一伙居然也帮忙起来。可见这些混混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人性的。其他家属见状也是能帮忙就帮点。

    来了十个病人后，所有病房全住满了，包括走廊的加床也满了，护士长忧心的第一件事就是，目前还没有上来极其危重的病人，现在连监护室都满了，等下他们上来怎么安置。正发愁，院长打来电话。护士接了一下便面露喜色。赶紧跟宁小蒙她们说：市卫生局知道了这个情况，特别派了市第一医院，市第二医院和市中医院的120下来协助。分流一部分病人，危重病人直接由市级医院接走。

    这让大家都舒了口气，这样一来，病人人数减少了，最关键是危重病人转走了，大大减少工作量。

    所有人忙到深夜2点多，终于把在县医院的病人都安置好了。留在县医院的一共15人，三人在门诊观察室，另外12个病人挤在外二。

    第二天，科主任下达命令，科室原有病人，能办理出院的就办理出院。科室有不少病人是可以达到出院标准的，不过由于外二住的不是车祸的就是刀砍伤的。基本上住院费用都不是自己支付，所以一个个都想赖着不走。于是外二最经常上演的就是伤员家属和肇事者大声吵架的剧情。

    由于这起车祸的伤员都是外省的，他们的家属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到A县，所以护士的护理量加大了不少。院部也在积极地联系他们的家属们。

    电视台闻风来采访。县里面的领导也来科室探望他们，还每人发放300元的抚慰金。负责一日三餐的盒饭。要他们充分感受A县人民的关怀。宁小蒙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本县也发生一起大车祸，车上6个人2死4伤。县领导也没有来关怀过，连院领导都没有。

    到第二天下午，第一拨家属赶到了。就见一个男人冲到护士站。

    “我女儿呢？”他表情急促地问。

    护士弄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就是昨天第一个送进来的小女孩。赶紧把他带到病房去，他抱着女儿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后来护士才知道，她的妻子，也就是孩子的妈，在这场车祸中丧生了。

    小女孩后来病情平稳了，经常会由爸爸或爷爷抱着在病房里走，她的脸总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护士们经常会看到她的爸爸和爷爷在她熟睡之后偷偷抹眼泪。

    这些病人住久了，这场灾难背后的故事也一个个呈现出来。有一对夫妻。车祸发生的时候妻子第一个从车底下爬出来。并且报了警。等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她的丈夫还没被救出来。她不肯随医护人员到医院接受治疗，拖着一条伤腿对还在车里的丈夫一直喊着：“老公你一定要坚持住！”，直到丈夫被救出来了才肯一起来医院。

    还有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妈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才幸免于难。而她的妈妈却因为头部受伤离开人世。

    还有一对情侣，女的在车祸后被告知要截肢。伤心欲绝的她死活不肯再见男友。就在她做手术的那天，男友拿着鲜花和戒指在手术室门口跪着求婚。把在场的人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一场车祸，血淋淋地演绎着生命的脆弱，也升华着爱情，亲情。宁小蒙的情感被这一场车祸猛烈地冲击着。

    这场大车祸使科室的每个人都感到身心疲惫，尤其是科主任，媒体三天两头的采访。县电视台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闻可写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题材，不翻来覆去炒熟炒焦誓不罢手。于是科主任每次都要“配合”着做一些虚伪的报告，上层领导又不断强调要用最优质的服务，让他们感受到我们A县人民是很乐于助人的云云。

    开始的时候，那些伤员还心存感激。时间一久，就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对护士也开始使唤起来。偶尔有顿免费的饭菜不合口味便挑三拣四。还不时地指出县医院哪里破旧，哪里做得不够。搞得好象是A县人民把他们给撞了，对不起他们的祖宗十八代了。护士们一个个委屈得向护士长告状。科主任只好发话：“大家都忍着，只要他们不做出侵犯人格的事情，就当他们的话是放屁。等他们滚了，就天下太平了。”连一向以斯文清高自诩的科主任都忍无可忍地说这话，所以说人真是不能宠的。

    这些举动把宁小蒙刚刚萌发的对人性的赞美又硬生生给逼回去了。于是宁小蒙得出结论：人性的光芒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像烟火一样短暂地绽放的。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会行小善，也会有小恶。

    就像护士顶着“白衣天使“的光环，可是无数的护士都在怨恨这份职业。偶尔护士会在职业中被生命所触动，但是触动的结果是难以被再次触动。因为做久了，就麻木了。

    这一波先是一堆刀砍伤，接着大车祸，前前后后大概折腾了一个月，病人才陆陆续续出院了。外二就像经历了农忙“双抢”后的农民，喘着粗气得到暂时的休息。

    那些老护士们在得到暂时的解放后，纷纷请公休假。于是诸如宁小蒙这类没有公休假的临时工们仍然要顶班。宁小蒙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网吧是很久没去了，一来没有时间，二来因为上次的事情弄怕了。这天宁小蒙好不容易抽着一个空闲，便想浪漫一番，独自在河边漫步。可是浪漫敌不过本能，宁小蒙走着走着，又变成低着头找钱了。

    “找什么？永远也找不够？”

    是关翌。

    “关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没事，心里烦，出来透透气。”

    “怎么啦？”

    关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宁小蒙也不问。她知道关翌肯定会说的。这是她的直觉。

    果然，沉默了一会，关翌低声地说：

    “她有男朋友了。”

    “她？哦，那个银行的？”

    “是啊，她说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她。那时候原来有另一个男的也在追她。”

    唉，医生的悲哀，这一个月大家都忙的团团转，医生们光病历都写得手软。县医院当时不允许写电子病历，所有病历全部手写，而且病历要求很规范，有时候写错的字多了，主任就得要求重新写过。加上手术，和其他治疗。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宁小蒙心生同情，想用轻松一点的调调安慰他：

    “没关系没关系，你放弃了一棵树，结果得到了整个森林啊。”

    原本以为关翌会笑一下的，没想到，他的脸色更深了。

    “我真的很喜欢她，她说话柔柔的，很好听。跟她走在一起，都觉得心里特别安静。特别安静，你懂吗？”

    宁小蒙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决定闭嘴不说话。因为自己说话大声，又闹腾，一点都不安静。

    “她一直都对我若即若离的，也许那时候她在犹豫不知道选择谁吧。有一次我问她对我是怎么看的。她说了一句：我家里人挺喜欢你的。我心里很高兴，以为她是用她家里人喜欢我来表示她也喜欢我。现在看来，真的是她家里人喜欢我，但不是她。听说她现在的男友是个画画的，可能她家里人觉得嫁个医生更稳定，可是她喜欢的是浪漫的画家。”

    关医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说话的声音缓慢，且带着微微的颤音。宁小蒙知道他很心痛。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就觉得自己嘴笨。于是干脆不说话，只倾听。

    “我和她约会很多时候都是在这河边散步。她总是不看我，头微微朝着河的方向，我就偷偷看她的侧面，我觉得她的侧面很美，尤其是脖子，洁白修长，就像一只天鹅。”

    哇，关医生竟然成了诗人了，果然爱情是让人智商变高的。宁小蒙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然后关医生又沉浸在他自己的回忆了，两个人在河边走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宁小蒙就后悔自己来河边了，自己没有浪漫成，倒陪着别人复习浪漫了。

    “这么浪漫？”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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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工业区

﻿关翌疑惑地调头，宁小蒙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

    卢熙泽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俩。

    “关医生，你好。”他主动和关翌握了握手。

    “这么有闲情雅致？”

    “傍晚很凉快，随便走走。”

    宁小蒙在一边傻傻地站着不说话，这让卢熙泽觉得她真是他的女朋友。那架势分明就是“我什么都听他的”的样子。

    “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关翌看到不远处有一家茶吧。

    “哦，不用了，不妨碍你们。”说着，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宁小蒙赶紧划清界限：

    “卢熙泽，你不要笑成那样，我们就是同事，刚好碰到一起了。”

    “哦——”卢熙泽故意拉长了音。

    关翌也笑了。

    “呵呵，你误会了。我刚碰到小蒙一会。”

    三人到茶吧小坐一会。两个男人聊得很开心。卢熙泽这个人做多了生意，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捡了个关于医学的话题，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关翌刚才还装深沉，一聊到自己的专业。马上就有了普及医疗知识的冲动。说起来滔滔不绝。卢熙泽很认真地倾听着，不时也偷瞄一下坐在一边犯困的宁小蒙。

    这么专业的医学知识，宁小蒙肯定说不清楚的。除了在工作中积累的一点经验，学校学的都还给老师了，虽然本来也就没拿来多少。她又不似卢熙泽完全不是这个圈子的，可以当成新鲜事物听听。关翌说得激情高涨，唾沫横飞，她就越犯困。

    好容易关翌想上个厕所，谈论也算中场休息。

    “关医生在追你？难怪你不想做我女朋友。”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一、他没追我；二、你不要拿我开涮。我可不是许萍。”

    一听她说到许萍，卢熙泽面露不悦。

    宁小蒙看他脸色阴下来，顿时心里紧张。宁小蒙是欺软怕硬的典型。虽然嘴巴上有时还得死撑，心里早已举手投降。

    两人沉默着，关翌回来了，宁小蒙暗暗舒了口气。关翌还没坐下来，就说：“刚才接了个电话，有点事情，要先走了，要不你们先坐坐？”吓得宁小蒙条件反射地说：“不要！”然后白痴一样地笑笑：

    “我马上要考试了，书还没看，我要回去看书了。”

    “那好，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关翌说着就要去买单。

    卢熙泽站起来跟关医生握手：“不用买了，我是这的老板。关医生，我们下次再聊，今天我是受益非浅啊。你有事先忙，我送宁护士回去就好了。”

    关翌想想：“那也好，小蒙，卢先生还是四个轮的车呢，哈哈。先走了。”

    宁小蒙坐在卢熙泽的车上，车子挺舒服。宁小蒙对车牌简直一窍不通。她对车的了解就是QQ，你就一辆劳斯莱斯摆她面前，她也是：“你看你看，这么大一辆QQ。”但是奥迪她是知道的。因为那个几个圈的笑话。让她也学习了到了四个圈的是奥迪。

    两人都不说话，卢熙泽开到叉路的时候直接往工业区开。宁小蒙终于叫了起来：

    “我家不往这边走。”

    “哦，你又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住哪呢？反正现在还早，我带你去兜兜风？”

    “不要，我要去看书。”

    “这么勤奋？看你也不像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刚才关医生讲了那么多，你一句都说不上来。”

    “那……那是我都懂了，不屑听。”宁小蒙没有底气地说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哼。

    车子进入工业区，路就宽多了，A县的工业区是这几年刚开发的。旗号打的是市里的。某市高新科技园。这片工业区的开发把A县的居住环境直接恶化了一倍。原本A县的东侧，南侧都有散布着的几个工厂，白天有人管着，一到晚上就肆意地往大气中排放废气。臭得全县人民连窗都不敢开。这片工业区位于城北。把A县难得一块空气尚算清新的地方给破坏了，而且规模宏大，两片山推倒，面积是南侧东侧工业范围之和的四倍。虽然政府对这一片的管辖更严格，要求按标准处理废水废气，但还是抑制不住废气们呼之欲出的心情。更奇怪的是，紧邻工业区有一大片商品房。开放商为了赚钱任何地都不放过。在宁小蒙看来，肯定没有人买这里的房子的。谁知道A县的人疯了，买房子已经不是为了居住，为了炒房。有那么几个真正需要房子的，也因为县中心的房子叫价太高而不得不选了相对较低的这片房子。

    宁小蒙一进入工厂片区，马上就闻到怪怪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把鼻子捂起来。

    “不习惯？我每天都要来这里几次。”

    “为什么啊？”

    “我的工厂在这里啊，还有外面这片商品房。”

    哦，宁小蒙心里暗想，敢情他是炫耀来了。

    “没想到你是制造污染的罪魁祸首。”

    “怎么会？我的工厂严格按标准的。房子是住的。谈不上污染。”

    “你怎么会想着把房子建到这里？这里都是工厂，怎么卖得出去哦。”

    “我的房子总共100套，登记购买的人是1000人。你说卖得出去吗？”

    “1000人，胡说。哪有那么多人需要房子。”

    “你说对了，1000人是我们对外宣传的数字，目的就是要让别人觉得我们的房子炙手可热，而实际数字也远比100套多得多。下一期，我准备建电梯房。就在这个位置。未来A县肯定会往电梯房的方向发展的。”

    当时A县的商品房最多7层。小县城不比大城市。越高的楼层越值钱，反而是3楼4楼的房价最高。因为层数比较居中。几年后，由于土地越来越值钱，加上发展需要，A县的电梯房才铺天盖地地建起来。

    “如果是我，我是肯定不会买这里的房子的。这里都是工厂，空气污染多严重啊，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后代着想。”

    “恩，还好不是大家都是护士。片区现在比较偏，离城区较远，但是政府已经加大力度开发了，以后会有两路公交车到这里。周边划了很多地，把政府机关单位都迁到这。这个位置以后是警察局，加上幼儿园，第七中学，听说你们医院新大楼也是盖在这里，这里会变成A县最繁华的地段。”

    “天啦，这政府怎么想的。大家都在这里接受污染？”

    “这片工业区是政府的门面，所有上层领导来视察都会来这里。所以你也不要担心，为了面子，他们也会对这片的环境严格管理的。”

    “哦。”顿了顿，宁小蒙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炫耀你自己的？”

    卢熙泽嘴角微微上翘。

    “算是吧，不炫耀怎么让你喜欢我呢？”

    “切，我岂是为金钱折腰的人。”宁小蒙说这话声音都飘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太为金钱折腰了。不过骨子里的清高还在挣扎。最重要的她觉得卢熙泽比较坏，他对许萍的态度自己是见识到了，把钱和小命比起来，宁小蒙觉得目前小命会比较重要。

    “是吗？我们的护士小姐真是清高呢。”

    “你身边什么女人没有，我可不想滩这滩混水。我打不过她们的九阴白骨爪。”那些女人一个个指甲涂得鲜红鲜红的，配上堆着厚厚的粉的脸，整个一妖孽梅超风。

    “哈哈，你形容得还真像。”

    卢熙泽掉头上下打量了宁小蒙一眼。“对哦，你怎么从来不化妆？估计连基本的脸部护理都没有，你看，黑头这么多。”

    宁小蒙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开你的车啦。我要回家。”

    其实宁小蒙哪里是不爱化妆，一是她没钱，随便一罐洗面奶就得花掉她半个月的薪水。她不像林惠华，嫁个有钱的老公，三天两头去美容院做保养。另外一个，宁小蒙实在是太懒，尤其是冬天，叫她提早半小时起床去做护理，还不如在床上多赖一分钟是一分钟。

    都说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话用在宁小蒙身上是太对了。宁小蒙姿色中等，如果能勤劳一点慰劳慰劳这张脸，也能够努力到中上一下。

    卢熙泽又笑了。不过这次他没反对，直接掉头往城区方向开。

    停在宁小蒙家楼下。卢熙泽问：“你就住在这？下面天天有酒家，不怕吵啊？”

    “你管我。我又不是你家，不住这里我住别墅啊。”

    “你愿意也可以住我的别墅啊。”

    “去死！”宁小蒙赶紧下车，这种人，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会怀孕，尽想着占人便宜。

    宁小蒙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正想好好地睡一觉。无奈看到床头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资格考试用书。那书已经几天没被碰过了，此刻蜷缩在床头就像一个被冷落了的小媳妇。宁小蒙叹了口气，唉，这几百块钱不好赚啊，为了能拿到全额奖金，只好拼命啃这本光看着就头疼的书。宁小蒙现在没有资格证，只能在护士们的监督下上班，大部分都是白班，所以奖金只能拿一半。

    宁小蒙看着内科章节上的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看得眼花头晕，每个系统都在提示她“我要睡觉了，我要睡觉了”，终于，她枕着这些系统美美地睡着了，顺便还留下一滩口水。

    梦里，她好象回到大学，听着老师的课睡着了，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宁小蒙！你来跟大家讲一下肾小球滤过率是什么意思？正常人每分钟多少毫升？”然后宁小蒙就急呀，她拼命翻书也找不到答案。这时候旁边有一个人偷偷跟她说：“单位时间内两肾生成滤液的量称为肾小球滤过率，正常成人为125ml/min左右。”宁小蒙感激地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卢熙泽，不禁高呼：“你怎么知道？”

    “昨天关医生跟我说的。”

    “哦，原来如此啊，那你弃商从医啦？”

    “没呢，我来这拉拢客户的，我跟老师说好了，答对问题的要买一套我的房子，答不对的就要买两套。”

    “买房子，我没钱啊。”

    “那你就卖身给我吧，哈哈哈哈。”

    吓得宁小蒙就直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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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死亡

﻿暂时平静的外二，护士们又放松了自己。下午的时候比较空闲。科室里的病人都比较稳定，只有十七床重病室住着一个5岁多的小女孩，坠落伤的，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神志朦胧，呼吸平顺。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敏感。在见多了深昏迷脑外伤的病人的外二，这个小女孩不算太重的。只是按照一级护理十五分钟巡视一次。

    大家都坐在办公室聊天，连宁小蒙都被“特赦”进去办公室和他们聊天。宁小蒙发扬她讲故事的特长，办公室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

    期间有个护士起身去巡视病房，她是今天上主班的护士。

    宁小蒙把这几天她最新看来的笑话拿出来现：

    “说有一天，刘备、关羽、张飞和诸葛亮乘飞机旅游，飞机出事故了，飞机上只有三个降落伞，诸葛亮便说，我给你们三人出脑筋急转弯，答对的人有降落伞，他便问刘备：你有几个鼻子？刘备答：一个。又问张飞：你有几只眼睛？张飞答：两个。再问关羽：你有几根头发？关答不出来，刘、张和诸葛亮便背降落伞下去了，这次关侥幸没受伤。又有一次，他们四人又乘飞机旅游，飞机又出事故了，飞机上也只有三个降落伞，诸葛亮便说，我给你们三人出脑筋急转弯，答对的人有降落伞，他便问刘：天上有几个太阳？刘答：一个。又问张：天上有几个月亮？张答：一个。问关：天上有几个星星？关答不出来，刘、张和诸葛亮便又背降落伞下去了，这次关还是侥幸没受伤。第三次飞机又出事故了，诸葛亮又说：“这次……”话还没说完。关羽说：这次不用你们问，我自已直接跳下去得了，关说完，打开飞机门跳了下去。刚跳下去，诸葛亮喊道：忘了告诉你，这次飞机上有四个降落伞。”

    大家大笑，这时候那个主班护士脸色惨白地跑到办公室：

    “罗医生，你快来看看17床，不好了。”

    大家的笑声“嘎”地停住了，心抖了一下。预想不好了，八成十七床变症了。

    于是一起冲到监护室。只见那小女孩子脸色发黑，已经停止了呼吸，再看瞳孔已经散大固定了。护士检查了一下呼吸道，赶紧给她吸痰。吸痰的护士手都在抖，其他的护士提高氧流量的，上呼吸机的，遵医嘱赶紧用上抢救药物的。全部投入紧张的抢救中。大家都神色凝重。

    其实心中都有数：这是一起医疗差错。这个女孩死亡的直接原因分明就是被痰堵死的。据她的家属称，半小时前就听到她的喉咙有痰鸣音，当时他有问护士怎么样。护士看了一下监护仪的血氧饱和度98%，就说没什么，再观察观察。因为谁都不爱吸痰。而且办公室里大家聊天正聊得起劲。她就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经过抢救，小女孩的脸色红润了一下，不像之前那般发黑。但是瞳孔仍然散大固定。在外二做久了的护士都知道，一旦上了呼吸机，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上呼吸机往往只是让家属有一个接受的过程，而不会让他们觉得突然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家属不知道，他们看见小孩的脸色没刚才可怕了，以为就比之前好一点了。这个机器在他们看来就好比是打针输液一样，一段时间就可以拿走了。然后他们的孩子就可以继续活蹦乱跳地搂着他们的脖子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大家心里都很难过，谁都没有说话。尤其是罗医生，非常心痛。这个病人是他的。他觉得这个小女孩痊愈的可能性很大，结果现在活活被痰堵死了，他想把护士抓来骂一顿。但是理性告诉他，不能在这里，不能被家属知道。

    第二天早会的时候，谈到了这个病人，追究起责任来，便是当天的主班护士。主班护士负责整个病区的动态变化。她没有及时对这个病人进行吸痰，而是一心和大家聊天。而且大家也默认了这一事实。因为出了事谁都想划清界限。最后这个护士被扣罚奖金，还要写书面检讨，上报护理部，至于上面怎么处理暂时要等领导的批示。当务之急就是怎么对家属交代。大家一致统一口径：是由于蛛血加重引起的死亡。

    呼吸机维持了六天，小女孩终究还是走了。医生宣布死亡的那天，小女孩的妈妈直接晕倒。醒过来后大哭。病房里哭成一团。殡仪馆的人把小女孩子装在那个黑色的袋子里，小得几乎看不到里面装着一个躯体。

    家属听信了医生的话，加上也不愿意做尸检，女儿已经走了，他们不愿意让她再接受一刀一刀地分解。这件事情暂时算平息了下来。

    这次事故，外二进行了几次会议。强调要整顿上班纪律。

    而宁小蒙也深深地感受到了护士身上的责任。她现在没有资格证，不用上夜班，所以也没有轮到上主班。如果是自己上主班。是否能认真地对每一个病人负责？是否能多观察多用心，掌握病人细微的变化？

    只要自己还做一天护士，就必须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直到真正放弃这份职业了才能彻底放松。这个女孩的死亡在宁小蒙今后的工作中就像一个警钟，以致于后来宁小蒙在十分疲惫的时候想偷偷懒，马上就会想起这个女孩。然后就又警醒起来。因为一时的偷懒造成的结果就是一个生命的消逝。

    宁小蒙开始努力地看书，不仅仅是为了考试，更多的是为了补充自己遗失的大学时光。因为总有一天她要自己单独上班，单独面对各种病人。她学习知识是为了保护病人，也是保护自己。

    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宁小蒙一有空就躲在家里突击念书。那些复杂的医学知识现在几乎都靠自学。要背的内容多到宁小蒙无法想象自己大学三年的期末考是怎么过来的。背得多的时候宁小蒙就有想吐的感觉，就像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一样。

    终于到了考试的时候，宁小蒙忐忑不安起走进考场。她的压力很大，如果这一次不过，就要再等待一年才能拿到那本证。护士资格考试都是选择题，分为基础知识，相关专业知识、专业知识和实践能力。其他三科还好，相关专业知识考得宁小蒙目瞪口呆。尽考一些实验室检查。好在都是选择题，宁小蒙糊里糊涂地涂完所有答案。心里暗道：完了，今年肯定过不了了。医院里的护士最长的有考了四年都没过的。最经常的是考两年才过的。因为之前都是一些职业卫校毕业的学生，又几乎都是走关系进来的。自己是大专生，如果不会过岂不是要被笑死掉。

    宁小蒙回到科室大骂那些出考卷的变态。以考倒人为荣，以让人顺利通过为耻。顺便出了几个问题给科室的人考，结果她们也不会。以此作为论据再次证明了自己论点的正确性。

    最后宁小蒙总结陈词：“这次肯定过不了了，要再等一年了。”科室某个护士考了三年才过的。赶紧安慰她：“考卷就是这么变态地难。你看我都考了三次了才过，所以你考两次算什么。没关系，明年再来。”这话说得宁小蒙很不爽，其实宁小蒙说这些是为了给自己打个铺垫，告诉她们自己过不了，万一真通不过，就可以说“我早就说我不会过了”，如果侥幸通过，还会得到赞美“你看你说不会过，还不是一次搞定”。而这个护士好象是巴不得她不过似的。于是宁小蒙讪讪地笑了笑。

    虽然对考试的结果还很不确定，宁小蒙也总算把一件大事做完了，来医院也快一年了，尽管没有单独上夜班。也算有点经验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没有证不让上夜班是好的。经过一年的磨练，积累了临床经验，再考到证上岗，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医疗差错。宁小蒙在这一年里见到了死亡，见到了突然事件，也亲身感受到了人与人关系的复杂。她觉得自己学会了很多，尽管是无奈地接受着现实。毕业后，大学的死党已经渐渐不再联系。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圈。人不可能永远地缅怀过去。她们都在积极努力地生活着、挣扎着、隐忍地被剥削着。和中国大部分的护士一样，虽然并非热爱这份职业，却不得不用它来谋生存。作为活下去的工具。

    A县不大，却三天两头都有车祸，刀砍伤，坠落伤等的病人被送到外二区。见得多了这些血淋淋的场面。宁小蒙早就麻木了。从开始的会站在病人角度想这样他多疼啊，到后来一见到就直接考虑护理方案。有的时候有的病人手指受伤流血了，大叫着：“医生，快来救救我。”边叫边跑。吓得她们跳起来，一看是手指皮肤损伤。立刻显出一副这也要乱叫的神态。病人原本想得到护士的重视的，结果没想到面对自己的是这样一张脸，忍不住骂道：“你们太冷血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这么无动于衷。”

    这天，宁小蒙和其他护士准备下班。忽然一阵推车的声音传来。只见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推着一个也是工人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到外二：“医生，医生有没在啊。”病人叫得永远都是医生，护士在他们眼里只是执行的机器。几个护士赶紧停止洗手，迎了上去，因为躺着进来的远比跑着进来的重多了。

    病人脸色苍白，呼吸浅促。量了一下血压60/40mmHg，脉搏120次/min,呼吸38次/min，一侧瞳孔散大。又是一个坠落伤，施工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检查结果提示硬膜下血肿，第三、四腰椎骨折。第六、七、八肋骨骨折。骨盆骨折等。大家赶紧投入抢救。建立两路静脉通道，一路快速补液止血，另一路上甘露醇。甘露醇输毕也同时补液。给氧，心电监护，抽血，术前准备等。

    可是血压一直升不上来，尽管两路输液已经像流水一样从大血管里流进去，血压依然在低位徘徊。主任判断病人有内脏出血的可能。一边继续抢救，一边准备立即送手术室，再通知外一的医生来会诊。

    可是还没等到送到手术室，病人突然双侧瞳孔散大，接着浅促的呼吸慢慢停了下来。大家有努力了约莫四十分钟，病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只见旁边有一个工人抱着死者大哭。听他用浓重的外地口音叫着“哥哥”。估计是两兄弟一起来打工的。两兄弟一起出门，回家的却只有一个，人生的悲哀啊。另外一个工人好象在打电话通知着谁。不知道是老板还是死者的家属。

    大家很无语，又一个生命这般迅速地消逝了。护士们谁也没有下班，还是文护士比较理性，毕竟三十年的老护士了。她打了电话给殡仪馆。县医院的太平间早撤了，医院有死者直接通知殡仪馆来接走。

    死亡，宁小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死者。一呼一吸的差别，生死两重天。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的考试不要通过，她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面对死亡。她真想下了班就永远也不要踏进这个科室。

    门外进来一个人。是卢熙泽，他神色凝重。看见宁小蒙直接问她：“刚才送进来的工人怎么样了？”

    “是你的工人？”宁小蒙轻轻地摇了摇头。

    卢熙泽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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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一次春心动

﻿那些工人见卢熙泽来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只见卢熙泽到病床前看了看死者。拍了拍还在痛哭的工人的肩膀。

    “兄弟。”

    那工人抬头一看是老板。好象无奈中找到一点盼头。欲言又止。卢熙泽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说不出来的真诚：

    “出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这件事董事会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兄弟走了，我们要让他入土为安。你也要节哀。你看看需不需要通知家里人？”

    “我家里就一个老母亲，没其他人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说着又痛哭起来。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看这情形，这工人也不想让他老母亲知道。能隐瞒一时就隐瞒一时。

    说话间殡仪馆的人来了。很快就把死者带走了。卢熙泽简单处理了一下医院的事宜。也离开了医院。

    宁小蒙暗暗为卢熙泽担心，这下他的麻烦大了。死了人要赔偿不少钱，而且小县城很小，还没封顶的房子出了事，那些迷信的人指不定怎么想。

    这天，外二转进来一个腰椎间盘突出的患者。是个50多岁的老司机。腰椎间盘突出症的高发人群之一就是司机。送他进来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协助护士搬运患者，小心翼翼得就像在呵护一个婴儿。宁小蒙很少看到有男人这么细心的。不免多看了几眼那男的。

    谁想刚巧碰到那男人抬头，两只眼睛相遇，宁小蒙就觉得心跳停搏了一下。

    俄地神啊，A县居然藏着这么英俊的男人。分明就是一个深情版的古天乐。那脸盘线条分明，五官深刻，眼睛却出奇地柔和。那男人见宁小蒙盯着自己看得发呆，就差口水没有流了下来。微微一笑，上勾的唇角性感得直逼宁小蒙的灵魂。

    宁小蒙就听到自己的心里说了句：完了。自己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一向自诩是一见钟情的绝缘体，连卢熙泽这等钻石王老五都未曾让宁小蒙春心动成这样。

    “护士小姐，办住院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声音真好听。

    “护士小姐。”

    “哦。”宁小蒙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把门诊病历给我一下就好了。”

    “谢谢。”

    宁小蒙露出一副花痴的样子：“不用谢。”

    就见那个男人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他……他居然给自己名片。宁小蒙颤抖地接过名片：

    许杰。XX产品A县总代理。业务经理。

    “谢谢。”宁小蒙当即决定把这张名片珍藏起来。

    然后那个叫许杰的家伙朝她笑了一下。就回病房了。

    宁小蒙觉得自己的春天马上就要到来了。他第一次见我就给我名片，说明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难道最近我变漂亮了？

    一个上午，宁小蒙都回味着那个男人的笑容。

    自从许杰的父亲住进外二，宁小蒙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待病人特别温柔，每天都早早地起床，用临时买的洗面奶认真地洗脸，然后把衣柜的衣服全拿出来，一件一件地试。她从来没有这样喜欢上班过。许杰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呢，每天都会来医院陪父亲。看到宁小蒙就会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笑得宁小蒙小鹿乱撞。

    一个星期后，许杰的父亲有了好转，医生建议回家继续卧床即可。也就是说，宁小蒙可能见不到许杰了。那天宁小蒙总是心不在焉地，提不起精神。许杰好象看穿了宁小蒙的心思。特意在宁小蒙去他父亲病房给其他病人换液体的时候叫住她。

    “宁护士。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父亲的照顾。”

    “不用谢，这是应该做的。”

    “万分感谢。你真漂亮。”

    他说我漂亮，宁小蒙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就听见他继续说：

    “可惜了，没有做保养。如果再稍微保养一下，那宁护士就是外二最漂亮的护士了。”

    真的假的？宁小蒙声音都变了：

    “不……不会吧。”

    “真的。我公司有一套产品挺适合你的。XX洗护系列，全套包括洗面奶，爽肤水、收缩水，粉底和保湿霜。整套原价2200元，如果你要给你打八折，这是内部折扣哦。主要是感谢你对我父亲的关照。”

    2200乘以0.8。宁小蒙在心里快速地打着算盘。1760。将近两个月的收入呢！

    宁小蒙有点尴尬。许杰能给自己这么大的优惠，自己实在不好推托了，可是摸摸发瘪的口袋……

    “女人保养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你们护士，经常要上夜班，简直是美容杀手。对了我还有一款护手霜，也很适合你们。你们经常要洗手，手部皮肤脱水得厉害。没有呵护怎么行，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是配上一双粗糙的手，我都心疼死了。”

    许杰最后一句话说得宁小蒙刚停下来的小鹿又开始撞了起来。

    “那要不，我先买这款护手霜？要多少钱啊？”

    “给你当然是最优惠的，原价120的，就给100整吧。你只需要护手霜吗？如果全套优惠更多哦。”

    “不是啦，我是想先试试，看适合不适合我。如果适合的话我会再买的。”宁小蒙违心地解释着。

    许杰依然微笑地看着她，停了一会，他说：“那好吧，如果还有需要其他的，可以电我哦。”他故意把电话说成电。明显是一语双关。说得宁小蒙仓皇而逃。

    到下班的时候，许杰果然没有食言，带来了他说的那款护手霜，上面全是英文。宁小蒙的英文也早还给老师了。基本都看不懂。想全英文的，应该是进口货，所以才卖这么贵。

    宁小蒙拿着那只护手霜，上面还有许杰刚刚握过后留下的余温。宁小蒙握着它，就好象握着许杰又大又温暖的手。

    在楼梯口碰到林灵的时候，宁小蒙还在那像花痴一样地回味着。林灵敲了一下宁小蒙：“一个人偷笑什么呢！”

    “没有。”宁小蒙觉得不好意思说，又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和许杰的故事，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虽然目前只是宁小蒙一相情愿的。于是，她终究忍不住和林灵说了许杰的事。

    “化妆品？整套一千多？哈哈，又一个上当的。”

    上当？什么意思。宁小蒙刚才还满脸春色的，听到这个词马上变得煞白。

    “不只你一个，还有叶老师，吴美眉，林惠华都买了他的化妆品了，就你最抠门，才买一个护手霜。她们都是全套的。那个妖怪，长那么帅纯粹就是骗女人的。我才不会上当呢。还是我家小税比较可靠。”

    宁小蒙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来这厮对自己抛媚眼，说自己漂亮敢情就是为了让自己买他的化妆品。

    宁小蒙想到他对着其他护士也是这么一副献殷勤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她想一把把护手霜扔了，后来又舍不得，100块呢。就当那钱喂了狗了！

    自己春心荡漾了这么久，最后花了100块钱结束了这段单恋。

    宁小蒙觉得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有时候还是会变低的。就比如自己。那么明显的推销，居然都看不出来，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校门口经常会有若干个人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两瓶洗发水。在路上拦截女生，说是免费赠送的，然后女生一看有免费的东西就停下来洗耳恭听。讲到最后他会说产品是免费的，公司只收取一点宣传费。基本上听到这里宁小蒙掉头就走，要我浪费时间听你说说可以，反正我时间多得要卖。要我掏钱，没门。后来是宁小蒙看到有陌生人跟自己搭讪就直接跑掉。

    而今天，号称智商146的宁小蒙，居然被这么明显的骗局给骗去了整整100元人民币！真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啊。这年头，连男人都出来**了。真是可恶之极！

    护手霜没扔，但宁小蒙终归不敢用，一是没有用化妆品的习惯，二是既然许杰是骗子，就不能保证他卖的产品质量是否可靠。

    春天是感冒和感情高发的季节。有人不小心感冒了，有人不小心恋爱了，宁小蒙属于前者。只不过是在夏天。

    宁小蒙和其他护士受骗的事，很快就在科里传开了。宁小蒙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禁暗暗诅咒许杰找不到老婆！然后跪着求自己原谅他。哈哈。结果一个月后宁小蒙看见许杰搂着一个极其妖媚的女人在商场买化妆品。我靠！自己卖化妆品的居然来商场买化妆品，那护手霜定是不能用的。还好没有用到手上去。

    宁小蒙在商场盯着许杰，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叫他赔那一百块钱。转念一想，万一他装做不认识自己怎么办，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大闹实在太失水准了。正徘徊着。回头看见卢熙泽在买衣服。

    卢熙泽也看到了她。于是叫小姐打了包。就朝宁小蒙走了过来：

    “你也来逛商场？喜欢什么？我请客。”

    看到宁小蒙盯着许杰。卢熙泽朝许杰看了一眼。

    “许杰？你认识他？”

    “啊，你认识他？”宁小蒙想，这下好了，卢熙泽一定可以帮自己要回来。

    “也算认识，不过不熟悉。你看他斯斯文文的，他倒真是黑社会的。”

    “啊——”宁小蒙大吃一惊，黑社会还要骗女人钱！再说这形象也忒不像了。

    “他靠女人养的，旁边那个女的是青龙帮的女老大，偶尔他自己也骗骗小女生。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他狠的时候你没见过，把人的手卸下来了还是笑着的。”

    一席话说得宁小蒙心里直发毛。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会宁小蒙早把100块钱的事忘得九霄云外了，只希望当初没有见过他。

    宁小蒙正准备拖着卢熙泽走，就看见许杰和那女的朝这边走过来。远远地看见了卢熙泽，那女的给了卢熙泽一个大大的笑容，叫着“卢总”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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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黎姐

﻿那女人走到卢熙泽跟前，张开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仿佛和宁小蒙从来就不认识似的。

    宁小蒙推了推眼镜，总算看清了这女人的模样。五官精致的脸有些沧桑，估计长期抽烟熬夜留下的，尽管打了眼影，堆了很多粉，还是隐约可见她的黑眼圈。不过精神还不错。看着卢熙泽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微微眯起，眼角几丝鱼尾纹。

    那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宁小蒙，嘴里却是朝卢熙泽说道：“卢总，哪来的清纯小妹妹？换口味了？不是你的型哦？”

    卢熙泽笑了笑，也不解释。而是拉起宁小蒙的手。

    宁小蒙想挣脱，顺便和他划清界限。却感觉到卢熙泽悄悄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她不知道为什么，只好先闭嘴。

    那女的见卢熙泽拉了宁小蒙的手，当是他确认关系了。马上就对宁小蒙无比亲切起来。过来抓住她的另外一只手。

    “卢总也不介绍一下？”

    “宁小蒙，小蒙，这是黎姐。”卢熙泽简单地介绍着。

    “黎姐好。”叫人家姐还真不习惯。要是看在她是老大自己打不过的份上，还真是不愿意叫出口。

    “你好啊，怎么跟卢总认识的呀？卢总这人很坏的，他要是欺负你，就找黎姐，我一定给你做主。”

    宁小蒙一听就知道，其实黎姐是想问她的背景。

    她就看着卢熙泽，看他怎么掰。

    卢熙泽笑道：“有缘分自然会相识了，黎姐您说呢？”

    “呵呵，那是。”

    许杰站在黎姐身旁，没有表情地听着他们说话。宁小蒙突然脑海里想象着一根木头的样子。

    然后白痴的宁小蒙就“哧哧“地偷笑起来。

    黎姐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她误以为宁小蒙在笑她，随即又是微笑。宁小蒙四只眼眼尖，也留意到了黎姐的不悦。心里暗暗吓了一跳。想得罪了她自己就死得很难看了，慌忙之中赶紧解释道：

    “黎姐，我是看许杰的领带歪了。”还好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

    “哦。”黎姐走到许杰面前，给他整理好领带，边整理边轻描淡写地说：“阿杰，你认识宁小姐啊？”

    许杰的脸色就开始有点难看了。答道：“在医院认识的。宁小姐是护士。”

    “哦？宁小姐还是白衣天使，怪不得卢总喜欢。阿杰，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许杰没有说话，宁小蒙猜所谓的老毛病估计就是骗小女生买化妆品。

    “啪！”的一声，许杰的脸上就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卢总的人你也敢骗，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只见一道血丝顺着许杰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却不敢去擦。只是低下头说：“我错了，我不知道宁小姐是卢总的人。”

    宁小蒙看得心惊胆战。她估计许杰到现在也想不通，卢熙泽的女人会穷得只买得起一只护手霜？

    “宁小姐，阿杰骗了你多少钱。”

    “其实……没……没多少啦，就一只护手霜而已。”

    “他卖的东西哪是人用的，宁小姐你也不要用了，扔了就是了，这是一千块，当阿杰给你赔不是了。我知道你不缺钱，只当你卖我个面子，不要跟阿杰计较。另外宁小姐如果有喜欢的，这里随便选一套化妆品，算我帐上。”

    “不……不用了。”宁小蒙怎么也不敢接那钱，仿佛一接过来，那钱就会变成几把飞刀，“嗖嗖嗖”就把自己给解决了。

    黎姐也不说话，手依然伸向宁小蒙。卢熙泽又捏了一下宁小蒙的手：“小蒙，黎姐叫你收下你就收下，不收就不给黎姐面子了。”

    宁小蒙只好接过那一千块钱。眼下余惊未消，心里却开始偷偷乐了：倒赚十倍，吼吼吼。

    卢熙泽跟黎姐说道：“黎姐，我们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了。”

    “恩，卢总慢走，宁小姐慢走。”

    卢熙泽拉着宁小蒙坐电梯，宁小蒙惦着许杰，忍不住偷偷回过头看他，只见黎姐又偎依在他身边，有说有笑的，好象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心里却回味着刚才的画面，那黎姐变化太快。明明脸上是笑着的，说变脸就变脸，都赶得上川剧了。还有许杰，在黎姐面前乖得就像一只宠物狗。

    “这男人太阴气，一个男人去卖化妆品，你怎么被他骗的？该不会是看他帅就动心了吧。”卢熙泽斜着眼睛看着宁小蒙说道。

    “你管！”宁小蒙被他说中，当下心里不爽。

    “什么品味！”说着又拉起宁小蒙的手。

    宁小蒙用力挣脱开：“不要害我，这小县城这么小，你拉我的手，以后我怎么嫁人啊。”

    卢熙泽邪邪地笑了起来：“实在没人要我就把你捡回家当保姆。”

    “去死！”

    “说实话，我还真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不会累。”

    “抱歉，我一点都不喜欢跟你在一起。”

    “我喜欢就行了。”他说话永远都这么霸道，“对了，最近都没见你去那家网吧了，换了一家了？”

    卢熙泽的业余爱好之一就是去网吧跟他那一堆朋友玩网络游戏。在家里玩的感觉和网吧是完全两样的。所以他也是那家网吧的常客。

    宁小蒙这段时间忙得根本没空，加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不想再在网吧看武打片了。

    宁小蒙没有回答卢熙泽，倒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对了，那个工人你们怎么解决的？”

    “赔了二十万。让他弟弟把他骨灰送回家了。”

    “那你们工程还继续吗？”

    “废话，工程不继续我想亏死啊。”

    “我……我的意思是，其他工人没有受到影响？”

    “其实大城市的工程多少都要死人的，只是死几个的问题。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加强安全措施，强调注意安全，他们都很迷信，相信是命里注定的。”

    冷血的资本家，宁小蒙鄙夷地看了一眼卢熙泽。

    卢熙泽开着车，却好象看到了宁小蒙的表情了一样。

    “谁也不想出事情，出了事情我损失也很大。但有的时候不可避免，我们只能在事先把这种风险成本计算进去。”

    宁小蒙觉得他说得也实在，比如矿难，中国一年要发生多少次矿难，数都数不清。估计中国最忙的就是负责这块的领导了。谁愿意下矿之前就想到自己再也上不来了呢？比如交通事故，单A县这个小县城都有那么多的人因为车祸住进外二。谁能想到我高高兴兴地出门会遭遇不幸呢？

    宁小蒙没有说话。卢熙泽看了她一眼，笑道：“想什么呢？在为死者默哀？”

    “是啊，我觉得你好象说得也挺道理的，可是听起来就是不舒服。”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以前以为护士是很冷血的。那次大车祸我看到你哭了。”

    那次大车祸，卢熙泽也住在病房，那个小女孩来的时候，宁小蒙就觉得她很可怜，后来知道她的母亲死了，小女孩却笑得很开心，一点也不知人事。就觉得特别心酸。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没想到被卢熙泽看见了。

    “护士不是冷血，是必须要理性，如果一个人血淋淋地进来，你光在那抒发感情：啊，多么可怜的人，多么无常的生命啊，等你抒发完了，病人也完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很对。”

    “本来就是。”

    宁小蒙看卢熙泽高兴，又萌发了一个问题。心里在暗暗掂量这个问题可不可以问。

    “怎么又不说话了？又话就直说。”

    宁小蒙真怀疑他有读心术。

    “就是，你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啊。都是S型的那种？刚才黎姐说的你喜欢的型？就是……就是像……”

    “许萍那种？”

    他肯主动提起这个名字，说明他今天真的心情好哦。

    “你也觉得我是那种花花公子？”

    “非常觉得。”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把车停在路边。凑到宁小蒙跟前。

    “如果我是花心大少，现在就可以把你吃了。”

    车厢很狭窄，宁小蒙感觉到他逼人的气息。不禁有点慌乱。

    “拜托你不要这样，我不问就是了。”

    卢熙泽把头转回去。点了一支烟，缓缓地说起他的故事：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许萍原来是在我公司上班的，有一次我公司出了点状况，那时候我跟我家老头子闹情绪，就是不肯求他。许萍出面帮我摆平了。她只跟我说认识了某个高官，基于不方便透露高官的名字，叫我不要去追问。当时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也没空去追问。当时公司很多人都想不干了。只有她在那不遗余力地帮我，我很感激她，知道她对我一直有好感，就和她同居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找的根本不是高官，而是黑道上的人。就是今天你见到的黎姐。黎姐的手下有一个叫阿胡的，和许萍是小学同学。那天许萍去找他，他的要求是许萍要委身于他。而黎姐知道她是我公司的人，这么替我卖命，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个女人想得更远。她想要的是我家的钱和白道上的人脉。

    因为她知道我大哥的腿不方便，家里只有我能撑起家业，即使暂时和老头子闹别扭，以后这个家业终究也是我的。我和老头子不合反倒给她一个做人情的机会。

    许萍被阿胡三天两头骚扰，终于跟了他。又怕被我知道，偷偷搞地下情。这种事情瞒得了我？我最恨的就是背叛！黎姐知道阿胡得罪了我，切了他一只手指。就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许杰干的。阿胡的手下不服，就到网吧找我。

    我老头子就是爱招惹花花草草，把我有心脏病的母亲活活气死的。我最讨厌花心的人。”

    “所以，其实我是很专情的。”卢熙泽很认真地看着宁小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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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恋爱

﻿    宁小蒙听得一楞一楞的，看来这黎姐真够狠的。还在心有余悸地想象着卢熙泽口里说的电视剧一般的情景。猛一回头看见卢熙泽专注的目光。突然车里的空气就变得暧昧起来。

    宁小蒙的脸“唰”地红了下来。

    “你……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做我女朋友吧。”卢熙泽的声音柔柔的，眼睛依旧盯着宁小蒙。宁小蒙不由得想起《仙侣奇缘》里血魔对英兰说：“英兰，入魔道吧。”

    宁小蒙刹那间方寸大乱。马上血液循环加剧，心动过速，内分泌紊乱等一系列生理反应都出来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在说了那么可怕的故事之后突然来这一手？

    “你……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我，我有什么好的，又不漂亮又不温柔，又……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久。”

    “我喜欢就行了，至于时间，有感觉的一秒钟就可以，没有感觉的一辈子都不行。”

    宁小蒙觉得这个男人肯定在拿自己开涮。她迅速地检讨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让他感动的事啊。就凭自己这姿色？偶尔自恋尚可，面对卢熙泽，还真自信不起来。

    宁小蒙到底是宁小蒙，思考过后马上镇定了。

    “你喜欢我什么？不说出来我没有安全感。我可不相信什么王子爱上灰姑娘之类的童话。”

    卢熙泽低了一下头，宁小蒙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一会，他把头抬起来。

    “好吧，其实，从那次在网吧，你给我包扎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包得很小心，像我妈妈，小时候我顽皮的时候，经常把手弄破了，妈妈总是把我拉到身边，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而我父亲，总是训斥我不断地给他添麻烦。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只有我妈才是最疼我的。”

    宁小蒙无语，自己明明是因为怕他才包得那么小心的。

    “你多心了，如果不是看在打不过你的份上，我才不给你包呢。”

    卢熙很无奈地看着她：“我说了这么浪漫的理由，你总是要扫人兴。”顿了顿，“好吧，再说你的几个优点，让你臭美一下：那次车祸，我看见你哭了，觉得你很善良。最重要的，所有的女人见了我都是巴结我，都是有目的的。只有你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

    “哦。”宁小蒙笑了起来，给一点阳光就非常灿烂的老毛病又犯了。

    卢熙泽也笑了：“对了，还有你很真实。”

    “够了够了，再说我就飞上天了。”第一有人这么不遗余力地夸自己，还真是受不了。

    卢熙泽没有继续说，而是看着她，等她臭美够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

    “我……我再考虑一下吧。”电视上的女主角都是这样的。

    “哇，新鲜出炉的卢熙泽还要考虑吗？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宁小姐？”

    “臭美是我的专利，不许臭美。对了，那次在网吧觉得你功夫了得，你练过啊？”

    “我从小学就开始练跆拳道。早就是黑带了。”

    “哦。”宁小蒙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如果以后跟他吵架他会不会把自己捏死？

    说出来谁信？卢熙泽居然是宁小蒙的男朋友？她要是把这一消息给科室的人说了，那帮护士肯定会“哼”地一声直接否定，然后公然在宁小蒙面前嘲笑她又在白日做梦了。捡到卢熙泽比捡到500万还难。

    万一被她们知道是真事，那帮女人还不活活把宁小蒙妒忌死。想自己品貌都丝毫不比宁小蒙逊色，凭什么她可以有这等运气？妒忌完接着肯定地预言：卢熙泽不过玩玩而已。

    所以宁小蒙决定不要自取其辱。对自己和卢熙泽的关系绝口不提。想来名人的感情向来都是守口如瓶的，现在的明星连人命都制造出来了，还在那声明我和他只是朋友云云。一旦被曝光了，就亲密得跟连体人似的。大谈特谈自己的爱情故事，好象自己从来都没说过和对方只是朋友之类的话。

    再说其实到现在宁小蒙还没进入自己是卢熙泽女朋友这个角色。名义上他们上男女朋友，实际上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卢熙泽忙于公司的事，而宁小蒙在跟夜班，因为成绩已经下来了，宁小蒙还是侥幸地过了，成绩还尚可。跟两轮班，宁小蒙就要独立了。

    当然有空的时候，卢熙泽还是会用他的四个圈带着宁小蒙去兜风，去吃A县每一家新开餐馆的特色菜，看着宁小蒙没有形象地大吃就显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然后看着看着就被她感染了，自己也跟着大吃起来。

    县的人最大的特色就是吃和麻将。仿佛A县人民的人生除了这两样就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了。一到晚上，所有餐馆都是满的。久逢知己，喝！单位聚餐，喝！机关腐败，更是喝！以致于餐馆开了一家又一家却永远都是供不应求。吃喝完的后续消遣无非分成两大类，一是唱K，二是麻将。其中以打麻将为大众普及活动。别看有些人平时并不出众，可一到麻将桌上，俨然就是一个大将军。比起两军对垒，打麻将更加技高一筹，以一敌三。上牌千变万化，牌局风云莫测，摸、吃、对、杠、靠、拆牌，调军遣将运筹帷幄，胡牌算小胜，自摸算大胜，金雀、金筒、一条龙可谓是大获全胜。输了不要怕，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日方长，总有翻本的机会。

    从麻将场上的众生百态，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修养。老年人稳重，打牌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悠然自得；年轻人气盛，洗牌快抓牌快出牌更快，牌砸在桌子上咚咚山响，恨不得两分钟之类决出胜负，仿佛厨房炒菜的时候锅热了，赶着菜下锅似的；妇女心细，打牌瞻前顾后，牌拿在手上张张都有用，丢了任何一张都是割了心头肉，思量半天最终打出一张最不该打的。有的打牌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眼观六路，全神贯注；有的抓到一张好牌总要拿在嘴上美美亲一下，留下一点DNA，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两把不开胡，脸就吊得老长，嘴里骂骂唧唧，把牌扔出去摔得几米远；有的有说有笑，无论输赢多少，还是嘴里哼着小曲，脚上打着拍子，显得轻松自在，心理素质甚好。还有的偷牌耍千，被对手发现，往往反目成仇，拳脚伺候！顿时打得昏天黑地，一起被送到外二科。

    不过卢熙泽不是那种痴迷于麻将桌的人，偶尔应酬需要也会筑一筑长城。宁小蒙则是对麻将一窍不通。有时坐在卢熙泽旁看一会麻将就会呵欠连天。于是卢熙泽干脆就让她自己玩电脑去。宁小蒙继承了A县人民的传统之一摒弃了其二。按理应该身体横向发展，结果却依然没什么变化。被卢熙泽取笑败家子，白白浪费那么多粮食。倒是卢熙泽跟着大吃大喝胖了不少。

    每次约会结束，卢熙泽总是把她送到她租的那间单间楼下。卢熙泽不只说了一次要给她换个房子，最好是住到他那去。宁小蒙坚决不肯。一是她住得习惯了，自己住一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二是她不想欠卢熙泽的。因为她仍然不能肯定这份感情能维持多久。俗语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好房子，习惯了享受。再突然有一天把她从云端推到地面，叫宁小蒙怎么活？最重要的，宁小蒙觉得目前两人保持一点距离能让自己觉得在精神上是平等的。

    “这地方我看了就讨厌，居然比我还有魅力，把我家小蒙迷得连我都不要了。不行，我今天要上去看看，上面是不是藏了一个男人。”卢熙泽作势就要跟宁小蒙一起上去。

    “不行！”宁小蒙顿时紧张起来。倒不是真藏了什么男人，而是天性懒散的她那房子乱得简直如猪窝。宁小蒙的母亲和姐姐都是出奇地讲究卫生的人。每天都把家整理得井井有条。按理宁小蒙应该耳濡目染地受此熏陶，谁想优良基因一点没有继承到，倒因为从来不用自己整理，变得什么都不会整理。经常东西一丢一放，万事大吉。

    这要被他看见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就全没了，虽然本来也所剩无几了。

    “哇，你说不行，那肯定是有个男人，我一定要上去看一下，看是他魅力大还是我魅力大。”说完不由分说就直奔五楼。

    宁小蒙想去追，无奈久追不上，只好跟在他屁股后面跟小媳妇似地低着头。

    宁小蒙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开门。想象着等会打开门卢熙泽目瞪口呆的样子。然后他失望地对自己说：“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生活懒散的人，这像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吗？猪窝都比这强。”

    然后自己还不怕死地说：“现在猪厂条件可好呢，都有空调。”

    于是卢熙泽就更加严厉地批评：“还敢顶嘴！还不赶快收拾了。”

    再于是卢熙泽就翘着脚在那抽烟，自己系着头巾，蹲在地上擦地板。还不时地给他整理抖落的烟灰。

    一边擦地板一边悲悯自己糟糠之妻般的下场。这时画外音起：

    做女人难，做一个既当护士又当保姆的女人更难。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卢熙泽敲了一下他的头，“快开门。”

    宁小蒙犹豫着拿出钥匙，正准备开，“咿呀”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两人大吃一惊。

    莫非遭了贼了？这贼也太会挑人了吧。居然避开所有有钱人的家不选，非选上宁小蒙这个穷光蛋？

    卢熙泽第一反应就是把宁小蒙拽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

    门里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然后卢熙泽的脸就绿了，宁小蒙则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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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重逢

﻿就见卢熙泽一把扑过去，一个擒拿手。试图把那人反扭过来。谁想那人身手利落，身子一低，巧妙地避过了卢熙泽的手。卢见对方还是个身手不错的小偷，不觉警戒起来。担心他再掏出什么凶器就不好了。于是一只手护着宁小蒙，把她往门外一推，另一手随即就伸向小偷。

    两人扭打起来。看阵势似乎势均力敌，不分伯仲。不过打了一会，宁小蒙就看出来了，对方明显比卢熙泽专业，再打下去，卢熙泽估计就要吃亏了。当下一醒，赶紧叫停：

    “张执，你住手！”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卢熙泽听到宁小蒙叫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脸色一黑。马上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张执。

    “小蒙，他是谁？”

    宁小蒙没有回答卢熙泽，却上前一步跑到张执跟前：

    “你怎么在这里？你爬进来的啊？”

    “没有啊，我来找你，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后来一拉门把，你居然没有锁门，我就进来了。”

    晕，自己太粗心了，都怪这个门不好锁，经常锁都要锁半天。

    “小蒙！他是谁？”

    “哦，他叫张执，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

    宁小蒙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卢熙泽在想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是在医院认识的。是我一个病人的家属。”

    张执从卢熙泽的戒备态度里感觉到了他们关系的不寻常。

    宁小蒙四周看了一下，凌乱的屋子居然被张执整理得整整齐齐。军人就是军人。不禁心里暗暗窃喜。就当是自己整理的吧。

    “看来你在医院的人缘不错啊。”卢熙泽酸溜溜地说道。

    张执几乎可以确认他们的关系了。自己这趟回家探亲，原本想给宁小蒙一个惊喜，不曾想宁小蒙给了自己一个惊喜。虽然对于自己算不上“喜”。可毕竟对于宁小蒙是了。

    “小蒙，这次回来就想看看你，也没别的。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说完，不等宁小蒙表态，径自走出了屋子。

    宁小蒙“哎——”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确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抬头，看见卢熙泽臭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我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你还真藏着一个男人。”

    “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知道他来啦，而且又不是我自己让他进来的，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如果我没上来你们是不是要叙叙旧了？你看看，还没关系，他连房间都给你整理好了。”

    “胡说，是……是我自己整理的。”宁小蒙说得很小声。

    “你自己整理的？你吃饱了没事干把被子折成豆腐块？看样子他还是当兵的？”

    宁小蒙一看那被子，整整齐齐，棱角分明。以自己的功力折一天也折不出这效果。

    宁小蒙只好心虚地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他等我等得无聊，就发扬了一下助人为乐的风格咯。”

    卢熙泽重重地呼了口气。一把拉过宁小蒙，往屋外走去。

    “你干吗？”

    “从今天开始住我家，我可不想三天两头让一些男人跑到你这给你叠被子。”

    “你去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当成我的女人！谁碰谁就要死！”

    宁小蒙正式入住卢熙泽自己平常住的一套商品房。平时他很少回家，主要是和他父亲合不来，偶尔回家只是去看望腿脚不方便的哥哥。平时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套采光和通风都不错的房子里。

    不过宁小蒙没有住他的房间，理由是那里有许萍的味道。卢熙泽沉默了一下也就应允了，他承诺下一期开发新的房产的时候再选一套更好的。至于工业区那边的，宁小蒙害怕空气污染只好不在考虑范围内。

    所以最后卢熙泽决定牺牲小我，他住宁小蒙的房间。

    卢熙泽开始每天用四个圈载着宁小蒙去上班。科室的同事见得多了，忍不住感到奇怪。终于林惠华问起了宁小蒙：

    “你最近怎么天天坐奥迪，发财啦？还是攀上发财的啦？”

    攀上？宁小蒙觉得这个词很刺耳，明明是他“攀”上自己的。

    “是发财的攀上我了。”

    “哦，谁这么可怜哦。”林灵闻言笑眯眯地问道。

    “是我很可怜好不好，害我都失去了散步散步，锻炼身体的机会。”

    “切！~~~”八卦的护士们集体唾弃。

    “说吧，那人是谁？”

    “秘密，等适合的时候在告诉你们。”

    “哇，这么小气，有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应该请我们吃饭才是啊。”

    一听到说请吃饭，所有护士眼睛都亮了。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宁小蒙在她们眼里马上被抽象成一盘盘味道鲜美的菜肴。头是烤猪头，脖子是青岛鸭脖子，手是泡椒凤爪，脚是红烧猪蹄。宁小蒙想像着自己被她们大块朵颐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快把口水擦擦。真是受不了，你们那口水的杀伤力，加一点调料外二的桌子能被你们吃掉。”

    “说得好象你很不会吃似的……你好斯文哦~~~”

    宁小蒙就笑笑，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独立了，不比从前。一旦自己班上出了问题，就得负全责。

    这天宁小蒙上下夜。下夜一开始都比较闲。主要的活都在凌晨。科室里的病人病情也比较稳定。只要A县人民不要太激动，别半夜送进来个突发病人，今天的夜班不太忙。

    凌晨2点多，科室的外线电话突然响了，把宁小蒙吓了一跳，一般有病人来也是内线电话通知，这半夜三更的，谁会打外线电话呢？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宁小蒙又问了一次，仍然没声音。宁小蒙顿时想起了《午夜凶铃》，背后一阵发凉。正准备挂断，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蒙，我是张执。”

    宁小蒙一听，松了一口气。

    “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吓死我了。”

    “你搬家了？我后面去找你你不在那住了。”顿了顿，他又问，“他是你男朋友对吗？”

    “恩。”

    “他对你好吗？”

    “还可以吧。”

    “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哦，小生意。”宁小蒙想起自己忽悠他说决不找做大生意的人。

    “哦，希望你能幸福。这几天一直想打你手机，又怕他误会。后来我自己到医院问，知道你今天上夜班，才打来这个电话的。”

    “哦。”

    “过两天我又要回部队了。其实也不知道想跟你说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哦。”

    “你就会哦，跟我都没话题了？”

    “哦，哦不。呵呵，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蒙，我就问一句话：如果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不是军人，你会不会考虑我？”

    宁小蒙沉默着，过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不会！我只把你当朋友。”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很久。

    “谢谢，祝你幸福。”

    然后电话挂了。

    宁小蒙听着“嘟嘟嘟嘟”的声音。突然觉得一阵失落。和张执刚刚重逢就又分开了。而且每次都是伤害他的感情。

    她放下电话，心里暗道一声：张执，对不起。

    夜班结束后是两天夜休。宁小蒙百无聊赖地猫在沙发上看电视。最近她迷上了《武林外传》，里面的经典台词几乎都可以背下来。卢熙泽从来不看电视剧，他看宁小蒙看得那么认真，坐下来陪她看一会。第一个评价就是：“这些演员这么丑。”然后就走开了。宁小蒙就骂他“没品”。

    “我是没品，有品怎么会看上你呢？”卢熙泽一边倒果汁一边说道。

    一个枕头从沙发上飞过来。卢熙泽身子一侧，端着两杯果汁避开袭击，递给宁小蒙一杯。

    刚要喝果汁。门铃响了，卢熙泽放下果汁去开门。

    竟然是许萍！

    宁小蒙差点被果汁呛住。见那许萍盯着自己一副震惊的模样。

    “阿泽，她还真是你的女人？”

    “你来这干什么？”卢熙泽冷冷地问。

    随即许萍用无比妩媚的眼神看着卢熙泽：“我有两件内衣还在这，今天想来拿走。”说完看了宁小蒙一眼。那目光分明就是在挑衅。

    “你的东西我早叫人清理了，这里没有你的东西。你走吧。”

    “阿泽……”许萍用企求的眼神看着卢熙泽。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宁小蒙心里郁闷。自己这么不堪吗？现在卢熙泽经常送点化妆品给自己，还被他抓去做保养，已经增色不少了。被这厮说得好象自己丑得见不得人似的。不过她向来不喜欢和女人吵架。因为女人和女人吵到最后往往就是互相扯着头发，打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宁小蒙才不屑于做这种事。她抓了一个抱枕，歪着头，摆出一副：对，就是我了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许萍。

    “我喜欢就行，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做些让我不开心的事，否则我要你好看！”

    “阿泽，你这么恨我吗？你把我的好都忘了吗？你跟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我有的影子。你都忘了吗？”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卢熙泽明显受到一点触动。语气缓了下来，“你走吧，被阿胡知道了，也不好交代，他的手段你见过的。”

    许萍没有说话，突然她把衣服掀开来，宁小蒙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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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受伤

﻿只见许萍丰满的双乳上布满了痂痕。看那形状明显就是被烟头烫的。原本漂亮性感的**此刻显得狰狞恐怖。

    “他自从被切了手指，就天天折磨我，我受不了阿泽。”说完许萍“嘤嘤”地哭了起来。

    “人渣！”卢熙泽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宁小蒙听到他握拳时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后他拉起许萍就冲出去。

    宁小蒙大叫一声：“卢熙泽，你不能去……”

    卢熙泽好象想起什么。回头把宁小蒙摁在沙发上：

    “小蒙，你乖乖呆在家里，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说完在宁小蒙头上亲了一下。宁小蒙觉得电视里英雄出征，壮士视死如归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结果都没什么好下场。心里一惊，正想阻止，那门已经被他反锁。

    宁小蒙心想这下糟了。她倒不是妒忌卢熙泽弃她而去。而是担心他这样莽撞地去既解决不了事情，反而会添麻烦。

    这里宁小蒙只能在家里干着急。那边卢熙泽由许萍带着来到青龙帮的老巢——天天足浴城。这天天足浴城其实就是一个特殊交易的场所。分成三个部分，外面是真正做足浴的。遇到有熟悉的客人，有特殊要求的就顺着另一个门进入第二个空间。最里层的，就是青龙帮平时聚集的地方。不从足浴城大门进，而是从另一侧一幢民房的地下室经过。

    卢熙泽带着许萍来。早有小弟偷偷报告给了黎姐。黎姐正躺在许杰的腿上让他给自己按摩。

    “阿杰，这边帮我揉一揉。”她指了指太阳穴这个位置。

    听到小弟的话。黎姐不动声色地说：“这个卢熙泽，我敬他三分，他倒不识好歹。看这样子是找你的，阿胡，你去会会他。”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手下，就是传说中的阿胡。他闻言赶紧应和：“是。”

    就听得黎姐说了一句：“下手悠着点。”

    听到这话，阿胡阴阴地笑了笑。连忙点头称是。他的兄弟个个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报阿胡的一指之仇。

    卢熙泽一进大厅就直接问旁边的小弟：“阿胡呢？”

    “谁找我？”阿胡从后厅走了出来，旁边跟了5、6个小弟。

    “我当是谁呢，卢爷。如果我没看错，你旁边那个妞现在应该是我的？”

    许萍下意识地躲在卢熙泽身后。

    卢熙泽懒得和这些鸟人讲道理，跟他们讲道理简直是自取其辱。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阿胡的领口就试图要打他：“人渣！对一个女人下手！”

    旁边的几个小弟早就等他这一手，未等他拳头落到阿胡身上，就被几个人抓住手，另外几个乘机揍了他几拳，尽往他脸上打。阿胡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捏着他的下巴：

    “在我家门口还想放肆？你当我青龙帮你开的啊？”说完猛地朝他下腹踢了一脚，卢熙泽痛得忍不住*一声。

    “给我打！”阿胡话音刚落，几个小弟的拳头又如雨点般落下。一旁的许萍一边哭一叫着“别打了”。

    这时候黎姐从后厅走了出来。

    “大中午的，午睡都不让人好好睡。”看到一边被打得好象开了染坊似的卢熙泽。“呀，卢总，怎么是你？”

    说着走上前去，也不扶卢熙泽，直接先给了最后一个打他的小弟两个耳光。

    “瞎了眼了你们，也不看看是谁！”说完上前扶卢熙泽。

    被打的那个小弟嘴角淌血，却不敢吭声，只后悔自己腿脚不利索最后一个离开。

    “阿胡，怎么回事”

    “黎姐，卢总带了许萍一来就要揍我，一来我为防身，二来，许萍现在是我的女人，卢总这样做实在是不给小弟面子，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就看不过去了。要怪都怪我，和兄弟们无关。”

    卢熙泽知道黎姐在演戏。也不做解释。只说道：

    “阿胡，是男人的有种就找我，别跟女人过不去。”

    “卢总这意思，还想管着我的家务事咯？”

    黎姐慢条斯理地说道：

    “卢总，上次我手下得罪了你，是我管教无方。现在许萍怎么说也是阿胡的人，卢总今天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

    许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抓到阿胡身边了。

    只见阿胡当着卢熙泽的面把烟头插到许萍的**里。许萍顿时一声惨叫。

    卢熙泽冲上去又要打阿胡。可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卢总，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来青龙帮做客，黎姐很欢迎，如果来惹麻烦，黎姐会很生气哦。”然后转头叫许杰，“阿杰，你开卢总的车送他回家。”

    “要走可以，许萍必须跟我走。”

    黎姐的脸终于阴了下来。

    “卢总，看来你今天真是准备不给我面子了。我这个人呢，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如果卢总执意要让我不好做人。那我也只有得罪卢总了。”

    阿胡拍拍许萍的脸。凑到她耳边说道：

    “今天你敢跟她走一步我卸你一条腿，你信不信？”

    许萍脸色苍白地跟卢熙泽说道：“阿泽，你走吧，今天我不该让你来。谢谢你。”说这话的时候，许萍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异常平静。

    卢熙泽深深地看了眼许萍，知道今天是肯定带不走她了。只是自己这样一走，她不知道又要遭多大的罪。

    许杰准备扶卢熙泽，被他一把手甩开了。他跟许萍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想告诉她一定要保重。他一定会救她脱离魔掌。许萍跟了他三年，读懂了这个眼神，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卢熙泽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回家，居然没有出事故。宁小蒙早已着装整齐，等着卢熙泽一回家就把他送到医院。到那种地方去不被打个半死才怪。简直是送上门的。不想等卢熙泽一开门，宁小蒙还是大吃一惊，他居然被打成这副德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看来那帮黑社会也妒忌他这张脸啊。宁小蒙好死不死地问了句：

    “你……你是卢熙泽吗？”

    卢熙泽给了她一个受不了的眼神。

    “这时候了你还这磨嘴皮子，快送我去医院。”

    宁小蒙毕竟是见多了血淋淋的场面，虽然这会出现在卢熙泽身上难免心疼，但也不似别的女孩那般吓得不知所措，她先从冰箱里掏了几个冰块，然后提了包就扶着卢熙泽下了楼，叫了辆出租，直接去医院。在车上给卢熙泽做着冷敷。

    科室的人见宁小蒙拽着一个类似猪头的物体进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宁小蒙。还是周医生眼尖，居然还能认出这是卢家的二少爷。赶紧迎上去，关切地说道：

    “卢公子，怎么又成这样？卢爷要是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卢熙泽冷冷地盯了一眼周医生：“你最好别告诉那老头子。”只是现在他的脸肿的厉害，这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增添了几分滑稽。

    关医生给他做了清创缝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宁小蒙。只说了用冰冷敷，擦些药水，吃点消炎药就好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在外二观察一天。

    卢熙泽担心许萍，赶紧打了电话给他的朋友，叫他们找找关系，看黑道上还有什么人，无论如何要把许萍救出来，否则她就毁了。

    末了，卢熙泽看着正在专注地削苹果的宁小蒙。问道：

    “我这么关心许萍，还为她被打成这样，你都不吃醋啊？”

    宁小蒙瞟了他一眼。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吃吧。”

    “我不想吃，我这个样子怎么啃苹果？”

    “也对哦，你的脸被打了，确实啃不动了，那我吃了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要说一点也不吃醋，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换成我是你，可能也会这么做。有时候为以前的情人出头不一定代表对她还有感情，确切地说是爱情。但是有责任。怎么说她也是因为你被伤成那样的。即使她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也会出头。”

    卢熙泽看着宁小蒙，看了很久，突然把她抱在怀里。

    “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又觉得你成熟得惊人。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不过，我觉得你今天做的真的很不够理性。你这样去，自己受伤了不算，还有可能害了她。那个阿胡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是啊，今天太卤莽了，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你怎么不拉住我？”

    “我叫你不要去了，你当我是吃醋。还把我反锁了，自己跑得跟兔子一样，我怎么拉得住哦？”

    这时有几个卢熙泽的朋友来探望他，简单询问了一下伤势之后，其中一个凑到卢熙泽的耳旁说了些什么。就见卢熙泽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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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抢救

﻿“许萍死了。”卢熙泽绝望地吐出几个字。

    宁小蒙只觉得心里一沉。

    原来，许萍在卢熙泽走后，突然拿起桌上的刀，直接割掉自己的颈动脉，一点余地也不留。

    同样身为女人，宁小蒙很能理解许萍，她这样做既可解脱自己，亦不会拖累卢熙泽，只是宁小蒙佩服她能有如此决然的勇气。

    换做是宁小蒙，平常上班的时候不小心被针扎了都会痛得龇牙咧嘴的。何况是颈动脉？也许人的处境不同，所能承受的也不同。

    总之宁小蒙现在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震惊，难过，敬佩，还有恐惧。而卢熙泽，只是脸色灰暗地靠在床边。没有再说一句话。宁小蒙也不敢问，只是陪着他安静地坐着。

    宁小蒙不知道，此刻卢熙泽的内心已如海啸般愤怒。他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替许萍报仇。许萍的死，彻底打乱了卢熙泽的生活，甚至是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这些是后话。

    日子似乎依然在重复地过着。卢熙泽和宁小蒙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一个名字。宁小蒙照样做着她十分厌恶的护士工作。其实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放弃这份职业，只是她不愿意依附于一个在她看来还不足以完全交付终身的男人身上。

    只是这次受伤把宁小蒙和卢熙泽的关系明朗化了。护士们果然很不甘心地在背后评论着宁小蒙，当面又叫宁小蒙请她们吃饭，准备大宰一顿找到一点微弱的心理平衡。宁小蒙很无语，知道卢熙泽现在没有这个雅兴。只说他现在人不舒服，拿了钱叫大家自己去吃。从自己的积蓄里掏出两千块，心疼得要命。

    又逢宁小蒙上夜班。宁小蒙把日常的基本工作处理完。准备写护理交班。突然病房的门被“120”的推车撞开了。宁小蒙从椅子上跳起来。自己手上的第一个重病人来了。一个车祸伤的病人。

    宁小蒙赶紧叫了值班医生，一检查，心里便暗暗叫苦：自己手上从来没来过一个重病人，一来就这么严重的。患者由于车祸导致硬膜下血肿，气胸，股动脉破裂，血压只有55/35mmHg，双侧瞳孔开始散大。呼吸浅促微弱，脉搏细速。由于休克，病人的外周血管全部下沉。宁小蒙从手掌找到肘关节都没有找到一根象样的血管。越是找不到就越着急，越着急则越是越难找到。宁小蒙的头开始出汗。她心里非常清楚，再不给病人输液，他肯定就完了。值班医生看到宁小蒙穿刺了几针都没有成功，心里非常着急，但是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偷偷跟120的医生说道：“叫手术室的护士来。”

    手术室是离外二最近的科室，而且里面的护士穿刺留置针经验丰富。120的医生赶紧跑去叫支援。

    宁小蒙明白值班医生对自己的失望。突然她的不服输的劲上来了，终于在手术室的护士赶来支援之前在病人的上臂摸到一根血管，凭感觉扎了进去。

    液体像流水一样流进病人的身体。宁小蒙刚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值班医生又叫她再建立另外一路。有了一次穿刺成功的经验，宁小蒙又在另一侧同样的位置找到一根血管并且穿刺成功。谁想又一个问题来了。双侧手臂都输液，就不能在输液的位置抽血样标本。这个病人肯定要输血的。如果是一个有经验的护士，像这样的病人，会用干燥的留置针直接穿刺，然后先抽血，再接输液器。可是宁小蒙是个新手。当医生又开了抽血检查的医嘱时，她无从下手了。病人股动脉受伤，加压包扎的绷带把整个髋部都包扎得紧紧的，而且整片都是渗出的血。那些血好象在提醒宁小蒙“快点啦快点啦”。于是宁小蒙心一横，决定尝试她从来未尝试过的部位：抽颈静脉。不知道为什么，宁小蒙对颈静脉一直有恐惧感，觉得那位置随着病人的呼吸一高一低的，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来个“金针锁喉”，唉，电视剧看太多的后遗症。所以一直都不敢尝试。但现在情急时刻，由不得考虑。宁小蒙做好穿刺准备，找准位置。憋着一口气，心里把所有神灵都求了一遍。终于暗红色的血液流进了标本管。宁小蒙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静脉通路的建立对护士来说是最基本的。在宁小蒙输液的时候值班医生和“120”的护士已经协助她把心电监护，氧气等都用上了。值班医生还顺便把病人的头给剃了，准备开颅术的备皮。宁小蒙遵医嘱一项一项地从静脉输注抢救药物。等这些都做完了，病人终于被送进了手术室。

    宁小蒙从极度紧张的状态慢慢松懈下来。回想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也不知道病人结果会怎样。估计等病人出来自己也下班了。便开始慢慢整理床单位。

    卢熙泽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她兴奋地跟他说着晚上的抢救经过，期间再稍微添点糖，加点醋，直说得唾沫横飞。卢熙泽无语地看着她：

    “怎么别人出了车祸了，你却兴奋成这样？”

    一语说得宁小蒙顿时惭愧无比，刚才自己似乎真的忘了形象。本意只是想表现自己的紧张情绪，结果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夸奖自己临危不乱的优良品质了。

    上完夜班，宁小蒙像小猪一样一觉可以睡到中午11点多。能够长期胜任护士一职的人必须具备一大功力：随时随地可以倒头就睡。目前，能吃能睡的宁小蒙暂且还算具备了护士的先天硬件，除了内心一直都讨厌。但往往护士做得久了，精神强迫症就来了。几乎所有的护士都有程度不等的强迫症。仅是外二，就有半夜三点钟突然醒过来，想起白天似乎有个事情忘做，而打电话到科室询问的；有下班回到家觉得仿佛有个医嘱没有抄写到执行本而返回科室查看的；有经常出了家门还觉得煤气没关的；有刚给一个病人换了液体，觉得好象换错了的。而实际上以上的全部都没错。长期高压的工作环境把护士一个个训练成疑神疑鬼的精神病患者。所以老护士多少都有点心理扭曲。

    夜休结束后，宁小蒙又去上班，那天上夜抢救的病人居然还活着，真是福大命大。也是年轻顶得住。连医生自己都没有几分把握。生命这玩意还真是造化。有人从五楼掉下来，居然就一点小伤，最后走着出去。科室有一个外省的工人，从工地上一米多的地方摔下来，把颈椎给摔着了，尽管做了手术，胸以下还是瘫痪了。

    宁小蒙在病房里跑着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黎姐。宁小蒙心想她会来这，八成是那个小弟又被砍了。

    黎姐看见了宁小蒙，直直朝她走过来。

    “宁小姐穿上护士服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呢。”

    “谢谢，黎姐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一个手下出点事。听其他护士说还是你夜班来的。”

    哦，没想到那个重病人还是黑社会。还好自己把他给救活了，如果死了，是不是自己和值班医生都要殉葬？宁小蒙听科室里的护士们说过一个故事：说几年前，有一位还未退休的老医生在外二的时候，一次值班来了个黑社会的，手指被砍断了，那人一进来就叫嚷着要医生给他把手指接上去，并且威胁他说：“你不把我的手指接上去，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那老医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只是很镇定地盯着那个人说：“兄弟，你把我的手砍下来，我就更没办法把你的手接上去了。”也许是老医生的气势震到了黑社会，那人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医生，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接上啊。”

    至于那个人的手指到底废了没有，外二的护士们也忘了。宁小蒙只是庆幸这个黑社会活了。

    “哦，那个重病人是黎姐的人啊。是他年轻，身体扛得住。”

    “哪里，要谢谢你们。”顿了顿，黎姐拉家常似地问道：

    “宁小姐，你现在怎么还会在这里做护士？做护士多辛苦啊，还得值夜班。卢总就舍得？”

    “呵呵，我不想闲着，太无聊了，而我除了做护士什么也不会。”

    “那卢总应该都有来接你吧？”

    “是啊，他天天都来接我的。”

    “夜班也是？听说你们下班都快两点了。”

    “他自己有开车，很方便啊，再说他本来就睡得迟。”

    “呵呵，是啊，如果晚上骑车摩托车载着兜风很浪漫哦。”

    “哦，是哦，可惜他没有摩托车，都是开车的。”宁小蒙有点奇怪黎姐问这些，只是没多想。反正也无关紧要就一一作答便是。

    “哦。”黎姐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宁小蒙，然后说，“宁护士，你忙，我去看看阿胡。”

    宁小蒙听到她说阿胡，顿时心里一凛。原来那个人就是阿胡！她翻出阿胡的病历，只见现病史上写着阿胡的受伤原因：被摩托车撞伤。阿胡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代他叙述的是一个女的，是跟阿胡在一起的三陪女。她马上明白了为什么黎姐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话。原来她怀疑撞阿胡的是卢熙泽。

    黎姐会这么问，她肯定认为这次事故是有人故意的。刚刚经历了许萍的事，第一个就怀疑到卢熙泽自然也不奇怪。不过宁小蒙觉得不像是卢熙泽干的，那晚他确实是开着车来接自己，而且言谈中没有一点知道这个病人是阿胡的样子。以他对阿胡的仇恨，如果知道或者是他做的，不可能如此镇定。

    好在自己无意中给卢熙泽做了无罪证明，只是以黎姐的角度未必就会相信。她会觉得是自己和卢熙泽串通好的。如果这样，那么下一步她会不会对卢熙泽下手？

    宁小蒙不禁紧张起来。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卢熙泽，谁想他的电话一直处于通话中的状态。卢熙泽生意繁忙，这种情况是常事。

    却说黎姐看了看阿胡就走了。那阿胡躺在监护室昏迷不醒，也问不到什么东西。今天黎姐就一个人来，想是不想太过招摇。她对宁小蒙的话只信了7分。看那女孩不像个头脑聪明的人，至少不像个说谎说得没有破绽的人。按她说的，卢熙泽应该不是故意撞阿胡的人。不过不能排除是卢熙泽指使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阿胡在她身边很多年了，得罪的人也不少。不能排除是其他人干的。只是不管是谁，动了阿胡就是砍了黎姐的手，得罪青龙帮的，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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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生病

﻿宁小蒙一见到卢熙泽就把病人是阿胡的事跟卢熙泽说了。卢熙泽静静地听完，冷不丁说了一句：“早知道你就不要救他。”

    “那怎么可能，即使我知道了我也会救他，因为我是护士。”

    卢熙泽没有说话。他理解宁小蒙，身在其位就要履行职责。过了一会，他又说道：“老天有眼，惩罚这个人渣，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现在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关心的是黎姐会不会对你不利。”

    “暂时不会，人又不是我撞的，她即使怀疑我也没有证据。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对于她，我还有点利用价值。”

    哦，只要人不是卢熙泽撞的就好，只要黎姐不会对他不利就好。其他的，不是宁小蒙所能考虑的问题。

    “最近有什么好吃的餐馆没？”宁小蒙想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

    “馋猫。桥头有一家新开的小龙虾。听说挺不错的，去尝尝？”

    “好啊好啊。”宁小蒙的唾液腺开始加快分泌。

    桥头的小龙虾店名字很实在，就叫“桥头龙虾店”。这和别的叫什么“十里香”。“味美味”朴实多了。宁小蒙不由得想起大学时候学校后门一家小吃店的名称，超级经典，唤作“医大后门小破店”，东西实惠又好吃，老板也是很风趣的一个人，结果那个装修确实很破的小破店生意超好。

    这家龙虾店看来生意确实不错，宁小蒙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卢熙泽建议换一家，不过宁小蒙一向认为，享受美食有时就应该等待的。于是宁小蒙就坐在那观赏众生吃相。一边看一边自己吞口水。

    吃小龙虾就跟吃螃蟹一样。一般的平民百姓不知道专业的吃法。一拿到龙虾就看着，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最后瞧着虾头不顺眼直接掰掉，壳也不剥就咬，然后吃了一嘴再吐皮，一吐就不小心吐掉半只龙虾。还有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外壳剥掉，整只就塞到嘴里，一看就是经常吃龙虾的，惟恐吃慢了少吃了两个。小孩子看着大人吃得满嘴流汁，在一旁流着口水干着急，催促着妈妈快点，恨不得自己赶快长大，这些大人就变成老人，然后抢不过自己。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吃相优雅的人，仿佛无所谓吃几只，只要把在手的每一只都能尽情享受到即可。优雅地剔除每一个不能吃的细节，细到就差没把虾做局部解剖。然后优雅地放到嘴里，让被吃的虾觉得被她吃到真是三生有幸。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两个人点了30只。宁小蒙伸着脖子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了她垂涎已久的龙虾。谁想龙虾还没吃，眼尖的宁小蒙就发现了一个似乎不属于龙虾的物体。

    宁小蒙用筷子挑起一根头发。用四只眼很认真地观察过后，得出结论：

    “这厮，还是等离子烫的咧。”

    把卢熙泽听得无语。叫了老板过来。

    谁料老板过来一看，一脸不在乎地说：

    “一根头发有什么关系咯，有苍蝇我都是挑一挑就继续吃掉了。我这就一小摊位，又不是大饭店，哪有那么讲究。你不吃，那就算了，我后面还等着一拨客人呢。”

    宁小蒙第一次看见理亏还这么气壮的人。一时无语。

    卢熙泽似乎知道是这个结果，笑着问宁小蒙：“当家的，你做主，吃，还是不吃？”

    宁小蒙是谁，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一看，连卢熙泽都无所谓，这个老板这么凶，如果龙虾真的好吃，那就……欲大吃者不拘小节吧。

    “吃。”

    老板没有表情地走了。

    其实宁小蒙从前也是个无所谓的人，自小就在农村长大，对卫生不甚讲究。只是后来做了护士，难免多少染上点洁癖。这下宁小蒙知道为什么中国人的卫生习惯一直无法得到彻底的改善了。好吃的东西无非在两种地方，一种是极高档的，一般百姓去不起，一种就是这种小摊位。小摊位的卫生极不合格。各种虫子在这里没有得到禁止令，于是呼朋唤友争先恐后地都往这里挤。经常在排挡里明明点的素菜，非要被搭一点不明荤菜。好在中国人有一套沿用已久的自我欺骗法：眼不见为净。让这些小摊位得以生存，并且不断地发扬光大。

    宁小蒙一开始还心有忌讳地挑一个来吃，一尝，果然味道无比鲜美。于是渐渐被美味所诱惑，忘了刚才的离子烫，仿佛那就是龙虾嘴旁的一根胡须。一旁龙虾宁小蒙一个人吃了20多头。卢熙泽只是在一旁边喝酒边看着她吃。

    被美味所诱惑的直接后果就是，下半夜宁小蒙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先是隐隐地痛，后来是越来越痛。然后就有了想上厕所的冲动。

    一个晚上跑了几趟，拉得宁小蒙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卢熙泽吃得少，加上抵抗力好，没什么事。看着宁小蒙拉得脸都青了。直骂道以后再不去那种地方吃东西了，火起来把那摊位砸了云云。一边赶紧帮她请了假。就要带她去医院。宁小蒙估计自己拉得也差不多了，叫卢熙泽买了点诺氟沙星胶囊和止泻药，硬是拒绝去医院，她怕输液。卢熙泽见劝不动，想她是护士，又这么怕死，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于是也不再强求，按她的吩咐买了点药叫她吃了。

    刚吃了药，宁小蒙想好好睡一觉。听得外面有人在敲门。宁小蒙在床上就听得卢熙泽叫了一声：“哥。”

    宁小蒙一惊，传说中的卢熙泽的哥哥来了？真会挑时候，挑了一个最尴尬的时候，自己本来就没几分姿色，加上现在脸色发青，精神不振。他哥哥若认为自己丑也就算了，若认为自己是林黛玉似的病秧子就不好了。

    于是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挑了一支红色唇膏往嘴上胡乱涂了几下，试图把苍白的唇色掩盖一下，让脸色更红润一点。不想她几乎没什么化妆经验，这一涂，嘴唇鲜红，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像鬼片一样。

    宁小蒙这个样子一出房门，就把卢熙泽着实吓了一跳，心里暗骂：“这女人，不会化妆就不要乱化。化得难看也就算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赶紧走到她身边，一边扶着她，一边小声骂道：“你干吗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我以为这样就看不出来我脸色发青啦。”

    “你不化像个病人，化了像个女鬼。”

    就听得卢熙泽一声闷哼，宁小蒙的手肘毫不客气地顶了他的肚子一下。

    卢熙泽的大哥卢熙平见状，微微一笑。看得出来弟弟和女友相处得不错。虽然这女孩看起来有些怪异。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不经意看看不出来，认真一看，右边裤管隐约露出一段假肢。推着他的是他的保姆。

    “阿泽，这位是……”

    “哥，我来介绍一下，她是宁小蒙，我女朋友。小蒙，这是我哥。”

    宁小蒙点了点头：“大哥。”

    “哥，小蒙昨天吃坏了肚子，我让她先去休息吧。”

    “哦，好啊，去医院看过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自己是护士，应该没什么事了，已经吃过药了。”

    “哦，是护士啊，护士好啊，白衣天使。呵呵。”

    宁小蒙笑了笑。觉得卢熙平还是挺随和的。就说了声：“大哥，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您请自便。”便回房间睡觉了。期间又上了两次厕所才算真正完事。因为宁小蒙嫌弃之前许萍住过的主卧，而选择睡在客房，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不得不跑到房间外面来。又增添了几分尴尬。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心想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第一次见面就给人这么差的印象。据说嫁入豪门，要和对方家人的关系处好，这一票，看来是拉不回来了。

    客厅外面，卢熙平哥俩在拉家常。

    “阿泽，最近都没回家。就是和小宁谈恋爱了？谈了也不带回家？”

    “我想带回去给您看一下的。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成熟。”

    “有空要多回家，别看爸爸那样子，你们始终是父子，再说，以后卢家要靠你撑起家业。”

    “大哥你不要这么说，卢家还有大哥你。”

    “我这情况，活着都是拖累。”

    “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有我的就一定有你的。当初如果不是你，今天坐在轮椅上的就是我。每次想起这些我都很内疚。”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懂事。我只希望你能跟爸爸好好相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嫂子和家亦在新加坡怎么样？”

    “还不错啊，准备放暑假的时候回家。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带家亦，委屈她了。”

    “是啊，嫂子重情重义，卢家感谢她。等嫂子和家亦回来，我们大家好好聚聚。”

    “恩，一定的。小宁人怎么样？我怎么觉得有点……恩，奇怪？”

    “呵呵。”卢熙泽尴尬地笑了笑，“她呀，人不舒服，脸色难看，又不会化妆，让哥见笑了。”

    “呵呵，这样看来，这女孩子还挺可爱的。这次是认真的吗？”

    “恩。小蒙人挺不错的。”

    “那就好，身家背景不要紧，工作也不要紧，有需要都可以调动的。主要是人品。人品最关键，尤其是像我们卢家这样的。”

    “我明白，小蒙不是那种人。”

    “哥相信你的眼光。”

    两人又小聊了一会，卢熙平要走了：“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不见，想你了，来看看你。本来还想着你可能去忙事了，不想你还在家。那先这样吧，你照顾小宁，改天带她一起回家。”

    卢熙泽挽留了一番便协助哥哥下楼。

    这边宁小蒙睡得昏昏沉沉的，就觉得身子渐渐发烫。头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卢熙泽回来一看她，倒见她脸色真的红润起来了，莫非这女人又偷偷涂了胭脂？用手一摸，不想烫得吓人，赶紧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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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医闹

﻿内科医生诊断宁小蒙是食物中毒。开了一些点滴给宁小蒙输液。卢熙泽忍不住暗骂了那个桥头龙虾店的老板，一边守着宁小蒙。

    宁小蒙手上挂着瓶，嘴里还不老实：

    “看你卢二公子能屈尊照顾小女子，小女子真是感激涕零啊。”

    卢熙泽气结：“你个混出来的大专护士，还那边自以为是地乱吃药，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小命都没啦，你看你要怎么感谢我？”

    “以身相许行不行啊？被你趁火打劫了，我就勉为其难地考虑考虑你吧。”

    “你不是早是我的人啦？”卢熙泽贼贼地笑道。

    “去死去死，配合一下好不好？你要表现出诸如惊喜啊，如获至宝的样子一下嘛。”

    “好了好了，都生病了还这么不老实，乖乖睡一觉吧。”

    宁小蒙放心地睡了一觉。迷糊中听见病房里送了一个病人来。然后是医生护士抢救的声音。宁小蒙对这种气氛太熟悉了。条件反射地醒了过来。醒过来才想到，这是内科，不是外二，而且自己是病人，抢救工作不归我管。便又闭上眼睛睡觉。

    就听见那医生说，要不去外二叫个护士支援好了。内二离外二最近。估计这个护士碰到了什么难题了。宁小蒙觉得自己睡不着了。输完液，烧也退了，脱水症状也有所改善，人精神了不少。就想着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就帮。那卢熙泽见她睡熟了，下楼去买包烟。宁小蒙就自己走到抢救病人的病床。

    时值中班，就一个护士。宁小蒙一走进去，那护士是个新来不久的年轻护士，认得她是外二的护士。赶紧说：“小蒙，太好了，你帮我找找这个病人的血管吧。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

    宁小蒙知道这个病的凶险，看那病人呼吸都是烂苹果味，情绪异常躁动，几个人把他按住。看样子约莫20多岁的年龄，这么年轻就得了糖尿病，而且这么严重。宁小蒙不禁心生怜悯。来不及说什么赶紧和内二的护士一起找血管。病人比较肥胖，加上又是这个病。血管伤害较大，连大血管都很难找到。宁小蒙只好用硬针先穿刺了一针。让液体先输入。心想这针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怕那病人一挥手就把针给弄肿了。正担心着，病人已经进入昏迷状态。宁小蒙又赶紧在股静脉处抽了血急送血液科化验。做完这些，卢熙泽回来了，一看宁小蒙在帮忙，一把把她拎了回去。

    “自己都是病人了，还去抢救病人。”

    那护士赶紧说：“谢谢你，小蒙，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赶快去休息一下吧。”

    宁小蒙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做完了，乖乖地回病床躺着。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宁小蒙又被吓醒了。她感觉到内二出事了。

    一问才知道，那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患者终究还是死了。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宁小蒙感到一阵心酸。估计那年轻人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会得糖尿病，连检查都没检查过。又是乡下人，没有定期体检。直到病情严重了才被送到医院来。

    家属一直在哭，实在无法接受患者死亡的现实。尸体停在医院几个小时，殡仪馆的人也来了，始终不让拉走，后来殡仪馆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撇下一句话：“什么时候决定了什么时候再打电话。”拍拍屁股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内二的病房显得特别安静。很多病人上午输液完就回家了。所以下午一般都是比较清闲的。除了抢救室里那个死人和一堆发楞的家属，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样。宁小蒙本来也想回家休息。只是卢熙泽公司刚好有事临时出去了，叫她在病房等他办完事再来接她。

    突然，病房门口冲进来浩浩荡荡一堆人，叫嚣着：“还我命来！”把能见到的内二所有设施全部砸烂。医生护士的照片被揭下来，有个人叫着：“把当班的医生护士找出来。从五楼扔下去！”

    中班的护士已经下班了，下午内二就一个值班医生和三个护士。一看这阵势吓得脸色惨白，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那伙人冲到办公室，瞬间把办公室砸了个稀烂。其中一个人认出值班医生就是中午抢救的医生。马上就有几个人把他拖起来，拖到抢救室。

    “给我跪下！”那些人面目狰狞地说道。原本那些发楞的家属被煽动了起来，一下子把失去亲人的痛苦全部迁怒到医生身上，跟着那些人说道：“跪下！”

    那医生从未见过这个阵势。早已吓的面如土色。只是心中一股不甘支撑着：“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下跪，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

    就有一个人朝他的小腿踢了一脚，值班医生踉跄了一下扑在死者的身上。随即有一个人按住他的头。

    “把人医死了还敢嘴硬！今天你不下跪我就把你的腿卸了你信不信？”说着又朝他的小腿踢了一下，值班医生站立不稳，跪了下来。

    办公室那边，有几个彪形大汉守着那几个护士，防止她们打电话。办公室的电话线已经被拔了。有两个护士已经吓得开始哭了。

    此刻，通往内二的电梯也被人守着。宁小蒙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立即明白了这是一次由那些医闹组织带动的有组织有计划的医闹。她赶紧退回病房，用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和院部电话。院领导听闻大吃一惊，赶紧召集了全院的年轻医生全部赶往内二。

    这里宁小蒙刚打完电话，一回头，就发现有个人奇怪地看着自己。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马上过来两个人把自己也抓到了抢救室。

    “这个人也是这个医院的护士，中午还为阿强打过针。”

    那医生已被打得几近昏迷。这人一叫嚷，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宁小蒙身上。

    宁小蒙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心想完了，中班护士不在，自己成了替罪羊了。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科的护士。”

    话未说完，就有一个人给了宁小蒙一个耳光。刹那间宁小蒙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镜也被他们打得飞得老远。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管你哪里的护士，反正你给阿强打过针抽过血你就有责任。”

    宁小蒙害怕的快哭了，心里直后悔中午的多管闲事，看来外二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真是真知灼见啊，自己学了一点皮毛，却没有抓住真髓。这下完了，肯定要被抓去殉葬了。没想到自己没栽在黑社会手上，却栽在医闹组织的手上。

    那伙人抓着宁小蒙到死者床前，同样叫她下跪。宁小蒙正考虑是要命还是要脸。忽然听到一声：“你们别激动，有事好好商量，我是这里的院长。”

    宁小蒙想着，领导来了，党啊，人民啊，快来救救我吧，这次出去，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那些家属见院长来了，果然撇下宁小蒙和那个医生，一古脑都跑了出去。院长话音刚落，就被左右开弓打了两耳光。立马气势折为零。

    “院长是吧？你管的什么破员工，出了人命了，你怎么交代啊？”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汗叼着一根烟冲着院长说道。

    这院长，平时没什么能耐。技术不行，管理能力也不行，靠着关系爬到院长这个位置的。这会被打了两个耳光，心里慌得把来时准备要说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了。摸着嘴角的血，只会说道：“这个事情，我们院部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宁小蒙一听，顿觉无语，让存心来闹事的医闹组织满意？你最好把医院送给他们。看来指望院长是指望不上了，只盼着警察叔叔快点到。

    警察叔叔没到，倒把卢熙泽等来了。卢熙泽办完事回来接宁小蒙，到门口一看，内二的被围得水泄不通，心里暗想：出什么事情了。八成是死人了。医院不死人还叫医院吗？卢熙泽也没觉得奇怪，一心想把宁小蒙接回家就好，这地方现在这么乱，怎么休息。谁料病房里又没人，旁边的人好心地提醒他宁小蒙被那伙人抓走了。把个卢熙泽惊得赶紧跑了出来，看到宁小蒙像一个被逮住的小偷一样站在尸体旁边，苍白的脸上肿了一块。再看旁边的医生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当下又气又急，一把推开病房门口的两个人。就把宁小蒙抱在怀里。

    那两个人被推了一下很不爽，臭着一张脸走过来。

    “你是谁？少来多管闲事！”

    卢熙泽见宁小蒙被欺负，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看这两个人没事来挑事，一句话没说，就左右开弓，施展他跆拳道的招数，打得他们俩都趴在地上。

    那些医闹见自己的人被伤着了，一个个扔下院长又冲到抢救室来，抢救室本来不大，一时间人口密度过高，空气夹杂着汗臭味，着实难闻。

    那伙人正准备把卢熙泽暴打一顿，只见为首的那个人站出来：

    “卢总，您怎么会在这？”

    卢熙泽一下子认出了为首的人。这人是政府一个官员的儿子，平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仗着他老爹是个官到处惹是生非。看到其他地方医闹组织挺赚钱的，召集了一帮混混也搞了这么一个组织。没事专门在医院溜达，看到有人死了，就煽动死者家属闹事，言语间把责任全推到医院身上。

    “江总，她是我的人。不是这个科的护士。就帮忙打了针抽了血，还都是成功的，至于用了什么药，其他做了什么事她一概不知道。看在我面子上，别难为她。”

    “卢总的女人当然好说话。不过卢总把我的两个兄弟打成这样，是不是给点医药费啊？”那个姓江的恬着脸说道。

    卢熙泽的脸就阴了下来。

    “可以，要多少你说。不过，刚才谁打了我的人，我要把他的手砍下来。”

    那姓江赶紧说：“开玩笑的，卢总，我怎么敢要卢总的钱。刚才混乱得很，我也没看清是谁。这里我代兄弟们向嫂子道歉了，嫂子要是觉得委屈，您打我，怎么用力都行？”

    卢熙泽冷冷地说道：“不必了。”说着卢熙泽护着宁小蒙离开了内二。

    下楼的时候，一堆的警察正往内二赶去。宁小蒙想去看个究竟，被卢熙泽拽了回来：“真是爱多管闲事的女人，你省点心。明天就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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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休假

﻿医闹组织终于因为警察的介入暂时告一段落。尸体被送往殡仪馆，闹事的医闹组织被逮捕了几个为首的人。家属看见警察介入，暂时吓得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处理了后事遛之大吉。

    然而，事隔两天，那个医闹组织的首领就被释放了，仅仅处了一个警告的处分。原因无庸置疑，是那个政府官员的介入。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医生还躺在外二。这样的结果引起了县医院全体员工的愤怒。他们自发地到县政府请愿。请愿的结果是没有结果。最后有一位司机模样的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在这里闹有什么用，官和官都一样大，谁也治不了谁。”一句话戳醒了医院的人，他们写了一封慷慨激昂的信到市政府，表达了自己作为医疗工作者对医闹组织的痛恨，和对一些政府官员这种包庇，姑息态度的谴责。要求严厉惩处这些严重影响医疗工作正常运行的医闹组织。还医护人员一个公正的工作环境。

    市领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还悄悄暗访了一些官员。那个司机正是某位官员的心腹，这官员和医闹首领的父亲平日里明争暗斗，这会逮着这个机会利用县医院的医护人员狠狠地绊了他一脚。又顺便牵出他受贿养情人等一堆问题，直接把他拉下了台。那个医闹组织最终被依法取缔。

    宁小蒙因工伤特批十天假期。用以修复“身体和心灵的创伤”。总长说得深情款款的，宁小蒙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至于其他的也没听清楚，反正能在家里整整休息十天就对了。

    卢熙泽抓了个冰袋给宁小蒙敷上。

    “辞职吧，什么破工作，连个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

    “不做护士，你养我啊？”

    “我还养不起你？”

    “我很能吃的。”

    卢熙泽白了她一眼。很认真地跟她说：“小蒙，我说真的，你不要干了。太危险了，以前我觉得护士顶多就是受受气，伺候人，今天算知道了，还有生命危险。”

    不要做护士了？这是宁小蒙长久以来的梦想。如今这个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宁小蒙却没有了脱离苦海的兴奋感。

    卢熙泽看她没有欢欣雀跃，反而坐在那发呆。就问：“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讨厌这份职业？”

    “长久以来，我都希望有一天真的能脱离护士。可是现在，如果我真的离开了，我能做什么呢？中国是个认证不认人的地方，你没有专业的证件在手上，找个象样的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谈。”

    “你根本可以不用工作。”

    “那是不可能的。我去工作，雇佣我的人是我的老板。回家之后我是主人。我不工作，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我们之间就更不能平等了。”

    “说到底，你的自尊心在作怪。我嫂子嫁给我哥后也没有工作，一心在家带孩子，我们家的人都很感谢她。”

    “那是你们家，你们家根本不需要多一个女人去工作，但是谁说以后我一定会进你们家门？如果以后我嫁的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不去工作我的生活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了。”

    “你还想嫁给别的男人？”卢熙泽的脸开始变臭。

    宁小蒙没有回答他，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

    “男人的心里都有浪漫的想法，想永远保护自己的女人，靠自己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可是真正面对生活压力的时候，他们就退缩了。就变成了强烈地希望有个女人可以帮自己分担一点。于是中国的女人在追求男女平等的时候承担了比男人多得多的责任。一个被人认可的理想的女人，应该是可以赚大把的钞票，还要可以承担所有的家务。”

    “我从来没指望你既能赚钱又能做家务。就连现在家里还不都是我在整理？指望你这个懒猫我们家都成猪窝了。我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宁小蒙一阵脸红，刚搬来的时候还能装模作样地整理两天，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总之，我现在不可能辞职，除了上面说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始终觉得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毕竟我为这个专业花费了三年的大学时光，还工作了一年，辛辛苦苦才考到证。现在终于独立了，我又放弃了，我自己不肯，我家里人也不肯。”

    宁小蒙说的是实话。这也许就是现在很多护士心里一直抵触这个职业，却总也割舍不掉的原因。人们对一样东西投入了物质和精神成本后，即使知道继续坚持这个事情未必能得到多少收获，可还是有的人用更多的的成本支付之前花费的成本。

    宁小蒙现在就是这种态度，护士这个行业对她来说就像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然如果她能找到鸡腿，可能就把鸡肋扔了。卢熙泽算个鸡腿，可是是带着翅膀的那一边，什么时候飞了也不知道。

    十天长假，对宁小蒙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她想回家一趟，见见好久不见的老爸老妈。好久没见老妈了，怪想她的。于是她打点了一下，抓着卢熙泽上街买了一堆补品和衣服，全送给老爸老妈的。卢熙泽看她买了那么多，说道：

    “这么多肯定不好提吧，要不把我也顺便带回去，这样还可以给你做免费的搬运工？”

    “去死，我还没跟他们二老具体聊起你呢。等这趟回去探探口风再说。”

    “放心，你妈肯定巴不得我赶快把你娶回家。”

    “臭美吧你，在我妈眼里，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我。”

    这也是实话，每一个男人在宁妈这里都得被她挑出个七八条不足来。觉得自己的闺女是天下第一，嫁给谁都是下嫁。宁小蒙就常说她这么挑剔怎么会选了个没钱没权没貌的老爸呢？

    宁妈就仰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什么都没有才塌实。但是对你就是灾难。你看我要求不高所以一辈子当农妇，你总不能还一辈子当农妇吧？”

    宁小蒙的无理逻辑思维就是继承了她老妈的不良基因。

    还没到家门口，宁小蒙就大叫一声：“妈——”

    宁妈提着菜刀，笑眯眯地跑出来，把宁小蒙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跑回家啦，今天没上班啊？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边说边把宁小蒙的行李接过去。

    “恩，放长假呢，十天，多难得的机会啊，这不，就想着你老人家咯。”

    “回来啦。”说话的是宁爸。宁爸生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话不多，但是看得出他很开心。

    “爸。有没有想我啊？”

    “呵呵。”宁爸笑了笑，女儿从来都是这样，他只会开心地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叫你妈煮一点咯。”

    “恩，那我吃米线吧。”

    老妈开始下米线，宁小蒙把补品和衣服拿出来给宁爸看。看得宁爸边笑边说：“这很贵吧，花了很多钱吧，要省点花，你现在没多少工资。”一边乐呵呵地开始穿起来。老妈看着眼热，煮好了米线自己也跑去试了。试完了还不算，还颠仆颠仆地跑到邻居那臭美了一番。说是“我女儿买给我的，好看吧”云云。邻居们就“啧啧”地羡慕着，不是羡慕宁妈的衣服，而是羡慕她的女儿在县医院工作。他们只知道在县医院工作听起来很体面。一边拍着宁妈的马屁一边想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叫宁小蒙帮帮忙。宁妈觉得女儿在县医院做临时工跟在医院做院长似的，大包大揽地说：“有事尽管找我女儿。”把宁小蒙听得没郁闷死。

    宁小蒙最怕乡下的亲戚去医院找自己了。他们觉得有个熟人就可以得到特别的照顾，要求全程陪护，最好还要帮他们省点钱，好象医院是她开的。宁小蒙就一个护士，还是个临时工，本来医院就没几个人认识她。即使认识，人家也没把她当一回事。结果宁小蒙穿着一身护士服去求人家，就好象做错事一样，站在那半天也不好意思开口。有一次四姑去医院做胃镜，要宁小蒙带她去。刚好宁小蒙那天上主班，走不开。就叫四姑自己去。四姑的脸就拉得老长。好象宁小蒙一个环节没有陪着都会被欺负了似的。做完胃镜，回到村子就讲宁小蒙不通人情，清高自傲。气得宁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宁小蒙委屈得发誓绝不理这些亲戚。

    四姑听说宁小蒙回家了，屁颠屁颠地提了几个饺子送给她吃。

    “小蒙啊，你今天没上班啊。回来也不去姑家坐一下。”

    “哦，我刚到一会呢。”宁小蒙看着她提的饺子，心存戒备。四姑这人极小气，凡是她的投资，没有不收回十倍的道理。

    “哦。这几个饺子今天中午刚做的。你尝一下姑的手艺？”

    “谢谢姑，我刚吃过米线了。”

    “小蒙，这几天姑的腰很不舒服，有时候晚上躺着都疼得睡不着。”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宁小蒙。

    “哦，那最好去医院看看才知道。我也不会体检。”

    四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也这么想来着，上次都想去医院找你了，想想怕你没空，就一直耽搁着没去，谁想现在越来越痛，都直不起腰了。”说着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宁小蒙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说些关切的话，再承诺她下次去医院一定帮他介绍个医生，或者带她去找医生看看之类的。最好再走走关系，连检查费都给她省了。

    宁小蒙明知她的想法，还是按她的意愿说下去。一来是不知道怎么推辞，二来怕她又编排自己一堆坏话。

    “那姑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了，不能再耽搁了，要不然以后越来越严重就麻烦了。我这几天在休假，如果你能等就等我上班了再去吧，如果实在痛得厉害，就随时去医院吧。”

    四姑眼睛转了转：“这样吧，我再等几天，你休假什么时候结束，提前一天去医院，你就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做检查了。”

    宁小蒙真想把她捏死。本来心情大好的休假，就这么被她的安排给搅得没心情掉。想到特意为了她提前一天去医院陪她做检查，宁小蒙就烦躁，又要陪着笑脸求那些医生了。等四姑一走，她把那些饺子全扔到猪食桶里去。心疼得老妈直骂她“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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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相亲

﻿宁小蒙这一回家，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把她当成免费的专家，一个个登门咨询。涉及医疗领域几乎达到全科范围，而且个个都希望能不去医院就能够治愈。宁小蒙两下半就招架不住了。最后一个劲地强调“我只是个护士”。恨不得在头上绑根带子，写道：别烦我。

    宁妈则很享受地看着宁小蒙倍受折磨，觉得无限风光。在宁小蒙看来，她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终于宁小蒙的一问三不知让乡亲们大失所望。宁小蒙不在乎他们怎么评价自己，只想着总算能安静两天了。

    宁妈惟恐宁小蒙自己在外倍受摧残，餐餐变着法子做各种小点心。吃得宁小蒙大呼过瘾。

    这天，宁小蒙吃着宁妈做的芋头裹。宁妈突然笑呵呵地盯着自己看，一看就是老半天，看得宁小蒙浑身不自在。她立刻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妈，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先吃，吃饱了再说。”

    宁小蒙有种吃饱了就抓去卖的感觉。

    “你不说我就不吃了。”

    “呵呵，是这样的。前几天天你张婶跟我说，她娘家有个亲戚的儿子。好象在地质队的。小伙子人挺不错的，工作又稳定。想介绍给你。”

    相亲？宁小蒙从来没觉得自己失败到要走相亲这条路才能觅得意中人。况且以老妈的挑剔，落魄到相亲层次的人能入她的眼？以前宁小蒙看过一部电影，讲一个女的相亲无数，见到的男的个个都不正常。所以宁小蒙固执地认为凡是相亲的，必定性格上有问题。

    “你见过啊？”

    “人倒没见过，不过张婶这人一向说话都挺实在的，她说的我有几分信。现在你也工作了，不比以前念书的时候，可以谈谈朋友了。”

    敢情以前老妈那么挑都是因为自己还在念书，知道谈了也不会稳定啊。老妈果然是老妈，自己工作之前谈的果然都吹了。

    “妈，我不见，要见你自己见。”

    “你这是什么话？人都来了，就在张婶家。”

    “啊！你……你……你……”

    “不是我把他叫来的，是刚好今天张婶家请客，他来吃酒席的。刚好前几天聊到这个事，就顺便两人见个面咯。”

    “那你赶快去说，我不见了。”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张婶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宁妈——”

    宁妈一阵激动，赶紧交代：

    “人已经来了，不见也得见了，就算不满意也要礼貌一点，还有你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有，对了，你别吃了，看你这吃相……”边说边往屋外跑，迎接张婶去了。

    宁妈一看到张婶领来的小伙子，小小失望了一下。这小伙子身高估计就一米七左右。人黑黑瘦瘦的，不过眼睛还挺亮，要到晚上，估计全身都看不见，就眼睛跟两盏灯似的。不过人都来了，说不定这小伙子挺内秀呢。

    宁小蒙刚把最后一口芋头裹吞下去，噎得在那找水喝。一看见他们仨进来。水也不好意思喝了。乖乖地坐在那努力地吞着卡在食管里的食物。

    张婶笑呵呵地跟宁小蒙说道：“小蒙啊，这是小严。县地质队的。”然后又跟小严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小蒙，在县医院当护士的。”

    那小严微笑着跟宁小蒙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严立名，你好。”伸出手要跟宁小蒙握手。

    “你好。”宁小蒙不情愿地伸出手去，心里烦着那口芋头裹怎么还没吞下去。

    这一握手，两只手黑白分明，让宁小蒙想起宁妈做的一种小吃，豆沙卷。豆沙和面粉做的面点，类似花卷的样子，外面绕一圈黑黑的豆沙。

    宁小蒙想象了一圈，一留神，发现这手还握着，脸一红，想要抽出来，却见那严立名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态，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宁小蒙当下心中不快。

    那张婶见这模样，当小严是很中意宁小蒙，赶紧说：“我和你宁婶有点事情，你们俩聊一下。”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宁妈的手出了屋门。

    严立名也不拘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你坐吧，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还真是不会不好意思，好象这是他家似的。宁小蒙自己坐在靠椅上，开始不必顾及形象地大口喝水，把那口噎着的食物吞了下去，心里那叫一个爽。不禁发出一声“啊——”

    “小蒙口渴吗？看到我就渴啦？”严立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是护士？”

    “是啊。”

    “做护士不尴尬啊，天天都要看人家的屁股。说实话，你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屁股不会脸红吗？”

    宁小蒙看着男人有意无意就想把自己往**的方向引。恶心得让人想吐。于是没好气地说：

    “管他男的女的，在我眼里都是病人。”

    那人见宁小蒙口气不悦，赶紧夸道：

    “你真是专业。做护士就要有这种职业素养。”

    “谢谢。”宁小蒙开始继续抓起芋头裹开始吃。

    严立名见宁小蒙没有请自己吃的意思。又径自问道：

    “你在医院是编制的吗？”

    “不是，我就是一个临时工。”

    “哦，那我是正式的，不过我不会嫌弃这些的。最关键两个人要有感觉对吧。”

    严立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了优越感。仿佛自己接受宁小蒙是对她的恩赐。

    “对，可是不好意思，我嫌弃你是正式工。所以我们没戏，你请吧，我要吃东西了，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苍蝇在旁边嗡嗡乱叫。”

    严立名的脸就僵在那里。

    他实在弄不懂一个临时工还能嫌弃他？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正想跟宁小蒙理论，已经被宁小蒙推出房门。心里一阵憋气，出门见到张婶，大骂宁小蒙“自以为是，没有一点淑女风范，天天看男人屁股，难保内心纯洁。行为中还有要勾引人的意思。好在自己是正人君子，不为所动。这种女孩子是肯定不能娶回家做妻子的。”

    原本就有四姑说宁小蒙清高自傲，今天再爆如此猛料，宁小蒙的名声在村里算臭了。宁妈深知自己女儿不是这种人，却也百口莫辩。相比好的，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坏的。加上宁小蒙平时很少“惠及”村人，没有帮村里人在医院里省省钱什么的。自然人们对她印象也不好。

    宁妈就数落宁小蒙不能忍一时之气，现在害得自己也没有面子。宁小蒙于是告诉了一个让宁妈觉得很有面子的事实：自己有男朋友，还是县首富的儿子。

    顿时，宁妈刚才还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此刻犹如雨后春笋般得到了滋润，腰板子都硬了三分，当下问了宁小蒙个大概。

    这宁妈，也不出去大声嚷嚷，只偷偷告诉了邻居罗婶一人。罗婶的嘴巴传播速度堪比光速，一下子，村里面的版本就变成：宁小蒙受富家公子专宠，地质男芳心未得反诬陷。人们不会相信看起来弱势的一方会拒绝看起来强势的一方，如果他拥有更强势的，那一切都好理解了。

    宁小蒙在村里越呆越没劲，成天不是应付老妈就是应付老乡的追问，呆到第7天忍无可忍，打道回县城。也忘了叫上四姑。

    到家已是中午，宁小蒙没有叫卢熙泽来接自己，一看卢熙泽正在午睡。只见他仰面朝天地睡着，呼吸均匀，安稳。宁小蒙坐在床前认真地看了看他。这厮睡觉的时候还挺帅的，虽然醒的时候也帅。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卢熙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小蒙，你怎么来啦？假期不是还没结束吗？”

    宁小蒙觉得他没睡醒时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于是微微一笑，声音无限温柔。

    “还有几天假给你啊。”

    许是被宁小蒙这难得的温柔声音所触动，卢熙泽觉得心池荡漾，一把把宁小蒙拥到怀里：“还算你有良心。”

    然后两人的唇就碰到了一起，刹时房间里一片旖旎……

    假期终于结束了，宁小蒙又恢复了陀螺一样的生活。有些护士还面带羡慕地跟她说：“休息十天，好好哦，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机会。”

    宁小蒙就笑得比花还灿烂：“可以啊，下次你让病人家属打两个耳光，领导估计也会批。”那人立马闭嘴。

    四姑终究还是自己找回来了，言语中数落了宁小蒙自己先回县城。不过也不敢多说，怕宁小蒙一气之下就不理她了。宁小蒙带她到关医生那做了检查，还陪她拍了X光片。好在今天放射科是一个宁小蒙认识的李医生，帮她免去了检查费。四姑的脸笑得就像成熟了的向日葵。末了，四姑执意要见卢熙泽，一来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二来自己可以捷足先登，攀上贵亲。

    宁小蒙实在不想让卢熙泽见到四姑，她觉得要让卢熙泽觉得自己家人是这副德行，自己以后在他面前都别想抬头了。正支吾着不知道如何拒绝，突然电话响了：

    “小蒙，下班没有，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无奈之下，只好换了工作服，领着四姑这个体积庞大的“拖油瓶”。给卢熙泽简单介绍一番。卢熙泽看宁小蒙那不耐烦的表情，知道这个不是宁小蒙喜欢的主，但还是礼貌地跟四姑打招呼。

    四姑坐在车上，不断地夸着“这车坐起来真舒坦”、“小卢的衣服真高档”、“我们家小蒙认识你真是祖上积了德了”说得卢熙泽得意得直朝副驾上的宁小蒙使眼色。宁小蒙看卢熙泽那么受用四姑**裸的马屁，鼻子一哼，不屑地掉过头。一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是那个地质队的严立名。他搂着一个女的，有说有笑地走着。这个色胚，又一个女孩堕入他的魔掌了。

    “哎呀，这不是张婶那个小严吗？前两天还和你相亲，怎么现在就搭上一个女的啦？这种男人啊，一点也不可靠，还好你没看上他，八成是个骗女孩子的。”四姑高八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不用回头，宁小蒙也能感觉到卢熙泽投来的杀人的目光。心里暗呼，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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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思绪纷乱

﻿宁小蒙和卢熙泽心怀各异地陪四姑吃完饭，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送她上车后卢熙泽就盯着宁小蒙。一副你自己坦白交代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妈，她突然说要给我相亲，我想拒绝，可是他人都到我家了。”

    “看来，你果然炙手可热。我一下子没在你身边，你又跑出个小严来了。上次是阿兵哥，这次是地质队，下次呢？”

    “我真的不想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个色狼，三句话有两句都在挑逗人，还自以为是。后来被我赶走了。还污蔑我。”

    “污蔑你什么？”

    “说我勾引他，就他那模样，我去勾引他？再说我身边有一个比他帅得多的，你说是吧？”宁小蒙讨好地拉着卢熙泽。

    “你没跟你妈说有我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准老公？”

    “一开始没说，后来……我知道错了，就坦白从宽了。”

    卢熙泽没再说话，拉起宁小蒙上车，突然冒出一句：“等处理完一些事，我们就结婚。省得你们胡思乱想。”

    宁小蒙的心跳漏了半拍。自己要嫁入豪门了？两个人无言，宁小蒙开始幻想婚礼的样子。卢熙泽当她害羞，瞟了她一眼，看她两眼发直，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也不去打扰她，专心开车。

    已经入秋了，A县的天气还是那么热。车站的人都是来去匆匆，人们从一个地方奔来，又奔到另一个目的地。或者大包小包，或者翘首顾盼。在人潮中寻觅着属于自己的追求。此刻，卢熙泽心里思绪很乱。是该坚守现在的平静，还是驱除心中尘封的不平？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宁小蒙，若是以前，他会把心里话都倾诉给她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越久，就越有了保护她的欲望，愈是想保护她，就愈是不愿意告诉她一些事情。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宁小蒙，或许她现在过得是普通人平静的日子。如果，如果早点遇到宁小蒙，或许自己现在过的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只可惜，两人没有相遇在最该相遇的时间里。卢熙泽永远也无法忘记许萍最后看他的眼神，绝望却平静。想必那时候她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归途，而自己却没有预料到，而是自私地离开了。

    诚然，他恨过许萍，恨她背叛过自己。在真正面对阿胡之后，他理解了许萍的无奈。对于那样一个人，许萍最初为了自己求他就已经埋下了祸根。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他肯原谅许萍，并且要求黎姐放过她，会不会黎姐看在利益的分上会让许萍跟自己走？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这份亏欠自己只有用别的方式来还了。

    只是还了这分亏欠，就极有可能对宁小蒙造成另一份亏欠。他在是否为许萍报仇的矛盾中常常失眠。于是在每个失眠的夜里，他会偷偷抱着熟睡的宁小蒙，享受暂时的平静。

    话说阿胡住在外二已经将近一个月，人已经醒了，气管切开也已经封管，只是仍然只能躺在床上，也不能说话。刚开始黎姐还经常来看看他，后来见他一直也没什么起色，就渐渐少来了。只有阿胡的老母亲一天24小时在照顾他，宁小蒙看她经常一个人抹眼泪。自己的儿子被撞成了这个样子，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警察立了案就再没了下文。阿胡妈心里一定有万分苦楚无处诉。

    宁小蒙想起电视里的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走上黑社会，不是见刀就是见血。

    闲暇的时候，宁小蒙会和她聊聊天。阿胡母亲告诉宁小蒙，她就阿胡一个儿子，丈夫早早就过世了，年轻的时候为了赚钱养他拼命打工，疏忽了对阿胡的管教，直到后来阿胡误入歧途已经为时已晚。阿胡母亲气得把他赶出家门，断绝母子关系。这次天降横祸，终究还是天下父母心，撇去旧恨小心地照顾他。好在阿胡是黎姐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时挺受黎姐器重的，把医疗费用先全部垫上。

    宁小蒙听着阿胡母亲的叙述。心里对阿胡多了一丝怜悯。任你平时如何横行霸道，手段残忍。一旦进了医院都得任人摆布。人常说两个地方是没有自由的：一是监狱，二是医院。一个精神受禁锢，一个身体受煎熬。黑社会最经常的两个归宿就是这两个地方，却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加入那样的组织。

    许萍若知道阿胡是这样的下场，不知道她在天之灵会做何感想？

    宁小蒙安慰着阿胡母亲，忽然觉得身后有人，一看，许杰提着一篮鲜花站在身后。

    “你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宁小蒙不由得就想起电视剧里，轻功了得的高手走路都是没声的。

    “宁小姐，你也在这？”

    许杰很少来看阿胡。每次黎姐来都是一个人，他都是在车里等。尽管知道他是道上的人，但是他那张脸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宁小蒙是典型的色女，美男当前，岂有不看之理？心里暗叹真是暴殄天物，这样的人如果走正道该多好。

    “哦，刚过来换瓶，你们忙，我先走了。”

    “不急啊，宁小姐。我们谈谈？”

    宁小蒙疑惑地看着许杰。心里暗想他们可以谈什么？了解病情问经管医生最清楚了。不过许杰俊朗的脸上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宁小蒙脸一红，点了点头：“好啊。”

    “宁小姐，对于上次的事，真是抱歉。”

    宁小蒙知道他说的是化妆品的事。赶紧说道：

    “没事，上次也道过歉了，还让你破费了一千块。”

    “这是应该的。宁小姐做护士这行多久了？”

    “一年多吧，不久。”

    “哦，那依你之见，阿胡这种情况康复的可能性多大？”

    “这个，你最好问医生吧，我也不大清楚。脑外伤不好说的，有的人走着出去了，有的人永远都变成植物人了。他进来的时候还合并其他外伤，能活下来都很不错了，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他自己了。”

    “哦，这样。对了，最近卢总在忙什么？”

    对于问到卢熙泽，宁小蒙马上警戒起来。生怕他们想对他不利。

    “没忙什么啊，反正就他公司的事，我一概不管的。”

    “看来卢总美人在怀，倒是收敛了不少。”许杰若有所思地说，“宁小姐，回去的时候跟卢总说一下，就说许某人想他了。”

    宁小蒙闻言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卢熙泽跟你又不熟，你想他做甚？但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哦。我代他谢谢你了。”

    许杰把花篮放下，和阿胡母亲客套了几句。说着就要离开了，临行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阿胡。宁小蒙注意到他眼神里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

    轻蔑？

    对，就是轻蔑。许杰对一个躺在病榻上的人投去这种表情做什么？宁小蒙疑惑地揣测他的心思：估计他是看不惯平常阿胡那飞扬跋扈的样子，看他现在像个窝囊废一样躺在这，所以投去这样的眼光？

    回到家，宁小蒙说了今天见到许杰的事。

    “他让我告诉你：他想你了。”说着宁小蒙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他不会男女通吃吧？”

    卢熙泽听到这个话，眼神有一丝异样，随即笑了：

    “我没那胃口。就就好你这口。”说着作势就要过来抱宁小蒙。

    宁小蒙笑着跑开了。

    卢熙泽一个人走到阳台，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窗外，风很大。吹的他的头发散乱开来。

    这天，宁小蒙难得地拿起她从来不碰的医学书来读。上次碰这些书，已是护士资格考试之前的事了。这些医学用书受了短暂的宠爱之后就被打入冷宫，再无人垂青。这会卢熙泽看她又把这些压箱底的书找出来，不禁问道：

    “转性啦？居然会看这些东西？”

    宁小蒙一脸无奈。

    “医院申请了等级评审，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星期都要考试。我的人生从此就暗无天日了。”说着恨恨地又从最底的柜子里找出一本《护理学基础》。

    卢熙泽笑道：“也要考考你，要不然你这混出来的护士成天就知道看电视剧。”

    “我们平常也要考试的，你以为赚医院一点钱那么容易呀？只不过没有这么频繁罢了，等级医院评审一来，我们就苦了，三天两头加班练习操作，还要成天考理论知识。这种日子起码要持续一年多。”

    “要不然就辞职咯，这样就不用受苦了。”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我宁小蒙岂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你太是了！”

    “不许你说实话！”

    宁小蒙最头疼的莫过于考试。特别是医院等级评审的。那些老护士一听说要评审，吓得面如土色。极尽生平所能之词汇大肆夸大等级评审之变态。医院以前就有参加评审过。据说她们被抓来魔鬼似的训练，练到那么厚的一本“三基”书随便抽一个问题都能对答如流。而且错一个词，那个苛刻的总长就直接命令重背。宁小蒙一听就头皮发麻了，以前考试她最怕填空题，因为天空题往往一个字也不能错。宁小蒙背书只能记住大概的意思，要做到一字不漏，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到医院等级评审，不比机关单位的领导检查。机关单位各种造假文件准备完毕，来检查的人八成一个都不会看。检查评审结果视招待情况而定。医院等级评审则不然，真正的随时碰到医护人员就提问一个问题，上到主任，下到小护士，概率相等，难度相近。一个问题不会回答，视你相关知识掌握情况为零。所以为了确保质量，连院长大人都得拿起需要掌握的知识像个小学生似地背。并且发了话：“谁被检查人员抽到不会回答的，你让医院不好过，医院就让你不好过。”这话说得没有水准，倒也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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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皇家至尊

﻿等级评审的压力压得平时就很忙的外二医护人员忍无可忍，终于，主任拍板，公款去A县最大的娱乐城皇家至尊KTV唱K。

    A县说大不大，消费行业却做得风生水起。吃喝麻将除外，属K歌最风行。KTV之所以这么流行，是因为会唱歌的自信，喜欢在众人面前现一把；不会唱歌的自恋，坚持要在熟悉的人中寻找知音。任凭自己的嗓子如公鸭还是公鸡，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于是，所有唱K的人都抱着麦克风如痴如醉，颇有明星的架势。一旁的人划拳猜酒，根本无暇顾及，偶尔一两个似乎在听的，其实是心里等得猴急，惦着什么时候能把麦克风抢过来自己陶醉一把。

    皇家至尊这名字颇有气势，这几年A县的娱乐场所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取这个名字大有行业首领的风范，也不管几千来A县从来就没有皇帝亲临过的史实。老板正为自己取的名字沾沾自喜，一回头，什么“天上人间”，“K天王”，甚至连“玉皇争霸”都来了。你在人间做文章，老子往天上发展去了。

    外二一行人陆陆续续到了皇家至尊。宁小蒙自当不能错过，来之前在家里偷偷吊了嗓子，准备晚上一鸣惊人。她属于自信兼自恋的那一类，自信自己的唱功，又是典型的“麦霸”，别人想唱不得，快乐建立在别人的憋气上，别人恨不得将其拉入黑名单。

    宁小蒙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左右各三个穿着制服的男宾整齐地站着。宁小蒙一只脚刚伸到门内，还没落地，就听得一声大喝：“欢迎光临！”把宁小蒙吓得另外一只脚直接跟上来就飞跑进包厢。一回头，见那六人鞠躬刚抬头，他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表示热情与活力，殊不知，热情没感觉到，冷汗倒先冒了出来。

    宁小蒙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在那深情款款地开唱了。旁边的人一边聊天，一边不时地瞄着手持麦克风的人，准备等她唱完随时扑将上去。宁小蒙一进来，护士们马上起了警戒，这个超级麦霸成了她们重点防范对象。

    宁小蒙见她们的眼神就像一只被绳子拴着的狗见到一只狼。恨不得挣开绳子就直接把她撂倒在地。不由得没了兴致。来之前心里暗暗准备的几首歌也不想点了，一看桌上摆着大盘小盘的零食，注意力得到了极大的转移：吃自己的东西，让她们唱去吧。当下抓起一只鸡爪欣赏一圈，开始大啃。那些护士原本看人未到齐，不好意思开吃，见她开始转向零食，又担心片刻间零食将尸骨无存，于是没有唱歌的一并坐到她身边，笑着跟她聊天，一边也抓起一只鸡爪。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桌上的零食已经叫第三次了。医生们照例玩色子划拳。护士们吃着东西，聊医院某个人的私生活。最后得出总结：百分之八十的护士过了四十岁都会出现婚姻危机。这话似乎挺有道理，医院里有不少老护士离婚了，或者闹离婚，据说某个护士原本决定夜班完在值班室睡觉，睡着睡着预感不妙，连夜回家，居然将老公和情妇捉奸在床。

    宁小蒙不禁又为护士悲哀起来，没有固定时间的上班，白天管不住孩子，晚上管不住老公。累死累活辛苦了一辈子，混个护士名称前面加一个“老”字，连后面加一个“长”字都难。结果钱没到手，权没到手，连家都没了。

    外二的人玩起来不是医生护士，而是病人，还个个都是疯人院出来的。玩到*处，全体人员跟着舞曲群魔乱舞，周医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笤帚当麦克风陶醉着，主任随手抓了个食品袋扣在头上，还好不是绿色的。最后大家跳了最简单最幼稚的“兔子舞”，夹杂着几个身材硕大的兔子，蹦得如痴如醉。

    正当大家玩到*处，忽然听得外面有喧哗声。听得一个人“啊——”地惨叫一声。大家停了舞步，全跑到门外看热闹了。

    主任毕竟是主任，马上嗅到血腥味，暗叫一声“不好，你们全部给我进来！”八成是流氓又在打架了，这种场所经常是是非之地。闲事勿管的好，送到医院是病人，没送到医院最好不要插手。

    一些人听到主任呵斥，也预感到事态不秒，为免惹火上身，还是避开为秒。于是纷纷闪了进来。宁小蒙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丝毫没听到主任的话，呆呆地看着。

    只见许杰将一个人提起来，摁在过道上，拳头毫不客气地打在那人的脸上。表情狰狞，把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得煞是骇人。宁小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许杰打人，和平时他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对卢熙泽的描述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那人也不求饶，任他打，眼睛愤怒地看着他。许杰见那人态度强硬，不禁气由心生，长呼一口气，表情倒平静了下来。他一脚踩着那人的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起一把锋利的弹簧刀：

    “污蔑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肉一刀一刀地割下来？”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

    许杰微笑了一下，在宁小蒙看来，这微笑阴冷得让人发抖。

    只见他手起刀落，那人的耳朵随着他的惨叫声掉到地上，左脸刹那间都是血，一张脸顿时恐怖异常。

    “够了，阿杰。”包间里传出黎姐冷冷的声音，“你说不是你，我相信你，良子，带他去医院。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黎姐，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人被叫良子的提起来后，还挣扎着为自己辩解。

    许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回头看见一脸惊愕的宁小蒙。表情马上像换了一张脸：

    “宁小姐，你也在这啊。和卢总一起？”

    “没……没……，和同事。”

    “哦~要不要赏光一起喝一杯？”

    “不用了，你忙。”

    “那好，你自便。”说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朝宁小蒙点了点头，优雅地走进包间。

    就听得黎姐问：“谁呢？”

    “卢总的马子。”

    “那个小护士？她怎么也来了。”

    “和同事消遣来了。”

    “哦。”

    远远地看热闹的人渐渐退回了自己的包厢。

    一旁的KTV小弟战战兢兢地拿起那片耳朵，一脸嫌恶地问：“要不要给他留着？这玩意可不可以安上去的？”

    “应该不能吧。”另一个小弟说，“要不先给他拿个袋子放冰箱里？万一他要，给扔了就麻烦了。”

    “先装吧，问问经理再说。”

    “喂——三号叫的小姐怎么还没来？”包间里有一个小弟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大骂一声。

    “来了来了。”就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鱼贯而入，估计刚才被那阵势吓得不敢靠近了。

    宁小蒙心惊胆战地看完刚才的一幕。背后一阵发凉。护士长跑出来一把抓她回去。

    “你想死啊，那种场面你也敢看，不怕被牵连，伤着自己活该。”

    “哦。”宁小蒙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一时无语。

    大家惊魂未定地讨论着刚才的危险，凑到宁小蒙跟前，要她描述全程的经过。宁小蒙只是无语。她不时回想许杰那副狰狞的模样和瞬间变化的脸。觉得此人真是深不可测，一副儒雅的外表下面究竟是多么残酷的内心。

    关翌见宁小蒙在那发呆，轻轻地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被吓着了？”

    宁小蒙跟关翌笑了笑。

    “没，还好。”

    “刚才你把我们吓了一跳，就你一个人在那呆呆地站着，万一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谁？”

    “是许杰，你原先那个腰椎间盘突出的病人的儿子。”

    关翌想了想。

    “哦，是他。打人的还是被打的？”

    “打人的，还把人的耳朵给割了。”

    关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不出来啊，他挺斯文的。”

    “是啊，真是看不出来。”

    “他还跟你说话，你们认识？哦，对了，你被他骗过。呵呵。”

    宁小蒙心想何止是这样，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宁小蒙起身上厕所，走出包间，地板的血迹已经被清除干净，不时地从各个包间传出歌声，笑声，划拳声。这种声色场所立刻就用喧嚣掩盖了暂时的暴力。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宁小蒙洗手的时候，听见隔壁男厕所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TA已经怀疑了。”

    “我知道。”

    “TA也在这，刚碰见TA了，你要看好TA，这种地方不要来。”

    “好吧，先这样，再联络。”

    分明是许杰的声音，他嘴里的TA是谁？男的？女的？宁小蒙赶紧关了水龙头，掉头就走。

    “宁小姐？”

    身后传来许杰冷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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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初进卢家

﻿宁小蒙胆战心惊地转过身，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只见许杰没有了原先的温和，而是冷冷地看着她。

    “宁小姐听到什么了？”他问的时候嘴角微微上勾，似笑非笑。

    “没……什么都没听见，我刚才在洗手，水声很大……”

    “没听到就好，这么漂亮的耳朵戴个耳环多好看啊。不要没事瞎听。”

    宁小蒙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到他说耳朵，想起刚才那一幕，冷汗直冒。心里直求：“你千万别割我耳朵呀，虽然我的耳朵不够大，看起来不是那么有福气，可我还是挺习惯有两个耳朵的。”

    “你走吧。”说完许杰转身洗手，他很仔细地洗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得好象在洗一件稀世珍宝。宁小蒙暗叹这厮比手术医生洗得还认真。再涂点浓碘伏，都可以上手术台了。

    宁小蒙赶紧掉头回走，边走边想象着许杰穿着手术服在手术台上给人割耳朵的样子，又害怕又觉得好笑。

    回到包间，宁小蒙彻底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于是打了电话叫卢熙泽接自己回去。

    反常的是，她今天什么也没有给卢熙泽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跟他说许杰那么可怕的一面。而是紧紧地抱着卢熙泽。

    卢熙泽不知道宁小蒙想什么，见她一味地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当是宁小蒙起了色心，于是应和着去吻她。宁小蒙也疯狂地回应着，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许杰的残忍，越想就越希望在疯狂中埋没自己，撞击自己驱之不散的恐惧。这是宁小蒙从未有过的热情和渴望，她像一条蛇一样缠绕在卢熙泽身上，挑起他最原始最火热的欲望，把一直以来的矜持和被动抛得一干二净，完全展示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在卢熙泽进入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的是许杰的笑容。

    一切都平静的时候，卢熙泽抱着宁小蒙沉沉地睡去，宁小蒙轻轻地拂着他带着汗水的额发，一股深深的罪恶感涌上心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唯一一次主动的邀约竟然是缘于另一个男人。

    或许在自己最深处，始终有那么一个男人的影子。模糊却坚定地固守着一个角落，用表面粉饰着他的美好。只是因为听闻他的残忍，和自己已有男友的事实害怕和拒绝承认。直到今天，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个美好的影子终于露出狰狞的面目，摧毁了内心深处的表面形象。

    终于结束了，一段最朦胧最萌芽状态的暗恋。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自己最终的港湾。

    宁小蒙开始学会用心地对待这个家，慢慢学会整理家务，有空的时候看着菜谱学做几个小菜。她要与卢熙泽共进的不是今天的晚餐，而是要与他共享未来。

    而卢熙泽惊喜地发现宁小蒙的转变，她认真地学做家务，认真地煮菜，把自己煮得一脸花，认真地应付等级评审的考试。认真的女人最美，卢熙泽强烈地感觉到宁小蒙身上散发的母性的温柔，一个人在对生活开始积极的时候，连欲念都是积极的。潘多拉的匣子在宁小蒙身上开启，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她身体的渴求，每一次激情都能让彼此颤栗。

    只有对上班，宁小蒙依然是只做好本分的事，缺少积极主动的态度。不过也少了一些抱怨，既然没有准备马上就离开，那就做好每一天吧，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

    阿胡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在母亲的搀扶下，甚至可以勉强下地走两步，他的眼神里早已有了意识，只是一时还无法说话。后来许杰和黎姐各来看过一次，都是匆匆坐了一下就走。对于许杰，宁小蒙就像看见一个泛泛之交的朋友一样，点点头，心中再无半点涟漪。

    春节在渐凉的天气中来了。外二的护士们开始对着排班本数着春节轮到谁值班。永远没有固定假期的医疗工作者们，指望在大年三十不要轮到自己上班就已经是极大的奢望了。宁小蒙在旁边看着她们数，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大年三十自己上半天班，大年初一休息。这样自己就可以回家过年了。去年过年，都没有给父母买礼物，今年一定要给他们买套衣服。

    卢熙泽工业区那片的房子大卖，除了几套最好的故意保留，其他的全部销售并交房完毕。有部分人甚至都已经装修好住进新家过年了。他一脸的春风得意，带着宁小蒙到A县最大的商场和最繁华的步行街大采购。顺便带她到A县唯一一家四星级的酒家大吃了一顿，解解宁小蒙的馋。这家酒店是A县所在市全市唯一一家四星级的酒店，缘于A县离市区很近，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而且A县得天独厚有个巨大的公园，被开发成了度假村。这个酒店就建在度假村里。平民一般很少消费，几乎成了A县公款招待的指定场所。

    腐败了一番回家，卢熙泽拉着宁小蒙的手上车。开车之前，卢熙泽很郑重地跟她说道：

    “小蒙，我想把你正式带回家，所以春节可不可以去我家过？”

    因为卢熙泽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卢熙泽鲜少回家，宁小蒙也知趣地从来不过问他家的事。

    “我去你家？你爸爸……”

    “我找女朋友是我自己的事，带你回卢家完全是表示对你的重视。那个老头子的意见不管怎样都可以忽略不计，我嫂子回来了，本来暑假就回来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改春节回来，这次我是想带你去见见她。当然还有我哥。”

    宁小蒙想起上次见到卢熙平时的尴尬场景，心想确实要修正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只是事情太过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据说豪门都是很注重礼仪的，最要命的是用餐，从坐姿到手势，甚至连咀嚼都有要求，那一大堆烦琐的程序会把人的食欲硬生生给逼没了。难怪富家千金胃口都很小，吃起东西就跟小鸟进食。摆着那么僵硬的POSE进食，比练瑜珈还累。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怕会出丑。”

    “你吃相稍微收敛一点就好了，我哥他们很随和的。”

    宁小蒙最在意的就是吃了，听卢熙泽这么一说，估计自己真的要按那些固定的程序吃东西了。不禁暗自叹惜：吃东西是多么自由多么艺术的事情啊，却要如此按照程序来吃，真是对美食和美食家的严重侮辱。不过，宁小蒙的叹惜仅供左心室和右心房交流了一下，却不敢说出口。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

    “别担心，有我在呢，到时候我会偷偷提醒你的。只不过，你要跟你妈妈说一声。节后我们一起去你家？”

    宁小蒙心里暗忖：去了我家和你家，接下来是不是要谈婚论嫁了？嘴里却是推托道：

    “那我要先问问我妈才行。”

    宁小蒙打电话征求宁妈的意见。本指望她母女连心，会斩钉截铁地拒绝，救自己于尴尬的境地。谁想宁妈一听女儿要被正式带进卢家，高兴得立马举旗倒戈，好象已经是卢家的亲家母似的，恨不得连夜把宁小蒙送到卢家。

    宁小蒙这边自叹遇母不淑，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卢熙泽则高兴地抢过电话对着宁妈直接称呼“妈”，顺便拍了几个马屁，让宁妈享受个舒服。

    大年三十上午下班，卢熙泽早早地就在医院门口等宁小蒙了。宁小蒙紧张得就像是去卢家做特务。一路上手心的汗就没消停过。初次登门，必然要修饰一番，何况宁小蒙原本姿色无几，加上上了半天班，跑了半天，又是整理床单位又是做治疗的，脸上积尘无数。卢熙泽把她从头看到脚，最后被他推到一家美容院。

    等宁小蒙做完护肤，弄好发型，化了妆，卢熙泽叫她换上一件他刚买的小礼服。修饰一番的宁小蒙像换了个人，基本上勉强算个美人了。除了因为紧张气质差了些，个子比起一米八多的卢熙泽矮了些，看起来还算顺眼。

    车子开到县城西侧的别墅区，停在一幢别墅的门前。与周围的别墅相比，这幢别墅明显更大，按理所有建筑应该大体是比较统一的，认真一看才知道，这是两幢别墅连在一起的，周围直接用白色漆涂过的铁栅栏围将起来，中间留一个铁门。门口两尊石狮子，栅栏围起来的范围挺大，具体多少宁小蒙也说不清楚，她对数的概念一向都很模糊的，只看见周围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一旁还有一个喷泉，正汩汩地冒着水。整体来说符合一般有钱人的品味，不过比起电视里的富豪，又是球场又是游泳池的，那就逊色多了。但毕竟是在小县城，能这样也算不错了。

    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见是卢熙泽的车，赶紧开了铁门，协助他将车倒了进去。

    卢熙泽把宁小蒙从车里面请出来，一副很绅士的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宁小蒙想可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告诉他们家的人这女人是本人很重视的吧。不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进入大厅，所有的陈设都是怀旧的风格。估计是按卢老爷子的喜好装修的。正中间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显得气势磅礴，宁小蒙自认对这等高层次的文化不懂欣赏，只是觉得这幅画和顶上那五个大字似乎不相干。那上面用遒劲的隶书写着“家和万事兴”。把卢老爷子真正的希望都写出来了。宁小蒙看得入神，忍不住偷偷问：

    “这字是你爸写的？写得真好。”

    “买的，就他那字，写上去荼毒人的眼睛。”

    宁小蒙赶紧闭嘴。暗想还好卢老爷子不在。

    卢熙泽带着宁小蒙上楼，径自朝他哥哥的房间走去。那管家早已飞快地通知了卢家的人。二少爷回家对他们来说是稀罕事，何况这次还带了个人来。指不定就是未来的二少奶奶。卢熙平听说弟弟带着女友回家了，赶紧叫妻子推自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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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初识卢家

﻿卢熙平笑着出来相迎，宁小蒙却把目光集中在了推车后面的女人身上。

    这一看，就把宁小蒙彻底镇住了。

    这女人，五官分开看都算不上十分精致，组合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味道。尤其那双眼睛，恬静却又深邃，像极了一个人，宁小蒙搜肠刮肚，终于想到像《康熙王朝》里的容妃。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外披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毛的披肩。头发简单地绾了一个发髻。两只细嫩的手轻轻地搭在轮椅上。周身的气质犹如一个光环笼罩在她身边，闪得宁小蒙只除了赞叹就再无其他。

    这年头，还有一些仿古的装扮，诸如穿改良的旗袍，不过十之**穿起来既污辱了旗袍，也污辱了看的人的眼睛。没身材的，收腹缩腰硬挤，挤得身体衣服两不舒服；有身材的，看上去合身，周身却没一点适合衣服的气质。虽说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可不得不承认，穿衣服就读大学一样，也需要双向选择，你情我愿，才能穿出个视觉享受来。

    那女人朝宁小蒙笑了一下。宁小蒙崇拜地朝她笑了笑。

    “嫂子！”卢熙泽称道，“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宁小蒙。”

    “你好。”她伸出一只手。那手洁白修长，看得宁小蒙都不好意思把自己那双劳动人民的手伸出去，暗想估计维纳斯被砍掉的那手就这样的。

    不过，宁小蒙还是和她握了手，真正是柔弱无骨啊，换做是男人，一定对这双手没有免疫力。

    说话间，大家来到客厅。宁小蒙注意到卢家的楼梯和一般人家不一样，斜度偏小，类似于人行道上的台阶，一旁留有较大面积的斜坡方便自行车上下一样，一看便知是为了方便卢熙平的轮椅上下楼。

    大家无非是拉些家常，卢熙泽的嫂子叫朱婉音。声音如其名，若是唱歌，肯定是邓丽君的声线。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平和，缓慢，一笑一颦都让人忍不住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极具感染力。她一说话，在坐的人都被她吸引，哪怕她讲的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宁小蒙偷偷看了一眼卢熙泽，连他的眼睛都是亮亮的，流露出从未见过的崇拜的眼神。

    说话间，大门口走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宁小蒙见过一面的卢青根。他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朱婉音看见那小男孩，眼睛一亮，随即流露出母性的光辉，赶紧起身迎了上去。笑着将他抱过来。随后是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看样子比卢熙泽大不了几岁。宁小蒙猜想那男孩定是卢熙平的儿子家亦，后面的则是卢青根的妻子和女儿。真正是老牛吃嫩草。

    家亦一看到妈妈，手赶紧环着妈妈的脖子，又冲爸爸笑了笑。一旁的卢熙泽朝他使了个眼色。家亦挣脱了妈妈径自朝卢熙泽跑去：

    “Uncle！”家亦去新加坡念书，平日里爱夹杂一些英文单词。

    两人大拳头对小拳头碰了一下。家亦一把坐到卢熙泽的大腿上。

    “Uncle，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你怎么才来？”

    “叔叔很忙，所以到今天才来，其实叔叔心里早就想来看家亦了。”说着，卢熙泽叫宁小蒙把准备好的一架1：4的悍马四驱遥控车拿来。小家伙看见这么一个大家伙，“哇——”了一声就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卢熙泽只顾和家亦聊天，根本没有正眼看卢青根一眼。想是那卢青根习惯了儿子的态度。也不计较，任妻子帮自己卸了大衣，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根烟来抽。妻子则带着女儿去洗手。

    卢熙平见状，赶紧和卢熙泽使眼色，那意思是要他主动和父亲讲话。想是卢熙泽也觉得不好让气氛太尴尬，而且又带了女朋友来。便站起身。

    “爸，这是小蒙。”

    卢青根听到儿子叫自己，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许是很久没听到他叫自己“爸”了，一时间不自在起来，只“唔”了一声，烟都差点掉了。赶紧将烟拿好，朝他们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废得不能再废的废话：“来啦？”

    就听见保姆说：“老爷，可以开饭了？”

    “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大家依次序坐好。卢青根点了一柱香，在正堂祖宗位前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坐在正中的席位上。菜陆续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宁小蒙看得口水直吞，估计这卢家请的是哪里的大厨，任宁小蒙号称自己吃遍A县无敌手，也有几样菜是从未见过的。宁小蒙强装镇定，眼睛仿佛看着大家，实际上余光一直就没离开过桌子。这些人仿佛面前摆的不是菜，光是盘子，一点想提筷子进食的意思都没有。宁小蒙原本有三分饿了，这下只可远闻不可近吃，立马就变成十分饿。

    卢熙泽不用看也知道宁小蒙现在的心思，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提醒她一定要稳住。别搞得跟伊拉克难民一样，吓着他爹不要紧，吓着他嫂子就不好了。

    宁小蒙反捏了一下他的手，小样，我岂是那种不懂克己的人？上班的时候，经常被一些没有素质的病人和家属气得半死，还得强压怒火露出职业笑容。眼下这点小小的考验又算什么？护士，最擅长的就是强奸自己的精神。

    终于，卢青根开始动了筷子，说道：

    “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随意。”

    大家端起面前的杯子，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小口。

    一桌人无语，期间夹杂着朱婉音哄儿子吃饭的声音。

    终于，卢青根开了口：

    “小蒙，对吗？在哪高就？”

    宁小蒙正盘算着如果下手吃东西，听到声音，看了大家一眼，才确认是在问自己，赶紧答道：

    “我是县医院的护士。”

    卢青根点了点头，旁边的卢夫人抬头看了宁小蒙一眼。卢青根继续问道：

    “护士？那很辛苦，经常要上夜班。”

    “还好啦，呵呵，习惯了就好。”

    朱婉音笑道：“小蒙经常上夜班，皮肤还这样好。”

    卢夫人露出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宁小蒙赶紧说：

    “哪里哪里，您和夫人的皮肤才好。”

    估计卢青根没心情在皮肤问题上纠缠，就问了另一个问题：

    “父母在哪高就啊？”

    宁小蒙只得老实作答：“我父母亲都是农民。”

    就见那卢夫人轻轻笑了一下：

    “难怪你父母亲这么会养人，培育出这么水灵的一个人。把我们家二少爷都给迷住了。”

    卢熙泽听到卢夫人阴阳怪气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比起某些商人出身的，成天想着算计人的那是好得多了。”

    卢夫人闻言色变。卢青根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不要一见面就吵架，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安生一点。农民没什么不好，我自己也是农民出身，商人又怎么样，我们现在就是商人。一家人要有一家人的样子。宁小姐是客人，不要让人看笑话。”

    “小蒙不是客人，她也是未来的女主人。”

    “好了好了，今天过节，大家忙了一年，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卢熙平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看在卢熙平的份上，大家一时都闭了嘴。

    宁小蒙一下子没了食欲。只觉得这松软的椅子仿佛如坐针毡，看来这家人吃饭还是不说话的好，一说话就得吵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胃容量都那么小，气都气饱了，直接节省了粮食。

    大家尴尬地吃完年夜饭，卢青根和宁小蒙客套了几句，就和夫人就回房看春晚了；朱婉音带着两个孩子在玩四驱车，卢熙平则坐在客厅跟卢熙泽随意聊着天。宁小蒙百无聊赖，自己一个人在那看晚会，觉得今年的小品特没劲，就想着往年在家和父母弟弟一起看的情景，老爸老妈只顾盯着看得入神，她和弟弟则每看完一个节目都会发扬愤青的风格批上几句，把所有节目都批得一无是处，然后过几天仍然会抱着电视看重播。

    夜深了，大家都不再说话，各自回房休息。宁小蒙一到房间，就忍不住打听关于卢家的一切。卢熙泽只说了句：“睡你的觉，管那么多。”就佯装睡觉。宁小蒙一个人盯着装修的精致的天花板，感觉自己象在梦里，一个灰姑娘睡到王子的床上，却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卢熙泽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想知道什么呢？小馋猫？”

    “你哥，你嫂子，还有你后妈。”

    黑夜里，宁小蒙看不清卢熙泽的表情。

    “嫂子是我们小时候的邻居，跟我和我哥都玩得特别好。那时候我们家没现在这样，就普通的家庭吧，我很顽皮，经常惹家里人生气，尤其是我爸爸。有一次，我在外面跟人打架，一气之下跑出家门，我哥怕我出事，就出来找我。我一个人在火车道上走啊走啊，就想着火车把我带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正好那时候有一辆火车开了过来，我就站在那不动了。别人都以为我是吓呆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故意的，我想等火车一到就像英雄一样跳上去。这时候，我哥来了，他一把把我推开，我英雄没做成，倒毁了我哥的一生。医生说他的腿要截肢，我爸把我吊起来打。我一声都没哭，我觉得比起我哥，这点痛算不了什么，所以，我发誓，这辈子有我的就有我哥的。

    “至于我嫂子，她对于我们来说，就像天使。她跟我们一直都玩得很好，直到我们搬家了，我们也渐渐长大了，男女之间有了忌讳才开始很少来往。不过她很不幸，21岁那年，她的母亲得了**癌，她父亲赌钱把钱都输光了，她母亲没有钱做手术。我哥知道了这事，叫人安排她母亲去省城医院做手术。为这件事，她一直都很感激，当然和我哥也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所以我哥说喜欢她的时候，她就答应做我嫂子了。嫂子是个好女人，我哥对她很好，她也一心一意地操持着这个家，特别是有了家亦以后。

    “那个女人，她家做木材生意的。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谁会那么年轻想嫁给一个老头子？还不是为了钱？我妈身体不好，她就和我爸勾搭上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不说也罢，说她老子就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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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回宁家

﻿宁小蒙细细回味着卢熙泽的话，中间自己想象着加入一些情节。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故事，正想再问一些细节，回头一看，他已沉沉入睡。

    第二天，在宁小蒙的强烈要求下，卢熙泽最终答应和宁小蒙一起去她家。按当地的风俗，初一一般是不出门的。卢熙泽体谅她在卢家的压抑，只得和家人说和宁小蒙出来走走，晚上视情况决定是否回家。

    大年初一，除了超市还有开业半天，其他店全部都关了门，县城的街道冷冷清清，估计这个时候只有外二才是忙的，其他地方都是一派过节的气氛。卢熙泽只好在超市里随便买了一些礼物权做见面礼。

    车子辗转了一个小时才到宁家。当宁小蒙拽着卢熙泽从车里出来时，村民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尽管他们几乎都不懂这辆车的牌子，因为他们把所有的轿车都称为“包子车”，听起来大煞风景。

    就有人赶紧报告给了宁爸宁妈，宁妈激动得就像女儿中了头名状元，恨不得立即召告天下，只恨没把把地板的每一块砖都洗一遍，迎接这未来的金龟婿。她赶紧跑到大门外，一看，女儿偎依在一个身材高大，英俊潇洒，据说还很多金的男人身边，心底的自豪感“噌噌”地冒着，女儿的眼光果然继承了自己，选了一个苛刻如她的都满意得无从挑剔的人。

    宁小蒙远远地看见老妈，大叫一声就扑了过去，平常也没觉得老妈如此可爱，去了卢家才知道家有如厮老妈，实在是万幸之极。卢熙泽被甩在后面，两手提满了各种礼盒。宁妈一看心疼未来女婿，拍了一下宁小蒙的手：

    “不懂事，那么多东西叫小卢一个人拿。”

    说着赶紧迎上去，一边笑道：

    “来就来了，还这么破费干吗？”一边赶紧把礼物接了过去。

    卢熙泽赶紧说：“谢谢阿姨。”

    宁小蒙他们刚到客厅坐下，就见爷爷屁颠屁颠地来了，听说孙女带了个男朋友回家，他得赶紧见见，顺便收点压岁钱。宁小蒙的爷爷一生无他好，就好玩牌，说起玩牌的理论，简直就一专家，一到实战，十玩九输。平时什么也不做，把儿女们给的钱全在牌桌上慷慨相赠了。因此爆发了几次家庭舌战。最后痛定思痛，有余钱则玩，没有余钱就不玩了。每逢过年过节，他手上便会收到孝敬钱许多，也是他大开牌戒的时候。

    宁小蒙无奈地给卢熙泽介绍爷爷，见爷爷看卢熙泽的眼神都是“￥”型的。

    卢熙泽礼貌地跟爷爷聊天，宁爷爷问他老家是哪里人，卢熙泽答道自己是祈夏镇的，宁爷立马两眼放光：“那地方，我去过哦。”神色间得意得好象是去了欧美非洲或者月球似的。A县总共就那么几个镇，听得宁小蒙直汗颜。

    卢熙泽倒也不见怪，配合地装做饶有兴味似地听他说：“是吗？那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咯？”

    这话在宁小蒙听来简直是讽刺，不过听那卢熙泽的语气倒是真诚的很。想必是为了讨爷爷的欢心。果然，爷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旅游史，最远的也在本市。

    宁爸只会在一旁抽烟，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爷俩聊得起劲。宁妈开始杀鸡宰鸭，把他们家自认为最昂贵的菜肴摆上桌。邻村的四姑听说卢熙泽来了，一边跟人吹嘘着“我坐过他的车，那车贼舒服了。”一边号召宁小蒙的各路亲戚直奔宁家，一时间，挤满了一屋，都跟看猴子似的看着卢熙泽。

    看得卢熙泽心里发怵，面上却得强装镇定，跟他们频频点头。以致于中间爷爷唾沫横飞地讲得精华都给漏听了，一时无法作答只好随便敷衍着。

    宁妈摆好盛宴，叫他们上桌，卢熙泽礼貌地请挤在家里的亲戚们一同用餐，那些亲戚都摆手称“已经吃过了”，却站在那不走，好象粉丝见着偶像，准备在那观察他如何吃饭。连宁妈都是微笑地看着他，拿着筷子也不动手，就等卢熙泽横扫饭桌，以显示自己的厨艺了得。卢熙泽只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宁小蒙，宁小蒙暗笑一声，径自大块吃肉起来。昨天在卢家根本没吃饱，今天要大开吃戒了。卢熙泽知道宁小蒙不打算救自己，只好尴尬地吃着，违心地说：“阿姨煮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乐得宁妈笑得跟朵花似的，赶紧又夹了一块屁股给他：

    “小卢喜欢吃屁股，这边还有一块。”

    卢熙泽留心一看，原来自己胡乱间竟夹了一块鸭屁股，就见宁小蒙憋笑憋得发青的脸，只得偷偷捏了一下她，强忍着吃了这两块平时碰都不碰的东西。

    亲戚们有人笑道：“原来有钱人都喜欢吃屁股。”

    宁小蒙一听就崩溃了，嘴里含着一块肉就开怀大笑起来。亲戚们也都跟着乐了。

    好容易亲戚们恋恋不舍地散了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

    “姐，听说你骗了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听这公鸭嗓子，就知道宁小蒙的弟弟宁小辉来了。这厮人未到声先到，也不管屋里有没有外人。一回家就跟宁小蒙抬杠。宁小蒙迅速地瞄了一眼卢熙泽，来不及考究他的表情，就直冲到门口，把宁小辉揪进来。

    “你胡说什么啊，是我被富家公子骗了好不好？”

    “谁这么没眼光哦，我看看？有我帅不？”

    就见卢熙泽微笑地看着他。

    宁小辉被他的气质折服。楞了一楞，轻叹一声：“宁小蒙，你捡到宝了。”

    “承蒙夸奖，在下真是受之有愧啊。”

    这卢熙泽一下子就适应了宁小辉说话的调调。

    宁小辉一看卢熙泽也是道上的人。意外地眼睛一亮，直接就称其为“姐夫”了。两人相见恨晚，开始国际时事，体坛风云，网络游戏地开聊了起来。情到高涨，两人开始碰起杯来。

    转眼，天色已晚，卢熙泽和宁小蒙决定回县城。宁家极力留宿，无奈宁小蒙次日要上班，而且知道卢熙泽一时住不惯农家的房子。最后卢熙泽与宁小辉互留了电话QQ，准备以后再继续海侃，卢熙泽又给宁爷，宁爸宁妈和宁小辉各一个大红包。临走时，四姑抱着她的小孙子来给他们送别，于是卢熙泽只得又破费一个红包。四姑嘴里说着“不用”，手上早已将红包攥在手里，巴不得立马拆开看看有多少钱。

    回去的路上，宁小蒙笑道：“去我家一趟，让你大放血了。”

    “这叫投资，我是商人，都要有回报的。把你这个终生利润回报给我就好了。”

    “你就不怕投资失败？”

    “不怕，你是孙悟空，早已逃不出我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切，别得意，指不定谁是孙猴子谁是如来呢。”

    “不过你家的人挺可爱的。”

    “是吗？谢谢。”

    节后上班，大家都有点提不起精神，医院也破例允许在春节期间把值班室的电视搬到办公室，给大家消遣一下。每个春节前三天上班的人每天补贴15块钱。大家大呼抠门，却也无奈，即使不给这15块钱也还得上班。好在基本上各科室的病人几乎都走光了，只有外二，是最忙碌的。总有那么一些人喝高了来事的，或者打架，或者车祸。大冷天的还那么热血沸腾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热血青年。

    关医生恰逢初三值班，他从早上9点就开始做清创，做到晚上8点多，中间连饭都没时间好好吃。做得脸都黄了。宁小蒙上上夜，自然也忙得跟陀螺一样。到晚上11点多，把4次/日的血压量了回来，总算能小坐一下。

    “关医生，最近有没有谈恋爱啊？”

    护士真是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开始八卦。

    关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我不够帅啊，别人给我介绍的女孩子我看得上的看不上我，看得上我的我又看不上。”

    “哦，这个东西要缘分的。说不定缘分来了，一眼就够了。”

    “张护士都说了，她说我不要再乱去相亲了，要找就在身边找一个了解自己的。我不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喜欢的男人，是要慢慢相处才让人接受的。”

    “你倒挺实在。你就是那种大妈们中意的女婿，只可惜跟你相处一辈子的是大妈们的女儿，不是她们自己。”

    “呵呵。”关翌尴尬地笑了笑。宁小蒙总是这样丝毫不留情面地跟自己说话。不过还好在他看来这只是坦诚。

    “说真的，你有没有合适的同学或者亲戚，介绍一个给我？”

    “哦？你喜欢什么性格的呢？”

    “性格？随和一点吧，善良一点，别的也没什么要求。”

    “哇，你的要求还真高呢。我在网上有看过一个征婚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好啊。”关翌很久没听宁小蒙讲故事了，一听，来了兴致。

    “说有那么一个人在网上征婚，一开始，他只要求年龄满十八周岁以上就可以了，可是等啊等啊，等了半年也没有一个。后来他就降低了要求，只要女的就行了，可是等了一年了，还是没有一个，最后他很无奈地发了第三次征婚启事：要求只要是母的就行了。”

    “哈哈哈。”关翌爽朗地笑了起来。

    “所以啊，你的要求算挺高的了，随和，要随和到什么程度？再随和的女孩子也会耍点小性子；善良，要善良到什么境界？再善良的女孩子都会有恶的时候。”

    “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你就模糊一点，有缘分就行了。管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温柔似水的，还是野蛮女友的，广撒网，多捕鱼，总会碰到一个适合的。”

    关翌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敢苟同。想他也真是无奈，医生，在别人听起来多美好的一个职业啊，多少女孩都想嫁医生呢，偏偏他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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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做媒人

﻿其实宁小蒙知道，谁要是有幸嫁给关医生，是会很幸福的。虽然他出生农民，但是基本上可以在县城定居，据说父母宽厚慈祥，想来不会故意为难媳妇。他自己职业稳定，为人口碑又好，很热心，从上次追那位银行的女孩也看得出，他很温柔，细心。

    可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好人都能让人趋之若骛，比如关医生，比如《武林外传》里的祝无双。都是最适合结婚的对象，却偏偏一直没有适合自己的人。

    这年头，人们追求个性，好人没有市场。等到结婚了，个性的双方都想把对方的个性扼杀在自己手下。于是离婚率如春天的麦苗“哧哧”地涨。

    宁小蒙把自己身边的好友、姐妹全部想了个遍，基本上不是名花有主，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她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吴双双，四姑的女儿，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在幼儿园当老师。人外表一般，据说还没有男朋友。何不介绍他们认识一番呢？

    当下就跟关翌说了。关翌貌似也很开心。想来宁小蒙的表姐应该与宁小蒙个性相似，应该能相处融洽。于是欣然答应。决定后天见一见面。

    四姑听说宁小蒙给自己的女儿介绍了一个医生，立即心花怒放，未等过问女儿，就已经满口答应下来。宁小蒙马上有了后悔的念头，当真要相亲成功了，关医生岂能忍受如厮岳母？

    夜休第二天，宁小蒙一反常态，早早从被窝里爬出来。卢熙泽不解地问：“干吗？今天转性啦？”

    宁小蒙也不理他，径自把被子全部掀开。端详了一番卢熙泽立马蜷得跟虾米一样的睡姿：“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卢熙泽把被子拉过来，又问了一句：“到底干吗？”

    “今天去相亲。”看见卢熙泽色变，赶紧解释，“是关医生和我表姐。”

    “你还有那心思做媒人？”

    “人们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做成功一次媒，这样可以增加自己的福气。”

    “迷信，你悠着点啊，别把自己给相出去了。”

    “行啦，上帝派我恩赐你来的，跑不掉了。”

    宁小蒙和关翌来到事先约好的德克士等吴双双。小县城里约会在这种西式快餐店就算中档层次了。选在这里不会显得太庄重太严肃，又不似中餐馆，吃得满嘴流油，形象尽失。

    事先约好9点钟的，到了9点半也不见吴双双。宁小蒙打了几个电话催促，对方也只道：“已经在路上了。”8点就说已经在路上，一个半小时，即使从宁小蒙老家出门也该到了。宁小蒙不好意思地看着关翌，关翌倒显得无所谓，一边等一边和宁小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临近十点种的时候，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吴双双。平时大大咧咧的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长绒裙，露出两条粗腿。看她化过浓妆的脸上掩盖不住的青色，就知道她冷得不行。

    宁小蒙看见关翌的眼神小小失望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很礼貌地站起身来，直到对方坐下了才一起坐下。赶紧问需要吃点什么。

    宁小蒙给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知道关医生口拙，故意从询问吴双双的工作入手，想让她来打破僵局。

    吴双双看了一眼关翌，装作很不经意地说道：“做我们这一行，当然最重要是有爱心，还有耐心，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小朋友的，如果没有这两方面，肯定是做不长久的。”

    “那是。”关翌点头附和道。

    “我觉得做人也要这样，一定要有爱心。一个没有爱心的人就不是善良的人。”吴双双突然把问题深华到如此高的层次，一下子让宁小蒙适应不过来，关翌的浪漫细胞一直被尘封着，看起来也似乎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他愕然地看着吴双双。

    德克士的空调已经很暖和了，宁小蒙的冷汗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大家尴尬地笑了一下。

    然后吴双双又深沉地发扬了批判主义学家的风格，把周围的人和事物全部否定，情到浓处，恨不得能成为救世观音，助人斩断恶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世间的人都是丑恶的。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有爱心的，即使表面做出来的爱心也是作秀给别人看。”

    宁小蒙大为惊叹，虽然人性丑恶这一点和自己的观点略有相同，但是宁小蒙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将人性否定得如此彻底。在她看来，吴双双猛然变身为一个爱心的卫道士，仿佛全世界的人除了她以外就再没善良人士了。宁小蒙觉得自己就是她嘴里说的“伪善的人”，“留有深深的恶的根源的人”。关翌也是惊得只剩坐在那检讨自己。

    最后，卫道士起身建议一起去逛街。宁小蒙和关翌刚刚被她普渡过，一时间不敢拒绝如此“良善之人”。赶紧点头答应。

    很多商家看了黄历，认定那年初五是开业的好日子，于是各个商铺带着节日的喜庆纷纷开张，都打着“开张优惠打折”的旗号。门口尽是祈福点的香烛。

    一逛街，卫道士马上变成了娇滴滴的小鸟。看着商铺里一件号称打8折的衣服嗲声说道：“那件衣服好漂亮哦~~~~”眼光不时瞟一眼关翌。

    想那关翌已决定不再搭理吴双双，故装作没有看见她频频传来的示意。宁小蒙不时地给关翌打“不好意思”的眼色。最后两人掏出手机，马上会意。各自摁响了铃声键，装作有电话进来。然后故做无奈地跟吴双双说：“科室有紧急情况，我们俩马上就要去支援了，所以你可能要自己先逛一会了。”然后溜之大吉。

    关翌尴尬地给了一个评价：“你表姐太有个性了，和你很不一样。呵呵。”

    宁小蒙也无奈地笑道：“小时候还挺合得来的，长大了就很少在一起玩了，对她也不了解，真是不好意思。”

    回去之后卢熙泽见宁小蒙的神色便知道媒人没做成功。正欲调侃她几句，便听见电话声响，只“喂——”了一声便脸色异常。也不跟宁小蒙打个招呼就冲出门去。

    晚上宁小蒙见卢熙泽还未回家，自己随便下了一点面条充饥。宁小蒙这段时间厨艺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一时觉得味美无比，加上自己下厨做的成品，难免有自恋成分。

    “哟西，真是太好吃啦。”

    吃得酣畅，电话声响，还以为是卢熙泽，一看，却是四姑打来的。立马食欲减半，正犹豫要不要接，那铃声响得甚是执着，宁小蒙看那电话，抽象成四姑气急败坏在那骂街的神态：“宁小蒙，你丫的还不给我接电话。”

    宁小蒙估计再不接，四姑就要从电话里跑出来把自己暴抽一顿。只得诚惶诚恐地拿起电话。

    意外地听见四姑笑得跟母鸡似的笑声：

    “小蒙啊，呵呵呵呵，那个医生对我们家双双感觉怎么样啊？”

    “哦，这个……”为今之际拖为上策，“我们科室临时有事，我也来不及问他。去上班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想了想，又继续问道：“那双双的意思呢？”

    “双双是觉得还不错啦，凑合就是了。毕竟双双也该到谈恋爱的年龄了。现在这社会要找一个十分满意的也难。”

    那口气仿佛吴双双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关医生似的。

    “呵呵，这样啊，哦……好的，我跟关医生说说看？”

    “你一定要说说啊，要把我们双双的优点多说一说，我们家双双个子不矮啊，有1米62呢，还是老师，多少人都喜欢找老师呢。只不过以前我们双双老实，不会乱去谈恋爱，她跟那些没结婚就和别人同居的女孩子可不一样的，你一定要跟他说。”

    宁小蒙一听就无语得不行，心想自己就是没结婚就和卢熙泽同居了。像“我们”这么“随便”的女孩真是不该玷污了你们家双双。于是语气间就明显不悦了：

    “哦，知道了，我一定把双双的这个优点告诉他的。”

    挂了电话，宁小蒙考虑的就是要怎么跟四姑编关医生拒绝的理由。想了半天也编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关医生的原话“太有个性”告诉了四姑。那四姑立即破口大骂，骂关翌没有眼光，像我女儿这么好的女孩子现在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她还是实实在在的处女呢。活该他找不到女朋友。等等等等，可怜了宁小蒙被当成了炮灰，炸得七零八落的。又不能立马挂了电话，只得强忍听完四姑的骂词。心里只一个念头：

    “以后媒人这种事千万不能做！”

    好容易平静了下来，夜已经很深了，卢熙泽还没回来。宁小蒙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他。电话通了却被他掐了，宁小蒙一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宁小蒙自己上班去。早会的时候居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严立名，殴打至脸部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是那个地质队的？宁小蒙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这厮八成又去调戏妇女，终于遭此报应了。被打活该。

    宁小蒙给严立名输液的时候，心里笑得那个爽呀，把口罩拿下来给他看看自己的尊容，严立名见是宁小蒙，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是你啊，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看到你扎针我就放心了。”

    什么叫色胚？就是在自己已经成猪头一样了，还不忘到处招惹女人。

    什么叫对付色胚？就是故意连扎三针都给扎肿了，还装做一脸无辜的样子：“你的血管实在太滑了，我明明看准了的，奇怪。要不再试一次？”

    尽情地享受完报复的快感后，宁小蒙的心情飘了一个上午。中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卢熙泽。

    开门一看，卢熙泽居然坐在客厅流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宁小蒙的再三追问下，宁小蒙终于知道，卢家发生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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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背叛

﻿宁小蒙听着卢熙泽断断续续的叙述，期间夹着愤怒，痛苦的声音，甚至几度哽咽。慢慢地，宁小蒙的脑海大概勾勒出了事情的经过：

    下午，卢熙泽接到一个电话，是卢熙平打来的。电话里卢熙平只跟他说了一句：“阿泽，你嫂子出事了。”卢熙平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卢熙泽预感不妙，赶紧跑回家去。

    冲进卢熙平的房间一看，只见哥哥人离开了轮椅，一脸绝望地坐在地板上，那只残腿的假肢畸形地和他的腿连接在一起。

    “哥，怎么了？”卢熙泽大吃一惊，赶紧把他哥哥扶起来。

    就听见卢熙平沮丧地说：“婉音在红苑宾馆。”

    “嫂子？她在那干吗？”

    “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卢熙泽楞了半晌，坚决地否认，“不可能！嫂子刚回国没多久，而且她不是那种人！哥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她手机里的短信。那个男人估计她去新加坡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她刚出去了，家亦在保姆那，她跟我说她出去买东西，可是我刚看了她的短信，那个男人叫她去红苑宾馆叙旧……”

    卢熙泽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一直说着“不可能”，卢熙平则开始拍打自己的残腿：“我是个废人！我是个废人！连老婆都看不住……”说着开始压抑着哭起来。

    卢熙平的哭声彻底击垮了卢熙泽的心理，哥哥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于是，他抱住哥哥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哥，你放心，我一定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在没确定之前，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说着，下楼吩咐保姆看着卢熙平，准备去探究事实。

    一路上，卢熙泽的思绪非常乱。他万分希望哥哥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嫂子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就像一个天使。其实在卢熙泽的心里，朱婉音是他第一个初恋的对象。青梅竹马的相处让他和他哥同时爱上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果不是哥哥也喜欢她，卢熙泽是绝对会对她展开攻势的。只是造化弄人，卢熙泽只能近近地看着她，将未说出口的爱恋深藏心底。看着她安之若素地相夫教子，卢熙泽渐渐地把对她的爱慕转成了敬重。嫂子就像个女神一样，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可是，现在，女神般的嫂子居然和“**”一词扣在一起，这让卢熙泽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如果卢熙平说的是事实，不仅哥哥的尊严毁得丝毫不剩，还有他心中因为朱婉音而建立起来的对女人美好的想象也将彻底摧毁。

    卢熙泽踹开红苑宾馆309的门时，一幅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的场景还是无情地展现在他眼前。床上那个吟哦喘息，正在欲望颠峰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嫂子，曾经被他奉为图腾一般的女人，朱婉音。

    床上的人因为卢熙泽的到来停止了动作，惊愕地看着卢熙泽难以置信而又绝望的脸。

    那个男人赶紧穿好了衣服，朱婉音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竟然镇静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卢熙泽。她的这一举动让卢熙泽更加不能理解，红杏出墙居然能如此泰然？如果哥哥看到……

    一个拳头伴随着卢熙泽的吼声狠狠地落在那男人的脸上，然后是身上，卢熙泽把所有的愤怒，绝望和伤心统统发泄到那个男人身上。他只恨没有带一把刀，直接一刀解决了这个奸夫。直打得那男人蜷缩在角落，嘴里高喊着：“别打啦，求求你别打啦。救命啊！”

    红苑宾馆的服务员和老板闻声赶来，一看这场景，料想肯定是捉奸在床的戏码，老板直接一挥手，叫服务员离开，当做没看见。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人家家事，自己管不着。

    朱婉音只是平静地穿着衣服，也不求卢熙泽住手。她的漠然更加激怒了卢熙泽，如果她对这个男人这么冷漠，那就意味着没有感情，为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背叛哥哥，更让他难以接受。于是，更狠的拳头落下。直打得那人躺在地上只会小声地求道：“别打了……”

    然后卢熙泽终于停了手，他像泄了汽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伤心地看着朱婉音：“嫂子，为什么？”

    那男人见卢熙泽终于住了手，挣扎着爬起来，朝屋外挪去。卢熙泽也不追他，只是看着朱婉音。

    “别叫我嫂子。我从来就没真心想做过你嫂子。”朱婉音穿戴好后，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她会抽烟，也是卢熙泽所不知道的。

    “嫂子，哥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他？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他勾引你的？”卢熙泽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特别无力。

    “阿泽，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想再掩饰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我嫁的是你哥？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想嫁的其实是你么？你对我也有好感，不是么？有一年夏天，大概是我14岁那年，你跑到我家来找我，当时我在洗澡，没有应你，后来你就没有声音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看我，对吗？”

    卢熙泽的脸红了下来。那个青春的躁动期，自己明明听到了朱婉音在洗澡，却装做没人应声就出门了，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回来，趴在门缝偷看。那副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少女的胴体就成了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烙印了。只是他以为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只有把它一直深埋心底。

    “当时我心里很紧张，估计你也和我一样。我赶紧停止了洗澡的动作，但是只那么几秒钟，我就又继续了，因为我愿意让你看到，而且还故意洗得很慢。”

    卢熙泽的脑海里出现了尘封的画面，一个少女像受到惊吓一样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随即又开始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只是动作明显比之前缓慢了。当时自己很紧张，根本没有多想，只是贪婪地看着，还有身体配合的生理反应。

    “那之后，我就像所有小女生一样，觉得自己就是你的人了，一心等着长大了做你的新娘。只可惜，来我家提亲的是你哥。如果是别人，我还有希望拒绝，然后嫁给你，偏偏是你哥，我知道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抢走你哥的女人，因为你欠他的，就像我也不能拒绝你们卢家，因为我也欠你们的。”

    “不可否认，熙平对我很好，在感情上，他对我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可是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需要不仅仅是这些，当他花了三个晚上才让我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后，你知道我心底什么感觉吗？我真的很绝望。我嫁的这个男人，连最起码的需求都不能满足我！我不算是欲望很强的女人，却因为他的这种缺憾加深了我对欲望的需求，和熙平在一起，我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在他面前，我只有拼命压抑自己，把自己变得像一个圣女。因为我怕给他造成心理上和生理上的负担。后来好容易怀了家亦，我的心思也安定了一段时间。毕竟有了儿子，把我的精力转移了。可是，时间越久，我心里就越空虚。有好几次，我甚至想半夜跑到你的房间里去。可是我不能，即使我不能做一贤妻，我也要做良母的形象给家亦。”

    “直到遇到他，虽然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在挑逗我，但我还是迎上去了。我不需要额外的感情，我只需要有人能满足我的生理需求，甚至仅仅是为了报复。我们一拍即合，当天就住进了宾馆。我也曾经有过很深的罪恶感，可是，每当我用渴求的目光看着熙平，而他最多只能满足他自己后，这种罪恶感就被欲望掩盖了。”

    “出国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一年多了。后来家里决定把家亦带到新加坡念书。我也暂时放下了，一心想把家亦带好。这次回国，我们只不过是老相识叙叙旧。”

    “事情就是这样，你觉得我**也好，觉得我可怜也好，反正你看着办吧。大不了我和熙平离婚。只是希望家亦能给我就好……”说到家亦，朱婉音的声音开始哽咽。

    卢熙泽震惊地听着朱婉音的叙述，他的内心犹如坐了过山车一般，一时间调整不过来。屋里一阵沉默。许久，卢熙泽问：

    “那个男人是谁？”

    “你不要问了，无论他是谁，总会有这么一个男人出现的。”

    卢熙泽挫败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又抬起头：

    “嫂子，你先回家吧，哥看了你的短信，你先不要告诉他实情。就说是你的一个外来的女伴发的短信。故意跟你开玩笑的。”

    “你哥会相信这么幼稚的理由吗？”

    “他会信，他现在只愿意相信你是忠诚的。求你，即使骗骗他，即使他觉得你说的就是谎话，也骗骗他，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事情就是这样，宁小蒙听得发了呆,思维陪着卢熙泽一起玩了一遍过山车。她无法把看到的朱婉音和听到的朱婉音重合在一起，随即她想到了那双眼睛，那里面确实有一丝淡淡的幽怨。

    卢熙泽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宁小蒙怀里哭。在这一刻，他是那个年轻懵懂的少年，为哥哥哭，更为自己遗失的初恋形象而哭。宁小蒙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她知道他现在心里很乱，伤心之余还不知道怎么和哥哥编造理由。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熙泽渐渐恢复了平静。脸色间掠过一抹杀气，宁小蒙一惊，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想对那个男人有所报复。

    只见他拿出一个钱包。

    “那小子被我打的掉在地上的。我倒要看看这个鸟人是什么东西。敢动我嫂子，看我不找人废了他！”

    宁小蒙好奇心顿起，伸着脖子看着卢熙泽在钱包里搜了半天，搜出一张身份证。一看那名字，宁小蒙惊得不由得“啊……”地叫了一声。

    “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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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家亦生病

﻿卢熙泽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小刀，看得宁小蒙不敢正视他，仿佛是她勾引了他嫂子一样。

    却见那身份证上赫然写着：严立名。

    宁小蒙马上想起严立名躺在外二那猪头一样的形象。还道他是调戏良家少女，违反道德，却未曾想到是调戏良家少妇，违反的是法律，罪加一等。

    而且好死不死地惹的是卢家的媳妇，真是色胆包天。任他把地质队所有能用的工具用上，造个地下皇宫躲起来，也得被卢熙泽一铲子给挖出来。直接把地下皇宫变成墓地，葬了他，还算是抬举他了。

    只可惜了朱婉音，红杏出墙搭上一个看得过去的男人也就算了。居然承此人胯下，真真一朵鲜花插在偶蹄长角草食性动物的排泄物上。

    当下只得支吾着说道：“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地质队的……”

    卢熙泽本已烧得正旺的火一下子变成了三味真火：“人渣！调戏我老婆，勾引我嫂子。不阉了他我卢熙泽就是个球！”

    “你……你……别弄出人命……”宁小蒙看着卢熙泽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不免担心道。

    卢熙泽走到门口的脚停了下来。宁小蒙暗暗舒了口气，自认阻止及时，尚未酿成大祸。

    却见卢熙泽翻箱捣柜找了一把瑞士军刀，比划了半天。把宁小蒙刚松弛的神经又再次绷了起来，这厮原来是忘了带凶器。

    “你到底要干吗？不要冲动，你这样不是把你们家的丑事公之于众了吗？”情急之下，宁小蒙点了一下卢熙泽的软肋。

    果然，一想到他哥，他马上停止了动作。三味真火暂时压制在火焰山下。

    卢熙泽颓然地坐在地上。宁小蒙体会得到他无力的感觉。知道那人是谁，却不能痛痛快快解决了他。如果是在古代该多好啊，卢熙泽一定是个身怀绝技的剑客，而且有点帅有点酷的那种。佩剑从不轻易出鞘的，一出必见血，往往还是一剑封喉。然后对方只说了“你……”便应声倒下。

    最省事的是电视里的古装片从来不用给小人物的死人收尸的，少了现在殡仪馆的麻烦，那些死人估计都自然风化，变成化肥回馈大自然了。

    宁小蒙回到现实中，不免深深自责。真是不关自己的事都不懂得将心比心。卢熙泽伤心欲绝成这样，自己还在那想入非非。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宁小蒙向来嘴笨，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不仅安慰不了人，还火上浇油。好在宁小蒙尚有自知之明，既然不会说，就直接闭嘴。

    卢熙泽一夜无眠。这两天的事犹如回放机一样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里重复着。朱婉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好象在耳边回响。身边的宁小蒙因为加班又要背书早已困得趴在床上没有形象地大睡了，还夹着轻微的鼾声。卢熙泽看着宁小蒙，她永远都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不过也好，与其矫情地陪自己伤心难过，还不如过好她自己的生活。

    只是卢熙泽有一种预感，自己的生活是越来越不平静了。他能给予宁小蒙的安定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想了一夜，他做了决定，先回家看看家里什么情况再说。

    次日一早，卢熙泽就回家，看望哥哥和嫂子。尽管他设想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家里居然空无一人。

    挂了电话，才知道，父亲和后妈去后妈娘家探亲了，家亦突然生病了，发高烧。一开始以为是天气太冷，感冒了，吃了药也不见好，后来才紧张了送到医院。

    卢熙泽赶到医院时，家亦正在等门诊。大哥和嫂子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门口等医生传号。保姆抱着家亦也在焦急地等着。卢熙泽看到家亦烧的脸发红，一看等门诊的小孩还很多，心里一急，这样轮等轮到家亦孩子都烧傻了。赶紧叫了宁小蒙下来，宁小蒙一看那医生，自己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水平如何，只得硬着头皮靠着那一身标着县医院的白衣服去走关系。那医生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这么年轻的护士十有**都是临时工，神色间十分冷漠，犹豫再三，想是担心有一天也有亲人落在她手上，终究还是给家亦调了序号。

    轮到家亦，那医生问了没问，就开了一大堆化验单，直接叫去抽血做检查。查了半天最基本的体温都没量，宁小蒙陪着笑脸说：“医生，您看体温是不是给小孩子量一个？”

    “哦，那就量吧。”

    一量，体温39.5度。宁小蒙看见朱婉音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心想估计她现在也在自责，自己跑去**，连儿子病成这样了才来医院。

    那医生把化验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赶紧把口罩带好，神秘西西地说了一句：“你这个最好要隔离，可能是禽流感！”

    话音刚落，原本挤在医生身边要插队的人全部退出门诊室。

    卢家的人则全部楞在那。禽流感，电视最近天天都在播的，传播率极高的传染病。据说还有死了人的。

    就见朱婉音终于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了：“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宁小蒙想想却觉得不对劲，家亦没有接触过活禽，按道理没有传染源，而且卢家其他人也没有相同的症状出现。这么草率就下这个结论，实在太不负责任了，最近是敏感时期，人人谈禽色变，这个医生随便就扣这个帽子，确实让人无法接受。

    宁小蒙没有顾及卢家的人惊慌难过，偷偷看了一眼那医生的胸卡。职称一栏写着“进修医生”。

    会来县医院进修的无非就是乡级卫生院的，要不就是一些地方小门诊的医生。县医院居然会派一个乡级进修生来坐门诊。宁小蒙真是太佩服医院领导的组织与安排能力了。

    当下也没说什么，偷偷拉了卢熙泽，告诉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未等那医生开药，一行人退了出来。宁小蒙直接将他们带到儿科，找了一位也是医大毕业的师兄重新检查了一遍，最后确诊是重感引起的肺炎。开了几天输液。

    家亦的病暂时将卢熙平与朱婉音的事搁了下来。两人小心翼翼地说话，谁也不去触碰彼此的伤处。而卢熙泽自然也不好在其中挑拨什么。退回来说，他更希望他哥哥和嫂子能够和好，即使是暂时维持伪装下的和睦也好。

    宁小蒙知道了严立名的丑事之后，自然是见一次整一次。以致于最后严立名看到宁小蒙进病房就怕。不过无赖总有无赖的办法。他开始发挥捏造事实的本能，给某些护士故意“不经意”地透露了宁小蒙和自己相亲过，并且想勾引自己，无奈自己作风正派，不为所动，严辞拒绝了。她心存恨意，所以经常对自己施行报复。说着，伸出他那只黑得跟三年没洗过澡一样的手臂说道：“你看，这就是她施行报复的罪证。所以，你们要小心宁小蒙这个人，别看她表面很随和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很阴毒的。这样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听的护士搜到了一个重量级的八卦新闻，不禁睁大眼睛：“真的假的啊？”随即不信任地瞥着严立名：“人家的男朋友可有钱了。而且又帅，会看上你？”

    “是吗？就她？那可能是被我甩掉之后的事了。不过这样就更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心机很深，否则凭她的姿色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这话正中那护士的下怀，原本对宁小蒙钓到金龟婿就心存妒忌，这厮说的正是自己想说却不敢说出口的。当下赶紧将话传给了若干护士，并强调是别人说的，可见对宁小蒙持这种看法的不只她一个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宁小蒙就是用了心机才把卢熙泽骗到手的。大家都赞同了这一说法，认为自己钓不到金龟婿是因为自己心地单纯，不会耍手段的原因，心理大大得到平衡。

    不过这话她们也只能供内部交流，毕竟无论如何宁小蒙还是卢熙泽的女人，得罪她也没什么好处。平时该怎么和宁小蒙好还是怎么和她好，表面亲得跟姐妹似的。严立名本想通过造谣让护士与其产生隔阂，发挥人民的力量痛斥她的这种罪恶行径，以达到拯救自己的目的。没想到那些护士不为所动，直叹世风日下，没有正义之士。最后自己也叛变了，依旧对宁小蒙又惊又怕，看到她进病房就谄媚地笑着。

    而卢家那边，卢熙平夫妇的异样终究瞒不过家人的眼睛。眼尖的卢夫人早就觉察出来，并偷偷地告诉了卢青根。该来的事情终于来了。朱婉音忍受不了再继续戴着面具和卢家的人相处，终于摊牌，决定和卢熙平离婚。两家人牵入其中，纷纷劝和，直到朱婉音说出真正的原因，卢青根大怒，直接叫朱婉音滚出卢家。后又经历一大堆事务，最终两人离婚，看在朱婉音为卢家生下家亦的份上，分了一小部分财产到她名下。家亦判给卢熙平。这些事情全部结束已经是数月之后的事情了。

    严立名在外二住了二十天，终于出院了，出院那天，如临大赦。准备舒展筋骨，再去钓几个美女。单位因为他非工伤的请假扣光了他当月的工资和奖金，其实也是知道他平时的为人，故意整他。倘若不是他有个关系，估计连公职都可能被解除。

    严立名自以为从此脱离了宁小蒙的魔掌，却未想到，一个更大的灾难降临了。没有几天，他又住进了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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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灾难

﻿严立名在医院享受不了温柔乡，却享受了宁小蒙的暴雨梨花针。本指望在外二顺便钓几个美女以作后备，不料自己初次展现在护士美女们的形象与孙悟空他师弟的亲属极为相似。不仅一个美眉没钓到，还被人偷偷取笑了一番。虽然最后终于消了肿，仍然被外二的毒嘴们冠以“进口猪”的称谓，缘于他实在太黑。

    这番出院，好比出狱，重获新生。朱婉音是万万不可再找了，像她那样的极品，对他来说实是可遇不可求。当时天上掉下一个豪门少妇，不求名分，不求金钱，只需有心有胆就行。严立名无财无色，周身上下穷得除了色心和色胆就再无其他。如此好事，岂能错过，可惜好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严立名第一件事就想找另一个老相好——天天足浴城的一个小妹莲子。这地方严立名之前不常来，得此偶遇，是一次和某位领导一起喝酒，那领导酒到酣畅处，开始饱暖思淫欲，于是一拍严立名的肩膀：“小子，听说你也是……恩？……啊？哈哈？”那领导完全没了平时那副严肃得想把人隔离在三丈以外的模样，平日里也听了一些关于严立名的传言，这会跟他挤眉弄眼得无非就想说他也是好那口的人。严立名被说中心思，开始有些惶恐，看那领导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一下子明白了，领导也是同道中人，不禁暗暗赞叹：领导果然是领导，平日里刚正不阿得犹如包公再世，一门心思就会往地球深入，没想到，对地面上的另一同类研究也颇为深入。当下“哈哈”两声。

    那领导神秘西西地带他到天天足浴城。

    “小伙子，洗过脚没？”

    严立名摇了摇头。他那脚洗和没洗没什么分别，肤色完全可以将积垢压得忽略不计。

    “今天带你见识见识。”

    当时A县就天天一家足浴城，把A县人民的领导的脚先按了个舒服，领导的带头作用是无穷的，没想到难登大雅之堂的内地足，香港足居然能受如此待遇，一时间领导与领导之间高层交流，领导与下属基层扩大交流，两三年后，A县的足浴城就达到5家。

    那领导果然是天天足浴城的老顾客，一进去，领班就笑迎迎地迎了上来，直接把他的御用小妹阿露叫来，两人搂抱着进了一个包间。领导只跟领班说了句：“我这兄弟今天第一次来的，你看着办吧。”就把严立名晾在那了。

    领班带了一个小妹来。告诉他她叫莲子。莲子一看就知道是这一行的老手，落落大方地把严立名带到一个包间。自己先脱了外套，穿一件紧身的低胸T恤，深深的**清晰可见。看得严立名身上的某些部位开始有了反应。那莲子仿佛视若无睹，继续专业地给严立名泡脚，按摩。那十个手指仿佛赋予了魔力，所到之处，每一个细胞都舒服得****。胸脯随着她手部的动作微微颤动，严立名只觉得一股火慢慢地从某个地方燃烧起来，最初是个小火苗，最后变成熊熊烈火。

    莲子适时地说道：“您很热呀，把衣服脱了吧，这样按起来也更舒服的。”说着拿一块毛巾给他，示意他盖在关键部位即可。严立名照做了，只觉得尴尬无比，那地方仿佛支起一个小帐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扯掉。将莲子抱在怀里。那莲子娇嗔着，半推半就，片刻便如胶似漆。

    从那以后，严立名隔三岔五就会去天天足浴城找莲子，有时还开玩笑地说要把她娶回家，专门给自己做足按。莲子也不恼，只配合着说“好啊，你把我娶回了家，我天天给你做足按，还是全免费的。”

    严立名像往常一样，一到天天就张着头在找莲子。原以为莲子会像往常一样扭着腰娇滴滴地贴上来，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严立名脸就拉了下来，叫了领班问个究竟。

    领班客气地跟他说：“莲子正在给别的客人服务。要不，我再帮你安排别的小妹？”

    严立名一听就恼火了，在医院跟孙子一样，好容易到了这种消费场所，自然要做一回大爷，莲子就好比他在天天的老婆，哪有伺候别人的道理。当下气冲冲地问莲子在哪个包间。领班意外地不阻拦，直接用手指了其中的某个包间。

    严立名气忽忽地一脚踹开包间的门，那阵势仿佛是被戴了绿帽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去捉奸，丝毫忘了自己刚被捉奸在床过。

    就见莲子在给别的男人做足按，依旧穿着紧身衣，动作娴熟，神情认真。

    严立名一把抓住莲子的手：“你怎么可以给别的男人按摩？走走走，跟我走！”

    莲子的脸色很紧张，她给严立名使了个眼色，严立名一心色急，根本没有理会，就听见一声：

    “你要带她去哪？”

    严立名回头一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掀开盖着的薄毯，着实被吓了一跳。那人全身布满文身，除了脸部，几乎没有一块皮肤可见原始的颜色。

    当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人分明是混黑道的。一下子气焰全消，赶紧陪着笑道：“没没，误会误会。您继续，继续。”说着就要退出包间。

    身后却碰着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包间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三四个局部文身的家伙。抄着西瓜刀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笑容犹如几只狼见着待宰的羊一般，看得严立名背后一阵阵发凉。

    “几位大哥……对……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打扰了雷哥，说走就走啊？”其中一个抖着身子说道。

    “那……那……你们要怎么办？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你……你们……都拿……拿去。”说着把口袋里的几百块钱掏了出来，上次丢了钱包也没空去买，这几百块钱还是亲戚们去医院探望他给的。

    “你当我们叫花子？”

    “那……那我给各位写个借条？大家……都是出来混的，高抬贵手……”

    就听见那雷哥说了一句：

    “废什么话，人来了，办事，办完事走人！”

    办事？办什么事？严立名惊恐而又不解地盯着面前的这几个人。只见他们几个慢慢逼近，手起刀落，就听见严立名几声惨叫，那几个人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宁小蒙和其他护士在科室里加班练习操作，准备每个月的例考。听得门口一阵急促的推车声，便知又有急诊病人来了。大家赶紧一起出来援助。

    来人不是别人，是刚出院的严立名，只见他脸色苍白，意识模糊，已经进入了休克状态。最可怕的是他的左腿血肉模糊，整个推车就跟一个肉摊子，摆放着一堆稀烂的肉。

    下手的人明显就想废了他这条腿，以外二的人的经验，这条腿是绝对保不住了。为今之际，能救他的命已是万幸。

    宁小蒙暗叹一声，此人真是多灾多难啊，不知道又得罪了哪个人，下手如此狠毒。当下拿起留置针穿刺，输液，给氧，监测等和其他护士一起完成了抢救工作，这次自然一针成功，他都成这样了，不能在这个时候拿他的命开玩笑。

    经过抢救，严立名的命保住了，但是腿终因血管损伤严重，无法修复，组织肌肉坏死，最后经家属同意，截了肢。严立名的母亲得知儿子要被截肢，当场晕了过去，他的父亲直念着“家门不幸”，颤抖着手签下了字。发誓一定要查出真凶，还儿子一个公道。

    警察去天天了解了案情的经过，那个莲子早已被辞退回了外省老家。问了领班，领班也说得不清不楚，只说莲子在给客人服务，严立名硬要点莲子，两人起了冲突，发生了争执，至于具体如何，自己当时也没在第一现场。等听到惨叫声时，已见严立名倒在血泊中。于是急忙将他送往医院。对那几个黑社会的脸部特征，说的和没说一样，那几个人除了文身基本上长得就没特征。警察草草记录了一番，就打道回府了。一旦牵涉到黑社会，事情就难办得多，只能怪这小子命薄，得罪谁不好，得罪了黑社会。于是这案被警察受理了，却一直没有结果。直到后来的那些事，才把这案子翻了出来，这是后话。

    严立名出了这番大事后，从一开始的否认期，愤怒期到接受期，性格开始变得忧郁内向，工职也丢了，连工伤都算不上，单位怜悯他给他办了提前内退，各种保险自己缴纳。这一住院又花了家里一大笔钱。直把严立名逼到人生的最低谷。

    宁小蒙见此情景唏嘘不已，一时也忘了他的过往，毕竟也算认识一场。平时能照顾到的就照顾一点，再说那张婶也来找自己，请宁小蒙不要计较他曾经在村里诽谤过她的事，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竹排，现在他都成这样了，一定要帮帮忙。

    只是宁小蒙不敢跟卢熙泽提严立名这三个字，他哥哥的事还在僵持中，嫂子是下了决心要离婚了，可怜了家亦整天要妈妈，原本快乐活泼的孩子也变得不爱说话了。这段时间卢熙泽经常往卢家跑，经常就剩宁小蒙一个人在家。

    春天过去的时候，卢熙平和朱婉音正式离了婚。最伤心的人却是卢熙泽，他一个人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他一个好友詹军毅碰到，拖回了家。

    詹军毅，是卢熙泽多年的好友，也是卢熙泽工业区那片房产的合伙投资人。那片房产大卖后，因为卢家发生了一大堆事，暂时没有意向投资新的项目。不过当时股票经历了几年悲惨的折磨后，进入了特大牛市。从未涉足过股市的詹军毅初生牛犊无所畏惧，居然赚得比老股民多得多。

    宁小蒙正准备睡觉，以为卢熙泽又像往常一样回卢家了，听见门铃声响，开门一看，卢熙泽喝得不省人事，急忙协助詹军毅把他拖进客厅。

    和詹军毅说了感谢道了别。宁小蒙就发愁了，这个满嘴酒气的庞然大物该怎么处理。最好先拿个脸盆备住再说，免得万一吐得满屋子都是就不好了。

    忽然，宁小蒙听到卢熙泽含混不清地说着一些话，刹那间，宁小蒙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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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分手

﻿卢熙泽一遍一遍地叫着一个名字：“婉音。”言语间含混不清，但当自己的男人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的时候，女人会表现出惊人的听力和理解能力，宁小蒙还是听清了他断断续续表达的内容：

    “婉音，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家？即使能让我看到你也好啊，你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宁小蒙就楞在了那里。

    从那天卢熙泽的坦白陈述里，她知道朱婉音曾经在卢熙泽心里的位置，却不曾想她始终占据着那个位置。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心脏可以分成左右心室和左右心房，除却朱婉音和许萍，宁小蒙自认为自己起码占据两个，可是到今天，她打开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朱婉音，另一个还是朱婉音。那自己算什么？只是那个摆在台面，却只住进他心房一个角落的女人？心脏很小的，这样未免也太挤了点。

    夜色渐浓，卢熙泽带着呓语渐渐入睡了。宁小蒙却睡意全消，她给卢熙泽盖上一条薄毯，一个人走到阳台。

    初夏的夜晚还有些许凉意，当晚的月亮出奇地圆。星星稀稀拉拉地跟宁小蒙挤眉弄眼着，好象在嘲笑她的处境。宁小蒙细细回想着自己和卢熙泽的这段感情，从最初开始认识他到现在的每一个进展，竟然悲哀地发现，自己从来未对卢熙泽有过砰然心动的感觉，他们的感情没有过轰轰烈烈的故事情节，哪怕一个小小的插曲也好，宁小蒙不甘心地对这段恋情进行复习、总结，楞是找不到一个。或许，自己在前两段不成熟的恋爱里已经消耗了所有的激情，而卢熙泽也一样，从朱婉音到许萍，一个是他的初恋，一个为他付出太多，甚至间接因他而死。这两个女人在他心底的分量是永远也无法超越了。

    他们就像是两个行走在爱情沙漠里的人，因为寂寞，因为需求而走在一起。仅此而已。

    和他在一起，宁小蒙一直都是防备着有一天会分开，不得不承认卢熙泽和自己太悬殊，无论是外表，家庭，还是社会地位，都让人觉得两个人是那么不般配。老祖宗流传了几千年的古训：“门当户对”，真是一点也没错，两个相差太多的人在一起，不安定的因素太多。或许只是宁小蒙强烈的自尊心在心理上赋予这份不平等，但在卢熙泽面前，宁小蒙穷得只剩自尊了。

    因为这份戒备，宁小蒙从未体贴地站在卢熙泽的角度想过问题，从未因他快乐而快乐，因他悲伤而悲伤。甚至从未像他身边的人那样称呼他为“阿泽”过，每次叫他都是直呼全名。换句话说，在宁小蒙的心理，从未真正敞开心怀爱过他。

    而卢熙泽，又是否真正全心全意地爱过自己？

    一份各方面相差悬殊的爱情，一份彼此没有多少激情的爱情，一份因为寂寞和需要拼凑的爱情，保质期能有多久？

    无论是因为戒备不敢爱，还是因为爱无能，宁小蒙知道：该放手了。

    她或许不爱卢熙泽，却不能忍受对方在名义上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心里依然想着另一个女人，在宁小蒙的心里，有一种叫作爱情道德的理论。和一个人恋爱的时候，心里不可以再想着之前的恋人，即使想，也不可以表现出来，影响了现在的生活。她觉得这是对现在相处的人最起码的责任。

    所以，她要用分手来维护她仅存的自尊。

    第二天，宁小蒙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和卢熙泽郑重地说分手，担心因为卢熙泽的质问而中断，她深吸一口气便开始阐述分手的理由。阐述得论点鲜明，论据可靠，论证条理清晰，并结合实际做了一番分析，最后总结陈词：“总之，目前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至于以后怎么样，再看缘分吧。祝你幸福。”

    卢熙泽睡了一夜，头还在昏昏沉沉的，一大清早就听到宁小蒙噼里啪啦跟他说了一大堆的话，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愕然地看着她。宁小蒙看卢熙泽这个表情，想起《大话西游》里白骨精突然遇到至尊宝向他求亲时的表情：“我牙还没刷呢。”

    卢熙泽茫然地说道：“你说什么啊，我先洗把脸清醒一下。”

    一句话把宁小蒙刚才慷慨激昂的气势全打没了。等卢熙泽洗漱出来。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两人无语，宁小蒙盘算着怎么跟他开口，卢熙泽还沉浸在朱婉音离开卢家的悲伤情绪中。到了医院，宁小蒙也不似往常一样跟他道别，只是默然下车。

    一整个上午，宁小蒙都在强打精神做事情，本来今天她做治疗班，因为昨晚没睡怕出事情，临时和同事换了班，改做护理，铺铺床，量量体温办理出入院什么的。却也做得仍然是心不在焉。

    临近下班的时候，卢熙泽突然打了个电话来：

    “小蒙，对了，你早上好象要跟我说什么？”

    宁小蒙很无语，估计他心里一早上都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居然对自己的一句话如此后知后觉。

    在电话里，宁小蒙有了开口的勇气：

    “我们……分手吧。”

    沉寂，令人窒息的沉寂。宁小蒙看不到卢熙泽的表情，她的心跳得厉害，期待他说点什么，至少也“吱”一声表示他还在听也好。

    只有手机里跳动的秒数提示对方尚未挂机。

    终于，宁小蒙受不了沉闷的沉默，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还在吗？”

    终于，卢熙泽出了声：

    “连你也要走了……”

    听这话的时候，宁小蒙莫名地有些心疼，她甚至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出分手，她自责地对自己做了自我批评：简直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批评完随即对自己进行了安慰：长痛不如短痛，斩情丝就需快刀斩乱麻。

    一时间，宁小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又是一段难挨的沉默。

    “好吧，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一下，别急着说分手好吗？”卢熙泽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居然答应了。宁小蒙的心里一阵刺痛。他居然不问为什么，不挽留，就轻易地答应了，虽然只是说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意味着两个人是可以分开的。

    宁小蒙开始琼瑶似的钻死胡同。所以说女人的心态很矛盾，一方面开口说分手的是她，另一方面又希望对方坚决反对，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女人希望现在相处的永远爱自己，看到别的女人全部抽象成猪；女人希望过去喜欢自己的仍然对自己念念不忘，最好永远等侯着自己，一旦他结交了新的女友，即使他是自己曾经最不屑的，也会有深深的失落感。

    何况是卢熙泽，条件这么优越，相处了也这么久，有他的感觉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分手了，分得突然，分得好象纯粹是为了分手。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宁小蒙百思不得其解，以致于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宁小蒙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雪上加霜刺激到卢熙泽的某根神经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那就是，那个电话居然是宁小蒙最后一次和卢熙泽通话，卢熙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宁小蒙回去整理东西，准备搬到后来求来的医院宿舍去，鼓起勇气开门的时候，居然没有人。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小蒙，我们都先冷静一段时间，我需要重新理清自己的思路，如果你愿意，你还住这里吧。”

    宁小蒙就慌了，拼命地打卢熙泽的电话，在确定他真的要离开自己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莫大的恐慌，她太习惯他了，她开始后悔自己一时之气提出的分手，自己提出分手真的是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亦或许只是为了让他重视自己？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目的达到了，她却后悔了。

    电话里只有那个甜美的自动回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宁小蒙又去了卢家，找了詹军毅等朋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

    宁小蒙寻找未果，开始在屋子里大哭。这里曾经留有的他俩的影子，现在主人不知道去了哪，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主人，占据的只是一间客房。宁小蒙在房子里等了三天，卢熙泽依然毫无音训，第四天，宁小蒙搬到了医院宿舍。毕竟生活需要重新开始，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一个临时工的小护士用在祭奠爱情上，她需要全心投入工作，出了差错不仅要走人，还要背负一辈子的心债。

    宁小蒙没有把分手的事向任何人提及，而科室的人早就觉察到了，从宁小蒙搬进宿舍的那天开始，各种猜测众说纷纭，而结论只有一个：卢熙泽把宁小蒙甩了。她们试探性地问过她，但她只是冷冰冰地不愿提供任何信息。宁小蒙拼命地工作，表现得从未有过的积极，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小医院里的小临时工，依旧是那个贫穷的女孩子，依旧一边讨厌这份职业一边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一切似乎都在平静地进行着，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宁小蒙会独自一人缅怀着过去，和卢熙泽的平淡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自己一个人的回忆中被她修饰，升华，似乎每一个细节都浪漫无比。所以失去的总是最美好的，因为在对失去的回忆中，人们总是不知不觉地就将其美化了。

    直到那天遇见了许杰。这一个多月以来表面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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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夜遇

﻿这天，宁小蒙刚下夜班。习惯地回宿舍睡。科室有值班室，但是宁小蒙在那从来就睡不安稳。经常睡到酣畅处，就听得外面大声呼叫：“医生！医生在哪里？”声音大得好象惟恐天下人不知道他刚刚和别人血拼了一架，叫医生的时候顺便把科室的病人和家属全部叫醒。而且一到很忙的时候，在值班室睡觉的护士又会被就近原则地叫起来支援，上整整一个全夜。这让宁小蒙的身心都受不了。

    所以宁小蒙每次夜班完都壮着胆子回宿舍。之所以说壮着胆子，实则因为医院宿舍环境特殊。

    宿舍建在医院后门边上的一个坡上，因为年代已久，从里到外所有能见的不能见的都已经老化，在医院的领导的心里是还是中等的房子，走近一看，下等的房子，住进去的人就知道，是没等的房子。宿舍住的大都是医院的临时工，因为工资低，为节省开支便自己煮饭。一到煮饭时间，就会听到各类特色的骂娘声，因为集体用电，开关总要跳闸几次。宁小蒙也骂过，但是倒不是因为这个，她生性较懒，看到在宿舍煮饭这等麻烦，直接天天快餐了事。她受不了的是宿舍对面隔了一个操场和一条路有一片居民区，不知道哪一家，经常会有一个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那叫声恐怖异常，每次宁小蒙听到这个叫声都会毛骨悚然，立马想象到古代的酷刑——烙铁，还是一直烙的那种。宁小蒙从最初的害怕到后来的愤怒，在一次又听到这种叫声之后对着对面大骂：“神经病啊。”然后就有一个同住宿舍的医生过来肯定了一下：“你说对了，那边确实住着一个精神病，属于哪一类的就不知道了。”一席话说得宁小蒙汗毛直竖，难怪舍友们都对这种叫声无动于衷，自己离一个精神病人这么近，什么时候他突然发作跑过来怎么办？

    从医院到宿舍总要经过一段很陡的坡，令宁小蒙不解的是，这么长一段坡居然没有一盏路灯，所以每次宁小蒙在晚上经过这段路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的，经常会突然跑出一只猫来把宁小蒙的情绪推到最*，这时候宁小蒙就会发挥她的先天优势气运丹田，气息十足地尖叫一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这天宁小蒙忙了整整一个上夜，如往常一样用哼歌壮胆着走在那段陡坡上，因为紧张和上坡较累，声音都有些颤抖。

    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一手环住她的脖子，一手扶着她的腰，力度不是很大，却让宁小蒙无法挣脱。宁小蒙原本就很害怕很戒备的脑海里马上想到两个词：“色狼！”、“精神病”。吓得惊叫一声，那叫声比见到猫的时候音调至少高八度。

    “小声一点，叫坏了嗓子，可不能再唱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你是……”

    就见那人在宁小蒙脖子轻轻嗅了一下：“还是没用化妆品啊，都是汗味呢。看来你真的跟他分手了，连保养都没做。”

    这么阴气的整天只管女人胭脂的男人还能有谁？

    “许杰，你怎么会在这里？”宁小蒙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不过随即另一种紧张袭来，他是黑道的人，半夜三更来这截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

    许杰也不说话，把她拉到他的车上，开了车内灯，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你到底要干吗？”看见灯光，宁小蒙镇静了许多，尽管在他的车里，至少可以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听说卢熙泽把你甩了，你落魄到住到这个破地方，所以来慰问你一下。”

    “听谁说的？”宁小蒙从未亲自承认过和卢熙泽分手，而且知道的应该也只有医院的人，莫不是哪个同事给他说的？这样也不奇怪，A县就这么小，随便一点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了。

    “我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说着，凑近宁小蒙，抚弄着她的头发，“我一直想不通，卢熙泽怎么会看上你，论姿色，称不上漂亮，身材也算不上标准，举止也不够文雅，似乎也不够聪明，估计你剩的就是运气了。”

    “你了解我还挺多的。”宁小蒙轻轻地推开许杰不安分的手，“不过我也想不通，你下半夜的没事躲在路边装鬼，为的就是来批评我什么都没有单靠运气勾上卢熙泽的？”

    “哦，我知道了，你有一个优点：就是嘴巴太厉害。不过这也应该算是个缺点吧？女孩还是乖一点好。”

    宁小蒙心想：在黎姐面前你是够乖的。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怕说了，直接被他割了舌头。

    “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要休息了。”宁小蒙转身就要开车门。

    就听见许杰冷冷地说：“卢熙泽到底去哪了？”

    听到许杰的问话，宁小蒙不由得一阵心酸，她在卢熙泽的心中根本什么都不是，连他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她又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看来你真不够聪明，你以为你帮他逃避就能逃一辈子？”

    “逃避？逃避什么？”

    许杰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宁小蒙茫然的眼睛，衡量她的话的可信度。看起来她好象真的不知道，要不然就是装得太像了。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告诉你，卢熙泽是和我们有交易的，可是交易还没履行，他人却不见了，这一点诚信都没有，怎么做生意？”

    “交易？什么交易？”

    许杰撇开宁小蒙的问题，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和他真的分手了？”

    “这关你什么事？”

    “他另结新欢了？”

    宁小蒙没有理他。

    “卢总这个人呢，有一点不好，太重感情。你说，如果我们拿你做筹码，他会履行交易的可能性有多大？”

    拿我做筹码？宁小蒙的心里紧张了起来，不会是把我抓去关起来吧？他们到底私下做了什么鬼交易，卢熙泽啊卢熙泽，你拍拍屁股走了，把我晾在这任人宰割了。

    “你……你想干吗？”

    “你不要紧张，我又不会抓了你去，我可不想被警察抓，再说，”许杰把宁小蒙的手拉了过来，在掌心地抚摩着，“我也舍不得，你虽然姿色一般，却别有一番情趣呢。”

    宁小蒙的手冰凉冰凉的。

    “这样吧，你说你跟卢熙泽分手了，我信。咱们俩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凭什么要跟做什么交易？再说了，我跟他分手了，对你们也没有什么用处。”

    “许萍也跟他分手了，他却可以为她独闯青龙帮。卢总这个人呢，新欢旧爱都舍不得的。”

    宁小蒙白了许杰一眼。心里自嘲道：我可没有许萍的分量。

    许杰也不在乎，把车里的音乐开了起来。悠然自得地听起了歌曲。

    宁小蒙偷偷看了一眼，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微闭，似乎很放松。嘴唇轻轻地抿着，很完美的弧线。

    这个披着人皮的狼，空浪费了这副好皮相。宁小蒙可没心情听歌，她一心想着他到底要干吗，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睡觉。虽然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睡是睡不着了，但是和这个危险分子呆在一起，实在是太恐怖了。

    突然许杰没有征兆地开口了：

    “黎姐叫我来，探探你的口风，顺便留下点你的什么。我跟黎姐说，大家都是女人，留下点什么就算了，以后我们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宁小蒙一阵发凉，留下点什么？她又想起许杰在皇家至尊将那人割下的耳朵。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的两侧。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怎么谢？”

    “啊？你怎么不说不用谢？”从小学老师就这么教育的，“谢谢”的标准答案就是“不用谢”。

    “你要谢我求之不得，我为什么要说不用谢？”

    “那……那你想干吗？要不，我买你一套化妆品？”

    “你说，咱们现在这孤男寡女，又夜黑风高的，做点什么真是太合情合理了。”说着许杰就开始上下打量着宁小蒙。

    “你……你……不要吓我……”宁小蒙把身体缩成一团，猛地想到一个人，“你这样不怕黎姐生气啊？”

    “黎姐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你准备给她打报告？顺便描述一下我有多威猛？”许杰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小蒙。很享受地看着宁小蒙的脸由白转红，又红转绿，跟变色龙一样。

    “你下流！”

    “你错了，我这叫符合市场规律，帮你做了事，不收点好处，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就像你们的医生，开了药多少也要收点回扣的。”

    宁小蒙偷偷瞄了一眼车门，衡量着偷跑的可能性。估计这门早已被他上了锁，而且现在最好以静制动，他现在还只是动动嘴皮子，如果逃跑估计就直接动手了，宁小蒙把眼前的东西看了一遍，车头除了一包用双面胶粘住的面巾纸，什么也没有。用面巾纸对付他简直就是用面条上吊。宁小蒙心里暗叫不妙，虽然许杰比较帅比较酷，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是自己还没迷恋到要献身的程度，就这样失贞于许杰，不知道是算自己的悲哀还是荣幸。

    心里正胡思乱想的宁小蒙，慌乱之中一回头，就看见许杰慢慢靠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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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连续生病

﻿宁小蒙心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室上性心动过速，这个人可不是卢熙泽，尽管情景似曾相识，可是现在每个细胞回应的都是“害怕”。

    就见许杰的魔爪伸了过来，宁小蒙闭起眼睛双手一阵乱舞，试图用自创的“连环掌”阻止他的罪恶行经。

    挥了半天，也不见许杰有强硬的举动，心下狐疑地睁眼一看，许杰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

    “恩，不戴眼镜漂亮多了。这样看起来比较有胃口。”

    一席话把宁小蒙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正欲继续她的“无招胜有招”，不想双手已被许杰抓住。

    “够了，跟个疯子一样舞什么呢。”

    宁小蒙吓得快哭了出来：“你不要碰我，我还没洗澡，忙了一个晚上，一身汗，很臭的。”

    许杰嘲弄地笑了一下：“我就吓吓你，就你这身材……”说着还摇了摇头，随即又转移了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你某些特点还有点像我妹妹。当然身材差得远了。”

    听到他说只是吓自己，宁小蒙一下子放松了。又听到他说自己像他妹妹，赶紧讨好地说：

    “你还有妹妹啊，那肯定很漂亮了，至少比我漂亮。她做什么的啊？”

    “她死了。”说这话的时候许杰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小蒙一眼。

    宁小蒙一时无语，本想好好拍拍他的马屁，结果又拍到了马腿上。

    “也不早了，你走吧，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分了，如果联系到他，你就跟他说我在找他。”

    宁小蒙听到他让自己走，如获大赦，赶紧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经过那个坡的时候，一路狂奔着跑到宿舍。关了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边惊魂未定，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宁小蒙吓得澡也不敢洗了，怕澡堂里躲着变态。一晚无眠，不断地思考着几个问题：卢熙泽到底和青龙帮的人做了什么交易？他那么爽快地答应了和自己分手是否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许杰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或许在他看来，我若知道，没必要再说，我若不知道，已然和卢熙泽分手了，也无需知道。还有许杰，为什么要等自己下夜班了守在那里等自己？她可不相信他是吃饱了没事干故意要来吓人的。如果要问卢熙泽的事大可以白天来找自己。莫非，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找过自己？还有卢熙泽，你到底去了哪里？连一个短信都没有，哪怕报个平安也好啊。

    至于卢熙泽公司的事，宁小蒙自不必担心，他的几个诸如詹军毅一类的好友会帮他打理。卢熙平的事，被传成了几个版本，一时间成为A县人民最热衷的饭后谈资。听说卢熙平和家亦刚刚前几天飞到新加坡去了。只剩卢青根一家三口还在卢家，近六旬的人，还得亲自守住家业，不得不说这是卢家的悲哀了。

    思绪纷乱，直到天色渐明了，宁小蒙才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第二天，宁小蒙就感冒了，头昏脑胀。似乎还有一点发热。宁小蒙躺在床上懒得起来。不由得想起上次生病，卢熙泽在一旁伺候着的情景，虽然后来住院出了点状况，但是有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如今真是天壤之别，连个倒水给自己喝的人都没有。宁小蒙想象着自己就像欧美那些国家的老人，子女不在身边，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直到自己渐渐发出尸臭了，隔壁宿舍的人才会发觉，然后率领人马一脚踹开这扇破门，结果吓得全部搬走，从此这幢宿舍楼就多了一个女鬼，和那变态竞相辉映。看谁以后还敢住这里。想到这里，宁小蒙不禁心情大好地仰天长笑，因为她此时脸正对着天花板。

    人说脑袋一热就会冲动，宁小蒙在意念中对这个破宿舍进行了一番报复和抗议，赖到中午才起床上厕所，回来碰见了关翌。关翌也住在医院单身宿舍里，不过平时很少来宿舍，住在他亲戚家，因为亲戚家比较远，他中午的时候就到宿舍午睡。

    关翌看见宁小蒙脸色苍白，关切地问：“怎么啦？人不舒服？”

    宁小蒙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别，我可不想整天往医院跑，那个地方我都去得腻死了。要不，你帮我买点扑感敏吧，我吃吃就好了。”

    “我宿舍就有备用的。你午饭还没吃吧？”

    “我连早饭还没吃呢，不过我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就想像死猪一样躺着。”

    “你这个人啊，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父母亲没在身边，一定要照顾自己才好。”说得宁小蒙鼻子一阵发酸。

    说着把宁小蒙扶到房间里。

    “你窗户怎么不打开，这样太闷了，空气很不好的。”说着就帮宁小蒙开窗通风。

    秉着宁可闷死也不要被吓死的原则，宁小蒙一到晚上就把门窗紧紧地关着。当下自然也不好把这个理由告知关翌。只说道：“谢谢哦。”

    关翌又不知道去哪里弄了一碗稀饭和配菜，叫宁小蒙吃下去。宁小蒙刚刚说没胃口，可嘴巴马上就叛变了，看到吃的，没胃口变成胃口大增，尽管人不舒服，还是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看你吃东西还是挺精神的。”

    宁小蒙尴尬地看着关翌。看关翌那神情，估计在他眼里，自己以后死了都要再爬起来吃一顿才走。

    关翌又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便让宁小蒙先休息，自己退了出去。

    宁小蒙心里一阵感激，一般同事顶多关切地说一句：“你要到医院去看看”就完了，或者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哪个刚上完夜班的护士不是脸色异样的，不是发黄就是苍白。没想到关翌居然细心地发觉了，还有此等怜香惜玉的精神，真是值得新时代年轻男性敬佩和学习的。

    晚上，关翌又买了一些吃的，还特意带了体温计。嘱咐宁小蒙吃了药才去医院加班写病历，期间关切得就像爸爸对孩子。顿时把宁小蒙的感激之情激发得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直接从黄河流域流到相隔千里的A县来。不禁感叹：谁说只有女人才有天生的母性？男人诸如关翌，也有天生的父性。

    在关翌的精心照料下，加上宁小蒙一贯以来的食欲，没两天感冒好了，不过，感冒刚走，宁小蒙又闹起了肚子。一天几趟地跑厕所。

    宁小蒙以往闹肚子的罪魁祸首都因她那张嘴，不过这次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这段时间因为没人请客，加上心情不佳，已经很久没去胡吃海塞了，难道是快餐店出了问题？和自己一起去吃的同事又都没发生同样的现象。

    看来是自己老了，宁小蒙第四次蹲在厕所里的时候总结道。许多思想家的伟大的思想灵感都出自于厕所，在这一点上，宁小蒙很好地继承了伟人并将其发扬，经常在上厕所的时候想出一些自认为精髓的歪论。这次一天几趟的厕所，让她一天做了几次的思想家，她对自己进行了生理和心理上意念体检，最后因为专业知识不牢固，就推将到心理方面：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积郁成疾了，看来真的要放开了，心宽才能体胖嘛。

    宁小蒙拉得有气无力地上班，被关翌看在眼里。

    “你感冒还没好啊？”

    “感冒是好了，又拉肚子了。”

    “你啊，你要注意饮食，夏天很热，不能贪凉。女孩子老是爱吃冰淇淋，这些东西要少吃一点。”

    宁小蒙觉得关翌好罗嗦，这些基本的理论她还是知道的，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就好比主任的一个经典画面。科室里有个病人，住院的时候感冒了，发展到了肺炎。痰非常多，家属过来讨教，主任一边掸着烟灰一边跟家属说：“你这个，不能抽烟的，抽烟对肺很不好的，你看他平时爱抽烟，结果一生病，呼吸道就特别容易受感染……”等等等等，理论说起来头头是道，把烟批得一无是处，那家属看着主任手里的烟，一边讪笑着，一边怀疑地考量他话里的专业成分。

    直到最后主任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烟，不好意思地大笑起来，赶紧话锋一转：“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抽烟。虽然烟这东西坏处一堆，但是戒是很难戒啦，哈哈，不过，”随即他又板起一副严肃的模样，“他现在是病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抽烟了。”那家属感谢地走了，主任又叼起烟美美地享受着。

    当下关翌还在那交代着。一旁的张护士凑过来：

    “关医生，你又在普及保健知识啦？”

    “呵呵，我在提醒她一些要注意的东西，她最近身体太差了，不是感冒就是拉肚子。”

    “哦，那要注意身体啊。有没去检查一下？要不要调理一下？”

    “不用了。”宁小蒙笑着跟张护士说。这个科室估计只有张护士最关心宁小蒙了，所以宁小蒙一直都叫她张老师。

    突然，宁小蒙的脑海里电闪一般掠过一个想法，这一想，把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关翌和张护士见宁小蒙瞬间色变，急忙关切地问：

    “小蒙你怎么啦？”

    宁小蒙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心情压抑得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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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怀孕

﻿张护士和关翌一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叫她先回去休息。

    宁小蒙这几天不断地寻找生病的原因，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检查，她不禁开始痛恨自己的疏忽，觉得自己真是白做护士了，在一个多月的纠结中，她居然忽略了自己身体一个重要的信息：

    她的月经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来了！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怀孕了。

    最初怀孕的女人身体会比平时更脆弱，很容易就患点小毛病。

    当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在卢熙泽莫名失踪一个多月后。真是讽刺，分手了，才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这些在电视剧里常有的情节，居然也应验在自己身上。

    现在，她拿着那张试纸，手都在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自己是因为情绪不好引起的月经失调。因为一向胃口很好的她除了食欲稍微减退一点，没有出现孕吐等妊娠反应。

    试纸上两条明显的红杠把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宁小蒙此刻的心里说不出的情绪交织着，害怕，后悔，痛恨等等一时难以完全罗列。一种对卢熙泽的渴望从未有过地强烈，她多么希望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能帮自己做着抉择。随即又开始痛恨他的不辞而别，他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逍遥着，却让自己陷入一个难以启齿的境地。

    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在最初确定这个生命到来的那一刻，她竟然是痛恨这个生命来得不是时候。但在最初的害怕过去之后，最原始的母性开始从心底慢慢滋长：我的身体里居然还有另一个生命。不管怎么样，他是无辜的。

    理性告诉她，这个孩子必须要放弃，一个没有结婚，甚至连男朋友都跑掉的女人生下孩子，在这个小县城里将会受到怎样的流言蜚语。宁小蒙自认自己是个俗人，很在乎别人的看法。从感情上，她觉得这也许是她和卢熙泽感情未断的一个证明，她甚至那么一刹那有一股想把他生下来，等卢熙泽回来的冲动。卢熙泽的孩子，基因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他一定是个聪明漂亮的宝贝。

    矛盾的想法不断地在宁小蒙的脑海里充斥，斗争着。犹如两个宁小蒙在开辩论会，一个拿着屠刀，一个腆着大肚子。如果卢熙泽在就好了，想到这里，宁小蒙压抑着的委屈失控地发泄，眼泪决堤般流了下来。

    关翌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宁小蒙蜷缩在床边哭得跟花猫一样，这情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大吃一惊，心想肯定是出了大事了。赶紧问道：

    “怎么啦？到底出什么事啦？”

    女人哭的时候千万不要问她“怎么啦”，尤其是在她觉得自己很委屈的时候，关翌不问还好，宁小蒙的哭声基本要告一段落，这一问，把她刚平息的委屈又勾了上来，忍不住放声大哭，把关翌弄得尴尬又无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欺负了她。赶紧紧张地说着：“你不要哭嘛，有什么事慢慢说嘛。”一边给宁小蒙递纸巾。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小蒙终于停止了哭泣，关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问，怕一问又把宁小蒙的泪闸打开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有什么反应。

    宁小蒙哭声刚停止，就又想到自己眼下的境遇，不禁发挥发射性思维的专长，联想到自己只是个临时工，钱没钱权没权，钓个金龟婿又让自己赶跑了，跑了也就算了，还要怀孕了……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有感而发，居然说起《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的经典台词：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到这来，如果我不到这来，我就不会做临时工，如果我不做临时工，就不会没钱买电脑，如果有钱买电脑，就不用去网吧上网，就不会碰到那个人……”

    听得关翌一阵愕然。一时分不清她是否因为悲伤过度某根神经出了问题了，怎么说话间的神情像祥林嫂？赶紧打断道：

    “小蒙，你到底怎么了，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宁小蒙又是一阵压抑的哭。

    “我该怎么办啊，我完啦……”

    “什么完了，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可以帮忙着解决啊。”

    “我……”宁小蒙难以开口，这种事情怎好意思向普通男性朋友说。

    “没关系，我是医生，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身体上的都可以跟我说。”

    宁小蒙觉得关翌不会是知道了吧？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这句话是他经常说的话，他就是这么一个热心的人，科室里谁有了麻烦，只要他能解决的都爱找他，而他也很乐于帮助别人。

    心想，关翌也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与其一个人闷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办，还不如说给他听，看他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能给自己什么好的建议。

    “我……怀孕了……”把难以启齿的事实说出来以后，宁小蒙解脱般地又哭了起来。

    “啊！”关翌吃了一惊。

    “是你以前男朋友的吗？”

    宁小蒙点了点头。

    “那他人呢？”

    “不知道，我和他分手后，他突然失踪了，已经一个多月了。都联系不上他。”

    “这个不负责任的畜生！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宁小蒙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是刚刚知道的。”

    “现在也不要想他了，现在问题是该怎么解决，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宁小蒙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先不要哭嘛，你肯告诉我，就说明你信任我，我们商量一下吧。你还爱他吗？想为他生下来吗？”

    “我不知道……”

    “好好好，我说说我的意见吧。我是觉得这个孩子不能要，第一，你们分手了，他也失踪了，你一个女孩子生一个孩子会有一大堆困难，社会舆论你都受不了。第二，你还要工作，生孩子的时候，临时工只有发两个月300块的工资，他没在，你一个人怎么养活？第三，你以后的生活怎么继续？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怎么组建家庭？”

    一席话说得宁小蒙又哭了起来。

    “你不要老是哭嘛，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关翌无奈地安慰着宁小蒙，他第一次发现宁小蒙的泪腺居然这么发达。

    “谢谢你关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只是很难过，最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要我一个人承担这些。”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坚强。这种问题越快解决越好。如果你觉得在自己本院不好意思，我有一个同学是在B县做妇产科医生的，可以帮你联系看看，你去那边应该不会被人知道。”

    “谢谢你了，我看什么时候请个假，你再帮我联系一下吧。”

    关翌走了，宁小蒙又自己哭了一场。卢熙泽啊卢熙泽，你到底在哪里？如果这时候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放你走了，我要把你抓在手里，然后跟你结婚，生下这个可爱的孩子。

    几天后，宁小蒙在关翌的陪同下去了B县县医院。当医生问她选择无痛的还是普通的人流方式时，宁小蒙居然选择了普通的。她知道那有多疼痛，实习的时候，看到那些堕胎的女人疼得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宁小蒙就发誓自己永远也不要躺上这个台子，可是现在，一向痛域很低的她居然要求做普通人流。因为这几天的无助，强化了她对卢熙泽的恨，还有对这个还未出世就要被自己扼杀的孩子的内疚，她试图用这种疼痛来惩罚自己。

    当器械在身体里抽吸的时候，宁小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从身体到心里，她看见医生把吸引器里的东西拿去检查，确定有绒毛组织了，宁小蒙知道孩子没了，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

    从B县回来以后，宁小蒙请了一个星期病假。她不敢告诉宁妈，否则宁妈会独闯卢家闹个全县皆知也要把卢熙泽揪出来。关翌这几天也没住在亲戚家，而是住在宿舍，目的就是为了能比较方便照顾宁小蒙，他只跟外人说宁小蒙生病了，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大家都是同事，能帮就帮点，鉴于关翌一向都以热心的口碑著称，倒也没人怀疑。

    再一次接过关翌递来的鸡汤时，宁小蒙又一次哭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卢熙泽，而是因为感激，感激这段时间关翌对自己的照顾。她由衷地说：“谢谢你，关翌，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这么说，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关翌，你是个好人，以后谁嫁给你会很幸福的。”

    “以后再说吧。也没人看上我呢。”

    “其实哪里没人看上你，只不过看上你的你都看不上人家。”

    “呵呵，总要脾气性格合得来才行啊。”

    宁小蒙浅浅地笑了一下。一口气把鸡汤喝了。

    休息了一周，宁小蒙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也是年轻，除了脸色还有些发黄精神还可以。不过做护士的即使脸色不好也没人怀疑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宁小蒙对关翌就多了一层感激的成分。

    女人的敏感犹如猎狗的鼻子，宁小蒙对关翌那份感激在林灵看来成了暧昧。终于有一点在和关翌搭班的时候忍不住问他：

    “关医生，最近你好像和宁小蒙走得很近哦。”

    “是吗？还好啊。”

    “哦？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对人家……恩？恩？”

    “你别胡说，我们就是同事。”

    “我知道你们是同事，不过就是感觉你们俩有点怪，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太多心了。没有什么啊。”

    “没有就好，宁小蒙和那个姓卢的交往那么久了，你要是跟她好上了，人家还以为是因为你才分手的呢。”

    “胡说，人家哪里会看上我。”

    “她看上你是会亏？她就一个小护士，还是临时工。”

    办公室门外，站着一个身影，在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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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约会

﻿只见那人微微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外二。

    宁小蒙在电脑销售店里流连忘返地看着那些电脑，眼神好比灰太狼见到了可爱的小肥羊们。直看得店员心存戒备，生怕电脑被她看了就突然人间蒸发了。还是那老板定力十足，他笑盈盈地看着这个一看就没什么钱的女孩：“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宁小蒙心里道：“你应该问我有不喜欢的吗。”嘴里蹦出来的却是，“我觉得我和它们都好有缘分的咧。”

    “那就买一台咯。”

    “恩……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那些标价……

    “我们这些都是原装品牌机，质量和售后都很好的。”

    宁小蒙想从中挑一些毛病，买东西砍价的经验一是装做不是很喜欢，可买可不买；二是火眼金睛地挑出不足之处，将其放大，然后装做很遗憾的样子。可惜宁小蒙看得快流口水的表情直接扼杀第一条的可能性，她对电脑的了解仅限于聊QQ和看电影看网页，对电脑的组件，内存等等一窍不通，想硬装成个专业人士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老板见她半天不言语，想必是钱不够，就介绍道：“当然，你可以买我们的组装机。会便宜不少。”

    宁小蒙把话过滤得只剩两个字“便宜”，一听眼睛一亮，当下拍板组装了一台机子，几乎所有配置都是中下的，一算去了3000块。她对电脑的行情也不懂，只觉得比品牌机便宜就是赚到了。后来关翌告诉他，他的组装机所有配置都是中上的，还是液晶显示屏，也才三千多，言下之意是说她被宰了。说完还不忘补充一下：“你啊，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要多问问别人，人家会给你参考，说不定还有认识的这方面的熟人，给你优惠。”

    不过虽然配置低，宁小蒙总算有了一台自己的电脑，工作两年多了才有的难得的一台电脑，又是花了“高价”买的，宁小蒙宠得就像不孕症的妇女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孩子，宝贝得整天没事就摸摸它。那电脑伺宠而骄，就像现在被宠坏的独生子女，动不动就发点小脾气，经常在宁小蒙看电影看到精彩处突然死机。开网页的时候又慢得好比他们的爷爷奶奶，等半天也不见动静。宁小蒙刚开始还能忍，后来发起火来忍不住了，像打自己不听话的儿子一样，对着电脑一顿乱拍，拍完又心疼得加倍抚摩。

    关翌看到宁小蒙这个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要实在用得不顺心就把它从三楼扔下去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给我买新的啊？我要有钱能买这样一个电脑吗？怎么说它也是我人生中第一台电脑呢。不打不成器，打一打还是能用的。”

    关翌闻言大笑起来。这段时间他经常住宿舍，可能因为跟宁小蒙混熟了，再加上前段时间因为照顾她在宿舍住了一段时间，发觉宿舍条件虽然简陋，但住的都是年轻人，大家一起打打球，搓搓麻将，唱唱K，比呆在亲戚家更有意思。他有空没空就过来跟宁小蒙聊聊天，顺便欣赏一下她新买的电脑性能如何。每欣赏一次就忍不住批评一次，让宁小蒙觉得他真有做唐僧的潜质。

    “这样吧，为了安抚你被宰的心灵，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一听到有吃的，宁小蒙的心情立马拨开乌云见晴日。把关翌的罗嗦也暂时抛却脑后，觉得他真是世界上最慷慨的人。

    “真的啊？那我们吃什么咧？”

    “随你便，不过不能太狠哦，我还想攒点老婆本呢，哈哈。”

    “你放心，你的老婆还没出生。”

    关翌闻言佯装生气，板着脸说道：

    “我看有的人是不想吃东西了。”

    “哦，我错了，关医生应该是再世韦小宝，一娶就娶八个老婆。”

    “孺子可教也。希望呈你吉言啊。”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关翌这段时间经常和宁小蒙一起，说话风格都被同化了。

    和宁小蒙一起吃东西，会让一起吃的人觉得食物真是上帝最大的恩赐。她总是吃得那么香，从味美如鱼翅到味臭如臭豆腐，没有她不喜欢的。关翌相亲无数次，每次和女孩子吃饭都很拘束。唯独和外二的护士，尤其是宁小蒙吃饭可以像哥们一样。而且往往被带动得吃得比平常更多。

    眼下他们在天香鱼府吃鱼，众多美食中，宁小蒙最喜欢的就是川味的鱼，百吃不厌。这次宁小蒙吸取了教训，不再如上次和张执一般坐在角落里了。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在正中央的大桌子，叫关翌去点菜。服务员过来微笑地建议他们只有两个人，是否可以换一张桌子，宁小蒙担心不听话会被他们赶出去，就没得享受美味了，于是妥协地要求把小桌子搬到靠中间一点，可以感受空调的洗礼。

    两人吃得热火朝天，宁小蒙调侃地笑道：

    “关医生，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吧，哈哈。”

    “啊……哦，对对，是约会，不是幽会，呵呵。不过拜托你不要叫我关医生，叫我名字吧。”

    “那不行，以后等你上主治了，我要叫你关主治，然后是关主任。再有可能还会是关科长，关院长。”

    “恩，好吧，不过，你要再叫我关医生，这桌你买单。”

    “哦，我不敢了，关翌。”

    “对了，小蒙，今天我去院部的时候，好象听他们有在说，医院今年有转正名额，你要去争取一下。”

    闻言宁小蒙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什么时候报名？”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到一点，估计要等医院等级评审过掉一下，下个月就评审了，大家这段时间都忙得焦头烂额，领导们更紧张。所以只是人事局那边有这个消息，现在还没人办这事。”

    “哦，太好了，我等了两年了都没有转正的名额。你们医生每年都有，护士就跟后娘养的一样，名额好象宝贝一样，给得心不甘情不愿的。”

    “呵呵，这是体制问题，医院重医轻护，到哪都一样。”

    “为什么今年突然有名额了呢？”

    “如果每次转正都没有护士的，上面查下来也不好交代。不过像在A县，这种情况八成是哪个有关系的护士争取到的，你要有心理准备，极有可能已经内定了，考试只不过做做表面工作，走走形式。”

    一席话说得宁小蒙刚兴奋的心凉了半截。要她去找关系，不如直接弃权算了。

    关翌见宁小蒙像泄了气的皮球，赶紧安慰她：

    “你也不要灰心，还有一种可能不用关系也能上，那就是你笔试的成绩一定要比第二名高很多。高到那些领导觉得把你刷下来就做得太明显了，他们就不敢了，放射科那个李医生就是这样的，当年每个人几乎都认为他肯定转不了了，可是他很争气，考得比第二名高了20分，后来转的人是他。”

    宁小蒙听了，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不过至少比起死刑来已经算是死缓了，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县医院的转正考试不像省级大医院，笔试的内容不是考专业知识，而是像公务员一样考行政能力测试。如果考专业知识，宁小蒙直接弃权算了，以她这混出来的文凭，是万万没有胆量与别人竞争的，尽管其他护士基本上也是混出来的。高手和高手对决，难免谨慎，低手和低手较量，难免心虚。宁小蒙知道自己专业不行，就觉得全天下的护士都比自己强。最重要的，是其他人都以她是大专的为由，把她想象得深藏不露，万一自己考个倒数第一，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

    “所以，你不要担心，反正试是肯定要试的，认真对待，也不要觉得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上面，大不了还是个临时工嘛，也一样做事情。”

    “你说得轻巧，你又不是临时工，你哪知道我们的苦。”

    “不会，我最能体谅你了，你多可怜啊，临时工没钱，买个电脑都是差的。”

    宁小蒙投来“你想找死”的目光，关翌哈哈一笑赶紧说：

    “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不行，你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从现在开始，桌上的东西你一筷子都不许动，只许看我吃，直到我吃不下了，在我的批准下才可以动手。”

    “不是吧……”

    “年轻人，要记住：千万不要得罪女人。”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四周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位置，突然目光定格在宁小蒙和关翌身上，一看见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医生和护士只有在病房才合作的，原来在饭桌上也合作得很愉快啊。”

    宁小蒙和关翌惊诧地抬头一看。

    “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介意我坐下来么？”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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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不堪重负

﻿三十五转正

    来人坐定了之后，笑着对宁小蒙说：

    “你啊，永远改不了你的吃相。”然后转头对关翌道，“关医生，你好！”

    “张执，你又请假啦？部队每年都有长假的吗？”

    来人正是张执，张执的出现就像闹钟，每年夏天都会准时出现。这次和上次一样，没穿军装。

    “这次是真的长假了，长得不要再回去了。”

    “为什么……哦……你转业了？”估计现在张执应该是连长了，一般部队不可能这个阶段让他转业，因为刚刚才培养一个干部没几年就转，浪费国家资源。

    “你放心，不是因为你。”张执开玩笑地说道，宁小蒙倒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医生说不适合再做军人。”张执轻描淡写地陈述着理由。军人训练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受伤到不能继续呆在部队肯定不是小伤，只不过看张执不想多说，他转移了话题：

    “我经过这里，想起以前和你吃鱼，很怀念这里的鱼就进来了，没想到你这个馋猫居然也在这。”张执笑着和宁小蒙说道。

    关翌觉得自己好象插在他们中间的灯泡，借口要回去补病历，暂先撤退。临走前要买单，两个男人推搡了半天，最后还是关翌买了。

    剩下张执和宁小蒙两个人。宁小蒙一时不大适应这个气氛，因为张执的眼睛就像两只探照灯，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得宁小蒙觉得简直是坐在X光机对面，把她身上的每块骨头都照得一清二楚。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和他分手了？”

    “啊——”宁小蒙没想到张执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惊讶之余不免疑惑，他怎么知道。

    “那天我刚到A县，去医院找你，听到他们谈起你，说你和男朋友分手了。”

    “真是多嘴！”宁小蒙小声地骂道。

    “关医生没在追你吧？”

    “你想哪去了，我们就是同事。”

    “那太好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要追你！”

    宁小蒙一阵汗颜。

    “我不再是军人了，你可别拿没有奉献精神做军嫂来唬我。”

    “我……不是，张执，我对你，当初不仅仅因为你是军人，而是缺少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总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要追你是我的事。来，我敬你一杯。”

    宁小蒙无语，她知道自己无须再跟他解释。手里逗弄着调羹，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开。

    “那个，我们医院马上就要评审了，今天下午要考试，我还没看书呢……”

    “你在回避我？”

    “不是……我……”面对张执咄咄逼人的气势，宁小蒙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事实上她的确是在回避他。说谎有时也要打草稿的，否则就会出现衔接不恰当的问题。宁小蒙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说话变得像结巴。

    张执的脸上写满了挫败感。

    “我们才刚见面你就要躲我，我那么让你讨厌吗？”

    “不是……真的要考试……”

    张执不说话，自己连喝了几杯酒，宁小蒙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酒壮怂人胆，等会借着酒兴把自己提起来，暴打一顿，以他的身手，连卢熙泽都对付不了他，自己估计半招之内必定毙命，明天县电视台就又有新闻：昨日天香鱼府发生一起惨案，一名男子施展降龙十八掌一掌击毙一女子，具体原因不详，不排除江湖恩怨。

    宁小蒙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猛然耳边传来一句：

    “你走吧。祝你考试成功。”

    “谢谢……”虽然心怀歉疚，但宁小蒙还是如临大赦，准备提包拔腿就走。

    “不过，小蒙，过不了多久，你会来找我的。”

    身后张执坚定地说。

    宁小蒙一时不解他说的话。当下未多做思考，赶紧出了天香鱼府。虽然室外空气闷热，却比里面的空调更觉舒心。

    宁小蒙此时还不知道，张执的这句话果然没多久就应验了。而且为此改变了她的命运。

    等级医院评审终于来了，那天县医院人人戒备。检查团在评审的前一天下午抵达A县。领导们以一对一的接待方式，每个科指派一人去接待检查人员。之前开了接待人员碰头会议，确立了接待方案：坚持检查人员想什么就给什么的原则，满足检查人员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然后顺便举了个例子：比如他今天说要小姐，你也得给！领导直白到这个程度，下面的接待人员心照不宣地笑起来。评审时间为期两天，两晚的住宿全部安排在A县那家四星级酒店。

    医院还发动了人情攻略，检查人员里有若干人是医院医护人员的同学，于是赚人情分渠道开始从地下走。只不过这些检查人员似乎来之前接受过特训，就像抗战时间的革命党，坚决不吃请，不受贿，还板起脸说道：“别来这一套，再这样同学都不好做了啊。”让医院领导大跌眼镜，这年头还有这等标本型的检查人员。

    偏门左道不行，只好走正道，可惜县医院的领导习惯了走小路，偶尔走走大道，却不习惯了，也不懂看路，瞻前不顾后，县医院被查出两份丙级病历，专业知识提问也不尽理想，一年准备，花费人力物力财力无数，败于一夕，而且是惨败，全市评比倒数第一。

    等级医院评审惨败，院领导终于严抓工作规章制度，加强业务学习整顿。45周岁以下的工作人员一星期一小考，一个月一大考，考理论和操作。直接和奖金挂钩，按考试情况扣钱。过关无奖赏，不过要扣钱。一旦涉及到钱，员工哀鸿遍野，本来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还要扣掉那点可怜的薪水，这医院让不让人活了。不过扣的不是领导的钱，所以抗议无效，照章执行。

    抗议声最大的莫过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临时工们。院领导为了安抚临时工们的情绪，适时发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经人事局批准，今年卫生系统招收事业单位补充人员，招收人员如下：……县医院：临床5名；检验科：2名；放射科：1名；病理科1名；护士：1名。

    临时工们纷纷讨伐的激情突然被这则消息吸引了过去。看似平平静静地瞄了一眼，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掀起了狂澜。尤其是护士，县医院几十个临时工，加上中医院，乡镇卫生院，百来个护士争一个名额，本院护士连优先权都没有。看完之后，大家都没了言论，不仅没了之前的抗议，连对这则新闻的讨论都没有。彼此心里都在考虑着怎么出手搏得这个名额。

    一场看不见的厮杀悄然进行。

    所有临时工们开始搜肠刮肚，把自己能沾到一点边的亲戚朋友都想了一遍，掂量着谁能帮到自己。他们打电话回家，发动家人紧急召开家庭会议，讨论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宁小蒙成了她们最警戒的对象，在她们看来，宁小蒙在笔试上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她们就像猎狗防着狐狸偷走她们的金鸡，连跟宁小蒙多说一句话都怕被她胜了去。宁小蒙感受到她们的戒备，心下苦笑，自己的水平自己最清楚，而她除了认识当初的那个主任，别的一概不认识。比起那些局长，县长，区区一个主任也成不了气候。宁小蒙干脆谁也不求，准备凭运气放手一搏。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赢了就赚到了，输了也是意料中的事。

    宁小蒙去新华书店买行政能力测试的书，居然全卖空了！暗叹她们下手速度如此之强。只得向李医生借了当年他用过的那本，闭门苦读。县医院的临时工们正经历着生平最难熬的阶段，压力巨大的上班，医院每周的考试，以及为了前途做着的努力。

    到了报名的日期，宁小蒙早早跑到人事局等待。人事局的办公厅挤满了面带菜色的卫生系统的临时工们。宁小蒙看着这一堆被压迫的人民，突然有一种恐慌的感觉：我的天啦，怎么这么多的临时工？

    宁小蒙朦胧中走在大街上闲逛，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尖叫：“护士来啦。”所有的人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小蒙正纳闷，突然大街上涌来一堆的护士，人头攒动，人山人海，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

    这么多的护士啊，宁小蒙直看得头昏眼花，呼吸困难。宁小蒙看见那些躲起来的人们从窗户探出头来，指手画脚地看着那些如潮水一般涌出来的护士，纷纷议论着：

    “快看哪，是护士！”

    “是啊，居然是护士！哈哈哈哈。”

    他们的神情和言语之间就像在欣赏一群的猴子，宁小蒙疑惑地看着那些护士，只见那些护士一个个神情紧张地往前跑着，宁小蒙抓住一个问道：“你们跑什么呀？”一个年轻的护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跑，跑着救人，跑着干活，没有活干的时候，跑着巡视病房。”

    忽然另外一个护士认出了宁小蒙：“你也是护士。”顿时所有的护士目光都朝她看来，她们的眼神闪着光芒，为发现了一个同类而兴奋：

    “哈哈，你也是护士！”

    “护士，哈哈，又多了一个护士！”

    她们的魔爪伸过来，把宁小蒙像小鸡一样提起来，宁小蒙来不及大叫，就已经被她们拽着往前跑了……

    宁小蒙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一身冷汗，在过了最初的害怕之后，一股深深的悲哀从心底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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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无力的努力

﻿三十六

    报名那天，人事局办事大厅里挤满了面带菜色的临时工们。

    好不容易轮到宁小蒙，她开心地冲到前面，却不想那办事员看了一下时间：“哎呀，四点半啦，我儿子放学了，我得接他去。”说着就提起包兔子一般地跳着走了，也不管前面等了一堆的临时工。大家敢怒不敢言，彼此交换着眼色，却只得站在那干等。旁边有个人挺同情他们，充满牺牲精神地停下手中正聊着的QQ，说道：“来吧，我帮她给你们报名。”众人感激地看着她，她神色间非常享受这种恩赐后受人尊敬的感觉。

    宁小蒙填了表格，交了照片和80块钱报名费。接到月底领准考证的通知。报名就算结束了。走出办事大厅的时候，听到一个人在叫她：

    “小蒙——”

    宁小蒙诧异地转过身去，见到张执站在一个办公室的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上班啊，这是我的办公室。”

    宁小蒙看了一下，上面写着“主任办公室”，她对政府部门设置一概不懂，只知道大小算是个领导了。

    “你怎么转业到人事局？”宁小蒙坐在张执的对面问道。

    “是啊。”稍做停顿，“不瞒你说，我舅舅是人事局局长，我姑父是副县长。”

    “哦，难怪。”

    “他们都是刚上任不久的。我转业的很是时候。”说着张执给宁小蒙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等你老半天了。报完名了吧？”

    “恩。谢谢。”宁小蒙知道他居然是个领导之后，有点局促。她天生对“领导”二字特别敏感。

    张执坐在宁小蒙对面，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神色间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得意。宁小蒙见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十分看不惯。在外二呆久了，习惯了做事风风火火。刚才领教过政府机关的办事作风，现在又看到张执这般悠闲，不免心生妒忌。只叹同人不同命。顺便感慨一下：一个人适应安逸真是太容易了，张执转业没多久就变成这样。

    “小蒙，这次报名的人很多，护士估计有上百人。”

    “我知道。反正蛮试一下咯。”

    “实际上，这种名额基本上都是内定的。”张执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宁小蒙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也知道，只是单纯地想碰碰运气。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

    张执没有说话，而是走到门口，伸出头看了一眼外面挤满人的办事厅，嘀咕了一句：“吵人！”就把门关了，又回到座位上。

    “你既然报名了，当然就希望能够转成功。其实，最有可能成功的也是你。”张执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说，尤其是最后一句。

    宁小蒙看着张执，她心里隐约地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宁小蒙希望他不要把一些东西挑明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抉择。

    “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刚才特意跟你说过，我上面的亲戚关系。只要你的成绩考在前十名……”说到这里，张执顿了顿，走到宁小蒙的跟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很愿意为我女朋友争取一些东西的。”张执的声音突然变的极其温柔。

    宁小蒙心里一阵触动：他还是说出口了，从他跟自己说他的舅舅和姑父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张执的脸靠得很近，近得宁小蒙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宁小蒙想起卢熙泽对自己说的：“你鼻子上都有黑头。”他的鼻子也有。

    宁小蒙在片刻的走神之后，赶紧回到现实中，她试图推开张执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可是他的手坚定地放着，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你放开……”宁小蒙轻声却坚决地说道。

    张执的脸色掠过一丝不悦，随即恢复了神色。他放开了手，端起一盅茶。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帮你。”

    “条件呢？”宁小蒙嘲弄地看着张执，“条件是我做你女朋友对吗？”

    “即使没有这层，我也希望你做我女朋友。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可是你现在，在用我的感情做交易。”宁小蒙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说着宁小蒙就要往门外走。

    “宁小蒙！”张执大喝一声，“你知道你走出这扇门意味着什么吗？你就做一辈子临时工吧！”

    宁小蒙的身子抖了一下。张执赶紧走过来，把她拉住，突然一把把她推在门上，开始疯狂地吻她。

    宁小蒙刹那的震惊后，是极力的反抗，但是张执的身体就像铁一样，任宁小蒙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忽然，宁小蒙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向他的下身。终于张执停止了动作，痛苦退到桌边。

    宁小蒙惊魂未定，却发现他的嘴唇竟然有些许青紫。

    但不容多想，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

    “小蒙，求求你，别走……”张执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遗传了我母亲，前不久查出有轻微的心脏病，我需要你……不单因为你是护士，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决定转业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无论如何，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追到你。”

    宁小蒙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执，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来，她无论如何想象不到他是因为这样而转业。

    “对不起……”宁小蒙还是坚决地走了。她听到身后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自己被非礼了，还要跟他说对不起，宁小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同情他，但是同情不是爱情，她不可能因为同情接受一个人。

    这次转正，自己肯定没有机会了。宁小蒙想到这里，委屈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考试安排在一个月后，天气已经是初秋了，秋老虎肆意地散发着最后的热量，考场里热气腾腾，从环境到内心都是热的。宁小蒙全神贯注地做完自己的答卷。比想象的简单，不过越是简单的试题就越可能出错，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两遍才上交。心里给自己保守估了个分数，80分。

    等待成绩的日子，宁小蒙依然过着陀螺一样的生活，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依然会想起某个人。只是淡淡地想起，淡淡地珍藏，不敢深思，只怕触动心底的某根神经。希望无论他在哪里都过得好。想到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宁小蒙的泪就会忍不住倾泻而下。认识了他，宁小蒙才发觉自己的眼泪如此泛滥，自己自认不能比黛玉，却也把半生的眼泪给了他。“相思尝尽半辈水苦，情痴换来一生泪盈”。

    成绩在半个月后终于出来了，宁小蒙在接到师兄的电话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支吾了半天，最后用低沉的声音跟她说：

    “你没有过。”

    一种失望的刺痛扎进宁小蒙的心里，尽管她已有心里准备，当事实到来时，还是有着巨大的失落感，还没等她的情绪酝酿完毕，师兄说了一个更打击她的信息：“你的成绩是40分！”

    40分！宁小蒙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那份试卷的难度，就算自己做得再粗心也不可能只考40分。

    “成绩全部公布在卫生局了，明天县政府门前的公告栏也会粘贴出来。”

    宁小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让她真正震惊的不是自己没过，而是自己居然只考了40分！40分！她在心里反复地念着这个数字，一切看起来那么匪夷所思，可是公示出来的成绩就是40分！

    外二一起去考的几个护士中，宁小蒙的成绩居然是最低的。这大大地安慰了其他几个没过的护士，战胜了宁小蒙，她们虽败犹荣，那几天神色间都多了几分骄傲的成分，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唯一转掉的护士。

    宁小蒙觉得自己就像个落败了公鸡，走到哪里都遭遇母鸡们落井下石的对待。她躲在宿舍里大哭了一场，哭声更加振奋了隔壁听到的人。县医院在这次考试中议论得最多的居然不是那个乡镇卫生院考到第一名的护士，而是宁小蒙。那个转正完的护士他们从来就不认识，而宁小蒙是认识的。于是宁小蒙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闲暇时的谈资。

    这次考试对宁小蒙的打击很大，她变得更加沉默。每天上班只做自己的事情，下班就躲在宿舍里上网，把自己完全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所有不顺心的事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天未降大任与我，却仍然若我心志，劳我筋骨。人说否极泰来，可是自己否极了还是否来。

    第一次，宁小蒙抓起了酒杯，独自关在宿舍里喝酒。人们常言借酒浇愁，宁小蒙以前从来不信这话，现在也要借鉴前辈们的总结，亲身实践一番。宁小蒙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心要把自己灌醉。喝到八分醉时，心里积压的委屈，郁闷犹如被开垦的油田突然喷发起来，宁小蒙坐在地板上无声地流泪。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宁小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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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相

﻿宁小蒙听到这个声音，酒醒了一半。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正想着反锁门，张执已经推门进来。看到宁小蒙泪眼迷离和旁边一堆的酒瓶，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宁小蒙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恐惧，尽管现在自己的头很晕，但是因为酒精刺激的缘故，她明显比往常更警戒。这时候他来干吗？看自己的笑话？

    张执把宁小蒙拖到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整理着地上的酒瓶。整理完毕环视了一下宿舍，只有一张椅子，便坐在床沿。

    “你不要那样看着我，这是在你宿舍，我能对你干吗？”张执见宁小蒙的眼神就像一只戒备的老鼠，忍不住做了一次慈祥的猫。

    只可惜猫再慈祥还是猫。宁小蒙这只老鼠没有因为猫的话而松懈。

    “小蒙，我来只有一个目的，我上次说的，你考虑清楚了没？”

    “你省心吧，我才考40分，离前十名差得远了，你也帮不了我的。”宁小蒙惨然说道。

    “傻丫头，你真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只有40分？”张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宁小蒙的酒完全醒了，手心都是汗。心理害怕却又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什么意思？我一直都是这个意思，这么说吧，转正手续正式办理在后天，也就是说那个女孩现在还是临时工。”

    “那又怎么样？公告都出来了，人尽皆知。”

    “如果这些原本就该是你的呢？你难道不想争取一下？”

    “你别再寒碜我了，我考的是40分！40分！”宁小蒙说得有点歇斯底里，她恨张执为什么一直要揭她的伤疤。

    “你不是！你考的是83分！那个女孩的分数。”

    宁小蒙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时没明白张执的意思。

    “是的，你考了护士的第一名，83分，我看到的时候，真的很欣慰，我的小蒙太厉害了。可是公告出来你的分数只有40，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小蒙没有说话，期待地看着他。

    “因为我，我让你的分数变成了40。我需要一个护士，她是我父亲的朋友的女儿。在跟你‘交易’未果后，我父亲帮我跟她做了‘交易’，如果那算‘交易’的话，她答应了。”

    宁小蒙浑身发抖，愤怒从心底喷发，她咬着牙说道：“你真是太无耻了！我要告你！”

    “证据呢？试卷没有下发的，成绩公布后就进了档案室。小蒙，如果，如果你再考虑一下，事情也许还有转机……我不甘心，所以才来找你……”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把我刷掉就刷掉，想把我恢复就恢复吗？我一定会告你的，我要求查卷！”

    “你查，你查也查不到什么！全部都是选择题，用的填涂卡，用铅笔涂的。我叫她按你的答案重新涂了一张，然后再帮你的填涂卡改了改……卡上名字还是你自己的笔迹。”

    宁小蒙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害我……这样的考试有什么意义，全部都是暗箱操作……你会有报应的！”

    “我讨厌你的自视清高！你凭什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说到底，你就是一个临时工，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求我！你为什么不能开口求我一次？”

    “你做梦，我宁可一辈子做临时工，也不要求你这种无耻的人！你给我滚出去！”宁小蒙开始咆哮，这是来A县工作后，第一次这般愤怒和失态。

    喊声吸引了隔壁宿舍的人，关翌听到宁小蒙的声音，第一个反应是她出了什么事，赶紧推门一看，看见宁小蒙满脸眼泪，狼狈不堪，歇斯底里地要把张执赶出宿舍，

    关翌赶紧把张执拉出宿舍：“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不过你现在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宁小蒙瘫软在地，放声大哭。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自己被人换了，宁小蒙愤怒郁闷，却无法向人提及，说出来谁信？人家会以为是她考不过故意编造这种低级的故事来诽谤别人，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在权力面前，公正的力量是那么渺小。她只是一个小护士，很轻易地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宁小蒙想起了大学毕业时，宿舍的某位舍友为了留在省级大医院不惜牺牲色相，当时宁小蒙还在心里鄙视过她，现在想来，那位同学是过早看透了权力场的规则，心里对她竟有了一丝体谅。

    关翌遣散了在门口看热闹的同事，无暇理会他们的议论，把门虚掩了，便过来关切地问宁小蒙发生了什么事。

    宁小蒙只是哭，如果本来就没有，仅是遗憾；原本属于自己的，却因为暗箱操作失去了，她心里有太多的不甘，然而经历了这些事，她也深深明白：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了，自己的力量和他们做斗争，显然是以卵击石，且不说最后是否会成功，单是过程就不堪其累。即使最后他们承认了自己的分数，也会在面试中再次把自己刷下去。

    父母之所以让自己回来，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转正，过一份安定一点的生活，而现在，A县，让自己失去了工作的信心，失去了爱情。自己已无所留恋。

    做了决定后，宁小蒙的不甘减少了很多，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她平静地向关翌讲述了张执陈述的事实，很平静，声音低沉却流畅，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把关翌听得十分震惊。

    “真是太无耻了！告他们！一定要还你一个公道。”

    “不用了，没有意义了，这个地方，我看透了，我明天就辞职，反正都是做临时工，还不如去外面闯一闯。外面的临时工待遇比这会更好一点吧。”

    “你要走？”

    “是啊，我想通了，这个地方留给我太多伤心的事，我想换个环境。”

    “你再想清楚一下吧，你走了，你怎么跟你父母亲交代？老人家就喜欢儿女离自己近一点。”

    “我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这个地方让我无所留恋。”宁小蒙压抑的泪又流了下来。

    “我……我不希望你走，真的！”关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神情认真地看着宁小蒙，“小蒙，我不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算不算乘虚而入，可是……可是我怕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们认识两年多了吧，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我喜欢你。”

    宁小蒙瞪着眼睛看着关翌，她从未想过关翌会喜欢自己，因为关翌知道自己的事太多了，自己交过男朋友，还为他打过一个孩子，她总以为男人都是很在乎这些的，所以对于关翌，宁小蒙从来就没有往男朋友这个方向考虑过。可是现在，这个一直被自己所感激的人在她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提出来要包容她，爱护她，这让宁小蒙非常感动，原来自己不是完全孤独的，每次在最困难的时候，关翌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谢谢你……可惜我不配……”

    “小蒙，你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有忘记你以前的男友，所以我也从来不敢跟你说这些……只是，你突然要走，我……”

    “关翌，谢谢你，如你所说，其实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他，正因为如此，我不能接受你，把你当成一个替代品，对你不公平。”

    “其实……我不介意的……不过，你可以不用这么快答复我，至少，你能不能先留下来，我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宁小蒙悲伤的心情有了极大的安慰，她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我所不幸，是在这个地方做护士，我所大幸，是在这里做护士认识了你。对不起，关翌，也许你不介意我的过去，但是我介意，我无法在你面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少先留下来，好吗？不要那么轻易下结论好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过，不要因为今天的话心里有隔阂好吗？以后的事，看缘分吧。”关翌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恩。”宁小蒙终于含泪点了点头。

    宁小蒙最终仍然是个临时工，那个乡镇卫生院转上来的护士分配在妇产科。因为没在一个科，平时也很少接触，宁小蒙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她不觉得她是幸运的，反而为她感到悲哀，用一生的幸福做赌注换取这个转正的机会，值得吗？只是值不值得在于个人的标准。也许在别人看来，她不仅转正了，而且嫁给一个事业单位的小领导，以后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大领导，前途一片光明。真是天上掉下馅饼了。

    不久就听说她和张执结婚的消息。宁小蒙多了一份释然，或许这样也好，他就再也不会骚扰自己了。和关翌似乎如以往一样，彼此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天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是无论两人再怎么努力回到过去，心里都有所忌讳了。

    这天，宁小蒙像往常一样和下夜的护士交接完班回宿舍，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个鬼魅一样的身影斜靠在一辆车上看着她，笑容那么熟悉，依然那么帅气，两手插在口袋里，故意摆出一副很拉风的样子，尽管，尽管他真的很拉风，可是也不要再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大街上勾引良家少女啊……

    他看见宁小蒙，张开了他的怀抱，那里面似乎有无限的安稳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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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久别重逢

﻿是梦吗？

    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呼唤过无数次的男人，宁小蒙一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体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开始微微颤抖。不知为何，宁小蒙的脑海里居然很对情景地想起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朦胧中，仿佛自己是身穿白色霓裳的仙侠女子，而对面站着的正是童话里的王子，两人相隔千年，一朝重逢，背景是片片花瓣纷飞，浪漫至极。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的手都酸了。”卢熙泽看到宁小蒙没有如自己预想得扑到自己怀里来，而是在那发呆，就知道她又在意淫什么了。

    宁小蒙被他的话拉回现实，身后是煞风景的医院，面前是几乎没有人在走的大街，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照着，已是入秋，别说花瓣，连叶子都快没了。

    闻言，宁小蒙没有如苍蝇见着粪便一般扑将过去，而是站在那，几个月来积聚的委屈倾泻而出，看着卢熙泽，眼泪像水库泄洪一样无可抵挡地汹涌着。

    卢熙泽把宁小蒙抱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发。两个人在医院门口就这样抱着，惹得守门的大爷忍不住坐在值班室门口偷看。上夜班如此难熬，来点真人版的爱情肥皂剧看看调剂调剂也不错。

    宁小蒙贪恋地嗅着卢熙泽的体味，熟悉又陌生。她太久没有依靠过这个怀抱了，哭了好久才止住了声。她觉得自己都可以去演琼瑶剧了，这段时间的眼泪就像水龙头，说开就开，哭功了得。

    卢熙泽把她拉到车上。一上车就开始疯狂地接吻，两人就像行走在沙漠里的人看见一眼清泉一般，恨不得一头栽到泉水里再也不要离开。

    卢熙泽的手开始向宁小蒙更深的地方探去，宁小蒙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他的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的。”

    “神经！我什么时候同意过。”卢熙泽说着又要动手。

    “不行！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卢熙泽无奈地停了手。

    “你心里始终没有忘记她……我又算什么？”

    “你说我嫂子？”

    “她现在已经不是你嫂子了。”

    “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所以，我永远也不可能对她还有什么想法。”

    “行动上不能保证，心里肯定是忘不掉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要分手？”

    宁小蒙没有理他，赌气地不说话。其实心里早已没有最初的那么在意，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会把人当时情绪一点一点地消磨掉，就像一只鸡被啃掉了肉，等剩骨头再啃的时候，味道就差得多了。

    “好吧，我承认，当时我心里确实一下子很难接受嫂子离开我们家的事实，但是实际上我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一走就是大半年……你知道我……”宁小蒙说着哽咽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心里太乱了，就想着逃避，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你受委屈了。”

    宁小蒙想跟他诉说这几个月来自己承受的委屈和压力，万般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一时却说不出口，犹如交通堵塞一般，找不到突破口在哪里。只得强忍着伤心，手却不停地擦着关不了闸的眼泪。

    卢熙泽心疼地把宁小蒙抱在怀里，给她擦着眼泪。也许她真是受委屈了，还没见她这么哭过。

    “好了好了，小蒙不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我们回家吧，回家再慢慢说。”

    “我不要回去，我要去宿舍。”

    “宿舍那么破怎么住？我还想着一回来就能看到你了，没想到一屋子的灰尘，女主人不知道去哪了，害得我这个男主人打扫了一整天。你是不是应该犒劳我一下？”

    “我从来就不是女主人……”

    “你又胡说了。先回家吧，半夜三更的在大街上呆着。”说着就启动了车子。

    “你停车，我要回宿舍，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这固执的女人，分别这么久，脾气一点都没变！”卢熙泽不理会她的要求，径自开着车，“白天就去你科室找过你了，她们说你上夜班，现在住到宿舍去了，考虑到你白天要休息，就算准了这个时候才接你。没想到你住宿舍还住得很习惯嘛。真是的，以前住那个小出租屋，现在又赖在宿舍，我家怎么也比它们强啊。”

    你家再好，也不是我的。宁小蒙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再反抗，她怕一闹，万一出了车祸就糟了，两个人都得去外二报到。

    宁小蒙看着几个月没住的房子，有了一丝亲切感。她第一件事就是开起了电视。卢熙泽摇了摇头，下厨去给她做点心。要抓住宁小蒙的心，就要抓住宁小蒙的胃，这是真理。

    宁小蒙风卷残云地吃完泡面，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卢熙泽还在洗澡，她则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朦胧中，有个人将她抱起，放下，然后是细碎的吻，从耳边慢慢滑落，尘封的欲望被挑起，不知觉间，她也开始回应着他的节奏……

    第二天中午，宁小蒙醒来的时候，一看卢熙泽没在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懒虫，起床啦？有什么事吗？”

    “哦，没……你快点回来。”听到卢熙泽的声音，宁小蒙塌实了很多，她担心自己昨天做的是一个梦，梦醒了，他又走了。

    “我刚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午饭你要自己解决了。”

    “好。办完事要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我也一样。”

    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只是自己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宁小蒙深深地自责了一番自己，立场不坚定！意志不坚强，男色当前就举手投降了，色乃万恶之源！随即又安慰自己：食色性也，也是很正常的嘛~~~谁叫他长得那么帅，对，都怪他长太帅了，真是不像话！

    一边乱想着一边煮线面，这家伙，还真是准备齐全。冰箱里塞满了食物，他才刚回来，就这么有心思。

    卢熙泽忙到很迟才回来，宁小蒙也不多问，离开这么久，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是常情。一连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

    外二的人见久未露面的卢熙泽重新出现，对宁小蒙之前的那段空白期又开始了猜测。宁小蒙依旧什么也不说。在科室，她早已用一堵厚厚的围墙保护起了自己，林灵用的是故做单纯，那么自己就用冷漠吧。

    只是面对关翌的时候，宁小蒙很不自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关翌在见到卢熙泽后，愕然了几秒钟，随即匆匆离开给病人换药。宁小蒙看在眼里，心里充满了歉疚。

    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宁小蒙特意经过关翌的宿舍，关翌已经不在宿舍住了。宁小蒙默默地整理着，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这间宿舍，虽然简陋，却也留下了许多值得回忆的东西。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还会不会又回到这里。

    晚上，卢熙泽依旧在外面应酬，宁小蒙打开她的电脑，尽管卢熙泽家有配置很高的笔记本，宁小蒙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她想起关翌每次看到这台电脑都会损她一番，然后看见她生气赶紧哄她，乘机请她吃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关翌借故和自己相处的一种方式。

    很多东西，身在其中，浑然不知，当回想起来，才知道个中玄机，便有了别样的惊喜和温馨。

    打开QQ一看，关翌的头像在闪着，宁小蒙心里一动，赶紧打开了来。那电脑反应极慢，急得宁小蒙想抓来打一顿。

    “小蒙，他回来了就好，你们一定要好好过，祝你幸福！”

    “上次那个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如果他知道是我带你去的，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有，要学会保护自己，照顾自己。”

    宁小蒙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关翌的头像是黑色的，看那留言的时间，已经是白天的了。宁小蒙动手敲了一行字：

    “谢谢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忘记你给予我的帮助，都不会忘记在我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是你站在我身边。”

    想了想，还是删了，只发送了：

    “谢谢你，你一定要幸福。”

    有的东西，得到不一定是最美好的，但是错过一定会心疼。

    既然决定错过，那就理性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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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鸿门宴

﻿宁小蒙正在给病人穿针，这个病人的血管特别细，宁小蒙头低得差点眼镜就要亲吻他的手臂，看得病人心惊胆战地质疑她的技术。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了一根觉得有些把握的静脉。宁小蒙露出得意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准备进针。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人有强大的气场。宁小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宁小蒙“啊”地叫了一声，接着又一声大叫，声音远远盖过宁小蒙。

    只见病人的手臂鼓起一个小血肿，暗红色的血像难得赶集的的乡下孩子一样，欢快地跑出来。

    赶紧拿一根棉签压住，病人敢怒不敢言，因为宁小蒙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正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俊朗的外表下竟有不容倾犯的凛冽。

    宁小蒙赶紧收拾残局，叫了另一个护士来穿刺。一边走一边数落道：

    “许杰，你冷不丁跑我身后来干吗？你看你看，害我把人挂肿了，以后他都不让我挂了。”

    “想你了，所以来看你啊。”许杰露出坏坏的笑容，“你跟护士长请个假吧，我有急事找你商量。”

    “找我？你找我会有什么事？”宁小蒙疑惑之余有一丝紧张，她紧张的无非是许杰的身份。

    许杰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却不容推却。

    护士们已经在悄悄使眼色了，宁小蒙跟这个卖化妆品的还这么熟，难不成还准备被他骗？看来大专的护士果然不同凡响，明知有骗子，还向骗子行。

    为免是非多，宁小蒙向护士长请了假。这段时间宁小蒙一直沉默地做事，让护士长都对她有点畏惧感，又鉴于她很少请假，立马就批了。所以说人故做清高在某些时候是有点好处的。

    宁小蒙跟着许杰出了医院门口，上了他的车。一上车，就吓得背后直冒冷汗。

    两柄不知道品牌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架在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锋浅浅地嵌入她的皮肤，她的心一下子被恐惧紧紧地包裹住，吓得一时竟忘了疼痛。

    “你……你们……干……什么？”

    宁小蒙结结巴巴地问道。

    “宁小姐，好久不见了。”后排座位传来黎姐冰冷的声音，“我们请了卢总几次，他都不赏脸，只好先委屈宁小姐一下，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绝不伤害你。”

    听到绝不伤害自己，宁小蒙尽管仍然十分害怕，却开始嘴硬了起来：

    “可是你们现在就伤害到我了，已经造成我的皮肤损伤，再深一点就要伤到我的颈静脉了。”宁小蒙试图用自己的那一点粗浅的医疗知识来吓唬他们。

    “然后就是颈动脉了对吗？我看过，一刀割下去的时候，脖子就会变成一根巨大的水管，汩汩地涌着血，很刺激的，你要不要试试？”许杰阴冷地笑着跟宁小蒙说道，说到后来，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宁小蒙的瞳孔暂时性地因恐惧而放大，她惊恐地看着许杰，怕他突然来一招金枪锁喉，或者飞刀锁喉，自己的小命就没了，虽然称不上香消玉陨，却勉强也算芳魂早逝。

    祖国还未统一，世界还未和平，本人不想这么早就归天啊。宁小蒙赶紧配合地摇了摇头。

    许杰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寒光：“不想试就乖乖的闭嘴，女人太多嘴了非常不可爱。”

    说着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向前冲去，那刀子随着惯性一震，加深了割进皮肤的程度，宁小蒙终于感觉到皮肤裂开的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闷“哼”了一声。

    宁小蒙被许杰搂着走进一家KTV的包间里。选择在KTV的好处是，在这种嘈杂的地方说话，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人，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影响。

    一到包间，宁小蒙被许杰温柔地摁坐到沙发上，叫人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则抚弄着指甲坐在黎姐身边，开始对着麦克风深情地唱歌。

    宁小蒙如坐针毡，端着那杯水从热到凉也没敢喝一口，她怕如电视里的，里面下了毒，比如什么百花软筋散，一日丧命散，甚至鹤顶红之类的，那这条小命就又要死一次了。眼下她只能坐在那警戒地看着包间里这堆划拳着，抽烟着，唱歌着，还有调戏小姐着的黑社会，他们无视宁小蒙的存在，自顾自地玩着。这让宁小蒙更觉得无所适从。两人对决，如果对方出招尚可以招拆招，现在对方以无招相待，自己反而打了空拳，不知道如何应付了。当下只能开始胡思乱想。

    他们叫自己来，看来目的是为了把卢熙泽请来。宁小蒙想起那天晚上许杰和自己说的话，如他所说，卢熙泽和他们存在着某些交易，而这个交易明显是卢熙泽不愿意的情况下承诺的。到底是什么？卢熙泽如果到了这里，会不会被毒打一顿？或者那还是轻的，直接送掉半条命？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既然要做交易，打死他就没得做了，毕竟一个死人是不值钱的，除非是他的遗产继承人。万一卢熙泽怕死不过来，自己会不会被做掉？比如什么先奸后杀，割耳朵，割动脉什么的……想到这里，宁小蒙打了个冷战。

    现在宁小蒙的心情非常矛盾，她希望卢熙泽能驾着七彩祥云来救自己，又怕他来受到伤害。因为对于卢熙泽来说，这次赴约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门被毅然地推开，包间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只有舞曲里那个放浪的声音在吼着：“摇摇你的头啊，好温柔啊，摇摇你的肩啊，要开心啊……”

    宁小蒙觉得卢熙泽就像一个独闯敌营，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侠士；一个身背一把利剑，眼神里充满绝然和不羁的剑客；一个出手救美人，弃自己生命于不顾的英雄。

    许杰掐了音乐，包间里一片死寂。

    卢熙泽镇静地朝宁小蒙走过来，宁小蒙激动得心潮起伏，准备一把扑到他怀里躲起来，她知道那里才是她安全的港湾。

    “黎姐，你真会开玩笑。”卢熙泽朝宁小蒙笑了一下，径自朝黎姐走去，两人居然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包间里的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家坐了下来，却也不敢再如刚才那般放纵。只是坐到一边，安静地看着卢熙泽和黎姐。

    “想请卢总出来喝杯酒，请了几次你都不肯赏脸，想我一个女人家面子不够大？女人没有什么法子，只好出此下策了。想必宁小姐的面子应该请得动你。”

    “哪里，黎姐盛情，我怎么敢不给面子。只是离开这么久，很多事情没有理出条道道来，没法跟黎姐交代罢了。”

    黎姐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卢总理了这么些天了，理出道来了么？”

    “稍微有了点头绪。接下来可以洽谈一些具体事宜。”

    黎姐轻轻笑了一下：“我就说宁小姐的面子够大，不仅能请得动卢总，还能帮卢总理顺了道。要不然我还以为卢总你是故意躲着我呢。”

    “哪敢，卢某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很好，只不过，卢总这个决定让我等得太久了一点，男人让女人等是不是不够绅士风度？”黎姐似笑非笑地看着卢熙泽。

    卢熙泽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陪着笑说：“卢某该罚，让黎姐等了这么久。”

    “哈哈，我就喜欢卢总这样爽快的人，既然要合作，大家都是生意人，我收点小利息就好了。”说着亲自开了一瓶56度的白酒，推到卢熙泽面前。

    卢熙泽脸色明显变白，他看了一眼黎姐，黎姐微笑地看着他，那笑容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宁小蒙焦急地朝他摇手，开什么玩笑，那么大一瓶烈性白酒灌下去，不酒精中毒才怪。

    卢熙泽知道无法退却，打了个手势，一旁的小弟递过来一大扎杯，卢熙泽把白酒倒在大扎杯里，一杯满满的。

    宁小蒙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容量，只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卢熙泽闭着眼睛强忍着灌下去，中途实在忍不住暂停了一次，又继续往嘴里灌。只觉得一股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马上就要贯通整条肠子。估计喝硫酸就这个味道吧。

    卢熙泽把空的扎杯倒过来，示意黎姐自己已经喝光了。黎姐轻轻拍了两下手。

    “卢总，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宁小蒙知道卢熙泽的酒量，他平常就喝啤酒，最多只能喝一打。一口气罐这么烈度的白酒，对他来说实在算是挑战了。

    “黎姐，我们的合作，一定会继续。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带小蒙回家了。”

    “阿杰，送送卢总。”

    卢熙泽本想说不用，许杰看了他一眼，他便不再说话。任由许杰和宁小蒙把自己拖出去。

    许杰把卢熙泽拖到客厅里，四周环视了一下：

    “原来你们住在这。没进来看过，小窝还挺温馨的。”

    宁小蒙冷冷地说：

    “没别的事，你先回吧。”

    许杰意味深长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卢熙泽：“早点合作不就没事了，今天黎姐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以她的耐性，能让她等几个月还完好无损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人。”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你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我原先根本就不想知道，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等他醒了问他吧，我只想跟你说，这个交易仅仅是开始，你最好做局外人，一旦知道了，你就撇不清了。”说着许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离开了。

    许杰刚走，卢熙泽终于强忍不住，开始大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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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交易

﻿卢熙泽头痛欲裂地揉着头，昨天的酒劲还没有有散去，挣扎着爬起来上厕所，连尿液都是酒精的味道。

    依然全身乏力，头晕得几欲站立不稳，一头栽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粘着不愿意动，巴不得自己嵌到床里。

    忽然一只略微冰凉的手在他身上开始弹起钢琴，卢熙泽狡黠地笑了笑，猛地转身把宁小蒙抱在怀里。作势要亲她。

    宁小蒙闻到他嘴里浓重的酒味，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赶紧泥鳅一般从他怀里滑走。

    “起来吃早饭了，我煲了稀饭。”宁小蒙温柔地说。

    卢熙泽狐疑地看着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会做早饭？而且神情怪异，肯定又有什么小阴谋。

    “你吃不吃啊，不吃我自己吃咯，等会别说我不给你留哦？”宁小蒙恢复原状。男人真是不能宠的，难得温柔一次还这副表情，浪费本人酝酿半天的情绪。

    卢熙泽这才磨蹭着起来吃稀饭，虽然有点夹生，还是装做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爱心牌的早餐，实在太难得了，以宁小蒙的个性，宁可多睡一分钟，也不愿意早起半小时煮饭。

    吃完早餐，卢熙泽抹了抹嘴：“走吧，先送你上班。”

    “我请假了。”

    “干吗？”

    宁小蒙没理他，开始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卢熙泽看着她走进厨房鼓捣半天又出来，然后她整了整头发，坐在他面前，顺便帮他拿掉留在嘴角的一粒饭粒。

    “干吗？想通了，不做护士了？”

    “说吧。”宁小蒙不理会他的调侃，严肃地问道。

    “说什么？”

    “真相。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

    卢熙泽脸色微变。

    “男人的事，你不要管。有的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要女人久等是要收利息的哦。”

    卢熙泽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苦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跟她说：

    “小蒙，我不希望你插手一些事，我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客观上我昨天已经因为你的事插入了，所以我有权知道，你把我当成你女朋友就应该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不是只能和你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

    卢熙泽盯着宁小蒙，宁小蒙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决。

    “好吧，只是你听了不要什么别的想法。”

    宁小蒙不置可否，仍然盯着他，要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跟他们做了一笔交易。那次我嫂子的事情，让我们卢家受了很大的屈辱，所以我叫青龙帮的人废了那个奸夫的腿，我要他尝一尝我哥哥的苦。”

    “严立名是你叫人砍的？”宁小蒙大吃一惊。

    “是，我自己动手，未必能成功，而且也逃不过警察的麻烦，叫黑道的人做省很多事。”

    “那代价呢？”

    卢熙泽没有马上回答。

    “代价是什么？”这才是宁小蒙最关心的。

    “代价是，我利用我的房地产公司和工厂帮他们洗黑钱，他们有一个地下赌庄，他们面上的企业只有天天足浴城。”卢熙泽简单地叙述完，看着宁小蒙的反应。

    果不其然，宁小蒙惊愕万分：“你……你买凶伤人不算，还帮他们洗黑钱？”

    “卸他一条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至于洗黑钱，我也不愿意，本来我谈的条件是给他们一笔钱，多少随他们开口，可是黎姐早就打我的主意了，一笔钱只是一次性的，只有以投资的名义洗黑钱才是长久之计。”

    “你在犯罪你知道吗？”宁小蒙对亲耳听到的事实难以置信，无奈地说道，声音竟是这般无力。

    “我知道，可是当时我别无选择。我已经被愤怒冲昏头了。事后我也害怕过，也不愿意马上帮青龙帮洗钱，刚好那时你和我提出分手。我就想这样也好，我出去躲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而你，如果和我分手了，他们估计也没必要伤你。”

    “那这几个月你都去了哪里？”

    “我去了很多地方，从南一直到北。漫无目的地走，跑了很久，突然有一天我彻底地意识到我错了，我用更大的犯罪交换一个一时冲动的犯罪。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我只能回来面对。我不能躲一辈子，这里有我的家人，还有，你。”

    “去西安的时候，我碰到一对情侣，那个女孩很像你，尤其是举止动作，还有她的笑容，我承认，在走之前，我满脑子都是我嫂子。可是自从见到他们，看见她偎依在她男友的身边，娇俏可爱，我才知道自己希望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嫂子永远只是我美好的回忆，而你，才是最适合我，也是让我最挂念的。”

    听到这里，宁小蒙又想起自己几个月来的委屈，那些事她一件都没有跟卢熙泽说过。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他能够重新全心全意地爱自己，或许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只是他的未来会因为这次交易变得不再平静，如果自己坚持和他一起走下去，就要承受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卢熙泽把宁小蒙拉进怀里。

    “小蒙，我不想让你知道，是不想让你担心，既然你知道了，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不管你做何选择，我都想说我很爱你。”

    这是卢熙泽第一次说他爱她。在这之前他只是要求宁小蒙做他的女朋友，或许在他看来，那就是爱的表示，可是他不知道女人永远都都听不够那三个字，听到卢熙泽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深情款款，真挚动人，试问有谁会拒绝？

    宁小蒙回应地抱紧他。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

    “我还有一个问题。”

    卢熙泽正享受着两个人的甜蜜，冷不丁被宁小蒙一句话煞了风景，不禁有点不悦：“又怎么啦？你就不能过会再说，真是不解风情。”

    “阿胡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说那次车祸？”

    宁小蒙点了点头。

    “没有。”卢熙泽肯定地说。

    “真的吗？你发誓？”宁小蒙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发誓，那时候我想灭了他，但是老天有眼，在我之前就惩罚了他，那种人，得罪人太多，多行不义必自毙。死不足惜。”

    “不关你的事就好，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如果不跟他们做交易，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彻底和青龙帮脱离关系？”

    “暂时没有。本来我想用拖，能拖一时是一时，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法子对付他们，为这个事情，我和军毅商量了几天了。可是昨天许杰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在他们手上，我一听就赶过去了，要救你，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否则以他们的手段你就完了。”

    “这些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我的生意和老头子虽然有点瓜葛，却是独立的，在我看来，老头子的公司是我哥的。他们要的是我的公司。我没必要让他知道。”

    “可是，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你就完了，不如你去自首吧，就说你是被逼的？”

    “我被逼的？我去自首，然后警察就会以买凶伤人的罪把我抓了坐牢，而你，会因为他们恼羞成怒被跺成肉酱，还有我家里人，没有一个人逃得过。”

    “对哦，那怎么办？我很害怕，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所以，我刚才说过，你可以选择离开。你知道了，如果你要分手，我不拦你。”卢熙泽神情间竟有一丝凄然。

    看得宁小蒙心里隐隐作疼，赶紧抱住他，下定了决心地说：

    “你放心，我决不会离开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保住你自己的安全要紧，有些身外之物，不要计较太多。”

    “我明白。”

    “还有，昨天许杰说了一句：说你们的交易只是刚刚开始，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们仅仅是地下赌庄吗？”

    “我对他们那个‘职业’，不大……熟悉。”

    “他们一开始介入的是赌庄的钱，一旦我踏进去了，以后就得由他们摆布了，做一次也是做，做两次也是做，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以后他们伸及到我这的还有另一样东西。”

    “什么？”

    “毒品。”

    “啊！这坚决不行！”宁小蒙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A县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吸毒，很大一部分的货源都是从他们那来的，最近这段时间警察盯他们盯得很紧，所以他们想换个渠道运货。”

    “你是说，你工业区那个工厂？”

    “对，我的厂是味精厂，几年来从来没运过不合法的东西，关口那边人都跟我很熟，基本上只要是我的东西，都只是象征性地看看。”

    “你做什么事我能原谅，如果你运毒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宁小蒙坚决地跟卢熙泽说道。

    “他们现在还没有涉及到这一块。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我所有东西都不要了，大家拼个鱼死网破。只不过那时我就是个穷光蛋了。还有可能会连累你。”

    宁小蒙无奈地靠在他胸前，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宁小蒙的心里有了沉重的担忧。对于未来，她无比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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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泄密（上）

﻿这天，卢熙泽刚到家门口，手机就响了。

    “军毅，干吗？”卢熙泽一边脱着鞋子，一边歪着脖子夹住手机。

    “哦，我问问她。”说着向屋里叫着“小蒙”。

    宁小蒙正在做面膜，自从卢熙泽回来了，她便开始重新关注自己那张没什么姿色的脸，女为悦己者容，她也不想卢熙泽带她出去没有面子。

    听到卢熙泽回来的声音，她兴奋地从房间里跑出来，顶着一张恐怖的白脸，把卢熙泽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还好天色还没全黑，你半夜要来这招，我还以为遇到贞子了。”

    “那你小心了，什么时候等你半夜起床了，我就躲在厕所里吓你。”

    “哇，我好怕怕哦~~”卢熙泽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两人调笑了一番，卢熙泽说道：

    “晚上，军毅叫我们去吃饭。”

    “又要应酬啊？”宁小蒙脸露不悦。她爱吃东西，可是不喜欢面对一堆人吃，所谓的礼仪总是把她的食欲压抑得成自虐狂，她宁愿躲在家里吃泡面。

    “军毅交了个新的女朋友，带出来跟大家见个面。”

    “又交女朋友？你那些都是什么朋友哦，女朋友换得比换衣服还快。”宁小蒙“啧啧”叹道，随即脸色一沉，“你跟他玩那么好，近墨者黑，会不会……恩？”

    “我也觉得，我跟他们那么好，怎么都没学会一两招哄女孩子的招数呢？害得我每次都只能带你出去。”卢熙泽一副无奈的样子。

    “带我出去很没面子吗？”宁小蒙开始揪他的耳朵。

    “你看每次带你出去你的嘴都撅到天上去了，我是看有好吃的才叫上你的，你还不领情……算了什么时候叫军毅帮我介绍一个妹，就不用劳烦您老人家去应酬了。”

    “你敢！你敢胡来我就把你先奸后杀！”

    “非常欢迎。”卢熙泽半靠在沙发上，两手摊开，做出“来吧”的姿势。宁小蒙一个枕头扔过去。

    当下开始梳妆打扮。

    要说詹军毅这个人，五官平常，就是身高占了点优势，1米78，在南方这座小县城里算是高大威猛型的。他和卢熙泽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两人走在一起，总能引起一票女孩的注目，这种天生的优势，加上口袋里有俩钱，詹军毅身边的女孩从来就没超过半年的。用卢熙泽的话，詹军毅有三大爱好：炒股，投资和泡妞。对权力没什么野心，对钱有着狂热的追求，他喜欢用赚钱建立自己的自信心，看到自己财富数字在不断上升，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当他自信满满地赚了钱后，就把这种自信用在追女孩上，女孩很容易被他这种气质所感染，三下两下就成了他身下的人。

    不过，尽管他自己有这爱好，却不会影响卢熙泽，他知道卢熙泽因为他母亲的事反感这些，于是泡妞这种事向来都是单独出马。也因此少了卢熙泽带来的威胁。

    与往常不同的是，以往的女朋友他从来不会主动请客邀请大家认识，只是出去应酬的时候带在身边，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看来这个女朋友在他心中的分量着实不轻。

    正因为如此，卢熙泽有兴趣去看看这个女孩。

    地点定在宾海楼，在A县美食城。鉴于A县人民对吃有着狂热的爱好，县政府特意开辟一条街，打造了美食城，招揽全国各地风味汇聚一堂，里面的租金贵得令人砟舌，不过客流量充分显示了，这么昂贵的租金是值得的。羊毛出在羊身上，美食城菜单的报价也是全县最贵的。有的东西还不如小摊上的好吃，但是人们吃的就是一种心理，尤其是请客，一到这里，既显出主人的尊贵，也显出客人的尊贵。当然，最尊贵的还是那个四星级的酒店，只不过那个地方除了有钱还得有权才能去。偶尔才对普通百姓开放一两次。

    包间在二楼，宁小蒙贪婪地闻着酒楼里飘出来的诱人的香味，口水开始泛滥。卢熙泽用脚也知道宁小蒙在想什么，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了句：“注意形象，要不然那个服务生以为你是垂涎于他。”

    “厄……”宁小蒙赶紧收敛了一下自己。受不了地打了一下卢熙泽。

    就要进包间的时候，卢熙泽的电话响了，看到号码，卢熙泽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恢复镇定，跟宁小蒙说：

    “你先进去，我一个朋友打来的，谈点生意。”

    宁小蒙注意力被美味吸引，一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已经坐了7、8个人。宁小蒙认识其中的一两个，一个是詹军毅，还有一个是卢熙泽第一次住院时那个叫他“卢哥”的年轻人，叫光子。他们俩身边都坐着一个女的，另外还有两个男的，一个肥头大耳，身材矮胖，鼻子扁塌，鼻孔却很大，那笑容都是一副色胚的模样，另一个身材中等，不胖也不瘦，坐在那叼着一根烟，看不出什么性格。

    詹军毅看到宁小蒙一个人进来，问了一句：“卢子呢？”

    “他接个电话。”

    “哦，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卢总的女朋友。”

    众人赶紧起身表示欢迎，那两个人眼神暧昧，估计把她看成他们身边的女人一类的。宁小蒙也不计较，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光子给宁小蒙倒了一杯茶：“嫂子，你先喝杯茶，等卢哥来了我们再上菜。”

    那两人看光子这般殷勤，知道宁小蒙不是他们所想的只是临时带来的女人，赶紧收了之前的神情，微笑地看着她。

    宁小蒙无暇理会其他人，一眼注意到詹军毅身边的那个女孩子。那女孩斯斯文文，有点拘束，面容清秀，尤其是睫毛特别长，她坐在那局促地玩弄着餐桌布，睫毛把眼睛挡得个严严实实，宁小蒙心想：这窗帘真够遮得严实的。女孩皮肤也很好，只是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宁小蒙觉得她很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她开始在那搜肠刮肚地想着电视上的明星，上次朱婉音像容妃，八成这个女孩又是像哪位明星，可惜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倒是那个女孩若有所思地看了宁小蒙一眼，突然眼睛一亮：

    “我认识你！”

    “哦？”宁小蒙小吃一惊，看来这女孩不是像明星，莫非是在哪见过？

    “上次你和你男朋友去我们科……”说到这，女孩停了一下，“我是那个协助护士。”

    宁小蒙的脑袋“哄”地一声，全身冰冷地僵在那。

    世界太小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居然是B县县医院妇产科的护士！

    正在这时，卢熙泽走了进来。那女孩看到卢熙泽，尴尬又疑惑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小蒙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把关翌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了，却没想到走进来的是另一个男人。

    “哦，我们去哪过？居然把这么漂亮的美女也忘了？军毅，你小子眼光不错哦。”卢熙泽听到一个尾巴，不禁问道。

    他一手揽过宁小蒙的肩膀，却发现宁小蒙脸色苍白，全身发抖。

    宁小蒙的突然转变让在座的人都用狐疑地眼神看着她。包括詹军毅，还有因为她的变化阴沉着脸的卢熙泽。

    “军毅，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没说什么，小宁突然就这样了。”

    “你刚才说什么？”卢熙泽眼睛直接盯着那女孩。

    那女孩本来就很拘束，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见过一面的宁小蒙，想找点亲切感，却不想一句话惹了大祸。心下也想了个大概：宁小蒙去自己的医院做人流，跟她去的却不是现在的男朋友，这意味着什么。看到卢熙泽凌厉的目光，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

    “我……我没说什么，只是……”紧张中，看见宁小蒙投来的乞求的目光。

    詹军毅有点生气卢熙泽对他女朋友这么无理，赶紧打着圆场说道：

    “叶心没说什么，她是B县县医院的护士，估计他们两个同行有一起交流过。”

    B县县医院？卢熙泽狐疑地看着稍微有点放松，却仍然脸色苍白的宁小蒙：

    “我们有去过那吗？叶小姐什么科的？也是外科的？”

    “是的，她也是外科的。”詹军毅毕竟是詹军毅，看出一点端倪，赶紧替叶心掩饰道，“你们医院等级评审的时候，各个医院有派护士相互交流。卢子，还是你亲自送小宁过去的，忘了？”

    顿时，卢熙泽明白了几分，他黑着一张脸，宁小蒙此时已经快哭了出来，后来索性一想：我去那里也是拜你所赐，是你对不起我，我没必要怕成这样。这样一想，倒镇定了下来，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卢熙泽看着宁小蒙突然镇定的脸，一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是去过那么一次。”

    大家松了口气，对卢熙泽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他肯松口，说明不想把气氛弄僵了。赶紧叫服务员上菜。

    大家觥筹交错，席间詹军毅给卢熙泽介绍着其他人，只是他一心想问些东西，对这些人的讨好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宁小蒙和叶心也是各怀心思，一桌菜吃得索然无味。宁小蒙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得想赶紧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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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泄密（下）

﻿一行人在宾海楼门前告了别，叶心向宁小蒙投去抱歉的目光，宁小蒙凄然地朝她笑了笑，作好面对卢熙泽刨根问底的准备。

    一路上，卢熙泽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飞快，开得宁小蒙心提到嗓子眼，随着车子大起大落，吓得她闭着嘴不敢说话，怕一说话，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随着惯性飞出车外。

    终于，在工业区那片比较宽敞的水泥操场上，卢熙泽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宁小蒙身体向前一倾，差点撞到头，顿时胃翻江倒海地抗议着。

    “说吧，该是我问你真相的时候了。”卢熙泽没有像往常一样怜惜地关心她，而是冰冷地质问。他甚至连看都没正眼看她一眼。

    宁小蒙一阵委屈，看卢熙泽这态度，他分明以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真正该委屈的人是自己，宁小蒙一扭头，倔强地不说一句话。

    “他是谁？”

    宁小蒙赌了气就是不说，把头别到窗外去，心里想象着抗战时期的革命党，威逼利诱都不为所动。

    “叶心明明是妇产科的。你和男朋友去她的妇产科？我怎么不知道？我算什么？”说到“男朋友”三个字时，卢熙泽刻意加重了语气。

    宁小蒙仍然不说话，只是眼泪很不争气地开始“扑漱扑漱”地往下掉，就像汉奸，似乎想率先投降。革命洪流挡不住汉奸的背叛，宁小蒙强忍不住，只好把眼镜拿下来，一个劲地抹眼泪。

    卢熙泽看到宁小蒙这样，心下一软，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不禁紧张地问道：

    “你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在我走后，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对你……是不是青龙帮的人？”他一连问了几个“是不是”，都快语无伦次了。

    “你乱想什么啊？根本就没有别人……”宁小蒙开始失声大哭。

    “你突然莫名其妙地走了，你走后一个多月我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而你，一走就是几个月，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女孩子，还没有结婚，连男朋友都不知道去哪了，而且我们又分手了……我又是护士，在本院做这种手术谁都知道了。我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关医生帮了我，联系了他同学，才带我去B县处理掉这个孩子……”

    卢熙泽震惊万分，他不知道自己冲动的离开，竟然把宁小蒙推向这样两难的境地，而且现在还怀疑她和别的男人有染。他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心疼中，一把将委屈得哭得梨花带雨的宁小蒙拥入怀中：

    “傻丫头，怎么不告诉我呢，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几个月来积压的委屈被彻底地释放出来，宁小蒙躲在卢熙泽的怀里哭了很久，等到平静了，宁小蒙给卢熙泽简单地讲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说到转正考试的时候，宁小蒙只说自己没考过，很伤心，却没有人安慰她。她不敢把张执对待自己的事跟他说，她怕卢熙泽一时脑热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听完宁小蒙的叙述，卢熙泽的自责更加加深，他帮她擦掉眼泪：

    “好了好了，我的小蒙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却还能坚强地留下来，说明我们家小蒙是很勇敢的。你放心，以后我决不会离开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你少来，不要给我承诺，我会当真的。男人的承诺十句有九句是假的。你给我少惹点事就好了。”

    “好好好，以后我一定坚持以老婆为中心，坚持爱老婆，护老婆的两个基本点。”

    “哪学来的官腔官调，又没人叫你写入党申请书。”宁小蒙轻轻地骂道，“就爱贫嘴。”

    卢熙泽笑了笑，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印记。

    “什么时候有空，请关医生出来吃个饭吧，谢谢他的照顾。”

    宁小蒙一惊，赶紧说：“不要吧。”

    卢熙泽看宁小蒙紧张的神情，狐疑地问道：

    “为什么，他帮了我，我应该感谢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喜欢上你了。”

    “你胡说什么！”宁小蒙条件反射地反驳道。

    卢熙泽抿着嘴看着宁小蒙急于澄清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以他的立场来看，男人肯这样无私地帮一个人，无非是想得到某些利益。而宁小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只是他知道宁小蒙怀的是别人的孩子，还能接受她，这更加说明他对宁小蒙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他的眼神软下来：“好，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多心了，你不想请他自有你的理由，那就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说吧。”

    宁小蒙为卢熙泽猜到事实紧张得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忽悠，她怕他对关翌不利，男人的胸怀，小起来的时候比女人更加狭隘。听到他答应了不请，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宁小蒙也不是傻子，她明白以卢熙泽的个性，能这样不追究的只有两种：一种是事情对他无所谓，他没必要追究，还有一种就是他已经大概知道事情的真相。宁小蒙是他的女人，别人对自己的女人有心思不可能让他无所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猜透了事实。只是碍于某些因素不再深究。毕竟不管怎么说，客观上关翌帮了宁小蒙，而且他相信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翌这个人的人品还不致于乘人之危。

    只要他不深究就好，宁小蒙跟自己说道。

    她望着窗外，想起了曾经在宿舍关翌跟自己说的一句话：

    当你望着天空，脑海里想起的人，就是你心中真正思念的人。那时候她望着天空，想起的是卢熙泽，不过嘴里说的却是：哇，天空好多云哦。把关翌直接无语掉。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到云，这次她想起的却是关翌，无关乎思念，只是因为谈及，心中那份感激再次被勾起，宁小蒙心里又一次暗暗祝福：“关翌，你一定要幸福。”

    自从卢熙泽回来了，关翌和她就再没像以往一样一起玩，一起吃饭，彼此只是在上班的时候礼貌性地点点头，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相亲？不知道是否已经找到合适的女孩子？

    卢熙泽见宁小蒙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宁小蒙淡淡地回应。

    卢熙泽没再问，径自把车开到家楼下。

    就接到詹军毅的电话。

    “卢子，和小宁谈得怎么样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卢熙泽简单地把经过陈述了一遍，“我委屈她了。”

    “是这样，那你真要好好哄哄她。很晚了，不打扰你了。”

    两人沉默地走进房里，一关上门，却自然而然地开始拥吻，宁小蒙尽情地索取着精神上的慰藉，似乎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压抑和委屈；而卢熙泽，也用这种方式给予男人的安抚。一夜疯狂，两个经过挫折洗礼的人互相需求，无止无境……

    几天后，卢熙泽又带着宁小蒙和詹军毅他们吃饭，令宁小蒙大跌眼镜的是，詹军毅身边又换了个女孩。这次也太快了点，还没几天。宁小蒙向卢熙泽使了个眼色，不巧被詹军毅看到了，他“哈哈”大笑了两声，悄悄凑到他们俩跟前说道：

    “叶心知道太多，伤哥们感情。第二天我就跟她说拜拜了，不过这次我是君子，我还真没碰过她。你可害我亏大了，我觉得那个叶心还真不错，本来还打算往长期发展的，你要补偿我。”

    卢熙泽听了也笑了起来，赶紧端起酒杯：

    “兄弟，敬你一杯。”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别以为一杯酒就打发我了，如果有心，叫小宁帮我介绍几个漂亮的同事？”

    “去死，把我同事介绍给你，还不如直接把她们往狼窝里推。”

    詹军毅身旁的女孩也娇嗔地打了他一下。

    “该罚该罚，美女面前乱说话。”卢熙泽幸灾乐祸地起哄道。

    包间里一片笑声，大家开始碰杯畅饮。

    只有宁小蒙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替叶心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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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逛街

﻿难得今晚不用练操作，不要考理论，宁小蒙央求卢熙泽推掉应酬陪她去逛街。

    难得见宁小蒙会撒娇，卢熙泽于是欣然答应。

    A县的夜晚总是那么多人游离在外，或者在各个娱乐消费场所，或者在各个饭馆，或者就在大街上瞎逛，就是几乎没有在家的。不在家的后果，就是给小偷创造了不少机会，经常听说某人某人的首饰被盗，某人某人的私房钱被搜了出来，还有一个更夸张，那小偷历尽千辛万苦爬进一人家，那家人穷得就剩一台电视机，还是老旧的，小偷怒火心生，把电视机扔到洗衣槽泡水，把那家唯一的电器给破坏了，以泄空手之恨。所以A县最忙的就是警察，一边跟黑社会做斗争，一边应付普通的小偷小摸，没事还得管因为打麻将配合不默契引起的夫妻斗殴。

    卢熙泽把车停在广场旁边，旁边都是些QQ，千里马一类的小价位的车，他的奥迪就显得特别显眼。当时A县私家车还不多，那车子开起来，即使是一辆QQ也让人羡慕不已，不过A县车业的发展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得到飞速的提高，两年之后，时常可见别克、奥迪甚至奔驰、宝马的车标，甚至还出现过林肯加长。不过这些宁小蒙不懂，她知道车的形状，不知道车的品牌。而卢熙泽对奥迪情有独钟，从A4就买起，一直换到A8。

    男人最大的灾难莫过于陪女人逛街，做提款机还不算，还得兼任免费的搬运工，最重要的是要有无比的耐性。不过卢熙泽算比较幸运的，他遇到的是一个百年不遇的懒女人，懒到几个月才出来逛一次街，而且不到一个小时往往就已经累得直嚷着要回家了。

    宁小蒙这次出来逛街完全是心血来潮，因为白天上班的时候，那些护士们在聊最新开的美容店，服装店，还有时尚饰品店，而她居然一点都不懂。身为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对这些完全不了解，于是林灵直接说她是从原始社会穿越过来的，这个说法让宁小蒙倍受刺激，于是决定当晚就亲身体验A县人民大众的夜生活，觉得自己跟领导微服私访一般的新奇。

    穿过广场是一个夜市，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有卖玩具的，旁边围了一堆只玩不买的小家伙，老板孤立无援地四处监督着，那眼神就像防着狼抢走自己的羊的老农民，生怕一不小心被摸走一两个；有卖小饰品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居然也闪闪发光，跟真的金子制造的一般，不过宁小蒙没有兴趣，护士的手是不允许佩带任何东西的，为免手有意见，索性连耳朵，脖子也是空无一物，偶尔卢熙泽会送一两样首饰给她，也被当古董收了起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浪费钱了，还不如直接请她吃饭来得干脆。还有卖衣服的，每个卖衣服的摊位都挂着大小不等的标语：

    “吐血甩卖”、“亏本贱卖”、“最后一天，5折特价”等等，看那最后一天的标语颜色都褪了，也不知道挂了几个最后一天；最特别的是一个卖收缩衣架的，号称不占空间，挂最大限量的衣服。衣架不特别，特别的是卖家嘴巴里出口成章的招揽词汇：

    “收摊了，关门了，再买就要走后门了！”

    “大学生，不种田不种地，专门在家研究高科技。”

    “不是买枪，不是买炮，不要向党中央打报告。”

    让经过的人哭笑不得，宁小蒙却惊为天人，不禁赞叹“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宁小蒙兴奋地在夜市走了一圈，又往步行街逛去，她发现原来逛街挺有意思的，可以观赏世间百态，了解新鲜事物。以前她除了吃饭就是上网，是个典型的宅女。今日一逛，才觉得身边亦有别样的精彩。

    步行街是几年前就打造的了，宁小蒙还在念初中的时候，全市每个县都有自己的步行街，A县的步行街经过几年的冲刷，白天看，已经略显疲态，就像一个不再年轻的美女，年老色衰。不过到晚上看，那些墙壁剥落的漆被闪烁的霓红灯里掩盖了，犹如老女人打上脂粉，风韵犹存，还是值得一看的。步行街的店面相当于非饮食类的美食城，房租也是极其昂贵的。但是运营的结果却没有美食城来得成功，店面的老板更换频繁，有的店从一开张就打着“开张优惠酬宾”的旗号打折，一直打到“本店转让，所有商品X折优惠”为止，最终坚持不倒的就那么几家。

    两人悠闲地走着，没有购物的目的，没有买东西，宁小蒙一般是不乱试人家的东西的，做学生的时候，在学生街，一旦试了衣服不买，那个原本满脸笑容的老板马上就会变成慈禧，恨不得抓你去斩了，直接就骂道：“没钱你买什么衣服！”宁小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于是养成一个习惯，想买东西的时候，看中一样商品，先看价格，在自己接受的范围之内，再尝试。只要适合，基本上掏钱就买了，在女孩子当中，算是相当干脆的人。

    正走着，卢熙泽突然说道：

    “前面那个人很像一个人。”

    “哦？”宁小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的牵着一个女慢慢地踱着步子，那女的似乎怀孕了，从背后看也看不大清楚，只见她一手插在腰间，似乎很辛苦的样子。男的不时低下头和女的说话，低头的时候，侧面清晰可辨。

    没想到偶尔出来逛一次街，会碰到他，张执。A县果然很小，宁小蒙心下想道。

    “是啊，你们见过的。”

    “那个阿兵哥？”

    “对啊，不过他现在不是阿兵了，听说已经转业了。”宁小蒙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旁边那个是他老婆？”

    “应该是吧。”宁小蒙违心地答道，她是自己本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怀孕了。看她转身的时候，肚子不算大，微微隆起，顶多4个月，却一副很辛苦的样子，分明是很享受做孕妇的感觉，做给老公看的。

    说话间，宁小蒙故意放慢了脚步，她不想赶上他们。

    而张执，却看到了他们。

    他看到宁小蒙身边的卢熙泽，脸上的表情难以描述，只见他赶紧搂了妻子的腰，示威般地向他们走去。

    “小蒙，你好啊，真巧，你们也来逛街？”

    宁小蒙跟他点了点头：“是啊。”下意识地躲到卢熙泽身边，对于他，宁小蒙本能地心存戒备。

    卢熙泽感到宁小蒙刻意偎依在自己身边，还道是她想故意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给他看，赶紧配合地搂着她的肩膀。

    张执见状，不动声色地笑道：

    “这种天气很适合逛街的，我要做爸爸了，每天都陪小陈逛。”

    陈香兰甜蜜地靠在丈夫身边。本来不怎么突的肚子有更加刻意地往前顶了顶。

    张执故意当他们的面亲了一下妻子的额头，然后挑衅地看着宁小蒙。那神情似乎在说：“你有眼无珠，没想到做我的妻子这么幸福吧。”

    宁小蒙有点不自在，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香兰怀孕了，是要多走走，不过不要太累哦。”

    “我们香兰是妇产科的，这方面她专业。”

    “那是，我们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宁小蒙跟陈香兰点了点头，拖着卢熙泽就要走。

    张执看着宁小蒙和卢熙泽的背影，心下暗暗恨道：“难怪对我无动于衷，原来是还在等这个阔少，女人都这么势力，还故作清高，原来也不过是想抓住一个有钱人而已。”

    实际上，张执对现在的妻子陈香兰爱不起来，在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心结，他觉得他的妻子是他用转正名额换来的，尽管这个交易是由他提出来的。但是就像大款们都想找一个不爱他们钱的女人，可惜他们周身上下除了钱再无其他，只得把钱拿出来做自己择偶的筹码。

    所以平时他对她妻子总是忽冷忽热，就像对待一只买来的小狗，疼的时候温柔倍至，烦的时候骂得狗血淋头，他骂他妻子的时候，就会想起宁小蒙，每想起一次，就会更恨她一次，如果她答应了自己，自己就不会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骂完之后，把妻子按在床上，抽动的时候脑海里把妻子当成宁小蒙，以满足报复的快感。

    陈香兰始终觉得是丈夫恩赐了自己，她的家人也一直劝她要懂得感恩，好好和张执过下去。对于张执的内心，她不知道，在他骂自己的时候，她把他当成工作有压力，心情不好，而对她温柔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于是在和科室人聊天的时候，夸大了这种幸福，说得多了，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而她确实感受到真正的幸福了，那就是从她怀孕开始。当张执知道她怀孕了的时候，她明显地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他兴奋抱起了她，在那一刻，他觉得她是张家的功臣。也就从那一刻开始，他决定对妻子好一点，暂时把宁小蒙抛却在脑后，他要让妻子给他生一个儿子，然后让宁小蒙看看他现在多幸福，她放弃他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可是今天，他居然发现宁小蒙又和那个富家公子和好了。这让他的心理优势一下子少了一大截。他渴望的就是有一天宁小蒙看着自己幸福嫉妒的眼神，然而她始终是不屑的，从一开始对他就是不屑的。

    这让他非常恼火，这种恼火却无从发泄。

    见过张执之后，宁小蒙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趣，她借口说很累，要卢熙泽送她回家。卢熙泽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却也不说什么，看了她一眼，两人就返回广场。

    还未开车，卢熙泽就接到一个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他大叫一声“什么！”赶紧一边上车，一变嘱咐对方：“你先不要动他，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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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突如其来

﻿不等宁小蒙多问，卢熙泽已经重重地踩下了油门。

    宁小蒙正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来不及多想，赶紧紧紧地抓住安全带，保命要紧，只求着各路神仙，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在外二呆久了，对飙车实在是没有心理承受力。

    车子停在卢家门口，卢熙泽下了车径自往门口走去，宁小蒙看他一脸严肃，也赶紧跟下来。

    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哭，哭声是从楼上传来的，两人赶紧上楼，去卢青根的房间。

    只见卢夫人和女儿卢惜雨趴在地上哭，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卢青根，宁小蒙赶紧上前一看，只见他双眼紧闭，口鼻歪斜，还流着口水。心下暗道“不好”，赶紧叫他们保持安静，一边叫卢熙泽拨打“120”，一边观察卢青根的瞳孔，一侧已经散大了。赶紧迅速地将卢青根的头偏向一侧，拿了双筷子缠上布条放在他上下齿之间，以免他咬伤舌头。又吩咐保姆拿了一些冰块，用毛巾包了敷在头上。做完这些，宁小蒙一时也想不出还要做什么，第一次在医院外面抢救中风的病人，难免紧张得有点条理不清，只得守在一旁密切观察他的生命体征。

    看到小蒙停止了动作，卢熙泽终于敢小声地问：

    “小蒙，怎么回事？”

    “估计是脑溢血，他平时有高血压吗？”

    卢熙泽把目光投像继母赵丽，对于卢青根，一直以来他都心存怨气，所以也从未留意过他的身体，印象中，卢青根永远都是一副暴烈的脾气，他的心就像坚硬的城墙一样，任谁都无法摧毁。可是今天，这个他一向认为是最坚韧的父亲居然倒下了。

    此刻他的内心在深深自责着，几年的怨恨让他忽略了父亲头上渐渐发白的头发，这个老顽固真的老了，这么老的人，还因为大儿子的残疾和二儿子的长年离家而独自在生意场上打拼。

    也许，如果自己在他身边，他就不用这么操劳，也不会引发今天的中风，退一步说，即使会发生今天这个情况，自己也可以早点观察到，早做预防和治疗。

    只听得赵丽说道：

    “我也不大清楚，他这几天一直说头晕，我有叫他去医院看看，他只说这段时间太忙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刚才，我看他很累，就叫他早点上楼休息，等我下楼端茶上来，就看到他晕倒在地了。”说着，开始抹起了眼泪，“宁小姐，他这样要不要紧啊？如果他有个什么……我……”

    宁小蒙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说：“现在要看他脑部出血量会不会多，如果不多，可以自行吸收，如果比较多，就麻烦一点，可能要行开颅术。”

    “那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卢熙泽问道。

    宁小蒙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以他这么大的年纪，多少都有后遗症的，现在不是谈后遗症的问题，现在是连命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数。但她只用眼色回答了卢熙泽，她怕她一说，赵丽会崩溃掉。

    说话间，“120”的车来了，一看宁小蒙在这，稍微放了一下心。“120”的人天天往外二跑，和外二的人都很熟，基本上的抢救又都在外二，因为“120”的护士都是还没考到护士证的年轻护士，基本没有什么抢救经验。

    宁小蒙随他们上了车，有了药物就好多了，赶紧建立静脉通道，“120”的医生开了医嘱：甘露醇250快速静滴，5%的葡萄糖水500ml，维生素C1.0g，维生素B60.1g，10%氯化钾10ml维持滴注。密切观察心率、呼吸、脉搏和瞳孔。低流量给氧，心电监测。

    小县城很小，等做完这些，基本上也到医院了。护工小心翼翼地把卢青根平移到推车上，飞快地送到CT室，做完检查之后先去了内一。

    CT提示脑部有大块的淤血，出血量已经远远超过30毫升，需要立即行开颅血肿清除术，于是又赶紧转到外二。

    又做了一些术前准备，卢青根被送进了手术室。

    经过刚才那阵忙乱，卢熙泽和赵丽呆呆地坐在手术室门口。谁也不说话，他们各怀心事，却都在祈祷手术成功。这时，赵丽的电话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妈妈，爸爸怎么样？好了吗？”

    “小雨，爸爸去做手术了，很快就会好了，你先跟阿姨睡觉，要听话。”

    “恩，我会的，爸爸做了手术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吗？”

    “对……你先休息吧，妈妈还有很多事要忙。”

    挂完电话，赵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卢熙泽看了，不由得走上前去，忘了平时两人的不和，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爸爸会没事的。”

    赵丽听到卢熙泽温和的语气，有点意外地抬起头，一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显得有点不自然。

    卢熙泽见状，很自然地把手挪开，此刻，他亦是心乱如麻，只是身为卢家的男人，这个时候要强装镇定。他掏出一支烟，打了三次火也没打起来。

    宁小蒙把他的打火机拿过来，打上火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宁小蒙，把烟扔了，双手抱头，手指深深地嵌入头发。

    宁小蒙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傻傻地坐在他身边。

    夜晚的手术室门口显得特别安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心情是不平静的，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卢熙泽突然想到要给哥哥打个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又掐了，他想想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也不知道爸爸怎么样，现在打只会让他瞎担心。

    之前逛了一会街，现在挺迟的了，宁小蒙的肚子开始没有忍耐性地“咕咕”叫了起来，宁小蒙拍了拍肚子，暗骂它没有骨气，现在是想吃的时候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先出来的是主任，罗医生还在做最后的缝合。

    三个人赶紧迎上去，询问主任情况怎么样？主任很严肃地跟他们说道：

    “病人出血量比较多，而且时间也太长了一点，早点送来就好了，现在手术做得还可以，但是能不能恢复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了。”

    宁小蒙看着主任，衡量着他话里的严重性。主任看着她，不易觉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宁小蒙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卢青根在一晕厥马上就拨打“120”或者直接送到医院来，成功率也许会大很多，但是也很难说，脑外科的病人往往要看造化，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小县医院里做的手术。A县县医院外二的技术在全市已经算比较领先的了，特别是骨科，一个县医院可以做到颈椎部位的手术，确实很难得，邻县的县医院，连腰椎手术都得请外面的医生来做。但是外二的脑外科发展比较慢，缘于主任相对保守，和神经外科的特殊性。

    只可惜卢青根发病太凶险，根本来不及聘请外面的医生，虽然即使聘请外面的医生成功率也不一定高多少，但对他来说，至少机会会大一点。

    卢熙泽了解到这些，更加陷入深深的懊悔中。自己一走就是大半年不和父亲联系，再见面，却已物是人非。尽管他恨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从小就很佩服父亲，父亲脾气很坏，做事却很执着，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取到。无论在脾气上和性格上，卢熙泽都遗传了父亲，尽管表面不似父亲一般暴躁，内心却经常会冲动行事。

    卢熙泽今天的成绩一大半也是来自于卢青根的帮助，因为母亲，他恨他，但是在事业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脉关系和经营经验都是父亲给他的，否则以他的人生阅历，不可能做这么大的生意。

    现在卢青根倒下了，对卢熙泽来说，是他心里的一座大山倒下了。他可以弃卢家不顾，其实一方面也是相信父亲自己能撑得住。

    卢青根被推到重症监护室，卢熙泽看到父亲紧闭着双眼，头上留着两根引流管，身上还有导尿管，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父亲的气管切开，氧气从那根蓝色的气切套管里输进去。

    积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心里只想着两个字：“完了，完了”。

    他拿起电话，打到远在新加坡的卢熙平那，刚叫了一声“哥……”就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宁小蒙这是第二次看到卢熙泽哭，上一次因为朱婉音，那是愤怒和失望，而这次，分明是绝望。他绝望的时候，哭泣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宁小蒙心开始隐隐地刺痛，她上前把坐在那伤心得一脸颓丧的卢熙泽搂在怀里，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随后两天，知道卢青根生病的消息的人陆续来外二看他，其中除了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有县委书记携同县里的领导，甚至还有市里面的一些领导，以及警察局、财政局，税务局等一些部门的工作人员，连青龙帮的黎姐听说了，都亲自赶来。这些人面上都是悲痛万分，至于心里什么心思，就不是旁人能看透的了。

    因为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探视，卢熙泽和赵丽接待了他们。随同的当然有医院的领导和外二的主任，还有周医生。上级特别批示：无论如何，不惜花费任何代价也要把卢爷救活。

    宁小蒙和科室的工作人员一样，都在暗暗感叹卢青根的人脉之广，难怪他的企业可以做得顺风顺水，敢情白道黑道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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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团聚

﻿大大小小的领导和下属例行公事地探望之后，渐渐人就少了。有几个生意场上的看到卢青根这个模样，料想他命不久矣，即使能活下来也八成是植物人一个，纷纷有了取消合作的念头。只是碍于情面，想观察一阵子再说，原本已谈得八九不离十的生意先拖为上。

    卢青根的生命征暂时还比较平稳，只是瞳孔对光反应一直都没有，伴随一点低烧。脸却肿得如以前的两个大，第一眼看见，没人认得出他的本来面目，还道是一个胖和尚躺在这。

    卢熙泽明显瘦了一圈，那赵丽成天就知道哭，她娘家的人也赶过来了，一行人去外面唠叨了很久，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卢熙泽明显地不耐烦，最善于算计的莫过于赵家的人，如果没猜错，八成在谈万一如何了家产怎么分。

    卢熙泽无暇去理会赵家人的想法，他一心希望父亲吉人天相，能奇迹般地醒过来，然而医生说他还没脱离危险期，还要进一步观察。

    正当卢熙泽茫然无措的时候，外二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正是卢熙平，他用义肢支撑着走路，走得有点不自然，旁边跟着陪护和家亦。家亦远远地看见卢熙泽，大叫一声：“Uncle！”就冲到他怀里，卢熙泽照例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神色复杂地看着哥哥：

    “哥，你终于来了……”

    “爸爸在哪里？”

    卢熙泽指了指重症监护室，卢熙平隔着窗户看去，看见父亲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圈。半天只说出几个字：

    “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

    家亦倒是大声地问道：

    “爸爸，里面那个人是和尚吗？”

    “别胡说，那是爷爷。”

    “爷爷为什么要剃光头？为什么躺在这？为什么一直睡觉？爷爷生病了吗？”

    面对家亦一连串的问题，家人只是一阵心酸，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医院呆了一会，监护室家属不能进去探视，留了赵丽，卢熙泽一行人就先回了家。

    原本就冷清的卢家因为这场变故显得更加冰冷，如渐入深秋的天气一般，只有“家和万事兴”那几个大字孤独地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能不能促使家和，万事兴是很难了。卢青根的家业连一个循序渐进的交接过程的都没有，尽管卢熙泽的成绩有目共睹，但是毕竟还年轻，要一下子接手这么大的家业不免让人置疑。

    卢家笼罩在一片阴云里，赵丽原本没什么想法，被她家里人一提醒，心里也开始担心起自己以后的生活。卢青根就这样走了也就算了，万一瘫痪，自己下半辈子就完了。卢熙平只是伤心，内疚自己从来都不能帮父亲减轻一些负担，忍不住又恨起自己这条腿，只是又不便表露，怕又伤了弟弟的心；卢熙泽伤心之余还有沉重的压力，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父亲突然倒下，自己身上的担子陡然增加了许多，他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感到茫然，对自己能否挑起这副担子，毫无自信。

    难熬的沉默，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

    宁小蒙作为局外人，看到卢家的人这般神情，心里猜了个大概，也不好说什么。陪着他们坐了一下，就说去医院看看进展，便叫卢熙泽送自己走。

    两人再一次来到医院，刚走进外二的门口，就见着一个人站在监护室的窗户外用手帕擦着眼泪。

    那人一身碎花旗袍，侧面看良好的曲线勾勒出她的身材，远远地就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

    卢熙泽的心不由得就跳了起来，宁小蒙则警戒地看着他，因为站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任嫂子朱婉音。那原本该在这的赵丽却不知道去哪了。

    却说这朱婉音和卢熙平离婚后，有人说她去外省了，有人说她闪电地和别人结婚了，又有人说她根本没离开A县，跑到某一个乡镇去开了一个服装店，自己做起了小生意。众说纷纭，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对的，但是宁小蒙和卢熙泽一直也没见过她倒是真的。

    两人悄悄走近，看见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她依然那么恬静，那么动人，依然让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里软软的。宁小蒙不由得妒忌起她来，为什么她可以美成这样？如果自己是她该多好啊，即使不能和卢熙泽在一起，也能让他永远记住自己。不过她随即又自我安慰地想：任她再美，也没有我和卢熙泽有缘分。

    “嫂子……”卢熙泽的声音温柔无比，却听得出他压抑的激动。

    朱婉音闻言惊讶地转过头，她的眼睛里还含着几滴眼泪，衬得她的脸又多了几分凄然的美，所谓的梨花带雨估计就是形容她的。

    她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赶紧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阿泽……你们来了。你……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你永远是我嫂子，卢熙泽心里想道，但是嘴上没有说出口。

    “来了很久了？”

    “还好，来了一下子。我刚听说……”

    “恩，谢谢你。”

    “爸……卢先生以前对我们家的恩情……应该的。”

    “你还是那样，总把那些陈年老事挂在嘴边。”

    两人沉默，突然朱婉音抬起头看着卢熙泽：

    “家亦回来了吗？”

    “刚到，在家里。嫂子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朱婉音的眼神里有抑制不住的惊喜，但是想到卢熙平，又有点担心。

    “嫂子，我……和小蒙陪你去吧。”

    宁小蒙正想看他们这出戏怎么演下去，猛然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他本来是要自己送她去卢家，又怕宁小蒙会吃醋，捎带叫上她一起去。

    宁小蒙忙说：“我等会要上交班，你送嫂子去吧。”

    卢熙泽看着宁小蒙，衡量她话里的真实性，眼神似乎在说：“我叫你去了，是你自己不去啊，别怪我。”

    宁小蒙挑衅地看着他，似乎在说：“小样，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有那想法我去也有，你没那想法我不去也没有。”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厮杀了一阵，最后卢熙泽败下阵来，也不和宁小蒙罗嗦，径自拉着朱婉音出了外二。

    到了卢家，再次回到这个居住了六、七年的房子，朱婉音心情说不出的滋味，不过最让她担心的是，卢熙平能不能接受自己没有预告地来看家亦，她担心他依然没有忘记屈辱，会愤怒地把她赶出门。

    只是思子之情终究占了上风，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家亦毕竟是小孩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妈妈，惊喜地大叫一声：“妈妈！”就抱住妈妈不停地亲，朱婉音许久不见儿子，这一见，禁不住泪流满面，紧紧地抱着儿子，恨不能把他再塞回肚子带走了去。

    卢熙平听到儿子叫“妈妈”，身子一震，慢慢地转过身来，果然见到自己又爱又恨的前妻。看到他们母子久别重逢，尽诉思念之情，心情亦是复杂万分。当初真正把她赶出家的是父亲，事实上，他自己尽管已经知道她的出轨，只要她不说出口，他也会隐瞒一辈子，和她相处下去，因为他爱她，这份感情从小就建立，根深蒂固。只是她终究说出口了，而且那么决绝，这让他没有了作为男人的尊严，所以他恨她。

    在新加坡的那段日子，他没有一天不在恨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也忘不了她，每一次的恨都加深了对她的思念，到最后，思念肯噬着自己的内心，他甚至快投降了，快没有自尊地希望只要她肯回来就好。

    此刻，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就像小时候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欣赏一副画。

    “爸爸，让妈妈留下来吧，我要和妈妈玩。”家亦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卢熙平的想象。他回过神来，看着朱婉音，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尴尬。

    “家亦，不要胡说，你要想妈妈，以后妈妈经常来看你，可以吗？”朱婉音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卢熙平。

    卢熙平被她看得心软软地触动了一下，说话间竟然有些结巴：

    “家亦希望你多……陪陪他，那你晚上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朱婉音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她从心底地感谢他能让儿子和自己多呆一会。

    “谢谢你。”

    卢熙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哥哥的恨也许被时间冲淡了很多，至少他没有马上将嫂子逐出门外，或许，父亲的这次意外，真的能够促使家和，卢家会因为这场灾难团聚在一起吗？

    三个人的内心都有些许感慨，只有家亦雀跃的声音为卢家这段时间的沉闷增添了一丝活力：

    “太好了！妈妈可以来陪我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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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遗产纷争（上）

﻿四十六争夺

    卢青根住院第四天，开始出现持续的高热，无论是药物还是物理降温都无法奏效，呼吸心率也开始加快，呼吸最快的时候达到45次/分，心率135次/分。呼吸道分泌物越来越多，隔一小段时间就得吸一次痰，卢家的人看到吸痰的痛苦，都不忍心再看。

    吸痰之痛苦，非亲身经历的人不能体会，宁小蒙遇到一个气道狭窄的病人，人很清醒，就是无法经正常呼吸道呼吸，于是到外二做了气切，没事干成天顶着一根气切套管走来走去。那人平素吸烟，痰很多，宁小蒙上主班的时候，嘱咐他要把痰咳出来，否则就要吸痰哦。那病人看宁小蒙笑眯眯的样子，打趣道：“那你给我吸吧，我吐不出来。”宁小蒙见他色迷迷的神情，有心要叫他吃吃苦，接上吸引器，就给他吸痰，这一吸，那人眼泪当场流出来，痛苦得连连摆手，直呼“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吐。”从此看到吸引器就退避三舍。吸痰的手法不得当，有时候连昏迷病人都会被刺激得头部脱离床铺。

    罗医生悄悄地跟宁小蒙说道：“17床怕是快不行了，颅内压很高，高热又降不下来，消耗太大，要做好心理准备。”第五天凌晨，卢青根突然变症，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卢家在经历了短暂的团聚之后，最大的顶梁柱彻底倒塌。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卢青根死的时候，卢家仍然无法抑制悲痛，伤心欲绝，追悼会在三天以后，依旧是来医院探望的那一班人。只是卢家人还不知道，那些人探望之后，有一大部分人要求撤资，有的催还公司的债，还有取消合约。这些人的举动无疑让卢家雪上加霜。不过后来都被摆平了，谁也想不到摆平他们的人居然是一个女人。

    卢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卢熙泽就要接手卢家的产业。除了他自己名下的一家房地产公司，一家味精厂和一间茶吧外，他要兼管的还有父亲的房地产公司，邻县的煤矿，工业区里的化工厂和食品加工厂，以及县中央那间20层的三星级酒店青园大酒店。

    卢熙泽正茫然要怎么接手这么多的企业，一上任就收到许多不利的消息，一个个撤单撤资，让他在愤怒之余深刻感受到人心的势力。他黑着脸接受了所有的打击，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父亲的产业发扬光大。

    他把詹军毅叫到公司，叫他帮忙管理。詹军毅的能力是他无所置疑的，两人合作了这么久，卢熙最信任的就是他。另外，原公司的人马有一部分是忠心耿耿的老将，自然继续留用，还要加薪升职，还有一部分是自视不凡，觉得卢熙泽这么年轻，根本没有能力的，卢熙泽意气用事，直接把他们开掉。那些人被开掉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原意是希望卢熙泽给他们增加一点薪酬，结果却丢了饭碗。后悔不已，只好灰溜溜地走人。

    请走了那些人，卢熙泽迫切地需要招聘一些人才，发展成为自己旗下的干将。他深知，留下来的那些老员工多半是看在父亲的交情，对自己的能力仍然是持有怀疑态度的。一些事情自己真要大刀阔斧地干，难免被他们多加阻拦。所以卢熙泽一定要发展一批属于自己的亲信。

    这边卢熙泽为卢家的家业忙得晕头转向，浑然不知，家里已经开始一轮遗产争夺战。

    赵丽首先要求得到卢家一半的财产，理由是卢青根的财产应该按妻子和三个孩子平均分成四份，她和女儿要分得一半。她要求分到卢家现在住着的这幢别墅和青园。其他的按估价摊匀。

    卢熙泽气得想上前撕了赵丽，父亲尸骨未寒，她就琢磨着怎么分家产了。卢熙平坚决不同意，他提议给赵丽母女一笔钱，和城东的两套商品房，并支付妹妹上学和日常生活费到成年，至于这座别墅，是父亲最喜欢的房子，请人看风水，精心盖的，他的灵位必定要安在这。赵丽还年轻，难保以后不再嫁人，如果把这座别墅给了她，以后父亲就没有安生之地了。

    赵家的人想要的当然不是两套商品房这么简单，青园在全市里曾经是层数最高的酒店，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在A县那间四星级酒店盖起来之前，所有人都以能住到青园为荣，青园是用卢青根名字里的“青”字命名的，寓意事业常青，如它所寓意，尽管四星级酒店已经夺走青园最尊贵酒店的称号，老字号的青园的客流量依然很稳定。

    卢家是决然不肯将青园让给赵丽的。青园注入的不仅仅是父亲的心血，它还是父亲的象征。

    卢家的人协商未果，看赵丽那阵势是准备要上法院了。

    一段时间以来的奔波劳累，卢熙泽终于病了，却不愿意去医院，他害怕那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地方。

    宁小蒙让内科医生开了点药水在家里给他输液，一边输，一边安慰他。不过宁小蒙的嘴一到安慰人的时候总是特别笨。

    “你不要着急，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来，你看你，着急得都生病了，你爸爸就是把自己忙累了才中风的。”一说完就想扇自己嘴巴。

    “对不起哦，我……”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卢熙泽苦笑着说。

    宁小蒙一阵内疚，帮他换了一瓶输液。

    “小蒙，依你看，如果卢家要分遗产，该怎么分，既可以保住青园又可以让那个女人满意？”

    “为什么问我？”

    “你也是女人啊，蛮说说看？”

    “女人和女人的欲望是不一样的，况且她后面是她家里人的欲望。”

    “我知道。现在很乱，我怕到了法院，法院会看在她带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的份上，同情她，真的把青园判给她了。”

    “很有可能，现在法律都是偏向女性的。除非，你爸爸生前有立遗嘱，遗嘱没有把青园留给她才行。”

    “我爸发生得这么突然，去哪找遗嘱。”卢熙泽叹了一口气。

    “夫人不是说你爸爸生病之前就一直觉得头晕了吗？”

    “他不是觉得自己只是累了吗，唉，老头子很要强的，他才不会预料到自己走得这么突然。”

    “哦，那我也没办法，我对法律也不懂。”

    卢熙泽知道宁小蒙没有办法，她就一个小护士，能知道什么呢。只是他心里苦闷想找个人说说罢了。

    输完液已经是晚上了，宁小蒙拔了针吩咐卢熙泽好好睡一觉，自己也去睡觉了，今天轮到她上下夜。很快，宁小蒙就跟小猪一样睡着了。

    卢熙泽依旧是失眠，头很晕，却怎么也睡不着。深秋的A县，夜里寒意袭人，卢熙泽披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间，他不想打扰宁小蒙。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在夜色下只是灰蒙蒙地一片，却依然可以看出它们的繁茂。在南方，有很多耐寒的植物能安然度过秋天，甚至是严冬。这些花草都是父亲平时喜欢的，可惜他却没有如它们一般熬过这个冬天。

    卢熙泽又走到书房，随意地翻看着父亲生前的东西，他意外地发现，原来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了书法，虽然笔法不够遒劲，字体却有模有样，外行的人会觉得他的书法有点火候了。他看见父亲写的最多的就是“家和万事兴”，在他心里，家庭不和睦或许是他一生的败笔，他们父子明明都在乎对方，却一样地固执，谁也不肯先服输于谁。

    他拿起书架上的《三国》，那是父亲年轻时最喜欢看的书，小时候，父亲经常会跟他讲三国里面的故事，一个个英雄人物，一场场战火硝烟。卢熙泽听得津津有味。可惜这种时光并不多，父亲总是很忙。因为少，他反而印象深刻，回想起来，历历在目。或许因为父亲喜欢《三国》，所以善于运筹帷幄，即使他性格暴躁，也能将事业做大吧。

    忽然，他看到书里明显有一页纸和其他页不一样平。他翻到那一页，竟然夹着一张纸。

    卢熙泽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那是一张A4纸般大小的横格纸。完全摊开后，卢熙泽惊呆了。

    上面赫然写着“遗嘱”！

    父亲的遗嘱居然会被放在一本书里，而不是保险柜，不是在银行。这让卢熙泽对这两个字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可是那字迹分明就是父亲的手笔，字尾总是略略上翘，来不及多想，卢熙泽赶紧细看内容：

    “医生已诊断我有高血压，想我年纪渐增，怕不时有个万一，先立遗嘱如下：

    我死后，现居住的别墅归长子熙平所有，公司、工厂和酒店均由次子熙泽管理，但熙泽必须保证熙平的生活无忧，待家亦成人，由家亦继承一半。

    惜雨为卢家独女，继承步行街的两个店面。

    赵丽继承城东两套商品房。赵丽尚且年轻，如我不在，可改嫁，但惜雨必须姓卢，否则视为放弃继承权。惜雨今后所需费用可由卢家负责到满二十五岁为止。

    另本人在银行里的存款由以上赵丽、熙平、熙泽、惜雨和家亦均分。

    立遗嘱人：卢青根。X年X月X日”

    立遗嘱的日期在病发的前两天，遗嘱格式随意，内容写得也不甚规范，用的纸也不正式，卢熙泽猜测也许是父亲预感不好，打好的遗嘱草稿。否则不会随便夹在一本书里。只是这份遗嘱是否有法律效力，卢熙泽也不大清楚，他决定去问问律师。

    卢熙泽小心翼翼地把这份遗嘱收好，听见大门有人进来，那清脆的高跟鞋嚣张跋扈地踩着，一听就知道是赵丽回来了。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接了电话，她轻轻地“喂——”了一声，脚步随即变得异常地轻。卢熙泽见她四处张望了一番，赶紧躲进卫生间里，不由心生疑惑，偷偷走近了，竖着耳朵听。

    这一听不要紧，卢熙泽恨不能踹开卫生间的门，将里面的女人拖出来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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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遗产纷争（下）

﻿赵丽接完电话，顺便上了个厕所，开门一看，吓得大叫一声：“啊！”随即强装镇定地问道：“你……在这干吗？”

    卢熙泽阴沉的脸在黑暗中显得肃杀可怕。

    “他是谁？”

    赵丽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显然她的话被卢熙泽听到了，但人到最后时候，总是要挣扎一下，一来纯粹是为了挣扎，二来顺便检测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什么他是谁，我听不明白。”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盖在赵丽的脸上，她一时没想到卢熙泽居然敢打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便开始发挥泼妇的特长，对卢熙泽开始撕扯：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泼妇的身手和抬拳道9段的打架，纯粹勇气占先，实力不足。卢熙泽直接将她一提，扔在一旁，那赵丽原本精心的装束被这一闹弄得披头散发，坐在那整个一典型的泼妇形象。

    打闹声惊醒了卢熙平和保姆，连家亦都揉着眼睛跟了出来，只有宁小蒙那只猪还以为在做梦，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见状，保姆赶紧把赵丽扶起来，赵丽还在“嘤嘤”地哭着，卢熙平则询问弟弟：

    “阿泽，怎么回事？”

    “这个贱货！爸爸是被她气死的！”

    所有人都收了声，包括之前还装可怜哭得正欢畅的赵丽。

    “什么意思？”卢熙平显然十分震惊，却急于了解真相。

    “你自己说，还是要我帮你抖出来？爸爸对你不薄，你却背着他去养男人！”

    “我没有！我也是被逼的！”赵丽闻言弹簧般地反驳道。

    卢熙平的脸色苍白。又一个背夫偷汉的女人，想我卢家家门不幸，尽出这样的事。

    只见赵丽泪如雨下：“我也没有办法，这段时间，青根的死对我打击很大，我都快受不了了。”

    说着，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天，卢青根带她去应酬，没想到同坐的竟然是赵丽的初中同学邓松，那厮初中时就是班上的混混，占着老爹有几个钱，从来不认真读书，成天没事就给老师添点麻烦。当时赵丽在班上算是班花级的人物，邓经常有事没事就去骚扰她。后来赵丽考上中专，就没再联系了。多年不见，邓松承父亲家业成了一家公司的老板。一见赵丽居然跟着一个老头子，不禁暗叹暴殄天物，当天就约赵丽去咖啡厅坐坐。那赵丽想多年老同学未见，况且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坐坐也无妨。谁知那厮给她咖啡里下了药，玷污了她，这还不算，顺带拍了点小录象。

    赵丽羞愤交加，发誓不再与他联系，邓松像尝到腥味的鱼岂肯作罢，几次邀约她都被她拒绝，一气之下，把视频截图了几张照片发到她手机上。

    病发当晚，赵丽下楼给卢青根倒茶，卢青根听到赵丽的手机连续几个短信的声音，好奇地拿起来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当场气血上涌，就倒在了地上。

    赵丽回到房间，一看卢青根躺在地上，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再看到手机里的照片，顿时明白了一切，赶紧抢了手机，删除照片，一时紧张地看着丈夫，怕他突然又坐起来打自己，见他许久未能动弹，才放声大哭。最后打了电话给卢熙泽。

    听到这里，卢熙泽更加气愤！

    “贱人！你为什么不马上叫救护车！你存心要爸爸死！”

    “我没有，我当时很害怕……”

    卢熙泽作势又要打她，卢惜雨见母亲哭得伤心，赶紧护住妈妈：“哥哥，你不要打妈妈。你不要打妈妈。”

    卢熙平见状，制止了弟弟：“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爸爸人都不在了，要怎么样随她去吧。只是……”

    卢熙平目光如刀一般盯着赵丽：

    “青园和这座别墅你休想拿走。”

    “那不行！别墅可以给你，青园我一定要得到，我把我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你父亲了，你们卢家不可能随便就打发了我。”说到遗产，赵丽仍然十分坚决。

    一席话，说得卢熙平也没有了耐性，他最后做了妥协：“两个工厂，你随便挑一个，青园，你想都别想！”

    卢熙泽突然想起那张遗嘱，他慢慢地拿出来，轻蔑地看着赵丽：

    “青园和工厂，都没有你的份。”他摊开了那张纸，大声地宣读了一遍。

    赵丽一听，反射性地跳起来：

    “不可能！你是哪弄来的这张假遗嘱！我在保险柜里都没有看到。”

    “你有爸爸保险柜的密码？难怪爸爸没有把它放在那了。”卢熙泽慢慢地走到赵丽的跟前，“你别管它放在哪，你瞧好了，这是爸爸的亲笔笔迹！”

    “我不相信，青根会对我这么绝情，这遗嘱一定是假的！我要求做鉴定！”

    “随你便！”卢熙泽冷冷地说道，心里却在担心，没有经过律师公证过的遗嘱是否有效。但是这是父亲的手笔是千真万确的。

    “爸爸待你不薄了，你跟了他十年，他让你衣食无忧，给了你多少钱财首饰？现在给你两套房子，还有妹妹的两个店面以及存款，你下半辈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要还做卢家的人，以后有卢家的，决不会饿着你，你要走，这些也足够了。女人，不要太不懂得知足。这些年，你可没卢家赚过一毛钱。”卢熙平乘势说道。

    “你们两个男人合伙来欺负我！我告诉你，我们赵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说着牵着女儿出门了去。

    宁小蒙定的闹钟响了，挣扎着爬起来，听到楼下的吵闹声，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前面的没听到，只听到后面遗嘱什么的，暗暗吃惊，自己随口一说，还真捣腾出一张遗嘱来。

    卢熙泽见赵丽气冲冲地出了门，正想和哥哥具体谈谈这份遗嘱，，抬头见宁小蒙已经起床，决定先送她上夜班了再说。

    车上。卢熙泽问道：

    “你都听到了？”

    “听了一点点，没想到你还真找出一份遗嘱。”

    “不知道有没有法律效力，好象是爸爸打的草稿。不怎么正式。”

    “是不是他亲笔写的咯？是不是在他意识清楚的时候写的咯？”

    “那肯定是，病发前两天爸爸还在处理公司的事，当然很清楚。”

    “那就行了，肯定有法律效力。”

    “你确定？”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确定？你都不看电视的吗？法制节目上经常演的。”

    卢熙泽没有说话，心里却很高兴。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忍不住在宁小蒙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就好了，任你赵丽怎么撒泼也无济于事。卢熙泽恨恨地说道。

    卢家最后的遗产分割自然是按照遗嘱进行。赵家尽管十分不甘，也没有办法。别墅分给大哥，尽管卢熙平极力挽留，卢熙泽还是决定和宁小蒙住自己的那套房子。他意味深长地跟哥哥说：

    “哥，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女人。有的东西过去就让他过去，重新开始未必不是好事。”

    “像我这样，还有谁会接受我。”卢熙平无奈地叹道，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哥，你瞒不了我，其实你一直都没忘记过嫂子，对吗？”

    卢熙平被说中了心事，一时无语。

    “只要你肯原谅嫂子，其他的事，我帮你解决！”

    “你不要乱来！有的东西……可能我永远无法满足她……”

    卢熙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哥，这种事情，只要你能成功一次，生理上就没有问题，估计以前嫂子也比较传统，又担心你吃不消，一直压抑自己不敢提出来。这需要沟通的，我有一个朋友的亲戚，也是……腿脚不方便，但他们的生活很融洽。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别说了，我不需要！”卢熙平的自尊心占了上风，弟弟是健全的人，他又怎能体会自己的苦楚？

    “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她，我也不要任何女人！”说完，卢熙泽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卢熙平独自回房，舔噬着自己的伤口。除了腿有残疾，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何尝没有渴望过女人的温存？只是朱婉音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把自己最原始的欲望深深地压抑在心底。

    而卢熙泽，他明白哥哥的担忧，他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撮合哥哥和嫂子破镜重圆……

    可是，没等他撮合他们，青龙帮的麻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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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林子玫

﻿待卢家的遗产风波平静下来，如黎姐预料，卢熙泽接管了卢家所有企业。这正中她下怀。前段时间，卢家的人狗咬狗，自己闲得看看戏。如今已过了些时日，卢熙泽也该干点正事了。

    卢熙泽看到许杰的电话，不胜其烦，却不得不接。

    “卢总，恭喜你啊，全面接管卢家的产业。”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别跟个女人似的拐弯抹角。”

    “没别的事，卢爷过世，该悲痛的也悲痛这么多时日了，刚升任卢大当家的，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知道了，下个星期一拍城东那块地，拍到的话月底就可以动工。期间的操作详细计划我们当面谈。”

    “很好，希望当面谈的时间不要太久。”

    该来的终究会来。卢熙泽烦闷地掐了电话，重重地靠在椅子上。

    詹军毅直接推门进来，看到卢熙泽的样子，估计他是这段时间累的，也没多问。直接拿了一份简历给他：

    “你看看。”

    卢熙泽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女的简历，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是照片很漂亮。

    “正点吧。”

    卢熙泽白了他一眼：“老兄，我要的不是花瓶，我要的是会干活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只是花瓶呢？她业务水平很不错的，原先在上海做事，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又是独生女，才决定回我们这小地方。”

    “哦？那你自己看吧。小子，你悠着点，别搞出点什么事。”

    詹军毅会意地笑笑，闪出办公室。

    第二天，詹军毅就把那女的带到卢熙泽跟前。果然很漂亮，充满大都市的气息，眉宇间透着一股自信和干练的气质。

    “卢总您好，我叫林子玫。”林子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

    “你好。詹总推荐了你，你以后跟着詹总做事就好了。”

    “好，以后要请詹总和卢总多多指教哦。”

    “一定一定。大家互相学习。”詹军毅在美女面前特别没有免疫力。

    林子玫暂任房地产公司的业务经理，事实上做的事却涵盖了卢家所有企业。不用不知道，这女人相当地有手段，几番下来，把原先准备撤资的，毁约的基本搞定，这无疑给卢熙泽帮了大忙。卢熙泽顿时对她刮目相看，激动地要在全公司开庆功会，表彰她的业绩，给她加薪升职。

    很快，林子玫成了卢熙泽最得力的干将。连詹军毅都不得不服输。但是男人的自尊让他不愿意臣服在一个女人名下，想征服她，詹军毅不得不用美男计，几番攻势下来，林子玫岂是那种不解风情的女人？两人一拍即合，渐渐地如胶似漆。只是让詹军毅感到新鲜的是：林子玫决不和他同居，两人可以幽会，但是要保持独立。或许这就是大城市的女人吧。这样的条件詹军毅求之不得，既可抱得美人，又不妨碍他再去猎守别的猎物。

    宁小蒙见卢熙泽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眉头紧蹙的，倒是一脸春风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交桃花运啦？”

    “是啊，而且是一个很有才的桃花。”

    “哦？”

    卢熙泽把林子玫的事简单跟她说了一下。宁小蒙觉得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她用什么办法，让那些人可以重新和你合作？”

    “办法我不管，不破坏公司就行，她自有她的手段。”

    “如果我是她，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抓住这么多的客户，只有一种方式。”

    “什么？”

    “**。”

    “别胡说，人家可能真有两把刷子呢。被军毅知道你就完了，他会把你大卸八块。”卢熙泽做出一副切菜的姿势。

    “你想啊，她刚从上海回来，对那些老板的性情根本就不了解，如果说是善于抓住人的弱点，那也需要一些时日，有的甚至是吃力不讨好，任你说破嘴皮子也不愿意把钱投在有风险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利益最重要。除非，她能让他们得到一些东西，而男人共通的爱好，无非就一个，而且也是她拿得出手的。”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想不到你这小脑袋里还有点想法。”

    “你哪会想不到？只是你现在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些。”

    卢熙泽内心也承认，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内心变得异常浮躁。他急需做出成绩服众，而林子玫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帮了他大忙。员工对他也服了不少，不再如刚开始般抱着怀疑的态度。只道虎父无犬子，知人善任。

    而宁小蒙，还想到了另一层，那就是女人对女人的直觉。工作了两年半，宁小蒙已经渐渐会学会解读一点人心，医院里的人勾心斗角的大有人在，谁在里面历练久了都会耳濡目染地学到一点。

    林子玫真的是想升职这么简单吗？

    宁小蒙的直觉不无道理，这个女人后来严重地影响了她的生活。

    城东那块地没有悬念地被卢熙泽拍到了手，公司决定开个小小的party。肥水不流外人田，地点选在青园20层的宴会大厅里。

    所有公司的成员都可以带家眷，宁小蒙自然也被卢熙泽抓去精心打扮了一番，顺便带她先吃了点小吃，免得她见多那么多美食又是口水泛滥。这段时间都没空带她好好享受一下，宁小蒙早就垂涎美食已久了。

    来到大厅一看，宁小蒙暗暗感叹，别看A县是小县城，大厅布置得不比电视上的差多少。看来宴会大厅的布置都是互相抄袭的。不同的是，大厅里面的人，尽管努力克制，依然掩饰不住兴奋，里面好多都是基层的工作人员，估计以前都没参加过这类的宴会，好象乡下农民进城，想装成城里人却怎么装也装不像。

    装不像的当然包括宁小蒙。不过她可不想装镇定，抑制不住的惊奇，还有看到周围摆着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点心的惊喜。卢熙泽见她那模样，心想自己刚才交代的都白说了，只得像牵小狗一样地牵着她，免得她出丑。

    宁小蒙被卢熙泽一牵，把理智给牵了回来。放眼望去，只有一个女人是真正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优雅的。看她自信的脸，宁小蒙直觉地猜到她就是林子玫。

    林子玫也看到了他们，端着酒杯笑盈盈地朝他们走来。

    “卢总，你好啊！”

    “小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子玫林总经理。这是我女朋友，宁小蒙。”

    林子玫依旧微笑着把手伸向宁小蒙，灿烂的笑容看不出她内心在想什么，宁小蒙赶紧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只觉得自己动作明显小家子气，她的个头比宁小蒙高很多，估计有一米七多，加上高跟鞋，宁小蒙不得不仰视她。

    詹军毅幽灵一般地，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一手自然地揽起林子玫的腰。

    “小宁可是护士哦。”

    “哦？白衣天使啊，真好。宁小姐是哪个科的？”

    “我是外科的。”

    “哦。”林子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露出职业般的微笑。

    “不打扰两位了，我们到那看看。”詹军毅跟他们道了别，揽着林子玫去阳台单独相处去了。

    卢熙泽估计他们聊到欢处，会直接去楼下开个房间。当下看人到得差不多，就上台讲了几句鼓舞人心的废话。

    宁小蒙崇拜地看着他，觉得这时候的卢熙泽挺有领导风范的，只是惦记着什么时候可以开吃，忍不住斜瞄了一下那些点心，居然有个女的偷偷拿了一块糕点吃得脸鼓鼓的，宁小蒙真担心如果这时候卢熙泽问她一句什么，她会被活活噎死。不过宁小蒙更多的是兴奋，居然在这里碰到同道中人。趁卢熙泽不注意，偷偷跑到那女的身边。

    “好吃吗？”

    那女的被宁小蒙从后面一问，吓得果然噎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把原本就肥胖的脸憋得狰狞恐怖，宁小蒙深感歉意，万一把她噎死了，估计自己还得对着她做人工呼吸，赶紧倒了一杯饮料给她：

    “你没事吧，快喝水快喝水。”

    众人听到这里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卢熙泽眉头一皱，敷衍了几句，就跑到这边来。

    “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噎着了。”宁小蒙尴尬地说。

    “吴会计，要慢点吃。”卢熙泽无奈地对那女的说道。

    吴会计好不容易吞下了那块糕点，忙连连点头，宁小蒙仍然十分内疚地看着她，被卢熙泽拖着走。

    “你没事跟她掺合什么？”

    “我见她也喜欢吃东西，就想跟她探讨一下饮食之道，向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卢熙泽无语。

    宴会结束了，卢熙泽却笑不起来，因为明天，他就要去见许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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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一笔赃款

﻿黎姐今天显得意气风发。她坐在大厅，悠闲地喝着茶。

    A县首富的产业一夜之间都成了她未来的赚钱洗钱工具，而且比她原先计划的还要大，她能不开心？最初只想拿下卢熙泽的公司和工厂，随知一场变故，连卢青根的都揽阔在内了。

    这一等，还是等得有点价值的。

    看黎姐估计有四十岁的年龄，身材却保养得相当好，皮肤受了烟熏难免有些粗糙和些许难以抑制的皱纹，但是以她这个年纪来看，也算不错了。估计和她长期喜欢饮茶的好习惯有关。

    南方县城，多的是茶叶，当然还有茶叶店。A县的茶叶店基本都是连着麻将馆的，通常楼下是茶庄，楼上是麻将馆。就好比喝了酒要唱K，喝了茶就要搓搓麻将。

    这次碰面，黎姐特意选在这家她常来的茶庄。选在这里的目的一来这里相对安静，二来这个位置也比较偏僻，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黎姐一吩咐，茶庄老板很会意地就不再让其他客人来打扰了。

    “黎姐，那小子还没来，要不要催他一下？”许杰吸了一口茶问道。

    “不用了，估计他在给自己鼓气呢。他比他老子可嫩多了，他老头子不知道给多少当官的洗过钱了，到他这，我就要他先给我开开例。”

    黎姐说的就是A县当时的状况。某些政府官员把土地廉价卖给地产商，背后收的好处不仅是地产商的银子，其目的是为了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借用房地产把贪污的钱洗白。顺便把A县的房价炒高。这就是房价为什么降不下来的原因之一。卢青根生前早就深谙此道，卢熙泽只是在他的庇护下才能够不遵守潜规则依然能正常经营的。只是这些卢熙泽不懂，还当真是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江山。

    说话间，卢熙泽来了，随他一起来的还有詹军毅。

    许杰并不意外，他在跟卢熙泽的几次接触中，了解到詹军毅和卢熙泽非同一般的合作关系，这次带他来也有他的道理，詹是他的合作伙伴，在以后的操作中极有可能直接参与此事，二来带他来也可以相互有个照应。黎姐似乎没有注意过这个人，给许杰打了个眼色，许杰附在她耳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就见黎姐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都出去吧。”

    屋里只剩黎姐，许杰，卢熙泽和詹军毅。连黎姐平时的几个干将都无一例外被请了出去。这件事情，黎姐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即使他们知道也不要知道太多细节。

    “卢总，詹总，坐。”黎姐示意道。

    两人回应了一番，相继坐下。

    “咱们其他话就不多说，直接进入主题，两位老总也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咱们速战速决不耽误太多时间。”

    “好。”卢熙泽也不跟他们废话。四人商议了一阵，初步拟定了两个方案。一是作为投资，把现款投到房地产公司，年终根据合同按比例分成；二是开盘的时候，以现款购买房子，将黑钱变成实体物资。将房价炒高后再抛售出去，获得银行正规转帐*。

    “第一笔钱，我不要太多，五百万，就当给卢总壮壮胆，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可以。资金什么时候到？”

    “过两天我叫许杰给你送去。”

    谈完交易，黎姐建议大家一起去消遣消遣，卢熙泽不愿意跟这个女人多呆一秒，找了个借口，退将出来。

    回去的路上，仍然忐忑不安，倒是詹军毅比较沉着：

    “卢子，这点小事就让你怕成这样，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呢。”

    “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切。”詹军毅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一等一的良民在A县会饿死。你是良民，那些地轮的到你？”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行贿，一个洗钱，结果都一样，没被查到逍遥自在，查到就去你罗叔那。”

    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道理。

    “卢子，你现在就是一违法犯罪分子，反正都迈出这一步了，你就大胆地干吧。”

    “如果是刚认识你，我还以为你是青龙帮的间谍，来游说我的。”

    “现在也可以是啊，我倒戈相向了。”

    两人说笑着，车子疾驰而去。

    卢熙泽心里还是有很重的阴影，尽管詹军毅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化，他明白军毅不过也是自我安慰而已。

    心情烦闷至极，卢熙泽想找宁小蒙聊聊。打了她几次电话都没有接，估计她又在抢救病人了。卢熙泽掐了电话，掏出一根烟，一个人坐在车里慢慢抽着。

    跟宁小蒙呆久了，有时候卢熙泽也会试着观察世间百态。

    窗外很多行人在匆忙地走来走去，每个人的神态都不同。大多都是漠然或者严肃的。只有孩子，才显出最自然的纯真。

    只是无论什么神情，在卢熙泽的眼里都是平静的。他们过着平凡人的平静的生活，也许每天都在为柴米油盐劳碌着，但是过得心安理得，没有负罪感。

    正想着，宁小蒙回了电话过来。

    “刚才在抢救病人，现在刚下班，你在哪，过来接我？”

    “好。你在医院门口等我。”

    卢熙泽扔了烟，启动车子朝医院驶去。只有见到宁小蒙，他的内心才会安静一会，他现在很庆幸宁小蒙坚持要做护士，这样至少她有自己的生活。而她这份平静也能在自己彷徨郁闷的时候让自己得到一丝放松。

    宁小蒙坐上车后就兴奋地跟他说着今天抢救的经过，看她眉飞色舞地讲得唾沫横飞，和抑制不住的抢救成功的成就感，卢熙泽很享受。

    护士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稍微感觉到这份职业的价值，尽管最后抢救成功的功劳会被家属们全部归于医生。抢救成功，得到的不是来自家属的肯定，而是来自自我的肯定。

    说了半天，宁小蒙发现卢熙泽盯着自己，突然打住

    了讲述：

    “你干吗这样看我？没见过美女吗？”

    “是没看够美女。”

    “哧哧哧。”宁小蒙又开始臭美，“看美女是要有代价的哦。”

    “好好好，又想叫我请你吃什么？”

    “今天我上班的时候看到报纸上说有一种鱼叫鸦片鱼。好象很好吃哦。”

    “哦，吃鸦片鱼还不简单，家常菜而已。”

    “我都没吃过？”

    “那我们去美食城吧，那里有一家做得不错。”

    听到“鸦片”二字，卢熙泽不知觉就联想到毒品。不知道什么时候黎姐会叫他涉及这块，到时候自己又将如何脱身。又想到公司一大摊的事情，还有哥哥和嫂子，只觉得压抑得喘不气，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干吗？你脸色不对？”

    宁小蒙终于从对鸦片鱼的期待中抽出一点注意力。

    “今天和许杰他们谈过了，开始接手第一笔赃款。”

    “啊？多少钱啊？”

    “钱不是很多，五百万。第一次不会弄太多。”

    “哦。”宁小蒙一听，心情跌入谷底。什么鱼都提不起兴趣了，“要不，我们随便吃一点吧。”

    “干吗？不吃鸦片鱼了？”

    “你说鸦片鱼是不是用毒品做的啊？”

    “傻，那怎么可能。只是弄个噱头而已。”

    “我知道，可是听了就是不舒服。我们吃过桥米线算了。简单又好吃。”

    “随你便，我又省了钱了，真好。”

    两人说笑着开到县城中心常吃的那家过桥米线。这家老板打着正宗云南过桥米线的招牌，说话的却全一色是A县当地的方言，让宁小蒙觉得相当不正宗。在她看来，正宗的过桥米线应该是正宗的云南人用云南人的技术加云南特有的材料制造的云南特有的味道才算。不过，宁小蒙目前还没有吃过具备以上几条条件的正宗过桥米线，加上这家口感适合自己，便也常常光顾。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宁小蒙吃得满脸通红，彻底驱走了寒气。准备回家大睡一觉。卢熙泽却突然停了下来。

    宁小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许杰牵着一个年龄约莫50多岁的妇女匆匆忙忙地上了车。

    “干吗？许杰嘛，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他干吗？我看的是他牵着的那位。”

    “你认识她？”

    “不仅认识，还是相当认识。”猛然间，卢熙泽的脑海里闪电般地掠过一个想法，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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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交易里的交易

﻿这边青龙帮第一笔现款按计划漂白。那边医院的人在忙着职称考试。今年关翌符合报考条件，可以报考中级。

    几个月前，关翌被派往外地进修。这次为了报考特意请假了几天回来。自然又免不了科室的人请吃饭。大家坐一处，才知道卢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今晚宁小蒙没有来，估计她是又有应酬了。关翌心想卢熙泽现在的身份又不比以前，应酬自然比较多，附带的宁小蒙的应酬也少不了。

    座上还有一个身材比较胖的新来的，大概三十三四岁的样子，主任介绍道：“这是李医生，你走后，科室王医生又调到院里做领导了，外二医生严重不足，临时从乡镇卫生院借用的。李医生是主治医生，前年升的主治。”

    关翌连忙举杯敬酒，两人一来一去，再加上其他人，不消一会工夫，关翌就面红耳赤。

    人说喝酒三种消耗途径，一种走血的，随便喝一点就上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一种走肝的，喝酒喝到脸色发青；还有一种走肾的，上面倒进去，下面跟水龙头似的不停地往厕所跑。高手一般都走第三种。至于个别什么也不走却依然海量的，那便是天赋异秉，非常人所能效仿的。

    关翌明显属于走血的类别。酒胆有余酒量不足，略喝一点上了头，便开始兴奋起来。走出门叫服务员：“那个服务员，怎么回事啊，菜就给我们上了两盘，你叫我们吃盘子啊。”那服务员见他满脸通红，犹如关公在世，吓得连连点头，后面的菜直接忽略其他桌，全往这里上。

    那李医生名唤李流西，这个名字口音特殊，从小到大没少遭人取笑过，尤其是用A县当地的方言，和骂小孩打架时说的“闹死啊”差不多。李医生中专医士班毕业，后来函授弄了个大专的文凭，走了点关系，到乡镇卫生院做医生，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混下去了，谁知道县医院突然紧缺人员，他费尽周折，把自己借用了上去。“借用”名额县医院历来有之，名为借用，其实过一段时间往往就以各种名目定在借用单位。

    李流西急于把握住这次机会，要把握机会务必先把握住领导。李流西酒量一般，全部敬酒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发挥能量达到最大效果，于是直接忽略其他同事，一个劲地敬主任和周医生，至于护士，根本不在他视线范围，只有护士长得此荣幸，受他敬了一杯。

    吃完饭照例去唱歌，宁小蒙却拖着卢熙泽来赶场。听说关翌回来，宁小蒙有心要见见他，卢熙泽也是，自从上次说了要请他吃饭，一直也没能如愿。

    卢熙泽的出现让周医生大献殷勤，就差没叫他“卢爷”了。李流西原先看他不是本院的人，年龄又比自己年轻，又只是一个小护士的男朋友，估计不是什么重要人士，权当做没看见，凑到一班护士那玩起“小蜜蜂”的游戏。这一看连周医生都这么殷勤，才猜测是有点分量的人，只可惜，那护士正跟他玩的起劲，揪住他不放，非罚了他六杯酒再说。等六杯酒下肚，卢熙泽已经跟关翌喝上了。

    “早就想和关医生喝一杯了，一直也没有机会，这杯酒谢谢你照顾小蒙。”

    关翌会意，二话不说仰头喝干，之前已经喝得十分兴奋了，这会碰到他们俩，酒勾万千情绪，关翌的话深情款款，却句句发自肺腑。

    “小蒙是个好女孩，你可别负了她。我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了，不过我会像她大哥一样，监督你，保护她。你要是敢对不起他，我豁出去了，也要对你不客气。”

    一番话说得宁小蒙脸上火辣辣的，幸亏KTV里声音嘈杂，没在身边的人听不到关翌的话，要是被同事听到了，不知道以后怎么在医院编排自己了。

    “那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好！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哥们来，咱们兄弟情深，催瓶！”

    “关翌！你酒量不行，不要乱来！”宁小蒙知道关翌喝醉了，赶紧制止。

    卢熙泽摆了摆手，叫服务员拿了两个大扎杯。旁人见扎杯来了，定是有人催瓶，一看居然是关翌和卢熙泽，后者不清楚，前者一向酒量一般的，今天有如此豪情，实在难得，都跟在一旁起哄。

    酒过三巡，卢熙泽吩咐服务员签他的单，借故有事，先行告退。宁小蒙留下来，和他们玩到深夜一点多才散场。一行人还意犹未尽，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地唱着歌。

    几个月后，关翌进修结束，刚好回来参加考试，没有悬念地地通过了。正准备顺顺当当地聘任主治，没想到中间横生了许多枝节，而这些枝节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李流西。这是后话。

    却说当晚卢熙泽撇下宁小*自离去，出了KTV就打了个电话给许杰。这段时间他们的合作尚且顺利，他要找他却不是谈这次交易的事，而是另有其他。

    许杰应邀而来，在青园大厅等候卢熙泽的片刻，又在施展他的魅力和嘴上功夫跟前台小姐推销他的化妆品。按理许杰并不缺钱，他卖化妆品纯粹属于个人怪癖。对于这个妖怪，卢熙泽早已司空见惯，只咳嗽了一声，就径自上了楼。

    许杰朝前台小姐妩媚地笑了笑，留下一张名片：“如有需要，可以电我哦。”便随卢熙泽到他办公室。

    “怎么，卢总还有什么合作上的细节不明白？”

    许杰刚进门，还未坐下就问道。

    卢熙泽也不说话，示意他坐下。盯着他看了半天，许杰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卢总，有话就说，我又不是女人，你看我干吗？”说着无聊地剔起指甲。

    “许萍的妈妈跟你什么关系？”

    卢熙泽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许杰当场僵在那里。

    他的目光瞬间没了刚才的懒散，变得冰冷异常：

    “你什么意思？”

    “那天我看见你挽着她，我可不敢相信，你是爱护孤寡老人才对她那么亲密的。”

    “那又怎么样，碰巧遇到而已。”

    卢熙泽笑了笑，起身边说边走到许杰跟前：“你们没走在一起，我还不觉得，你们走在一起，我觉得你们长得也太有缘分了，怎么看怎么像……母子。”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卢熙泽的脸凑到许杰跟前。

    许杰眯着眼睛回视卢熙泽，猜测他知道多少。

    “你今天叫我来这，想必也去查了不少东西，我也不跟你废话。没错，就是你查到的那样。”

    “这么说，你真的是许萍的哥哥？”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自己调查了大概，邻居证实许杰经常来照顾许萍的妈妈，样子极像母子。但是这话经许杰亲口证实，他还是大为震惊。

    “你是他哥哥，怎么会容许她落入阿胡的手里？”

    “你没有资格怪我？我妹妹会有这样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许杰一把抓起卢熙泽的衣领，作势要打他。

    他们两人如果单挑，应该不相上下。最终许杰放了手。

    “为什么？”卢熙泽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许杰顿了顿，还是说出了真相。

    原来，许杰的父亲以前生性好赌，经常把家里的东西都输个精光，他的母亲不堪忍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他父亲离婚了，他父亲并不知道，他母亲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而且将孩子生了下来，就是许萍，连姓都是随父姓。母亲走后，父亲很后悔，其实他们夫妻感情很好，都是因为自己好赌才有了这种下场。从那以后，父亲再没赌过，开始学开车，一手把许杰拉扯大。也没再找过别的女人，许杰见父亲真心悔改，辛苦地赚钱，对父亲也很孝顺，自己也懂事地帮父亲挣钱还以前欠下的赌债。

    直到那次，许萍死了，她的妈妈来认领女儿的尸体，许杰认出了这是他的母亲，她自然是不认得许杰了，而许杰却认得她。后来许杰又对她偷偷进行了一番调查，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外省赚钱，女儿生下来了，寄放在亲戚家带大，自己只是抽空来探望她，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却见着了女儿的尸体。

    “这么说，阿胡是你下的手？”卢熙泽问道。

    “我替你做了，可惜被你女人救了。”

    “他只是刚好那天夜班而已。我有一个交易，要不要听听？”

    “我也有个交易，不过想先听听你的。”

    “帮我跟青龙帮脱离关系，我可以不告诉黎姐。否则……”

    “哼，否则会怎么样？就算黎姐知道是我做的，现在阿胡就是个废人，你说她会为了他杀了我？”

    卢熙泽脸色陡变：“至少她会废你一条胳膊。”

    “她不会。”许杰轻轻地凑进卢熙泽，得意地说道，“因为她是女人。而且是我的女人。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容易动感情，我跟了她这么多年，她早就爱上我了。”

    卢熙泽顿时哑口无言，他忽略了一这一点，他是许杰，是黎姐的男人。不是青龙帮随便一个手下。

    “我的交易也许你比较有兴趣。”

    卢熙泽心存戒备地看着他，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先说说我给你的条件，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可以帮你脱离青龙帮。”

    “代价呢？”卢熙泽对许杰说出的承诺非常心动，但是他也很清楚，能提出这样的条件，代价一定不小。

    许杰跟他说了一通，只听见卢熙泽愤怒地从牙齿里咬出几个字：

    “你休想！我决不会拿她来做筹码！”

    “本来我撞死阿胡，一了百了，偏偏被她救了，她怎么也要帮我这个忙，而且，你要搞清楚了，她帮的是你！”

    “不行，那样的话，她一辈子都会恨我……”

    “是一时的，不是一辈子。你要真想和她白头到老，就得脱离青龙帮的控制，否则你永远都是提心吊胆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孰轻孰重。”

    “你这么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何苦呢？”卢熙泽忍不住问道。

    只见许杰神色严肃，吐了烟：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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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委屈

﻿这段时间，卢熙泽经常跑外地出差，他看上了邻县的两块地，要顺便绕道去看看煤矿，A县的地能卖的都被卖得差不多了，下面开发的是北区那片山，不过要推平那片山尚需时日，所以卢熙泽打算先标邻县的地，相比A县，邻县落后很多，当A县的房价已经两千多的时候，它那最高的才800多一平方，即使到卢熙泽准备开发的时候，房价也才一千七、八左右，房价就是炒的，善于炒作就有非常大的升值空间。

    宁小蒙一个人住了一段时间。上班下班倒也自在。

    这天一早，宁小蒙听说妇产科的陈香兰生了，因为羊水偏少，到手术室剖腹产，生了个女孩。又听说她老公一看抱出来的是个女孩，手都没接过来，就黑着脸走了。把护士和岳母尴尬得楞在那。她婆婆在乡下，打了个电话，一听是女孩，立即说乡下车不方便，今天就不出来了。

    可怜的陈香兰，宁小蒙心里叹道。从女儿出生这一刻起，她的幸福日子就从此结束了。老一辈有这种思想尚且可以理解，连老公都是这般封建。

    国家提倡男女平等都提倡了几十年了，可是几十年的宣传对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思想实在是难起多大的作用。宁小蒙身边的同事清一色地喜欢男孩，比如罗医生，为了生个男孩，弄了一堆的偏方，其中一条是据说吃面条可以生男孩，理由是面条是碱性的，“Y”染色体更偏好碱性，为此他整整吃了三年面条。果然生了个儿子，于是大肆宣扬自己的理论。还把他弄来房内秘方拿给好友。只可惜后来沿用者成功失败的一半一半。当然也有喜欢女孩的，但是在国家批准生两个的前提下，一男一女，如果只能生一个，首选男孩。

    陈香兰的妈妈自然心里一肚子的火，想女儿千辛万苦生下外孙女，张执却连看都不正眼看一眼。女儿也是你的孩子。只不过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女儿只问张执去哪了，陈妈一阵心酸，只得编排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宁小蒙下楼去住院部后门的供应室借清创包，远远地看见张执坐在供应室前面的花圃边抽着闷烟。赶紧低了头装做没看见。

    不想张执的眼睛跟黑夜里的狗似的，但凡宁小蒙想躲开都会被他瞧见。

    “宁小蒙！”

    “干吗？”

    “没干吗，叫你一下。”

    “恭喜你，做爸爸了。”尽管宁小蒙看见他一脸臭臭的，还是向他道贺。他有轻度心脏病，能生出个健康的孩子已经很好了。

    “就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好恭喜的。”

    宁小蒙马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怎么这么说话？女儿就不是人啦？再说生男生女还不是你们男人的事！”

    “如果……是你生的，女儿我也喜欢。”

    闻言，宁小蒙条件反射地四周看了一眼，还好附近没人。

    “你再乱说话，就别跟我说话了！”说着宁小蒙作势要走。

    “好好，我不说。我只是没做好心里准备，我做梦都是生儿子，怎么会生个女儿呢？”

    “女儿也很不错，我在外二呆久了，真正到最后有病有灾的，身边陪着的都是女儿。人家都说生儿子是名气，生女儿才是福气。”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们张家就绝后了。”

    说到底还是老观念，宁小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每见一次就失望一次。她敷衍道：“我很忙，先走了。”

    “等等。你最近好吗？什么时候结婚啊？”

    “关你什么事啊，你自己先把你老婆孩子照顾好再说。”

    “我关心一下不行啊？”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宁小蒙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跟他说：

    “对不起，你没有资格关心我。”

    张执一把抓住宁小蒙的手：“我有今天，都是被你害的。”

    宁小蒙怒火中烧，我的转正机会都被你卖了，搞得一辈子只能做临时工，没找你算帐，你倒反咬一口。气由心生，另一手迎上去想给他一个耳光。却不想也被他抓在手里。

    路人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被一个男人抓着手，还道是小护士上班时间偷闲和男朋友打情骂俏，看看笑笑，闲事莫管。

    张执的岳母见女婿久久不去病房，终于忍无可忍，叫女儿看着外孙女，自己借口买点东西，就下楼找他。

    刚到楼下，远远看见一个貌似女婿的人抓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走近一看，果然是女婿。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刚刚生孩子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找上别的女人，还在医院里拉拉扯扯。

    当下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张执面前，“啪”地一声居然给了宁小蒙一巴掌。

    那陈妈原本是想打女婿的，走的时候脑子飞快，想到女婿对女儿生女孩子已经心存不满，这会儿功夫又搭上别的女孩，万一自己再一个耳光把他彻底打跑了，女儿下半辈子就完了。当下决定先教训一番这个狐狸精再说。

    陈妈这一耳光把张执和宁小蒙打楞了，张执赶紧放了宁小蒙的手，宁小蒙的手依然停在半空中，竟忘了捂脸。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他都做爸爸了，你还勾引他！你是哪个科的！我告你们院长去。”

    路人被陈妈一声大喝，吸引得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这小护士看起来挺老实的，真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刚才我看到是那个男的拉她的手。”

    “没听她说嘛，那男的当爹了，这护士心里肯定吃醋了。”

    宁小蒙好容易反应过来，气结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到旁人的议论，血往上涌。突然一把把护士服脱了，一巴掌就盖到张执脸上，脸却朝着陈妈。

    “我告诉你，穿上这身衣服我是护士你是病人，脱了这身衣服，我们都是女人。就你女婿这种人渣，我没有兴趣，你把他当个宝贝，你就拿条绳子把他拴住，免得他到处咬人。还有，我是外二的护士，叫宁小蒙，有种你尽管去医院告我！这破护士我还不稀罕当了。”

    说完昂首挺胸地走了，心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脸上那五个手指印仿佛一面得胜的旗帜。只是一到科室，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想自己碰到张执就没有好事。平白无故被冤枉狐狸精，还挨了一耳光。当下委屈得红着眼没有说话。护士长见她衣服都没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这一问不打紧，宁小蒙的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再停不下来。只说碰到陈香兰的丈夫，刚好认识就恭喜他做爸爸了，没想到因为他对妻子生女儿不满的态度惹恼了丈母娘，丈母娘看他们俩在说话，误以为他们有什么云云，至于其他，宁小蒙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是别人因为上次张执从宁小蒙宿舍里被赶出来，到这次又挨打，早已往别处想了。

    听完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不过嘴上都是指责张执和他岳母。宁小蒙一时也分辨不了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委屈地掉眼泪。护士长叫宁小蒙先回去，反正科室这两天也不忙。一边叫工友阿姨把她的护士服给捡回来。

    陈妈终究没有去院长那告宁小蒙，因为宁小蒙走后，张执黑着脸把她数落了一顿，回去又被女儿说了一通，最关键的，听说宁小蒙的男朋友居然是卢熙泽，料想自己也整不过她，反正这耳光一来一去，也算扯平了。

    晚上卢熙泽回来，见宁小蒙脸肿了一大块。吓得以为又发生了医闹，宁小蒙支支吾吾地也不敢说清楚。后来经不住他的再三逼问，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卢熙泽听了，阴沉着脸，只问了一句：“他是人事局什么职位，上面有什么人。”宁小蒙把了解到的据实相告。只希望他没事别打打杀杀就好。卢熙泽吃过一次冲动的苦，收敛了不少，只暗暗记下来，日后逮个机会再整他。打了他的女人，不是随随便便就了事的，只是整当官的不比一般人，最好是借刀杀人，眼下没有什么名目可以整到他，当下只安慰宁小蒙几句。

    张执自从陈香兰生了女儿，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在宁小蒙这碰了壁，一时心里烦闷，整天不着家。那边和领导出去应酬了几次，渐渐也染上了去风月场所的癖好。这种事情，对于男人，就是心理过程，刚开始他也嫌她们脏，去得多了，过了心里的坎，渐渐就上了瘾，那些女人的招数不是陈香兰能给他的，甚至是她想也想不到的。每次和陈香兰行房事的时候，她就跟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而这些女人，却可以把他每一个细胞都哄得****。让他不由的心生感叹：“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有差别。”

    陈香兰终日里只知道以泪洗面，自叹命苦。在别人眼里风光的婚姻，个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关翌终于结束进修回来了，参加完考试，休息了一个星期，正式重新回外二上班。关翌这次进修，由于勤奋好学，被评为优秀进修生，进修的是骨科脊柱。他的回来又为外二增添了一名优秀人才。

    时逢各大学应届生找工作的时候，县医院招进来很多毕业生。众多毕业生轮转下来，主任比较看好的是一个叫周远的医生。于是向院部申请让他定了科。能定在外二几乎是所有医生的梦想，不管是技术还是收入，外二都是全院最高的。所以进外二的医生都是清一色医学院全日制本科毕业生。

    周远定在外二，意味着外二的医生暂时饱和了。其实像外二这样的科室，即使多一两个也无妨，毕竟是在发展的科室。只是主任对李流西的能力不满，有心要把他退回去。

    李流西嗅到主任的意思，又不敢跟主任产生作对。至于周远，不过是个毕业生，对他暂时也造不成威胁，目前最有可能影响他的就是关翌。渐渐地对关翌产生了敌意，并将这种敌意转变成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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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调任

﻿外二要减掉一名医生，主任已经递交申请，实际上，还不如直接说要减掉李流西，只是没有那么直白而已。

    得而复失乃人生之大不幸，李流西这几天上窜下跳，千方百计要让自己留下来。从主任到院长，他的腿都跑细了，无奈外二的主任偏偏以清高自居，不吃他那一套，这李流西做事不经大脑，要减掉他的人就是主任，他刚申请要把他退回，倘若他收了东西，又把他留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明摆着是伸手要东西。外二的主任不留，院领导也没有办法，只得收了东西打着哈哈：“主任那边工作多做一做，按程序要从下面先批了才拿到上面来。”

    李流西费了钱费了力没达到目的，开始绞尽脑汁另找高人，这一想，还真把他一个远房的亲戚给想起来。他表姑丈的表哥是人事局的局长。这么一想，仿佛便秘几天突然通了，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当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向表姑要了电话，花了钱大包小包提着就去找局长。

    局长冷不丁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造访他家，脸露不悦，后来一见他手上提的东西，局长判断礼物价值的眼光相当专业，一眼就判断出价值不菲，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

    李流西诚惶诚恐地落坐后，恭敬地把礼物送上，从一开始的聊家常，到后来切入正题，越说越悲切，本人在医疗这个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了这么多年，把青春和激情都奉献在此了；本人在工作期间，不断地追求尽善尽美，不断提高理论知识和操作能力，获得病人及家属的一致好评；本人工作期间善于处理和领导和同事的关系，口碑甚好。说到最后，就差没声泪俱下地控诉外二过河拆桥，在需要他的时候把他调上来，现在又要退回去。

    那领导强打精神，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敷衍了几句，便把他遣走了。

    李流西深知求领导办事需要持之以恒，仅一次登门是远远不够的，几天后他又登了几次，这几次学乖了，只小坐一会便起身离开，毕竟第一次已经把来意说明，再说就未免太过罗嗦。

    局长被他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精神所打动，确切地说是被他的礼物和钱所打动。终于点头，同意帮他留在外二。

    知道这个事情的还有张执，作为既是他领导，又是他舅舅的局长，张执当然少不了经常登门拉近关系。局长给他说了这段时间李流西的事情。他一听李流西偷偷建议把关翌调走，赶紧拍板同意，他早就看不惯宁小蒙把关翌当成至交，却对自己拒之千里的模样。如此在局长耳边编排了一堆关于关翌清高自傲，目无领导的坏话。局长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目无领导的人，被他这么一挑唆，刚好挑在关键部位，召集了局里几个领导商议此事。

    那几个领导听到局长点名要调关翌，猜想估计他得罪了局长，心里排查了一下关翌跟自己有无关系，发现无利益冲突，都一一附和着通过此提案。

    为表示对关翌的安抚，人事局很快给他升了主治，升完第三天，又下达一份文件，称根据国家文件精神，提高基层医院的医疗水平，经人事局研究决定，特向XX乡镇卫生院输送一名人才，经审核，县医院外二区关翌主治医生德才兼备，符合条件云云，大体意思如此。于下个月正式到卫生院上岗。

    所以说，国家文件的初衷都是美好的，落实到基层就变了味。

    这边关翌刚上主治高兴了没两天，突然莫名其妙接到一纸调任，理由冠冕堂皇，谅你也不能跟国家文件做斗争。谁都看得出来，关翌这一调任十之八九和李流西有关。关翌一走，李流西暂时可以留下。骨科的主治医师不够，即使再进来应届生也只能先跟班，还不能单独值班。

    主任心生懊悔，他原意是想调走李流西，阴错阳差调任书下达的对象却是关翌，无奈凭己之力，难挽大局。

    关翌有苦难言，意志消沉。宁小蒙看见从来不抽烟的他居然也拿起了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下了班，打了个电话给关翌，约了他在茶吧坐一坐。

    关翌掩盖不住的郁闷，垂头丧气地坐在宁小蒙对面，他只恨自己不是女人，可以恣意地大哭一场。宁小蒙帮他叫了一份点心，一泡铁观音。自己叫了一杯果茶。

    “这个事情肯定和李医生有关系，前段时间主任刚提了申请，你的调任就下来了。”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调我走的理由冠冕堂皇。”

    “实在不行，你也去走走关系啊。”

    “没用的，有的东西你不知道。”

    “什么东西？”

    关翌没有说话，宁小蒙从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里隐约感觉到这个事情似乎和自己有点关系，这就更加让她想知道。

    “是什么？如果你不说你就不把我当朋友！”

    关翌低下头：“说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弄不好还会……”

    “说。”宁小蒙的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

    “听说这次提案通过和张执有点关系……”

    宁小蒙顿时明白了，张执估计以为关翌和自己有什么，最重要的，他肯定认为关翌知道他在转正事情上做的手脚。尽管没有证据对他造不成威胁，可是放眼望去，外二只有关翌让他最不舒服。

    “这个人渣！”宁小蒙恨恨地说道。她想现在就冲到他跟前揍他一顿，但是理智告诉她，打他简直是以卵击石，以他的身手，估计自己还没碰到他就被他非礼了。

    “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你去找他，他只会对你不利。”

    “我不去找他，但是，一定要帮你出这口气。”

    “小蒙……”关翌有点紧张，他看见宁小蒙若有所思，不知道她想要干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我胆子很小的。”宁小蒙对他嫣然一笑。

    以宁小蒙的能力，她什么忙也帮不上，打又打不过，上头又没有人。现在她唯一能找的人就是卢熙泽，希望他能想想办法。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去乡镇卫生院基本上前途就荒废了，且不说乡镇卫生院技术上如何，单看简陋的设备，就无法开展任何象样的手术。如果关翌被调到卫生院，他最多做一点小清创。对于一个男人，一个有抱负的医生，这比不让他从事这一行业还更痛苦。

    尽管怕卢熙泽有什么想法，宁小蒙还是鼓起勇气把想法说明了。卢熙泽听完，只说了一句：“把关医生调走？那些领导脑子进水了？”

    “有人故意排挤他的，你一定要帮帮他，要不然他前途就完了。”

    “我老婆这么关心他，看来我不帮都不行啊。”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吃醋啦？你就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我看看吧，姓张的那小子还欠我一笔帐，干脆一并算了。”

    “只要你别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就行。”

    卢熙泽笑了笑。眼神邪恶地看着宁小蒙。宁小蒙警戒地说道：

    “你干吗？”

    “我是生意人，做事情哪有白做的？这段时间都在外头跑，好久没和你温存了。”

    “你……你……你，趁火打劫！我坚决不从！”说着宁小蒙转身要跑，无奈小鸡逃不出老鹰的手掌心，两人调笑了一阵，便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关翌的事，卢熙泽特意请了几个县里的领导，当然包括与卢家历来有深交的县委书记，还有卫生局和人事局局长。

    几杯酒下肚，卢熙泽说明了来意，特意把关翌说成是他兄弟。

    “关翌这个人呢，人品和能力很不错，差的就是人情世故。我是他兄弟，也几次说过他，领导是我们的父母官，父母的孩子很多，谁孝顺，父母就疼谁。”一席话说得在坐的领导哈哈大笑。连卢总都成了自己的孩子了，心里受用得紧。

    “他成天只知道钻研那几块骨头，没什么见识，以后我准备好好带他，人都是要历练才会成熟。只可惜，他要调去乡下了，做兄弟的我，以后想带他孝敬各位领导都没有机会了。”

    那女县委书记笑道：“卢总的兄弟，去乡下干什么，县医院有的是他施展的地方。”

    县委书记这一表态，人事局局长连连点头称“是”。

    “有您这句话，我卢某就放心了。”说着卢熙泽举杯敬了县委书记一杯。

    “可是国家文件下达的是这个意思。”人事局局长心里觉得对不起那一堆礼品，一心想讨个两全之策。

    县委书记心里明白他定是收了人家好处不好交代。

    “县医院也是基层医院，更需要留住人才，只要是人才，我们都要，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这个科室不需要，总有需要的科室嘛。”

    人事局局长会意地点头称“对”。

    几天后，新的人事安排公布：关翌继续留在外二，李流西调到急诊科。

    张执见宁小蒙的男友居然出面帮关翌，心下气愤却也无计可施，他不知道，后面真正整的才轮到他。当然，这是后话。

    这边卢熙泽忙着标邻县的地，卢熙平见弟弟到处奔波，着实辛苦，就想着帮他去公司看看。哥哥能帮忙，卢熙泽打心里开心，倒不是指望他能帮自己做什么，只是做点事情能让哥哥忙碌起来，少想一点事情。

    卢熙平大学里念的就是商贸类，只是毕业了一直也没用得上，平时在家里只上网写点小文章，过着安静的生活。这次父亲过世，对他打击很大，他也决心不再如以前一样在家里做废人。试图帮弟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没想到这一帮忙，让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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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察觉

﻿卢熙平在公司里看了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心里略微放心，弟弟看来大有爸爸年轻时的风范，偌大一份家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顺利接手。

    卢熙泽和詹军毅都不在，公司暂时由林子玫和几位老员工管理一切日常事务。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卢熙平叫道：“请进。”

    只见林子玫微笑着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卢总，这是您要的财务报表，这里是最近半年内的。”

    “谢谢，你先忙吧。”

    “好的。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说着林子玫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卢熙平看着这一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等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点头晕。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分析了一番，尽管不能全看明白，也了解到一个大概。当看到现金流量表的时候，他开始注意到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按道理，房地产行业怎么可能出现大笔的现金流入？买一套房子，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即使只是付个首付也得几万块钱，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转帐。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这样情况，也还正常，这几个月来，现金成交粗略估算一下竟然高达一两千万。卢熙平又把林子玫叫进来。

    “把这几个月成交的客户信息给我拿进来。”

    卢熙平找到那些用现金支付全款的客户，名字不一，但是林子玫却说来办理的几乎都是同一个人，那人是个男的，五官英俊，外表看起来很斯文。每次来都是直接找卢熙泽，卢总吩咐了，我们只是给他办理相关的手续，别的也没有多问。

    卢熙平看着林子玫，她回答得很平静，不动声色，没有一丝惊讶或者疑惑的神情。他猜测她知道点什么或者早就看出这其中的蹊跷了。只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只等弟弟回来，亲自问他。便打发她出去。

    林子玫依然微笑着点头离开，正走到门口，听见卢熙平叫住她：

    “会计那边只做一份报表？”

    林子玫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公司做假帐几乎是人人皆知的秘密。她只说了一句：“我们每个月都要把报表上交税务局的，所以一般都做两份，自己一份留底。”

    卢熙平暗道：这女人不简单。她这一番话既告诉他公司不只做一份报表，而且也告诉他自己只知道公司另有一份，至于真的假的不是我管的范围，我一概不知道。

    “知道了。”

    林子玫在职场上打拼多年，看到同一个人成天提着现款来交易，早就看出来那人来历不明。只是无论自己现在职位多高，也还是一个打工的，有的东西不便多问就永远也不要问。至于卢熙平，他从来不管公司的事，这几天突然来公司查帐目，说不定是兄弟两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豪门兄弟争家产的事见得多了。既然他问就回答便是。这么多年她学会两个生存条件：一是努力往上爬，二是注意明哲保身。

    卢熙泽刚回来就接到哥哥的电话，叫他晚上回家吃饭。宁小蒙今天上夜班，卢熙泽便一个人回了卢家。

    卢熙泽看家里只有三个男人，两个大男人，一个小男人。一点生气都没有。就偷偷跟家亦说：“家亦，你看我们就这么三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你想不想叫妈妈来？”

    “好啊好啊。可是爸爸……”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说，爸爸一定会少数服从多数。”

    于是家亦拖着卢熙泽去跟爸爸求情，卢熙平责怪地看了一眼弟弟，知道这定是他出的主意，不过看到家亦渴望的眼神，还有卢熙泽在一旁附和，点头答应了。

    只要能见儿子，朱婉音总愿意撇下别的事情。不到半小时，朱婉音就到了卢家。看见家亦，两人又是一番亲热。便落座开吃。

    卢熙泽看到哥哥忍不住偷偷地看朱婉音，面上却仍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笑道：

    “你看，家亦看到嫂子，吃饭都吃得特别多，如果能天天看到妈妈，肯定会又高又壮！”

    卢熙平和朱婉音都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坐在那。

    “对啊对啊，妈妈，你以后天天都来陪我好不好？”

    “家亦，你看你，饭都吃到脸上去了，我帮你拿条毛巾。”朱婉音赶紧转移了话题。

    卢熙平见朱婉音起身，白了弟弟一眼：

    “吃饭的时候不要老是说话，影响消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卢熙泽只是笑笑，顺便偷偷和家亦做了个鬼脸。

    吃完饭，因为卢熙平想和弟弟谈点事，也没理会他们母子，朱婉音乐得和儿子多呆一会，便呆在那跟他一起玩游戏。

    两人到了书房，卢熙泽打趣道：

    “你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多好啊。哥，什么时候把嫂子接回家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还以为你的脾气像妈妈，没想到也和爸爸一样固执！”

    “废话少说，阿泽，今天叫你来，我有正事问你。”

    卢熙泽见哥哥一脸严肃，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什么事，哥？”

    “我这几天去你公司看了一下，发现资金有很大问题。”

    卢熙泽心里陡然沉了一下，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怎么了？有人挪用公款？”

    “别转移话题，你别告诉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卢熙泽还在做垂死挣扎。

    “够了，阿泽，我也不绕弯子，你是不是在帮人洗钱？”说话间卢熙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弟弟，不容许他有说谎的机会。

    “哥……”卢熙泽看到一向温和的哥哥突然这个神情，有点不适应。

    “是不是？”卢熙平继续逼问道。

    卢熙泽的眼神不由得开始躲闪。

    “阿泽，对方是谁？是政府官员还是黑社会？”

    “哥，你不要管了，你安静过你的生活吧。把嫂子接回来，其他的事我一个人处理就行。”

    “你混帐！你要被抓进去了，你把卢家这么大的产业扔给我啊！你对得起爸爸吗？”

    “爸爸生前也做过这种事情，这还不都是很正常的！”

    “爸爸，爸爸有多少能耐，你有多少能耐，爸爸可以撑到自然死亡，你呢？你还年轻，是不是要到牢里过下半辈子？爸爸把家业交给你，不是叫你做违法的事情，对他来说，家和才是最重要的。你进去了，爸爸在下面也不会原谅你！”

    卢熙泽被哥哥一番抢白一时无语。

    卢熙平看到弟弟的表情，语言有所缓和：

    “不管你以前做过多少，马上停止！”

    “不可能的，哥，一旦踏进去，就没那么容易抽身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

    对弟弟，卢熙平再了解不过了，他虽然做事冲动，有时不计后果，但是犯点小错误是常事，要他做这种事还不至于，除非他有什么把柄被捏在手上。

    卢熙泽经不住哥哥的一再逼问，终于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卢熙平听完之后痛苦万分，只喃喃自言道：“又是因为我，你怎么这么傻。”

    “当时我也是一时糊涂。我恨不得把那小子碎尸万段！”

    “你就是这样，小时候经常为一点小事跟人打架，大了还是这么不成熟。做事情要想想后果。”

    “哥，你放心，我会没事的。”卢熙泽想起和许杰的交易。

    “没事？你惹上黑社会了还没事？说得轻巧。”

    “我做事自有分寸。你放心，即使有事，也不会连累到家人。”

    “你有事就是连累了，你出事了，卢家怎么办，还有小宁怎么办？你做事都不考虑考虑她。”

    想到宁小蒙，卢熙泽无言以对，想起和许杰的交易，他的心里堵得难受，却无法和旁人倾诉。

    卢熙泽走后，卢熙平一夜没睡，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这一生对谁都是拖累，小时候拖累了父亲，结婚拖累了妻子，连离婚了还得拖累弟弟。想了一夜，觉得事情因自己而起，不能坐视不管，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去青龙帮找黎姐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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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破镜重圆

﻿青龙帮。

    “黎姐，卢家来人了。”

    “卢熙泽？他来干吗？有事联系阿杰就行了。”

    “不是，是卢家瘸的那个。”

    “卢熙平？他吃饱了撑的，拖着一条残腿想来青龙帮砸场子？”

    许杰凑过来，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八成是兄弟情深，给他弟弟说情来了。”

    “青龙帮是说情的地方么？愚蠢！阿杰，你会会他，我还要去阿倪那边洗脸。迟一点你来接我。”说着黎姐叫了一个小弟送她去美容院。

    卢熙平走近门口的时候，远远瞧进一个身影钻进一辆车里，尽管车子的玻璃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还是能感觉到里面的人射出来的灼人的目光。

    走进大门，屋里两旁懒散地坐着一些人，无非在玩一些消遣的游戏。没有如电视上的正襟危坐的架势，卢熙平感觉到一股刻意的冷漠，心里倒觉得稍稍安定。今天他完全一个人来，倘若有什么危险，丝毫无还手之力。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有两个小弟看见他，却没有一个人阻拦，当然也没有人叫他进来。

    偌大一个青龙帮，让他出入如无人之境，太不正常了。

    卢熙平的心开始戒备，只一刹那，突然他自嘲地笑笑，凭己之力，如果他们真要怎么样，再怎么戒备都无济于事。这么一想，倒放松了许多。

    只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手上似乎在玩弄着什么。

    卢熙平问道：“黎姐呢？”

    那男人转过身来，一张帅气又邪魅的脸，带着玩味的笑，手上抚弄的是一柄澄澄发亮的匕首。匕首的寒气与他脸上的阴狠互相辉映。

    “卢大公子，今天怎么有雅兴光临我们这？”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许杰？”

    “正是，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是为你弟弟的事来。”

    “很好，你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说吧，你开个价。”

    “这个我和他已经谈过了，而且彼此交易很愉快。”许杰说着耸了耸肩。

    “你知道我指什么。只要我给得起，你尽管提。”

    “我说不呢？”

    “你们无非就是求财。换一种方式未尝不可，何必非要强人所难。”

    “不瞒你说，我们青龙帮干的就是强人所难的事。”

    “要怎样才能放过他？”卢熙平的语气由交易变成了乞求。

    “青龙帮一向不是说情的地方。”许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是卢大公子，当然和一般人不一样，我倒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哦？”卢熙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听我兄弟说，你那位被你赶出家的前妻现在独守空房？那天我一个兄弟见了，惊为天人，如此美女，干耗在家里闲着，未免暴殄天物啊。”

    一旁的小弟闻言，哄然大笑，笑声尽是嘲弄的意味。

    “你想干什么？”卢熙平从听到“前妻”二字开始脸色就渐渐阴沉。

    “她最近好象经常去你家，你们不会重修旧好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卢熙平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

    “倘若你们重修旧好了呢，我就不拆人一对鸳鸯，倘若不是，反正她都与你无干，何不成人之美，让给我兄弟？我兄弟会好好疼她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赶紧附和道：“那是，兄弟我别的没什么，疼女人最拿手了，是不是啊，啊？哈哈哈哈！”

    “你做梦，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啧啧啧。你跟我没完？”许杰上下打量了一遍卢熙平，特意看了看他的腿，嘲讽地摇了摇头。

    “难怪你弟弟会为你的事找上青龙帮，都甩了，还这么在意她。她给你戴了一顶绿帽子了，你也无所谓。”

    “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可是你用家事跟我做交易。”

    “你休想！”

    “等你看到朱婉音和我兄弟亲热的时候就知道是不是我休想了。”

    卢熙平一听，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整个人扑过去，试图要打许杰。

    许杰一声冷笑，只轻轻一勾脚，卢熙平整个人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顿时，卢熙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看到血从他的残肢缓缓地流出来，义肢早已脱离了原先的位置。

    “卢熙平，你来这里简直是自讨苦吃。看在你弟弟的份上，我今天不和你计较。至于这个。”许杰凑近卢熙平小声地说道，然后站起身来，瞄了一眼卢熙平的残肢，“只是提醒你，青龙帮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许杰，我不会放过你的。”卢熙平动弹不得，只剩嘴里叫嚣的份。

    许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想你平常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今天怎么会到这自取其辱。你们两个，把他拖出去。”说着，许杰掏出电话，只跟对方说了一句：

    “你哥在我们这。”就把电话挂了。

    当卢熙平被送到外二的时候，宁小蒙正在和同事们海侃着。就听到一声：

    “小蒙，快叫医生来！”

    卢熙泽的声音让宁小蒙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待看到是卢熙平，心情稍微有点安心，随即自责自己怎么可以因为不是卢熙泽而是他哥哥就可以安心呢。忍不住在心里小小检讨了一番。

    “你又在想什么呢？”卢熙泽趁医生带哥哥去检查的当口，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宁小蒙，“你这样做护士？病人怎么放心？”

    一席话说得宁小蒙又一阵不好意思。仍然不忘八卦地问怎么回事：

    “大哥怎么啦？摔着了，还是……”

    “回去再说。我去看看怎么样。”

    接诊的正是关翌，他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皮肤损伤，不过近期最好不要用义肢，要等皮肤愈合了才可以继续用。接着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因为卢家人比较小心，开了一些预防性的消炎药。嘱咐回家继续观察。

    说话间，一个女人急促的高跟鞋从外二门口走进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接到电话的朱婉音。看样子她刚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还来不及处理干，身上穿着家居服，和她平常精心的梳妆大相径庭。不过，在宁小蒙眼里，倒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情，一种凌乱而自然的美。

    “熙平，你怎么样了？”

    即使着急，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动人。

    真正的美女就是一言一行，一笑一颦，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女性的魅力；真正的美女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让人摒住呼吸，生怕气大了吹乱了她，话重了伤着了她；真正的美女就是男女通杀，老少皆宜，可以让诸如宁小蒙一类的女人也可以像欣赏一副画一样静静地看着她。

    卢熙平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正焦急地看着自己，目光充满了关切。他无法想象他在青龙帮那些人渣身下是什么模样。想到那个场景，就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内心。

    突然，他一把把朱婉音拥在怀里。

    “你不可以落入他们手里，你是我的。”

    外二全体医护人员包括病人和家属，亲眼目睹了这一煽情的画面。

    朱婉音不明就理，但是感动于卢熙平的原谅，积郁的眼泪忍不住倾泻而下。她后悔，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却在离开他之后，才发觉七年多的婚姻，早已让自己习惯了他的存在，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家亦，那是她永远也割舍不下的牵挂。

    卢熙泽看到哥哥抛却心结，原谅了嫂子，心里没有妒忌，没有难过，而是发自心底的欣慰。在他看来，没有人比哥哥和嫂子更相配的夫妻了。

    回头的瞬间，他看见宁小蒙感动得眼圈发红，宁小蒙也注意到了他，朝他比着一个胜利的手势。

    朱婉音重新回了卢家，冷清已久的卢家终于有了往日的生机，甚至比以前还更融洽。

    阳台上，卢熙泽在打着电话：

    “你怎么把我哥伤那么重？万一他再站不起来怎么办？”

    “一个男人，有勇气独闯青龙帮，那么一点皮外伤算什么。要赢得美人归，不施一点苦肉计不是行的。”

    “那倒也是，现在他们和好了，我也不跟你计较。”

    “他们是和好了，你这边麻烦可来了。这段时间，警局那边抓毒抓得紧，货被截两次了，看这样子，黎姐要从你那下手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过也没那么快，云南那边盯得紧，很难进来，到我们这小旮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目前青龙帮还有一些积货，能顶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他们有行动了，我会通知你，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卢熙泽掐了电话，掏出一根烟，烟圈里尽是无言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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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闹鬼

﻿宁小蒙上完交班，再和上夜护士交接完，已是晚上8点。卢熙泽今天的饭局是赶不上了，反正没得吃，宁小蒙自己叫了一辆车回家。

    A县的出租车清一色的是黄色面包，充当着小型公交车的作用，沿途即停即上，即上即开，按路线走，走完全程才一块五。不过由于A县比较小，一车最多可以拉六个人，加上中途上下车的，一天下来，收入也颇为可观。

    发现这个商机的人越来越多，小出租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于是时常可以看到无数黄色的面包车在A县大街上横冲直撞，上演好莱钨惊险大片。远远看见前面站着两位翘首顾盼的人，立马会有三辆车以飞一般的速度挤到他们跟前，直接把本来就狭小的街道全部堵死，全然不顾身后一片骂娘声。当然这些人也是外二忠实的顾客。

    事故发生得多了，A县的交警终于引起了重视，分派了不少警力在几个交通拥挤的地段疏导。于是经常有飙车的司机飙到兴奋处突然看见前面有个身穿交警服的人矗立在那，赶紧紧急刹车，在距离交警十公分的地方猛然停下来。那交警吓的面如土色，一身冷汗，赶紧掏出罚单，罚款一百块压压惊。

    宁小蒙坐车的时候在晚上，还好不怎么拥挤，基本上，A县三分之二的人已经在KTV，饭馆和麻将馆里泡住。那司机开得也难得地悠然自得。居然冷不丁冒出几句走调走到北极的歌出来。宁小蒙恨不得选择性耳聋。

    好不容易强忍着被荼毒的耳朵坐到家门口。宁小蒙逃也似地离开面包车，抬头一看，家里居然灯是亮着的。不禁纳闷，卢熙泽今天转性啦，这么早就回家了？

    当下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拿出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一盏小小的装饰灯开着。宁小蒙疑惑地走进房间一看，房间里也空无一人。

    突然，她听到身后一声声响，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当即吓得发挥她的高分贝嗓音大叫一声：“啊——”

    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嗖”地一声从她眼前闪过。

    黑影闪过的同时，装饰灯突然暗了。

    宁小蒙第一个反应就是碰到鬼了。宁小蒙平时就善于想象，有时候走台阶走着走着会突然想如果这台阶突然少掉一层会怎么样？然后自己吓得一身冷汗，瞳孔散大。

    那“鬼”估计被她的声音惊到，黑暗中，宁小蒙看见它居然捂起了耳朵。而且宁小蒙看那身形，还是个女的。有一句话好象是“贼是男的狠，鬼是女的厉”，这么一想，宁小蒙觉得自己每根头发都竖了起来，幸好是用皮筋扎着，否则，自己也要跟着变成黑发魔女了。

    那“鬼”见她停了喊声，赶紧一转身，从刚才宁小蒙忘了锁的门里溜了出去，楼梯口里响起了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

    果然是女鬼，宁小蒙第一个反应是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眼前一片光明，宁小蒙才稍稍安了点心，只是依然惊魂未定。猫在角落瑟瑟发抖。

    许久，她才安静下来，开始静静地理清思路。

    安静下来，她开始嘲笑自己的胆小，尽管自己善于想象，但是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有鬼的话，外二都不知道游离着鬼魂了。

    那“鬼”八成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女人进他们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卢熙泽带来的，但是他没在；二是小偷。

    刚才灯突然暗掉，明显是她不想让她看清她的模样。

    宁小蒙壮着胆子查看了一下窗户和门，丝毫没有破损。排除了破门而入的可能性，况且，这套房子在五楼，量她一介女流想从窗户爬上来也不可能。

    难道，她有钥匙？

    这套房子，有钥匙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宁小蒙，还有一个是死去的许萍。

    不会真的是鬼吧？想到这里，宁小蒙的背后又是一阵凉凉的。

    她赶紧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卢熙泽，叫他赶紧回家，免得自己一个人提心吊胆。

    电话打了许久却没人接。宁小蒙不死心，依然执着地拨着。

    终于，有人接听了电话，宁小蒙如遇到救星一般地“喂……”了一声就开始哭。她已经吓得不行了。

    电话里传出詹军毅的声音：

    “小宁，怎么了？”

    宁小蒙的声音“嘎”然而止，“卢熙泽呢？”

    “他喝高了，现在不省人事的，还在我家呢，我以为你还没下班，我现在就送他过去吧。”

    “哦。”宁小蒙想想，即使是一个喝醉了的卢熙泽也比没有他强，至少身边还有一个活人可以壮壮胆。

    詹军毅把卢熙泽扔给她，调侃地说道：

    “卢子酒盖的酒量，偏把自己当酒桶喝，结果一喝喝成了酒缸，这个酒缸交给你了啊。”

    宁小蒙一边自言自语地数落着，一边拼命搬动着这个庞然大物，无奈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实在不是宁小蒙能挪动的物体。

    突然，宁小蒙的手停了下来，她的脑海里急速飞转着。

    因为她看到，卢熙泽的钥匙不见了。

    会不会在饭店里丢了？

    如果被人捡到，再如果被人开了进来……

    但是，这个人也太厉害了，她怎么知道他的家在哪？

    除非，是认识卢熙泽的。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宁小蒙有点害怕，只得大叫一声：“谁啊！”

    “是我，军毅！”

    一听是詹军毅的声音，宁小蒙放了心。赶紧开了门，顺便叫他帮自己把卢熙泽拖到房间里去。

    末了，詹军毅喘着气说道：

    “卢子越来越肥了，你要督促他减肥啊。他的钥匙忘在我家了，喏——”

    说着詹军毅掏出一串钥匙给她。正是卢熙泽丢掉的那串。

    宁小蒙说了声“谢谢”。心里暗暗嘲笑自己刚才太多心了。

    是认识卢熙泽的，可惜是个男的，还不是别人，是詹军毅。

    一夜开灯着睡。

    第二天，卢熙泽头痛欲裂地，床都起不来。看到宁小蒙在他跟前晃来晃去，一会拿毛巾，一会拿水。便问道：

    “你今天没上班？”

    “是啊，补休。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可能昨天状态不好，我觉得都没喝多少都醉了。”

    “哦，你没那个酒量就别逞能，每次都说没喝多少，结果十次有八次是醉的。”

    “我也不想啊，喝酒很痛苦的呢。我现在头好晕啊。”

    “活该！你知道吗？昨天我们家见鬼了。”想起昨天那一幕，宁小蒙惊魂未定。

    “胡说八道，你眼镜没戴，看花了吧。”

    “真的！”宁小蒙最恨别人不相信她，弹簧似地跳起来，把昨天的经过讲了一遍，期间添点油加点醋，尤其在描述那“鬼”的恐怖和自己的害怕的时候，说得简直和惊悚片差不多。

    卢熙泽听了，脸色渐渐阴了下来。

    宁小蒙当他也相信了自己看到的“鬼”。赶紧乘机说道：

    “我们要不要叫人做做迷信什么的？”

    卢熙泽白了她一眼。

    “你的钥匙有没丢？”

    “没有啊，丢了我怎么开门进来哦。”

    闻言，他强忍头晕，一屁股坐起来，看了旁边自己的裤子，钥匙还在。不禁疑惑地说：“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对了，你的钥匙昨天丢在军毅家了，后来他送来的。”

    “军毅？我怎么会去他家？”

    “你喝多啦，我又在上晚班，他就把你先弄他家去了。后来我打电话给你，他接的，知道我回来了，才把你送来。”

    “哦，我知道了，小蒙，我们先把锁换了！”

    卢熙泽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有些东西他想确认，又害怕确认。他希望是自己多疑了。

    宁小蒙听到这句话，又看到他这般神情。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和卢熙泽一样，她希望那可能是答案，但是又害怕那是答案。

    “现在吗？”

    “马上！”

    “好！我认识一家修锁的，上次弄锁的时候手受伤了，到我们科做清创，刚好是我夜班，无聊就跟我聊开了，顺便推销一下他的锁店。”

    “可以，就他吧。我头很晕，你自己跑一趟？”

    “好啊，你先休息吧。”

    走出门口的时候，宁小蒙突然回头问道：

    “阿泽，那个人，不是鬼，是人，对吗？而且是认识你的？”

    “知道了还问，臭丫头！”

    “可是我很不希望是他！”

    “我也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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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计划

﻿“明天黎姐会亲自跟你洽谈上次跟你说的事情。”

    卢熙泽听完这句话便掐掉了电话。

    他的脸色开始沉重无比。

    看着身边沉睡的宁小蒙，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嘴巴还在轻轻地咂着，分明是又梦见什么好吃的了。昨夜的激情，仍然让她一脸抹不去的春意。也许对她来说，现在是最幸福最安稳的时候。

    想到即将牵连到无辜的她，卢熙泽的心里开始一阵隐隐的疼。他只想保护她一辈子，安逸无忧，却未曾想，自从她认识自己，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平静过。

    卢熙泽在走进青龙帮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然黎姐几句话后，就直接说明了这番请他来的意图。

    “卢总，前段时间我们合作很愉快。”

    “恩哼。”

    “生意人，自是没有嫌钱多的。我有一桩生意不知道卢总有没有兴趣听听？”

    “上次洽谈的时候，我已经表明了，除了毒品，其他都好商量。”

    黎姐微微一笑，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

    “到这赚钱，什么钱性质都一样的，我洗钱，你把楼盘炒高，那是双赢。做毒品也一样，你只要借我几辆你们工厂的车，举手之劳而已，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事情免谈，没别的事，卢某先告辞了。”说着卢熙泽起身就要走。

    就有几个人拦住他的去路。

    黎姐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向来没什么耐性和别人谈什么。对你我是一忍再忍。按我的吩咐做，大家都开心，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渐渐地，眼睛变得阴冷无比。

    许杰看似面无表情，实际在暗暗琢磨着什么时候出手。

    仿佛慈禧太后身边的李连英，抓着一根辫子，就等太后一个暗示，就把不听话直接抓出去“咔嚓”了。

    “把我杀了？以我的关系，卢家倾家荡产也会端掉青龙帮你信不信？我砍了人大不了坐几年牢，做毒品抓到就是死罪，做生意的人哪有做亏本的买卖，这点黎姐你应该比我清楚。”

    黎姐的脸强忍恼怒，憋得竟有些发青。

    许杰见状，说道：

    “亏本的买卖比血本无归好啊，卢总，你再考虑考虑？”

    闻言卢熙泽白了他一眼，仍然转身要走。

    “卢总既然不想做这笔买卖，我黎某也不强求。”黎姐忽然恢复了神色，坐了下来，又端起一杯清茶，“只是，做人要多想想身边的人。”

    卢熙泽闻言震怒地回过身：

    “你要干什么！”

    “只是好心提醒一句而已。卢总回去好好想想吧，送客！”

    留你你要走，这会老娘我却要赶人了。

    卢熙泽的软肋就是他身边的亲人和爱人。一个分手了的许萍尚且那般重视，她就不信他不会在乎卢家的人。

    卢熙泽气冲冲地离开，身后许杰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却被黎姐尽收眼底。

    她的心一凛，那笑容竟有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阿杰为什么看着卢熙泽这样笑？

    卢熙泽开着车，思维异常混乱，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之前和许杰的约定，让他实在无法狠心履行，但是事已至此，似乎再无其他办法。

    突然，他的脑海里掠过一个人。顿时，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心里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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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青龙帮。

    许杰被两个人摁在桌子上，满脸是血，显然已经被毒打了一顿。

    抓他的其中一人正是上次被他割掉耳朵的小弟。

    只见黎姐面容震怒，一张脸呈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她的失望，整张脸，几乎都要扭曲了。

    “说！你为什么撞阿胡？”

    许杰咬着牙喊道：

    “我没有！”

    那小弟闻言照他的头又是一拳。

    “你还嘴硬，我最恨兄弟之间互相残杀！”

    许杰仍旧不言语。

    黎姐凑近他，帮他捋着散乱的，和血交织在一起的头发。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却仍然遮盖不住冷冷的杀气：

    “卢熙泽给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他叫你做的？”

    “我没有！”

    黎姐闻言，直起身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突然大声喝道：

    “先废他一条腿！”

    那小弟闻言得意地狰狞地笑着。抚弄着手上的刀，一边没有了耳朵的脸就像一面示威的旗帜，慢慢贴近他的脸。

    “许哥，你切我一只耳朵，我卸你一条腿，这笔买卖好象是我划算咯？”

    许杰看见那柄刀透着寒气，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就在刀快砍下来的时候，许杰终于松了嘴：

    “我说！”

    “许萍是我妹妹。”许杰把他撞阿胡的目的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叙述，黎姐的声音柔和了很多。

    “难怪，不过这事你应该跟我说，而不是自己去解决。早说你就不用受这般苦了。你看你，脸都受伤了，都不帅了。”黎姐抚摩着他的脸，就像抚摩一只受伤的小狗。

    “阿胡一定要死！”许杰固执地说。

    那小弟是阿胡的心腹，听完许杰的话，原本暗暗懊悔下手没有快一点，先废了他再说。听到他这么一说，又勾起他的怒火：

    “胡哥已经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他，你……”说着就要扑到许杰身上去。

    马上就被两个人拦住。

    “为什么？他就当死过一回了，你就饶了他吧，再说许萍是自杀。”黎姐尽管闻言不悦，仍然平静地问。只是心里暗觉得，许杰怎么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对一个废人还不放过。

    “我妹妹的仇一定要报，这是其一；其二，阿胡现在就是个废人，留着他也无用，还不如死了为青龙帮做点贡献。”

    “怎么说？”黎姐听出他话里有话，倒是有些兴趣。

    许杰瞥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小弟，尤其是那个没了一只耳朵正在那叫嚣的家伙。黎姐会意，说道：

    “你们全部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尤其是你。”黎姐指了指那个小弟，“你要是敢闯进来，我把你另一只耳朵也割了。”

    那小弟敢怒不敢言。只狠狠地瞪了一眼许杰。恨恨地离开。

    就剩他们俩人，黎姐赶紧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血迹，其实最舍不得最心疼的人就是她，只是她身为青龙帮的首领，不得不这么做。

    “黎姐，我自己来吧。”

    “你乖乖地坐下。把你的计划好好给我说道说道。”

    许杰如此这般在黎姐耳边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黎姐，你就当成全我报仇心切，二来也可以让他为青龙帮做点事情，身为青龙帮的人，死也要死得其所。”

    “可是阿胡跟了我很多年……”

    “黎姐，你向来不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成大事者，不做点牺牲是不可能的。”

    黎姐看着许杰，似乎要把他看透。许久，她幽幽地说出一句：

    “有朝一日，你对我，会不会也这么心狠？”

    许杰的心被刺了一下，他赶紧拥她入怀：

    “不会的，从你把我捡回来那天起，我就是你的，只可以你负我，不可以我负你。”

    黎姐贴着许杰的身体，听到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身为女人，什么权力，什么金钱利益，都是其次，最终追求的也不过是男人的一句承诺。只是她踏进这个圈子就难以全身而退，人生的路没有回头，如果可以，她情愿抛弃一切和许杰过平静的生活。

    只是，她突然又冰冷地抬起头，看着许杰：

    “事成之后，我要你三只手指。否则不好向兄弟们交代。这已经是最小的惩罚了。”

    “我明白。”

    许杰叹了口气，再一次将黎姐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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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移情

﻿宁小蒙这段时间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因为卢熙泽总是很忙，尤其是这几天，有时甚至不回家。

    不过宁小蒙从来不问。从法律意义上说，他们都还是自由的。可能卢熙泽看中的真是她这一点。

    一个人的时候，宁小蒙会上网聊QQ，会到医院的群里聊吃的聊喝的，还有在群里讨伐领导的恶劣行经，不过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在领导面前说。“小猪替天行道”就是放射科的李医生，典型的愤青一个，没事就发发感慨，大到国家政策，小到吃喝拉撒，没有一样不能说出个道道的；“阿为”是医院办公室的，和医院的腐败分子无穷接近，不过火候尚未纯青，死死地保留最后一点纯情，在外头喝成一派酒仙，再到群里发酒疯；“刺猬”曾经是个美女护士，因不堪忍受护士的痛苦已经脱离了医院的苦海，后在一家评估公司上班，闲来无事到群里听听还在挣扎着的人的诉苦，一遍遍地幸灾乐祸着。

    在这样的群里，宁小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集愤青、怨妇、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等等“优良”品性为一身。且自拜金钱为尊，取名“孔方教母”。

    网络给了人隐身修饰的一面，网络上风情万种，现实中可能是面目狰狞；网络上放纵堕落，现实中可能是正儿八经的卫道士；网络上彬彬有礼的绅士，现实中可能是有暴力倾向的变态。

    逃避现实的人都会沉迷于网络，比如宁小蒙。沉迷网络的人都会忽略现实中发生的微妙变化，还是比如宁小蒙。

    卢熙泽已经是这段时间第五次没有回家住了，宁小蒙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可能发生的事情。

    直到那天早上，卢熙泽蹲在厕所里半个小时没有出来，手机响了无数遍也没人接。生生打破了宁小蒙想多赖几分钟的奢望。她没好气地抓起电话，正想对着电话那头大骂一顿，却听到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但是十分动听的声音：

    “阿泽，完了，我有了！”声音掩盖不住的焦急，仿佛施展了降龙十八掌，把宁小蒙的睡意打得消失殆尽。

    “你……你……是谁？”宁小蒙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结巴，理论上她应该大骂对方是狐狸精，严厉地质问她的祖宗十八代连同她身边养的狗，然后派一堆人马开到对方家砸个稀烂，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天知道，理直气壮的居然是对方：

    “你是宁小蒙吧，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怀了卢熙泽的孩子，识相的你赶紧从他身边滚开！”

    闻言，宁小蒙如晴天霹雳。

    有一个女人一大清早打电话来告诉卢熙泽她怀了他的孩子！

    这厮居然还认识自己！

    也就是说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公然勾引他，或者被他勾引！

    记得某位名人说过一句话：“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当时宁小蒙听了还觉得那名人真是太逗了，这么酸的话也说得出口。但是现在，她觉得再没有比这句话更能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了。

    卢熙泽终于从厕所里解脱出来，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昨天我八成吃坏东西了，拉了我一早上……”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宁小蒙铁青的脸。

    “怎么啦？”

    “她打电话来说，她怀孕了。”

    卢熙泽闻言，肚子的疼痛立马被这句话击退二线，他眼神飘忽地看着宁小蒙，又似乎不敢正眼瞧她。

    “谁哦，谁一大清早这么无聊。”

    “说吧，我能接受。你这些天都没回来，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宁小蒙想到昨天晚上还和他如胶似漆的，不由得从心底感到恶心。她希望他说真话，又怕他说出的真话让自己不能忍受。

    她心里万分紧张和期待，表面却拼命压抑自己，她觉得身体在忍不住地发抖，每当她生气和伤心的时候，她的身体的某些神经就会出现这种反射。她心里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而用力的冷静是这么无用，胸口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小蒙，事已至此，有的东西，我不能再隐瞒你了。是的，我爱上别人了。她所能给我的激情和震撼是我从未遇到过的。”卢熙泽的言语简直如琼瑶剧里男主角，听得宁小蒙赶紧摆手叫他停止。

    不该听到的却想听又害怕听到的话，终于还是从他嘴里说出了口。宁小蒙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撕开了来，她想起那次在B县做的人流，没有上麻药的刻骨的疼痛。

    宁小蒙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想法，她想打他一顿，却浑身无力，想说一些维护面子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就站在那，只感到鼻子酸酸的，泪水已经在泪腺里徘徊许久，却好象始终有一道薄薄的门阻挡了它们。

    原来，有泪流不出来的感觉是这样难受。

    最后一点自尊终究支撑住了几欲崩溃的宁小蒙，她什么话也没说，木然地走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卢熙泽看到宁小蒙居然如此平静，显然面子严重受到打击，怎么样她也应该哭一哭，闹一闹，显示自己的重要性啊？

    “小蒙，你可以打我一顿，你要什么，我也可以补偿你……”卢熙泽艰难地开口道，尽管他知道用金钱补偿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宁小蒙来说简直是侮辱，只是，他现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果然，宁小蒙向他投来一记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目光。

    “帮我搬电脑！”

    听到这句话，卢熙泽真是彻底被她打败，她唯一的一句话，而且也是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指使他搬电脑。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回到宿舍，宁小蒙对着眼前一片狼籍，眼泪终于滂沱而下。没想到，自己又回到这个地方。而这次，卢熙泽连留她住一段时间的意思都没有，看来他真的是彻底地爱上别人了。男人一旦变了心，就会彻底到令女人绝望，宁小蒙算是领教了。

    她想问他，她是谁？是不是很有魅力？如果是如朱婉音那般魅惑，自己也就服了，但是她强忍着不问，她不愿意听到他满眼满嘴的对那个女人的赞许，简直是自取其辱。管她是谁，事实是他把自己给甩了。

    这会的宁小蒙，心情跌落到谷底。关翌也不在宿舍住了，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生怕它又变成周围同事的笑柄。只有这间宿舍，嘲弄地，但是包容地接纳了她。

    卢熙泽把东西帮宁小蒙搬到宿舍，“仁至义尽”地走了。

    他看到宁小蒙狠狠地关上那扇门，那门因为她的用力微微颤抖，好象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心情万分沮丧，一边开着车，一边强忍着内心的伤感，不时地抬头看着天空，因为听人家说，抬头看天的时候，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离开小蒙，这是他计划的关键一步。

    总有一天，他还会再把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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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熙泽的办公室里。

    一阵敲门声，林子玫鬼魅一样地飘到卢熙泽的跟前，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怎么样？我帮了你了，你怎么感谢我呢？”林子玫的眼神完全没了往日的干练和拒人千里，眼底尽是妖娆。

    卢熙泽也迎合地看着她，充满挑逗地问她：

    “你想要什么，说吧？”

    “其实，我倒希望昨天早上说的是真的。能给卢总怀孩子，是我的荣幸。”说着，偷偷贴近他的耳朵，“说实话，你比詹总有魅力多了。”

    “哦，是吗？承蒙夸奖，不胜荣幸。”卢熙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悄悄地看了一下手表。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呢？”林子玫的双手开始环到卢熙泽的脖子上。

    “我怕军毅那边不好交代呢。”

    “你倒是很替朋友着想，只可惜别人未必如你一样。”

    “哦？”卢熙泽配合地揽着她的腰。又看了一眼手表。

    “也罢，我本想奉献一下自己的，既然卢总看不上，那就给我应得的那部分吧。”

    “百分之五？”

    “是的，百分之五，如果你大方，多给我一点，我没意见。”

    卢熙泽性感地笑了一下，他把头埋到林子玫的衣领里，嗅着她香奈儿的味道。眼睛看着门口，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卢子，你小子这么急叫我来……”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闯进来的詹军毅看到两个人痴缠在一起，脸色陡变，楞了一刹那，突然扑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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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各怀心思

﻿詹军毅一个猛扑上来，拳头擦过林子玫的发际，眼看要直捣卢熙泽的左脸。就见卢熙泽一把推开林子玫，稍稍一侧身，詹军毅扑了个空，反手又要上来。

    卢熙泽后退几步，冷冷地说道：

    “够了！”

    “你这王八蛋，朋友妻不可戏，你他妈也太没道义了！”

    “朋友？你把我当朋友？”

    “你什么意思？”詹军毅闻言住了手，虽然目光仍有怒意，毕竟停下来看着卢熙泽。

    “你不要问我什么意思，我先问你，那天你在我酒里做了什么手脚？”

    詹军毅脸色顿变，他下意识地看着一旁的林子玫。

    林子玫把目光转向别处，詹军毅顿时明白了。

    “看这样子，她已经把什么都给你说了。”说着，詹军毅踱到林子玫身边。

    林子玫下意识地躲开，生怕他对自己不利。

    “他许诺你什么好处？你出卖我？”

    “军毅，别跟一女人计较，有些话咱们说清楚。你叫她去我家偷那份文件，就是为了揭发我，然后把鸿达归到你名下？你太幼稚了！”卢熙泽嘲弄地看着他，“别忘了，你跟我一起去青龙帮，你揭发我，你也是同谋。”

    “但是签字的人是你。”

    “去找什么文件，还不如直接去警局。”

    “我那么傻？没有真凭实据，还没上报就被你那罗叔压掉了。”

    “那你觉得我会傻到把那份东西留下来，给人家做证据？”

    “上面有一些款项对你有利的，你把它毁了，不怕青龙帮独吞了你的？”

    “他们是黑社会，想独吞我还用合同束缚？那只不过是形式罢了，以表示他们对我的客气，我不听话，照样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然后，卢熙泽找个位置坐下，掏出一根烟。

    “真要揭发我，最好录点录象，声音什么的，那几张纸，实在没什么用。不过录声音别忘了把你自己的过滤了。再说了，最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否则我放过你，青龙帮也不会放过你。

    詹军毅的神情很沮丧，坐在那一言不发。

    “林总，你先出去吧，没你什么事了。”

    林子玫点了点头，轻轻地带上门。

    卢熙泽自己亲自去把锁加固了一番，确定林子玫没有在外面偷听。回过头来问詹军毅：

    “军毅，你我这么多年的朋友，会这么做，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詹军毅叹了口气，独自抽着闷烟。

    “否则以你的智商，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换做你是我，你会留那份东西？你是不是急着要钱？”

    闻言，詹军毅把头深深地埋到手臂里。

    “卢子我完了，我的钱在股市全打了水漂。自己的积蓄，加上一部分公司的钱，还有银行的贷款，天知道股市突然连续暴跌，我越跌越买，越买越跌，已经套得出不来了。”

    “全赔了？”

    “全赔了，因为还有拿公司的钱，所以我不敢跟你开口。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就想，如果你被警察抓了，卢家的产业，至少鸿达会是我的，我还有个盼头。卢子，你要帮帮我，银行那边催着我还贷。我的房子就要被他们收回去了。”

    “我可以帮你，但还有一个问题，你答应林子玫什么条件？她肯帮你去我家偷东西？”

    “我答应她如果鸿达到手，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天我请你吃饭，你说小宁上晚班，我心里就打好这个主意了，本以为小宁要上到一点多，没想到那么早就回家了。子玫差点被她撞见，还好她机灵，顺利逃脱了。”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根本还留了一手，她大可把我的钥匙开了门顺便放在桌上的，却故意给了你，然后叫你送到我家，连小蒙都猜得出那个女人和你有关，你还以为她很机灵，没被小蒙看出来？”

    “对哦，当时我也没多想，我当她心里紧张，忘了。没想到……”

    “她知道我会找她，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的口气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我只稍微提了个开头，她便答应揭穿你，顺便帮我一个小忙。但是，她开口，要我卢氏集团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你答应她了？百分之五，她疯了！”

    “她没疯，她比谁都清醒。她帮你偷，无论偷没偷到都会告诉你没有，真没偷到用出卖你做交易，偷到她直接用它跟我做交易，否则，你以为她那么傻，会那么轻易帮你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这个臭娘们！比老子还阴！”詹军毅闻言杀了林子玫的心都有。

    “她不说我也猜得到是你。只不过想不到你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个幼稚的理由。我答应她，只是一个缓兵之计，这种女人，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找人做了她？”

    “别冲动！我自有办法。我答应帮你还银行的债，但是你要配合我做做戏，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上，我赌你最后一次，如果你还要背叛我，那你就把鸿达拿走。”

    “卢子，啥也别说了，我一时鬼迷心窍……”

    “从现在开始，我们决裂，林子玫是我的女朋友。”

    “你……”

    “配合我做戏……那个女人，送我都不要！”

    “哦，我还以为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明白。”

    “鸿达由你接管，理由是你和我因为一个女人决裂，我们合作终止。你要把鸿达管好，那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公司，而且这么多年了，鸿达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其他的我会另做安排，我们再联系。”

    “卢子，你要干什么，你跟小宁呢？她要是知道你和林子玫做戏，会怎么想？”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卢熙泽叹了口气。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不能让她去冒险，不要多问了，一时半会说不清，反正你按我说的做就好，回头有时间再跟你好好解释。”

    林子玫被卢熙泽遣出来之后，边走边想：这两个男人，利用我拉回了客户，然后一个叫我偷东西，一个拿我当挡箭牌。都是在利用我，我林子玫也不是让你们随便利用完就扔的废物！只要我拿到我应得的那部分，什么男人，都给我滚一边去！这个世界只有靠自己，靠别人都是扯淡。

    在上海那种繁华而复杂的地方呆久了，林子玫早就看透了男人。今天需要你会在你耳边甜言蜜语，明天一转脸就会把你丢得远远的。只有钱，属于自己的钱才是最有保障的。

    然而她也很清楚，这两个男人极有可能会过河拆桥，所以她的手上还有一份筹码。那就是上次卢熙平去公司查帐时，叫她向财务要来的内部报表，她顺便偷偷的复印了一份。

    林子玫等着卢熙泽向她提出反悔，毕竟卢家百分之五的股权不是小数目，他那么轻易答应自己，除非脑袋被门挤了。她当初随口说的一个数字，只是给他一个讨价还价的空间，没想到他居然犹豫了几秒钟就答应了自己。这么轻易地答应，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根本不会兑现。

    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卢熙泽毁约的决定，而是一束鲜花。

    “子玫，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你！”

    林子玫显然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面对卢熙泽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她没有女人正常的欣喜，反而狐疑地看着他。试图看穿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怎么，你至少应该收下我的花呀。我拿得手都酸了。”卢熙泽调侃道。

    “谢谢。”出于礼貌。林子玫收下了那束花，“不过，做你女朋友，我得考虑一下。”

    “哇，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呢？看来我的魅力没我想象的大呀。”

    林子玫轻轻地笑了一下。

    “詹总那……”

    “不要再提他了，对于背叛我的人，我是不会把他当朋友的。”说着，卢熙泽靠近林子玫，“对于帮过我的人，我是很乐意做她男朋友的。”

    “卢总。”林子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我想我还是比较感兴趣你对我的承诺。”

    “下个星期一我们办理相关的股权转让手续？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兑现。”

    “那好，我最欣赏言出必行的男人。”林子玫的笑容如鲜花绽放，身体蛇一样地贴在卢熙泽身上，同时附上性感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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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新恋情

﻿这边卢熙泽开始带着林子玫高调亮相，就差没叫一堆记者来跟踪采访了。巴不得全县人民都知道他找了个才貌俱佳的女朋友。那边宁小蒙像霜打了的茄子，成天冷着一张脸，听着同事的议论。回到宿舍就偷偷哭。

    关翌终于也知道了宁小蒙的事，他气得想找卢熙泽揍一顿。不过宁小蒙及时制止了他的想法，因为无论从身形还是身手，关翌都不是卢熙泽的对手。

    关翌行凶未遂，只好想出一个补偿方法：“如果你不嫌我没他帅，没他有钱，没他能打，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对于关翌的执着，宁小蒙很是感动，只不过每次都是自己被甩了才找上他，未免太**裸地拿人当后备了。他不介意，宁小蒙都介意。

    “小蒙，我是认真的，后来我也相亲了几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爱拿她们跟你比，总有不满意的地方，后来我知道了，归根结底她们不是你。”

    “我有什么好的？不是正式工，没钱没貌也没什么才，还是一个被甩掉的……”

    “你不要这么说，感情是不能用这些东西衡量的。以前，他突然失踪了，你在等他，可是现在不同了，他身边有了别人，你可以完全断了念想。”

    “关翌，如果我做你女朋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马上结婚。”

    “呃……”关翌闻言楞在那。

    “你不愿意？”宁小蒙笑得有些凄然。

    “不是，我新买的房子还没装修，而且我还没见过你父母……就这么结婚是不是不太郑重？”关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愿意接受我吗？包括我的过去？”

    “我早说，我不介意，但是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请你不要老把过去挂在嘴里，说多了，会伤感情，做人向前看比较好。”

    “对，你说得对。”

    关翌这段时间精神焕发，忙着装修房子，他和宁小蒙的恋情目前还在地下状态。之所以不公开，是因为他看见宁小蒙经常会一个人坐在那发呆。关翌心里清楚，她一时半会还解不开那个心结。叫她一下子完全忘记卢熙泽，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只是只要卢熙泽爱上了别人，关翌就可以等，等到宁小蒙爱上自己为止。

    关翌已经32岁了，在A县，这样的年龄几乎都已经结婚，他的父母也催了无数次，所以他才不停地相亲。一开始还挺郑重，后来都相到麻木了。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不知觉间喜欢上了宁小蒙，所以的相亲对象都变得那么做作，那么不对胃口。

    对于宁小蒙这次失恋，平心而言，他心里有某种自私的庆幸成分。他想给宁小蒙一点时间，让她慢慢忘记过去，或者把过去沉沉地放在心底。此刻的他非常自信能给予宁小蒙一辈子的幸福。

    首先，他们见的是关翌的父母。他们果然如同事口中说的纯朴善良，他们为儿子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感到由衷的高兴。虽然宁小蒙是临时工，但是说起来也是医院上班的，这在农村都是比较好听的职业。他们把家里的七斤重的大公鸡都给杀了，跺成若干块，看得宁小蒙还没吃都饱了。

    和宁小蒙家的一样，村里人对关翌带来的第一个女孩子感到十分好奇，一个个忍不住找点借口到他们家看看。连说好看。宁小蒙的姿色其实算不上漂亮，只不过和村里面的姑娘比起来，多了几分气质。

    宁小蒙看着眼前他们的热情，从心底感觉到一阵温暖。也许这样的生活才是属于自己的吧。亲切的乡民，简单的生活。

    因为不熟悉，宁小蒙那天显得特别不爱说话，吃东西也收敛了不少，在他们看来，真是一个斯文的好姑娘。关父关母显然对宁小蒙很满意，临走的时候，一定要塞给她一枚戒指。

    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宁小蒙很清楚，对于一个农民家庭，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只有对未来儿媳妇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出这样贵重的礼物的。宁小蒙愧于接受，赶紧推辞，无奈关母非常坚决，加上关翌在一旁附和，宁小蒙便勉强收了下来。觉得异常沉重。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忘记另外一个男人，就贸然接受关家的重礼，实在太不应该。

    见完了关家的人，应关翌要求，宁小蒙忐忑不安地带着他见宁家的人。

    为免宁妈太过吃惊，让关翌太尴尬，宁小蒙之前打了个电话给宁妈，告诉她她要带一个男人回家，不是上次那个，是一个医生，请她不要大惊小怪。说完，不等宁妈反应直接挂掉电话，并且关机。宁小蒙非常清楚，如果不这样，宁妈会在电话里开庭问讯，问出十万个为什么。归根结底就是为什么和卢熙泽那种超级金龟婿分手了。

    宁小蒙带着关翌回家，一进门，就把关翌拉到跟前：

    “妈，这是我们科的医生，叫关翌，是我男朋友。”宁小蒙特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宁妈果然楞在那，半晌只顾打量关翌，连叫他坐一下都没有。

    关翌叫了一声“阿姨”就尴尬地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宁妈在心里暗暗拿关翌和卢熙泽对比着，无论从相貌，气质，到家世都无法比拟，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选这个男人，看宁小蒙的神情，知女莫若母，八成女儿是被人甩了。

    既然是被人甩了，难得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听起来似乎还不错的关医生肯接纳她，也算是女儿不幸中的大幸了，宁妈楞了许久后终于回过神来，热情洋溢地招待起关翌。

    宁小蒙对宁妈的态度感到十分惊异，愕然地看着她对关翌的态度，丝毫不亚于对卢熙泽。她哪里知道宁妈对卢熙泽热情是觉得自己女儿高攀了他；她对关翌热情是对关翌充满感激。

    不过，只要她不摆脸色给关翌看就行。宁小蒙赶紧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猫在宁爸身边。宁爸没有宁妈的想法，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对上次那小卢相当满意，没想到这会就换了一个人。不过宁爸也不善于表露自己，对关翌的问候只是支吾地应和着。

    四姑的嗅觉就像警犬，仿佛方圆八里都能嗅到宁小蒙的味道。住在邻村的她不知道从哪知道宁小蒙回家了，听说还带着一个男的。四姑以为卢家大公子驾临，赶紧梳妆一番，直奔宁家。

    远远地，她在找标志性的四个圈，可惜，任她的三角眼探遍村里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到那辆车的踪影，最后她居然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该不会是坐直升飞机来吧，真是电视看多了。

    走进宁家一看，卢熙泽没来，来了一个陌生人。赶紧拉了宁爸偷偷问怎么回事。她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了，在场的人全听了个清清楚楚。

    “哥，怎么回事？小蒙上次那个有钱公子哥呢？怎么变了个人？”

    “我也不清楚啦，小蒙带来的就是她男朋友咯，年轻人的事，我搞不懂哦。”

    “小蒙也太没眼光啦，放着上次那个那么好的不要，偏找个这样的，他干什么的？”还没弄清楚人家的身份，就先把人家贬一顿再说。

    “听说是她一个科的医生。”

    “哦，医生啊，医生也还可以了。只不过终究还是不如上次那个好。”

    关翌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宁小蒙越听越恼火，一把冲到四姑面前：“姑，你说什么呢！我的事不用你多嘴，真是的！”说着一把把宁爸拉回来。

    “我只是关心你，问一问罢了，你这孩子，什么脾气！”

    “医生啊，您贵姓啊。”

    “你好，我叫关翌。”关翌就像个士兵见了领导，“嗖”地摆出立正的姿势，赶紧回答道。

    “关翌？”四姑依稀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倒是宁小蒙飞快地回忆起来了，她曾经把关翌介绍给四姑的女儿，八成吴双双给她妈妈说过他。

    未等四姑从搜索中游离出来，宁小蒙赶紧拉着关翌往外跑：“妈，我俩出去走走！”

    等宁小蒙和关翌回家，宁妈气得把宁小蒙揪到房间里。

    “你好死不死把小关介绍给她女儿不成，两人又偷偷跑了，害的你四姑拿我生气。好象是我们抢了她的女婿。”

    “我就怕她会发飙，那样关翌多尴尬呀，所以才走开的。”

    “你这死丫头，罪就给你爸你妈受，你都没听到你四姑那话多难听。”

    “妈，谁叫你生了我呢，您有这个义务……”说着宁小蒙开始给她妈妈撒娇。

    “唉，我生女儿干吗呀我。”

    “嘿嘿，不会的，我会孝顺你的。”

    “小蒙，你偷偷跟我说一下，你和小卢怎么回事。”

    一听到宁妈问卢熙泽，宁小蒙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妈，他把我甩了，找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

    “他怎么能这样呢，我家小蒙哪里配不上他？”宁妈说着显得很没底气，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宁小蒙配不上卢熙泽。

    “你就别口是心非了，我算什么呀，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个女的，又带得出去，又能帮他打理事业。人家才是他需要的。”说这话的时候宁小蒙开始哽咽。

    “好了好了，咱们不提他，我看这小关也很实在，龙配龙，凤配凤，能跟他也不错啦，咱们出去吧，别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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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黑夜

﻿卢熙泽一边做着戏，一边关注着宁小蒙，他看到她和关翌走在一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原本以为她至少要消沉一段时间，有一段空白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欢，想来自己高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这对卢熙泽的自信心是一个强烈的打击。

    他哪里知道宁小蒙因为这两次的折腾，早已对爱情没了幻想。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从跟着卢熙泽开始，自己就成天提心吊胆的。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份安定，需要一个爱她，呵护她的男人，过常人平静的生活。而关翌，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这天，卢熙泽送林子玫回家，那个女人还是保持着自己居住的习惯。这样也好，卢熙泽落得省心。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卢熙泽特意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停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想打到外二，拨了号码，又掐掉。他希望今天上夜班的是宁小蒙，又害怕是她。

    整根烟抽完的时候，他看见有人从医院出来了。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一点半，如果是上上夜，这时候也应该下班了。

    夜班接班的人臭着一张脸走进医院，下班的人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直到再无人出入，除了几个刚刚经历一场斗殴的混混，叫嚣着，边走边骂地走进急诊科，血从医院门口一直滴到急诊科，估计还要一直滴到放射科，外二科。

    看样子，今晚不是宁小蒙上夜班。卢熙泽启动车子，离开医院。

    卢熙泽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慢慢地开着车。突然，他远远地看见旁边一辆车以飞快的速度朝他直直插过来。他赶紧按了一下喇叭，那车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仍然执着地朝他垂直的方向行使着。卢熙泽暗骂一声“妈的”赶紧踩下刹车。

    那车在他面前十公分的地方也猛然刹车。

    黑暗中，两声刺耳的刹车声音划破夜空。就像被吊起来的猪的嚎叫声。

    两辆车摆成一个“T”字形。记录着刚刚发生的惊险瞬间。

    卢熙泽惊魂未定，看到自己安然无恙，怒火顿起，他开了门，就要上前揪住那司机揍一顿。

    那司机却没有预想着的也走下车来，跟卢熙泽打一顿。而是缓缓地放下车窗。

    “卢总。”

    “许杰？你找死啊！”

    “上来谈谈？”

    卢熙泽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两人把车移开，停在路边。卢熙泽便锁了车，坐上许杰的。

    刚上车，还未坐定，就见许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然环过他的脖子，待卢熙泽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刀已经顶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卢熙泽见状冷冷地问道。

    “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你小子存心想破坏我的计划！”

    “不就是计划嘛，好好商量就好，用得着动刀动枪的？”

    “我觉得我对你太客气了，不给你点颜色，你就很不听话。”说着他瞄了一眼卢熙泽，“在你脸上划个花，你说林子玫那骚娘们还会不会跟你？”

    “哼！”卢熙泽冷笑道，“你把我整张脸撕下来，她也会跟我，因为我有钱。”

    “那我试试。”说着，许杰就把刀扎进卢熙泽的脸。

    卢熙泽瞅准他分心的时候，突然反手一击，许杰的手腕垂了下来，刀子应声落地，卢熙泽又一脚试图踢开许杰，无奈，车内空间太小，外人看起来两人不像在打架，倒像两个同性恋在打情骂俏，只是不知道车内的空气里充满了杀机。

    卢熙泽一边和许杰交手，一边试图把车门打开。

    不曾想，许杰突然掏出一把枪，冷冷地又带着得意地说道：

    “不许动！否则我要你脑袋开花！”

    黑黑的枪口正对着卢熙泽的脑袋，卢熙泽顿时停止了反抗，任他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你到底要怎么样？”卢熙泽强做镇定地问道。

    “为什么和宁小蒙分手？”

    “她和她科里的医生勾搭上了，给我戴绿帽子，换做你是我，你还要？”

    “是吗？我怎么看怎么像你们在做戏？”

    “他们真的在交往，都见过双方父母了。”

    “他们在交往，你怎么这么清楚，看来你对她还是余情未了啊？”

    “没有，是她自己跟我炫耀的。这种女人，给我提鞋都不要！我现在的女朋友是阿玫，她漂亮又能干。比宁小蒙强多了。”

    “你当我傻子？朱婉音背叛你大哥，你叫我卸那奸夫一条腿，宁小蒙是你的女人，她背叛你，你什么也不做？你未免太仁慈了。”

    “我一时冲动造成这样的后果还不够，还想再来一次？你傻还是我傻？”

    “那这么说，这个带子你也不要了。”说着许杰拿出一盒录象带，“你不冲动，不想得罪一个医生，那就更不想得罪一个当官的。”

    卢熙泽冷冷地看着他，那是他叫许杰收集张执腐败的罪证。里面估计拍的就是他受贿和去**场所的证据。他在权衡着两者之间的利害关系。一时没有作答。

    许杰把带子伸出窗外，阴冷地看着他。

    卢熙泽很清楚，只要张执和他的亲戚还在职位，关翌和宁小蒙就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过。但是只要留下带子，许杰就会认定他还在乎宁小蒙，估计明天就会听到关翌的腿或者胳膊被卸掉的新闻。

    权衡两者，卢熙泽选择后者。

    “你扔吧，我不想一错再错。毕竟和宁小蒙也算相识一场，过去就都过去了，和她分手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对你当然不影响，对我呢？阿胡一定要死。否则，你怎么对得起我妹妹？”

    “你要杀阿胡，可以有很多办法！”

    “什么办法？他现在躺在家里，我还去撞他一次？或者直接提个刀把他做了？没几天，警察就会找上我，你以为我逃得过一次，每次都能逃过？他手下那几个心腹为防我对他不利，成天轮流着在他家守着。”

    “那你要怎么样？为什么要一定要他死？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一定要死！谁触犯了我，谁就要死！”许杰的脸因为激动变得有些狰狞。

    卢熙泽趁他不备，反手一顶，卸下他的枪。

    许杰也不反抗，任由卢熙泽举起那把枪顶着自己：

    “有种你就开枪，不是不想冲动了？还想杀人？”

    “你不要逼我！逼我老子豁出去了！”

    “呵……”许杰没有理他，径直看着前方，“从我被黎姐带进青龙帮开始，他们都看不起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男宠。他们从来不看我多么努力，多么希望自己像男人。尽管我在青龙帮是二当家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服我。所以我只有让自己越来越狠，越来越阴晴不定。我要让他们怕我，他们不敬我可以，知道怕就行。我的妹妹被逼死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阿胡已经成废人了，原本我可以放了他，但是一个废人也比我得人心，那他就一定要死了。”

    许杰从一开始的越来越激动，到最后说“他一定要死”的时候竟然出奇地平静。但是卢熙泽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坚定和阴冷。

    “我告诉你，你想阿胡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不能拿小蒙做筹码！”

    许杰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这么说，你还是很在乎那个小护士？”

    卢熙泽阴着脸没有应他，手还是执着地举着那把枪。

    许杰眯起眼睛看着他：

    “如果我没猜错，你跟林子玫不是交往，而是你想至她于死地！你想让她代替宁小蒙的位置，不过，你也没打算救她。”

    “许杰果然是许杰。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也不跟你卖关子。这个女人我要借你的手整整她，别弄出人命，让她离开A县就好。”

    “之后呢？宁小蒙那边？”

    “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不是吗？”卢熙泽对自己的计划刚施行了一半就被阻止感到十分无力。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合作。否则……我的临死也会拉几个垫背的。你最好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我也会投桃报李。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卢熙泽想把眼前这个男人一枪崩个*四溅，但他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放下了枪。

    “带子给我。”

    许杰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恩赐般地把带子扔给他。

    卢熙泽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夜色，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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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下场

﻿宁小蒙固守着自己的冷漠，小心翼翼地做好自己每天的工作。不愿意和同事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私生活的话题。然而，她和关翌的恋情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A县实在太小，而人们空虚的内心经不住一刻的无聊，每个人多少都有狗仔队的潜质。时时刻刻热衷于收集各种各样的八卦新闻。

    同事们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确信并开始对这段新的恋情进行品头论足。其间有对宁小蒙的嘲笑，更多的是为关翌感到可惜，毕竟宁小蒙和卢熙泽恋爱人人皆知，他不计前嫌地接受她，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亏了。

    人们可以接受有过去的人，但是不能接受和自己认识的人有过去。人们追求的不是真正的纯洁，因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真正追求的，是不知道。是别人不知道，更是自己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是我的起点。

    关翌很清楚，这时候他对宁小蒙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他有一丝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哪怕是一刹那，也会扼杀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在这一点上，宁小蒙非常感激他。也因为这一点，原本她对自己一时冲动接受关翌有些后悔，现在却坚定了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张执也展转从别人那听说了宁小蒙的事。他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然后是愤怒。在他看来，宁小蒙分明是跟关翌早就关系暧昧，他们在一起，是对自己的嘲弄。此时，他已经升到科长。在机关磨砺了这么长时间，对于玩弄权术简直称得上是痴迷。他觉得他应该时常提醒他们一下自己的存在。即使得不到什么，也要给他们的生活里揉进一颗沙子。

    对于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他始终是淡淡的态度。女儿已经开始会认他，这让他的心里偶尔会流出一点身为人父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只是每次认真地看着女儿的时候，他没来由得就会讨厌起来，因为女儿五官像极了妈妈，整张脸竟找不出一点和自己相象的地方。于是就会在前一秒钟还笑着把女儿抱过来，后一秒钟突然就塞给了陈香兰。然后听到女儿委屈的哭声。

    陈香兰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生儿子的原因，殊不知，张执想的却是如果她是宁小蒙生的，而这张脸像极了她，那该多好，他就得到了两个宁小蒙。

    他的内心被这种魔障一样的想法控制着，有时候希望自己理性一点，却在进入家门的时候更加强化了这个想法。最后，他把他婚姻的不幸全部归结于宁小蒙。这样他就找到了恨的理由。

    一个人活下去，如果没有爱的理由，那就找个恨的理由。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整理好衣服就去上班。刚走出门口，就接到局长的电话：

    “小张，你赶快来局里，有急事。”

    张执从来没听过局长这么急切的声音，他赶紧一改平常磨磨蹭蹭，总要迟到半小时的习惯，飞奔着到了局里。直接往局长办公室走去。

    一进局长办公室，就见里面坐了好几个“大盖帽”。张执顿时心里一阵紧张，心想肯定出了什么事。

    就听见其中一个说道：

    “你是张执吗？”

    “是的，我是。”

    “我们是县纪检委的，有人举报你受贿，嫖猖，希望你合作一点，跟我们走一趟。”

    张执闻言，吓得面如土色，就觉得心脏异常难受，一时间，一口气上不来，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纪检委的人冷冷地看着他，还道他是故意拖延时间。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张执一抬头，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把纪检委的人吓了一跳，这人还真有病。有病还去嫖猖，真是要色不要命了。当下不知道该先把他送医院还是送检察院。

    只见张执抖着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服了药后，小坐了一会，脸色恢复了许多。纪检委的人见他没什么大碍，又恢复了之前冰冷的表情，执意要带他走。

    张执无奈，总不能施展拳脚把他们打一顿，看了一眼局长，希望局长能在关键时刻帮忙说句话。只可惜，局长自己也是耷拉着脑袋。张执这才明白，纪检委要查的人还不只自己一个。当下只好低着头跟他们走。

    陈香兰一听丈夫被抓，而且被抓的理由里还有嫖猖，只是又气又急。对于女人来说，别的罪尚且可以用一时糊涂来解释，惟独这个不行。她气的抱起女儿就回了娘家，哭哭啼啼了半天就总结出一句话：“离婚！”她娘家的人这次倒站在女儿这边，从女儿生完孩子，就没见张执有过好脸色，陈家的人吃了一肚子气，这会赶紧火上浇油，把张执平素里的毛病一一罗列出来，个个说得是义愤填膺，以前看他大小是个领导，敢怒不敢言，现在不一样了，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就像新中国成立，刚刚得解放的农民痛斥地主，直恨不得抓到面前狠揍一顿。

    张执这边还被关在检察院，那边家里已经闹翻了天，他不知道他的父母亲为他忙得上窜下跳，一把年纪了到处找关系不说，还得跑到亲家那求陈香兰回来。陈香兰看见婆婆，新帐旧帐一起涌上心头，更是执意不肯回家。

    因为证据确凿，张执被罢免公职，开除党籍，还判了几年有期徒刑。连带的还有人事局局长，不过可惜拍到的是他的侧面，到底局长的人脉广，经过几番奔波托关系，后以证据不足只给了个警告。只是危难当头，身为舅舅的局长立即和张执划清界限，而且划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次事件，陈香兰和张执离了婚，女儿判给母亲，张执的公职、家庭一夜之间全没了。听到判决的时候，张执当场晕倒在法庭上，后来经过医生抢救，苏醒了过来，只是他的心脏病加重了许多。

    这一切的一切，张执只有一个人在牢里慢慢回味。只是他始终不明白，究竟是谁告发了他，而且有针对性地连局长也牵连进去，分明是想将他连根拔起，不留余地。

    宁小蒙得知张执的事后，曾经想过去看望他，终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对于张执这样的下场，她在觉得罪有应得的同时，也为他感到深深的惋惜。毕竟自己和他相识一场，而且在自己刚来医院，最空虚最寂寞的时候，他曾带给自己短暂的微薄的快乐。宁小蒙对他的恨荡然无存，一个人不再可以兴风作浪，相比以前的飞扬跋扈，他现在的心境该是多么悲凉。

    只是，宁小蒙隐隐觉得这事和卢熙泽有关，尽管卢熙泽已经和自己分手了，对于张执之前的事理论上应该不再过问，可是她始终觉得就是和他有关系。

    或许因为她对他的了解，或许只是纯粹女人的直觉。

    宁小蒙终究鼓起勇气拨打了卢熙泽的电话。

    卢熙泽正和林子玫温存着，听到手机响，赶紧看了一下来电的人，他以为是许杰，没想到居然是宁小蒙。看到这个熟悉的号码，卢熙泽的心跳漏了半拍。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子玫，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接个电话。”就走到阳台。

    “喂——”卢熙泽的声音有点颤抖。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充满磁性的性感的声音，宁小蒙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只得拼命克制自己，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话：

    “是我。”

    “我知道。你现在好吗？”

    “很好，我要结婚了。”

    卢熙泽的心里一阵刺痛，嘴上却说：

    “是吗？那恭喜你了。你打电话来就跟我说道喜吗？”

    “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宁小蒙冷冷地说道，“今天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张执因为受贿嫖猖被抓了，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没必要再管你的事。”

    尽管理论上是成立的，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宁小蒙听到这句话，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哦，对不起，打扰了。”说着宁小蒙就把挂了。

    挂完电话，宁小蒙开始无声地流泪，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批评自己：你干吗要打这个电话，张执关你屁事，你干吗要打过去自取其辱。

    其实宁小蒙心里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想听听卢熙泽的声音，仅此而已，或者自己对他还抱有某些奢望吧。她告诉自己：该断了，该断了，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永远也不可能再找回来。

    而卢熙泽，听到宁小蒙挂断电话后手机“嘟嘟”的声音，心就好象跟随着电话的结束被剥离了出去，他痛苦地掏出一根烟，把积郁一口一口地吐出去。

    身后，有一双眼睛玩味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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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绑架

﻿(因为特殊需要，本书先暂时删除一些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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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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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阿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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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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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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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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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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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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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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