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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老街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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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博古轩”古玩店

﻿老街是桃城的一条古老街道，这里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古玩店特别多，几乎占据了老街的半壁江山。几十年前，滏阳河还有水的时候，从老街的码头上船可以直达天津卫，可谓历史悠久商贾云集。如今，老街成了冀中南最有名的古玩市场，每逢周六，摆地摊的、淘宝的人山人海，场面壮观。

    “博古轩”古玩店，掌柜的叫伍子，二十多岁，白白净净的脸庞，一副书生形象。店里就他老哥儿一个，掌柜的兼店伙计。伍子趴在柜台上看一场无聊的中超联赛，皮球犹如一只完全缩进龟壳里的乌龟，在很多双臭脚的谦让之下慢条斯理的滚动，电视屏幕上除了这几双大脚就是一块嫩绿的草坪。要说中国的草坪比外国的也不差，差的就是那几双脚。有的脚是用来耍球的，有的脚则是被球耍的。解说员还在激情四射的解说：守门员把球回传给门将……

    这时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进店里。两人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打扮挺时髦，看情形是一对情侣。女孩进店后直接往存放玉佩、玉镯的柜台上瞄，男孩在后面跟着指指点点，一副唯女孩马首是瞻的样子。

    伍子马上明白，女孩有心买一件小玉器作为装饰，男孩担当的则是陪逛和掏钱的角色。两人挑选了半天，始终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伍子自然明白他们心里想什么，无非是怕玉器有假，用玻璃或硬塑料冒充玉器和水晶的例子比比皆是，外行人很容易被骗。

    “两位是不是想买玉器？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本店所有的玉件都保真，绝不会有石头或玻璃的冒充品。”伍子上前给两个年轻人打消疑虑。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意简单介绍了一些玉器和玻璃的鉴别知识：玻璃用放大镜观察，可以看见里面有气泡，玉则没有，哪怕只有一个气泡，它也是玻璃；如果可能的话，在物件不显眼的部位用针尖划动，玻璃能留下痕迹，玉器则不会；还有就是凭手感，玉生性凉，玻璃则发温；如果是硬塑料冒充玉器，更好说，把钢针烧红了往上捅，一目了然。

    伍子一席话，彻底打消了这对小情侣的疑虑，很快就挑选好一块小玉佩，一笔生意就算成了。这是博古轩一周来第一次开张，虽然是小交易，可总算是开张了。伍子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这种小生意每天来几宗，欠下的房租也能补上了。想到房租，他满脑子都是房东那个胖女人咄咄逼人的眼神，不就是欠几个月房租嘛，货架上有的是古董，随便拿几件不就完了。想到古董，伍子不自觉抬头看看货架显眼处的一排“元青花”，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出手啊，哪怕出手一件，半年的房租也就不愁了。当然像元青花这种东西，只有碰上“有缘人”才能出手，所谓的有缘人，自然就是指有钱没地方花的冤大头了。

    做古玩生意的，最盼望的就是遇上冤大头，这种人爱好收藏、自以为是，而且有钱，只要抓住时机奉承那么几句，钞票就会大把大把往外流。

    店门一开，一道靓丽的身影飘进店里，人还没到，一股清淡的香水味先扑面而来。进来的是位标准的美女，身材修长、五官精致，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鬓挽在脑后。穿一身高档的叫不上名字的长裙，一条白金项链垂在高傲的胸前，更加衬托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高雅的衣服很好的遮掩了她的年龄，乍一看像二十八九岁，仔细一看又像二十三四岁，成熟中透出一股清纯，令人浮想联翩。这种女人恐怕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漂亮、高贵、典雅、有气质。

    伍子眼前一亮，赶紧起身迎接顾客。这样的顾客登门，教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买不买东西先不说，最起码看着养眼。伍子在第一时间就认定，这位美女就是想象中的冤大头，看这身行头，肯定是不差钱的主儿，这样的人不坑天理难容。

    “这位小……女同志，您需要什么尽管挑，本店所有东西保真保老。”伍子张口管人家叫小姐，一想这词容易引起误会，于是半途赶紧改口。

    女顾客对伍子爱理不理，只顾抬头看货架上的东西。伍子见状一声苦笑，这位美女也太能摆架子了吧。不过没关系，只要买东西就成，管你美女不美女，进入本店坑你没商量。伍子从货架上抱下一件瓷器，“您看这个，元青花大罐，刚从乡下收来的，还没来得及出手，您是第一个过眼的。”

    自从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拍出2.3亿的天价之后，元青花成了收藏界的宠儿，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一夜之间冒出无数元青花。伍子投其所好，不失时机的向这位美女推出一件元青花。

    女顾客对伍子递过来的元青花没有上手，只远远看了那么两眼，“你这也是元青花？看看那釉色，鲜亮的能照见人，贼光闪闪啊，老瓷器有这么鲜亮的吗？刚从窑里烧出来不久吧，摸一把估计还烫手呢。再说了，你要有元青花，还在这开店？北京王府井的店面都能盘下几间。”

    伍子一脸尴尬，他这件“元青花”是够鲜亮的，行内把这种亮光叫“贼光”，老瓷器根本不会有贼光。“没关系，这件您不喜欢，咱们再换一件。”伍子从货架上再拿下一件粉彩瓷器，这件瓷器挺古朴，一点贼光没有。

    “您再看这件，粉彩梅瓶，虽然比不上元青花精贵，可也是清三代的民窑精品。”伍子边说话边把梅瓶放在柜台上，请女顾客看货。

    古玩交易有条规矩，像瓷器这种易损的东西，不能从卖家之手直接交给买家之手，而是要卖家先把东西放在一边，买家再自己去拿。否则的话交接手时东西一旦摔坏，不好区分责任。

    女顾客把梅瓶拿在手里，看看釉色，又看看底足，工夫不大把东西放回原处。“这件瓷器没有贼光，不过它也不是老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贼光被人用细砂纸给打磨掉了。瞧瞧釉色表面，一道道平行的打磨痕迹还摆着呢，还有那胎，是清三代的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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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玉枕的秘密（一）

﻿嘿，今天可遇到行家了，伍子暗叹晦气，原以为碰上了冤大头，其实是碰茬子上了。他眼睛转了转，从玉器柜台最底层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递到女顾客跟前，“您看看这个，战国的玉佩，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女顾客伸出芊芊玉手灵巧地把盒子打开，伍子看着这双手神情恍惚了一下，有一种伸手握上去的冲动。不过他很快制止了自己的非分之想，把注意力集中到盒子里面的东西上。

    这时候女顾客已经用葱段般的手指把玉佩捏在手里：这是一块椭圆形的玉佩，颜色白中泛青，有的地方还带着棕黄色，表面雕刻着各种铭文。从玉佩的造型和铭文的格式上看，确实有战国的风格。女顾客仔细打量玉佩几眼，又放在鼻子底下闻闻，然后还给伍子，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你这也是战国的玉佩？”女顾客一双明眸紧紧盯住伍子。

    伍子赶紧把头低下，他自己也纳闷，怎么就不敢跟人家对视呢。“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真玉，如果有假，陪您十万。”

    女顾客被伍子的话给逗乐了：“你这是玉吗，是玉，但是玉也分三六九等，你这块是玉器当中最低等的山料，这么大个儿的也就十几块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块玉是先放进死狗肚子里，埋那么几年，然后再挖出来，玉器表面的包浆和成色就出来了。这种玉器的做旧方法早淘汰好几年了，你还视为传家宝，未免太落后了吧。”

    伍子这回彻底服了，这位美女可不白给，地地道道的专家啊。“这位姐姐，大姐，我对不住您了。您要真心要好东西，跟您说实话，本店还真没有，就是有几个小件，您也看不上眼。您不妨上别处瞧瞧去？”遇到行家，不交实底也不行，他这个小店，连房租都交不起，哪来的行家看上眼的古玩。

    女顾客没有多言，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蔑视了伍子几眼，推开店门翩翩而去。只剩下伍子呆呆地愣在柜台旁边，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被人蔑视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被美女蔑视，那已经不是伤自尊的问题，而是人格被彻底否定和摧毁。这年头全民都在搞收藏，连时髦的美女都成了行家，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由此可见收藏热是多么的深入人心。伍子一直以为搞古玩只是男人的专利，美女专家实在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今天可是实实在在遇到了一位，并且实实在在被人家蔑视了一把。这个美女深深印在伍子的脑海，放眼整个老街，还没有这么一位，应该是外地过来的，他不由自主多看了人家几眼，那背影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靓。

    他娘的，被人蔑视的滋味真不好受，咱走着瞧，爷我一定收藏几样国宝，开一家堂堂正正的古玩店！伍子心灵倍受打击之后，沉重而无奈的感叹一句。心里隐隐多出一个信念，有生之年一定收藏几样像样的古董。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淡无奇，顾客稀少、门庭冷落，伍子躲在柜台里昏昏欲睡，用睡眠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大米……手机铃声响起，伍子抓起手机懒散的问一句：“喂，哪位？”

    电话是一位高中同学打来的，他的一位邻居收了一件古董，自己不懂行，想请人鉴定一下。同学知道伍子是开古玩店的，特意请他过去鉴定，当然不能白去，人家答应给一定数额的鉴定费。看在同学的面子和鉴定费的份上，伍子决定走一遭，反正看今天这样也不会有什么生意，还不如出去捞点好处。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感觉估计很爽。

    这位同学姓黄，叫黄子山，住在同城的西郊，打车半小时就能赶到。出租车刚到胡同口，黄子山早已在那等着，他先给伍子透一下实底，他这位邻居姓姜，为人挺随和，见面叫姜叔叔或是叫老姜都可以。老姜前些年收过一件玉枕，也请一些半拉子专家鉴定过，有人说是汉代的，有人说是唐代的，也有人说是现代的仿品，弄得老姜全家人心里七上八下，做梦都琢磨这玉枕是哪个朝代的。听说黄子山的同学是开古玩店的，这才有了请高人鉴定的念头。

    老姜知道黄子山今天领着专家来鉴定，早已经沏好茶在家等着，还摆了几样水果，这架势跟盼望自己多年未见的亲戚似的。不光老姜的老伴在场，他儿子和女儿也都在。自从伍子和王子山进屋以后，姜家老小一个劲儿递糖送水，俨然把他们当成了来基层视察、发放慰问品的领导。老姜家里的气氛祥和而热烈，不过伍子总感觉有些反常，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家人内心的忐忑，热情背后是一颗浮躁而不踏实的心。显然他们对这次鉴定十分在意，毕竟是十几万的东西，好坏似乎就在伍子一句话。寒暄几句之后，伍子切入正题，“姜叔叔，把家里那个玉枕拿出来吧，咱们先看看货的成色。”

    老姜一溜小跑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抱出来一个淡蓝色的盒子，盒子呈长条状显得古朴雅致。老姜轻轻地把盒子放在桌上，把盒盖打开，里面软绵绵的还衬着一层黄锦缎，玉枕就躺在黄锦上面。

    “小同志，你给把把眼，看这东西是不是古代的玉枕，这是我几年前花了大价钱买下的。”老姜小心翼翼把玉枕递给伍子，说这话时透出一种期待的语气，显然他对伍子的结论相当看重。看人家那毕恭毕敬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伍子年纪小而轻视他，有些东西，确实不是年龄所能左右的，很大程度上靠的是阅历和天分。

    伍子把玉枕接过来，先用手掂掂分量，然后把玉枕放在桌上，掏出放大镜上上下下仔细观察。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好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伍子，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什么信息，好像他们家有什么病人在等着医生最后确诊，气氛沉闷而压抑。尤其是老姜一双儿女，每人搂住母亲一支胳膊，用忐忑的目光盯着伍子，仿佛伍子是洪水猛兽，随时要把他们家吞噬似的。屋里压力最小的就是黄子山，玉枕的真假和年代跟他没有关系，果盘里各种水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掰下一根香蕉慢条斯理的品味。

    与此同时，伍子也在品味着这件玉枕：玉枕用料是青玉，形状跟睡觉的枕头差不多，中间低两头高。雕刻技术还不错，有镂雕有透雕，技艺精湛、匠心独具。最奇怪的是上面雕刻的图案，这种几何图案伍子太熟悉了，好像什么地方经常见到，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总之看上去挺晦气。究竟在哪见过呢……伍子冷不丁回过味来，这种几何图案在棺材、骨灰盒、寿衣上经常出现，怪不得这么熟悉、这么晦气。

    黄子山第三根香蕉下肚的时候，伍子总算把放大镜收起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他这表情自然瞒不过老姜和他的儿女。“怎么了小同志，这古琴有问题？”老姜不安地问道，他的老伴和一双儿女也将目光紧紧锁住伍子。

    “姜叔叔，这件玉枕你怎么得来的，花了多少钱？”伍子没有回答老姜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地问了他一个最敏感的问题。

    “这是我十几年前到天津出差，无意中从沈阳道的“鬼市”上收来的，花了十万。当时也请人给看了，说东西肯定是老东西，至少是唐代以前的。这些年一直在家藏着，没敢外露。现在儿子和女儿都要在市区买房，我寻思着把玉枕拍卖了，给儿女添上些钱。”老姜如实回答。

    伍子犹豫了片刻，对老姜说道：“这玉枕的确年头不短了，看这沁色和氧化的程度，应该是唐代以前的。玉料是青玉，玉质细腻，表面光泽尚好略带油性，应该是油青种。”

    伍子这话一出口，屋里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老姜和他老伴还有一对儿女都面带喜色。“藏了这么多年，总算没白忙活，换套房应该不成问题……”老姜如释重负地感叹道。最重要的是，儿女的房子有着落了，十几年前值十万，现在还不得值几十万。

    见老姜这神态，伍子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姜叔叔啊，你是我哥们儿黄子山的邻居，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你把东西让我鉴定是瞧得起我，有些话我不能不说，不把这件玉枕的全部隐情告诉你，我感觉对不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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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玉枕的秘密（二）

﻿“哦？还有什么隐情？”老姜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看他那语气，好像一个病人在等着医生做最后宣判。

    黄子山正在高速咀嚼水果的嘴巴也不由得停住，瞪着一双牛眼盯着伍子，好像伍子后面的话要骂他八辈祖宗似的。

    伍子见老姜这副表情，更加不忍心把谜底揭穿，不过既然来了就得把实底告诉人家：“从这件玉枕的雕工和图案上来看，这不像活人用的东西，应该是一件陪葬品，下葬时枕在死人头底下的东西。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玉枕上雕刻的图案太丧气，这图案估计你也不陌生，棺材上、寿衣上比比皆是；第二，这件玉枕大部分采用的是镂雕、透雕和高浮雕，表面凹凹凸凸，活人枕上去肯定不舒服，它咯得慌；第三，仔细提鼻子闻闻，上面还有一丝土墓味，是陪葬品无疑，尽管出土时间有那么十几年，不过土墓的气息还有一丝残留。”

    屋里的气氛相当压抑，老姜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伍子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斧子，不断把姜家人心目中的楼房毁掉、毁掉……

    “我说这玉枕怎么看着这么丧气，原来是死人用的东西，天啊，我可在卧室里摆了好几年……”老姜的老伴用惊惧异常的口气惊呼道，看她那后怕的表情，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膈应人的事情。幸亏她没枕着这玩意儿睡觉，要不然还不恶心死。

    老姜听老伴一番话，心里也有些发毛，“这东西虽然是死人用的，但它终归是老东西，是古董，对吧？”老姜这话一方面是在问伍子，一方面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和家人。

    伍子一声苦笑：“怎么说呢，古董这玩意儿并不一定是越老越值钱，它的价值取决于多方面，比如流行性、稀缺性和人们的认可程度等等。举个例子，公墓里的骨灰盒再过几百年也是老东西，但是它值钱吗？你这个玉枕啊，有钱人没人要，没钱人买不起，属于鸡肋性质的东西。”

    “那，它值多少钱？”老姜问了一个最敏感的问题。

    “你不是十万收的吗，后面去一个零，顶多值一万。”伍子很干脆的说道。他这一句话彻底把老姜一家人最后一根稻草给撕碎，一家人面容阴沉，几乎能滴下泪来。十万块啊，放十几年以前能在桃城买好几套房。如今钱没了，房也没了。

    黄子山也被姜家人的悲痛打动，此情此景，他再贪吃也不好意思继续狼吞虎咽，坐在沙发上陪着姜家人一起难过。

    伍子意味深长的对老姜说道：“我说张叔叔啊，收藏古董可不能有押宝的心态，玩古董有时候比押宝还不靠谱。特别像你这样的假行家，玩玩可以，千万不要想着靠这个发财，动不动几万、几十万投进去，很可能就会血本无归。古玩这一行，水太深了！”一个年轻人教导一位老者，这新鲜事恐怕只有古玩行里才有。

    伍子和黄子山从老姜家出来，心里止不住替姜家人惋惜，十万块啊，十几年以前要是投资房地产，现在至少翻十倍。阴错阳差投资到了古董上，结果血本无归。老姜恐怕肠子都悔青了。“古市”有风险，投资要慎重，这话一点也不假。

    姜家隐隐传出男女混杂的嚎声。十万块啊，瞬间缩水十倍以上，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实在有些残酷，更重要的是一套房没了……

    像老姜这样的悲剧，在全国的古玩界差不多每天都在上演，这些人往往外行居多，有的抱着捡大漏的心态，有的干脆就是在赌。他们也不想想，在全民搞收藏的今天，哪那么容易捡漏。

    伍子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来老姜一家的遭遇确实凄惨，值得同情；二来他原本是冲着鉴定费来的，看老姜一家人那痛不欲生的样子，人家上吊的心都有，他怎么好开口提鉴定费。得，就当为收藏迷服务一次吧。当然他可以放过老姜，但绝不会放过黄子山，既然来了，狠狠宰黄子山一顿在所难免。

    古玩这行有句老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常没什么顾客很正常，古董店不是杂货店，要求天天人来人往，那不可能。

    没生意时伍子总爱趴在柜台上睡觉，用神经的暂时麻痹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店外一阵喧嚣把他给吵醒。谁呀这是，这么没教养，好端端一条古玩街，都被这些没素质的人给糟蹋了，看古董就看古董，你咋呼什么啊！伍子心里一阵牢骚，抬头往外一瞧，哇塞，大街上黑压压全是人头，不时有人高谈阔论，好像遇上了什么新鲜事。

    伍子腾一下从柜台上站起，他第一感觉就是外面的摊位上出现宝贝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围观。古玩街嘛，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古玩。不行，得出去看看，在自家门口教别人捡了漏，还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伍子带好店门，狠劲儿往人群里挤，几经周折，终于挤进人群最核心的部分。里面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摊，小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这地摊只有一个人一件物品，就是这一件东西，吸引了大半个古玩街的注意力，可见这东西非同小可。

    摊主蹲在地上，人群几乎能把他全部覆盖，地上铺着一张旧报纸，上面摆着一把古剑。伍子也学着摊主蹲下身子，近距离观察这把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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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吴王夫差剑

﻿这是一把铜剑，颜色青中泛黄，剑身有锈迹，但是不多。当然铜锈的多少不是判断铜器年代的依据，有些新东西在潮湿的泥土里埋那么几年，照样锈迹斑斑，于是不少人就上当了。

    伍子搞古玩也有这么几年了，当然不会只看锈迹，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古剑的外形和纹饰上。这把剑长有60厘米，宽4厘米多一点，铜质还算精良，前锋内敛，两丛有血槽，剑身中脊和刃线界划分明，制作比较工整。从铜的质量看，应该是青铜，所谓青铜就是铜锡合金，春秋以前应用广泛，所以人们又称夏、商、西周和春秋时期为青铜器时代。铜质也可以作为铜器的断代依据之一。

    这些还不足以判断这把剑的年代和价值，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剑身近格处的铸铭上，这把剑的铭文还十分清晰：攻吴王夫差自作其元用。

    伍子心里一激灵，差点坐在地上，吴王夫差，这不是春秋霸主之一吗。他的宝剑那还了得，即便算不上国之重器，起码也是一级文物。按照国家规定，清朝以前的青铜器是不允许买卖的，个人可以收藏，但不能交易。这个摊主竟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倒卖一级文物，这不是找死吗。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这东西本来就是假的？还是他不知道卖这玩意儿犯法？

    这把剑要是真的，伍子根本不敢买下来，谁买谁犯法，搞不好十年八年就得往监狱里过。这也是这么多人只围观不问价的原因，搞收藏玩的是兴趣，把自己玩进大牢里，那可就过头了。反过来，这把剑要是假的，也就没有了收藏的必要，如今的古玩市场，假东西满天飞，伍子自己的假货还卖不完，哪会收别人的假货。

    总之一句话，这把剑无论真假，伍子都不可能去染指。就此离开吧，还真不甘心，伍子心乱如麻，明知道这东西烫手，明知不可能得到，就是不忍心离开。这就是古玩人的心魔，一旦遇到好东西，就跟吸毒者遇到鸦片一样，欲罢不能。

    提起“吴王夫差剑”有人可能不知道，不过提起吴王夫差的老对头越王勾践的宝剑，名头可就大了。“越王勾践剑”1965年出土于湖北荆州，沉睡地下两千多年丝毫不见锈斑，并且锋利无比，曾经一剑划破20多层复印纸。现珍藏在湖北省博物馆，堪称中华第一宝剑。

    与“越王勾践剑”齐名的兵器当属“吴王夫差矛”了，这把矛头沉睡地下两千多年，仍然锃亮如新、锋利无比，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现珍藏于湖北省博物馆。关于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之间的渊源，这里还要补充几句——

    吴王夫差的父亲阖闾（hélǘ）在“檇李之战”中败给越王勾践，伤病而死。阖闾临死立儿子夫差为太子，对他说：你会不会忘记勾践害死你的老爸。夫差回答说：儿子不敢，三年之内必给老爸报仇！

    夫差这话也不是吹的，两年以后果然生擒越王勾践。勾践忍辱负重，把大美女西施姑娘贡献给夫差，才算保住了小命。勾践带着老婆孩子还有谋臣范蠡、文种，整天给夫差放羊喂马、搓澡擦背，在皇宫里伺候夫差。勾践的服务态度终于博得了夫差的欢心和信任。三年以后，夫差答应放勾践回国。这时候吴国大将伍子胥就劝说夫差，说陛下呀，你千万不能放勾践回国，这家伙狡猾异常，又有范蠡、文种这样的能人辅佐，一旦回国咱们可就控制不了了，搞不好他还得造反。这时候的夫差已经完全拜倒在西施姑娘的石榴裙下，根本不听伍子胥的良言。后来夫差找机会，赐了伍子胥自杀。

    勾践回到越国之后，积极准备反攻吴国，三年澡可不是白搓的，得让对方付出代价。所谓的“卧薪尝胆”就是从这时候来的。公元前473年，勾践趁吴国后方空虚，一举攻破吴国都城，杀死太子，夫差见大势已去，反过来向勾践求和，范蠡说什么也不答应。夫差没有办法，自杀殉国。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之间的恩怨，以勾践的最后胜出而了结。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同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一起，被列为春秋霸主。

    吴王夫差、越王勾践这对老冤家，生前斗了一辈子，熟料两千多年以后，拿手的兵器竟存放在了同一个地方（湖北省博物馆），静静的和睦相处。历史跟这两位当年叱咤一方的霸主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无独有偶，“越王勾践剑”出土的墓地和“吴王夫差矛”出土的地方相距只有两公里，两把兵器实际上早已和平共处了两千年。赏古物，忆古人，品人生百味，这或许是搞收藏最大的乐趣吧。如果不是搞收藏，两个历史上不通水火的风云人物，遗物又怎么会相聚一起。吴越两位霸主的遗物，如何会埋藏在荆楚大地？两把盖世兵器为何埋藏地点如此之近？这些问题要等着我们考古学家一点一点去考证了。

    相比“越王勾践剑”和“吴王夫差矛”的名声鹊起，知道吴王夫差剑的人恐怕不多，有人甚至不知道吴王夫差也有宝剑传世。事实上吴王夫差不仅有宝剑传世，而且数量还不少——

    湖北襄阳、河南辉县和洛阳分别出土过一把吴王夫差剑，剑身腐蚀较为严重，不过“攻玫（敔）王夫差自乍其元用”的铭文还清晰可见；山西峙峪出土过“吴王光剑”，山西代县蒙王村出土过“吴王夫差鉴”，安徽寿县蔡侯墓出土过“吴王光鉴”……

    清代学者阮元在《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里也著录有一把吴王夫差剑，据说被潍县著名收藏家陈介祺所收藏；台湾收藏家**、王淑华也收藏有一把精美无比的吴王夫差剑，著名古文字学家于省吾教授也收藏有一把，天津市艺术博物馆也藏有一把；

    另外，民间无意中发现的吴王剑也不少：1965年，在山东平度县废品收购站发现一把吴王夫差剑；1976年，河南辉县百泉文物保管所从废铜中发现一把吴王夫差剑；1974年，安徽庐江县农民在开挖水渠时，无意发现一把吴王剑；1991年，山东邹城市农民在整修地堰时也发现一把吴王剑；

    粗略的数一下，现在存世的吴王夫差剑达十几把之多，也难怪，吴王夫差本就是穷兵黩武之辈，他的宝剑在全国各地出土也不为奇。这也是伍子依依不舍的原因，既然吴王剑不止一把，那么眼前地摊上这把有可能也是真的。

    所有已知的吴王夫差剑当中，除了台湾收藏家**、王淑华手里那把还算完美之外，其余都有瑕疵，要么折断、要么腐蚀严重。相比之下，地摊上出现的这把无疑是最完美的一把。剑身没有多少腐蚀，纹饰和铭文清晰可辨，剑刃锋利，看样子能吹毛利刃。收藏这么一把精美绝伦的古剑，是多少收藏家做梦都想的事，东西就在眼前，由不得伍子不心动。

    “老乡，你这把剑是怎么来的？”伍子把眼神从古剑上移开，露出一脸的真诚，对摊主说道。

    摊主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农，一身土蓝色中山装，皱皱巴巴裹在身上，手上和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怎么看怎么不像文物贩子。听到伍子问话，老人用浓重的河南乡音回答道：“这是俺在菜地里挖出来的，俺们家种大棚，挖土时挖出来的。这玩意儿贼快当，一不小心把俺的手划出道口子，流血了。”老人边说话边举起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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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冒险的交易

﻿伍子往老人左手一瞧，可不是，老人左手还缠着变了色的白纱布，纱布隐隐透出血迹。在地里挖出宝剑也不稀罕，以前有好几把吴王夫差剑都是农民在地里挖出来的。再挖出这么一把也不奇怪。伍子的心情越发惆怅，自己怎么就没这么一块宝地呢，种菜能种出一把宝剑，这得多少大棚的黄瓜能换来呀。看老人这架势，他还不知道这把剑的真正价值，这可是个大漏，眼睁睁看着大漏溜走，还不得把人心疼死。对于搞古玩的人来说，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有漏不捡，眼睁睁看着大漏溜走。

    伍子的心跳开始加快，这可是宝贝，得想办法弄到手啊。他对这把宝剑感兴趣不光是宝剑本身的知名度，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吴王夫差麾下有一位盖世名将，伍子胥，提起伍子胥，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吴国能称霸男方，一半功劳都要记在伍子胥名下。伍子也姓伍，跟伍子胥同一个姓氏，之间说不定大有渊源。伍子的老家伍屯一直流传一个说法，伍屯所有伍姓的人都是伍子胥的后代。这个传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或许只是老被人空穴来风、胡编乱造，但这至少表现出伍姓人对伍子胥的一种崇拜。有了这把“吴王夫差剑”可就大不一样，鉴于吴王夫差和伍子胥之间的渊源，伍子看到这把剑总有一种怀念老祖宗的感觉，再说是伍子胥的后代，底气明显提升不少。伍子胥最后被吴王夫差赐死，得到这把剑之后，每天啐那么两口，也算为老祖宗出了口气。

    伍子想入非非，不知不觉开始对这把剑着魔，有了非得到不可的念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把剑已经显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交易肯定不行，那相当于在交警队门口搞酒后驾驶，自己找病。

    伍子还没想好对策，有人已经开始下手了。“老大爷，您这把剑我要了，不过我没有现钱，用这枚戒指交换怎么样？”一个身材很发福的中年人对老人说道，边说话边往下下撸手指上那枚金灿灿的大戒指。这么富态的身材，真不知他是怎么挤进来的。

    这年头儿还真有不怕死的，明目张胆交易国宝。这中年人还算识趣，没有拿现金直接交易，选择了用戒指交换，这家伙想钻法律的空子。你不是不准买卖吗，那我就交换。其实交换也属于交易，该判刑还得判。伍子暗暗着急，一会儿工夫暗暗问候了中年人老祖宗N遍，你犯法不要紧，可别耽误我捡漏啊！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来明的，大漏当前，可不是发扬风格的时候。“我说老人家，您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是古代的青铜器，买卖这东西是要犯法的。坐牢懂不懂？窝头咸菜懂不懂？”伍子一着急说出了实话，他没明说宝剑是古董，值钱，只含糊的说是青铜器，给自己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青铜器老人不懂，可坐牢他懂，窝头咸菜他更懂。老人用不解和惶恐的眼神盯着伍子，那意思我自己捡来的东西还犯法吗？有没有天理。

    伍子猜到了老人的想法，解释道：“这东西是您捡的没错，可你是在国家的土地上捡的，东西就是国家的，你家菜地不会自己生这玩意吧。撒一把白菜种子，长出一把青铜剑？你可以在家藏着，那不犯法，但是你要拿出来卖，就得坐牢。”伍子很清楚的跟老者表明厉害关系。

    中年男人听伍子这么说，已经撸下来的大金戒指重新戴在手上，身躯在人群里一挤，消失不见。伍子心里轻松了不少，总算把竞争对手给吓跑了。不过自己已经把这个套给挽死，封住别人的同时也封住了自己，想从中捡漏难度很大。外圈不少看热闹的人开始散去，话已被伍子挑明，今天这个大漏谁也别想捡到。人群里传出嗡嗡的小声议论，有羡慕老人运气太好的，有埋怨伍子太多事的，有抱怨中年男人太心急的……

    伍子对周围的议论熟视无睹，“老人家，您这个东西最好是捐出去，市文化局离这里不远，走，我陪你把东西上缴。局里也会视情况给你一些补偿。”伍子边说话边拉着老人往圈外挤。老人被伍子忽悠的不轻，又是坐牢又是窝头咸菜，不自觉跟着伍子一路走下去。

    伍子拉着老人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市文化局方向驶去。人群没有老人手里的青铜剑吸引，顷刻散去，古玩街恢复了往日的旋律，一切按部就班……

    出租车停在文化局大门口，伍子跟老人相继下车，一前一后走进文化局办公大楼。

    十分钟后，文化局大门口出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是伍子和那位老人。老人显然被伍子的举动给弄蒙了，围着文化局楼上楼下转了一大圈，古剑没上缴，原原本本又走出文化局大门。

    老人一头雾水，此刻的伍子却心有成竹。他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市区最繁华的路段驶去。汽车穿过闹市一直往前，直到偏僻的郊区才停住，伍子领着老人下车，出租车掀起一溜尘土返回市区。

    空荡荡的公路上只剩下伍子和老人，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没有人注意路边这一老一少。

    “老人家，跟你说实话吧，你这把古剑我想买下来，你开个价吧。”伍子向老人最后摊牌。

    “你买？不是说买卖这玩意儿犯法吗？”老人用不解的目光盯着伍子。

    伍子见老人不开窍，耐心解释道：“这事吧，得从两方面考虑，有人举报当然是犯法，如果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那就不叫犯法。你考虑考虑，反正这事只有你我知道，第三个知情的就是老天爷了。”

    老人被伍子简短的话语劝的有些心动，黝黑的脸部肌肉不停抽搐，好像在钞票和窝头咸菜之间做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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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好事成双

﻿“你放心，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完成一拍两散，谁也不认识谁。咋样？”伍子不失时机的提醒老人。

    “好，就这么定了。咱可先说好了，为这把剑我可是冒着坐大牢的风险，价钱不能太便宜了，最起码不能比刚才那人的金戒指便宜。”老人下了最后的决心，不过也趁机把价钱定在了一个较高的位置。

    伍子暗暗佩服老人的记忆力，都这么老半天了，有人拿金戒指换古剑的事还没忘。也罢，那么大号的金戒指也就值两三万，换一把吴王夫差剑，值了！伍子暗暗咬牙，领着老人到附近的银行取款。

    伍子银行卡里只有两万五，这是他所有的家底，这些钱他一直没舍得动用。搞古玩嘛，难免会遇上捡漏的机会，万一手里没钱，大漏就会从眼皮底下溜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伍子不会轻易动用这笔钱。哪怕他已经好几个月没交房租了，哪怕肥胖的女房东向他发出种种威胁和责难。面对这把吴王夫差剑，他真豁出去了，放着这笔钱不就是预备捡漏嘛，现在大漏就在眼前，钱当然要动用。

    伍子从取款机里分几次取出两万五，交给老人，老人还有点不乐意，人家那大号的金戒指说什么也值三万，到你这硬生生免下去五千。伍子满脸赔笑，好说歹说，总算交易成功。

    怀里揣着这把吴王夫差剑，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舒服，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自己略施小计，一把盖世名剑轻而易举落入囊中。从此以后，博古轩古玩店也有了镇店之宝：吴王夫差剑。

    伍子没有直接回店里，而是在外边磨蹭到天黑，而后偷偷回到店里，这事越低调越好，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第二天伍子照样开张营业，好像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这条古玩街有一点好处，人们的嘴特别严，心照不宣的事情绝没有人乱多嘴，吴王夫差剑的昙花一现，没有给人们留下多少话题。也没有人去追问那把剑的下落。几天之后，老街平静的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伍子彻底放下心，这宝贝总算稳稳当当属于自己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所有的门都插好，一个人躲进卧室，借着柔和的日光灯仔细欣赏这把千年古剑，剑身发出黄色的光晕，锋利而高贵。“攻吴王夫差自作其元用”的铭文清晰可见，伍子的眼神长时间落在这行铭文上，心情波涛澎湃，这可是春秋霸主吴王夫差亲手用过的宝剑。夫差当年说不定就是擎着这把宝剑指挥千军万马，南征北讨，会盟中原。千年之后，宝剑落到了自己手上，抚摸着这把宝剑，伍子心里隐隐有一种触摸历史的感觉：夫差、勾践、伍子胥、西施、范蠡……一个个尘封进历史的人物在眼前浮现，这些千古名人每一位都跟这把剑有渊源，握着这把剑，其实就是走进了一段历史。伍子心潮澎湃，大有一种与历史、与古人对话的感觉。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铃音响起。谁呀这是，大半夜还打电话。把宝剑小心翼翼放在床头，不耐烦地去接电话。这时候电话已经义无反顾的响了好一阵。电话是表姑打来的，告诉他明天上午赶紧准备准备，下午去相亲。

    人要是走大运，拦都拦不住，刚收来一把宝剑，爱情又来敲门。伍子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上学时胆子小，有看上的，没敢大胆去追。等毕业了，胆子也大了，却没有了具体的目标，这几年总为生活奔波劳累，也没有心思去搞对象。最近也相过几次亲，最后都不了了之，主要原因就是人家嫌他没有正经工作，有个古玩店吧，店面还是租的。现在的女孩都挺现实，最起码得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事业，求个后半生保险，这几样伍子一样也没有，相亲失败也就见怪不怪了。

    伍子无聊时总爱看街上往来的人群，满大街都是美女，哪一个是属于自己的呢？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渴望浪漫和激情的时候，伍子肚子里装的是一颗骚动的、渴望爱情的心。只是他把这份心情深深藏在暗处，没有事业的男人，恋爱怎么会牢固。古人云成家立业，其实对于现代年轻人来讲，生活压力都挺大，他们更信奉的是立业成家。没有事业，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现在好了，手里有了这把宝剑，一出手恐怕就得几百万，到时候房子、车子、女人就都有了。宝马车一下买两辆，前边开一辆，后边拉一辆。伍子躺在床上做着美梦，也不知道明天相亲的那个女孩长的什么样，最好不要比前几天来店里看瓷器的那位美女差……

    第二天傍晚，云梦咖啡屋，伍子按约定的时间提前一刻钟赶到，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要了两杯不加糖的苦咖啡等待女方到来。时间不长，三个女人出现在伍子面前，一个是他表姑，一个跟表姑年纪差不多，应该是女方来把眼的亲戚。最重要的角色跟在最后，女孩挺腼腆，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对相亲这种活动参与不多。

    表姑把伍子介绍给女孩，“我这侄子叫伍三思，小名叫伍子，今年24岁。”伍子和女孩相视一眼，礼节性的点点头，就算是认识了。趁对视的机会，伍子看清了女孩的相貌，给他的第一感觉还可以，谈不上超级美丽，不过绝对算得上中上。细高挑的身材足有一米七五以上，凹凸有致的身段把高高的身材点缀的很匀称，丝毫没有特别突兀的感觉。披肩长发垂在脑后，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雅致。伍子稍稍有些失神，这样的女孩也会没有对象，还用得着相亲？这个世界简直太没天理！他不由自主想起前天刚见到的那个美女专家，两相比较，只能说各有千秋。“美女专家”的相貌略胜一筹，眼前这个女孩在身材上则是万里挑一。

    伍子突然产生一个想法：要是这两个女人的长处结合在一起，那肯定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绝配。男人就是这样，对美的东西无比贪婪，恨不能自己拥有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表姑和另外那个女人不知道伍子的想法，寒暄几句之后借故离开，只剩下伍子和那个女孩。既然来了就谈几句，伍子对谈成没抱太大希望，心里没有压力，反倒放开了手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天气谈到房价，又从房价谈到工作，双方都在有意无意探对方的底，毕竟在这个很现实的社会里，工作、收入、房子才是最主要的。相亲总绕不开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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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相亲

﻿把见面地点选在咖啡屋，这个点子是伍子的表姑想到的，这地方其实挺适合相亲，咖啡屋不间断放着轻音乐，周围有人窃窃私语。这种环境下即便冷场也不会特别尴尬，实在是相亲的首选。伍子和女孩有好几次冷场，都被音乐和周围的话语声遮掩过去，要是放在比较安静的地方，冷场两次以上，相亲恐怕就得告一段落。

    通过谈话伍子知道对方叫楚珊，市新华路幼儿园的老师，家就在本市，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伍子也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楚珊，当然他没有说明自己的古玩店是租的，也算保留了一点自尊。

    一个小时后，双方结束了这次不尴不尬的谈话，相互留下手机号码。从云梦咖啡屋出来，大街上已是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出于礼貌，伍子提出送楚珊回家。想不到楚珊竟痛快答应下来。她家离这里只有一站多地，步行回去就行。

    初夏的季节，天气已经很热，背心短裙、拖鞋短裤充斥着整条街道。街道两边那些非法的小商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卖冷饮的、烤羊肉串的、做各种小吃的生意兴旺。浮躁的天气之下，孕育出来的是浮躁而热情奔放的城市，市民们白天为各自的生活奔波，晚上这一小段时间或许是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候。坐在小摊上品尝那些廉价的冷饮或小吃，也算给浮躁的生活增添了一丝淡定。特别是那些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仲夏的夜里在小吃摊上培养感情，经济划算又不失情调。

    伍子和楚珊并肩走在马路边的便道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完全融进了大街上无尽的喧嚣。身旁不时有一对对情侣走过，或手拉手，或肩并肩，悠然而淡定，对于年轻男女来讲，没有什么比爱情更使人陶醉的东西了。伍子心里酸溜溜的，能让自己陶醉的爱情又在哪里呢，是身边这个叫楚珊的女孩吗？他偷眼看看身边的楚珊，相貌说不上美，穿着也说不上时髦，属于比较淡雅的那种。这个女孩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吗。

    楚珊一言不发，伍子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或许人家跟他有同样的想法吧。相亲本来就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双向选择的机会，这种活动比较适合大龄青年，是为了解决单身问题而传承下来的一种很古老的民间习俗，或者可以说是男女双方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像伍子这样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搞相亲这一套就不合适，思想成熟的年轻人，有几个不希望在浪漫中与另一半相逢相知。

    很快走到楚珊家小区的大门口，简短的道别之后，伍子打的回到店里。洗漱完毕以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伍子躺在床上大脑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这次相亲的经过，感觉还可以，至少对方对自己不反感。伍子掏出手机，把楚珊留给自己的手机号码存上，一张小纸条，一串数字号码，字迹挺清秀，符合老师的身份。楚珊好像还隐约提到过，她的毛笔字还不错，在市里组织的书法大赛上还拿过奖。嗯，这女孩心灵挺美。伍子最后给楚珊做了结论。

    楚珊能把手机号码留给他，证明这事有戏，以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女孩给他留过手机号。伍子挺感激楚珊，她给了他一点自尊和继续相亲的勇气，不是所有女孩子都那么现实。不管结果如何，他会永远记住她，记住这次相亲。他又想起了那把吴王夫差剑，只要这把剑能出手，肯定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到时候得好好报答一下楚珊，不一定跟她结婚，起码在物质上要表示一下。让那些他看上人家，人家没看上他的女孩子见鬼去吧！要是她跟前天来店里的那位美女那么漂亮就好了，转念一想，人家要是回头率很高，还会跟他相亲吗。人啊，就是这样，总认为自己遇到的不够完美，永远不知足。

    第二天，伍子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电话是表姑打来的，问他昨天情况怎么样，那女孩还中不中意。伍子含糊答对，“现在谈中不中意太早，女方那边什么态度还不清楚呢。”

    表姑又嘱咐了几句，无非就是向他表明这女孩不错，在幼儿园教书，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家里条件也不差，父母都有退休金，以后没什么负担……

    伍子很不耐烦的挂断电话，都说现在的女孩子很现实，这里边肯定有家庭的因素，比如这位表姑，就是一典型的现实主义家庭主妇。现在的相亲有些变味，根本不是相人，完全就是相家庭背景和个人条件。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伍子赶紧起床，今天是周六，古玩街的大日子，方圆几百里内的古玩贩子都会在今天交易，这种大场面每周一次，淘宝的人绝对不容错过。伍子把店门锁好，迫不及待冲进地摊淘宝，与其守着不开张的店面，还不如去淘地摊，运气好还能捡大漏。

    十点到十二点是古玩街最热闹的时段，地摊和店铺全部开张，搞收藏的人也已到齐，剩下的就是交易了。卖货的，买货的，砍货的，甚至当托的，各色人等应有尽有。整条大街人声鼎沸，货主可以漫天要价，买家可以就地还价，没什么底价、成本，要的就是一个眼力。捡了漏凭的是真本事，打了眼也只能怪自己才疏学浅。

    伍子围着大街上的摊位来回转了一圈，心里有点失望，这么多摊位、这么多东西，没一件他看上眼的。如今吧，全国全民都在搞收藏，国内收藏热已经热的不得了，再加温恐怕就得沸腾。见过沸腾的水吗，腾腾冒热气，咕嘟咕嘟冒泡，收藏热就跟沸腾的水一样，疯狂而杂乱无章。什么东西太热了也不是好事，经济太热了容易产生泡沫，体温太热了肯定是在生病，车胎太热了容易爆胎，钱太热了容易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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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老书的价值

﻿古云：乱世收藏黄金，盛世收藏古董。现在正是太平盛世，搞收藏本来就是热门，再加上个人和媒体的炒作，收藏热已经到了几近沸腾的状态。老祖宗留下的古董有限，搞收藏的人太多，这个缺口怎么弥补呢，聪明人就想到了法子：做假货，搞赝品。于是全国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上赝品充斥、假货横行。一些涉世不深的收藏者，还傻呵呵掏腰包呢，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赝品的倾销市场。

    时间已近中午，伍子一脸失望，准备回店里做饭，现在开门营业，还能赶上下午的一个交易高潮，没准还能卖出几件东西。刚要转身往回走，前边不远一个旧书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个摊位以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摊。经常在这里摆摊的摊主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就好比自己的势力范围，即使摊主偶尔不来，摊位空着也没人补缺。这是这条古玩街多少年形成的规矩。伍子看到的这个旧书摊摆在市场的最边缘，应该属于新摊位，还没有自己固定的势力范围，只能靠边站。

    伍子走进观看，哎呦，旧书还真不少。旧书跟老书还不一样，老书怎么也得几十年以上的才能称为老书，旧书范围就广了，严格意义上讲凡是过期的书刊都应该叫旧书。这位摊主摆出来的就应该叫旧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女子世界、小说月报、特别关注、知音、读者……

    伍子差点气乐了，这东西也好意思上古玩市场。这些杂志发行量太大，再过五十年恐怕也不会升值。相反，五六十年代的连环画、教科书、文史类书籍等倒有可能升值，比如1960年版《水浒》一套拍出6万元天价，1955年版的《黄巾起义》也拍出了4500元。升值几十倍、几百倍绝不是笑话。

    当然书籍的收藏跟他的发行量、历史环境、现存数量、认知程度等都有关系，不是哪一种书籍放个几十年都能升值的。

    “老人家，您这些书在古玩市场可不好卖啊。”伍子对摊主说道。他也是好意，逛古玩市场的都是精明人，这种货色的旧书估计不会有人问津。

    摆摊的是一老头，手和脸不知是很久没洗还是本来就那样，黑的匀称而凝重，身上的衣服和肤色倒挺般配，被油污遮掩的看不出本来面目。这形象怎么也跟古董商不沾边，怎么看怎么像收废品的。

    老人冲伍子咧嘴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黄板牙：“我是第一次上这来，能卖几个钱算几个。”

    老人是蹬着三轮来的，足足装满好几个蛇皮口袋。有几个蛇皮袋已经打开，各种旧书凌乱的堆放在一起，还有几个袋子没有打开，大概是嫌占地方太大。伍子蹲下身子漫无目的地翻着书堆，绝大多数都是过期的杂志，从九几年的到二零零几年的都有，时间跨度有十几年。伍子暗想，要是把这些杂志从创刊号到现在的都集齐，说不定还有点收藏价值，如果中间有断档，哪怕只是一期，也只能当废纸处理了。大东西论件收藏，小东西就得论套收藏了，这是搞收藏的基本规律。

    当然若想从老人这里收集全某一套杂志，绝对不可能，这完全就是一个大杂烩，挑几本八成新的打发时间还可以。伍子随便挑选出几本，准备无聊时打发时间，在另一个蛇皮袋里他发现还有杂志以外的旧书，那是些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书，大部分是当时流行的小说和回忆录，有巴金的《随想录》、季羡林的《牛棚杂忆》，还有毛概、毛选等革命性书籍，另外就是些残缺不全的教科书。

    伍子一下来了兴趣，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书虽然年代还不够老，但是已经有了一些收藏家价值，个别的也能升值几倍几十倍，随着时间的推移，升值空间还很大。现在就已经有人在收藏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教科书了，小学的、中学的都要，升值潜力很大。那时候的书跟现在的不一样，纸张发黄，手感发轻，纸的质量远没有现在的好，排版也比较单一，没有现在这么花哨。

    伍子从中挑选出几十本放在一边，示意老人这些我要了。然后对老人说道：“老同志，另外三个口袋能打开吗，我挑挑看，中意的话多要几本。”

    老人见伍子有购买的意思，脸上绽放出黑灿灿的笑容，把三轮车上剩余的三个口袋全部打开，口朝下摊在地上。这三口袋旧书还是以过期的杂志为主，不过伍子从中看到了几本格外刺眼的。那几本书颜色发黄，黄到什么程度？就跟死人的脸差不多，或者说跟祭奠死人用的烧纸差不多。用死人打比方可不是故弄玄虚，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真古董，有多少是从死人身上摘下来的，谁能说得清？收藏古玩最好把眼睛擦亮，陪葬品之类的最好不要染指。

    伍子伸手拣出那几本纸张发黄的书籍，封面三个大字非常醒目：红楼梦。伍子心跳有点加快，看这纸张，最起码也得是六十年代以前的，纸张比刚才挑选出来的那些还黄、还轻。看看书的末页，是1953年版的，他手里这本是中册，如果能找到上册和下册，集成一套，也算捡了一个小漏。伍子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尽量表现出一脸平静，继续在书堆里翻，上册和下册终于被翻出来，还好，这个漏今天捡定了。

    “老同志，您这么多书是从那里来的？”伍子边翻书边问老人。

    “我呀，是收废品的，河东三徐庄不是城中村改造吗，一个人家最近搬家，这些旧书就被我收来了。六毛三一斤，比市场价足足高出一毛钱，把主人家乐坏了。”老人回到道。

    “那您比市场价高一毛收下来，不赔钱吗？”伍子问道。

    老人一脸的得意，脸上黝黑的笑容持续绽放，“不会赔，我早打听好了，这种书一块钱一本很好卖，有人专门看过期的杂志。就是五毛一本我也赚啊。”

    伍子又是一阵感叹，什么叫商品社会，这就叫，连收废品的老人都晓得搞投机了。搞古玩又何尝不是一种投机，除了极少数是真正意义上的爱好收藏之外，多数玩家都是在搞投机，赚取升值的利润。前些年人们炒股票，如今股市熊下去了，收藏热起来了，商品社会嘛，资金总要有个流向。命苦的人把钱用在买房上，命好的人把钱用在收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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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捡漏

﻿除了一套红楼梦，伍子还从书堆里翻出一本1956版的《西游记》，可惜只有下册。最有价值的是一本年限不详的康熙字典，看纸张最起码也应该是清末民初的，可惜只有六本，康熙字典分为子丑寅卯等十二集，六本只能算半套。全套和半套在价值上可不是简单的除以二的关系，最起码会贬值五分之四。

    伍子心里稍微有些遗憾，不过能捡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要不是他突然心血来潮过来翻看，这个小漏恐怕就错过了。现在的古玩市场，无论买方还是卖方，运作的已经相当成熟，捡大漏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能捡到小漏够不错的了。君不见如今的古玩市场，捡漏的人越来越少，打眼的人越来越多。不要想着捡个大漏一夜暴富，捡大漏只是一匹传说中的神马，神马都是浮云。

    要不是这几本书夹杂在一些纸质同样发黄的五六十年代的旧书中间，很容易被人一眼发现，那样捡漏恐怕就轮不到伍子了。人吗，知足长乐，不要得陇望蜀，这山看着那山高，那是自己给自己找烦恼。

    伍子选来选去，挑中了那么三十来本，其中有杂志，也有毛选、《随想录》等五六十年代的旧书。当然主要还是那套《红楼梦》和《康熙字典》，1956版的《西游记》虽然残缺，一块钱当然值得拿下。挑选几本杂志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然很容易引起老人的注意，只选对的，不选贵的，太招眼。老人懂得单本卖这些旧书，肯定是位聪明的老头，万一被他看穿了可就不好办了，捡漏，就要做到天衣无缝。

    “老人家，我就要这些，你看多少钱？”伍子对老人说道。看着这老头，他不自觉想起前些天那位吴王夫差剑的卖主，也是位老头。事情就这么巧，两次捡漏都发生在老人身上，人要是走运拦都拦不住。

    老人把伍子挑出去的书数了一下，满脸堆笑道：“一共三十三本，你给三十块钱得了。”

    伍子没有砍价，三十块钱还砍价，那就有点天理不容了。把钱点给老人，老人脸上黝黑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这一车书也不过一百快钱收来的，转眼收回三分之一的成本，能不高兴吗。三十本书对他这几蛇皮袋来说，根本不显少，三十块钱跟白捡似的。伍子突然感觉这个脏兮兮的老人原来挺可亲可爱，老人淳朴的笑容在他眼里犹如灿烂的黑牡丹，连满是油污的衣服都脏的那么可爱，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人脸上在笑，伍子心里在笑，原来卖旧书的主人估计也在笑：老人笑是因为他赚了差价，伍子笑是因为他捡了漏，原书的主人笑是因为他卖废纸的价钱比市价高出一毛。一堆旧书，三家欢喜，这才是捡漏的最高境界。

    所谓的捡漏说白了完全就是坑蒙拐骗，仗着货主不懂行，将绝世珍品按废品的价格收走，美其名曰捡漏。这种事情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绝不罕见，那时候市场刚刚搞活，古董收藏迎来了第一个春天，很多古董贩子上山下乡，收到不少好东西，那哪是捡漏，简直就是骗子、强盗。第一批搞古董的人发了，紧接着是第二批，这时候农村人的古玩意识已经强化，捡漏开始困难。第二批搞古玩的人有的发了，有的则原地踏步。第三批古董贩子在下农村，风云开始变换，好东西已经被人收走，怎么办，于是假货赝品开始充斥，因而第三批下乡的人赔钱的不在少数。别看乡下大爷、大婶们看着挺憨厚，祖传的锅碗瓢盆一拿一摞，实际上全是赝品。

    伍子搬着书回到店里，这时候已经下午两点，草草泡上两包方便面，午饭就算对付过去。今天这东西若是出手，起码值上千，捡了一个小漏。现在市面上做假的古书也不少，不过伍子丝毫不怀疑自己收来的是假货。因为看老人那架势，还有他拉来的那成袋子的旧书，不像是专门贩假的。当然收东西不能光看人，主要得看东西本身。凭伍子的经验，他感觉不是作旧出来的。

    古书作旧很简单，用浓烟或者特殊的化学材料熏蒸，古书泛黄的纸面就做出来了，当然最常用的方法是用隔夜的茶水喷上去，那种老黄的颜色就出来了。技艺更精湛的还会在差水里掺入少许酱油和墨汁，反复刷几遍，效果更好。不过这种作旧方法行家很容易辨别出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最简单易行的鉴别方法就是：用清水在纸张上淋，作旧的纸张晾干后会出现黄白相间的水痕。这种鉴别方法会损害纸张的原来形态，属于有损鉴定，一般不适用。也可以用鼻子去闻，刷过茶水的有茶叶沫子味，烟熏的有烟味，而正宗的老纸有一种很沧桑的味道。什么叫沧桑的味道的呢，这个不好用语言形容，接触的古纸多了，自然能够体会出来。这就牵扯到一个历练的问题，初搞收藏者最好不要轻易上手去买，最好先身处实地历练一段时间，等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再上手淘货。这样才能少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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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老街淘宝（一）

﻿凭伍子这几年的历练，古纸的简单作旧当然瞒不过他。不过还有一种古书的做假很容易使人上当：就是用现成的古纸，做成古书或古画。一般人很难辨认，因为纸本来就是老的，根本无所谓真假，做纸张的年代测试也没用。这才是最能坑人的做假方法。

    不过只一点伍子倒不担心，因为古纸放到现在，已经非常非常稀少，本身已经非常值钱，其价值不在这本《红楼梦》或《康熙字典》之下，人家犯不上在这上面做假。没有利润的做假，在古玩界不会存在。古纸做假一般用在古代的名人字画上面，那样才会有一本万利的可能。

    时间在老街的喧嚣声中悄悄溜走，转眼离相亲过去三天，女孩那边没有一点动静，不要说电话，连条信息也没有。伍子稍稍有些失望，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有限。转念一想，自己是男人，应该主动一点，这事让女孩去主动，有些勉为其难。不过，像楚珊这样的女孩，值得自己去主动吗，或者说这种类型的女孩是自己想要的吗。

    伍子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这时表姑又打来电话，说女孩那边基本没意见，没说行吧，也没说不行，就看伍子如何表现了。末了又嘱咐伍子一大堆话，女人最重要的是脾气好、能吃苦，漂亮不漂亮还在其次，况且人家楚珊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配你这个古玩行的假老板绰绰有余。表姑在电话那头儿喋喋不休，伍子不耐烦的挂断电话，老女人就是老女人，眼光看似挺长远，其实短浅的要命，她也不嫌废电话费了。

    挂断电话，伍子长时间陷入沉思，就自己现在这德性，连房租都交不起，还他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省省吧，想象中的美女注定这辈子和自己无缘。其实楚珊这种女孩也不错，平平淡淡、清爽自然，总比那些脸蛋漂亮，喳喳活活水性杨花的要好许多。自己现在这处境，找一个像楚珊这样的，外人看来已经有点天理不容了。也不怪表姑替自己着急，人嘛，就得有自知之明，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

    主意已定，伍子掏出手机给楚珊发条信息：最近忙什么呢？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也没忙什么，就是准备新一批小孩入幼儿园的事。你呢，最近怎么样？

    对方这么快就回信息，说明这事有门，伍子心里多少有些兴奋，思考片刻回复道：我还是老样子，看着一个小店面，天天没有生意，连房租都成问题。又快到月底了，房东那个胖女人马上就来逼债，搞不好得用我的一件元青花抵债。

    伍子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不过确是实话，他真的在为房租发愁。伍子把信息发过去以后，心头产生一丝自卑，一个连生活都成问题的人，有资格谈恋爱吗？他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楚珊，无非是表明一种态度，我的现实情况就这样，如何选择随你。伍子自认为自己还算有自尊和良知，隐瞒现状，骗取一个人的感情是不可取的。真正的感情应该建立在相互了解、相互信赖的基础上。

    很快，楚珊回过信息：呵呵，你太能逗了，女房东如果会狮吼功的话，你最好送她一口铜钟。不过说实话，我相信你搞古玩的眼光，相信你的未来。

    伍子心里暖暖的，不论出身只看缘分的人还是有的，比如楚珊。她的话看似玩笑，其实也表明了一个态度，不在乎你的现在，更相信你的未来。这或许就是知音吧，或者说是知己，遇到知己的感觉是令人兴奋的，尤其是异性知己，令人温暖而甜蜜。

    短信在同一座城市的两个角落里来回穿梭，无线信号搭起了一座心灵沟通的桥梁。在若干次互道晚安之后，这次心灵的沟通才暂时停止。他们约定，明天去河东的三徐庄淘宝。伍子把淘到老书的事情告诉楚珊，并做出自己的推断，河东拆迁的那边可能还会有老东西出现。人们都犯同一个毛病，不用的东西平常都掖在角落里，等到搬家才把压箱底的东西抖出来。这时候是最容易捡漏的时候，多余的旧东西带不走，可不就贱卖呗，于是那些收废品的趁机捡漏。搬家是房子主人方寸最乱的时候，捡漏往往发生在这节骨眼上，这一点收废品的恐怕最是深有体会。伍子现在想的就是，会不会还有老版的《红楼梦》《康熙字典》那样的东西出现呢，万一有的话，一定得赶在收废品的之前把东西给抢下来。

    于是伍子决定去河东走一遭，楚珊则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想看看捡漏是如何发生的。当然他们决定一起去的目的远不止这个，其它的只能心照不宣了。结束对话，伍子又想起那把吴王夫差剑，这把宝剑要是能出手，资金上的难题就会迎刃而解。现在主要是寻找买家，太张扬还不行，他这东西本来就来路不正，再大张旗鼓叫卖，明摆着是想去大牢。窝头咸菜有他受的。

    第二天，天气还算不负众望，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八点来钟天气就已经热的难受，伍子暗暗叫苦，这种鬼天气去淘宝，没有收获可对不起自己满身臭汗。

    伍子打的去楚珊家的小区门口，然后一起去河东。小城不大，二十分钟以后赶到河东的三徐庄。这里属于城市的边缘，说城乡结合部有点过分，不过绝对是地地道道的城中村。小城这几年对城中村的改造力度加大，三徐庄周围大片大片的平房已经被铲平，北边的北门口，南边的南门口、东门口也在紧锣密鼓的拆迁，街道两侧到处是残垣断壁。

    伍子和楚珊下车，映入眼帘的到处是红红的“拆”字。村子里窄小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只流浪狗和流浪猫在垃圾堆里觅食，偶尔也可以看见蹬三轮收废品的老人在垃圾堆里捡东西。这里的搬迁已接近尾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住户已经搬迁，剩下的也在忙着收拾东西，再剩下的，恐怕就是抗拆的“钉子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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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老街淘宝（二）

﻿伍子的目标就锁定在那些准备搬家的人家上面，兴许能找到几本像样的旧书或老东西。当然特别值钱的古董他没抱希望。河东这地方建筑物的历史普遍不长，过去没听说有什么显赫的人家，也没有历史悠久的四合院、学堂、庙宇等老宅子，淘到老东西的可能性几本为零。

    随着国内收藏热的持续升温，执迷收藏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捡大漏的段子也越传越邪乎。书上也好，传言也好，总爱渲染随随便便就捡到国宝级古董的例子，进而一夜暴富。那纯粹是扯淡，国宝是萝卜白菜吗，什么地方都能捡。

    拆迁对于收废品的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拓展业务的好地方。无论城市还是农村，人们都有一个通病，平常旧东西舍不得扔，越积越多，等到搬家时才不得已处理掉。这就给了收废品的捡漏的机会。伍子和楚珊走在破落不堪的街道上，村民没看到几个，收废品的倒来往不断，这些人消息很灵通，无疑都是冲着捡漏来的。

    一辆三轮从他们身后慢悠悠擦肩而过，楚珊突然狠劲一拽伍子的胳膊，手指着前面收废品的三轮，“快看，车上有一件古董！”

    伍子被楚珊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可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亲密接触，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是一辆满载而归的收废品的三轮。车上旧报纸、旧鞋、破电视满满一车，怕东西掉下去，用绳子横竖勒上好几道。各种废品中间夹着一个五彩大花瓶，白地彩色，看着挺喜庆。楚珊指的古董就是这东西。

    伍子看着楚珊兴奋的样子，一阵苦笑：“那不是什么古董，就是一普通的花瓶。”

    “你怎么知道？这么远也能辨别出古董真假？”楚珊一脸疑惑望着伍子。

    伍子解释道：“这么远当然看不出来，我又不是孙猴子的火眼金睛。这连辆三轮不是刚从我们身边过去吗，那花瓶我早主意到了。底款印着几个字：邢台第二瓷器厂。古董有瓷器厂出来的？”

    楚珊一听这话，兴奋的劲头一扫而光，不过还是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想不到你的眼睛还挺尖，不起眼的地方都能注意到。”

    伍子淡淡的答道：“这是古董商的职业习惯，会全神贯注观察偶然出现的每一件东西。捡漏不单单是靠运气，更要靠眼力，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机会往往偏向有准备的人。一个合格的古玩商，随时随地都得预备着捡漏。碰上瓷器，当然要看它的底款。”

    “该死的邢台第二瓷器厂，要不是这几个字，我们今天真捡漏了。”楚珊不无遗憾地说道。

    “哎，对了。说道邢台，烧造瓷器的历史能追溯到唐代，邢窑的白瓷在全国的也是大名鼎鼎。还有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定窑，也在我们河北省，曲阳县现在还保留着定窑的遗址。定窑白瓷在很多方面都跟邢窑白瓷有相似之处。这里离邢台不远，出现落款邢台瓷器厂的瓷器，也不意外。”

    “你懂的可真多，一个花瓶能引出这么多话题。”楚珊用钦佩的语气说道。

    “这是搞古玩的常识，连这都不懂，干脆也别搞古玩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两人边说边走，除了这件现代痕迹很明显的瓷器之外，再也没有新发现。

    河东这个地方，历史不长，经济也欠发达，缺乏出现宝贝的基础。伍子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也的确这样，顶着烈日转悠半天，一无所获。不要说旧版的《红楼梦》《康熙字典》，连新版的影子也没见到半个。伍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捡到那几本老书是多么侥幸，简直是侥幸中的侥幸，任何一个环节断档，事情都不可能发生。这就是收藏的缘分，收藏跟爱情有时挺相像，靠的也是一种缘分。收不到好东西证明没有缘分，强求也没用。也不能说一无所获，他和楚珊倒相谈甚欢，气氛比第一次见面时活跃许多，或许这就是一种缘分吧。

    河东之所以叫河东，是因为南北走向的滏阳河把小城一分为二，河东和河西，河西是主城区，河西是老城区。滏阳河自南向北流淌了几千年，留下了不少古老的石桥，连接市区东西的就有一座，人称“老石桥”。伍子和楚珊并肩走在老石桥上，品味着穿越历史和空间的感觉。

    老石桥最醒目的地方就是桥头上的石狮子，两边的栏杆上总共有二十六只。虽然历经风霜线条有些模糊，依旧显得神态各异栩栩如生。那是十几年以前，现在石狮子已经损毁严重，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干脆整只完全消失。关于老石桥上的石狮子的传说，当地有很多版本，有的甚至跟北京的卢沟桥相提并论。

    关于石狮子整只消失的问题，很多人都说是夜里被人盗走了。这里的石狮子漂亮、有活性，于是一些搞收藏的人就开始惦记，把整只的石狮子凿下来，卖给富人镇宅子，或者卖给收藏石雕的藏家。总之公家的东西落入私人腰包。好端端一座古桥，就这么毁了。谈到这伍子一阵感叹，从清朝末年到现在，经过几次古董大浩劫，被外国人抢走的，自己人损毁的，损失的国宝何止千万。现在才收藏热，其实已经晚了，这股热潮如果提早三十年，将有多少好东西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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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老河滩淘宝

﻿听伍子抑扬顿挫发表一通长篇大论，楚珊扑哧一声笑了，“想不到你思想觉悟还挺高，古玩店老板像你这样的可不多，他们只向钱看。而你，看的地方太多，注意力不集中，怪不得交不起房租。”

    伍子轻轻摇头，没有马上回答，难得楚珊把他看的那么好，他心里挺惭愧。不是他不认钱，而是钱不认他，店里的仿古赝品也不少，就是卖不出去。不知道是仿古质量不高，还是人们的眼力提升太快，亦或许自己不够狠，不够阴险。搞古玩的不狠心，注定发不了财。

    伍子和楚珊在老石桥上并肩而行，头上的太阳挺毒，桥上行人稀少，这样的天气下也只有初恋的情人会不避酷暑漫步桥上。伍子和楚珊趴在栏杆上俯看缓缓流淌的滏阳河水，楚珊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进鼻孔，伍子一阵陶醉，这就是女人的气息，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近过同龄女孩。偷眼瞄一眼楚珊，粉色的连衣裙勾勒出修长而凹凸有致的身材，他突然发现她其实挺美，这样的身材，决不输于顶尖的模特。

    滏阳河如一个熟睡的婴儿，清清静静，虽然是汛期，河水依旧不多，只有浅浅的一层。曾几何时，滏阳河也浩浩荡荡向北汇入海河，从天津入海。滏阳河有一段是河北与山东的分界线，京杭大运河就借助这一段向北延伸，直达通州。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根治海河大会战中，滏阳河被平行的分成几条：滏阳河、滏阳新河、滏阳排河。河道多了，水量少了，如今的滏阳河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曾经的商船往来、穿梭不断的场面再难见到。老石桥边上还有木制的码头静静地矗立在河岸，历经多年风霜，依然巍然不倒，向人们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河里有几个小孩在水里嬉戏，河水最深的地方也只能到他们的肚脐，这样的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所以也没有家长过多约束。伍子和楚珊看这些小孩玩水有点出神，这就是童年，童年是人的一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等到了自己这个年龄，不得不为终身大事操心，总不能单身一辈子吧，谈婚论嫁，每个人都不可逾越的一步。身边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后半生的另一半吗？伍子在考虑，楚珊估计也在考虑。

    一阵小孩的嬉戏声打断了伍子和楚珊的思绪，伍子的眼神不由自主朝嬉戏声望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手里攥着样东西，在水里手舞足蹈地吆喝，其他小孩见有人捡到东西，起哄一般过来挣抢。嬉戏声就是小孩们互相追逐发出的。

    伍子的眼光瞬间定格在小孩手里那件东西上，距离比较远，只能看见那是一件长筒形状的东西，青白相间的花色。

    伍子拍拍楚珊的肩膀，“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一溜烟跑下老石桥。

    楚珊脸色一阵绯红，才第二次见面，他就动手动脚拍自己肩膀，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伍子已经跑出老远，很快消失在前边不远的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留下楚珊一脸愕然的站在老石桥上，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

    十几分钟后，伍子重新出现在桥头，手里拎着一个紫红色的，类似于充满气体的汽车内胎的东西。他没有过去找楚珊，冲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再稍等一会儿。楚珊莫名其妙地点点头，算是回应，清澈的双眸一刻不离盯着伍子，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伍子沿着桥头的弯曲小路朝河床跑去，很快跑到河水边上，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水里的小孩一窝蜂朝他跑去。伍子弯腰对捡到东西的那个小孩边说话边做手势。楚珊距离比较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个小孩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伍子，后者则把类似于汽车内胎的东西交给小孩，他们之间做了一个交换。交换完之后伍子没有停留，转身朝岸上走去，小孩们则把“汽车内胎”扔进河里，围拢在上面打闹。楚珊这才明白，那不是什么汽车内胎，分明是个中号的救生圈，伍子交换来的是什么东西，还不得而知。

    伍子一路小跑，很快来到楚珊身边，烈日当空，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脸上也渗出浓密的汗珠。尽管形态狼狈，脸上的兴奋却遮掩不住。楚珊更是疑惑不解，一双眼惊起地盯着伍子，想得到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伍子知道楚珊的想法，解释之前先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看看这是什么。”

    楚珊伸手接过去，这是一个圆筒状的瓷器，说是圆筒也不太确切，因为这东西不是上下一样粗。上边形似喇叭口，下边的底足也是向外扩展的，中间的部分倒像个笔筒。整个瓷器上面都是青色的图案，大图案跟芭蕉叶差不多。楚珊来回摆弄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知道这叫什么，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伍子一脸得意，终于有了一个卖弄的机会，“这东西叫花觚，仿青铜器的造型，流行于元明清三代。看见上面的芭蕉叶子没有，那叫蕉叶纹，这东西的全称就该叫做青花芭蕉纹花觚。”

    伍子的解释没有打消楚珊的疑虑，反而更令她如坠雾里：“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嘛，还不好说。盛水吧，太小；盛酒吧，口太大；当花瓶吧，造型又不对；当笔筒吧，太细长了点。现在人们普遍认为它就是一陈设器，摆设而已。”伍子回答道。

    楚珊一脸不屑，“闹了半天是这么个东西，中看不中用，挺热的天跑半天，就为这个？”说着一把还给伍子。

    伍子接过花觚一脸苦笑，全民搞收藏的今天，还有这么不懂行的，“你可别小看它，这可是清代的青花瓷器，能值不少钱呢。”

    “是吗，你怎么知道它是清代的，或许是哪个陶瓷厂生产的呢。”楚珊先是一惊，而后不以为然道。如果要真是清代的，这东西来的也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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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捡漏就这么容易

﻿“怎么跟你说呢，给瓷器断代是一项系统的内容，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咱别在这傻站着了，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聊。”伍子说完话，领着楚珊走下老石桥。河面上那几个小孩仍在嬉戏打闹，捡到一件破瓷器的事情早已抛到脑后，一切好像没有发生。只有紫红色的救生圈还在孩子们的围拢下荡漾在水面……

    伍子和楚珊来到一家小餐馆，刚进门，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伍子感觉浑身一阵清爽，浸透T恤衫的汗水很快蒸发掉。在不显眼的地方挑一张桌子，两人面对面坐下，饭菜还有一会儿才能上来。楚珊迫不及待问伍子：“现在该老实交代了吧，你的依据是什么，凭什么说花觚是清代的？”

    伍子把花觚捧在手里，放在他和楚珊中间的位置，“你看花觚上面的釉色，白里泛青，釉面肥润；你再看底下的胎，质地坚硬，胎和釉结合细密。再看器形，端庄雅致、线条流畅。这些都是清代青花瓷的特征，下面没有款，只能认为是民窑里面的精品。”

    楚珊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叫胎，什么叫釉？你能不能从头解释。”

    天啊，她连胎釉都不知道，这事没法解释，越解释越乱。就好像跟一个小学生讲微积分一样，一切无从谈起。这时候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伍子顺坡下驴，“来来，先不说胎釉，先说饭菜。”楚珊被太阳照顾了一上午，的确有些饿了，没有再追问瓷器的问题，暂时埋头吃饭。伍子一下从为难中解脱出来，她真要抱着胎釉的问题不放，估计到明天早晨也解释不清，古玩这东西，解释一个名词需要用到另一个名词，一环套一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临出餐馆，楚珊问了伍子另一个问题：“你费这么大劲换来的这个花觚，能值多少钱？”

    伍子一阵得意，终于问道点子上了，搞古玩的人费尽周折淘东西，不就是为了升值吗。终于可以在女人面前显露一把了，把捡漏的喜悦跟女人分享，估计是搞古玩的男人最大的快乐。伍子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我买那个救生圈花了35块钱，这个青花花觚至少可以值几百个救生圈。”

    “天啊，你发财了！”楚珊一脸惊愕地望着伍子，这笔财富来的也太容易了。“怪不得人人搞古玩，这东西来钱太容易了。如今两个行业最赚钱，第一是搞房地产，第二就是搞收藏，我今天算是亲眼所见。你还说交不起房租，骗人的吧？”

    伍子不住摇头，“这种好事，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赶上，这辈子还能不能遇上第二次，很难说。”

    楚珊若有所思：“说来也怪，河床里怎么会捞出瓷器呢。看来你是有财神保佑，福星高照。”

    “这个并不奇怪，滏阳河往南属于京杭运河的一部分，自古就是南北漕运必经之地。千百年来沉在滏阳河底的船只不知有多少，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运瓷器的船只，在河里打捞上瓷器并不新鲜。直到现在，邢台、邯郸等滏阳河沿岸的农民，农闲时节还有不少人在河里专门打挖掘代沉船，据说挖到宝贝的例子屡见不鲜。”伍子说道。

    两人吃完午饭走出餐馆，大街上依旧艳阳高照、酷热难耐。伍子问楚珊下午有什么安排，肯定不能再遛大街了，皮肤晒黑事小，旁人得说这二位神经病。

    楚珊提议去伍子的古玩店，看看伍老板店里有什么千古绝唱的好东西。伍子自然没意见，他店里的东西虽然摆不上台面，但他还有那把吴王夫差剑做镇店之宝。教楚珊见识见识也不错，潜意识里他已经渐渐接受了楚珊，这个女孩其实不错，能顶着烈日陪自己半天，仅此一点就值得交往。伍子拦下一辆出租车，跟楚珊朝老街驶去。

    楚珊走进伍子的博古轩古玩店，瞅着每一件东西都新鲜，一会儿拿起件瓷器，一会儿又抱起个香炉，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举止无措。伍子暗暗得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起码可以显出他高深的一面，男人嘛，总想在女人面前表现出一种强势。

    好半天楚珊的新鲜劲才消退，坐在一把老藤椅上休息，伍子用紫砂壶沏上一壶茶，藤椅背后是各式各样的古玩，此情此景真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老街年代久远，窄而长，很少有机动车通过，是喧闹的城市里难得的一块净土。茶香四溢，楚珊品着不知名的茶水，隐隐有一种陶醉的感觉。

    伍子从卧室的床铺底下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包装盒，包装盒呈长条状，那把心爱的吴王夫差剑就躺在里面。这可是千古一剑，好东西当然得显摆显摆，也算在恋爱中增加一个砝码。刚把盒子抱出来，还没等打开，这时候一个人影晃进店里。伍子抬头向人影瞧去，这人土里土气一身农民打扮，背后背着一个麻布口袋。

    “你们这里收古董吗？”这人用很浓重的乡音对伍子说道。

    “当然收，你有什么好东西，先拿出来看看。”伍子回答道。

    这人将口袋轻轻放在地上，伸手从里面拎出一个大花瓶，表面满是青色的莲纹和古代人物图像，看上去挺新鲜挺喜庆。“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梅瓶，康熙民窑的精品。小哥看看能值多少钱？”这人说着话轻轻把花瓶放在柜台上。古玩交易有个规矩，不能从卖家之手直接交给买家之手，而是要卖家先把东西放在一边，买家再自己去拿。否则的话交接手时东西一旦摔坏，没法区分责任。

    伍子伸手拿起这件瓷器，先大致看看器型，再看看上面的纹饰和釉面，最后翻过来看看底足。这些动作之后，他已经做到心里有数，嘴角挂出一丝冷笑，不过笑容很快消失，他抬起头来时已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个青花梅瓶你打算卖多少钱？”他用眼直勾勾盯着这个农民打扮的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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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农民”也是骗子

﻿这人用很浓重的乡音回答道：“我急着用钱，也不想出价太高，一口价八千。”

    对方的要价把伍子给逗乐了，“就您这件瓷器，我看八十差不多，还八千。这样的瓶子八千块钱能买一车，你信不信。”

    这人被伍子的出价给弄呆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玩笑。“哎，我说小朋友，咱可别开玩笑。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康熙民窑的精品，就这梅瓶，底下再多个底款，能值八十万！”

    伍子指了指那件瓷器，“就您这梅瓶，还康熙年的。你看看这釉色，鲜亮的都能照见人，这叫贼光，也就三五年的历史。老东西会有贼光吗？您再提鼻子闻闻，一股子煤气味儿，估计是用煤气炉子烧出来的吧。还有这器型，有点梅瓶的样子，不过也太臃肿了一点，根本没有康熙梅瓶的影子……”

    伍子还要往下说，被这人一把拦住，“得得得，你不收就不收，也不要诋毁我的传家宝啊！”

    伍子冲这人一乐，“就您这梅瓶，顶多也就三五年的历史，可千万别再说是祖传的了，听起来让人笑话。我们老祖宗可没有用气炉子烧瓷器的手艺。您这个东西，我看就是某个瓷器厂检出来的残次品，八十块我给的价钱都高了，也就值十八。”

    “你这小孩不识货，得了，我到别家转转去。”这人脸色微红，抱着梅瓶走出店门。

    “您慢走，不送啦。”伍子见对方走出店外，冲楚珊挤一下眼色，那意思我这两下子不白给吧。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楚珊笑得险些背过气去，“你也太能损人了，不收就不收呗，还把人家的东西贬的一文不值。”楚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伍子，隐隐透出一丝异样。

    伍子见王楚珊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下意识把身子挪开，躲开之后马上又开始后悔，我靠，瞧自己这德性，这不是拒绝浪漫吗！心里后悔，话还得答对，“损他，他那样的就该损。就他那破瓷器，真就值十几块钱，还好意思拿出来蒙人。他是看我们店里没大掌柜的，我们俩年纪小好蒙，来骗钱的。”

    像这种明目张胆拿着“破烂”骗钱的，在古玩这一行比比皆是。这些骗子打扮成农民的样子，首先给人留下一个老实巴交的印象，然后就编故事，说什么家里有祖传的古董，要么就说在地里刨出来什么古董，把手里的“古董”合理化。趁买家被忽悠住的机会，假东西就这么出手了。被忽悠住的一般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手，至于直接去古玩店里忽悠，那就比较少了，开店的掌柜的可没有白痴。

    伍子把骗子送走，重新拿起那个长条的盒子，冲楚珊摆摆手，“来，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古董。”

    楚珊还停留在刚才可笑的骗局之中，见伍子叫她，从藤椅上起来，走到放着长条盒子的柜台边。伍子轻轻把盒子打开，取出一把黄里透青、稍微有些锈迹的宝剑。“瞧瞧，这可是一把盖世宝剑。历史上有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曾经用这把宝剑南征北讨、称霸天下，猜猜他是谁？”

    “我不猜，我是学理科的，对历史一窍不通。”楚珊歪着脑袋拒绝了伍子的问题。

    伍子稍微有点扫兴，不过看楚珊那洗耳恭听的架势，夸夸其谈的精神头又来了。“越王勾践剑听说过吗？湖北省博物馆珍藏的那把，号称中华第一宝剑。”

    楚珊点点头，“略有耳闻，那可是国宝。怎么，你也有一把？”

    “对了，也不对。我这把虽然不是越王勾践剑，但是至少能跟它齐名。春秋时期吴越争霸南方，越王勾践的老对头就是吴王夫差，这二位可以说是齐名的两路诸侯。吴越争霸，吴王夫差一开始俘虏了越王勾践，关键时刻没有彻底干掉勾践。勾践侥幸逃生，开始了卧薪尝胆的生活。勾践卧薪尝胆十几年，反间计、美人计并施，不惜动用了中国历史上四大美女之一的西施，这西施可是四大美女中出道最早的一个。十五年后，越王勾践终于灭掉吴王夫差，成为春秋时期最后一位霸主。吴王夫差、越王勾践，这两位春秋霸主共同演绎了一段荡气回肠、血雨腥风的历史。时光流转到今天，越王勾践剑天下驰名，我这把吴王夫差剑没有理由不成为国宝呀。”伍子一口气把这把宝剑的来龙去脉、生前身后介绍一遍，言谈话语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生怕楚珊体会不到这把剑的价值。

    酷热的下午渐渐过去，临近傍晚楚珊提出要回家，伍子要请她吃晚饭，楚珊没有答应，伍子也没有勉强，一直把她送出老街。第二次见面就相处一整天，开局相当顺利，照这么下去，胜利的曙光已经不远。如果对自己没意思，人家断然不会东奔西走陪自己一整天。

    伍子心情不错，不光是因为爱情已经敲门，还有今天无意中捡到的那个花觚。回到店里以后他仔细瞧过，是清代民窑的东西不假，而且还是精品，价钱吗，应该在两万到三万之间。无意之间爱情财富双收获，一切来的太突然，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当然伍子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如今这社会，爱情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没有物质做后盾，再唯美的爱情也经不住考验。不是如今的女孩们太现实，而是这个世界太残酷，如今这个社会，就业难、通货膨胀、房价高涨……所有压力都毫无保留的压在刚刚创业的年轻人身上，连生存都成问题，爱情又从何谈起。

    如今这个社会，爱情往往会附加上这样那样的条件，尤其是女孩，她们恋爱时更需要一种安全感，安全感从哪里来，说到底还是体现在物质上。伍子深深感觉到一种压力，一种生存的压力，连房租都交不起，有资格谈恋爱吗？几次恋爱失败使他如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太投入，也不敢抱太多幻想，他这个年龄的人，不是不想浪漫，而是不敢浪漫，或者说没有浪漫的资本。童话里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浪漫无比，至少男主人公是位王子，有着数不清的财富，也有浪漫的资本。若是王子换成一个普通的农民呢？他跟灰姑娘的故事还会浪漫吗？连童话都不能免俗，还有什么地方能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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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东窗事发

﻿一个青花花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更改变不了举步维艰的现状，两万块钱还顶不了富人一顿饭钱。要是那把“吴王夫差剑”能出手就好了，生活将从根本上改变，伍子并不为未来担心，至少他手里握着一个重重的砝码。

    回到店里吃过晚饭，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伍子关好店门躺在床上。满脑袋都是楚珊和花觚的影子，美其实是相通的，同样的词汇几乎可以同时用在青花花觚和楚珊身上：体型端庄、线条流畅、凹凸有致。单论身材，楚珊完全可以用魔鬼般的身材来形容，比国内顶尖的名模也不逊色，只是相貌稍显普通，不过白皙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缺陷。综合起来考虑，楚珊的外表绝不比伍子谈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差，而且人家还有一份比较好的工作，在这个小城里绝对是好女不愁嫁。伍子跟楚珊交往，骨子里还是有一些自卑和心虚，他目前的状况，无论如何配不上人家，若不是有一把“吴王夫差剑”做后盾，伍子根本没有与楚珊继续交往的底气。对于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来说，谈恋爱时女的一方太强势，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

    楚珊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发来信息，伍子有心发过去一条，想想还是算了，对女人过分主动不是他的性格。伍子是一个很相信缘分的人，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真正的爱情，跟主动与否无关，靠的是心灵上的感应与沟通。他这个想法有些消极，或者说是一种自尊心很强的表现，性格内向的人估计都这样。正是由于他这种性格，以后的日子里与几次爱情的火花都擦肩而过。

    接下来的几天有些平淡，楚珊没有再跟伍子见面，只是水清水淡地短信往来。跟那天的“烈日寻宝”相比，现在倒如同是高潮后的低谷，或许人家那天只是偶尔的心血来潮。伍子骚动的心重新平定下来，他和她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一味追求什么结果，只能徒增烦恼。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伍子老早打开店门，今天是周六，老街的大日子，古玩交易最集中的一天。伍子已经打算好，上午开店营业，下午去街上淘宝，两不耽误。九点来钟，街上买卖的人开始增多，伍子拿着鸡毛掸子在货架上来回擦拭，希望有个好收成。

    店门一开，几条人影晃进店里，伍子暗中高兴，这么早就有买卖登门，兆头不错啊。扭头看清楚来人的衣着相貌之后，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看这几位的打扮，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柜台前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清一色的浅蓝色制服。女的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用不太标准的桃城普通话对伍子说道：“我们是桃城文化局的，有人举报你前一段时间收过一件青铜剑，我们想核实一下情况。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女人说完，从公文包里掏出工作证和一搭红头文件，都是关于文物保护和国家的文物政策方面的。

    伍子心里咯噔一下子，坏了，收购吴王夫差剑的消息到底还是走漏出去。谁啊这是，这不是诚心跟爷我过不去吗，满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事搞定，到底还是露馅了。回头一想也难怪，那天那么多人看见自己跟卖主出去，后来这事不了了之，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东西教自己给黑了。早知如此，应该把活儿做的再细点。得，现在还不是后悔的时候，眼前这四位怎么应付吧，招还是不招。

    伍子的大脑飞速转动，考虑坦白或是抗拒的得失，人家既然找上门来，肯定是得到线索。这时候硬抗下去不明智，还不如主动坦白。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张白净的笑脸始终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好像对方来不是“找茬”的，而是拿着米面现金来慰问的。

    穿制服的女人始终板着脸，任伍子百般赔笑依旧不为所动，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后面三位男的也一脸严肃，四双眼紧紧盯住伍子浑身上下，好像要用眼神把伍子震慑住。伍子被四双眼盯着，心里有点发虚，今儿耍赖是不成了，还是坦白为上。

    当然坦白也分很多种，伍子承认宝剑在自己手上的同时，向四位“制服”同志表明一个事实：自己是春秋吴国名将伍子胥的后代，鉴于夫差对伍子胥痛下杀手，作为老伍家的后人，宝剑有充分的理由保留在伍家人手里。至于得到宝剑的细节，伍子没有说明，只含糊说跟一位老者交换的，当时他也不知道是宝剑，只当一件旧东西收来的。

    穿制服的女人这次没有答话，后边一位“男制服”走上来冲伍子摆摆手：“得得得，别瞎掰了，那把剑如果真是吴王夫差剑，没别的说的，我们得收走。看你能主动交代问题，你这把剑具体怎么来的，我们暂时不予追究。”男制服说完话一扬手，事宜伍子赶紧去取东西。

    “几位同志，不，领导。我把这把剑交给你们，是不是也算捐献了一件国宝？我保存这把宝剑也不容易，政府能不能给一些补偿？当然如果政府财政有困难，给发张奖状也行。”伍子仗着胆子提出要求。按理说人家不追究他的倒卖文物罪已经够可以了，还要求什么政府给补偿，这就有点贪心了。不过伍子也有苦衷，他收这把宝剑可花了两万多块，白拜捐出去，那不是从他身上割肉吗。他现在可是连房租都交不起。

    文物局的四位同志相互看看，那女的说道：“补偿的问题嘛，我们得回去跟局领导汇报，至于奖状嘛，肯定会给。现在就看你捐献国宝的诚意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捐就是抗法，伍子极不情愿地从卧室床底下拿出包装盒，双手递给穿制服的女人。女工作人员脸上总算浮出一丝微笑，“谢谢伍先生的配合，东西我们先带走，鉴定之后会给你一个准确答复。如果宝剑是真的，您捐献国宝的事情肯定会在桃城引起轰动，到时候你出名了，你的店火了，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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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东窗事发（二）

﻿女工作人员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纸，记下伍子的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姓名、籍贯、年龄、工作单位等一项不落。伍子感觉特别别扭，这就是捐献国宝的待遇？咋跟审犯人差不多。最后文物局的工作人员给伍子留下一张带走宝剑的存根，然后三男一女告辞离开。眼瞅着白蓝相间的公务车驶出老街，伍子的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失落、惋惜、庆幸、懊恼、无奈……总之挺不爽。

    突然发生这么档子事，打乱了伍子今天所有的计划，再也没有心情做生意，更没有心情去街上淘宝。这把宝剑他可是寄予了很大希望，还指望它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呢，这下可好，煮熟的鸭子硬生生从眼皮底下飞走了。而且抢他鸭子的不是某个私人，而是市文物局，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跟政府部门作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伍子最痛恨的还是举报他的人，这不吃饱了撑得吗。他敢肯定，举报者就在老街，而且对他不陌生。老街大大小小近百家古玩店，具体是哪一家他也吃不准。这些古玩店的老板，平常一脸笑容和和气气，见面问寒问暖就跟见到亲哥哥似的，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动暗劲儿，挖墙脚、抢生意的事情屡见不鲜。同行是冤家，老街就这么大，客源有限，竞争自然就激烈。

    伍子的小店本来不被那些大老板们放在眼里，他本身年龄也太轻，二十岁多一点就开古玩店当掌柜的，在老街仅此一家。“博古轩”生意清淡自然逃不出那些大老板的法眼，在他们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们还断定，不出三年，博古轩肯定关门。事实上也是这样，伍子已经好几个月交不起房租，房东把他轰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伍子，在老街注定只是个插曲。

    事情在前几天发生戏剧性转折，一把“吴王夫差剑”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老街原有的秩序。那些店老板都不是白痴，很多双眼睛在暗地里瞄着这把宝剑。只是碍于国家法律，这些老板才没有明目张胆收购，清朝以前的青铜器不准交易，这在古玩街绝算不上什么秘密。如果没有这条法律约束，那天得到这把剑的绝不是伍子。

    伍子把持剑的老人领出老街，美其名曰去文物局捐献，这点小伎俩怎么会瞒得过古玩街这些老油条。他们得不到，也绝不可能让别人得到，举报只是早晚的事。伍子年纪轻轻，自然领会不到其中内幕，他只知道举报之人不仗义，但绝想不到举报之人还十分阴险。最不理想的一种结果：举报之人恐怕不止一个，而是几个甚至更多。

    伍子的心情郁闷无比，老早关上店门，躺在床上生闷气。美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他围绕着成功转了几个圈，重新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上帝就这么残酷，刚把他抛上天堂，又马上从天堂把他扔下来。这把剑如果运作的好，值几百万不是问题，如今文物局的同志只给打了一张白条，就理直气壮把东西拿走，这事儿放谁身上都难以接受。足以改变他生活的一条捷径被堵死，他不得不重新开始。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个结局已经不错，政府没把他当成非法买卖文物的贩子抓起来，已经够照顾他了。人家文物局不是答应给他发奖状了吗，那可是金字招牌，以后店里的生意肯定会好转。伍子不断安慰自己，生怕自己想不开，找根绳子把自己累死。

    这一夜，伍子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把盖世宝剑。也难怪，两万多块钱换一张奖状，这代价是不是忒大了点儿。

    第二天是星期天，楚珊发来信息，今天她不上班，想去伍子这边的古玩街转转。伍子无精打采地答应，他的心思还在那把宝剑上面，那可是他通向成功的捷径啊。

    伍子吃过早饭，在店里等着楚珊，电话铃声又响，是文物局打来的，要他马上过去一趟。伍子心里一阵激动，这是要给自己发奖状啊。如今全国都在搞和谐社会，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就是快，星期天都在加班加点。给自己的奖状会是多大的呢？三十二开，小点；十六开，还凑活。伍子盘算着发给自己的大红奖状该是什么样子，最好是烫金字的那种，看着醒目。这东西要贴在墙上，管用不管用放一边，最起码看着吓人。

    伍子刚要出门，楚珊也赶到，正好，两人一起去文物局。

    桃城这地方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它不是历朝历代的都城，也不是古代的大州郡，属于古往今来的穷乡僻壤。虽然也出过像董仲舒、窦太后、高适等等政治文化名人，可那只属于个案。这地方没有大型的古墓，也没有大规模的地上古建筑，秦始皇没在这里歇过马，唐太宗没在这里杀过敌，李太白没在这里赋过诗，乾隆爷下江南也没路过这里。这里的历史文化积淀并不是很厚重。因而文物局在桃城算不上大单位，办公楼不大，人员也不多，工作人员日常工作估计也就是看看报纸喝个茶水什么的。

    今天是星期天，办公楼里更显冷清，除了传达室的老大爷，一个办公人员没有。楚珊感觉有点不对劲，问伍子：“哎，你不说给你发奖状吗，人呢？该不会是看门的老大爷给你发吧？”

    伍子也纳闷，打电话时还说在这里等着呢，怎么没人了。哎呦，该不会被人给骗了吧，那三男一女根本不是文物局的！伍子一颗骚动的心突突直跳，赶紧询问传达室的老大爷。

    问过之后才知道，今天还真有人加班，就在三楼的大会议室。老大爷还说，星期天加班在本局可是几年来头一次。伍子这才放下心，带上楚珊直接上三楼，边爬楼梯边感动，到底是人民公仆，星期天还为自己加班赶制奖状。待会颁发奖状，有记者采访怎么办，最起码也得说些客套话吧，伍子暗暗盘算自己的获奖感言。

    上到三楼，一眼就看见会议室的牌子，伍子礼节性的咚咚咚敲几下门，很快出来一位穿制服的中年人。这人伍子很眼熟，昨天去他店里的好像有这人，伍子彻底放心，这事不是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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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国宝？凶器？

﻿中年人打开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轻声对伍子说：“你先在这屋里坐坐，等会我们叫你。”说完把伍子和楚珊让进屋里，自己重新回到会议室。

    伍子和楚珊在一张办公桌前对面坐下，楚珊问伍子：“待会儿给你发奖状，你是不是得说几句感谢的话？说不定还有电视台给你录像呢。”

    伍子一声苦笑，没有回答楚珊的问话，这女孩也太单纯了，满脑子只想着奖状。她哪里知道“吴王夫差剑”的真正价值，是一张奖状能换来的吗。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懂古玩不知里面的苦与乐啊！伍子开始盘算自己的获奖感言：感谢政府、感谢社会、感谢父母、感谢女朋友楚珊……总之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要感谢。

    伍三思，请你过来一趟，中年男人在门口对伍子喊道。伍子听到对方叫自己，赶紧跟过去。楚珊没好意思一起去，留在办公室等消息。

    伍子跟着中年男人走进大会议室，里面挺宽敞，所有的办公桌并在一起，上面铺上一层白布，组成一个很大的会议桌。那把令伍子魂不守舍的“吴王夫差剑”就躺在桌子上，此前恐怕已经被不少专家鉴定过，围着会议桌坐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高矮胖瘦不一，每个人都一脸严肃，整个大厅显着沉闷而肃静。

    伍子被大厅的气氛所感染，庄重地坐在会议桌的一角上，等待着各位专家和文物局同志的宣判。至于那张奖状，是十六开还是三十二开，他已经不在意，也不敢跟这些人去争。

    会议桌比较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挺富态的男人首先发话：“伍三思同志，得到你收藏有一把宝剑的消息之后，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联系，并把宝剑带回了文物局。趁着星期天，我们请来了省博物馆的专家，对这把宝剑进行了认真鉴定，鉴定结果呢，请省博物馆的专家跟你谈。”这人说完话，随即把头低下，语气平静，连一点热乎劲也没有。

    伍子挺生气，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国宝的捐献者，有这样对待捐献者的吗。随意又意识到，这把宝剑该不会是假的吧，晕菜，真要是假的，这人可丢大了，直接丢政府部门来了。

    下面那位专家的发言至关重要，他的结论直接关系到这把宝剑的真伪。伍子竖起耳朵细听，等待省博物馆专家的鉴定结果，那心情，有点犯人等待法官宣判的感觉。

    “你这把青铜剑，我和几位同事都看到了，经过我们集体论证，一致认为你这把吴王夫差剑是仿品，仿制时间也就最近几年。首先宝剑的尺度没有问题，但这不能说明剑是真的；剑身的铭文应该是仿照的山东省博物馆那把；剑柄上的菱形几何暗纹，跟吴王夫差矛上的纹饰很相似，应该是照葫芦画瓢刻上去的；剑身的颜色黄中泛青，估计是仿照越王勾践剑的外表来的……总之，这把剑就是一个四不像。”这位专家言语不多，不过字字见血，几句话已经令伍子遍体鳞伤。

    专家提到的这些细节伍子也注意到，也许这把剑本来就是博采众家所长制出来的，“四不像”也是一种特色嘛，总不能因为这把剑的特色而否定掉它的真实****。

    伍子刚要出言辩护，另一位专家补充道：“这位小同志，看得出你也是搞古玩的，以上几点恐怕还不能说服你。我再跟你谈谈这把剑的材质，这把剑是用青铜铸造的不假，但是铜质不对，铸宝剑的铜不可能这么软，这不要说打仗，切猪肉恐怕也不行。这么跟你说吧，这把剑应该是这么铸造出来的：造假者首先找到一件破损严重的古代青铜器，融化掉，然后打造成古剑的样式。铸造出来以后，埋在潮湿的泥土里，使它尽快长锈，等锈迹长出来以后，一把足以乱真的宝剑就做成了。看这把剑的体积，一件青铜器可以铸造三五把这种宝剑。青铜器本身损坏严重，失去了经济价值，把它融化后铸成宝剑，反而能升值。铜本身就是老的，所以很能蒙人。”

    专家一席话彻底把这把“吴王夫差剑”打回原形，伍子心服口服，到底是专家，一语中的入木三分，不服都不行。

    “小伙子，搞古玩可得把眼睛擦亮了，不要总想着捡漏。吴王夫差剑在我们国家是出现过不少，好几把还是在废品收购站里抢救出来的，不过这不能代表每个人都能在废品站捡到。那样的话这剑还有价值吗？我们搞古董，不能存在投机取巧的心里，不劳而获可不是古玩人的正道。看一件古董，不能总盯着它哪地方像古董，更要看它哪地方不像，假东西，总有露馅的地方。”一开始说话的那位专家对伍子说道，言语恳切，一方面出于对伍子的同情，另一方面也在跟他讲搞收藏的技巧。

    伍子大脑一片空白，机械性的点点头，连句道谢的话也忘记说。能得到省级古董专家的点拨，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事，不过现在伍子满脑子都是宝剑的影子，好端端一把宝剑，就这么被专家否了。

    挨伍子最近的是昨天去伍子店里的那个女工作人员，她见伍子有些失态，知道他受打击不小，轻声说道：“好了，问题已经讲清楚，我们出去谈。”说完领着伍子走出会议室。

    回到隔壁的办公室，伍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事情的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奖状是铁定没戏了，还落下一个天大的笑柄，这要传到老街，他那店也不用开了，丢不起那人。楚珊见这架势，也猜出其中原委，走到伍子旁边轻轻安慰，“不就是把剑吗，真假无所谓，真的得捐出去，假的还可以自己留着。”

    另一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那把“宝剑”，对伍子说道：“这东西还是交给你处理，不过有一点，最好放在家里别乱动。这把剑往好里说是仿古的工艺品，往坏里说就是凶器。像这么大尺寸的，说是凶器不过分吧，这东西落到不法分子手里，就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你拎着这把剑在大街上走，知道的是仿古的工艺品，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抢劫呢。国家对刀具有严格的管制，不要为这东西进局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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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一夜见真情

﻿伍子恨不能上去抽这人俩嘴巴，听他这语气，好像在对自己进行安全教育，古董都被说成凶器了，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女工作人员知道伍子心情不好，跟说话这人先走一步，让伍子先平静一下。屋里只剩下伍子和楚珊，会议室里工作人员和专家估计已经离开，整个三楼一片安静。伍子和楚珊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沉静的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一件国宝级的文物，转眼变成了管制类的凶器，这个变化实在太离谱，伍子得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楚珊则陪着伍子，静静等待着他适应这个结果……

    “咱们走吧，都几点了，人家早下班了。”楚珊拍拍伍子的肩头，柔声说道。

    伍子看看手机，十一点半，他在这整整发呆了一个多小时，难为楚珊一直陪着他。“走，我请你吃饭去。”伍子故作轻松地一笑，对楚珊说道。

    “好啊，反正今天是星期天，我有的是时间。”楚珊拉起伍子，走出办公室。

    离开文物局，两个人在离古玩街不远的小餐馆吃午饭，伍子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试图用酒精麻醉失落的神经。楚珊知道伍子心里不爽，没有过分劝他，最后，伍子直接摊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楚珊结完帐，跟服务人员一起把伍子抬到大街边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将烂醉如泥的伍子塞进车里，朝老街驶去。

    车到博古轩门前，楚珊把司机打发走，从伍子身上取下钥匙，打开店门，费尽力气将伍子搬进店里。店面分里外两层，外面是柜台、货物，里面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楚珊来过一次，对店里的格局不陌生，她直接把伍子搬进卧室，放到床上。从店门到卧室也就十来米的距离，楚珊把伍子放到床上后已累的粉面通红、娇息喘喘，酒醉的人如一滩烂泥，搬起来谈何容易，更何况是个女孩。

    把伍子在床上放好，打开空调，一会儿店里闷热的空气凉爽下来。楚珊把伍子搬进卧室出了不少力气，店里又闷热，身上的长裙有地方已经湿透，浑身黏黏糊糊特别别扭。打开空调以后气温渐渐降下来，身上这才凉爽下来。

    楚珊倒一杯白开水放在床头，喝醉酒的人容易口渴，伍子估计一会儿得喝水。又把毛巾浸湿，拧干，擦拭他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滴……

    足足忙了好一会儿，才把伍子“处理”好。楚珊感觉挺累，坐在柜台边上的藤椅上休息，一方面看住店门，一方面注意伍子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直到夜幕降临伍子还没有醒过来，老街上路灯已经点亮，告诉人们夜晚已经到来。古玩店晚上开张的很少，一来不安全；二来鉴定古玩时光线不好，买家和卖家都不愿晚上交易。所以晚上的古玩街一般都是店门紧闭，没有生意，老街上的行人却不少。闷热的天气把人们从各个角落蒸发出来，人流攒动，背心、短裤、丝袜、拖鞋交织成一首夏夜狂想曲。

    楚珊开始着急，这么晚她该回家了。可是看到伍子醉醺醺的样子，又不忍心离开，店里剩下他一个人，还昏迷不醒，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几番权衡，楚珊还是决定留下来，这么把伍子扔下，她于心不忍。这或许就是女人母性的一面。楚珊掏出手机，拨下家里的号码，“喂，妈，我今天不回家了。在我同学家过夜……”楚珊挂断电话，脸上显出轻松的神色，他把店里所有的灯打开，落下防盗店门。

    店门重重落下，将店里店外隔绝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闷热而喧嚣，里面清爽而安静。空调一直开着，气温有些偏低，楚珊怕伍子着凉，给他盖上一条毛巾被。轻轻管好房门，自己就躺在藤椅上休息，柜台上放着电视，楚珊看着无聊的韩国泡沫剧打发时间。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伍子醒了，听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楚珊急忙跑进卧室，伍子斜趴在床上，手伸到桌子上，看样子要拿上面的茶杯，结果茶杯没拿到，反倒把水撒了一地。幸好杯子是不锈钢的。楚珊重新倒上水，把伍子从床上扶坐起来，后被半靠在墙壁上，然后把杯子递给他。伍子实在太渴，一把抢过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楚珊接过空茶杯，放在桌子上，问他还要不要喝。伍子见楚珊在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抓到身边，头埋在她柔弱的香肩上，泪水夺眶而出。他还在为宝剑的事情伤心，这把剑他倾注了太多的希望和心血，到头来却是一个骗局，伤心是在所难免的。他出格的动作其实也是对楚珊的一种感激，没想到她会照顾他，并且彻夜不归，宝剑没了，他现在一无所有，她能这样对他，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安慰。男人在无助的时候，其实最需要女人的体贴和安慰，这将使他终生难忘。

    泪珠落在楚珊肩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泪水滚热的温度，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楚珊双手握住伍子的头，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前，任由决堤的泪水浸透她的前胸。这就是一种母性，当女人母性的一面发挥出来的时候，那是一种可以包容一切的柔情。

    伍子突然一把推开楚珊，力道太大，差点把她推倒。楚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伍子头往下一低，哇哇狂吐。酒味和酸腐味弥漫整个卧室，伍子一歪头重新睡过去，只剩下一脸惊恐的楚珊，默默地清扫着地板上的狼藉……

    第二天伍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白亮亮的阳光照进店里，一个修长的身影闪进卧室。“你可算醒了，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吗？差不多20个小时，你再不醒我得打120送你去医院了。”楚珊甜美的声音传入伍子的听觉神经，她为了照顾自己，在店里守了整整一夜。伍子心头升起一丝暖意，多么善良的女孩！

    楚珊看看表，对伍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上班，幼儿园的孩子们还等着我排练节目。”说完冲伍子摆摆手，修长的身影闪出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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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破釜沉舟

﻿伍子匆匆洗把脸，酒精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头部隐隐作痛，嗓子发干。柜台上放着一杯牛奶、两个煎鸡蛋，楚珊想的挺周到，连早餐都给他准备好。

    伍子有气无力地坐在藤椅上，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人憋气，一把破剑，毁了自己一世英名。回想那天摆地摊的老头的神态，编出来的故事，手上恰到好处的伤口。不用问，人家设了一个局，单等着有人上钩。这个骗局其实谈不上高明，无非就是编故事、装外行，骗取他人的信任。谁要有捡大漏的心理，谁必然上大当。

    “******！”伍子狠狠骂一句，一口气将牛奶、鸡蛋消灭干净。受骗是真，可是人总得活下去，打眼不要紧，只当交学费了。伍子这学费交的可不少，两万五，那可是他所有的积蓄。如今他真的称得上一穷二白，如今自己这种现状，连生活都成问题，有资格谈恋爱吗。楚珊对自己真不错，可是，自己能给她带来幸福吗。残酷的生活现状如一块巨大的顽石，重重压在伍子心头，他认为，没有事业的男人一切都无从谈起，爱情没有事业做支撑，那还叫爱情吗。

    伍子给楚珊发过一条短信：我现在一无所有，连张奖状也没捞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必须得跟她交代清楚，这是对人家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对爱情的负责。

    楚珊接到短信，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虽然跟伍子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感受到这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言语不多却心思细腻。跟这样的男人交往，令她从里往外有一种踏实感。楚珊相处过的男孩也有几个，能令她感到踏实的只有伍子，以前她看到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油嘴滑舌的男孩们就烦，白面小生绝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跟伍子见面以后，平生第一次没有生烦。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她有一种预感，以伍子的能力，走出事业上的困境只是时间问题，他总有一天会事业有成。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一是出于对伍子的了解；二是靠女人的直觉。

    “你总有一天会事业有成的。”楚珊编好短信，很快给伍子回过去。有一种投资叫感情投资，楚珊觉得投在伍子身上回报的几率很大。如果感情投资也需要赌一把的话，她宁愿用自己的青春在伍子身上赌一把。女人把终身托付给任何一个男人，其实都是在赌，用青春做赌注。

    幼儿园的小孩儿们在教室叽叽喳喳，楚珊坐在一边陷入长久的深思，自从分配到这家幼儿园，还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炎热的夏天渐渐过去，伍子和楚珊的关系有条不紊的发展，谁也没有挑明，不过双方已经心领神会。伍子的古玩店依旧半死不活，饿不死也撑不死，勉强维持生活而已。最近一个月女房东没有黄世仁逼债似的来催房租，伍子有些意外，这不符合女房东一贯的行事风格啊，不过也好，你不来催，我还不交呢。

    秋天悄悄过去的时候，伍子再也坐不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个店还是关门大吉的好，或许他天生不是开店的料。他打算去北京，前几天在桃城晚报上看到一则广告，北京某艺术品拍卖公司招人，条件不限，只要懂古玩的鉴定知识就可，而且薪水还不低。伍子有些心动，如今很多年轻人都往北京跑，好像只有首都才能实现他们的人生价值，于是乎“北漂”一词悄然兴起。

    别人能行我为什么不行，北漂就北漂，不混出个样子决不回桃城！伍子把想法告诉楚珊，后者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自己的路自己选，尤其是年轻的男人，路更是自己走出来的。得知楚珊的态度，伍子更加信心倍增，想想也是，人生短短几十年，年轻时不奋斗啥时候奋斗。奋斗其实是上帝留给年轻人的一项专利，我们没有理由去浪费年轻的资本。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很快伍子把店面盘给一个搞古玩的老板，徐配达徐老板。除了那个青花花觚，伍子什么也没带走。其实他店里的东西谈不上什么古董，顶多算艺术品，说不好听的就是赝品、假货。也就小几万块钱，伍子把所有东西处理干净，这成了他进京唯一的一点经济资本。伍子跟盘店的徐老板耍了个心眼，他还欠女房东几个月房租呢，他走了以后，房租就得落在这位徐老板身上了。以女房东那身材和脾气，这位徐老板估计不是对手，房租恐怕得怪怪补上。

    深秋天气，天说凉就凉。伍子去北京那天，天上飘着小雨，这场雨好像一道清晰的季节分界线，将深秋和初冬清楚地分割开来。阴冷的天气，映出的是伍子阴冷的心情，楚珊把伍子送到月台，两个人默默相视，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列车缓缓进站，候车的人群潮水一样往车上挤，伍子背着包随着潮水往车里涌动，“再见楚珊！”他回过头喊道。

    “一路保重！”楚珊马上回一句。

    列车缓缓开动，将车窗外的一切抛在脑后。伍子满脑子都是楚珊的影子，此去北京前途未卜，也许一年，也许五年，总之不出成绩他决不回回桃城。至于楚珊，人家没有义务一直等着他，他也没有那个资格，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承诺。

    桃城到北京只有五百多里，火车几个小时就到。四小时后，伍子终于踏上首都的土地，顺着人流走出车站，抬头看看北京西客站巨大的牌子，伍子从心底喊出一声：“北京，我来了！”

    ……

    伍子在网站上看到一则招工的信息，北京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要招聘几名古董鉴定员，待遇相当不错。当然待遇高，相应的对应聘者的要求也高，不仅要面试，还要现场答题。古董鉴定非同小可，稍有失误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伍子决定试一试，面试不成再想别的办法，反正这次来北京不干出点成绩决不回去。在艺术品拍卖公司工作，一来可以接触很多古董；二来可以接触到很多藏友和专家，还有收藏界的大腕。是绝好的拓展眼界的机会，对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因而伍子对这次面试还是充满期待。走出北京西客站，伍子一下子蒙了，这火车站也太大了，比桃城火车站足足大出好几倍。人流涌动，操着各省口音的外地人行色匆匆，不用出站就能感觉到这个城市的快节奏。

    伍子连艾利丝拍卖公司在哪条街都不知道，好在车站外面有不少出租车，省了伍子不少麻烦。伍子在车上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他暗暗琢磨，司机该不会带着他兜圈子吧。外地人来北京，终归是不熟，有时候很简单的一件事都颇费周折，伍子深切感受到了外地人在北京生活的不易。

    终于找到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伍子抬头看看，这是一幢好几十层的办公大楼，拍卖公司在楼房的第十二层。伍子乘电梯上十二层，这时候离招聘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接待大厅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大约都是应聘者。伍子粗略打量打量这些人，以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有的甚至年过古稀须发皆白。伍子暗暗称奇，这种招聘场面比较罕见，恐怕只有古董鉴定这一行才会出现，他在应聘者当中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跟这些中老年人站在一起显得特别扎眼和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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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破釜沉舟

﻿伍子匆匆洗把脸，酒精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头部隐隐作痛，嗓子发干。柜台上放着一杯牛奶、两个煎鸡蛋，楚珊想的挺周到，连早餐都给他准备好。

    伍子有气无力地坐在藤椅上，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人憋气，一把破剑，毁了自己一世英名。回想那天摆地摊的老头的神态，编出来的故事，手上恰到好处的伤口。不用问，人家设了一个局，单等着有人上钩。这个骗局其实谈不上高明，无非就是编故事、装外行，骗取他人的信任。谁要有捡大漏的心理，谁必然上大当。

    “******！”伍子狠狠骂一句，一口气将牛奶、鸡蛋消灭干净。受骗是真，可是人总得活下去，打眼不要紧，只当交学费了。伍子这学费交的可不少，两万五，那可是他所有的积蓄。如今他真的称得上一穷二白，如今自己这种现状，连生活都成问题，有资格谈恋爱吗。楚珊对自己真不错，可是，自己能给她带来幸福吗。残酷的生活现状如一块巨大的顽石，重重压在伍子心头，他认为，没有事业的男人一切都无从谈起，爱情没有事业做支撑，那还叫爱情吗。

    伍子给楚珊发过一条短信：我现在一无所有，连张奖状也没捞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必须得跟她交代清楚，这是对人家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对爱情的负责。

    楚珊接到短信，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虽然跟伍子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感受到这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言语不多却心思细腻。跟这样的男人交往，令她从里往外有一种踏实感。楚珊相处过的男孩也有几个，能令她感到踏实的只有伍子，以前她看到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油嘴滑舌的男孩们就烦，白面小生绝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跟伍子见面以后，平生第一次没有生烦。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她有一种预感，以伍子的能力，走出事业上的困境只是时间问题，他总有一天会事业有成。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一是出于对伍子的了解；二是靠女人的直觉。

    “你总有一天会事业有成的。”楚珊编好短信，很快给伍子回过去。有一种投资叫感情投资，楚珊觉得投在伍子身上回报的几率很大。如果感情投资也需要赌一把的话，她宁愿用自己的青春在伍子身上赌一把。女人把终身托付给任何一个男人，其实都是在赌，用青春做赌注。

    幼儿园的小孩儿们在教室叽叽喳喳，楚珊坐在一边陷入长久的深思，自从分配到这家幼儿园，还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炎热的夏天渐渐过去，伍子和楚珊的关系有条不紊的发展，谁也没有挑明，不过双方已经心领神会。伍子的古玩店依旧半死不活，饿不死也撑不死，勉强维持生活而已。最近一个月女房东没有黄世仁逼债似的来催房租，伍子有些意外，这不符合女房东一贯的行事风格啊，不过也好，你不来催，我还不交呢。

    秋天悄悄过去的时候，伍子再也坐不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个店还是关门大吉的好，或许他天生不是开店的料。他打算去北京，前几天在桃城晚报上看到一则广告，北京某艺术品拍卖公司招人，条件不限，只要懂古玩的鉴定知识就可，而且薪水还不低。伍子有些心动，如今很多年轻人都往北京跑，好像只有首都才能实现他们的人生价值，于是乎“北漂”一词悄然兴起。

    别人能行我为什么不行，北漂就北漂，不混出个样子决不回桃城！伍子把想法告诉楚珊，后者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自己的路自己选，尤其是年轻的男人，路更是自己走出来的。得知楚珊的态度，伍子更加信心倍增，想想也是，人生短短几十年，年轻时不奋斗啥时候奋斗。奋斗其实是上帝留给年轻人的一项专利，我们没有理由去浪费年轻的资本。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很快伍子把店面盘给一个搞古玩的老板，徐配达徐老板。除了那个青花花觚，伍子什么也没带走。其实他店里的东西谈不上什么古董，顶多算艺术品，说不好听的就是赝品、假货。也就小几万块钱，伍子把所有东西处理干净，这成了他进京唯一的一点经济资本。伍子跟盘店的徐老板耍了个心眼，他还欠女房东几个月房租呢，他走了以后，房租就得落在这位徐老板身上了。以女房东那身材和脾气，这位徐老板估计不是对手，房租恐怕得怪怪补上。

    深秋天气，天说凉就凉。伍子去北京那天，天上飘着小雨，这场雨好像一道清晰的季节分界线，将深秋和初冬清楚地分割开来。阴冷的天气，映出的是伍子阴冷的心情，楚珊把伍子送到月台，两个人默默相视，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列车缓缓进站，候车的人群潮水一样往车上挤，伍子背着包随着潮水往车里涌动，“再见楚珊！”他回过头喊道。

    “一路保重！”楚珊马上回一句。

    列车缓缓开动，将车窗外的一切抛在脑后。伍子满脑子都是楚珊的影子，此去北京前途未卜，也许一年，也许五年，总之不出成绩他决不回回桃城。至于楚珊，人家没有义务一直等着他，他也没有那个资格，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承诺。

    桃城到北京只有五百多里，火车几个小时就到。四小时后，伍子终于踏上首都的土地，顺着人流走出车站，抬头看看北京西客站巨大的牌子，伍子从心底喊出一声：“北京，我来了！”

    ……

    伍子在网站上看到一则招工的信息，北京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要招聘几名古董鉴定员，待遇相当不错。当然待遇高，相应的对应聘者的要求也高，不仅要面试，还要现场答题。古董鉴定非同小可，稍有失误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伍子决定试一试，面试不成再想别的办法，反正这次来北京不干出点成绩决不回去。在艺术品拍卖公司工作，一来可以接触很多古董；二来可以接触到很多藏友和专家，还有收藏界的大腕。是绝好的拓展眼界的机会，对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因而伍子对这次面试还是充满期待。走出北京西客站，伍子一下子蒙了，这火车站也太大了，比桃城火车站足足大出好几倍。人流涌动，操着各省口音的外地人行色匆匆，不用出站就能感觉到这个城市的快节奏。

    伍子连艾利丝拍卖公司在哪条街都不知道，好在车站外面有不少出租车，省了伍子不少麻烦。伍子在车上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他暗暗琢磨，司机该不会带着他兜圈子吧。外地人来北京，终归是不熟，有时候很简单的一件事都颇费周折，伍子深切感受到了外地人在北京生活的不易。

    终于找到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伍子抬头看看，这是一幢好几十层的办公大楼，拍卖公司在楼房的第十二层。伍子乘电梯上十二层，这时候离招聘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接待大厅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大约都是应聘者。伍子粗略打量打量这些人，以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有的甚至年过古稀须发皆白。伍子暗暗称奇，这种招聘场面比较罕见，恐怕只有古董鉴定这一行才会出现，他在应聘者当中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跟这些中老年人站在一起显得特别扎眼和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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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北漂”的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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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道考题

﻿伍子在网站上看到一则招工的信息，北京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要招聘几名古董鉴定员，待遇相当不错。当然待遇高，相应的对应聘者的要求也高，不仅要面试，还要现场答题。古董鉴定非同小可，稍有失误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伍子决定试一试，面试不成再想别的办法，反正这次来北京不干出点成绩决不回去。走出北京西客站，伍子一下子蒙了，这火车站也太大了，比桃城火车站足足大出好几倍。人流涌动，操着各省口音的外地人行色匆匆，不用出站就能感觉到这个城市的快节奏。

    伍子连艾利丝拍卖公司在哪条街都不知道，好在车站外面有不少出租车，省了伍子不少麻烦。伍子在车上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他暗暗琢磨，司机该不会带着他兜圈子吧。外地人来北京，终归是不熟，有时候很简单的一件事都颇费周折，伍子深切感受到了外地人在北京生活的不易。

    终于找到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伍子抬头看看，这是一幢好几十层的办公大楼，拍卖公司在楼房的第十二层。伍子乘电梯上十二层，这时候离招聘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接待大厅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大约都是应聘者。伍子粗略打量打量这些人，以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有的甚至年过古稀须发皆白。伍子暗暗称奇，这种招聘场面比较罕见，恐怕只有古董鉴定这一行才会出现，他在应聘者当中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跟这些中老年人站在一起显得特别扎眼和另类。

    伍子看了有关艾利丝拍卖行的简介，这家公司以拍卖艺术品和古董为主，本次招聘的就是有古董鉴别能力的专家。他混在应聘者的队伍里，心里七上八下，原来底气十足的感觉被这略显紧张的气氛消磨的一干二净。眼前这些人可都是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大部分跟他父亲年龄差不多，有的甚至能当他的爷爷。跟这帮人精们竞争两个名额，凭自己这两下子能够过关斩将应聘成功吗。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就试一试，也算增长一些见识。

    伍子下意识扫描一下大厅，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也就三两个，其中一个穿白色风衣的女孩特别显眼。这女孩身材不高，但是五官精致，属于小巧玲珑的瓷娃娃样式的那种，一头葡萄紫色的披肩长发，一身白色风衣，整个人显得清纯活泼又不失文雅。她是这堆人里唯一的的女性，而且还这么漂亮，伍子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半个小时后，一个身穿职业西装的白领女孩宣布应聘开始，并介绍了一下具体事项，然后开始发号牌，应聘者按自己的号牌一个一个进去面试。不知是不是公司的刻意安排，那些年纪大的老同志号牌一律靠前，他们属于最先面试的那一批。那个穿职业西装的女孩显然认识其中不少的应聘者，对那些老头子们一脸的恭敬，跟孙女见了亲爷爷差不多。伍子心里一翻个，看这架势，人家都有门路，自己应聘成功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伍子是倒数第二个进去面试的，那个白色风衣的女孩刚好在他之前，她从面试办公室出来，伍子进去。两人在在门外的走廊里擦肩而过，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伍子瞬间陶醉了那么一下，带着这份心情面试挺不错的。

    进入面试的办公室，迎面是一排办公桌，三个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并排坐在办公桌后面，办公桌用白布盖住，给人一种挺严肃的感觉。桌子上放着三件古董：一面古代的铜镜，一幅画，一件雕刻精美的玉器。显然，这就是今天的考题了。

    左边那人见伍子进屋，面无表情的说道：“桌子上这三件古董有一件是真的，两件是仿造的，你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辨出真伪。另外，假的要说出假在何处，真的又真在何处。现在开始计时。”这人说完低头看了看表。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偶尔有皮鞋声从外面走廊里传来，当然伍子没心顾及那个，心思已全部沉浸在这三件古董之中。

    伍子首先拿起这面铜镜，这面铜镜好像年头很长的样子，全身都是斑斑锈迹，瞧瞧镜子背面，中间是几只不知名的野兽，外围是一串一串类似葡萄的图案。这种款式正是唐代最流行的海兽葡萄镜。唐镜很出名，也是市场上赝品最多的一类。这面镜子上的绿锈很轻浮，用手一拍几乎能掉下来，应该是把镜子埋在土里，浇上水泡出来的锈迹。用手轻轻敲击镜面，响声清脆，显然这是新的，如果是老镜子，铜锈不可能只生在外表，镜子内部也应该有锈，声音必然十分混沌，这是辨别古镜的最简单方法。

    伍子把看法告诉三个评委，这三位倒沉得住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脸色沉静的如一块木雕。伍子知道他们那表情是装出来的，凭他在古董方面的造诣，这种小东西还不至于看走眼。

    接下来伍子把注意力放在那件玉器上面，这件玉器红色中泛着橘黄，呈半圆弧状，两端各有一个小孔。玉件表面采用的是浅浮雕技法，刻满类似几何图案的铭文，显着庄重而大气。伍子把玉件拿在手里点点分量，然后放在鼻子底下嗅嗅气味，再用手触摸感受玉的质感，一系列动作以后，心里已经有底。

    伍子仰起头对三个评委报以微笑，“这个玉件应该叫玉璜，是最早出现的一种玉配饰。玉璜出现的年代很早，新石器晚期的文化当中，除红山文化以外都发现过玉璜，除良渚文化以外，所有的早期玉璜都是有孔无纹，而且弧度也不是准弧。直到商周以后玉璜才成为重要的礼器和配饰。至于这件玉璜，我认为是现代仿的：首先这件玉璜色泽晦黯，不如真古玉红沁色那样红中闪黄闪褐；其次玉件的沁色深浅差异明显，缺乏深浅过渡；其三绺裂有火烧之相，纹理粗而且硬，用手甚至可以摸到裂纹，丝毫没有古玉绺裂的自然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作旧方法是先把玉器烧热，抹上红腊，然后再烧再抹，直到玉器出现枣红色。现在市面上很多玉器都这么做旧，冒充高古玉。当然把玉器放进热油锅里炸，也能作出高古玉表面的那种深红和橘红。”

    三个评委终于有所表示，冲伍子点点头，似乎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现在只剩下那副书画了，评委已经交代，三件古董之中有一个是真的，前面那两件都假，这件无疑就是真的了。说实话伍子在书画作品的识别上最差劲，所以他最后才判断这副书画，这时候排除法帮了大忙。不过评委已经交代，即便是真品，也得说出真在那里，所以他还得硬着头皮往下看。

    轻轻打开画轴，这是一副小尺幅的花鸟画，落款是李苦禅。伍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会当着考官的面丢人了。如果是什么不知名的画家，伍子还真不好胡乱做什么评价，李苦禅则不一样，这可是一位现代的大画家，他再怎么外行也不可能连李苦禅老人家都不知道。

    李苦禅是现代画坛宗师齐白石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最擅长的是大写意的花鸟画，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位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以前有一种说法，说李苦禅大师在绘画方面没有自己的创新，在走前辈的老路。不过现在这种说法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接受。

    左边那位评委冲伍子挤出一丝笑意，尽管是挤出来的，对伍子来说却比一个美女冲自己哈哈大笑还珍贵。“的确如你所说，这幅画是李苦禅大师的真迹，这是我们公司准备上拍的一副作品，以你的意见，起拍价定在多少合适？”这人问了伍子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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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玉器辨真伪

﻿表面上人家在征求伍子的意见，实际上这就是一道考题，在考察他在艺术品估价方面的能力。

    “李苦禅是齐白石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的造诣跟师弟李可染不分伯仲。但是，如今市场上对李苦禅的作品不太认可，这导致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李苦禅一流的画家、一流的作品，卖出去的却是三流的价格。李苦禅的作品价格不仅赶不上师父齐白石，跟师弟李可染也有差距。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一些港澳台收藏家就不喜欢李苦禅的作品，因为他名字里带个苦字，港台商人比较迷信，很在乎这个。”伍子没有说这幅画具体定价多少，只是把其中的定价因素介绍一下。这种答题方式很高明，既表现出了自己的知识面，又没有偏离考题。

    “好了，面试就到此为止。你在大厅等消息吧。”左边那人对伍子淡淡的说道。

    伍子礼貌的冲三位评委点点头，转身出门。他转身的一瞬间左右两个评委的脑袋分别歪向中间，好像在彼此交流意见，中间那个人应该是主审。伍子刚刚出门，最后一个人应聘者迫不及待走进去。这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又瘦又高，一脸的青春痘。

    伍子在大厅角落里找一把椅子坐下，等待着最后的结果。那些来应聘的老头三三两两分布在大厅四周，个个胸有成竹的样子。要不是公司给出的待遇高的惊人，也不会有这么多“老怪物”来竞争，这么多人里只选两个，伍子胜出的机会可想而知。

    伍子的眼睛在大厅里寻寻觅觅，终于再次发现了那个白色风衣的女孩，她玲珑的身段笔挺地立在窗前，眼睛盯着窗外的景色。看她那淡定的架势，好像跟那帮老怪物一样胸有成竹。

    一脸青春痘的年轻人从面试办公室出来，所有面试结束，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伍子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可心底深处仍然存有一丝幻想。说实话，他对自己在考场的发挥十分满意，那三件东西对经常搞古董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转念一想，这么简单的考题，自己能做出来，其他人未必不能，主要还要看谁做的更完美。

    那个一身职业西装的女孩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伍子知道文件夹里的名字就是最后胜出的两个人。女孩打开文件夹之前先说了一堆客套话，无非就是感谢大家的捧场，勉励落选者继续努力等等。

    女孩落里啰嗦说了一大堆，伍子心情很乱，一句也没听进去。偷眼看看白色风衣的女孩，她已经把身体转过来，眼瞅着拿着文件夹的女孩。看样子她心里未必比伍子平静到哪去。

    职业装的女孩终于啰嗦完毕，打开文件夹，宣布结果之前先顿一顿，就好像电视节目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一样。“请宋跃进、李凯生两位老师到总经理办公室来一趟，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走出人群，职业装女孩一脸赔笑，将二人领向走廊深处的某一间办公室。其他人表情复杂，有的羡慕，有的失望，有的一脸木讷故玩深沉。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失败者，大家却没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冷冷的，一如外面阴冷的天气。

    失败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伍子尽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着人流向电梯口走去，第一批人很快站满电梯，他只有等下一批。

    “伍三思和韩笑雨请留步，我们主任有话跟你们谈。”那个职业装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大厅里。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伍子马上停住脚步。同时那个穿白色风衣的女孩也停下来，她就是韩笑雨了。

    “找我有事吗？”白色风衣的女孩回头问道。这个问题也是伍子想问的，现在有人替他发问，也省的他再说话。

    “我们主任想再次跟二位谈谈，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二位能留在我们公司。”职业装女孩带着一脸职业的笑容对我们说道。

    很快伍子和那个叫韩笑雨的女孩再次来到面试的那间办公室，三位评委还稳如泰山的坐在原地。见他们进来，中间那个男人先说话：“我们艾利丝拍卖公司最近在准备秋拍，急需要古董鉴定方面的人手，二位能不能留下来帮忙？当然如果表现好的话极有可能成为本公司的正式员工。”

    伍子和韩笑雨无意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力看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对于他和她来说，天上掉下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馅饼。

    中间那个男人继续说道：“我是本公司技术鉴定部的主任，我姓扬，叫我老杨就可以。今天的面试由我主持，说实话，你们不是今天面试中表现最好的，但是你们俩最年轻，这正是本公司目前最需要的……”老杨一口气把公司的基本情况和伍子加入以后的具体工作讲述一遍，好像伍子已经答应加入他们公司似的。事实上的确如此，伍子和韩笑雨都不会拒绝这个掉下来的馅饼。

    第二天伍子正式在艾利丝拍卖公司的技术部上班。今天伍子心情很好，不光是应聘成功的喜悦，还有就是能跟韩笑雨这样的美女做同事，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上班后老杨马上给伍子和韩笑雨分派了工作：鉴定一组玉器的真伪，如果是真的话，就可以和卖主商议上拍事项，可能的话直接把协议签下来。伍子和韩笑雨都明白，这次鉴定其实是对他们的实战考核，万万马虎不得。

    玉器的主人住在丰台区二郎庙附近，伍子和韩笑雨费尽周折总算找到他家。这是一个保留相对完整的四合院，院里树木成荫，在喧嚣的大都市里，显出几分幽静和古朴。都市的老宅子都有个通病，就是地势低，院子比马路还低，一到夏天特别潮湿。现在是冬天，潮湿的程度还不算明显。

    玉器的主人姓尚，自称老尚。老尚知道拍卖公司的人今天要来，早已准备好东西在家等着。偌大的四合院只有老尚一个人，幽静古朴的背后显出几分冷清。伍子和韩笑雨在老尚的热情招呼下走进屋里，里面没有暖气也没有炉子，温度跟室外也差不多，特别清冷。老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就我自个儿，也没生火，两位将就一下吧。”

    寒暄几句，伍子谈到正题：“尚叔叔，您的玉件在哪，拿出来我们先看看。”

    老尚把桌上的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大大小小好几个物件，推到伍子跟前。伍子没有接，直接推到韩笑雨跟前。临来的时候他跟韩笑雨已经商量好，这次鉴定以她为主，韩笑雨专攻玉器，在玉器鉴定方面有一定长处。

    红布包里一共有五件玉器，一对手镯、一只扳指和两枚玉壁。五件玉器有青有白，在红布包的映衬下颜色对比强烈，看上去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韩笑雨收起刚才随意的态度，一脸正色，一件一件拿起来把玩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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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玉器辨真伪（二）

﻿红布包里一共有五件玉器，一对手镯、一只扳指和两枚玉壁。五件玉器有青有白，在红布包的映衬下颜色对比强烈，看上去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韩笑雨收起刚才随意的态度，一脸正色，一件一件拿起来把玩鉴别。

    韩笑雨鉴别玉器的空当，伍子和老尚在旁边唠嗑。老尚这人挺健谈，从老宅子的历史到北京城的变迁；从他家显赫的过去到萧条的现状；从他老伴过世到两个子女考上大学，总之句句不离他家这点事。伍子也从谈话里了解到老尚的一些家世，老尚家祖上往前倒三代也曾经显赫过，也就是他爷爷那辈，他爷爷的老爸曾经在朝廷当过礼部侍郎，可谓家世显赫。这套四合院就是他祖爷留下来的，当时尚家的宅院远不止这么大，围着这套四合院方圆几百米都是尚府的宅子。

    到了老尚他爷爷那辈，家道开始衰落，清政府摇摇欲坠，那些朝廷大臣和后世子孙失去了保护伞，树倒猢狲散各自奔前程。清政府倒台以后，紧接着军阀混战，后来日本鬼子发动卢沟桥事变入侵北京，再后来平津战役。那一百年里北京城就没安生过，老尚一家在战火和****中风雨摇摆，挺大一片宅子只剩下几套四合院。解放后三年饥荒、十年特殊时期，家里遗留下的东西有的换吃喝，有的平分，有的充公，有的被红卫兵毁掉。如今这套四合院成了尚家仅存的硕果，至于老尚手里这几件玉器，还是打扫房间时从角落里无意中发现的，由于是在手头紧，这才动了上拍卖行的念头。伍子暗暗感叹，“文章千秋在，仕途一时荣”无论多么兴旺的家族多么令人仰止的高官显位，总会有落魄的时候，比如红楼梦里的贾府，比如坐在自己面前的老尚，风水轮流转，连皇帝都换了一茬又一茬，更何况是普通的贵族。翻开历史，能永远载入史册的大富豪能有几个，倒是那些贫困潦倒的文人，连同他们不朽的文章一起，永远被后世歌颂和怀念。

    眼前的老尚，变卖的就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一个家族，如果到了靠变卖家产度日的地步，离破败还远吗。抬头看看尚家破败不堪的四合院，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是礼部侍郎的府邸，谁能想到这里曾经人丁兴旺钟鸣鼎食。那些掉色的木门木窗和屋脊，雕梁画栋的气势还在，向人们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老尚********上拍，就是打算拍些钱在市区给儿女们买套房子，如今的房市一路看涨，早买早消停，越等越伤心。

    老尚谈的正起劲，那边韩笑雨的鉴定已经完毕。老尚意犹未尽地把嘴巴收住，犹如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戛然停止。

    “小姑娘，这几件东西怎么样，能不能上拍？”老尚用期待的语气问道。

    韩笑雨没有马上回答，先把把玩的玉件放回红布包，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尚叔叔，您这几个玉件我看过了，东西嘛都是真东西，但是年代不老，而且玉料也不算上乘。上拍恐怕有难度。”

    老尚面露愠色，“姑娘，这东西可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怎么会不老？我们家祖上是礼部侍郎，想当年府里面什么珍玩古物没有，玉料怎么会不上乘？不行，这事你得说清楚。”

    伍子见老尚不高兴，本着尊重客户的原则赶紧打圆场：“尚叔叔，您别生气。我这位同事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咱先听她解释。要是不在理，不要说您老，我都饶不了她！”伍子说话间不住用眼睛瞄韩笑雨，心说你倒是把事情解释清楚啊，人家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韩笑雨明白伍子的意思，她心里也不高兴，本来是想解释，可老尚马上就急眼了，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时间。

    “您这对手镯啊，准确地说属于硬玉，就是翡翠。翡翠其实是统称，红者为翡、绿者为翠。按我们中国人的习惯，翡翠自然是越绿越好，水头越足越值钱。您这对手镯绿色很浓，而且颜色纯正，比较不错，但是缺点是透明度太差。我刚才用聚光的手电筒试过，最多照进去一毫米，如果单纯用阳光照射，根本不透光。而且呢玉质较粗，绿的颜色也不规则。这属于硬玉中的干青种，属于中下档次的翡翠品种，目前的市场价也就两三千块。”韩笑雨心平气和道出了这对手镯的优缺点，话语不多，但是字字珠玑。

    韩笑雨几句话，说得老尚哑口无言，刚才的愠色早已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脸尴尬。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老祖宗可是朝廷要员，怎么说也是不折不扣的封疆大吏，咋留下来这么一对破玩意。想当年清政府最黑暗的那会儿，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更何况他老祖宗是堂堂的当朝二品。难道老祖宗真是不折不扣的大清官，当了一辈子官，最后连个像样的手镯也买不起？

    老尚还在埋怨自己的老祖宗，那边韩笑雨又开始介绍另几件玉器：“这只玉扳指料子跟那对手镯差不多，也属于翡翠里面的中低档货色。至于另外两件东西，别看形状上差不多，都是圆圆的、中间有孔，但是名称大不一样。一件叫玉璧、一件叫玉瑗。”

    “哦，这两件看起来不一样吗，怎么名字还不一样？”老尚疑惑的问道。

    韩笑雨拿起其中一个，用手指着其中一部分：“看见没，玉质实体的部分叫‘肉’；中间的圆孔叫‘好’。《诗经尔雅》中曾有介绍：肉倍好谓之壁，好倍肉谓之瑗。通俗一点就是说，孔小壁多的叫玉璧，孔大肉少的叫玉瑗。还有一种类似的叫玉环，就是孔的直径和肉的厚度正好相等。”

    “一块玉璧还有这么多讲究，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有学问。”老尚情不自禁夸了韩笑雨几句。马上他又想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这两块玉璧，不，一个玉璧、一个玉瑗，能值多少钱？”

    “怎么说呢，看做工和沁色，这个玉璧和玉瑗都应该是清中晚期的东西。玉质本身呈暗绿色，含黑色斑点和不规则的黑色团块，应该属于酒泉玉。酒泉玉也属于岫玉的一种，在玉料中属中低档，价值远不及和田白玉。这块玉璧和玉瑗加起来，价值超不过一万。”韩笑雨给老尚最后两件东西下了定论。

    老尚如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摊在椅子上。看样子彻底对老祖宗失去了信心，他更加断定，老祖宗当年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大清官，不然怎么会给后世子孙留下这么几件破玩意。

    伍子看见老尚落魄的神态，心里过意不去，赶紧安慰几句：“老尚啊，尚叔叔，你也别太难过。这东西起码是真的，不能上拍，有机会的话也可以私人买卖嘛，五件加起来怎么也值两三万。这几件玉器我觉得吧，应该是早年间你府上的丫鬟老妈佩戴的，后来不知怎么就遗落在角落，这不被您重新捡到了吗。凡事想开一点，有总比没有强。”

    老尚哭丧着脸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谁让他不走运呢，老祖宗对他这个不肖子孙也忒不够意思，这点钱在北京不要说买房，连两块地板砖的面积都买不到。满心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老尚以后给老祖宗烧纸的时候，估计也不会忘了埋怨几句，大清国那么多贪官，还差你一个吗！

    从老尚家出来，伍子冲韩笑雨挑起了大拇指：“想不到你对玉器的研究这么透彻，有机会我得好好跟你学习了。”伍子这话倒不是单纯的客气，他对玉器的确不在行，有韩笑雨这个专攻玉器的同事，对学习玉器大有帮助。

    韩笑雨冲伍子宛然一笑，银娃娃似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妩媚，“好啊，我专攻玉器和杂项，你专攻瓷器和书画。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算是古玩界的绝配。”

    伍子心里一动，脸色不由自主有些发红，他没有接下句，也不知知道该如何去接。或许这也是他的一个美好的愿望吧……

    伍子和韩笑雨成功完成了第一次任务，当然主要功劳还要归在韩笑雨身上，韩笑雨在玉器方面的阅历比伍子要多得多。伍子虽然能判断出玉器的真假和年代，但玉器所附带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却知之甚少。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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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齐白石的工笔画

﻿后面的日子里，伍子和韩笑雨又单独或合作完成了几项古董的鉴定，基本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在艾利丝拍卖公司初步站住脚跟。技术鉴定部的工作其实很清闲，有古董需要鉴定，就出去跑一趟，没有的话，时间完全归自己支配。一个月下来，实际只上十几天班。

    在秋拍临近的一段时间里才开始忙碌起来，有时候一天要跑北京城几个地方去登门鉴定。上次应聘来的那两个老家伙每天只来公司一两个小时，更不用说让他们登门去鉴定了。伍子这才明白了老杨当初留下他和韩笑雨的真正用意，原来就是让他们专门跑外差。其间楚珊和他一直短信联系，偶尔也通通电话，得到伍子在京城站住脚跟的消息，她挺高兴，她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伍子终究不是池中之物，事业有成或许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机遇。

    伍子邀请楚珊来北京发展，她竟然痛快的答应，弄得伍子好一阵不知所措。他只是随口说说，想不到她竟然答应。楚珊在桃城可是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冒然来北京可不是明智之举。伍子开始寻找出租房，他本来可以住公司的宿舍，不过楚珊要来的话，就得租房住了。

    那天伍子正在潘家园古物市场淘货，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公司值班室打来的，说有急事，教他马上过去。伍子不敢耽搁，走出潘家园市场，打车直奔公司办公大楼。

    春拍还有几天就要开始，公司里难得的显出几分忙碌气氛。刚走进大厅，就被老杨叫到办公室。进去一瞧，屋里的人还不少，除了老杨的两个助手，韩笑雨和上次应聘上的那两个老家伙也都在，好像一个叫宋跃进、一个叫李凯生。这几个人正团团围住一张办公桌，桌子上展开一副字画，看样子在鉴定这副字画的真伪。

    “伍子你来的正好，快看看这副画，我们几个人对这幅画的真伪有分歧，你给拿个意见。”老杨见伍子进屋，迫不及待的说道。

    其他人倒没什么，宋跃进和李凯生两个老家伙见伍子这个毛头小子拿意见，脸上均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伍子心里暗暗憋气，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嘛。

    心里怎么想，嘴上不能说出来，伍子若无其事的仔细观察这幅画，画面比较简单，只有一只蝈蝈和一颗白菜，蝈蝈趴在白菜上展翅鸣叫。蝈蝈是工笔画法，从头到尾惟妙惟肖，甚至连蝈蝈翅膀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两支触角一支仰着一支斜着，显得虎虎生威。白菜的画法则略带写意风格，白菜帮和白菜叶都略有夸张的成分。整副画说工笔算不上工笔，说写意又不是写意。再看看题款，写的是“八十八岁白石”。无疑这是齐白石的作品，当然真假还有待断定。

    在伍子看画的过程中，老杨已经把大家的分歧告诉他。他和宋跃进的意见一致，认为此画是真迹无疑，因为齐白石老年作画的那种风格显示的淋漓尽致，无论是书法还是绘画和印章，都跟真迹无二。李凯生和韩笑雨几个人则持怀疑态度，因为题款已经表明，齐白石作这幅画时已经八十八岁，那么大的年纪不可能画出这么细腻的工笔蝈蝈，而且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蝈蝈和白菜的衔接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自然，作为一个历练了几十年的成名画家，不可能出现这种瑕疵，这也是李凯生、韩笑雨等人的主要依据。

    几个人一直僵持不下，所以老杨才想到伍子，让他给提个意见。这幅画是一个卖家打算上秋拍的，画的真伪直接关系到公司的信誉，所以不能有丝毫马虎。

    听老杨把情况说完，伍子心里已经有了底，这种事以前听他外公提起过，而且还跟他讲过齐白石老先生的一些奇闻秘事。想不到今天真遇到这种怪事，伍子心里暗暗高兴，老天有眼，该着自己大显身手了！

    伍子家祖上三代都是搞古玩的，算得上古玩世家，他太爷、爷爷、外公、父亲，每一个都是古玩行家，早年在北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伍家一夜之间撤离北京，回到河北的老家。那时候伍子才七岁，刚刚上小学一年级，对于家庭的巨大变动一无所知，他只记得当时全家人走得很匆忙，父亲和爷爷一脸的忧郁，尤其是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后来，伍子的童年就是在河北农村的老家长大的。说是老家，其实就是他太爷那辈人居住的地方，华北平原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伍子的外公也是搞古玩的，在石家庄某大学的考古系教书，是古董方面很资深的教授。伍子在石家庄上大专时，就住在外公家里，关于齐白石大师的故事，就是这时候跟他提起的。说起伍子的外公，跟齐白石还有些渊源，早年外公在山西教书，认识了山西一位著名的女画家：杨秀珍。杨秀珍是齐白石最得意的女弟子之一，艺术功力位居齐门女弟子之首。有一次画坛大师徐悲鸿去齐家做客，参观齐老的画作，正好画室里挂有一幅杨秀珍的作品，徐悲鸿竟然分辨不出。当得知此画作出自杨秀珍之手后，大感意外，欣然提笔写下“丹青可名世，齐老有传人”。除了杨秀珍之外，齐白石还收过不少女弟子，不少都是当时的社会名媛，比如老舍的夫人胡洁青、爱国将领黄琪翔的夫人郭秀仪等等。

    在与杨秀珍女士的交往中，外公从中得到了不少关于齐白石老先生的轶事。其中就提到过齐老八十八岁工笔草虫的故事。

    判断这幅画的真伪之前，伍子先给在场人讲了一个故事：齐白石老先生的工笔草虫是非常出名的，他笔下的蜻蜓、蝈蝈、蝉等小昆虫，惟妙惟肖、足可乱真，几乎能从纸上爬出来。当时来求画的人络绎不绝。然而画工笔画是非常费神和辛苦的一件事，有时候一整天也不见得能画出一只蝈蝈。齐白石在六十来岁的时候，画过一批工笔的草虫，自己保留下来，目的是自己年纪大了拿出来备用，在草虫旁边画上配景，一幅画就成了。所以，偶尔看到齐白石八十岁以后的工笔草虫，也不是不可能。这只是齐老众多轶事中的一件，没想到今天有幸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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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兰州拉面

﻿话说道这里，伍子的意见已经非常明了。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宋跃进和李凯生两个老家伙傲慢之色完全消失，两张老脸显出一片红晕。伍子的话等于不动声色地扇了他们一记耳光，在后辈面前跌份，在古玩界是最令人颜面扫地的事情。

    古玩这一行，包罗万象，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懂，傲慢和咄咄逼人，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能扇这两个老家伙耳光，伍子心里甭提多舒服，当然脸上不能表现出来。他故作平静，把故事讲完之后，便不再做声。画作的真伪还得由老杨和鉴定团定准。

    老杨和韩笑雨同时向伍子投来异样的眼神。老杨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能在上司面前狠狠表现一把，伍子的地位又巩固了几分。当然归根到底还是伍子外公的功劳，当年他老人家不提这个故事，今天伍子只能扮演一个任人嘲笑的小角色。韩笑雨看伍子的眼神则充满了意外和崇拜，被一个美女如此注视着，是一件很令人得意的事情，伍子有些飘飘然，那叫一个爽，归根到底还是外公的功劳。想到外公，伍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年没有看望他老人家了，也不知老头子现在怎么样……

    宋跃进和李凯生两个老家伙向伍子投来不善的目光，今天把这俩老头彻底得罪了，以后在艾利丝公司混更要小心翼翼，当心人家使绊子。玩古董的人都深沉，心机深不可测，得罪这种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伍子从公司出来已经是傍晚，斜阳有气无力的躲在楼群后面，给整个城市蒙上一层灰暗的影子。刚走出公司大门口，正好韩笑雨也出来，她主动叫住伍子：“哎，伍三思，我送你回宿舍吧，顺便跟你聊几句。”

    伍子回头见是韩笑雨，复杂的心情顿时有所舒展，展颜一笑答应道：“那敢情好，我正愁挤不上公交车呢。”

    说着话两人一左一右上了一辆别克凯越，车是韩笑雨的，她比伍子早来北京几年，经济上要比伍子好许多。在众多的“北漂”当中，韩笑雨也算是做的比较成功的。汽车缓缓行驶在北京宽阔的大街上，天色越来越暗，都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伍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扭头对韩笑雨说道。如此近距离在一起，韩笑雨精致的面容毫无保留的映入伍子的眼帘，他心里禁不住一动，多么美丽的面孔啊！

    韩笑雨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开车，好像根本没意识到伍子在看她。“首先得佩服你的眼力，这幅工笔画要不是你一语道破天机，恐怕到明天也没有定论。想不到你的知识面这么广，连齐老先生的奇闻异事都了如指掌。但是，你今天做的可有点过，一点颜面都没给其他人留，风头完全自己抢去了。特别是李凯生和宋跃进两个老专家，可都被你得罪了，这对你以后的工作很不利。锋芒太露、功高过主，这在一个团队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伍子点点头，一脸无奈：“我何尝不知道，可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把话都说完了，也意识到不妥了，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汽车拐进一个偏僻的街道，路灯光线昏暗，两旁都是各行各业的门面，整条街道人流攒动、车水马龙。看得出这是一条处于城市边缘、年代久远、人群混杂的街道。伍子从来没来过这里，他敢肯定这绝不是回宿舍的路，于是一脸奇怪的看向韩笑雨。

    韩笑雨没有理会伍子好奇的眼神，依旧专心致志开车，十几分钟后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下车。“走，我请你吃这里的特色小吃。”韩笑雨没等伍子反应过来，自己先下车，然后重重关上车门。伍子赶紧跟下车，一脸茫然的跟在韩笑雨身后。

    在一家挂着“兰州正宗拉面”的小吃店里，伍子和韩笑雨对面坐下。正是吃饭的点儿，店里食客不少，几乎占满了所有餐桌。伍子和韩笑雨占了最后一个空闲的餐桌。时间不长，店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这位老板头上戴着白帽、高鼻梁、深眼窝，一看就是**。由于生意实在太好，这位老板正忙得不亦乐乎。

    “大老远跑这里来，就请我吃这个？还特色小吃？告诉你，兰州拉面我老家桃城也有，不光桃城，全国每个城市都有。”伍子对韩笑雨的小题大做大感不解。

    韩笑雨对伍子的牢骚不以为然：“你以为是拉面都能叫兰州拉面吗？普通一碗面条，挂个牌子就成了兰州拉面？你别发牢骚，先尝尝再说。”

    伍子卷起根面条放进嘴里，仔细品品，嘿，味道还真不一样。当然特殊的不仅是味道，还有这面，不仅柔韧香脆，而且口感极好。老家桃城的拉面还真没法比。伍子大加感叹：同样是拉面，味道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韩笑雨看伍子这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脸的得意：“怎么样，名不虚传吧。咱们都是平民，平常只能吃这个，也算苦中作乐吧。”

    提到两人的生活现状，伍子也有感触，他和韩笑雨只能算千千万万“北漂”当中普通的一员，在北京这个大都市，他们就像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的一叶浮萍，随波逐流、渺小异常。离成功还差十万八千里。韩笑雨虽然有车，也只能算浮萍上多了一个光点。伍子来北京是抱着理想和抱负而来的，想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是现在他连通往成功的门路都没摸到。他现在还不如这家小店的主人，人家至少有一个挣钱的门路，钞票每天都在源源不断流进腰包。拉面怎么了，照样能拉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等咱有了钱，拉面一下要两碗，一碗吃面，一碗喝汤！”面对同病相怜的韩笑雨，伍子除了重重的感叹一声，说一些略带黑色的幽默，剩下的只有蓄势以待了。

    韩笑雨噗嗤一声被伍子的话逗乐了，“拉面要两碗，汽车是不是也要两辆，一辆奔驰、一辆宝马。奔驰自己开，宝马给保姆买菜用……”

    “老板，给拿点五香粉。”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伍子和韩笑雨的谈话。

    店老板赶紧放下手里的面团，从货架子上的罐子里舀出一勺五香粉，放到客人的桌上。店主人这一套麻利的动作被伍子无意中看到，他的两只眼睛有些发直，继而开始放光，身体着魔一般不由自主朝店主人走去。伍子的反常把对面的韩笑雨吓了一跳，“喂，伍三思，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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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盛五香粉的罐子

﻿真正吸引伍子的不是店主人麻利的动作，而是盛放五香粉的那只罐子。伍子径直走到货架跟前，近距离观察这只罐子：罐子高有40公分，直径有30公分，椭圆形，表面大部分呈白色，只有正中间一小块地方画着一株细小的竹子，画作是青料，整个罐子勉强也可以称作青花瓷。

    这只罐子在货架子存放的时间已经不短，釉面上满是油污，黑漆漆的油渍几乎掩盖了瓷器的本来面目。伍子伸手摸摸罐子表面，除了黏糊糊的油污感之外，釉面本身那种温润坚硬的质感隐约可辨。单看釉色伍子就有八成把握，这件瓷器绝对不是现代的工艺，最起码有二百年以上的历史。罐子的口沿稍微有破损，露出釉色底下的胎体，这省去伍子不少麻烦，可以直截了当观察到瓷器本身的胎体。不然他还得把罐子翻过来看，从底足不上釉的地方观察胎质，罐子里还盛着五香粉，他总不能把五香粉冒然倒掉吧。口沿的破损给伍子进一步鉴定提供了极大便利，毕竟鉴定一件瓷器的年代，除了釉色和器形纹饰之外，胎体才是最主要的。

    伍子用面巾纸把破损处的油渍擦掉，露出里面洁白细密的胎质，而且在胎釉交接的部位也没有发现火石红。回头再看釉色，白中泛青、气泡细小，符合清中期青花瓷器的特征。伍子的心怦怦直跳，想不到吃一顿饭竟吃出一个大漏。这个瓷罐无论如何得拿下呀，如果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罐子起码值百万以上。现在他还没办法把罐子翻过来，康雍乾哪一代的还不好说，凭经验判断应该是乾隆年的。因为胎釉的交接处没有火石红。

    韩笑雨见伍子围着一只瓷罐不放，有些莫名其妙，放下碗筷过来询问。当她看到这只青花罐子的时候，不用伍子解释，她已经猜出十之八九。韩笑雨伸手拉拉伍子的衣角，示意他冷静，伍子激动的心情有些放缓。两人重新回到座位。

    “掌柜的，来点儿五香粉！”伍子冲店主喊道。

    店主放下手里的面团，很麻利的舀一勺五香粉放到伍子桌上的小碟里。伍子煞有介事地把五香粉放进碗里，胡乱吃几口，又对店主喊道：“老板，再过来一下！”

    店主再次放下手里的面团，走到伍子跟前，“小兄弟，你还有什么需要？”店主用很生硬的普通话说问道。

    “你这五香粉味道不错，我特别喜欢。这么着吧，这罐子五香粉我全买下来，你看怎么样？价钱嘛，好说。”伍子咂咂嘴对店主说道，一边说话一边装出回味无穷的样子。

    店主赶紧摇头：“那可不成，五香粉是本店特制的，只有这么一罐，你全买走了，教我的客人们吃什么？再说了，我开的是拉面馆，不是调味品店，你能在澡堂子里买拖鞋吗？你能在公安局里买手枪吗？”

    见店主拒绝的很干脆，伍子大为失望，尤其是店主最后面两句，台词还挺熟，好像什么地方出现过。

    “这么着吧，掌柜的，我们也不为难你，我这位朋友确实是喜欢你这五香粉的味道，能不能匀给我们一半，剩下一半足够你用的了。价钱嘛，好商量。”旁边的韩笑雨帮着伍子说道。

    店主没有马上表态，开始犹豫不决。顾客就是上帝，顾客的要求总不能都给否了吧。再说人家喜欢自己的五香粉是对自己的认可。

    伍子见店主开始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就这么定了，五香粉我要一半，价钱嘛，由你定。”

    店主终于下定决心，反正配制五香粉又不是多么复杂，匀出去一半也没关系，至少不影响做生意。店主找来一个塑料袋子，将五香粉倒出去一半。伍子抢先一步过去，一把抓住那只青花罐子，“五香粉连同这罐子我带走，塑料袋的一半归你。这罐子我这算给你钱，怎么样？”伍子对店主说道。

    店主闻听头晃的跟卜楞鼓似的，“那可不行，这罐子我不能给你！”

    伍子心头一凉，心说坏了，难道店主知道这罐子是古董？又一想不可能啊，他知道是古董的话还会用来盛放五香粉吗。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专门吸引伍子这种自作聪明的人购买五香粉，把青花罐子当成了一个促销方式？

    心凉的不仅是伍子，韩笑雨心里也一阵紧张，她的第一反应跟伍子一样：这不会是个圈套吧？

    店主后面的话彻底打消了伍子和韩笑雨的疑虑：“五香粉放在瓷器里才能保持原味，搁塑料袋里时间久了味道会变淡。所以罐子万万不能给你。”

    伍子和韩笑雨相视一笑，两颗悬着的心总算放进肚里。“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多给你钱，你再去买一只瓷罐子不就得了。我还要赶时间，这只瓷罐子先带走，你看怎么样？”关键时刻，伍子也不再含蓄，直接拿出经济利益吸引对方。

    店主终于心动，把罐子让给了伍子，伍子则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店主，一笔交易就此完成。

    回到韩笑雨的别克凯越，伍子把瓷罐放在汽车后座，一屁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眼紧闭手掌捂住心口，感受着胸膛里怦怦直跳的心脏。看似平淡的一笔交易，对伍子来说可是一波三折充满变数，好在东西总算到手了。他努力平定一下思绪，缓缓睁开眼，发现韩笑雨正笑吟吟地盯着他，精致的五官犹如一支绽放的百合。

    “盯着我干嘛，赶紧走啊！”伍子生怕店主改变主意，见韩笑雨迟迟不开动汽车，赶紧催促她。

    汽车缓缓启动，离开喧闹的街市。回到城区主街道，街上的车流依旧滚滚如潮。别克凯越跟在一辆汽车的屁股后面缓缓爬行，凯越车的屁股后面同样被一辆车紧紧咬着。北京的街道有时候不是街道，好像一条条由汽车编织成的钢铁丝带，把北京这个千年古都缠绕的喘不过气来。

    “这顿饭吃的，还吃出一件古董。”韩笑雨边开车边感叹道，“对了，你敢肯定这罐子是好东西，表面脏兮兮的，反正我看不准。”她又对伍子说道。

    伍子已经从刚才的紧张里恢复过来，“釉色没有错，我也看过破口处的胎，也没错。应该是清中期的老东西。”他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有几分把握。“即使是仿品也没关系，大不了损失几百块钱。再说这罐子不是在这吗，仿品起码也值一百，里面还有五香粉，也能值一百块。”伍子自顾自说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把“吴王夫差剑”，几万块钱的眼都打过，还在乎这几百块吗。这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很多对收藏有心魔的人都是这么陷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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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捡漏就这么容易

﻿“拉面是我请你吃的，地方是我拉你去的。这东西要是真的，得分给我一半。”韩笑雨装作一本正经对伍子说道。

    “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得分给你一半，咱俩谁跟谁啊。总之这件瓷罐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伍子也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完这话又感觉不太合适，于是不再说话。

    韩笑雨也没有再接话茬，目视前方，好像在专心开车。很快回到伍子住的宿舍，他没有把罐子拿下来，告诉韩笑雨先放车上，明天去公司以后让专家再给鉴定一下。韩笑雨没说什么，开车回自己租住的地方。望着远去的车灯，伍子有些走神，他感觉把罐子暂时放在凯越车上比较合适，最起码对韩笑雨表示出一种信任。

    伍子回到宿舍睡的挺踏实，丝毫没有因为捡到一件古董而兴奋的失眠，“吴王夫差剑”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使他不敢轻易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件瓷罐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将捡不捡漏的问题看的很淡。第二天一早，韩笑雨打来电话，说她已经把罐子拿到公司里，让伍子赶紧过去。伍子匆匆洗漱完毕，早饭也顾不上吃，直接赶去公司。

    伍子赶到公司时还不到八点，公司里冷冷清清，绝大多数人还没来。几个保洁员正在清理楼道卫生和擦拭地板。推门走进韩笑雨的办公室，看见她正趴在桌子上观察那件瓷罐。伍子凑到韩笑雨旁边，一股淡淡地香水味钻进鼻孔，特别舒服，伍子稍微陶醉了一下，把眼神放在桌上的瓷罐子上。

    瓷罐已经焕然一新，显然经过了韩笑雨的精心擦拭和清理。原先粘在表面的油污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白里透青的釉色，青花发色纯蓝，略见晕散。借着刚刚升起的朝阳，整件瓷器发出一团淡淡的光晕。这不是贼光，而是老瓷器特有的那种古拙、柔和、温润的光线。不难想象，韩笑雨为擦去罐子表面的油污，昨夜忙碌成什么样子。伍子更加确定这是一件老瓷器，同时也为韩笑雨昨夜的忙碌而感动。

    “别愣着啦，看看底款吧。”韩笑雨明眸闪烁，对伍子说道。她显然已经看过底下的款子，不过没有明说，那份喜悦还是让伍子自己去体会的好。

    伍子小心翼翼把罐子翻过来，几个端庄的楷体大字映入眼帘：大清乾隆年制。六字双行，没有边圈。尽管早有预感，当这几个字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伍子的心脏还是疯狂跳动了几下，从器形、款识、釉色、胎体几方面看，这就是一件乾隆官窑的瓷器，他现在已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

    “你怎么看？”伍子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征求韩笑雨的意见。

    “我认为是真的。”韩笑雨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了伍子，“老杨经理可能来了，最好请他鉴定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或许还能赶上秋拍。”韩笑雨补充道。

    伍子拎着瓷罐和韩笑雨一起走进老杨的办公室，老杨是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鉴定部的经理，古玩的鉴定水平自然不一般。十几分钟后，两人从老杨的办公室出来，每人脸上都绽放着百年不遇的笑容。老杨的结论跟他们一样：这件瓷罐是乾隆官窑的无疑，而且像这种几乎是满白地的青花罐，拍卖行还真不多见。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拍卖行不多见的东西是好还是不好。不多见意味着稀有，价格可能会比普通的高；同时不多见也意味着不被收藏界认可，价值有可能还不如常见的。老杨保守的估计，这件瓷罐的价格应该在80万到120万之间，如果口沿没有破损，价格还会更高。当然如果赶上竞拍激烈的时候，突破150万也不是不可能。

    难怪伍子脸上会绽放百年不遇的笑容，从低微的穷小子一下过度到百万富翁行列，任伍子心理素质再好也承受不住。在北京这个城市，一百万也许不算什么，也许只相当于四环以外的一套住房，但是对伍子来讲已经是不敢想象的数字了。他现在月薪八千，已经自认为很高了，以现在的薪水攒足一百万最少也得十年，前提是不吃呼喝不穿衣服不消费。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一百万的原始积累，他就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看把你美的，还是想想上拍的事吧。现在早已过了拍卖登记的时间，你还得跟拍卖部的刘经理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件东西不上去。”韩笑雨打断了伍子的美梦，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伍子一拍脑门，幸亏韩笑雨提醒，上拍才是大事，还是先办好了妥当。“等瓷罐拍卖了，咱俩一人一半。”伍子对韩笑雨说道。他这话可不是客气，完全是发自内心，毕竟没有韩笑雨带他去吃拉面，这罐子恐怕他一辈子也无缘捡到。

    “钱就免了，到时候请我吃一顿大餐就行了。”韩笑雨将“分红”的事一语带过，好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这更使伍子对她心生好感，对金钱不感兴趣的女人，还有什么东西能诱惑她呢。

    拍卖登记的最后时限早已过去，各种安排已经订好，而且拍卖品的宣传册也印刷完毕，冒然加进一件拍品，各方面的计划都要推倒从来，难度挺大。还好伍子是公司内部人士，多少有一些人情关系，而且他这件瓷罐也的确不错，对提高公司拍卖额有帮助。几经交涉，拍卖部总算答应把瓷罐加进去。伍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捡来”的瓷罐变成百万现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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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青花大罐

﻿秋拍终于拉开帷幕，伍子着实忙活了一阵子，布展、宣传、解说、甚至当托。看着一件一件古董上拍、交易，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价值连城，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掷千金，玩古董，真的不是自己这种穷人玩得起的。伍子最期待的还是自己那件瓷罐，不知道这件乾隆青花大罐能拍多少钱。除了委托金和税金，剩下的可都是自己的啊！

    拍卖的最后几天，有两个专场，都是重头戏，一个是瓷器专场，一个是书画专场。中国人有个习惯，好东西放在最后面，俗话叫“压箱底”。这可能与中国人的儒家文化有关，儒家讲究中庸，所谓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等等俗语，就是很好的注解。当然拍卖公司把好东西放在最后，也有故弄玄虚和轰行市的意思。

    瓷器和书画历来都是收藏的热点，拍卖价格动不动就上千万，身价过亿的藏品屡见不鲜。当然瓷器和书画也是造假最泛滥、造假技术最高明的区域，如今科学技术越来越高，古董造假也是花样频出，紧跟着科技发展的步伐。不光是现在，书画做假早在明清时候就有，甚至还要早，那时候假东西传到现在，本身也有很长的年份，行话叫“老仿”。老仿最容易糊弄人，因为它本身也是老东西，用纸张测定年代不管用，只能凭经验，稍有疏忽，就有可能上当受骗。瓷器的做假历史不次于书画，到了清末民初，瓷器做假已经成规模出现。再早，瓷器的仿制也很普遍，最有名的就是“官仿官”，说白了就是官窑仿官窑，比如康熙仿成化，道光仿康熙等等。

    古玩市场就好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深渊，每年都有人往里跳，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

    最先开场的是瓷器专场，拍卖之前上拍的瓷器已经预先展出过，品相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能不能拍到只能看自己的财力和机缘了。

    作为拍卖公司的内部人员，伍子有幸进到拍卖现场。工作人员把拍品的高清照片装订成册，在场人手一册，便于对拍品进一步了解。伍子也得到一本宣传册，打开一页一页仔细观察，他那件白地青花的罐子也在其中，按编号应该第六个上拍。宣传册对这件瓷器的评语是：乾隆朝官窑瓷器的精品，既有青花瓷器的特点和风格，又不乏定窑白瓷的风范，属于乾隆朝比较少见的类型。对瓷器口沿的磕碰也有提到，不过只是一笔带过而已。

    这件瓷罐的起拍价是78万，这个定价相当有学问，一般人心里能接受，而且一旦正式竞拍，价格很容易突破百万。伍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瓷罐能不能被收藏者认可。这件瓷罐百分之九十都是白地，乍看上去跟白瓷差不多，青花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属于青花瓷器中比较少见的类型。稀缺性在古董行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它稀缺，所以价格可能要比普通的高；另一方面，稀缺性可能导致藏友对它的不认可，收藏人群大大缩小，价值反而比普通的要低。古董的市场价值，稀缺性和流行性相辅相成，并不是越古怪的东西价值越高。伍子最担心的就是人们对这件瓷罐不认可，缺乏竞拍的热情，最坏的结果是流拍。那样的话他一分钱也别想得到，只能另寻买主了。

    除了自己那件瓷罐以外，另一件淡蓝色的青花罐引起他的注意，尤其是上面的图案，他以前见过：远景是辽阔的群山；近景是河边的码头；码头上有人，人的头部很小，跟身体的比例极不协调；人物手里还有手杖。单从纹饰看，属于典型的明代瓷器人物山水画特征。再看看图罐底部的照片，釉面灰白，也跟明代胎体特征搭边。落款是：大名成化年制。照片虽然像素很高，终究不是实物，伍子不敢断言这件东西一定是真的，但是瓷器上面的图画绝对是明代的风格。

    对于这件瓷罐，伍子曾经在桃城的古玩市场见过一模一样东西，当然他当时见到的是一块瓷片，如今这里要拍卖的是一件整器。那块瓷片伍子仔细研究过，应该是明天启年的东西，落的却是成化款，为什么？因为成化瓷器有名啊。这就属于官仿官的范畴了。

    当年伍子见到的那块瓷片只有8厘米长、8厘米宽，这么一小块东西竟然要价100元，少一分也不卖。伍子当时差点背过气去，100元买一块手掌大的瓷片（还得是小孩手掌），我靠，还有没有王法！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大一块瓷片还真值100元，只不过这是市场价，买到手里没有多少利润空间，所以伍子才大发感慨。如今有一件整器放在这里，伍子这才特别注意这件瓷器，一块碎片都值100，不知道整器能拍到什么价位。

    “喂，看什么呢？”甜甜的声音传进伍子耳朵。抬头一瞧，原来是韩笑雨。她轻轻坐到伍子身边，眼睛也盯着伍子手里的宣传册。

    伍子在图片上一指：“喏，就是这个，一块瓷片都值100，不知道整器能拍多少。”

    “这个嘛，我看得100万，如果竞争激烈，突破150万也有可能。”韩笑雨说道，听她那语气，好像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把握。

    “150万！”伍子从心里惊叹。如果能把那些瓷片粘成一个整器，并且外人看起来完好无损，那该多好。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当然现在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如果谁能率先突破技术上的瓶颈，无疑谁就能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什么比尔盖茨，什么巴菲特，让他们望着青花瓷器落泪去吧。

    伍子正在胡思乱想做白日梦，韩笑雨用力捅一捅他，“快看，古玩大亨来了！”

    伍子顺着韩笑雨的眼光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几个保镖的护卫下向前排走去。这人伍子见过，自从秋拍开始以来，这人没少露面，前几天还以450万的价格拍下一枚田黄印章。今天这人又来了，面对收藏大热门瓷器类，不知道会有什么大手笔。大厅一片骚动，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也有不少人主动跟这人打招呼，这人的人脉显然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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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青花大罐

﻿秋拍终于拉开帷幕，伍子着实忙活了一阵子，布展、宣传、解说、甚至当托。看着一件一件古董上拍、交易，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价值连城，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掷千金，玩古董，真的不是自己这种穷人玩得起的。伍子最期待的还是自己那件瓷罐，不知道这件乾隆青花大罐能拍多少钱。除了委托金和税金，剩下的可都是自己的啊！

    拍卖的最后几天，有两个专场，都是重头戏，一个是瓷器专场，一个是书画专场。中国人有个习惯，好东西放在最后面，俗话叫“压箱底”。这可能与中国人的儒家文化有关，儒家讲究中庸，所谓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等等俗语，就是很好的注解。当然拍卖公司把好东西放在最后，也有故弄玄虚和轰行市的意思。

    瓷器和书画历来都是收藏的热点，拍卖价格动不动就上千万，身价过亿的藏品屡见不鲜。当然瓷器和书画也是造假最泛滥、造假技术最高明的区域，如今科学技术越来越高，古董造假也是花样频出，紧跟着科技发展的步伐。不光是现在，书画做假早在明清时候就有，甚至还要早，那时候假东西传到现在，本身也有很长的年份，行话叫“老仿”。老仿最容易糊弄人，因为它本身也是老东西，用纸张测定年代不管用，只能凭经验，稍有疏忽，就有可能上当受骗。瓷器的做假历史不次于书画，到了清末民初，瓷器做假已经成规模出现。再早，瓷器的仿制也很普遍，最有名的就是“官仿官”，说白了就是官窑仿官窑，比如康熙仿成化，道光仿康熙等等。

    古玩市场就好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深渊，每年都有人往里跳，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

    最先开场的是瓷器专场，拍卖之前上拍的瓷器已经预先展出过，品相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能不能拍到只能看自己的财力和机缘了。

    作为拍卖公司的内部人员，伍子有幸进到拍卖现场。工作人员把拍品的高清照片装订成册，在场人手一册，便于对拍品进一步了解。伍子也得到一本宣传册，打开一页一页仔细观察，他那件白地青花的罐子也在其中，按编号应该第六个上拍。宣传册对这件瓷器的评语是：乾隆朝官窑瓷器的精品，既有青花瓷器的特点和风格，又不乏定窑白瓷的风范，属于乾隆朝比较少见的类型。对瓷器口沿的磕碰也有提到，不过只是一笔带过而已。

    这件瓷罐的起拍价是78万，这个定价相当有学问，一般人心里能接受，而且一旦正式竞拍，价格很容易突破百万。伍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瓷罐能不能被收藏者认可。这件瓷罐百分之九十都是白地，乍看上去跟白瓷差不多，青花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属于青花瓷器中比较少见的类型。稀缺性在古董行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它稀缺，所以价格可能要比普通的高；另一方面，稀缺性可能导致藏友对它的不认可，收藏人群大大缩小，价值反而比普通的要低。古董的市场价值，稀缺性和流行性相辅相成，并不是越古怪的东西价值越高。伍子最担心的就是人们对这件瓷罐不认可，缺乏竞拍的热情，最坏的结果是流拍。那样的话他一分钱也别想得到，只能另寻买主了。

    除了自己那件瓷罐以外，另一件淡蓝色的青花罐引起他的注意，尤其是上面的图案，他以前见过：远景是辽阔的群山；近景是河边的码头；码头上有人，人的头部很小，跟身体的比例极不协调；人物手里还有手杖。单从纹饰看，属于典型的明代瓷器人物山水画特征。再看看图罐底部的照片，釉面灰白，也跟明代胎体特征搭边。落款是：大名成化年制。照片虽然像素很高，终究不是实物，伍子不敢断言这件东西一定是真的，但是瓷器上面的图画绝对是明代的风格。

    对于这件瓷罐，伍子曾经在桃城的古玩市场见过一模一样东西，当然他当时见到的是一块瓷片，如今这里要拍卖的是一件整器。那块瓷片伍子仔细研究过，应该是明天启年的东西，落的却是成化款，为什么？因为成化瓷器有名啊。这就属于官仿官的范畴了。

    当年伍子见到的那块瓷片只有8厘米长、8厘米宽，这么一小块东西竟然要价100元，少一分也不卖。伍子当时差点背过气去，100元买一块手掌大的瓷片（还得是小孩手掌），我靠，还有没有王法！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大一块瓷片还真值100元，只不过这是市场价，买到手里没有多少利润空间，所以伍子才大发感慨。如今有一件整器放在这里，伍子这才特别注意这件瓷器，一块碎片都值100，不知道整器能拍到什么价位。

    “喂，看什么呢？”甜甜的声音传进伍子耳朵。抬头一瞧，原来是韩笑雨。她轻轻坐到伍子身边，眼睛也盯着伍子手里的宣传册。

    伍子在图片上一指：“喏，就是这个，一块瓷片都值100，不知道整器能拍多少。”

    “这个嘛，我看得100万，如果竞争激烈，突破150万也有可能。”韩笑雨说道，听她那语气，好像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把握。

    “150万！”伍子从心里惊叹。如果能把那些瓷片粘成一个整器，并且外人看起来完好无损，那该多好。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当然现在的科学技术还达不到，如果谁能率先突破技术上的瓶颈，无疑谁就能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什么比尔盖茨，什么巴菲特，让他们望着青花瓷器落泪去吧。

    伍子正在胡思乱想做白日梦，韩笑雨用力捅一捅他，“快看，古玩大亨来了！”

    伍子顺着韩笑雨的眼光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几个保镖的护卫下向前排走去。这人伍子见过，自从秋拍开始以来，这人没少露面，前几天还以450万的价格拍下一枚田黄印章。今天这人又来了，面对收藏大热门瓷器类，不知道会有什么大手笔。大厅一片骚动，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也有不少人主动跟这人打招呼，这人的人脉显然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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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北漂”的日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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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大腕云集

﻿“你对他很了解吗？”伍子问韩笑雨。这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韩笑雨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直在古玩圈子里混，怎么可能不熟悉这人呢。他接着又问一句：“这人什么来历？”

    韩笑雨一脸惊愕：“他你都不知道？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张文平。张老师在北京的收藏界可是一言九鼎，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他夸上一个好字，立马升值一倍。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捧着心爱的古董请张老师长眼，他家别墅前的汽车，天天能排出几百米。”韩笑雨边说话边盯着张文平的背影，眼神表露出来的，除了崇拜，还是他妈崇拜。伍子和韩笑雨坐在拍卖大厅的后排，只能看见张文平的背影。

    “我靠，有这么夸张吗。真要这样，鉴定一件古董收费一万，不出几年就发了。”伍子悻悻地说道。他开始努力回想张文平的长相，见过几次面之后好像还有点印象，这人中等身材，白净脸，眼角眉毛向下垂，不自然中透出一脸奸相。相书上说，这种人非常攻于心计，喜怒不形于色，属于老奸巨猾之辈。

    听韩笑雨对张文平的介绍，这人也属于古玩界的泰斗一级的人物，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请他鉴定，所以才有那么多人相信他的鉴定，经他手鉴定过的东西才会一路飙升。这从侧面反映出古玩街一个弊病：过于相信某一个专家，认为专家是万能的。假如张文平徇私，将赝品说成古董，高价出售出去，吃亏的还是相信专家的买主。当然，古董的鉴别又离不开专家，古董的估价也得依靠专家，这就形成了前后矛盾的两方面。如今的古玩市场，就是在这些专家和“专家”的主持之下，带着弊病运转的一部机器。当然这里没有诋毁专家的意思，古董的鉴别、发掘、保护、抢救等等，还得依靠专家，我们前面提到的是“专家”不是专家。

    “快看，快看，又一个古玩大亨！”韩笑雨用力捅一下伍子，仿佛她面前出现的是一颗流星，稍微迟钝就会错过。

    伍子很顺从地向着韩笑雨指的方向看去，又一个中年男人在保镖的前呼后拥之下走进大厅。这人中等偏下的身材，圆脸，前额稍微有些谢顶，一缕挺长的头发护住头上光秃的部分。跟刚才张文平进场时一样，这人一出现在大厅，人群又是一片骚动。显然，这位也是古玩界的一位大腕。

    “这人什么来历？”伍子歪着头问韩笑雨，眼神正好瞄在对方精致的五官上，伍子心里一阵蠢蠢欲动。他赶紧把脸扭过去，这时候那个稍微谢顶的中年人已经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做好。离他座位较近的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一副讨好的架势。这更增加了伍子的好奇心，来这里竞拍的，随便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让这些“爷”们屈尊，这人自然绝不简单。

    韩笑雨没感到伍子的异样，回答道：“这人也不简单，市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姓李，叫李刚。他跟刚才的张文平张老师，共同主持协会的工作，在北京古玩界都属于一言九鼎的人物。”

    伍子点点头，算是回应。他潜意识里认为，民间的收藏协会，顶多就是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群团组织，属于有官无禄、有名无权的组织。其实他错了，民间收藏协会的影响力大的超乎想象，小到古董的鉴定、交流，大到古董的定价、定级，协会都有很大的发言权。收藏协会跟大家熟知的作家协会、美术家协会、戏曲家协会、书法家协会一样，虽然属于群团组织，但是某些方面又有半事业单位的性质，不少人都拿着国家的俸禄，至于会长一级的，大概也属于国家干部之列吧。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后面进来的这几位，几乎每一位进场都能引起一片骚动，北京城就这么大，古玩界的腕自然人所共知，尤其是在收藏这个圈子里。

    韩笑雨显得特别兴奋，她身材比较娇小，又坐在后排，看前排有些吃力。后来干脆站起身子，睁大眼睛扫视前排的情况。

    “哇塞！龙光宝业的老板许龙光也来了，还有兴元地产的老板柳元，真宝斋的掌柜万家成……这些老板都是身价上亿的主，如果同时看上一件古董，搞不好会有一场龙争虎斗，这下可热闹了！”韩笑雨说这话时带有一种期待的语气，看她兴奋的表情，恨不能拍卖会马上开始。韩笑雨穿着一件紧身的紫色夹克，里边套着紧身的毛衣，向前探身体时衣服跟着往上跑，露出白皙的腰肢。

    伍子无意中看见，心里又是一阵蠢蠢欲动，跟女孩这么近距离坐在一起，除了楚珊，韩笑雨是第二个。想到楚珊，伍子不自觉把她和韩笑雨放在一起比较，这两个女人各有千秋，楚珊的身材一流，比起国内的顶级模特也不逊色，只是相貌没有身材那么出众；韩笑雨身材偏矮，属于小巧玲珑的类型，但是相貌绝对出众，一张娃娃脸清纯里透着典雅，典型的玉女形象。这两个女人比较起来，很难说孰优孰劣，只能算各有千秋。当然如果把两个人的长处综合起来，那肯定是逆天级的搭配。

    伍子对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楚珊跟他之间没有任何承诺，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也交往了一段时间，但是离修成正果还差十万八千里。至于韩笑雨，纯粹是同事关系，他没有任何别的奢望，把她和楚珊放在一起比较，只是男人特有的“想象力”而已。

    拍卖师简短的发言之后，瓷器专场的拍卖正式开始。骚动的拍卖大厅沉静下来，来这里的人没有单纯为唠嗑来的，这些人都是收藏界的大腕，时间宝贵的很，没有谁舍得花宝贵的时间去唠嗑。把时间不当回事的人，注定只是事业上碌碌无为的人。韩笑雨重新坐回坐位上，一脸的兴奋和期待，和她鉴别古玩时表现出来的沉稳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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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拍卖会上的内幕

﻿伍子对此次拍卖专场也很期待，这可是难得的学习的机会，不但可以开眼界，更可以从中学习到意想不到的知识。尤其是那个明天启年的青花图罐，他很想知道它的价值，前几年他见过相同的一块瓷片，小孩的巴掌大小，要价竟然100元，不知道完整的器形能值多少钱，韩笑雨估价是100万，不知道考不靠谱。还有就是他想见识一下这些古玩大亨们之间竞争，特别是他们的竞价技巧，这些人都不差钱，钱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一个符号，但是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肯定会考虑利益的最大化，竞拍是肯定会讲究策略和技巧。这就是伍子最需要学习的东西，这东西书本上没有，只能身临其境地去感受，去体会，况且这种学习的机会也不多。

    首先上拍的是一件青花梅瓶，什么叫梅瓶呢？梅瓶顾名思义就是瓶口小到只能插梅枝，它的造型特点是，小口、短颈、丰肩、瘦底、圈足。梅瓶出现于唐代，定型于宋辽，如果哪个梅瓶说是唐代以前烧造的，那纯属扯淡。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唐代以前的梅瓶的标准器。梅瓶的出现和演变据说跟辽国契丹人有关，它最早是契丹人烧造的一种储水器，口特别小，这样水才容易储存。当时叫“鸡腿瓶”。后来经过演变，梅瓶的实用性逐渐被观赏性取代，到了元代梅瓶几本定型，再后来，经过明清两朝的发展，才变成现在这样的纯观赏性的瓷器（当然也有将梅瓶当酒器的）。

    伍子手里有宣传册，上拍的这件青花梅瓶最显眼的地方就是画有一条蛟龙，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条龙每只脚上有三只爪子。通常意义上龙脚上都是五只爪子，人们也习惯龙生五爪，这条三爪龙看上去挺另类，也挺别扭。是工匠不小心出现差错，还是梅瓶本身就是假的？

    这一点伍子有自己的看法，清雍正年间，青花瓷器上的龙爪经常出现三爪。“三爪龙”是雍正瓷器的一个特点，也可以作为断代依据之一。这件瓷器的釉面比较光亮，由于只能看照片，胎质如何不好判断。据拍卖师介绍，这件青花梅瓶，是清雍正官窑瓷器无疑。

    拍卖师宣布此青花梅瓶的起拍价是50万，每次加价至少5万。拍卖师话音刚落，有人已经举牌，出价60万。这时候马上有人跟价65万，伍子一看举牌的正是兴元地产的老板柳元，据韩笑雨说这家伙靠房地产起家，最近不知为什么又涉足古玩，或许是扩充产业，或许是买几件充门面。第一次报价的那位很快还以颜色，出价75万。柳元稍微犹豫了一下，看来75万这个价位已触及到他的底线。

    拍卖师开始倒计时，75万一次，还有加价的没有；75万两次……柳元犹豫片刻很快做出决定，直接出价105万。从75万到105万，这就属于三级跳了，意在一棒子把对手打死，同时向人们表明一种态度，这东西是我的，别跟我抢。三级跳的竞拍方式也是一种战略，比一点一点加价更有威慑力。一点一点加价属于温水煮蛤蟆，不知不觉价位就高了，还不如一步到位，这样才能使竞争者感到肉痛，进而推出竞争。

    最后清雍正青花龙纹梅瓶以105万成交，地产大亨柳元笑到最后。柳元一脸平静，仿佛这件瓷器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市收藏协会的会长张文平、李刚；龙光宝业的许龙光；真宝斋的万家成这几位收藏巨头，不约而同向柳元投去祝贺式的微笑。柳元则点头回敬。

    这个细节被伍子捕捉到，他不像韩笑雨，只关注拍卖品本身。伍子更在意的是竞拍人的表情变化和手段。或许这几位收藏巨头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拍卖之前就划分好了彼此的拍品范围，难怪这几位大腕没有参与柳元的竞争。伍子第一次感觉到古玩界的深不可测，比起那把“吴王夫差剑”的经历，自己受骗的事情简直微不足道。这就是古玩界，惊心动魄的程度绝不亚于谍战。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清乾隆年的玉壶春瓶，形状呈撇口、细颈，圆腹，圈足样式，瓶身画有梅花图案，笔法刚劲、线条流畅、流畅清晰。玉壶春瓶其实就是典型的酒器，宋代开始流行，元明清均有烧造。仅从照片上看，伍子判断这应该是乾隆年官窑的精品，不过玉壶春瓶存世量比较大，器形又比刚才拍卖的梅瓶小很多，所以伍子估计价格可能要低于刚才的梅瓶。

    果然，拍卖师绘声绘色介绍完玉壶春瓶的优点之后，宣布起拍价为38万，每次加价至少一万。说实话，伍子非常喜欢这瓶子，造型精致、小巧玲珑，线条极其流畅，如同两个对着的S形。只可惜他手上没那么多钱，不可能把这东西拍下来。当然即便有38万，他也不可能为得到一个瓶子连饭都不吃，再说起拍价是38万，最后的成交价还指不定是多少。伍子现在还一穷二白，远没有到随心所欲把玩价值几十万的古董的程度。

    伍子暗暗感叹，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的人劳动一辈子、奋斗一辈子也不见得挣到几十万；有的人则一掷千金，为区区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瓶子，花费几十万连眼睛都不眨。这就是贫富差距，在如今这个社会，它实实在在的存在。

    这时候那个市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李刚开始竞拍，他出价40万，当然举牌子的是他身边的一个保镖，这种事情自然不会他亲自动手。很快有人竞价，是龙光宝业的老板许龙光，他出价42万。紧接着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举起号牌，出价45万，伍子扭头看看竞价的这位，这人戴着一副大号的墨镜，遮住大半边脸，看不清楚五官相貌。李刚这边马上反击，保镖举起号牌：55万。

    戴墨镜的年轻人开始犹豫，对方一次超出10万，显然势在必得。年轻人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显然这人只是一个小弟，后面还有老大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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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竞拍，一夜暴富

﻿拍卖师叫价：55万，108号出价55万，还有没有更高的！55万一次，55万两次……拍卖师的询问很有技巧，戴墨镜的年轻刚刚挂断电话，没有再举牌，拍卖师的锣声才敲响。55万，成交，恭喜108号！

    李刚回头向许龙光示以微笑，后者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许龙光只跟价一次便放弃，这里面大有玄机，以龙光宝业的财力，几十万根本就是毛毛雨。他之所以没有竞价，自然是给了李刚一个面子，李刚对许龙光微笑，自然是双方心照不宣。

    第三件拍品是一只青花大碗，清康熙官窑精品。这只碗被许龙光以90万拍走。其间张文平和柳元各竞价一次，被许龙光压过后没有再报价，其中的潜规则不言而喻。倒是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有意跟许龙光较量，从60万一直跟到85万，许龙光出价90万时，他才无奈放弃。（注：本书所提到的藏品及价格，不作为市场参考。）

    专场拍卖会头三件拍品，康、雍、乾“清三代”的瓷器悉数登场，每一件都是精品，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尤其是伍子，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收藏，跟这些收藏大亨比起来，自己那个古玩店简直就是垃圾。来北京算是来对了，自己如果一直窝在桃城那个小地方，永远都只是井底之蛙。

    韩笑雨拍拍伍子的肩膀，“嘿，长见识了吧，知道什么叫收藏了吧。不过这只是开始，好东西还在后头，后面说不定会有突破千万的极品。”

    第四件拍品正是伍子特别关注的那件天启仿成化的青花人物图罐，拍卖师绘声绘色介绍一番图罐的优点，言语声情并茂、字正腔圆，好像他不是在介绍一件瓷器，而是在竞选总统。一个好的拍卖师就应该这样，口若悬河、声情并茂，把人的购买欲和购买情感带动起来，这样竞争才激烈，拍价才会飞上天。

    伍子对拍卖师的介绍很反感，这家伙啰里啰嗦说个没完，好像这不是拍卖会，而是个人演讲会。就是竞选总统这会儿演讲也该结束了吧。伍子有一种脱下鞋扔过去的冲动，当然他不会真的那么办，这位拍卖师说起来还是他的同时呢，只不过伍子对这人一点印象也没有，或许是他每天来上班的时间太少吧。

    终于，拍卖师结束物品介绍，直奔主题：天启仿成化渔樵人物图罐起拍价105万，现在开始竞拍……

    前排一位中年妇女举起手里号牌，报价125万。这位妇女对前面拍出的瓷器没有举过一次牌，这是第一次出手，显然人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越是这样出高价的可能性越大。伍子坐在最后排，看不见中年女人的脸，只能看见这人一头黄色的卷发。他问韩笑雨：“这女的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韩笑雨摇摇头：“不清楚，北京收藏界的大人物都逃不出我的眼睛，这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或者是慕名前来的外地人，也可能是某位收藏大佬的派来的代表。”

    韩笑雨都不清楚的人，伍子自然更不知底细，不过这件瓷器的起拍价和韩笑雨的估价相当吻合，令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这个女人可不简单。现在他最感兴趣的是这件瓷器最终的成交价会是多少，他曾经看见过一模一样的瓷片，巴掌大一块就要价100元。不知道整器的价格会是碎片的多少倍，伍子对它们之间的比例关系很好奇。他心里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有可能的话，把收集来的瓷片拼成整器，那可是赚钱的捷径，跟印钞机的威力也差不多。只不过现在的技术还远达不到。

    一直很少报价的张文平开始竞价，他出价135万。张文平是市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他出手的话，一般人肯定要给他面子，不会跟他竞价。

    刚才报价的那个女的好像不信邪，马上出价145万，看样子对这个图罐势在必得。张文平自然不会示弱，跳过155万直接报价165万，这也是一种竞拍技巧，让对方知难而退。

    这女人马上还以颜色，出价185万，也跳过了175万这个坎。伍子基本可以肯定，如韩笑雨所说，这人应该是外地人，不然不会跟张文平这个地头蛇如此竞争。民间收藏协会虽然只是群团组织，但是他的影响力可不容小视。一件古玩，如果能得到收藏协会的宣传或是肯定，其身价绝对大涨。张文平是会长，掌握着协会的实权，本地收藏界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得罪，毕竟在这圈里混就离不开人家。

    这女人敢跟张文平硬碰硬，说明这人肯定不是本地人。强龙遇上地头蛇，注定有一场龙争虎斗的好戏。

    双方一路竞争，从185万一直争到295万，这个价位是那个女的报出的。张文平不再跟价，这个价位比市场价高出不少，即便考虑到价格上涨的因素，几年以后也不一定能高出这个价位。所以张文平不再跟价，他是会长，同时更是商人，商人决不做没有利润的事情。

    295万一次，295万两次，295万三次，成交……拍卖师的语气也有些激动，显然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又会多一笔额外的提成。

    大厅一片骚动，会长张文平竟然竞拍失败，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而这个神秘女人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能把收藏界的大佬张文平击败，也算是收藏界的巾帼英雄了。这是拍卖会到现在第一次高潮。

    伍子也随着拍卖会的高潮变得越来越激动，这件青花瓷罐拍出了将近300万，自己那件瓷罐不知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马上要轮到自己的拍品了，伍子心里稍微有些紧张，毕竟自己和百万富翁已经一步之遥。韩笑雨拍拍伍子的肩膀，“喂，你发什么抖啊？是不是担心自己的瓷罐流拍。”

    伍子点点头：“有点紧张，钱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没有钱哪有资本捡漏。我还是希望东西能拍出去。”

    “我看没问题，看今天这场面，很多大腕都在，还有几匹黑马。你这个瓷罐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应该有人看上眼。”韩笑雨给伍子吃了颗定心丸。

    接下来一件是邢窑的白瓷盘，白瓷相比青花瓷受人追捧的程度要差一些，这件瓷盘的竞拍不温不火，以65万成交。第六件就是伍子的青花瓷罐。伍子和韩笑雨都坐直了身体，其它都是看热闹，这件才是跟自己切身相关的。以伍子现在的经济状况，多拍一万都是天大的好事，他太缺钱了，也太需要钱了。

    拍卖师声情并茂介绍着瓷罐的优点，似乎不买这件瓷罐就错过了天下最好的商品似的。伍子从来没感觉到拍卖师原来这么可爱，这哪是在介绍商品，分明就是在讲解中华民族厚重的历史，好像你不买这件东西就是不爱国、就是人民的敌人似的。伍子也有耳闻，拍卖师的薪水比他们这些鉴定师还要高，有时候一件古董能不能拍出、拍出多少价格，跟拍卖师的运作能力有很大关系。

    拍卖师讲解完毕开始竞价，张文平首先举牌，出价78万；许龙光、李刚、柳元、万家成见张文平第一个举牌，都没有跟进。刚才张文平已经栽了一次，这次可能要找回面子，所以几个巨头都选择了放弃。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再次跟进，出价88万，一次涨上去11万，看这意思有点跟张文平对着干。张文平脸色有些难看，北京收藏界还没有人敢跟他这么干，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无论如何要找回脸面。他马上开出了98万的报价，超出前一位10万，收藏大亨的霸气开始显现。

    伍子和韩笑雨相互对视，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兴奋，两个拍家相互较劲，很容易把价格拍上去。这正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张文平刚报完价，戴墨镜的那个年轻人突然杀出，开价102万。自从和李刚竞拍玉壶春瓶失利以后，年轻人一直沉默，这会突然杀出，一下子将拍价突进百万以上。伍子更加兴奋，原来是二虎相争，现在是三足鼎立，竞拍形式越来越好。

    张文平见又有人竞价，马上将拍价提高到112万，再涨10万，势在必得之势尽显无疑。戴墨镜的年轻人再次出价118万，压住张文平一头。张文平马上反击，128万……

    竞拍价格一路上涨，不过并未出现伍子期待的三足鼎立的局面，中年妇女第一次报价后便不再跟价，显然已经退出了竞争。伍子很快明白了中年妇女的用意，人家是在还给张文平面子，通过加价竞拍，败给张文平，回报上次的得罪之处。这就是商人，任何时候不把事情做绝、做死，做事情尽量留有余地。伍子能看出来的事情，张文平自然心知肚明，只是突然杀出的这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打乱了原有的默契。

    张文平最后以148万拍得这件瓷罐，比起拍价高了将近一倍。不过为了收藏大亨的面子，赔赚已经是次要的了。拿下这件瓷罐，刚才失利的颜面总算找回来一些。

    148万……伍子不断重复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数字，这组数字是他自己的，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一百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有一辆好车，或者在五环以外有一套好房，或者可以在一个三线城市买一套别墅。伍子大脑一片空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实实在在把他砸蒙了……

    后面几件都是明官窑的东西，其中一只明洪武青花笔洗拍出840万，一只明成化斗彩花纹杯更是拍出990万的天价，相比之下，宋代定窑的白瓷枕拍出88万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由此可见瓷器也不是越老越值钱。

    虽然拍品都没有过千万，但是已经令伍子大开眼界，成化斗彩杯990万的价格，已经无限接近千万了，这也是本次专场唯一一个斗彩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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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晚餐

﻿伍子发现本次拍卖专场成交额最大、竞争最激烈的都是明清瓷器，宋代及以前的单色瓷相比之下要温和不少。这跟国人的收藏兴趣和国际的流行趋势有很大关系。中国瓷器的最高拍卖纪录，排在前十位的，除了一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以外，其余九件都是明清瓷器。以2008年中国瓷器的最高拍卖记录为例，排在前十位的有4件清代瓷器，3件明代瓷器，1件元青花，2件南宋官窑瓷器。明清瓷器站到7件。

    普遍意义上，人们把元代以前的瓷器称为高古瓷。高古瓷器除了宋代的五大名窑产品之外，其余价格普遍不高。这跟国人的收藏爱好，尤其是有钱人阶层的喜好有很大关系，目前来讲，港澳台富商以及国内的收藏大腕们，都倾向于青花瓷和釉上彩的彩瓷。单色的高古瓷一直受到冷落，这成了高古瓷器价格不高的主要原因之一。

    随着搞收藏的人越来越多，以及人们对高古瓷的逐步认知和了解，这种瓷器的升值潜力相当巨大。无疑是投资瓷器收藏的一个好项目。这些个问题伍子都懂，也不是不想投资高古瓷，只可惜手上没钱，想也是瞎想。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区别，有钱人可以投资任何感兴趣的项目，没钱人有好项目也没有资本往里投。虽然老天爷突然砸在他头上一百万，不过对于投资高古瓷这个行业，显然太少太少了，有时候甚至还收不到一件。伍子暗暗感叹，人就是这样，欲望永无止境，有了一百万想着一千万，有了一千万还想着一个亿……

    韩笑雨见伍子表情郁闷，伸手捅捅他肩膀，“你怎么啦，不至于被一百万给吓住了吧？”

    伍子郁闷的表情马上换成一脸的不屑，“我再没见过世面，也不至于被区区百万现金吓住吧。我郁闷的是这个社会，有钱人玩古董，没钱人玩电脑。”

    “走我请你吃饭，把不愉快的东西嚼烂，咽到肚里。”韩笑雨说着，拉起伍子往外走。

    伍子抬头看看，整个大厅里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刚才只顾郁闷了，连那些收藏大腕们离场都没看到，伍子有些失落，韩笑雨介绍的那些人，他看到的都是背影，以后再见到人家估计还认不出来，错过了一次了解北京收藏界风云人物的机会。

    韩笑雨见伍子还愣在那里，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莺语道：“还不快走，拍卖部的经理快来了，你不想被他当做免费的劳动力使唤吧。”

    伍子马上明白过来，公司里很多员工都在大厅里清理现场，同为公司的一员，他们在这闲着有点说不过去。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起帮忙清理，要么赶紧撤，不然等部门经理来了，想撤都没有机会。

    跟韩笑雨往外走的工夫，伍子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拥有百万家财的“成功人士”了，世事变化太快，他自己还适应不过来。“今天这饭我请，对了，这瓷器是我们两个人发现的，拍金有你的一半。”伍子对韩笑雨补充道。

    韩笑雨拉着伍子一路小跑离开拍卖公司，外面大街上已经是车灯闪烁、华光灿灿。伍子来北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过对这个大都市还是十分陌生，除了去过公司总部和潘家园、北京古玩城、琉璃厂文化街等少数几个地方，其它地方对他来说都是未经发现的新大陆。

    韩笑雨在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出一个挺绕嘴的名字，司机点点头开始一路狂奔。伍子和韩笑雨是同一天来艾丽斯拍卖公司面试的，又是同时被录取，这让他感觉跟韩笑雨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缘分。两个人在公司里也合作过几次，还算谈得来。尤其是一顿板面捡来这么一个天大的漏，这得需要多大的机缘。

    韩笑雨这人青春靓丽、活泼开朗，伍子跟她在一起感觉自己挺老土，同时心里还挺舒服。韩笑雨主动邀请他吃饭，伍子心里很激动，能跟一位活泼开朗的美女共进晚餐，同时还能谈一些古玩方面的话题，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早想好了，等拍金兑现以后，一定分给韩笑雨一半，不管从哪方面讲，人家都有理由得到。只是从情形上看，人家对这笔“不义之财”并不感兴趣，只是真心替伍子高兴而已，这更令伍子心存好感，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出租车行驶的时间不长，停在一个餐馆门前。两个人先后下车，伍子抬头一瞧，这是一家专门做饺子的餐馆，名字他特别熟悉：梨园饺子城。梨园饺子城在桃城可是鼎鼎有名，想不到北京也有分店，身在异乡，看到熟悉的家乡餐馆的名字，伍子心里一阵清爽，似乎找到了久违的主人翁感觉。

    “别愣着了，进去吧。”韩笑雨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馆。他们在大厅的角落挑了一个僻静的位置，面对面做下。

    “想吃什么馅儿的？随便点。”韩笑雨笑吟吟的对伍子说。

    “我随便，只要有肉，什么馅儿都行。”伍子答道。

    韩笑雨捂着嘴一乐，叫过服务员开始点菜。她要了西红柿鸡蛋、白萝卜羊肉、茄子猪肉三种。前一种是为自己点的，后两种是为伍子点的。伍子觉得这人还挺心细，猪肉羊肉各一种，充分照顾到自己的口味。

    两人边吃边聊，伍子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两个疑问：“你对北京这么熟悉，应该是本地人吧。还有上次面试时那些老专家你都认识，你们家应该是古董世家。我的判断准不准？”

    韩笑雨听到伍子对自己的判断，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告诉你吧，你的推断不仅大错特错，而且错的离谱。”在伍子莫名其妙的眼神里，韩笑雨讲了自己在北京的经历——

    韩笑雨老家也是河北，紧邻着渤海，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滨海小村。她在西北大学攻读考古专业，毕业以后孤身来到北京，当了一名普通的北漂。一个女孩人生地不熟，来北京混谈何容易，她做过古玩店的营业员，在玉石珠宝公司做过模特，在拍卖公司做过保管员，总算跟她学的专业搭上点边。她老家的县城也有桃园饺子城的分店，所以当她在北京看到这家分店以后，不自觉当成了家乡的一部分。每当工作压力很大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吃一顿饺子，享受一下家乡的感觉。然后心情就会舒畅不少，而且这家餐馆价钱公道，特别适合工薪阶层。

    “想不到我们竟然是老乡，你请我到这里来，就是让我感受一下家乡的气氛？”伍子插话道。

    “是的，北京虽然离我们家乡不远，但它毕竟是国际大都市，没有一点家乡的影子。有时候一个人处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陌生和无助的感觉特别强烈。”韩笑雨回答道，说完这些，她接着讲述自己的经历——

    不断跳槽的同时，她抓住一切机会恶补古玩知识，经过几年打拼，在古董的认识和鉴赏方面小有所成，一般的东西不会看走眼，尤其在玉器方面，表现出相当高的天赋，一些浸淫几十年的专家也不见得眼里比她好。几年时间里她不断跳槽，不断变换工作，每换一次工作薪水涨一截，因而她也乐终于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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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坚强的女孩

﻿不断改换公司，改变工作圈子，使她接触到不少古玩界的专家，其中不乏收藏界的大佬。所以韩笑雨认识那些面试的专家也就见怪不怪了。那天去艾丽斯面试的那些老专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古玩店或是古玩产业，他们去面试其实就是兼职，在拍卖公司兼职对他们有好处，可以同时打开卖方和买方两个市场。对这些老人来说，薪水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开阔自己的市场。相比之下，那天面试成功的宋跃进和李凯生二位，还算私心比较少的，他们没有自己的古玩产业，只是受聘于一些大款，做私人的鉴定专家。所以公司才决定雇佣这二位，艾丽斯公司的董事会也不是傻子，事先已调查了每一个面试人的背景，私心太重、背景深厚的自然不能聘用。

    伍子止不住点头，一次小小的招聘都能连带出这么多学问，古玩这一行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相比之下韩笑雨的经历更令他折服，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北京发展，并能够初步立足，所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这样的女人，活泼开朗的背后隐藏的是一种坚强和坚韧，只是她把不向命运低头的一面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比起韩笑雨，自己在桃城开古玩店的那几年简直就是浪费大好青春，自己今年才出来为理想拼争，这时候韩笑雨已经在北京拼搏了好几年，这就是差距。

    如今韩笑雨已经有了自己的私家车，一辆别克凯越。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说明她在北京已站稳脚跟，或许再过些年，“北漂”的帽子就可以甩掉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北京人。

    有的人一生碌碌无为，连理想都不敢有，有的人有理想，却不敢为理想去奋斗，这些人甘于平庸，生活平平安安同时也平平淡淡，他们无意中失去了人生最波澜壮阔的一面。伍子开始对对面这个女孩产生一种敬仰，如果说劳动者是最美的人，那么敢于拼搏的人才是最有魅力的人。看到对面的韩笑雨，伍子感觉自己来北京没有错，这里有广阔的舞台，等待着自己去展现。每年涌入京城的北漂千千万万，他（她）们都是抱着梦想来到北京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他们曾经为理想奋斗过，无愧于自己的青春。向所有“北漂”致敬！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直到韩笑雨把自己的经历讲完才结束。伍子向韩笑雨发出邀请：“明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潘家园捡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捡一件元青花。”

    韩笑雨爽快的答应：“我说你是不是被这个大漏迷昏了头，被馅饼砸中一次，就以为天上天天掉馅饼啊。不过也好，反正书画拍卖专场三天后才开拍。明天正好有时间，不过先说好，元青花如果是我先发现的归我，你先发现的，我们俩一人一半。”

    “我怎么感觉这个约定有点不公平啊，好像怎么着也是我吃亏。”伍子挠挠头，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明天真能遇到元青花似的。

    “你是男人嘛，当然要吃亏。难不成还让女同志让着你？”韩笑雨和伍子有说有笑走出餐馆，伍子暂时还住在公司的宿舍，韩笑雨则自己租房住，两人不顺路，就此分手。

    伍子回到宿舍，其他三个室友都在，算伍子在内本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他三位也是艾丽斯拍卖公司的员工，张长乐、王帅和崔亚斌。张长乐是公司的保安，经常白天夜里两班倒，伍子搬进宿舍这么长时间也没机会跟他说几句话，因为张长乐在宿舍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基本没有其它活动。王帅是库房的保管，那些签约后准备上拍的古董都归他登记保存，可以说是职责重大，当然他的薪水比一般员工也高出不少。据说王帅是某个部门经理的亲戚，否则这个肥差也不会轻易轮到他。崔亚斌是公司的接待员，人长得挺帅气，与公司的第一美女、董事长的秘书董春号称艾丽斯的金童玉女。崔亚斌年纪比伍子还要小两岁，高中毕业就来北京闯荡，薪水方面能跟伍子这种专业人士平起平坐，已经很可贵了。

    拍卖公司对客户有一套严格的保密制度，伍子的青花瓷罐上拍的事情，全公司除了伍子和韩笑雨，只有极少数几个高管知道。所以对于伍子的到来，人们并没有特别的关注。当然这事伍子也不会傻到自己去说。

    王帅和崔亚斌都不上夜班，一般夜里都在宿舍，伍子跟他俩比较熟，日常总是客客气气，有时也说说笑笑。今天宿舍的气氛有些沉闷，张长乐站了一天岗，正埋头呼呼大睡；崔亚斌白天刚挨了一个大客户的训斥，心情不爽，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王帅是仓库保管，这几天拍卖行交易火爆，拍卖品进出频繁，他难得忙得焦头烂额，也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宿舍里的气氛特别压抑，伍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渐渐也受到这种沉闷气氛的感染，原本不错的心情变得有些遭。不知是谁不讲卫生，一种几天不洗的、淡淡的袜子的馊味充满房间，伍子的心情更加糟糕。集体宿舍实在不是成年人住的地方，等拍金到手，一定搬出这个鬼地方，伍子暗暗抱怨。他又想起了楚珊，这几天她没来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应该把捡漏的好消息告诉她呢。楚珊一直说要来北京找自己，到时候真得租房住了，以前他特别希望楚珊能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有一个女人陪伴自己，在自己下班以后有热水、有热饭、给自己家的感觉，那将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是今天跟韩笑雨在一起，那种惬意而踏实的感觉照样存在，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自己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吗？

    或许他希望楚珊来北京只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而这种慰藉韩笑雨也能给他，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也因为此，他们才容易在感情的道路上偏移方向，给自己徒增烦恼。

    第二天，伍子很早就来到潘家园旧货市场，看看手机，才八点一刻，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此时市场里的摊位还不多，店铺也大部分没有开门营业，伍子顺着市场往里走，还真有开门早的，一个叫“六朝坊”的古玩店已经开门纳客。

    伍子信步走进店里，小店不大，不过柜台安排的却井井有条，一边是玉器，一边是瓷器，雪白的墙面上不失时机挂着几幅字画。整个店铺满满当当却有条不紊，没有拥挤的感觉。店里有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不用问，这就是店里唯一的两个员工：掌柜的和伙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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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潘家园

﻿伍子进店时掌柜的和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古玩上的灰尘。中年人见有顾客进门，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陪笑道：“这位小同志，你需要什么东西？本店的古玩可是保老保真，六朝坊在潘家园也是出了名的信誉好。您来这里算是来着了。本店瓷器、玉器、青铜器、书画、竹雕木雕石雕象牙雕样样齐全，不知你中意哪一样？”

    掌柜的挺健谈，没等伍子开口，先夸夸其谈放下一大堆。伍子等掌柜的把话说完，才插言道：“我来这里不是买东西的，而是有一件东西要出手，不知掌柜的有没有兴趣？”

    “什么东西，拿出来瞧瞧。成色好的话，本店自然会收。”掌柜的见伍子不是买东西的，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能大早起收到一件开门的东西也不错，所以他对伍子还是满怀期待，希望他能拿出一件开门见山的好货。

    伍子打开背包，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盒子的大小有点类似盛放高档水杯的盒子。伍子把盒子放在玻璃柜台上，轻轻打开，里面正是他无意中捡到的那个青花花觚。他伸手轻轻一推，把盒子推倒掌柜的跟前，“清代的民窑精品，青花蕉叶纹花觚，您瞧瞧。”

    “既然小兄弟有意出手，那哥哥我就不客气了，老哥我先上上手。”掌柜的把话说完，伸手轻轻地把花觚从盒子里取出，拿在手里仔细把玩。先看造型，再看釉色和纹饰，然后看底足的胎质，动作显着挺专业。当然开古玩店的老板没几个是白痴，不然早关门大吉了。足足有十分钟，掌柜的才把花觚放回盒子里。还觉得不放心，从柜台里取出放大镜，冲伍子尴尬的一乐，“老哥我还得上上手。”

    伍子点点头，表示不介意。既然要把东西卖给人家，当然得允许人家把东西看仔细。掌柜的端起放大镜从头到尾把花觚观察一遍，再次放进盒子里，把盒子盖好。冲伍子一乐：“这件青花蕉叶纹花觚你打算要价多少？”

    伍子回敬了掌柜的一个笑脸：“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名人不说暗话，我只要市场价，而且掌柜的你也有得赚，大家两全其美，你看怎么样？”

    伍子这话比较含蓄，不过也很有水平，既没有把价钱挑明，也把底线告诉了对方。至于他所说的“市场价”。掌柜的如何理解，就看他的诚意了。伍子好歹也做过几年店老板，这点心机和言谈的技巧还是有的。

    掌柜的嘬嘬牙花，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既然小兄弟这么说，大哥我就开个价，您觉得合适呢，我就收下，不合适，你再问问别家。”说完话很不情愿地伸出三个手指头，脸上一副无奈而痛苦的表情，好像他出这个价已经是吐血大收购了。

    三万，这个价钱伍子还可以接受。原先他的估价就是两万八到三万二之间，清中期民窑的东西就这个价。他冲掌柜的点点头，“三万块，成交。”

    掌柜的叫伙计从保险柜里取出三万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成交。“兄弟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尽管到哥哥这里来，老哥我保证最高价收购。”成交以后掌柜的对伍子说道，做生意就是这样，拉拢住一个主顾，就等于多了一条销售和进货的渠道，生意人嘛，讲究的就是人脉。

    伍子冲掌柜的一乐：“那是自然，兄弟我收到好东西，肯定还会来讨饶老哥。”

    “哥哥我姓宋，叫宋万。”掌柜的自我介绍。

    “我姓伍，叫伍三思。”伍子也自我介绍。

    ……

    从“六朝坊”出来，已经是快上午九点。跟韩笑雨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他赶紧朝古玩市场的大门口走去。

    伍子之所以早来，就是想把手里的这个花觚卖掉，换取一些现金。虽然现在已有百万家私，不过钱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位，眼下仍然是标准的“无产阶级”。捡漏嘛，没有现金怎么行，囊中羞涩，见到好东西也没法收购啊。所以准备一些现金是必要的。现在手里有三万块钱，捡小漏估计够用。再加上盘店盘来的几万块，租房问题不大。一切只有等楚珊来了再说。

    伍子在潘家园市场门口等着韩笑雨，不大一会儿，韩笑雨赶过来。两人肩并肩朝古玩市场里面走去。

    这时候古玩市场上的人流开始增多，地摊十之八九都已摆好，各种各样的旧货琳琅满目，当然这里边有多少属于真正的古玩，就不得而知了。伍子和韩笑雨捡漏的主要目标就在这上面。古玩店一般不是捡漏的好地方，那里的经营比较成熟，所有商品都接近或高于市场价，捡漏的几率极低。相比之下地摊上捡漏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伍子和韩笑雨一直转遍大半个市场，一无所获，不是说地摊上没有好东西，而是摊主的要价太接近市场价了，根本没有利润可图。这种交易只能叫收藏，只有收藏爱好者才会做的交易，伍子和韩笑雨是专程捡漏来的，自然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交易。

    就在他们快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个摊位同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这个摊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有三个平方。地下铺着脏兮兮的红绫，上面的东西摆放比较杂乱，有锈得一塌糊涂的铜钱，有一堆烟袋杆上的烟嘴，有铜镜，有佛像，还有一堆说不上年代的小人书……

    各种东西杂乱无章的堆在一起，不像其它摊位那样各种物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一看这位摊主就是一邋遢主。

    摊主搬个马扎坐在摊位后面，埋着头专心致志玩着手机，对来来往往的人流连看都不看一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伍子和韩笑雨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点头，这可是捡漏的好机会。两个人蹲在摊位旁边，用手拨弄着摊位上这堆“破烂”，试图从中发现什么宝贝。

    翻腾老半天一无所获，两人开始失望，怪不得摊主心不在焉，这纯粹就是一堆破烂啊。整个摊位的东西加起来都超不过五百。伍子打算起身离开，猛然摊主的马扎边上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东西通体紫里透红，牛眼那么大，纹理清晰，前尖后圆，跟桃子的形状有点相似。这东西伍子相当熟悉：这就是一核桃，准确的说叫文玩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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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文玩核桃

﻿提起文玩核桃，在中国的历史上也有上千年的历史，它流行于唐宋，盛行于明清。遥想唐宋盛世，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无不为有一对玲珑剔透、光亮如鉴的核桃而自豪。到了明清两朝，玩核桃达到鼎盛，明天启皇帝朱由校更是玩核桃玩到了痴迷的地步，曾经亲自操刀雕刻核桃。于是这位朱皇帝才有了一段风流野史：玩核桃遗忘国事，朱由校御案操刀。据说清代的乾隆爷就经常把玩核桃，并留下“掌上旋日月，时光欲倒流。周身气血涌，何年是白头？”的诗句。诗中的“日月”就是指文玩核桃，虽然不是千古绝唱，也算是他老人家上万首诗作当中能流传下来的。在乾隆老佛爷的带动下，上至王公大臣、太监总管，下至地方小吏、平头百姓，无不竞相效仿。

    一直到现在，文玩核桃依然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收藏的宠儿、投资的热点，形成了中国独特的核桃文化。

    伍子冲韩笑雨使个眼色，后者注意到摊主坐位下的核桃，马上会意，开始在摊子上寻找另外一只。文玩核桃一般都是成对出现，单只的情况几乎没有，既然出现一只，另一只肯定也在。

    韩笑雨寻找另一只核桃，伍子则若无其事的跟摊主搭腔，这叫兵分两路。“我说掌柜的，你摊上的东西可不怎么样啊。”伍子一边说话一边在地摊上寻摸，眼睛尽量不去看那只核桃。这叫声东击西，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摊主见有人说话，皱皱眉一声长叹：“唉，兄弟，不瞒您说，我根本不是倒腾古玩的，这东西是别人欠我钱，顶账顶来的。谁让我倒霉呢，这堆破烂能卖几个钱算几个。”

    伍子闻听马上放下心来，原来这位不是搞古玩的，这就好办了。连弯子都不用绕，直接本主题就可以。

    “我说老板，您坐位地下那核桃不错嘿，我能不能瞧瞧？”伍子直奔主题，既然摊主是外行，他就没必要绕弯子了。

    摊主弯腰把椅子底下的核桃捡起来，递给伍子，“您是说这个吧，给您瞧瞧。”

    伍子把核桃拿在手里仔细观察，首先这核桃比较压手，也就是比较重，这反应出核桃的质地比较密实（质地密实才容易保存并且容易出褒奖）；通体呈紫红色，红中透亮宛如红玉，从颜色上判断至少有一二百年的历史（时间越长把玩过的人越多，人气越旺）；纹理呈拧花状，粗而大，摸起来比较扎手（扎手把玩起来才有舒经活络的功效），也符合好核桃的标准。

    综合以上三点，伍子完全可以断定，这是一只色彩纯正、年代久远、纹理清晰、质地优良的问玩核桃。这种成色的一对核桃，市场价可能要万元以上，如果能几百块钱拿下来，无疑是捡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漏。

    伍子正在为自己的发现得意，那边韩笑雨也有了发现，另一只核桃被她从“破烂”堆里找到。伍子拿过这一只瞧瞧，两个核桃成色一致，而且个头大小和纹路也几乎一致，这才是最难得的。核桃配对其实相当困难，有时候一火车皮核桃也不见得找到几乎一样的。一对核桃如果在形状上无限接近，其价值还会大大提升。

    “掌柜的，这两只核桃我们要了。多少钱？”伍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哎呦，老弟啊，您真有眼力，这可是文玩核桃，乾隆爷年间的老东西，这堆破烂里数它值钱了。您要啊，价钱可不低。”摊主见伍子对两只核桃有意思，赶紧往上面贴金。

    坏菜！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是外行吗，怎么对这两个核桃如此熟悉？这样一来，捡漏的难度可就大了。伍子放松的心情开始紧绷，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今儿说什么也得把这东西拿下来。

    “一对破核桃，还乾隆年间的，别瞎吹了。得，你直接开价吧。”伍子尽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想用话探探摊主的底。“这东西是我女朋友喜欢，我才有一买下来，不然您给我我还不一定要呢。”伍子补充道，他又怕摊主狮子大开口，所以补充道。说完话把这对核桃递给韩笑雨，后者握在手里，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对伍子的瞎话倒挺配合。

    摊主伸出五个手指头，“兄弟，让这对核桃为你们的爱情做见证吧，老哥我出个吐血价，这个数。”

    “五百？还是五十？”伍子问道。

    “哎呦兄弟，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你们爱情的见证，怎么也得五千吧。乾隆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可看着呢，五百块，伤天理啊！”摊主一脸惊愕，仿佛伍子的开价是天底下最不合逻辑的事情。说着话竟然把乾隆皇帝搬出来。

    “三千五，多一分我也不要。乾隆爷他老人家可最痛恨奸商。”伍子装出一副决然的样子。韩笑雨很配合地把核桃放回摊位上，那意思只要摊主说个不字，她们立马走人。

    摊主见两个小青年动真格的，马上软下来，“三千五就三千五，赚钱不赚钱总算开张了。”说完话将两个核桃用报纸包好，递给韩笑雨。伍子则点出三千五百块钱递给摊主，一笔交易就算完成。

    伍子和韩笑雨起身往市场外面走，天已经正午，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伍子挺兴奋，这可是他上北京来以后第一次捡漏，虽然不是大漏，可也算是有了个好开端。

    韩笑雨问伍子：“这对核桃市场价能值多少？”

    伍子一脸得意，回答道：“就凭这成色，这年代，市场价应该在一万五左右，只高不低。”

    “哎呦，这么说你捡大漏啦，今天中午得请客。”

    “那是自然，想吃什么随便点。可是有一样，不能浪费，乾隆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可看着呢。”伍子学摊主的语气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捡了漏心里高兴，看马路上的垃圾桶都顺眼。伍子有种把韩笑雨搂过来拥抱的欲望，不过还是忍住了，漏是自己捡的，可身边的女人不是自己的，乱来可不行。伍子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他把她说成是自己女朋友的时候，韩笑雨不仅没有反对，而且还很配合自己的谎言。难不成她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伍子心里一阵激动，愉悦的心情更增加了几分。男人就是这样，喜欢做白日梦，好像自己是完美无缺的白马王子，所有女人都围着自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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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文玩核桃（二）

﻿两人在附近餐馆简单吃点饭，正是吃饭的点，用餐的人比较多，场面有些混乱。这时候伍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打开一瞧是楚珊打来的，伍子冲韩笑雨抱歉的一笑：“对不起，我接个电话。”说完一直走到门外去接听。

    楚珊在电话里说她最近正在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培训节目，准备元旦演出，所以最近没有时间打电话。她还说如果他同意的话，她随时可以办停职留薪的手续，然后到北京来找他。伍子说这倒不着急，等他在北京一切都稳定了，她在过来不迟。两个人又简单聊上几句，伍子接口工作比较忙，挂断了电话。

    回到吃饭的座位上，韩笑雨奇怪地问道，“谁来的电话啊？搞得这么神秘，还到外面去接。是不是女朋友打来的？”

    “当然是女朋友，不然怎么会背着你呢。”伍子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吃晚饭两个人感觉都挺累，本来打算继续在潘家园淘宝，后来还是放弃了。两个人就此分手，各自回到住处。

    伍子躺在宿舍的床上，手里把玩着刚淘来的文玩核桃，心情那叫一个爽。把核桃放在手心里来回揉搓，心里还在想，这核桃可有一二百年的历史，不知在多少人手里把玩过，可谓人气十足，这东西天天上手把玩一会儿，不能说长命百岁吧，最起码可以延年益寿。像自己这种打工仔，有机会把玩清代的老核桃，也算是一种享受，那些身价上亿的大款也不一定有机会上手这种年份的老东西。伍子心里挺美，总算在玩核桃上找回了一点自尊和心里平衡。

    把玩很长时间，过足了手瘾，伍子才把核桃收起来。他无意中发现有点不对劲，两支手怎么油光光的，好像吃了几根油条没洗手似的。他用干毛巾擦擦，效果不明显，手心依旧油光闪闪。最后用肥皂水清洗一遍，才算把油光去掉。

    伍子挺纳闷，以前也见过高档次的老核桃，把玩以后没听说手上会沾油啊。莫非这核桃本身就是油性品种？也不对，它油再多总不能跟油条似的吧。不行，这事有点奇怪，明天得找行家问问。伍子想到明天要去公司，准备后天专场拍卖的事情，干脆把核桃也带去，公司里专家可不少，请他们看看这核桃的品相，肯定有懂行的。

    第二天伍子将核桃带到公司。一进门看见韩笑雨和崔亚斌正趴着桌子打闹，两个人不知因为什么问题产生争执，谈判不成，正在用“武力”解决。崔亚斌一双手有意无意间总是照顾韩笑雨身上某些敏感部位，也许是正玩到兴头上，韩笑雨对崔亚斌的动作没有太在意，********投入到“战斗”之中。

    伍子脸上一阵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应该在发红、发热，男女同事间很正常的玩笑，在他眼里特别刺眼，好像触动了内心某根敏感的神经。他赶紧把头扭向一边，转身走进王帅的办公室。

    王帅正在电脑上搞仓库物品的出入登记帐，见伍子进来，又是一个宿舍，赶紧招呼他坐下。伍子从包里拿出那两个核桃，递给王帅：“我昨天从潘家园的地摊上淘来的，你给长长眼，看是不是老东西。”

    伍子找王帅做鉴定，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做仓库的保管已经好几年，天天跟真正的古董精品打交道，耳濡目染，不是专家也得被熏陶成半个专家。韩笑雨的古玩鉴定本领就是这么学来的，当然她也经过了不少实战，相比之下王帅是真正的纸上谈兵。

    王帅把核桃拿在手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拿出放大镜，将两只核桃地毯式观察一遍。“行啊伍哥，你的运气不错啊，这可是有些年头的老核桃。颜色红中透紫，润泽如红玉，应该是文玩核桃里的极品。看包浆至少是清代晚期的。我们公司以前在杂项专场里也有过拍卖纪录，当时那对核桃被认定为清中期，成色和你这对几乎一样，伍哥，你捡漏啦！”

    王帅的话如一颗定心丸，把伍子悬着的心彻底归位。对方说话一套一套的，鉴定动作也专业，看样子对自己的结论有九成把握。“不过呢，这核桃好像油多点，跟上次拍卖的那对不太一样。”王帅最后补充道。

    说了半天，他还是对文玩核桃不太了解，连油的问题都说不准，至于他刚才的结论，不用问，肯定也是瞎蒙的。伍子对王帅大失所望，看样子还得找人继续鉴定，王帅这家伙不靠谱。这次得找真正的专家，一锤定音，这核桃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李凯生从门口一闪而过，伍子眼前一亮，对呀，公司里不是还有两个高薪聘请来的专家吗。李凯生和宋跃进可是顶着专家级高帽的，他们的眼光肯定不会错。不过上次由于齐白石的一幅画，自己跟这两位专家闹得好像不太和睦，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给了人家难堪。现在去找人家，面子上过意不去，并且人家肯不肯帮忙还在两说。

    “你跟李凯生那老头儿熟吗？要不然你帮忙去问问，这核桃的来历估计瞒不过他。”伍子对王帅说道，他向利用王帅的关系跟李凯生搭上桥。

    “这没问题，你跟我来吧。”王帅爽快地答应，二人一前一后朝李凯生的办公室走去。伍子不经意朝韩笑雨的办公桌看看，崔亚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剩下韩笑雨一个人坐在那。

    韩笑雨见王帅跟伍子从屋里出来，问道：“你们上哪去？”

    “我们找一下李凯生老师，伍哥有一对核桃拿不准，想听听专家的意见。”王帅回答道。

    “核桃？不就是我跟伍子昨天在潘家园淘到的那对吗，怎么，有问题？我也去。”韩笑雨也来了兴趣，跟在伍子和王帅身后，也想凑热闹。昨天淘换这对核桃，也有她的份，她当时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听听专家的意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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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从古董到下酒菜

﻿古人有句话叫“千金难买美人一笑”。如今古玩界也有一句话“千金难买专家一言。”专家鉴定外人的东西，那可是要鉴定费的，只看那么几眼，说那么几句话，鉴定费就到手。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这句话在古玩的圈子里尤为适用。捡漏凭的是什么？自然是眼力，眼力怎么来的？自然是知识的积累。

    进到李凯生的办公室，王帅首先说话：“李老师，我手上有对核桃想请您过过眼，您看现在有没有时间。”王帅说话挺客气，毕竟是请人家帮忙，而且人家的年龄也摆在那里。后面的韩笑雨也紧跟着点头，见伍子在旁边无动于衷，暗地里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李凯生欠了欠身子，悦色道：“行啊，文玩核桃可是舒经活络的好东西，很久没机会上手了，今天正好开开眼。”

    王帅赶紧毕恭毕敬把核桃递过去，韩笑雨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伍子也竖起耳朵，听专家对这对核桃有什么评价。

    李凯生接过核桃，先用手掂掂分量，然后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只看了那么几眼，便把放大镜放到一边。最后把核桃搁在鼻子下边，提鼻子闻闻。这些动作以后，将核桃用纸包好，还给王帅。

    伍子暗暗称奇，这么快就坚定完了？前后可没超过三分钟。刚才王帅做鉴定时可是足足用了二十分钟。李凯生这鉴定是不是有点草率。

    伍子还在纳闷，王帅说话了：“李老师，这对核桃怎么样，是清中晚期的吧？”

    李凯生说完噗嗤一声乐了：“我说小王啊，你拿来的这东西我怎么看都不像文玩核桃，倒像是下酒菜。”

    “下酒菜？”伍子、王帅、韩笑雨同时一愣，明明是文玩核桃嘛，怎么成下酒菜了。文玩核桃是野生的核桃品种，质地坚硬，根本没有果仁，不要说吃，用锤子砸都不一定能砸开。李凯生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了，难道他是在保那天伍子给他难堪的一箭之仇？

    李凯生见三个小青年一脸疑惑，不再卖关子，解释道：“这对核桃也就是今年八九月份摘下来的，你们看，最上面的小尖已经掉了，这就证明是七八成孰的时候摘下来的。摘下来以后，稍微晾干，然后放在热油锅里炸，炸出紫红色的色彩之后，捞出来晾干。把核桃上面的油擦净，然后拿到古玩市场上去卖。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有些年份的老核桃呢。油炸核桃，你们说是不是下酒菜？”

    李凯生一席话，王帅和韩笑雨忍不住，噗嗤一下乐出声来。伍子没乐，他无论如何乐不出来，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三千五百块，就换自己一乐？伍子现在除了肉痛就是心痛，一点想乐的苗头没有，除非他神经病。三千五百块啊，就这么打了水漂，亏自己还偷着乐了一宿。

    李凯生见三个年轻人的表情，已经知道其中隐情。“伍三思，这核桃是你的吧？不要告诉我你是从潘家园淘来的，油炸核桃在潘家园兴起的时间可不短了，你这时候还上当可太不应该。”李凯生语重心长地对伍子说道，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架子和嘲笑的意思，就好像长辈教育晚辈。

    伍子点点头算是默认，对方没有落井下石趁机嘲笑他，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老头还不错，自己以前把人家想歪了。

    “不光你上当，早些年在潘家园，我们不少老家伙都上过当，大把大把的钱买来一对下酒菜。除了油炸核桃，我们还遇到过糖炒核桃，就是用糖炒栗子的方法炒核桃，那才是一本万利，当然上当的人都骂他们祖宗。年轻人搞古玩最忌讳一个躁字，不能浮躁，也不能急躁。捡漏谁都想，但是首先得有一颗平常心，心态不正了，离打眼还远吗。捡漏有个双胞胎兄弟，就是打眼，如今这情况，打眼好像比捡漏要多得多，所以心态更要平和。在潘家园那地方捡漏，估计比中彩票一等奖还难，除非你的眼光独到，运气好到极点。打眼不可怕，现在损失几千，就当交学费，以后就可能少损失几万、几十万。”李凯生慢条斯理地说道，听着像套话官话，实际上字字珠玑，这可都是经验之谈。

    伍子和王帅、韩笑雨不住点头，人家肯对他们说这些，是瞧得起他们。自然得洗耳恭听。

    三个人向李凯生告辞，慢慢退出房间。伍子走在最后，李凯生对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小朋友，那天谢谢你的指点，齐白石的那个小故事让我长见识了。人啊，长到老学到老，永无止境啊！”

    伍子向李凯生深深鞠了一躬：“李老师，那天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以后跟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希望您老多指教。”

    李凯生爽朗地一笑：“好小子，有出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有时间咱爷俩好好聚聚。”

    伍子从李凯生办公室出来，心里面热乎乎的，以前真是拿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李凯生这老头其实不错，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如果能跟这老爷子交往上，对自己的古玩鉴定水平肯定是受益良多。这篇掀过去，最令他肉痛的还是这对“油炸核桃”，三千五百块啊，买了一对中看不中吃的下酒菜。“我靠，这亏吃的！”伍子恶狠狠地骂一句。

    回头想想，那摆地摊的人真他妈能装B，故意把一只核桃放在板凳底下，吸引人的眼球；故意说自己是外行，骗取别人的大意；故意把货说成是顶债顶来的，换取别人的同情心……总之人家把所有圈套都摆好，就等着伍子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往里钻。有时候假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圈套，有些高明的圈套能把假东西忽悠成真东西，被忽悠的人除了上当，没别的选择。

    整整一天，伍子在公司神情恍惚。鉴定部主任老杨见伍子心不在焉，比较诧异，还没等问怎么回事，嘴快的韩笑雨先趴在老杨耳边透出实底。老杨用同情的眼光看看伍子，“我说呢，原来是打眼了。”还好他没交给伍子什么重要事情，伍子得以一直沉浸在恍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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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寒冷的冬天

﻿韩笑雨见伍子这霜打的蔫样，过来劝说几句，毕竟人家这次打眼也有她的功劳。伍子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听见。韩笑雨自讨没趣，怪怪跟着老杨忙别的去了。

    下班后伍子走出办公大楼，他没有打车，步行朝宿舍方向走去。街道两边的路灯已经点亮，汽车的大灯也亮起来，排成一条蜿蜒的慢慢移动的灯火长龙，各色霓虹闪闪烁烁把北京的夜晚点缀的五彩斑斓。

    这种大都市的气氛令伍子有点不适应，桃城也有路灯、也有霓虹，可是远没有这种气势和张力。一阵冷风吹过，伍子浑身一哆嗦，用力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现在已经是冬天，想象中的白雪虽然一直未曾降临，不过寒冷的气息已经令他感到了冬天的威力。

    一种凄凉的陌生感传遍心头，自从来到这座城市，陌生的感觉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在老街，伍子也打过眼，比如那把他认为的“吴王夫差剑”，当时他也难受，不过仅仅是难受而已，绝没有凄凉和无助的感觉。或许有楚珊在旁边安慰自己的缘故吧，伍子暗想。如今他在北京再次打眼，损失比起那把天花乱坠的“吴王夫差剑”要小得多，不过凄凉感和无助感却胜过老街时的几倍。韩笑雨也安慰过他，不过他丝毫未在意，好像只是一阵风，一闪而逝。

    人遭受挫折以后才会想到家，才会想到亲人。伍子在老街打眼，那是在老家，而且还有楚珊陪伴，落魄的感觉不太强烈。如今他在北京，即使是同样的挫败，心里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伍子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仅仅是因为这次打眼的缘故吗？他问自己。显然不是，至少韩笑雨与崔亚斌的“亲密举动”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田已经播下了韩笑雨的种子，所以他才会对她如此在意。伍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楚珊呢，她怎么办，人家可是在一直等着自己。伍子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力不让心田里多余的种子生根发芽，否则心魔一起，留给自己的只能是越来越多的烦恼。

    伍子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回到宿舍，寒冷的天气使他清醒了不少，不就是一次打眼吗，有什么了不起。正如李凯生说的那样，现在损失几千，就是为了以后少损失几万。几千块的学费，也不贵。

    回到宿舍，匆匆洗漱已毕，伍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一个是心里累，打眼了嘛；再就是身体累，毕竟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

    张长乐今天值夜班，不在。王帅和崔亚斌都在，两人都没有睡，两个人正谈的兴致盎然。伍子无意中听着，原来这二位晚上睡不着觉，正盘点公司上上下下的女员工，崔亚斌正好提到韩笑雨，他对她的评价是：靓丽、活泼、学历高、眼光也高，就是身材稍微娇小一些，这个不足要是能弥补，肯定是全国一线的名模。

    伍子听到崔亚斌的议论，想起今天早晨他在公司看见崔亚斌跟韩笑雨在一起的情形，有意无意问了一句：“你和韩笑雨是不是在谈恋爱？”

    崔亚斌不置可否，装作十分尴尬的说道：“韩笑雨这美女可不好染指，眼光太高，没房子没车，跟她谈恋爱那是休想。哥们我这样的，要学历没学历，车子房子更是别想，谈也是白搭啊。”

    伍子不再言语，韩笑雨是这样的人吗？他认识她这么多天，可没看出来。至少她没有提和自己平分拍卖金的事情。其实女孩子现实一点也无可非议，如今生活压力这么大，找一个经济上雄厚一点的当然不是坏事。

    这时候王帅已经把话题扯到了公司第一美女董春身上，董春和韩笑雨比起来，两人在相貌上难分伯仲，都属于比较养眼的类型。不过论起身材，韩笑雨明显要逊董春一筹，董春属于那种身材高挑，该鼓的地方鼓、该瘦的地方瘦的类型，挺胸、****、长腿，用王帅的话说叫魔鬼般的身材。

    伍子见过董春几次，的确名不虚传，不过他没跟她打过交道，董春给他的感觉是高高在上、可远观而不可近交往的类型。伍子很识趣，凭自己这种老土，还是少招惹人家的好。他要跟董春站在一起，不用别人看，自己就有一种鲜花与牛粪的感觉。如果董春是一朵鲜花，伍子感觉自己还不如牛粪，牛粪至少还有营养可以滋养鲜花，而他什么也没有。

    王帅和崔亚斌还在高谈阔论，伍子浑身乏累，退出了谈话行列，头一歪睡过去。

    今天是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书画专场的拍卖会，伍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大开眼界的机会，能出现在书画专场的，无疑都是精品。如今的古玩界，好东西都被人们收藏的家里，市面上能见到的越来越少，开眼界的机会也越来越难求。对于一个古玩爱好者来讲，能亲身经历一次顶级古玩的拍卖会，比观看一部好莱坞大片还要过瘾。这就是心魔使然，有的人看球着了迷，便成为所谓的超级球迷，自己喜欢的球队一旦失败，他敢去跳楼。这也是心魔作怪。凡事都有个度，一旦某种嗜好超过一定限度，心魔就会支配你的身体，干一些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书画文化在中国历史上传承已久，可以追溯到六千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如今市面上常见的书画作品。一般是唐宋以后的，也就是在锦帛和纸张大量用于书法和绘画以后。书画最早是刻在龟甲、陶器、青铜器等器物上的，跟现在所指的书画作品不太一样。唐宋以后锦帛和纸张大量生产，书画有了最合适的载体，具备了大量流传的条件。历朝历代书画名家层出不穷，作品各有特色各有千秋，如今能收藏一幅名家真迹，几乎成了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到了宋代，在绘画作品上题字逐渐流行，于是有了书画不分家一说，书画一词或许来源于此。宋以前大多是在锦帛上作画，宋以后宣纸盛行，绢本和纸本开始并驾齐驱，元明清三代，宣纸应用更加广泛，纸本书画的流传大有盖过绢本之势。我们通常理解的书画作品，就是在宣纸上绘画以后，然后装裱，其实这只是书画文化的载体形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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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书画价格的玄机

﻿伍子老早来到拍卖大厅，这时候大厅里人还不多，公司的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布置工作。灯光、音响的调试，现场的背景布置等等，都已进入尾声。伍子依旧坐在最后排不显眼的位置，这位置不错，既隐蔽，又可以看到全场的情况。离正式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伍子无聊地摆弄着手机，齐白石的那幅工笔草虫画也将上拍，那可是自己的鉴定成果，不知道能拍出多高的价位。拍卖师在介绍这幅画的时候，肯定会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地引用他讲的故事，这也许会成为一个卖点。拍出天价也说不定。

    拍卖会上免不了炒作，只有狠劲的炒，恰到好处的炒，东西的价位才能上去。伍子外公的这个齐白石老先生的奇闻异事，肯定会被作为卖点，一路炒下去。伍子不自觉想到，这场拍卖会以后，齐老的这个轶事肯定会广为流传，潘家园、琉璃厂这些市场上不知会出现多少齐老的工笔草虫画。这年头古玩做假的贩子消息灵通的很，他们也紧跟潮流，讲究与时俱进、科技创收，简直无孔不入。

    一阵淡淡的清香飘进鼻孔，这香水味伍子很熟悉，肯定是韩笑雨来了。韩笑雨坐在伍子身边的坐位上，手里拿着一本拍卖品宣传册，“哎，这场拍卖会可有不少精品，除了你鉴定过得那幅齐白石的工笔草虫，还有大师李可染的一幅写意山水，另外还有一幅清代彭启丰真迹。可都是难得一见。”

    韩笑雨把宣传册递给伍子，又问道：“你说那幅作品会创下今天拍卖作品的最高呢？是齐白石师徒俩还是清代的彭启丰？”

    伍子接过宣传册，一边翻阅一边回答：“这可不好说，书画这东西定价标准比较复杂，不完全是年代越老越值钱。它跟作者的名气、尺幅的大小、品相的好坏、买主的喜好、作品的内容等等都有关系。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的。”

    韩笑雨对伍子的回答不太满意，“你这话等于没说啊，道理还用你说，我也懂。人家是教你判断一下那幅作品能最后胜出。”韩笑雨摇着伍子的胳膊，半认真半撒娇的反驳道。

    “我想，拍出价格最高的应该在齐白石和李可染这师徒俩的作品里产生，毕竟这二位可都是现代画坛开宗立派的人物，提一提名字就能把人震倒。相比之下彭启丰的名头就差多了，不过他也有优势，人家是清代中期的画家，距今已经二三百年，作品的传世量相对较少。”伍子解释道。不过他这种解释还是没能最后定论，属于避重就轻的回答。

    其实也不能怪伍子，书画作品的定价实在太复杂了，需要参考的因素相当多，而且每每都是见仁见智争议颇多。书画作品的定价一般都是参照近期拍卖行的同类作品的成交记录，并且也只能作为参考。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当然这些例子只能跟外行人白话，内行人只能是贻笑大方了——

    李可染的一幅《长征》曾拍出1.075亿，创下了全国近代书画的新纪录，而宋代大书法家米芾的真迹《研山铭》也不过拍出2999万元，现珍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要说用三幅米芾的真迹换李可染的《长征》，恐怕这笔交易永远只能停留在想象当中（这里面没考虑物价因素，如果考虑到物价因素，2002年的三千万跟现在的一个亿也差不多）。如齐白石、张大千、徐悲鸿这些近现代著名画家，作品过千万的比比皆是，而人们所熟知的清代著名画家郑板桥的画，一般都在几百万，还没有出现过过千万的。你能草率地说后者的艺术功力不如前者吗？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例子，就是现代画家李苦禅，他的绘画功力和艺术造诣举世公认，堪称开宗立派的画坛大师，但是他的作品价格始终上不去，近几年一直徘徊在几十万到一百万之间，造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流的画家、一流的作品，拍出去的却是二三流的价格。慈禧太后还是个业余画家，这个恐怕不少人还不知道，不过这老太太整天为国事、家事操劳，很难系统的学习绘画，她的绘画功力可想而知，不过她的作品一旦拿到拍卖行，拍出几百万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唐伯虎在中国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起码你肯定会熟悉“唐伯虎点秋香”，他的作品拍出几千万也不是难事，但是若要超过李可染《长征》的价位，恐怕就不容易了。而事实上唐伯虎流传下来的作品数量要远远低于李可染的作品。

    通过以上的例子可以看出，书画作品的定价实在太复杂了，不仅跟作者的名气、作品的年代、传世的数量、作品的尺幅和艺术魅力、作品所处的历史环境和文献价值等有关，而且跟时下的流行趋势也关系巨大，哪个画家的作品受到追捧，他的作品价格自然就扶摇直上。有时候也不能排除一些偶然因素，也许两个人互相竞价、互相较劲，拼着命比钱多，那么作品的价格便会坐着火箭往上升。

    离正式开拍还有不到半小时，伍子把宣传册放到他和韩笑雨中间，两人头挨着头看上拍的作品简介。楚珊柔软的秀发透出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伍子心神荡漾，再也没心思琢磨宣传册上的书画。

    崔亚斌不知从哪冒出来，坐在韩笑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宣传册，冲韩笑雨比划比划：“今天的拍品据说可都不错呀。”

    韩笑雨对崔亚斌的话一脸不屑：“什么错不错的，你懂吗。对了，你不在后台做接待，来这里干什么？”

    “我前天不是告诉你了吗，今天我歇班，闲着没事来看看热闹。”崔亚斌回答道。

    “切，你还看热闹，你懂吗。不是姐们我小看你，知道齐白石是谁吗？”韩笑雨把头从伍子这边挪开，注意力放在崔亚斌这边。

    崔亚斌装出挺无辜的样子，“瞧你说的，齐白石我还不知道，画虾的那个。他的画老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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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楚珊来到北京

﻿韩笑雨和崔亚斌东一句、西一句瞎扯，倒把伍子凉到了一边。弄得伍子挺郁闷，也挺尴尬。无聊地抬头看看四周，那天瓷器专场出现的大腕悉数出现，张文平、赵刚、柳元、许龙光等等全部到齐，前排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不过看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和神态气质，还有与张文平等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伍子判断这几个人应该也是收藏界的大人物。

    每一行、每一个阶层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上层找上层、中层找中层、下层找下层，全世界都这样。这里面除了等级观念以外，找同阶层的人交往，更有共同语言，同时利益更趋于一致，比较容易谈得拢。如张文平这种人，自然交往的都是古玩界最顶端的人物，而伍子这样的呢，只能交往韩笑雨这样的古玩界的底层人物，当然也有越界交往的情况，大多属于利用和被利用或者利益交换的类型。

    韩笑雨和崔亚斌谈的十分尽兴，完全忽略伍子的存在，一开始韩笑雨还偶尔和伍子说句话，照顾一下，后来干脆把他凉到一边。弄得伍子无比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拿着一本宣传册无聊地翻阅，其实里面什么内容他根本看不进去。找个理由离开吧，又实在找不像样的借口，他就是奔着书画专场来的，现在离开不太合适，而且也显着自己太小气。

    伍子坐在那里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上次瓷器专场，没有崔亚斌在，他和韩笑雨相处的可不错。伍子想着想着，就有些讨厌崔亚斌，这家伙，来得真不是时候。这家伙不会真的在跟韩笑雨谈恋爱吧？上次伍子无意中问过他，得到的回答比较模糊，现在看来倒有些像真的了。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在这可就不太合适，伍子心里一团糟。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伍子手机的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看是楚珊打来的。伍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通电话：“喂，楚珊吗。我在拍卖大厅呢，挺好的，你呢……”他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潜意识里特意让韩笑雨听到，一边说话向韩笑雨和崔亚斌示意，自己要出去接电话。韩笑雨和崔亚斌闪开身体，露出一条缝隙供伍子出去。伍子坐在最里边的坐位，要出去必须得经过韩笑雨和崔亚斌的位置。

    韩笑雨见伍子走出大厅，稍微顿了一下，

    从大厅里出来，嘈杂和沉闷的气息陡然消失，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楚珊打电话也没别的事，就是问伍子还好吗。伍子听到楚珊的声音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就好像孩子受了委屈后找到母亲一样。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楚珊，你来北京吧，越快越好，我想你……”

    “你是不是遇到这么困难了，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你。”楚珊在电话另一头说道。

    “没有，我一切都挺好，就是想你……”

    伍子挂断电话已经是一小时以后，书画的拍卖专场早已经开始，他完全没有心情再进去，一个人默默回到宿舍。这一天是他来北京以后最失落的一天，好像三千五买到一对油炸核桃也没这么失落。或许这就是“北漂”的生活，每天总有这样那样的压力和困难，有时候可以微笑面对，有时候则无论如何笑不出来。

    两天以后，楚珊来到北京，她在单位办了停薪留职手续，校领导多次挽留，对于这个业务骨干，挽留是真心实意的。楚珊的父母也不理解，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非去什么北京呀，北漂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顶住各种压力，可以说是力排众议来到北京。

    北京西客站，两人在穿梭的人潮里四目相对，伍子有一种拥抱的冲动，不过理智告诉他要忍住，他接过她的行李，顺着人流往外挤。楚珊穿着一件紧身的羽绒服，更加衬托出身材的曼妙，头上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织成的帽子，端庄而不失活泼。几月不见楚珊又变漂亮了，身材也更好了，他甚至有教楚珊去北京最有名气的模特公司发展的念头。

    车租车一路往北，朝五环驶去，伍子在北五环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地方有点偏僻，不过房租便宜，环境也不错，离奥林匹克公园和圆明园遗址都挺近。再往西就是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还有颐和园和香山公园，每一处都堪称北京的标志。住在这地方，没事出去转转，随处都是北京城的精华所在。

    伍子租住的房子在15楼，拉开窗帘直接能看见奥林匹克公园，空气比市里要清新，用房地产商的话说叫适宜居住的经典楼盘。楚珊把行李扔在大厅，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连续坐几个小时火车，身上酸痛乏累。伍子拉开落地窗帘，把窗户稍微打开，清凉的空气不遗余力地往屋里钻，干燥的房间一下子充满活力。

    楚珊斜躺在沙发上，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酸痛的感觉慢慢散去。伍子端过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一件一件把楚珊的行李往卧室里搬。他提前一天把房间收拾好，人来了可以马上入住，这套房子他半个月以前就看好了，只是当时没租，楚珊确定要来以后才急急忙忙找房东租下来。房东是个肥胖的中年女人，也算中产阶层，光郊区就有四套房子，专门出租。伍子暗自称奇，自己怎么跟肥胖的女房东这么有缘呢，在桃城开古玩店时房东就是肥胖的女人，如今转移到北京，仍没摆脱肥胖女房东的宿命。

    这个房东虽然胖点，但一点也不蠢，而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精明，说话客气，人也和善，是典型的做买卖的性格。相比之下，桃城古玩店那个女房东就差远了，那胖女人除了彪悍以外，剩下的还是他妈彪悍。跟那样的人打交道，伍子天生有一种排斥感，最后还赖下人家几个月房租。

    伍子把楚珊的行李搬进卧室，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他赶紧进厨房准备晚饭。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都是新买的，生活嘛，总离不开这个。楚珊侧起身要过去帮忙，被伍子拦住，说你坐一路火车够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做好饭再叫她。楚珊听话的点点头，重新斜躺在沙发上，她是在太累，真要做饭也只是强撑着身体。听着伍子在厨房里搞出锅碗瓢盆的声音，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楚珊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炒菜的声音如一曲优美的旋律，彻底打消了楚珊最后一丝顾虑。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若干年以后的伍子，绝不是现在的伍子，他会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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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出游

﻿伍子把饭菜端上来，热气腾腾四菜一汤，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边吃边聊。伍子把来北京后的经历大概讲述一遍，包括面试、鉴定玉枕、参观瓷器专场拍卖、因一对油炸核桃打眼等等，楚珊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听说伍子花三千五百块买来一对油炸核桃，笑的差点喷饭。有一把“吴王夫差剑”作纪念了，还不知悔改，又整出一对油炸核桃来，你呀，天生不是捡漏的料，还是实打实的工作是正理。

    这话说的伍子一阵尴尬，同时心里又好笑，楚珊如果知道自己捡了一百万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是这种语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有机会我给你淘一件大宝贝，保证你一辈子吃穿不完。对了，我前几天刚捡到一件青花大罐，拍卖出一百多万，除去佣金和缴税，还能剩下几十万，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伍子终于把秘密告诉楚珊，他把韩笑雨那一部分事先截留，没有对她讲。

    “我不求你捡什么大漏，只要你能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做出成就就行。”楚珊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声音好像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伍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像是应和，也像是承诺……

    伍子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赶紧收拾完碗筷，起身告辞。楚珊问他住在哪里，伍子说一直住在公司的集体宿舍。楚珊没有说什么，默默把伍子送到门外，伍子说声再见，摁动往下的电梯钮。楚珊一直看着伍子走进电梯门，才带好门。

    第二天伍子给楚珊打来电话，说自己要去公司，先不来看她，秋拍刚刚结束有不少后续工作要做。楚珊说你忙你的，她会自己照顾自己。

    秋拍圆满结束，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总拍价超过3亿，虽然跟佳士得、苏富比这些拍卖行没法比，不过在北京的拍卖行业也算是中游靠上了。公司为庆祝业务量提升，给每位员工都发了红包，连公司看大门的老大爷、清洁工阿姨都有份。只不过根据个人对公司贡献的大小，红包的厚度不同罢了。与此同时，拍卖金也打到伍子的账户，除去各种费用，还剩下110多万，伍子拿出60万偷偷打到韩笑雨的账户，剩下的50多万存在一张卡上交给了楚珊。连伍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把银行卡交给她，他们认识还不到半年啊，而且楚珊来北京还没有十天。伍子潜意识里总有一种感觉，跟楚珊在一起特别踏实，把银行卡交给他成了潜意识里的一种本能。

    有了额外收入，韩笑雨、王帅、崔亚斌几个都嚷嚷着出去玩一天，地点就选在北边的密云水库，那地方有白龙潭、神农峪、九谷口好几个风景区，特别适合一日游。他们邀请伍子一起去，伍子本打算不去，楚珊刚来北京自然要多陪陪人家，不过王帅又说密云那边有一座古建筑要拆，说不定里边有什么古董。伍子一听这个马上有了去的心思，犹豫半天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伍子捡了一百多万的大漏，如果知道，出行的费用肯定得让他全包了。

    几个人当场约好，明天一早出发，在公司门口集合，谁都不许迟到。王帅还神秘兮兮地告诉伍子，他还要邀请公司的第一美女董春一起去，有了这位美女的加入，相信大家这一路上都不会寂寞了。伍子取笑道：“什么叫大家不寂寞，恐怕是你自己不寂寞吧。”

    王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她答应去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要眼红。”

    伍子下班以后没有回宿舍，直接去楚珊那里。今天发了奖金，自然要庆祝一下，在路上买了几样菜，还有一瓶饮料。伍子一琢磨，明天王帅和董春、崔亚斌和韩笑雨都去，人家成双成对，就自己落单，到时候不尴不尬多没意思，不如叫上楚珊一起去。她刚来北京，恐怕一时摆脱不了对老家的依恋，出去转转也好。

    楚珊好像知道伍子要来，门铃只响了一声房门便打开。楚珊接过伍子带来的东西，关心地问道：“今天上班挺累吧？”

    “不累，今天还发了奖金，弄点吃的庆祝一下。另外瓷器的拍卖金也打过来，放在你这里保存吧。秋拍结束，以后陪着你的时间就多了。”伍子一边把东西摆上餐桌，一边说道。抽空把一张50多万的银行卡塞进楚珊的衣兜。

    两个人在平静的气氛里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伍子把明天带她去出游的事情告诉楚珊，征求她的意见。楚珊马上答应，如伍子想的那样，从来没离开过家的她乍一出门，心里难免有种失落感，出去散散心也好。

    吃过晚饭，伍子先回宿舍，告诉她明天不要睡懒觉，一早会有车来接她。

    第二天伍子老早来到公司，门口挺着两辆车，一辆别克凯越、一辆大众宝来，都属于比较典型的私家用车。别克凯越他知道，那是韩笑雨的，大众宝来没见过，应该是王帅借来的，这家伙为了一路照顾好董春，还真是下了功夫。

    伍子刚走到车跟前，两辆车的玻璃同时落下，韩笑雨开着她的凯越，副驾驶座位上坐着崔亚斌，王帅驾驶着这辆宝来，副驾驶位置上自然是董春了。

    “我说你快点！说好一早去，现在就等你了！”王帅把头伸出车窗外，冲伍子吼道。

    伍子紧跑几步，来到两辆车前。本来他过来的方向离韩笑雨的凯越较近，伍子犹豫一下还是越过韩笑雨上了王帅的宝来。伍子刚关好车门，车已经蹿出去。惊得伍子一身冷汗，“我说你会开车吗，不会开就推着。车上不光你，还有两条无辜的人命呢。”

    “嘿嘿……你就放心吧。王哥我玩古董不如你，开车绝对比你高一个档次。”王帅嘿嘿一乐，扭头冲伍子使了个鬼脸，然后讨好的望望董春。

    “你少废话，赶紧小心开车。对了，前边路口绕一下，有人跟着一起去。”伍子对王帅说道。

    楚珊出现在单元楼门口时，王帅“哇”了一声，“好个伍三思，原来你金屋藏娇啊，你小子嘴可够严的，这么长时间我竟然不知道。”

    “说什么呢，楚珊是我女朋友不假，可她刚从老家过来，才两天，我一直住宿舍你又不是不知道。”伍子解释道。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反正你小子不地道。”

    汽车顺着京承高速一路往前，20分钟后下101国道，往前不远就是神农峪风景区，再往前就是白龙潭风景区。

    朗逸在一处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住，紧跟着后边的凯越也停下。六个人先后下车，伍子抬头四周看看，这地方已经远离城市，群山环绕，若不是山腰里偶尔出现一两栋现代化的建筑，还真让人产生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王帅，你说这里有一座古建筑要拆，在哪？”伍子对这事最上心，一下车便迫不及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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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出游的尴尬

﻿“你小子满心都想着这个，咱们先玩，玩痛快了再去那里。有古董的话也没人跟你抢。”王帅先对伍子抱怨几句，然后张罗着大家往景区走。

    一行人开始往景区走，六个人正好分成三对。韩笑雨见伍子旁边多出个女人，眼神里闪出一丝异色，有意无意凑到伍子跟前问道：“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吧？”

    伍子脸上尴尬了一下，马上恢复常态：“是的，她叫楚珊，我在桃城老家认识的。”他又指了指韩笑雨，对身边的楚珊说：“这位是我的同事，韩笑雨。”

    两个女人第一次站到一起，并握了握手。伍子的大脑在第一时间产生一个想法，当然这个想法不是现在才有，而是现在又重新浮现出来：楚珊和韩笑雨到底谁更优秀。当然他这里指的优秀，纯粹是外表，男人认识女人，首先就是从脸蛋和身材开始的。

    论相貌，楚珊要逊韩笑雨一筹，前者只能算中上，后者则可称为极品，用伍子的话，韩笑雨的脸蛋就跟银娃娃似的，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论身材，楚珊则高出韩笑雨一个档次，韩笑雨只能用小巧玲珑来形容，楚珊的身材则可称之为魔鬼，即便比国内最顶级的名模也毫不逊色。

    伍子不止一次把两个女人放在心里比较，如今她们真的站在一起，伍子反而不敢正眼去看。董春在王帅的引导下已经走出老远，她要在这的话，世界上三种最值得玩味的女人就凑齐了。

    简单寒暄几句，伍子、楚珊、韩笑雨、崔亚斌四个开始往前走，这时候王帅和董春已经把他们落下老远。“行啊伍三思，你嘴够严的，女朋友都请北京来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啊。”韩笑雨笑着对伍子调侃道。

    伍子和韩笑雨对视一眼，他能看得出她笑的很勉强，似乎有什么心事。这种场合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把跟王帅解释的话重新说一遍。这时候崔亚斌过来插话：“这样不挺好吗，一共六个人，三个女的，三个男的。这样的出游才有意义嘛。”

    韩笑雨白了崔亚斌一眼，快步朝前走去，一会儿超出伍子、楚珊和崔亚斌老远。她扭过头冲三人喊道：“快点吧，前边有个小亭子，可以歇歇脚。”伍子三个加快脚步，追赶前面的王帅等人。

    亭子建在半山腰的宽阔地带，灰瓦红柱，典型的仿古建筑。不过亭子的柱子、斗拱、飞昂、檐椽等都是混凝土制成的，冰冷生硬，丝毫没有木质结构的那种绵软和柔和感，显得不伦不类。用混凝土材料做仿古建筑，是目前很多景区的通病，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发扬传统的建筑艺术，还是在糟改老祖宗留下来的精粹。

    六个人坐在亭子里的石墩上休息，气氛有些尴尬，或者说没有想象中的融洽。王帅一直坚持不懈地讨好董春，不过后者好像对他的殷勤并不感冒，完全沉浸在周围的景色之中，好像王帅的存在还不如山上的一块石头、一棵树木。弄得王帅垂头丧气。韩笑雨自下车以来一直情绪低落，虽然偶尔也说说笑笑，不过显然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崔亚斌使出浑身解数哄她高兴，毫无效果。楚珊跟其他人不熟悉，话语自然比较少，更多的时候是把头扭到一边看风景。伍子本身就比较内向，除了楚珊，也不便和韩笑雨、董春过多交流。并且韩笑雨似乎故意不拿正眼看他，好像已经忽视他的存在。

    六个人在亭子里坐了能有二十分钟，气氛一直沉闷。韩笑雨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说有急事，自己先走一步。她走，崔亚斌也跟着说有事，跟着韩笑雨向山下走。

    只剩下伍子和王帅等四个人，游玩的兴致减去大半，王帅见实在没意思，干脆直接领着伍子到要拆除的古建筑那里。他本来打算最后再去那里，现在看来没什么意思，了却伍子这个心愿就返回城里。

    王帅说的古建筑在一个小村子的边上，已经远离风景区，不过交通还算方便，汽车可以直接开过来。伍子下车先看看周围环境，这里处在一个山坡的脚下，山坡呈30度角倾斜向上。上坡上有几辆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干得热火朝天。这就是王帅所说的工地了，想必要拆除的古建筑就在附近。

    伍子来回寻摸，始终没发现古建筑的影子，他把王帅叫道跟前：“我说王帅，你小子不会耍我吧！”

    王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脸尴尬，这里有古建筑他也只是听说，不过看现在这情况，连块古代的砖瓦也没有。“别着急，我找人问问，我一哥们是这里施工队的小队长，他告诉我这里有古建筑要拆除的。”王帅掏出手机，赶紧联系他那哥们。

    不一会儿，一个带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从挖掘机的方向跑过来，这人就是透露给王帅消息的小队长，姓李，王帅叫他李哥。李哥跟王帅打过招呼，见后面还有两位美女，眼睛有些发直。王帅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赶紧说正事，李哥这才把眼神从董春和楚珊身上收回来，讲述古建筑拆除的事情——

    工地旁边这个小村子叫王家窑，村里世世代代流传下一个故事，传说这里几百年以前曾经有个窑厂，专门给达官显贵烧造瓷器。烧窑的师傅姓王，王家窑就这么来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就在挖掘机所在的山坡上还有破烂不堪的窑址存在，当时有专家来考察过，支着帐篷一住就是十几天，专家说这是元代的一个窑址。还说要进一步抢救挖掘，后来特殊时期就发展起来，抢救挖掘工作就不了了之。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又先后有几批专家来这里挖掘，出土了不少瓷器碎片，专家们跟宝贝似地装口袋里运走了。那是最早的几批，后来的考察队再挖掘，就一无所获了，瓷片都被挖掘干净了。到了2000年以后，这里再也没有专家光顾过，彻底成了历史遗留下来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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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石棺里的宝贝

﻿如今周围的风景区扩建，准备建造一座仿古代的瓷窑，重现当年这里烧造瓷器的辉煌。地点就选在这座窑址上。前些时专家团又来过一次，对窑址彻底清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于是施工队进场，开始建设仿古的瓷窑。李哥是王家窑邻村的，自然知道这些内幕，是他无意中把事情告诉王帅的。王帅想象力比较丰富，硬把一个毫无意义的古窑址说成了古建筑，于是把伍子诓到了这里。

    伍子有些苦笑不得，指指挖掘机的施工场地，冲着王帅喊道：“这就是你说的古建筑？”

    “伍子，你别着急啊，李哥不是说了吗，这是元代的窑址，咱这次来，说不定还能找到元青花呢。”王帅一边狡辩一边用眼睛瞄楚珊，意思想请她帮忙说句话。

    楚珊会意，对伍子说道：“既然来了，咱们就过去看看吧。运气好的话真捡到宝贝也说不定。”

    伍子狠狠瞪了王帅一眼，他知道在这里捡漏的可能性几本为零，据李哥说专家们都挖掘过好几次了，那眼睛可都是显微镜级别的，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真要是元代窑址，不要说整器，连个瓷片渣子都不会留下。不过既然来了，过去看看也好，老天爷要长眼，发现一两块手指头大小的瓷片也说不定。元代的都城大都就是现在的北京，在北京郊区发现元代瓷窑的遗址也很正常。元代的窑口是官民不分的，当时所有的窑口都收归国有，大都的周边出现专门为达官显贵烧造瓷器的窑口，也很正常。所以王家窑出现小规模的瓷窑遗址，逻辑上也没有问题。

    伍子、王帅、楚珊、董春四个在李哥的带领下来到施工现场，伍子一见施工现场的规模，心彻底凉透。这帮专家可够狠的，挖掘的面积足足比原窑址大出五六倍，而且深度惊人，从土层判断，全部都挖掘到原始土层。这种一窝端的挖掘方式，别人再想捡漏根本不可能。

    几个人看了几眼，匆匆走下山坡。王帅还不甘心：“李哥，附近后有没有要拆的古建筑。”

    李哥一声苦笑：“拆？兄弟，这里可是风景区啊，仿古的建筑建都建不过来，还拆真的。你脑子进水了吧。”

    再在这待下去也没意思，几个人打算上车回城。这时候李哥手里的对讲机响起：李三，李三，快过来一趟，这里发现一个石头棺材。

    伍子已经坐到车里，听到这话马上又钻出来，“石棺，石棺在哪？”看他这架势，比李哥还在意。

    根据伍子了解，石棺在民间极少使用，一般都倾向于木棺，使用石棺的例子极其特殊。比如在尸体入殓前有尸变的迹象，也就是有变成僵尸的迹象，人们才采用石棺成殓。民间传说，用石棺成殓的人不能进入六道轮回，所以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亲人成殓在石棺里。古墓里出现石棺，一般都是异兆的象征。

    “王帅，老天爷今天开眼，我们可能真遇到宝贝了。走，赶紧过去看看。”他迫不及待对王帅说道。“对了，你们两个女的，如果害怕就在车里坐着，我们去去就来。”他又对楚珊和董春说道。

    伍子和王帅跟着李哥朝最远处的一台挖掘机走去，这台挖掘机的施工范围没有在窑址附近，离窑址大概有二三百米。伍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也在施工，李哥说这里要建一座宾馆，现在正在挖地基。

    伍子和王帅走到发现石棺的地方，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坑，应该就是李哥所说的宾馆的地基了。石棺下半截还埋在土里，上半截已经被挖掘机清理的差不多，上面是青色的石板，石板盖住的就是棺材了。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干活的民工围拢过来观看，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王帅有些兴奋，这么大号的石棺，埋藏又这么深，肯定有好东西。伍子则另有想法，不过那只是一种推测，不能轻易跟别人讲，否则可能要闹出笑话，别人也不会轻易相信。

    这时候李哥已经教挖掘机对棺材下手，挖掘机的起重臂如同一只大手，三下两下把棺材盖掀开。这段时间在场所有的人都开始兴奋，这么大号的石棺，埋藏这么深，肯定是古代某个大户人家留下来的，里面该有多少金银财宝……

    棺材盖子被掀开，出乎所有人预料，里面除了一层粉末状的灰土，一无所有。围观的人一脸失望，满以为会挖出来金银财宝，没想到只是一层土。

    这层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盛放在石棺里，又埋藏这么深？失望之余，人们又开始议论新的话题。

    “骨灰，棺材放的是骨灰！”不知谁喊出这么一句。人们恍然大悟，肯定是骨灰，棺材里能放什么，可不就是骨灰嘛。

    李哥一脸的扫兴，冲挖掘机司机喊道：“赶紧的，把棺材砸碎，挖出来扔山沟里没人的地方。真他妈晦气！”最后这老哥还不忘补充一句脏话。

    王帅拉拉伍子的衣角，“走吧，这地方太他妈晦气，咱赶紧回去，多待一分钟我都恶心。”

    伍子甩开王帅的手，对李哥喊道：“李哥，先别动手，我打算下去看看。”

    李哥和王帅满脸疑惑的望着伍子，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李哥还是照他说的办了。

    挖掘机停止工作，伍子顺着坑槽往棺材的方向挪过去。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伍子，民工们也纳闷，这个穿戴挺干净的小伙子干嘛对骨灰感兴趣啊。在场所有人都不知伍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有人都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伍子挪到石棺边上，从衣兜里拿出手套带上，伸手朝石棺里抹去。这层粉末状的灰土铺在石棺底部能有20多厘米，由于石棺外壁比较厚，水分渗不进来，灰土埋在地下这么多年，一点不见潮。这层灰土呈极细的粉末状，伍子百分之百肯定，这绝不是骨灰。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土壤或是石粉。他抓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闻，一点味道没有。

    坑上面的人见伍子这动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小子是不是疯了，竟然把骨灰拿到鼻子底下闻。王帅也对伍子的动作大感不解，“伍子，你小子是不是疯啦，赶紧上来！”

    伍子对王帅的提醒充耳不闻，大脑飞速思索，这灰土是做什么用的呢？为什么会放在石棺里，为什么埋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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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麻仓土

﻿突然，大脑灵光一闪，石棺埋在瓷窑遗址的附近，会不会……会不会石棺跟瓷窑有关系？伍子进一步陷入沉思，这次时间很短，他似乎搞清楚了两者之间的秘密：棺材里的灰土实际上就是当年烧造瓷器用的胎料。如果窑址真是元代的，那么这瓷土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麻仓土”。众所周知，麻仓土是烧造瓷器的最佳胎料之一，产于江西景德镇的麻仓山，这种土早在明万历年间就已经绝迹。根据明代王宗沐的《江西省大志》记在，在当时，麻仓土一百斤已经值银七分，可见麻仓土之珍贵。按现在的市值计算，麻仓土要比大米、白面贵许多倍了。

    元青花的胎体里就含有一定比例的麻仓土，鉴于这种土已经绝迹，后人再想做出高仿的元青花已经不可能。有机会上手元青花的人都会发现，看似粗糙的元青花底部胎体，摸上去却是光滑温顺，宛若年轻女子的肌肤，这在元以前和元以后的瓷胎底足中是见不到的，可以说乃元青花所独有。造成元青花这一独特特性的，就是麻仓土。

    伍子推断，现在放在他面前的极有可能就是麻仓土，因为窑址专家们已经鉴定过，是元代的。如果石棺里的确是麻仓土，那么对于研究麻仓土的化学构成，重现元青花的辉煌，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这一层灰土足能顶的上一座金山。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这个发现不能说震惊世界，最起码会震动全国的收藏界。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伍子的判断是正确的基础上，否则一切都是空想。

    伍子在坑底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上面的王帅已经有些不耐烦，“伍子，你发什么神经，赶紧上来。骨灰有什么好看的，当心恶鬼缠身。”

    伍子抬头对王帅喊道：“赶紧找几个蛇皮袋，我要把这东西装走。”

    “什么？”王帅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小子真疯了，连骨灰他都要。

    伍子现在也没工夫跟王帅解释，催促道：“别傻站着啦，赶紧准备。越快越好！”

    王帅没办法，托李哥赶紧给找几个蛇皮袋，他这位哥们要把棺材里面的骨灰带走，估计是鬼迷心窍了。李哥也纳闷，也认为伍子在下面发神经，不过照办了。很快几个蛇皮袋扔到坑底，伍子又教人扔下一把铁锹，一点一点把灰土装进口袋。一个人又要那铁锹又要撑口袋，特别别扭。他教王帅下来帮忙，王帅跟卜楞鼓似的，一个劲摇头，“你自己装吧，打死我也不下去。”伍子没办法，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往里装。

    好半天，才把石棺里的灰土装干净，足足三大袋子。伍子指挥着挖掘机，把袋子放在挖掘机的起重臂上，一袋一袋运到上边，伍子最后从坑底爬上来。

    “我说伍子，你要骨灰那玩意干什么，先说好了，我的车可不拉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带回去。”王帅见伍子爬上来，先对他发一顿牢骚。

    伍子把王帅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懂个屁，这哪是什么骨灰，一个人的骨灰能装三口袋吗？再说了，如果真是骨灰，不要说你，我还不要呢。我他妈有病啊，把骨灰往家带……”伍子对王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劝说，跟地下党劝国民党军队投降差不多。

    最后总算把王帅劝的有些心动，不过还是不放心，问伍子道：“你得告诉我，你怎么肯定这不是骨灰？”

    伍子恨不能扇王帅俩嘴巴，“我靠，合着我苦口婆心劝说半天，等于对牛弹琴了。其中的秘密咱们路上再说，现在赶紧装车走人，天都快黑了。”

    王帅没有办法，把车开过来，后备箱打开，只能勉强装进去两袋，剩下的一袋伍子直接扔进了后排座。王帅心痛的要死，这可是借来的车啊。不过在董春面前，还得故意表现的大气一点。这才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跟李哥打声招呼，王帅开着宝来开始往回走。汽车驶出风景区，他迫不及待开口问伍子，“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骨灰，兴许还是好几个人合葬的呢。赶紧说说理由，理由不充分的话我直接给你扔下去。”

    伍子和楚珊坐在后排，脚下是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脚没地方放，只能蜷缩着放在蛇皮袋子上面，这姿势比较憋屈。“实话告诉你吧，基坑里挖到的根本不是石棺，分明就是专门盛放这种灰土的容器。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感觉不像棺材，众所周知棺材应该是一头大，一头小；一头高，一头矮。可眼前这具棺材是规规矩矩的长方体，不符合棺材的造型，而且表面没有任何丧葬的纹饰，硬往棺材上靠有些牵强。”

    王帅点点头，“分析的还算有道理，这么浅显的问题我怎么没注意到呢。对了，既然不是骨灰，那这东西是什么呢？”

    “应该是一种制作瓷器的胎料，附近不是有一座瓷窑遗址吗。至于具体什么材料，还得找行家问问。”伍子没有明说那可能是制作元青花的麻仓土，倒不是故意瞒着王帅，而是怕他受不了这份刺激，直接把车开到路边的栏杆上。伍子突然想起了韩笑雨，要是她也在的话，应该可以给自己拿个主意，帮忙分析一下到底是什么土。可惜她早走了。伍子有一种预感，韩笑雨的提前离开，跟楚珊似乎有关系。当然这只是他自己内心的一种感觉，永远不可能跟别人说，也不可能去验证。

    董春和楚珊对两个男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什么骨灰？什么石棺？你们到底碰见什么了？”

    伍子和王帅赶紧打哈哈：“男人的事女人少问，知道多了当心晚上睡不着觉。”

    汽车在靠近五环的地方停下，找一家饭店，四个人草草吃一点午饭，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一趟出游，简直毫无意义，当然伍子除外。他此次的收获，比捡到一次大漏还重要，如果真是传说中的麻仓土，伍子的一生将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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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工作，工作，工作

﻿王帅开车把伍子和楚珊送回家，自己拉着董春又到别的地方玩去。下车后伍子赶紧把三口袋麻仓土搬下来，放到电梯上，一起搬上楼。回到租住的地方，伍子和楚珊分别斜躺在沙发上，身体被巨大的劳累包围，一动也不想动。看着三口袋麻仓土静静地堆在角落里，伍子感慨万分，究竟是不是麻仓土他还不敢肯定，不过从挖掘的现场来看，古人能如此郑重其事的把东西保存这么完好，这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楚珊见伍子一直冲着三口袋灰土发呆，好奇地问道：“这口袋里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伍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很重要，或许它可以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一步登天，从此进入上层社会。退一万步说，至少我们这辈子吃穿不愁。”他没有跟楚珊说这具体是什么东西，说麻仓土她也不知道，说元青花她更不知道，而且解释起来还比较麻烦。有时候解释一个术语往往会涉及到另外几个术语，越解释越乱，没几个小时恐怕说不清楚。隔行如隔山，内行人跟外行人打交道，跟对牛弹琴也差不多。要是韩笑雨就不一样了，她懂的不见得比伍子少，有时候一句话就能点透。

    不知为什么，想着想着，他又想到韩笑雨那去了。她急匆匆赶回来，错过了一个惊天的大发现，伍子以后跟她提起的时候，肯定会把她的肠子悔青。看出游的情景，伍子有种感觉，韩笑雨跟崔亚斌不像是谈恋爱，或许只是崔亚斌缠着人家一厢情愿罢了。

    伍子的思维有些溜号，这时候楚珊说话了：“明天我打算出去转转，找份工作，总不能一直呆着。”

    “找工作不急，你先好好歇几天，等熟悉了这里的环境，我陪你出去找。”伍子对楚珊说道。凭他现在的情况，他还没有底气说自己养着她、不用她找工作的话。来北京这么多天，他知道这里的消费水平，凭自己的工资，供两个人吃饭和交房租自然没有问题，可剩下的也不多，只能维持基本生活而已，至于买房买车，想都不用想。楚珊如果找份工作，经济上无疑会宽松不少，至少可以有一定的资金供他在古玩市场捡漏。玩古玩、玩收藏，靠的就是经济实力，没有钱一切免谈。即使你看见地摊上有好东西、有大漏，没有钱买下来，漏也不是你的。

    麻仓土的意外发现，使伍子对以后的事业有了底气，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他还得依靠一份稳定的工作。伍子不想马上对麻仓土进行开发，更不会公诸于众，他得理一理思绪，考虑如何把麻仓土的价值最大化。也就是说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麻仓土都只是一堆普通的灰土，不会马上变现成钞票。

    楚珊找工作的事初步定下来，几天以后伍子陪她去。吃过晚饭，伍子返回宿舍，临走他嘱咐楚珊，今天带来的灰土不要动，更不要洒上水，切忌保存好。过几天他会把东西转移走，找一个妥善的地方保管。

    回到宿舍，只有崔亚斌在，张长乐值夜班，王帅则不知干什么去了，估计还在陪着董春逛夜景。崔亚斌耳朵里塞着耳机，闷闷不乐躺在床上，见伍子进来，也没打招呼。伍子判断崔亚斌这德性可能跟韩笑雨有关，韩笑雨中途退场，崔亚斌也跟着回去，之后的事情想必韩笑雨没给崔亚斌好脸色。伍子有种想哈哈大笑的感觉，不知为什么，看见崔亚斌极具挫败感的脸色，他心里特别痛快。

    第二天，鉴定部的老杨找伍子有事商量，在公司大厅里他遇见韩笑雨，两人热情的打招呼。韩笑雨还是以前的样子，满脸微笑意气风发，好像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伍子暗暗称奇，真是谜一样的女人。伍子一问才知道，老杨今天也在找韩笑雨，秋拍刚结束，不知道找他俩有什么安排。

    走进老杨的办公室，老杨起身表示欢迎，之后很快步入正题——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计划拓展业务，在天津开一家分公司，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一位古董鉴定方面的专家过去给拍品把关。思来想去，公司只有伍子和韩笑雨具备单独作战的能力，老杨就是要征求伍子和韩笑雨的意见，看谁过去合适。

    伍子和韩笑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去分公司去做古董鉴定部门的主管，可以说是机遇与挑战并存。做得好，薪水和职务都会提升；一旦做不好，不仅名誉扫地，搞不好现在的待遇也会受到影响。当然伍子和韩笑雨都属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类型，敢于面对挑战，敢于抓住机遇，“北漂”没有一股子闯劲，永远不会在北京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出头。

    伍子之所以没有马上表态，是另有顾虑。他现在的竞争对手是韩笑雨，凭他对她的感觉，绝不会跟她去竞争。韩笑雨不表态，可能跟伍子抱有同样的想法，或者她认为伍子是男人，应该得到这次机会。

    老杨不知道其中隐情，还以为他们前怕狼后怕虎，不敢接受这份差事呢。“这事不着急，你们先考虑一段时间，去天津那边的话，职务就是鉴定部的经理，跟我一样，薪水也不会比我低。最近一个月给我答复就成。这可是个机会，你们好好考虑。”老杨语重心长对伍子和韩笑雨说道。在他眼里，还是很器重这两个年轻人的，业务精熟、踏实肯干，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吃得开。尤其是古董这一行，年轻的内行人特别少，不是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好或头脑笨，而是古董这一行靠的是经验和阅历，这两样往往是年轻人所欠缺的。

    从老杨办公室出来，韩笑雨拉拉伍子的衣角，神秘地说道：“还是你去吧，到那边肯定有前途。我留在首都支持你。”

    伍子宛然一笑：“咱俩谁去都一样，凭你的能力，肯定能创出一片天地。你来北京这么多年，要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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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突破最后的底线

﻿“切，谁稀罕。我来北京是为了好玩，干事业是你们男人的事，还是你去好啦。女人最应该做的就是找一个好男人，至于事业嘛，还是留给男人去做，我可不想做女强人。”

    从公司出来以后，伍子直接去楚珊那里，陪她去北京的各个景点玩几天，然后开始正式找工作。几天以后，楚珊在一所幼儿园找到工作，跟她在桃城一样，做幼儿园小朋友们的老师兼阿姨。这地方离租住的单元楼不远，也就三站地，上下班挺方便。

    这几天伍子没有上班，一直陪着楚珊满京城各处转，一边逛景点一边找工作。几天相处，两人的关系又近几分。

    为庆祝楚珊顺利找到工作，伍子买了一瓶红酒外加几样小菜。楚珊下厨又炒了几样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两人对面坐下，边吃边聊，整个房间充满温馨的情调。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已经见底。伍子头有些发晕，脸比红酒的颜色还要鲜艳。他本来就不善饮酒，一不小心喝下这么多，酒精开始在他脑袋和胃里发挥余热。

    楚珊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伍子喝醉酒了，上一次是在吴王夫差剑“变成”凶器以后，伍子醉的一塌糊涂，半天一夜没起床。这次是因为高兴的，楚珊顺利找到工作，自己也有可能任分公司的部门经理，麻仓土的意外发现，更是令他对前途充满信心，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崛起的机遇。

    楚珊把伍子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倒来一杯醋给他灌下去，醋能解酒。

    夜已经很深，大街上的喧嚣早已溶进无边的夜色里，暗淡的路灯孤零零撕开黑暗的一角，昭示着这个城市已进入难得的休眠。

    伍子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楚珊坐在床边已经睡过去，修长的身躯斜躺在伍子身体上。床头灯发出柔和的光线，伍子清楚的看到楚珊的脸庞，她也喝了不少酒，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红润。他伸手理了理楚珊额前的刘海，白皙的脸庞彻底呈现在眼前。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她，嘴角稍微动动，一只手轻轻搭在伍子抚摸她脸庞的手上。

    伍子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楚珊伸过来的小手，轻轻抚摸她的手背，这是一只灵巧、细腻、充满弹性的手。他有一种顺着她灵巧的手指一直向下抚摸下去的冲动，可惜玉臂被粉红色的毛衣袖严严实实裹住，隔绝住他不断膨胀的欲望。紧身的毛衣更加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他的眼神有些龌龊，紧紧锁定在她突起的胸部。

    客观的说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女人的胸，高高的隆起仿佛要突破毛衣的束缚，在楚珊修长的身体上制造出一对近乎完美的粉红色山丘。伍子的头有些大，他的手握住楚珊的小手，不知不觉开始用力。楚珊从睡梦里惊醒，睁眼看见伍子正在用火热的眼神看自己，红润的脸庞更显红艳，赶紧从床上做起来把头扭向一边。

    伍子伸手扶住楚珊的香肩，顺势搂进怀里，乌黑的秀发正好落在他鼻子底下，洗发水的芬芳夹杂着女人的气息钻进鼻孔，伍子的头开始发胀。长发顺着呼吸钻进鼻孔，撩拨着里面敏感的神经，痒痒的、酥酥的，说不出的舒服。伍子把楚珊搬过来，面对着自己，楚珊睁开眼勇敢地迎向伍子的眼神，她从他眼里发现一股灼热的气息。楚珊赶紧把眼睛闭上，怕自己被那种热烈的气息灼伤。

    伍子扶住楚珊的耳际，昏暗的灯光、披散的秀发，更衬托出一种朦胧美。眼里的灼热气息演变成两团熊熊燃烧的小火苗，他能感觉到体内血流加快、几近沸腾，心脏不堪重负，如一只狂野的小鹿咚咚直跳。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支配着他要做点什么。他把他灼热的有些干涩的双唇贴在楚珊薄薄的两片唇上。灵巧的舌尖如一只精力旺盛的泥鳅，使劲往楚珊温润的口腔里挤。楚珊歪着头反抗，不过这种反抗对于一只精力旺盛的泥鳅来说，象征大于实质。

    当两个润滑的舌尖缠绕在一起的时候，伍子反倒有些清醒，沸腾的血液稍稍降温，他从心里说出一句：这就是自己的初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心动魄，甜甜的、涩涩的，宛如一颗含在嘴里的荔枝。伍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宝贵的初吻想象成荔枝的味道，不过那种味道实在有些相像，如果非要用一种水果形容初吻的味道，他实在想不出比荔枝更贴切的。

    当身体如舌尖一样缠绕在一起的时候，伍子的狂热达到了顶峰，他意识到无数次在梦境中想象的美事即将变成事实。无私的给予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她注定将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楚珊如一条挣扎在案板上的鲤鱼，拼命扭动着身体和腰肢，伍子再一次坚定了自己以前的想法：楚珊的身材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无论是搭配各种着装，还是天然去雕饰的裸体，让人看不出一点瑕疵。

    狂热之后是瞬间的冷却，伍子如一团棉花瘫软在床上，楚珊依偎在他怀里，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窗外寒风瑟瑟，屋里温暖如春，强烈的对比更能让人产生安逸感。伍子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人际交往的勾心斗角，没有戴着面具做事的虚伪，有的只是坦诚相对和给予对方快乐、从对方那里取得快乐的惬意。人在这一刻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同时也是最无私、最平等、最回归自我的时候。身体的快感很快被巨大的责任感取代，在这个陌生而魅力四射的城市，她与他紧紧联系在一起，从此他要为她的后半生肩负起男人的责任。伍子相信自己能做到，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随意、没有责任感的人。

    伍子和楚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照射进来，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看看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半，时间在热恋的人眼里永远过得最快，吃过早饭，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伍子回到公司的宿舍，把东西收拾收拾，正式和楚珊住到一起。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隔着一层纸，那层纸捅破，相互间的做作、防范、伪装等等便不复存在。有些人则一辈子被那层纸阻隔，谁都不去主动捅破那层纸，咫尺相依却有缘无分，错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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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充满希望的生活

﻿回去的路上经过公司门口，伍子看见韩笑雨的别克凯越停在公司门口，一股涩涩的失落感袭上心头。他这一辈子注定和韩笑雨无缘，就好像他乘坐的这辆出租车和那辆别克凯越一样，距离越拉越远。

    回到住处，楚珊已经把房间重新收拾一遍，外边很冷，屋里温暖如春，一股温馨盈满心头。刚才的失落感被掩盖下去，伍子开始帮着楚珊准备晚饭，一座陌生而充满激情的城市，一对热恋的情侣组成的小家庭，那种温馨不言而喻，恐怕是很多“北漂”工作之余都向往的生活。

    第二天楚珊要去幼儿园上班，第一次当然不能迟到，所以早早就上床休息。

    第二天楚珊去幼儿园报道，伍子要陪她一起去，被楚珊拒绝，她要试着一个人融入这个城市。伍子没有勉强，一个人去公司一趟，然后去潘家园淘宝。

    一个月后，楚珊渐渐融入到幼儿园的工作，并逐渐成为业务骨干。伍子所在的公司事情不多，他更多的时间是在潘家园、琉璃厂、北京古玩城这些地方闲逛，不过一直没什么大的收获。同时他也一直在通过关系和查阅书籍了解麻仓土的相关知识，只可惜无论是专家还是各种书籍，对麻仓土的介绍都不太详细，知识千篇一律介绍个大概而已，对伍子的帮助不大。伍子现在最需要的是，首先确认自己收藏的是不是麻仓土，这一点很重要，确定不了真假一切无从谈起；其次搞到烧制元青花胎体的配方，麻仓土与瓷土的比例具体是多少，现有各种版本的书籍记载不一，有说一比四的、也有说一比二的。不过这事不能着急，得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来，伍子有个大胆的设想，利用手里的麻仓土烧制一批高仿的元青花，然后卖给外国人。

    在伍子印象里，外国人没一个好东西，八国联军进北京，抢走多少古董，有杂志记载，中国流失的珍贵文物多达百万件。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触目惊心，发人深省，那些老古董专家们谈到这些，无不扼腕叹息、痛心疾首。国家的耻辱不可遗忘，值得每一个炎黄子孙铭记在心。直到现在，外国商人依然对我们的文物虎视眈眈，恨不能把我国的文物全部挖走才痛快。英国、美国、日本、法国……这些国家的博物馆不知陈列着多少来自中国的文物，这些都是我们老祖宗用智慧和汗水留下的宝贵遗产。可是如今，中国人如果去这些博物馆参观，看自己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拿门票恐怕还进不去。

    如果能把手里的麻仓土烧制成高仿元青花，高价卖给外国人，无疑也是一大快事。鉴于元青花在国际收藏市场的知名度，即便做出一火车皮，也不愁卖不出去。现代仿制元青花的最大瓶颈就是麻仓土的问题，这种土早已经绝迹好几百年，其它的瓷土又烧制不出元青花那种细腻的瓷胎，所以元青花的仿制根本不可能。现在伍子手上有一批麻仓土（虽然还不能最后确定肯定是，至少也有90%的把握），原料上的瓶颈已经不复存在，高仿元青花从不可能成为可能。

    当然伍子要是把手里这批麻仓土出手，或者上拍，肯定也能拍出天价，不过相比自己仿制元青花的利润，还是差距巨大。一个成功的投资者，当然要把手中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伍子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仿制元青花。

    这只是一个远景设想，离实施还有十万八千里，仿制元青花远没有那么容易，除了麻仓土之外，烧造温度、器形拿捏、青花纹饰、麻仓土的配比、青花用料等等，都要求精益求精，稍微有一点瑕疵，那就不叫高仿了，只能叫一件低劣的艺术品。做高仿也需要很大的机缘，不是一蹴而就做出来就能赚大钱的。一件精美的瓷器，不知要经过多少眼睛过滤，多少专家的鉴定，任何一个细节出问题都会被毙掉。

    所以伍子的计划还只停留在设想的阶段，现在他还得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来维持日常生活。闲暇之余，他把三口袋麻仓土寄存在银行对外出租的保险柜里，一个柜子还存不下，伍子一下租了三个柜子。

    转眼离元旦还有不到十天，这天老杨把伍子叫到总经理办公室，除了老杨，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总经理也在。老杨代表公司董事会向伍子宣布了公司的决定：任命伍子为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天津分公司古董鉴定部的经理。三天以后去天津上任，尽管在意料之中，决定正式宣布以后伍子还是一脸兴奋，仿佛有了施展自己的舞台。总经理和老杨先后勉励伍子几句，无非是些勉励的话。伍子也郑重其事的表示，自己一定不负公司重托，兢兢业业把工作干好。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老杨又单独嘱咐伍子几句：“天津虽然没有北京人多，没有北京地方大，可是搞古玩的人一点不比北京少。天津卫自古就是上古云集、鱼龙混杂之地，那地方古董多，赝品更多，公司刚过去立足，千万要小心打眼。天津沈阳道古玩市场的名气可一点不比北京潘家园差，那地方至今还保留着每周一次的鬼市。要问沈阳道的水有多深，这么跟你说吧，肯定比潘家园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老杨的办公室出来，伍子在大厅碰见了韩笑雨。两人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突然在这里遇见谁也没有话说，又不想这么离开，两个人就一直干站着。还是伍子先打破僵局：“过几天我就要去天津了，你也不为我送送行。”

    韩笑雨向伍子抛去一个笑脸，银娃娃似的脸上多出几分妩媚，精致的五官娇艳异常。伍子赶紧把眼睛挪向一边，他怕眼神投进去再也移不开。“今天我请客，怎么样，敢不敢去？”韩笑雨开口说道。

    “怎么不敢，你还能吃了我。”

    “切，我是说你女朋友，晚上不回家，不怕她审问你。”

    伍子：“……”

    怀旧咖啡厅，韩笑雨点了两份甜点、两杯咖啡。伍子一皱眉，“晚餐就吃这个？”在他眼里两杯咖啡等于两杯白水，两份甜点等于两个馒头，这吃得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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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淡淡忧伤下的晚餐

﻿韩笑雨用蔑视的眼光盯着伍子：“晚上吃那么多干嘛，晚饭吃过了会发胖，知不知道？还有，男人晚上也不能多吃，挺着个将军肚，还以为自己真是将军啊。”

    伍子一脸无奈，不过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相对无语，分别用小勺轻轻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咖啡厅很安静，除了音响里飘出的邓丽君忧伤而恬淡的歌曲，再也没有其它声响。橘黄的灯光柔和而妩媚，给咖啡厅增添了一层宁静安详的气氛。

    伍子很快被邓丽君忧伤的歌曲感染，刚才还在抱怨这顿晚饭分量太小，这会儿已经安静的像个孩子，再也不只顾着吃了。这样温馨和令人陶醉的环境里，山吃海河的确大煞风景，这种场合，吃饭已经是其次，重要的是享受这种温馨的气氛。伍子突然觉得韩笑雨其实挺会享受生活，孤身一人身处异地，而且还是竞争异常激烈的北京，韩笑雨能有这份雅心，的确难能可贵。这是一种对工作和生活的自信，懂的享受生活、排解压力是他们这些“北漂”最欠缺的。二三十岁的大好光景，全部投入在工作的忙碌和生活的奔波上，何尝不是对自己青春的浪费。享受生活，某种意义上正是生命的负责。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伍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楚珊打来的。伍子离开座位，走到吧台旁边才接听电话。楚珊问他晚上还回家吃饭吗，她做好饭等着呢。伍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跟楚珊说一声，他赶紧道歉，今天公司加班，他要晚一点回去，晚饭在外面吃。放下电话，伍子暗暗摇头，他还没跟楚珊说过谎，不过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能避免很多误会，明知是慌，也得狠心撒下去。

    回到座位上，韩笑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是女朋友打来的吧，还回避，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对他说道。

    伍子点点头，算是承认。他端起杯一口气把咖啡喝完，很苦，却有一种茶水里没有的浓香。

    “搞对象真麻烦，连晚一点回家都得受限制，累不累啊。”韩笑雨用嘲笑的语气对伍子说道。

    “搞对象还有罪啊，你不也在搞吗。崔亚斌对你可不错，小伙子又帅。”

    韩笑雨把舀咖啡的勺子往杯里一扔：“你少来，小白脸对本姑娘没有任何杀伤力。我最讨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小白脸，中看不中用，崔亚斌那样的，能养得起本姑娘？”

    是啊，像韩笑雨这种“北漂”中的佼佼者，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能入她法眼的，恐怕得是精英级别的人物。伍子不是精英，并且离精英还差十万八千里，他甚至连小白脸也算不上，所以不能对韩笑雨这样的“北漂靓女”产生任何幻想，况且他还有楚珊。

    从怀旧咖啡厅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邓丽君的歌曲依旧带着忧伤的调子飘荡。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伍子上了韩笑雨的别克凯越，韩笑雨开车把他送回家。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住，伍子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临走趴在车窗上嘱咐韩笑雨路上小心。韩笑雨婉然一笑，把车窗摇上。一直等到别克凯越消失在都市霓虹的掩映之下，伍子才走进小区大门。

    楚珊还没有睡，坐在沙发上看冗长的韩国泡沫剧。见伍子回来，起身给他沏了一杯茶水，送进他有些冰凉的手里。温度从手心传到身体深处，伍子特别惭愧，善意的谎言诚然可以避免很多误解，可是谎言毕竟是谎言，善良的人对谎言总是心虚的。伍子把楚珊打发会卧室，把电视换到体育频道，天下足球正在总结一年内所有的足坛大事，还有100粒经典进球。伍子心不在焉盯着电视，每一粒进球都很精彩，可伍子此时却无心细看。回到卧室，楚珊已经睡着，回想傍晚发生的事情，愧疚感愈发浓烈，他下意识把楚珊搂紧，似乎这样可以减轻心里的愧疚感。

    两天以后，伍子赶去天津，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天津分公司将在元旦这天成立，作为部门经理，有很多事前的准备工作需要做。伍子告诉楚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北京要小心，幼儿园的工作能做则做，不能做就去天津找他，他现在是部门经理，薪水涨了不少，完全可以供两个人消费。楚珊的意见是先留下来，他们租住的这地方提前交了整一年的房租，现在离开无疑是亏大了。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的理由，楚珊有自己的想法：幼儿园的工作她刚刚熟悉，并适应了那里的环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份应心的工作不容易，她不想轻易放弃，更不想一味依赖伍子。

    经过精心准备，分公司终于在元旦这天挂牌成立。这时候已接近年关，拍卖市场比较冷淡，再加上公司刚刚成立，业务实在少的可怜。作为鉴定部的经理，伍子更多的时间实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承揽业务是业务部和宣传部的事情，业务不景气对伍子的压力倒不大。

    伍子在郊区的静海县租下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房，虽然离市区比较远，不过房租便宜，而且公交车可以直达公司门口，出行也还方便。他寻思着站稳脚跟之后就把楚珊接过来，两室一厅，足够两个人用。毕竟一直京津两地分居，也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他和楚珊这年纪，二十岁出头，正是男女之间最依恋的年纪。

    闲暇之余，伍子开始向人打听天津“鬼市”的事情，天津卫的鬼市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伍子早有耳闻，不过一直无缘参与其中。如今有了亲身体验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所谓鬼市就是指天黑后出摊，天亮前收摊的买卖市场，这种市场通常不见阳光，故称为鬼市。想当年，那些破败的大户人家，去当铺换钱花怕“栽面”，于是借着天黑偷偷摸摸出来卖家底；还有顺手牵羊、所卖物品来路不正的；也有打家劫舍、盗墓挖坟的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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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淡淡忧伤下的晚餐

﻿韩笑雨用蔑视的眼光盯着伍子：“晚上吃那么多干嘛，晚饭吃过了会发胖，知不知道？还有，男人晚上也不能多吃，挺着个将军肚，还以为自己真是将军啊。”

    伍子一脸无奈，不过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相对无语，分别用小勺轻轻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咖啡厅很安静，除了音响里飘出的邓丽君忧伤而恬淡的歌曲，再也没有其它声响。橘黄的灯光柔和而妩媚，给咖啡厅增添了一层宁静安详的气氛。

    伍子很快被邓丽君忧伤的歌曲感染，刚才还在抱怨这顿晚饭分量太小，这会儿已经安静的像个孩子，再也不只顾着吃了。这样温馨和令人陶醉的环境里，山吃海河的确大煞风景，这种场合，吃饭已经是其次，重要的是享受这种温馨的气氛。伍子突然觉得韩笑雨其实挺会享受生活，孤身一人身处异地，而且还是竞争异常激烈的北京，韩笑雨能有这份雅心，的确难能可贵。这是一种对工作和生活的自信，懂的享受生活、排解压力是他们这些“北漂”最欠缺的。二三十岁的大好光景，全部投入在工作的忙碌和生活的奔波上，何尝不是对自己青春的浪费。享受生活，某种意义上正是生命的负责。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伍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楚珊打来的。伍子离开座位，走到吧台旁边才接听电话。楚珊问他晚上还回家吃饭吗，她做好饭等着呢。伍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跟楚珊说一声，他赶紧道歉，今天公司加班，他要晚一点回去，晚饭在外面吃。放下电话，伍子暗暗摇头，他还没跟楚珊说过谎，不过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能避免很多误会，明知是慌，也得狠心撒下去。

    回到座位上，韩笑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是女朋友打来的吧，还回避，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对他说道。

    伍子点点头，算是承认。他端起杯一口气把咖啡喝完，很苦，却有一种茶水里没有的浓香。

    “搞对象真麻烦，连晚一点回家都得受限制，累不累啊。”韩笑雨用嘲笑的语气对伍子说道。

    “搞对象还有罪啊，你不也在搞吗。崔亚斌对你可不错，小伙子又帅。”

    韩笑雨把舀咖啡的勺子往杯里一扔：“你少来，小白脸对本姑娘没有任何杀伤力。我最讨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小白脸，中看不中用，崔亚斌那样的，能养得起本姑娘？”

    是啊，像韩笑雨这种“北漂”中的佼佼者，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能入她法眼的，恐怕得是精英级别的人物。伍子不是精英，并且离精英还差十万八千里，他甚至连小白脸也算不上，所以不能对韩笑雨这样的“北漂靓女”产生任何幻想，况且他还有楚珊。

    从怀旧咖啡厅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邓丽君的歌曲依旧带着忧伤的调子飘荡。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伍子上了韩笑雨的别克凯越，韩笑雨开车把他送回家。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住，伍子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临走趴在车窗上嘱咐韩笑雨路上小心。韩笑雨婉然一笑，把车窗摇上。一直等到别克凯越消失在都市霓虹的掩映之下，伍子才走进小区大门。

    楚珊还没有睡，坐在沙发上看冗长的韩国泡沫剧。见伍子回来，起身给他沏了一杯茶水，送进他有些冰凉的手里。温度从手心传到身体深处，伍子特别惭愧，善意的谎言诚然可以避免很多误解，可是谎言毕竟是谎言，善良的人对谎言总是心虚的。伍子把楚珊打发会卧室，把电视换到体育频道，天下足球正在总结一年内所有的足坛大事，还有100粒经典进球。伍子心不在焉盯着电视，每一粒进球都很精彩，可伍子此时却无心细看。回到卧室，楚珊已经睡着，回想傍晚发生的事情，愧疚感愈发浓烈，他下意识把楚珊搂紧，似乎这样可以减轻心里的愧疚感。

    两天以后，伍子赶去天津，艾利丝艺术品拍卖公司天津分公司将在元旦这天成立，作为部门经理，有很多事前的准备工作需要做。伍子告诉楚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北京要小心，幼儿园的工作能做则做，不能做就去天津找他，他现在是部门经理，薪水涨了不少，完全可以供两个人消费。楚珊的意见是先留下来，他们租住的这地方提前交了整一年的房租，现在离开无疑是亏大了。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的理由，楚珊有自己的想法：幼儿园的工作她刚刚熟悉，并适应了那里的环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份应心的工作不容易，她不想轻易放弃，更不想一味依赖伍子。

    经过精心准备，分公司终于在元旦这天挂牌成立。这时候已接近年关，拍卖市场比较冷淡，再加上公司刚刚成立，业务实在少的可怜。作为鉴定部的经理，伍子更多的时间实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承揽业务是业务部和宣传部的事情，业务不景气对伍子的压力倒不大。

    伍子在郊区的静海县租下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房，虽然离市区比较远，不过房租便宜，而且公交车可以直达公司门口，出行也还方便。他寻思着站稳脚跟之后就把楚珊接过来，两室一厅，足够两个人用。毕竟一直京津两地分居，也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他和楚珊这年纪，二十岁出头，正是男女之间最依恋的年纪。

    闲暇之余，伍子开始向人打听天津“鬼市”的事情，天津卫的鬼市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伍子早有耳闻，不过一直无缘参与其中。如今有了亲身体验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所谓鬼市就是指天黑后出摊，天亮前收摊的买卖市场，这种市场通常不见阳光，故称为鬼市。想当年，那些破败的大户人家，去当铺换钱花怕“栽面”，于是借着天黑偷偷摸摸出来卖家底；还有顺手牵羊、所卖物品来路不正的；也有打家劫舍、盗墓挖坟的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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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风雨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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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鬼市

﻿天津的鬼市由来已久，据说可追溯到明清时期，可谓历史悠久、传承有序。1860年，有万园之园之称的圆明园被英法联军抢劫烧毁，天津作为离北京最近的大都会，圆明园里很大一部分古玩字画、玉石珍玩、文房珠宝被英法联军这帮强盗拉到天津，当街叫卖。每一个路口都有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士兵出卖成堆的珍玩古董。天津一些富商、财主、达官显贵抢购成风。再后来，交易转入地下，既进入当地的鬼市。那段时间，成了天津鬼市最繁华的一段时间，不过繁华背后，衬托出的是国力的衰微和民族的麻木。

    如今，天津卫的鬼市已演变成一个买卖“破烂”的专业市场，一些你想象不到的破旧东西都能在这见到。拾破烂的、清垃圾的、扫马路的、来路不正销赃的、卖些小物件换小钱花的、专门出售赝品的，逐渐成为如今鬼市的卖方主力，买方则主要以收藏爱好者、贪图小便宜的小市民为主。如今鬼市越来越鬼，不过其中也不乏有一些真东西、好东西，买腌鸡蛋的坛子买到青花大罐的有过，买旧报纸买到康有为字帖的也有过，对于收藏爱好者来说，这就是一个捡漏的天堂。当然，买个康熙青花天球瓶回去才发现背面刻着“第二瓷器制造厂”的例子也不少。总之这里机遇与挑战并存，捡漏与打眼同在。

    挑战越大，吸引力越大，搞收藏的人来到天津，不去光顾天津卫的“鬼市”那等于白来。

    最近十几年，天津的市区不断扩建，再加上执法人员的控制，鬼市被挤压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不得已几次转移地方，不是天津本地人，还真不知道鬼市到底搬到了哪。

    伍子打听公司新招来的保安小刘，才弄清最近鬼市的去向。小刘说鬼市要到周四周五才是大市，那两天存着好东西的人都会出来，北京、保定、济南等地的贩子也会赶过来，所以那两天是鬼市最热闹的时候。今天是周日，离鬼市的大集还有好几天，没办法，只有耐心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周四，中午小刘来找伍子，告诉他今晚可以行动了。伍子邀请小刘一起去，一来夜里有人做个伴；二来有本地人在，找鬼市的具体位置也方便。小刘痛快地答应，让伍子准备两支手电筒，晚上准时出发。

    小刘叫刘可爽，今年19岁，高中刚刚毕业，高考时离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差那么几百分，于是直接选择了就业。刘可爽生的人高马大、虎头虎脑，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憨气，一看就是特实在的那种人。他老家在天津郊区的静海县，离伍子租住的地方还不远。伍子一看见刘可爽就感觉特别亲近，觉得这人不是耍心眼的那种，值得交往。不然去鬼市捡漏这档子事也不会带着他。

    为了赶鬼市，伍子特意在公司过夜。凌晨两点，刘可爽就叫起伍子，“伍经理，咱们该去啦，再晚点好东西估计就没了。”

    伍子睁开惺忪的双眼，称呼他“伍经理”刘可爽是第一个，听起来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心里一舒服，睡意也就消退了。伍子用冷水洗把脸，顿时神清气爽。公司大门外冷冷清清，白天出租车随处可见，现在连个影子也没有。好半天刘可爽才在路边拦下一辆车，两人先后上车，直奔老西关街。

    夜里开车有一点好，一般不会堵车。二十分钟后伍子来到传说中的鬼市。

    鬼市最近转到了老西关街，这条街南面已经建起了大厦，北面正面临拆迁。中间有一片空地。鬼市就在这里。这地方是个比较原生态的市场，没有任何为交易提供方便的基础设施，最近的路灯离这里也有二百多米。

    伍子来到鬼市，第一感觉就是冷，纯露天的市场，寒冬腊月的天气，除了冷还他妈是冷。第二感觉就是黑，看人只能看见一条人影，连衣服什么颜色也看不清，更不用说人的五官。这样倒有个好处，买卖双方互不相见，为销赃提供了极大方便。在鬼市里，东西决不能问来路，人家也不会说，这也是鬼市得名的原因之一吧。

    伍子和刘可爽挤进鬼市中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这时候市场上的人已经很不少，羽绒服和棉大衣包裹之下，每一条人影都显得特别笨重。市场上人声嘈杂，赞叹的、自吹的、要价的、砍价的，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一个摊位，往往能围上十几个人，相互交流与摊主打着哈哈。数不清的手电筒照射出一道道光柱，各色各样的古旧物品在光柱的映射下若隐若现，衬托出鬼市的兴旺。

    伍子这才明白，刘可爽为什么让他带着手电筒，原来这是淘东西的必备工具。不过手电筒的光亮毕竟有限，这种光线下看东西很容易走眼，那些仿品赝品相对更容易出手。这也是一些摊主为什么偏要赶夜市的原因。另外，对于淘宝的人来讲，生怕去晚了好东西被他人淘走，于是千方百计提前来。所以鬼市在买方和买方共同作用下，一直延续至今，长久不衰。

    伍子握着手电筒在人群里挤，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寻摸，东西的种类还真是齐全，陶瓷字画、竹雕象雕、奇石翡翠、家具文房、铜器玉器、古籍善本、香炉紫砂、钱钞铜币、烟标火花、鼻烟壶、连环画等等，种类繁多、五花八门。不过东西是真是假就另当别论了。

    寻来寻去，伍子被一个刷满油漆的大罐子吸引住。这是一个主营木器的摊位，脏兮兮的看不清颜色的布条上摆满木器制品，有算盘、有根雕、有笔筒、甚至还有卸下来的窗框，一堆木器里边唯独有这么一件瓷器。这件瓷器直径有40公分，高能有50公分，中间最粗，沿口和底足往回收，是一个大罐子的形状。

    最特别的是这件瓷器浑身刷着绿色的油漆，油漆的年头儿好像已经不短，绿中泛着青色，大概有那么三四十年的历史。从远处用手电筒一打，犹如一个大号的青苹果。伍子心里一动，莫非自己今天撞大运了？瓷器上刷漆他有所耳闻，这一般都是特殊时期时期劳动人民的杰作。当时全国上下都在轰轰烈烈地破四旧，老辈的瓷器也在破除的行列，当时不知有多少珍贵瓷器被砸成碎片。一些胆子大的人觉得砸碎了可惜，就在瓷器表面刷上油漆，然后再在油漆表面写上革命口号，这样一件完整的瓷器就幸运的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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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刷着绿油漆的瓷罐

﻿伍子看到的这件瓷罐子，十有八九就是特殊时期时的杰作。他几个箭步冲到摊位旁边，顺手拎起这件瓷器，不禁想起刚拍卖的那个乾隆青花大罐，人要是走运神仙也挡不住，这不，大漏又来了。

    “这东西怎么个价？”伍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跟摊主摊牌，这瓷器他想要。现在可不是玩深沉的时候，该出手时就得出手。来鬼市里淘东西的人可没有白痴，收藏爱好者皆是，其中也不乏古玩业内的高手。你在摊位旁边玩深沉，故意声东击西，说不定就有人上来钻空子，顺手把好东西捞走。鬼市里可不讲究先来后到，凭的就是手快。所以伍子也不敢大意，抓住时机迅速出手。

    伍子把瓷罐子拎在手里，再也不松开，生怕突然蹦出个人把东西夺走。摊主见有人问货，冲买家一乐：“呵呵，这个罐子是我从乡下收上来的，器形不错，也没有破损，就是上边油漆太多，除漆的话恐怕要伤釉。这么着吧，你有意要的话，随便给几个钱就中。”

    夜色很浓，尽管有手电筒，有限的光线也只是投在瓷罐子上，他看不见摊主在冲他乐，却能听见对方的笑声。尤其是摊主最后一句话，更令伍子心花怒放。“随便给几个钱就中”这话比叫他几个二大爷还顺耳，伍子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能想象出摊主是位慈眉善目、一脸憨气的汉子。

    当然买古董不能光听故事，更不能看人长相，有时候慈眉善目更能迷惑人。伍子看看瓷罐表面，漆色较淡，应该是日久年深有些掉色。瓷罐中上方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全心全意为人名服务。绿地红字特别的醒目。伍子仿佛看到当年一对对红卫兵挨个抄家，烧古书、烧字画、砸铜器、炼铁器、毁木器等等一系列破除四旧的场景。这件瓷罐子能保留下来，一来归功于罐子主人的智慧，把一件“违禁品”给合理化；二来也是一种缘分，一种收藏的缘分，瓷罐劫后余生，伍子无意中来到鬼市并遇见瓷罐，这就是缘分。

    伍子心里热乎乎的，能跟古董产生缘分，是每个古玩爱好者最大的愿望。就好像兔子喜欢胡萝卜、猫喜欢耗子、饿狼喜欢羔羊、驴友喜爱跑车一样。伍子感觉自己就是一伯乐，是他从废品堆里把瓷罐子拣出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罐子买下来，然后使瓷罐发扬光大，升值、升值、再升值。

    伍子一边摆弄瓷罐一边问摊主：“你说具体一点，这瓷罐子到底多少钱？”

    摊主向伍子伸出两个手指头，伍子心领神会，对方开价二百。他把手电筒交给身边一言不发的刘可爽，自己伸手在内衣兜里掏钱。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摊主。

    摊主没有伸手去接，“哥们儿，不是二百，是两千。这么大一罐子，两百块钱，你以为我是要饭的。”

    “我靠！”伍子差点骂出声来，这摊主也他妈太黑了，张口就两千，他以为古玩爱好者都是扶贫的啊。刚才还说给点钱就中，转眼一张口就是两千块，说一套做一套，典型的小人作风。刚才对摊主产生的好印象荡然无存。原先还以为对方是一个慈眉善目、一脸憨气的老实人，敢情不是那么回事，这家伙分明就是贼眉鼠眼、充满铜臭的奸商。

    “两千？老兄，你这也太离谱了吧，你以为瓷罐子里有金条啊。”伍子耐着性子跟摊主讨价还价。

    “唉，不瞒小兄弟说，我这罐子从乡下收上来花了一千五，算上运费、工钱、保管费、风险金，根本没多少利润。”摊主用为难的语气对伍子说，把奸商的本性掩藏的严严实实，仿佛他就是一个为人名服务的活雷锋。罐子上那几个字就是为他写的似的。

    伍子冲摊主摆摆手，意思告诉他少来虚的，“一口价，一千五，多一分也不要。”伍子向摊主最后摊牌。看摊主这架势，恐怕太少了对方也不会出手，于是开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钱。毕竟这东西要是老的，不要说一千五，一万五也值。如果是明清官窑的东西，那可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价钱了，所以伍子无论如何要把东西拿下。毕竟有了上一次的甜头，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果然，摊主略微犹豫一下，虽然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伍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千三，连手里这二百，一起交给摊主，而后拎起瓷罐离开这个摊位。刘可爽紧随其后，打着手电给伍子照路。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一天里最冷的一段时间，嘴里呼出的水蒸气甚至能立刻冻住。此时鬼市上的人却越来越多，比伍子刚来的那会儿整整多出一倍，每个摊位几乎都有十多个人围观。伍子刚刚离开的那个摊位，这时候也围上去十五六个人。

    伍子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出手早、出手快，稍微一犹豫，现在恐怕两千五都拿不下来，不知有多少人要跟自己竞价。整个鬼市人来人往、摩肩擦背，离天亮还有三个来小时，这段时间是鬼市最为热闹的一段。伍子已经淘到一件东西，现在也无心恋战，和刘可爽一起挤出人群，打算打的回公司。

    出租车司机无疑是每个城市中消息最灵通的一个阶层，对于鬼市，他们当然不会陌生，鬼市旁边一拉溜停着几十辆出租车，都是为鬼市里的收藏爱好者服务的。伍子叫上一辆车，直接返回公司。伍子心里挺高兴，这件瓷罐要是明清的老东西，价值翻上几十倍、几百倍不成问题。退一步讲，即使东西是假的，也不过损失一千五百块而已，这点儿损失伍子还承受得起。人要是高兴了，看什么都顺眼，一路上连街道两边的枯树都显得亭亭玉立、婆娑多姿。

    回到公司办公室，离天亮大约还有两个多小时，折腾了一宿，正是困意十足的时候。伍子趴在办公桌上很快进入梦乡，他睡得很沉，一直到上午八点半才醒过来。

    伍子从办公桌上起来，觉得头重脚轻、眼皮发沉，浑身上下不得劲。他暗道不好，可能是昨晚天气太冷着凉了，看自己这德性，可能已经感冒。看看桌上摆着的绿油漆大瓷罐，心情顺畅了不少，这可是宝贝，说不定就是价值上百万的明清官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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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患难见真情

﻿等到了下午，感冒症状进一步加剧，不仅头重脚轻眼皮发沉，而且浑身发冷全身无力。再看看桌上的绿油漆大罐，也没有了教人神清气爽、包治百病的奇效，全身的症状没有一丝缓解的意思，伍子心里一沉，这次是真的感冒了。

    他向公司请几天假，坐车返回北京。除了他自己，跟他一同返京的还有那只绿油漆的瓷罐。回到楚珊的住处，伍子再也坚持不住，一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病成这样子，眼睛都没力气睁开，他竟然还有力气拎着几十斤重的瓷罐子，并且完好无损的带回家。颇有一种人在罐在，罐毁人亡的气势。这就是搞收藏人的心魔，能收藏一件喜欢的东西，比生一个大胖小子还高兴，有时候为了一件心爱的藏品，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伍子虽然还没有到为了古董拼命的程度，但是心魔还是有的。

    楚珊下班回家，见伍子突然出现在家里，不禁面露惊喜，不过看到他昏昏沉沉的样子，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你，病啦？”楚珊做到床边，伸手摸摸伍子的额头，烫的吓人。楚珊一阵手忙脚乱，从抽屉里找出几样感冒药，挑选一种自认为最有效的给伍子喂下去。伍子机械性的配合着楚珊，自始至终没睁开眼，他头脑很清醒，知道楚珊在照顾自己，不过眼皮如同缀上两只秤砣，实在不愿睁开。

    楚珊给伍子喂完药，盖上棉被，然后去厨房烧姜丝糖水，热热的喝上两碗，发发汗，也许就好了。晚上八点来钟，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体温也降下去。伍子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睁开眼，看见楚珊就在身边。两人对视一笑，楚珊先说话：“你醒了，好点了没有？”

    伍子点点头，伸手握住楚珊放在床边的小手，不用说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已经使两人的心灵融合在一起。楚珊把小手抽回来，用干毛巾擦擦伍子额头上的汗珠，小手又捂在他额头上，温度比原先下降不少，不过还是发烫。

    “这么下去可不行，晚上烧起来还得深更半夜上医院，咱现在得输液去。”楚珊把伍子从床上扶起来，给他穿上厚厚的棉衣，搀扶着伍子走出家门。伍子的症状比中午时减轻了不少，自己能坚持走路，好在小区门口就有一个诊所。医生给伍子试完体温，将近39度，又询问他一些症状，然后开始在氯化钠和葡萄糖溶液里配药。伍子略微看看，大概是先锋、清开灵等消炎清热类的药物。

    针头扎在手上，已经是晚上九点。两大瓶子药液，恐怕得十一点以后才输完。医生建议他们提着药瓶回家去输，等到晚上十一点的话，诊所早该关门了。楚珊要了几个酒精棉球，预备拔针头时用，高高举起药瓶，跟伍子回家。伍子则尽量把输液的那只手放低，这样才能增加压力。楚珊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加上高跟鞋，比伍子也矮不了多少。她举起药瓶，完全可以保证药液流入体内。伍子暗暗感叹，身材高有身材高的好处，不仅是养眼、好看，有时候还挺实用。

    回到家，楚珊把被子叠起来放在床头，让伍子斜躺在上面，把药瓶子挂在衣架上。开始在厨房准备晚饭。伍子这才想起来，他和楚珊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抬头看着药液一滴一滴流进体内，厨房还有锅碗瓢盆的撞击声，伍子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这不就是家吗。生病了有人照顾，饿了有人做吃的，闷了有人陪着说话，看起来平常，实际上却是生活的真谛。拥有的时候体会不到，一旦失去，才意识到它的宝贵。要知道，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

    伍子在这个温馨而平淡的环境里很快睡去，他醒来的时候，楚珊已经帮他起下针头。两人相拥在一起，体会着深夜带给人的宁静和安详……

    第二天伍子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有些低烧，不过已无大碍。楚珊打算请假陪他一天，伍子没有答应，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小小的感冒还能把他怎么样。陪伍子在诊所扎好输液针，楚珊去幼儿园上班，中午她不回来，只能伍子一个人将就下了。输完液回到住处，伍子还惦记着收来的那只绿油漆的瓷罐子，那罐子就静静立在客厅的角落，冷眼看上去犹如大号的苹果。

    油漆这东西特别难缠，一旦刷在什么东西上，很难去掉，特别是瓷器，要想不伤釉又把油漆去除干净，是个难度不小的细活。据说用稀料浸泡，然后再用细砂纸轻轻打磨，瓷器上的油漆就能去除干净。不过现在伍子病还没好，家里也没有稀料，只有等他病好了以后再想办法。尽管对瓷罐充满希望，现在还得忍住，就让瓷罐的神秘面纱再保留几天吧，伍子把瓷罐放下，重新躺在床上。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是韩笑雨打来的，“喂，伍三思，回北京了也不打声招呼，怕请我们吃饭是不是。都成部门经理了，可不要太小气。”

    伍子从床上做起来，心说我昨天才到家，跟谁也没有提起，她怎么知道我在北京？“请客那是自然，我最近生病了，等好点了一定补上。对了，我在天津的鬼市收到一个涂着绿油漆的瓷罐，应该是个宝贝，有机会咱一块鉴赏一下。”伍子第一时间把收到瓷罐的喜悦传达给韩笑雨，在北京的朋友圈子里，能跟他一起分享古玩鉴赏快乐的首先就是韩笑雨。至于楚珊，她对古玩一点兴趣没有，根本没办法交流，他和她只是纯粹的恋爱关系。

    韩笑雨听说伍子病了，没有多打扰，很快挂断电话。伍子刚放下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楚珊打来的。她告诉他自己中午不回去，要照顾午睡的小孩儿们，让他自己做点吃的，先凑合一顿，晚上她回家再给他做好的。伍子含糊答应，挂断电话后倒头便睡，有病在根本跟没有食欲，午饭干脆就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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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油漆瓷罐的秘密

﻿三天以后，伍子彻底康复。他拎着瓷罐赶到公司总部，先跟总经理还有老杨汇报了他在天津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然后来到韩笑雨的办公室，伍子调去天津以后，韩笑雨成了老杨的副手，鉴定部的副经理。办公室里除了韩笑雨还有王帅和崔亚斌，三人围在电脑前正在看古董的图片。韩笑雨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王帅和崔亚斌一人站一边，每人一只手扶住韩笑雨的椅子背，打远看好像两个帅哥同时搂着一个美女。伍子挺兴奋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下去，不知为什么，他见到韩笑雨跟别的男人太亲近就讨厌，跟人家抢走他女朋友似的。他自己也知道，他和韩笑雨之间不可能，他已经有了楚珊，不可能再有其它想法。明白归明白，心里那道弯始终转不过去。男人或许就这么自私。

    见伍子进来，三个人纷纷打招呼。韩笑雨如一只轻快的小鸟，从椅子上站起来飞到伍子身边，给他一个轻轻的拥抱。伍子失落下去的心情得到了满足，刚才的失落感散去大半。能在两个男人面前得到美女的这种待遇，伍子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照顾。

    这时候王帅和崔亚斌也说话了：“伍三思，你小子也太重色轻友了吧，这么长时间不回公司，回来了也不找哥们叙叙旧，先跑美女屋里来了。”

    伍子脸色有些发红，仿佛被人揭穿了心思，“我第一个去的是总经理的办公室，你该不会说我巴结上司吧。”

    韩笑雨也跟着转移话题，“这就是你在天津鬼市上淘换来的瓷罐子吧，赶紧把油漆去掉，咱们看看是不是老东西。”韩笑雨一说这话，王帅和崔亚斌才注意到伍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罐子。听说是从天津鬼市上淘来的，马上来了兴趣，王帅虽算不上专家，但是作为拍卖品的仓库保管，耳濡目染这么些年，也能算半个专家。至于崔亚斌，完全就是图个新鲜了。

    伍子把准备好的稀料倒进盆里，把瓷罐子放进去浸泡，并不断变换浸泡的位置，让瓷罐的每一个部位都跟稀料接触。稀料是油漆的一种稀释剂，易燃、易挥发，物理性质跟汽油差不多。半小时以后，瓷罐子表面的油漆开始变得柔软，伍子用细砂纸细细打磨表面，稍微摩擦几下，油漆便脱落下来，露出瓷罐本身的釉色。

    伍子的动作很轻柔，打磨的很细，半个小时过去，只不过祛除掉瓷罐表面十分之一的油漆。光亮的釉色下露出一部分缠枝莲纹的图案，神秘瓷罐的冰山一角被揭开。韩笑雨、王帅“哇”的一声惊呼，眼神里满是惊喜和羡慕，一千五百块换来一只青花大罐，简直跟白捡一样，看缠枝莲纹的绘画风格，跟康熙年间的青花大罐还有几分相似。这东西要是真的，价值可能要翻千倍，这意味着伍子可以轻而易举在北京买下两套住房，由不得别人不羡慕。

    不光韩笑雨和王帅，伍子自己更是激动万分，一百多万啊，就攥在自己手里，自己现在所做的，就相当于一点一点把散在地上的钱装进腰包。伍子打磨油漆的手有些发抖，额头开始冒汗，从普通的“北漂”到百万富翁，谁能做到宠辱不惊。伍子暗暗告诫自己，动作轻点，再轻点，手里的这东西可是位爷，一不小心摩擦力度过大就有可能破相，釉色被损坏，价值无疑要缩水。心里这么想，手头上更加紧张，拿着细砂纸的手如同有低压电流不断通过，又好像得了半身不遂的病人，抖动越来越明显。

    韩笑雨见状取笑道：“快成百万富翁了，就激动成这样？赶紧打磨吧，把油漆都去掉鉴定完再说，现在瞎激动什么。是古董是垃圾还不一定呢。”

    韩笑雨的话还真起作用，伍子原本把持不住的手重新恢复正常，打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孰能生巧，伍子的打磨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还没有伤到釉色，又过了一个小时，青花大罐的百分之六十已呈现在三人面前。

    伍子一边打磨一边纳闷，这个青花大罐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啊，釉色鲜亮、贼光闪闪，该他妈不会是新的吧。转念一想，也许是釉色经过稀料浸泡的缘故吧，稀料本来就有溶解杂质的作用，釉色显着鲜亮也不奇怪。不过后来他发现这青花的用料也有问题，青料没有一点杂质，青色纯正的无可挑剔，这可不像明代进口的苏麻离青料子，也不像清代流行的那种紫中泛青的料子。伍子心里直打鼓，这青料该不会是现代的染料吧……

    伍子的心脏咚咚直跳，韩笑雨那边也感觉出问题，惊喜和羡慕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再后来，凝重变成了可笑。当油漆被打磨的还剩下百分之二三十的时候，伍子把砂纸和瓷罐往稀料盆里一扔，不去管它。就好像随手丢弃垃圾一样，完全没有了原先的小心翼翼。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靠，又他妈打眼了！”

    韩笑雨理解性的拍拍伍子的肩膀，表示安慰，作为古玩行家，她和伍子一样也看出了这个大瓷罐的来路，从釉色和青料以及绘画特征上看，完全就是现代的仿品，估计也就是最近几年景德镇那边的瓷器厂烧造出来的工艺品。像这种类型的瓷罐，市场价也就三四百块钱，人家在表面刷一层绿漆，冒充特殊时期时期的幸存品，价格陡然增长了好几倍。这种做假其实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玩的就是人的心理。对古玩了解越多的人，越知道特殊时期时期曾出现过类似情况的瓷器，而且也出现过捡大漏的例子。于是人们纷纷幻想着自己也能遇到类似的例子，做假者投其所好，在一件工艺品上刷上油漆，于是乎一件特殊时期时期的幸存文物就诞生了。

    “我说伍三思，你也太大意了吧。这种小把戏你也会上当，摆脱，你现在可是分公司鉴定部的经理。”韩笑雨刚刚安慰一下伍子，实在忍不住，又埋怨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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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打眼并快乐着

﻿伍子没有辩解，一个劲摇头。其实这事也怨不得他，当时的情况太他妈诡异，市场上一片漆黑，照明完全依靠手电筒；淘货的人又特别多，有好东西也容不得细看；还有摊主的故事和表演能力也过关。几方面的原因综合在一起，促成了这次打眼。说一千道一万，伍子贪图便宜的心理还是最主要的，一开始就抱着捡漏的心态去的，见到所谓的好东西，自个心理先不平衡，摊主再在一边扇风，钱乖乖就掏出去了。

    王帅和崔亚斌听伍子和韩笑雨的对话也能猜出来，这东西是水货。王帅也过来安慰伍子，“这东西不是一千五收的吗，也不贵，就当花钱买个教训。谁敢说玩一辈子古董没打过眼。”话是这么说，从王帅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非常非常替伍子惋惜，这东西要是真的，伍子可就彻底发了，他也能蹭几顿好饭。整个公司，他跟伍子的关系最铁，属于除了女朋友什么都可以共享的那种，他当然希望伍子能天降横财。崔亚斌也过去安慰，不过从这家伙脸上就能看出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伍子淡淡地一笑，“不就是一千五百块钱吗，有限，这个罐子把油漆去掉，起码还能值三四百。实在不行，我把油漆还刷上，拿到潘家园去卖。”

    韩笑雨几个人哈哈大笑，屋里的沉闷气氛被打破。说实话，伍子还真没把这次打眼放在心上，一来经济上的损失不大；二来他本来就对这罐子有怀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三来这事只有韩笑雨他们三个人知道，都是自家哥们，不算丢人。

    “走，咱吃饭去，我请。”屋里的气氛刚活跃起来，伍子不想扫大家的兴。

    “请客？先给个理由。庆祝你打眼成功吗？”韩笑雨开玩笑道。

    四个人有说有笑走出公司，韩笑雨开着她的别克凯越，崔亚斌有意无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伍子和王帅则坐到后排。汽车停在一家中档的饭店门口，四个人要了一个雅间。自从伍子去天津以后，几个人很久没聚到一起吃饭，气氛相当活跃，除韩笑雨之外，几个男人都喝了不少。

    直到下午两点四个人才从饭店里出来，伍子结账花了一千四百块，他心里暗骂，这几个家伙一点也不晓得手下留情，这顿饭都顶上自己打一次眼了。转念一想，与其把钱白白扔给文物贩子，还不如吃了喝了上算呢。伍子原来还为这顿饭大感肉痛，这么一想心情舒畅了不少。

    王帅拦下一辆出租车，跟伍子和韩笑雨说他和崔亚斌先回宿舍，韩笑雨负责把伍子送回去。伍子和韩笑雨还没表态，王帅已经拉着崔亚斌钻进车里，崔亚斌挣扎着还想说什么，被王帅一把拉回去狠狠关上车门，出租车扬长而去。

    饭店门口只剩下伍子和韩笑雨，两人在冬日的阳光下相视而立，良久无语……

    “回家吗，我送你。”韩笑雨首先打破尴尬。

    伍子点点头，和韩笑雨一前一后钻进别克凯越，这次伍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白天的北京满大街都是汽车，一辆挨着一辆，彰显出大都市的繁华与富足，只不过堵车严重了一点。韩笑雨的凯越汽车如同一只行走在大街上的蜗牛，一点一点向前移动。处在车厢这个密闭的空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女人的气息，或者说是韩笑雨身上的气息。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和韩笑雨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也很长时间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了。伍子心里一阵骚动，脸开始发烫，不过他喝了不少酒，很好的掩饰了心里的想法。

    “要不，我们去潘家园转转，没准还能再打一次眼。”伍子对韩笑雨说道，话出口之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提出这个要求。

    韩笑雨爽快地答应：“好啊，有人打眼没够，我自然没意见。不过事先说好，这次遇到要拿下的东西，钱咱俩一人一半。省得老让你一个人吃亏。”

    伍子见韩笑雨答应一起去潘家园，心里挺舒服，跟美女逛街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至于她要掏一半的钱，他更没意见。最近半年也不知犯了哪颗灾星，从吴王夫差剑到今天的油漆罐子，接二连三打眼，伍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鉴别能力。韩笑雨提出分担他一半的风险，他当然双手赞成。

    汽车在潘家园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停下，两人步行赶到潘家园。临近年末，市场上的人比往常多出好几成，一派喧闹繁华的景象。

    伍子和韩笑雨挤进人群，韩笑雨紧紧拉住伍子的衣角，生怕过往人流把他们挤散了。两人还是老样子，只在地摊上寻摸，古董商铺一概不去，比较而言，在地摊上捡漏的几率要明显高于商铺。

    两人顺着市场上的摊位几乎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连稍微看上眼的东西也没有。这也不奇怪，若想在潘家园这地方捡漏，最好是一大早就来，那时候地摊刚摆上，或许还有好东西。现在都快傍晚了，地摊上的东西被来来往往的人流不知过滤了多少遍，即使有好东西也被人淘走了。

    韩笑雨在人群里挤了这半天，直抱怨腿疼，伍子没办法，搀着韩笑雨往市场外边走。突然他看见一家古玩店的牌子特别熟悉，六朝坊，这不是自己出手青花蕉叶纹花觚的那家店铺吗，掌柜的叫宋万。没错，就是这家，既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进去歇歇脚、喝杯茶也好。从出手花觚到现在，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不知道掌柜的还认不认识自己。管他呢，反正自己现在累了，以顾客的身份进去歇歇脚，也没什么不妥。

    伍子把想法跟韩笑雨一说，她也同意，两个人肩并肩走进六朝坊。

    掌柜的见有顾客登门，赶紧迎接，抬头见是伍子惊喜道：“哎呦，这位小兄弟，您又来了。请进请进！”掌柜的说话间已教店伙计进去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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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竹雕笔筒

﻿伍子挺高兴，想不到时隔两个来月，对方还认识自己，他不得不佩服掌柜的惊人的记忆力。这样的店铺每天都会有人光顾，能记住两个月前的顾客，着实不简单。他和韩笑雨做在一对古色古香的仿红木椅子上，酸麻的双腿终于得到解脱。店伙计端过茶水，然后一边忙自己的去。等伍子把一杯茶水喝完，掌柜的亲自过来续上水，才不紧不慢的问伍子道：“怎么了兄弟，又有好东西要出手？”

    伍子说话前先和韩笑雨对视一眼，“我们眼时没有出手的东西，倒是想看看宋掌柜的有什么压箱底的好东西。”

    宋掌柜的一听这话，稍微犹豫一下，然后对伍子和韩笑雨说道：“二位稍等，老哥我最近还真收上来一件东西，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入二位的法眼。”说完话朝里屋走去，看样子去拿压箱底的东西了。伍子暗暗好笑，开古玩店的人怎么都这样，好东西藏在里边，外面摆的都是水货赝品。

    工夫不长宋掌柜的捧着一个包装盒过来，把盒子放在红木桌上，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个笔筒。伍子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个竹雕笔筒，直径有十多公分，高有将近二十公分。笔筒通体为棕黄色，包浆自然匀称，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东西。

    竹雕的最早起源可追溯到商代以前，也就是说比甲骨文还要早，比如竹简，就是竹雕的早期表现形式。现在所指的竹雕艺术品，起源于汉唐、发展于宋元，明清时达到鼎盛。现在市场上流行的一般都是明清时期的作品，明代以前的十分罕见。一方面这跟竹雕盛行的年代有关；另一方面跟竹雕作品的特性有关，竹子这东西比较容易开裂，不易保存，温度高了不行、温度低了不行，太干了不行、太潮了也不行。

    竹雕在拍卖行被列为杂项类，最近十几年行情一路看涨，自九十年代中期交易开始火爆，从最初的不到一万元涨到几万十几万。到了2000年的时候，佳士得春季拍卖会上一件明末清初的竹雕“竹林七贤”更是拍出了42万元的高价。一年以后，巴黎拍卖会上，一件竹雕人物楼阁笔筒更是创下54万法郎的天价（人民币416万）。两年以后，中国国内也出现了价值过百万的竹雕拍品，一件竹根雕拍出264万元。之后竹雕行情更是一路上扬，2005年香港佳士得春拍会上一件清康熙年的竹雕山水人物笔筒创纪录的拍出1215万元，竹雕作品的一路火爆可见一斑。

    对于竹雕的市场行情，伍子和韩笑雨当知道，眼前这件竹雕如果是老的，而且出自名家之手，其价值肯定不菲。伍子抬头对宋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这东西能不能上手？”

    宋掌柜的一摆手，“兄弟你随便看，这是竹子雕刻的，又不是纸糊的，老哥没那么小气。”

    伍子也不客气，戴上宋掌柜递过来的一副白手套，伸手拿起这件竹雕笔筒上下把玩。韩笑雨也把身子凑过来，跟伍子一起欣赏。竹筒上雕刻的是刘玄德三顾茅庐的故事，远处是群山，近处有一间茅草屋，一带篱笆；刘备在茅屋外垂首站立，等着诸葛亮午休起床；张飞仰着头举着胳膊，看样子在发脾气；长胡须的关云长在一边劝解，看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关羽要是不劝住张飞，这家伙早把茅屋给烧了。画面上刘关张都在，唯独不见诸葛亮，估计这老哥还在茅草屋里睡觉呢。

    整个故事寓意体现的非常好，刘备那种求贤若渴、挽救苍生的心理体现的淋漓尽致。雕工非常精细，根本看不到竹子本身的粗糙纹理，好像这根本不是竹雕，而是一种硬木的雕刻。无论是雕工还是内容，称得上刀工流畅、意境深远。竹筒上留有“可笔老人”四个行草大字，彰显出浑厚的书法功力。伍子几乎可以断定，这绝对是古人留下的珍品，不说别的，单就这四个婉丽遒劲的行草字迹一般人就模仿不出来，要是有人把字体模仿成这样，他也不用做假了，直接就是一流的书法家。

    伍子把玩过以后，伸手要把笔筒放回盒子里，他已经断定为这事真品，无论是刀工、寓意和笔法还是包浆和成色，都没有任何问题，绝对是开门见山的真品。这时候韩笑雨轻轻拉了伍子一把，伍子马上会意，他知道韩笑雨可能从中发现了问题，于是把笔筒递给韩笑雨。

    韩笑雨接过笔筒，仔细看看笔筒的某一个部位，然后又指给伍子看。伍子顺着韩笑雨嫩白的手指看向竹筒的某一个部位，只看了几眼，便发现了其中的疑点：韩笑雨指的地方正是“三顾茅庐”的主角之一刘备，客观的说刘备这个人物雕刻的相当不错，毕恭毕敬、求贤若渴的神态，细致入微的衣着，无不显示出作者高深的雕刻功力。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这个刘备头上带的帽子有问题，他竟然带着王冠，这绝对严重违背了历史。众所周知，刘备当时被曹操打得灰头土脸，不得已寄居在刘表手下，兵马驻扎在新野小城，兵不过千，将不过关张赵，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要说王冠，连州牧的帽子恐怕也没资格戴。刘备当时要戴王冠，不要说曹操，刘表就先把他给灭了，再说刘备自己也不敢。

    一个王冠，彻底把这个笔筒给否定了。首先，明清的竹雕大家都是文人雅士，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其次，即便这件竹雕的作者不是文化人，三国演义他肯定也有耳闻，“三顾茅庐”这么重要的历史事件不可能被他搞错；第三，退一万步说，这件竹雕是真的，由于这个王冠的失误，其价值也会大大缩水。一切不通情理的事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是假的。

    伍子刚才鉴赏这件竹雕，太多注重于宏观，这个微小的地方没有在意。而韩笑雨毕竟是女人，看东西喜欢从微观入手，很敏感的发现了这个细微的疑点。

    伍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有韩笑雨在，不然又得打眼。他把竹筒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送掌柜的面前。“掌柜的，这东西有问题呀。”伍子说完话用眼睛盯着宋掌柜的，察言观色也是做古董交易的一个必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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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刘备头上的王冠

﻿宋掌柜的一开始挺自信，瞅着伍子鉴赏这件竹雕，似笑非笑、气定神闲一副颇有把握的样子。可等到韩笑雨把竹雕的一个细节指给伍子的时候，宋掌柜气定神闲的神态陡然消失，好像做错了事被人家发现，又好像人家揪住了自己的小尾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伍子瞅着宋掌柜脸色的阴晴变化，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这竹雕肯定有问题。宋掌柜尴尬的笑笑：“小兄弟，当着真人别说假话。这竹筒是我半个月前收上来的，当时吧我怎么看这东西都像真的，唯有一点令人产生怀疑。这一点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就是刘备头上的帽子，确切的说是王冠，这一个小细节几乎把整个作品给毁了。我当时心里也打鼓，吃不准的东西按说不能收，可是这个笔筒无论成色、包浆、做工还是意境都无可挑剔，因为刘备一顶帽子把整件作品给否了，似乎有点草率。兄弟你说是不是？”

    伍子点点头，宋掌柜这话应该是实话，作为古玩店大掌柜的，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件笔筒的可疑之处，更不可能看不到这件笔筒的可贵之处。一件古玩，有好的地方，同时也有可疑的地方，这才是最令人头痛的，要也不是、弃也不是，教人进退两难。不过看宋掌柜这意思，最后还是把东西收下了，他跟韩笑雨对视一眼问道：“宋掌柜最终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宋掌柜点点头：“收下了，不管怎么说，这件笔筒的可贵之处大于可疑之处，我狠狠心，冒险把东西收下来。不过呢，宋哥我也不是傻子，吃不准的东西当然不会乱开高价，我是按半真品的价格买下来的。小兄弟如果眼光独到、有胆气有魄力，我可疑把东西转让给你。”

    宋掌柜这话应该也是真的，收一件自己拿不准的东西，自然带有很强的赌博性，这需要胆气和魄力。他所说的半真品的价格，就是按真品价格折半来计算的。至于宋掌柜把真品的价格定位在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伍子低头沉思了片刻，问宋掌柜道：“这件笔筒不知道宋大哥多少钱收的，又打算多少钱出手？说实话，我也挺喜欢这个笔筒，也想赌一把，只要价钱合适我就要了。”

    旁边的韩笑雨杏眼圆睁，心说这家伙是不是打眼打上瘾了，吃不准的东西也要。她跟他事先有约定，买来的东西每人出一半的价钱，这等于伍子也要拉着韩笑雨赌一把了。最可气的是伍子做这么大决定，竟然不跟她商量一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丝毫没把她这个股东放在眼里。韩笑雨柳眉紧锁，特别不高兴，恨不能伸出两只小手扇伍子两个嘴巴。

    韩笑雨这边心里直打鼓，宋掌柜那边却是心花怒放。“这个笔筒要是真的，能值五万以上，过几年价格还能翻倍。我是以半价收下来的，两万五，兄弟要买，一口价两万五千五，宋哥我只赚五百块钱的保管费。你看怎么样？”

    宋掌柜这话前面的估计都是真的，唯独最后这句，可能有水分。这件笔筒市值五万完全是他自己信口一说，两万五也是他自己开出来的，可信度不高。最起码伍子怀疑里面有水分。

    伍子没有马上表态，扭头看看旁边的韩笑雨，意思是征求她的意见。韩笑雨小嘴一撅，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心说你自己都决定了再来问我，以为我傻啊。韩笑雨憋着一肚子火，出了潘家园这地方再好好治他！

    “宋掌柜，两万五是不是高了点，刘备这顶帽子把我的信心快打消没了，您出的这个价钱有点高，我不敢赌。”伍子对宋掌柜说道。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两万多块钱赌一件拿不准的东西，代价有点高，伍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远未到挥金如土的地步。还有就是他要打压一下宋掌柜的利润空间，他可不相信宋掌柜收这件笔筒能超过两万。

    宋掌柜听伍子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没有马上表态，偷眼看了一下韩笑雨，他早看出来这位美女也是行家，至少能做伍子一半的主。韩笑雨表情冷淡，对这个笔筒没有一点兴趣。宋掌柜也不傻，他要一味坚持不降价，这笔买卖可能就得黄。“这么着兄弟，你出个价，只要合适，宋哥我就出手。一回生二回熟，赔赚还是其次，主要是交个朋友。”宋掌柜又把球踢给伍子。

    伍子伸出两个手指头。

    宋掌柜这次没有犹豫，他连笔筒带包装盒往伍子跟前一推，“成交！”

    伍子没带那么多现金，好在韩笑雨身上的现金不少，两个人凑足两万交给宋掌柜。店伙计过来把东西包装好，放在一个特别订制的提包里，提包上面刻着六朝坊的店名和标志，还有联系电话。显得挺正规，这年头广告无处不在，连古玩店都知道做广告了。

    从六朝坊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说黑就黑。两人刚钻进凯越车里，韩笑雨伸出小手狠狠掐了伍子胳膊一把。伍子毫无防备，疼的险些叫出声来，拿眼睛瞪着韩笑雨。

    “我说你打眼是不是上瘾，自己打眼也就算了，这次还拉上我。明知拿不准的东西，你为什么还买，有钱烧的，还是吃饱了撑的？”韩笑雨狠狠训斥伍子。

    伍子对韩笑雨的责问一脸不屑：“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知道这件东西我吃不准？告诉你吧，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件东西就是清代的真品。”

    韩笑雨的脸上的怒色缓和下来，“你敢肯定这是真的？那刘备头上的帽子怎么解释？”

    伍子故意卖关子：“这个嘛，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不过现在不能说，咱先吃饭，我现在可是没说话的力气。”说完话身体往靠背上一躺，眼睛闭上，哼起了小曲。

    韩笑雨小嘴撅的老高，不过拿他也没办法，开着车开始在附近找餐馆。汽车刚刚停在一家餐馆门前，伍子的手机响起，是楚珊打来的。伍子一边接听电话一边不经意瞄了韩笑雨一眼，韩笑雨把头歪向车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楚珊说她在家炒了几样好菜，等着他回家吃饭。伍子生病的这几天，确实没有在家好好吃饭，现在病好了，楚珊想为他补补身体。人家是好意，伍子不忍心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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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谁言寸草心

﻿挂断电话，伍子对韩笑雨说道：“这顿饭恐怕吃不成了，改天你还得补上，现在先送我回家。”

    韩笑雨没有说什么，启动汽车朝伍子租住的地方驶去。韩笑雨一边开车一边问：“那件竹雕笔筒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伍子说：“这笔筒说起来话就长了，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等明天吧，拿公司里去教李凯生老师鉴定一下，他是大行家，解释的肯定比我清楚。”自从鉴定过一对油炸核桃之后，伍子对李凯生的印象开始转变，这老头还不错，平易近人没有一点专家的架子。伍子从心里佩服这样的人，身份高、文化高、内涵高，但是架子不高。这样的人值得亲近，也值得尊敬。

    汽车停在伍子租房的小区门口，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霓虹闪烁万家灯火。伍子走下车冲韩笑雨摆摆手，后者点头回应，然后倒车顺着原路返回。

    伍子呆呆的立在小区门口，一直看着别克凯越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望着别克车消失的方向，他能感受到，车上的主人也是失落的。

    韩笑雨的别克很快融入街上的滚滚车流，送伍子下车以后，她突然感觉车厢里特别浮躁，于是打开车窗。凉凉的夜风迅速吹进来，吹进韩笑雨的眼睛。也许是被冷风刺激的原因，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赶紧用手绢擦擦眼角，没有让水珠从眼眶里滴下来。街上的车流排成一道道长龙，北京在傍晚的时候更显得喧闹。街上的喧闹更加衬托出韩笑雨内心的孤独，滚滚车流，每一辆都有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归宿，而她呢，她的归宿又在哪里。

    伍子回到家，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走外面的寒冷和阴凉。楚珊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菜香四溢，勾起伍子无限的食欲。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已经晚上十点多。伍子开始缠着楚珊不放，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自他回北京以后一直感冒缠身，没有过多的心情和精力去想其它。如今病好了，身体健壮的像头牛，一些男人的想法自然浮上心头。楚珊在伍子的怂恿下，半推半就移进卧室，久别胜新婚，两个年轻男女很快缠绵在一起。

    伍子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楚珊一大早就去上班，剩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一夜缠绵消耗了不少精力，不过对于血气方刚的他来说不算什么，身体没有任何疲劳感，相反还一直沉浸在昨夜的激情四射当中。

    草草吃过午饭，伍子带着那个竹雕笔筒来到公司。找到韩笑雨和王帅，三个人一起敲开李凯生办公室的门。伍子简单说明来意，然后把笔筒递到李凯生跟前。李凯生带上老花镜，拿起笔筒把玩了能有十几分钟，脸上始终露着微笑，并不住点头。伍子心里越来越有底，看来这件东西买对了。

    李凯生把笔筒放在桌上，问伍子：“这个笔筒你怎么看？”

    伍子也不客气，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竹雕笔筒成色通体棕黄、包浆均匀自然、雕工细腻、意境悠远，属于典型的明清产物。上面有可笔老人的款识，可笔老人据我所知是清代竹刻大师刘起晚年的别号，所以我认为是清中期的作品。从款识的字迹上来看，笔法婉丽遒劲，现代人很难模仿。应该是真品无疑。”

    李凯生微笑着点点头，对伍子的判断不置可否，“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呢，竹筒上雕刻的刘备这个人物可不太对劲，他头上还带着王冠。刘起可是雍正年间的高材生，雍正十年入过国子监，以他的高学历，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吧？”

    “就是啊，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韩笑雨在一边帮腔，李凯生提出的问题，也正是她心里的疑问。她倒要看看伍子如何答对，毕竟两万块钱里有自己一半投资，她得为自己的投资讨个说法。

    “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理解的，雍正年间，民间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已十分广泛和深远，刘备嫣然成了民族英雄，而曹操则成为永世不得翻身的大奸臣。有时候民间说书的艺人讲到刘备落难的故事时，不少听众都跟着掉眼泪，当讲到刘备自封汉中王的时候，听众无不欢呼雀跃。当时一些理想主义者甚至改编三国，把一统三国的说成是刘备，夹杂了严重的个人感情因素。问题就出在这里：刘起姓刘，刘备也姓刘，前者会不会把后者看成自己的老祖宗呢？我觉得这很有可能。刘备可以把中山靖王刘胜认成老祖宗，刘起为什么不能把刘备当成祖宗。况且古代人都有这个毛病，喜欢把同姓的名人当成自己的先人，图个光宗耀祖。三顾茅庐那会儿是刘备最落魄的一段时间，无家可归、寄人篱下，出于对先人的尊敬，刘起才动了‘篡改历史’的心思。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搞雕刻时把刘备的帽子给替换掉，换成王冠。刘起这样做，也算找个心理平衡。于是嘛，一件不伦不类的竹雕作品就出现了。”伍子一口气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韩笑雨和王帅目瞪口呆，一件竹雕、一顶小小的王冠，竟能繁生出如此丰富的想象，看来搞收藏不仅要有好眼力，还得有丰富的想象力。李凯生对伍子的解释倒没有感到意外，一件古董，如果它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必然得用不合常理的想象去理解。连不合常理的想象都解释不通的话，只能认为东西是假的。

    伍子的解释毕竟是一面之词，你说刘起崇拜刘备，凭的只是一句话，恐怕还不能服众。刘起离现在有好几百年，他本人是不能开口说话了，所以是不是他的作品只能由后人来判断。至于判断的依据，这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有的人可能压根就找不到依据；有的人可能像伍子一样，全凭丰富的想象；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能从作品本身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断定作品的真伪和年代，这种人人们通常称为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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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竹雕笔筒的秘密

﻿现在这屋里唯一能称得上专家的只有李凯生，他对这件作品持什么态度，有何判断依据，成了在场其他人最关心的问题。伍子、韩笑雨、王帅三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李凯生身上，期待他给这件竹雕作品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李凯生把竹雕放在桌子中间，正好距离每个人都差不多，这样大家鉴赏起来比较方便。李凯生也不卖关子，直接步入正题，讲起他对这件竹雕的一些见解——

    “这个竹雕笔筒通体棕黄、色泽自然，是老东西无疑。不过年代呢还到不了明代，明代的竹雕作品年代实在久远，一般都呈暗红色，品相好的还带有一种琥珀光泽的红色。清代的作品多为棕色和棕黄，年代越近色泽越浅。从色泽上判断，应该是清中早期的东西。刘起生活的年代横跨康雍乾三代，时间上十分吻合。我们再看雕工，这件竹雕作品刀法细腻、意境悠远，仔细看会从中发现一些书卷之气，属于典型的明清文人之作。仅就这份书卷之气，现在的竹雕技师就很难模仿。刘起在雍正十年曾入国子监深造，也算是当时出类拔萃的文化人，故而他身上那种书卷之气体现在竹雕上，也合情合理。还有就是你们已经提到的，上面有可笔老人的款识，可笔老人就是刘起晚年的雅号，但是这也不能证明这件竹雕就出自他之手，后人完全可以用一件普通的老竹雕刻上他的名字，然后借助名人效应升值。刘起在书法上学的是王献之和虞世南，王献之大家都知道，以行书和草书著称，而可笔老人这四个字恰恰也是行草字体，而且笔法豪迈气势宏伟，一般人很难模仿。从这一点看，是刘起的亲笔无疑。综合以上几点，我认为这件竹雕作品确实出自刘起之手，并且称得上上乘之作。”

    李凯生一段长篇大论，说得伍子、韩笑雨和王帅跟吃了点头丸似的，除了点头还是点头。专家就是专家，人家看东西的深度和广度不是一般古玩爱好者所能比的。再有就是鉴定古玩所体现出来的深厚的文化积淀。有时候鉴定一件古玩，所涉及到的知识面非常广，历史、音乐、物理、化学、人文社科、风土人情等等，这就需要鉴定者博览群书，不断增加阅历。那些古董鉴定方面的大腕，往往专攻一项的原因，要么玉器、要么书画、要么瓷器、要么青铜杂项，很少有人面面俱到。

    韩笑雨突然想起来，李凯生说了半天，根本没有提刘备头上那顶王冠是怎么回事。“李老师，你还没有说刘备头上那顶王冠是怎么回事呢。”韩笑雨忍不住对李凯生说道。

    李凯生淡然一笑：“我们看古董，有时候要特别注重细节，有时候又要不必拘泥于细节。既然已经认准它是刘起的真品，又何必在意其中一点瑕疵呢。也许真如伍子所说，刘起对刘备有典型的个人崇拜，也许另有原因，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真品。”

    李凯生的话令伍子受益匪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人家对于古玩的鉴赏和认知，远远要比自己豁达得多。古玩这一行真的是长到老学到老，伍子竟然有一种要拜师的冲动。

    “这个竹雕笔筒，市价能值多少？”王帅问了一个最直接、最现实同时也是伍子和韩笑雨最关心的问题。

    “以如今的行情来看，明清的竹雕作品行市一路走高，目前值五六万没有问题。几年以后可能会翻几倍也说不定。”李凯生也来了一个最直接的。

    伍子和韩笑雨面露喜色，这次总算捡漏了，一转手能赚三四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收获。尤其是伍子，自从那边吴王夫差剑以来接连打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这次终于打了个翻身仗。虽然赚的钱不多，终归是个好兆头。

    伍子兴奋地用眼看向韩笑雨，正好韩笑雨也在拿眼睛看他，四目相对，除了喜悦和相互祝贺还夹杂着意思暧昧。伍子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心咚咚直跳。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伍子三个人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李凯生突然想起点什么，赶紧把伍子叫住：“伍三思你先留一下，我有事问你。”伍子闻言停住脚步，韩笑雨拿着竹雕笔筒和王帅先一步出去。

    伍子关好门重新回到李凯生对面的坐位旁边，“李老师，您还有事？”

    李凯生摆摆手示意伍子先坐下，微闭双眼琢磨了老半天才开口说话：“伍三思，你的相貌和某些神态让我想起了一个多年前的老伙计，他也姓伍，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联。”

    伍子听完这话随之一愣，想不到李凯生把自己叫住是为这个，“是吗，姓伍的人虽然不如李姓、王姓那么多，可也不少。同姓的多得是，李老师会不会认错了？”伍子解释道。

    李凯生点点头：“也许吧，不过事情实在太巧了，我那老伙计也是搞古玩的，也姓伍，而且应容相貌跟你颇有几分相似。对了，你爷爷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搞古董的，早年是不是在北京？”

    伍子听李凯生这么一说，心里一动，对呀，爷爷的岁数跟李凯生也差不多，顶多也就大那么几岁。说不定爷爷还真与这位李老师相熟呢，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能跟李凯生盘上关系了。这对伍子日后鉴定古玩可是大有益处，他不敢怠慢，如实回答道：“我爷爷外号叫伍秃子，早年间确实在北京城开一家古玩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回了河北老家。”

    李凯生身体一抖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外公是不是姓王，外号王狐狸？”

    伍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外公确实姓王，不过外号是不是叫王狐狸就不得而知了。我是晚辈，不可能追着赶着打听长辈的外号，我爸我妈还不揍我。我爷爷伍秃子的外号也是我连蒙带猜得出来的，据说他二十年前头发就掉光了，人们都秃子秃子的叫他。”伍子现在也有几分信了，李凯生不可能猜的这么准，看来他真的跟爷爷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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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家族衰败的秘密

﻿李凯生听完伍子的话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基本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反倒平静下来，刚才的激动情绪完全消失。“想不到伍秃子的孙子都这么大了，嗯不错，仪表堂堂，是个人才。以你现在的古玩鉴赏能力，假以时日不会在你爷爷之下。”李凯生用欣赏的眼光盯着伍子，提到他爷爷时，眼神里又透出一丝羡慕。

    “这么说您认识我爷爷？那我也该叫您一声爷爷了。”伍子巴不得跟李凯生攀上关系，既然有攀关系的机会，当然不能浪费。他甜甜的，毕恭毕敬的叫了李凯生一个李爷爷。

    这一声把李凯生叫的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每一条皱纹几乎都要绽放，“好孩子，嘴挺甜。不过我喜欢。哦对了，你来北京是你爷爷教你来的，还是你自己偷偷跑来的？”李凯生问了伍子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伍子有些纳闷，自己来北京干嘛非要扯上爷爷？除了爷爷教自己来和自己偷偷跑来，就没有第三种可能？比如自己心血来潮一个人很随意地就来了。好像自己来北京非要跟爷爷扯上关系似的。在伍子印象里，爷爷确实曾经对他说过，没有他的同意不许来北京！并且语气严厉，跟立家法似的。弄得伍子当时莫名其妙，还不敢不答应。

    伍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来北京爷爷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爷爷确实告诫过我，没有他的允许不准我踏进北京城半步。”伍子跟李凯生说了实话，既然李凯生连这个秘密都知道，证明他跟爷爷之间关系绝非一般，实话实说也无妨。还有，伍子有一种感觉，爷爷一再强调不准他来北京，里面肯定有重大隐情，这在伍子心里一直是个谜。李凯生作为爷爷的老相识，又问道自己这个敏感的问题，他肯定知道其中内幕。伍子心里胡思乱想，思绪在情绪的带动下禁不住回到十八年前——

    那时候伍子刚上小学一年级，爷爷在北京开着一家挺大的古玩店，爷爷和父亲整天在店里忙活，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他记得店里的随便一间房都比学校好几间教室宽敞，他当时的身材，站一百个都不觉得拥挤。他经常在店里的大厅里玩耍，和店里的伙计捉迷藏、躲猫猫、甚至有时候还在一些瓷器里尿尿。店里所有的伙计都哄着他，夏天给他买冰棍，冬天买糖葫芦，就差叫他一声“伍少爷”了。那时候是伍子记事以来最快乐的一段童年时光。

    好景不长，突然在一天夜里，伍子他爸爸抱起睡梦中的伍子，还有她母亲、他爷爷、他叔叔婶婶，全家老小连夜离开北京。伍子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抱着他走出家门老远，他趴在父亲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店铺在夜里模模糊糊，除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什么也看不见。这一眼竟成了伍子对他们家古玩店的最后一眼。

    伍子全家人连夜回到河北老家。说是老家，其实伍家好几代以前就已经离开，只不过祖坟尚在而已。一开始住在伍子爷爷的一个族弟家，后来自己盖上几间瓦房，伍子同爷爷和父母一起开始了乡村生活。他清楚的记得，自从回老家之后，父亲一夜白头，好像突然间老了十几岁，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谈吐优雅的伍掌柜。父亲从此患上严重的自闭症，有时候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扇伍子的屁股。伍子的童年从此发生根本变化，再也不能养尊处优，再也不是人们心目中的伍少爷，他印象里，自己的童年除了贫穷就是家庭暴力。

    伍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外公把他从老家接到省城石家庄，他外公也是搞古玩的，在一所大学的考古系任教，退休以后定居在石家庄。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伍子有机会接触到五花八门的古董，外公经常言传身教传授了不少古玩鉴定方面的知识。大专毕业以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于是在老家不远的桃城开了一家古玩店。古玩店临开张之际，伍子的爷爷和父亲把伍子叫到跟前，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开古玩店可以，伍家人的血液本来流淌的就是古玩的血。但是有一样，绝对不能到北京去，更不能去北京搞古玩。”爷爷和父亲说这话时一脸严肃，像是对伍子的告诫，更像是宣布家法。

    这件事只有伍子祖孙三代知道，另外知情的就只有他外公和母亲了。今天遇到李凯生，人家一下子就能说出这个秘密，伍子吃惊的同时也有所觉察，这个李凯生与自己家族肯定关系密切。或许他能从李凯生这里了解到自己家族突然衰败的原因。伍子曾经不止一次问爷爷和外公，偌大的家族为什么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可惜两位老人闭口不谈，无论伍子如何耍赖都无济于事，这更令他心里生疑，对自己家族的衰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今了解自己家族历史的机会终于出现，他当然不会放过。“李老师，不，李爷爷，我们家当时为什么一夜之间就破败了，而且还远远搬出北京城，连我这个后辈都不能轻易踏足，这是为什么？”

    李凯生坐在椅子上很长时间没有表态，越是这样伍子越感到其中隐情巨大，心里咚咚直跳，那是一种谜底即将被揭开的激动。李凯生长叹一声，把老花镜摘下来，用手指揉搓着镜片，“伍子啊，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对你的成长反而不利，甚至，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这也是你爷爷和外公不告诉你真相的原因。我想等到时机成熟，他们会把真相告诉你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搞事情的真相，而是要让自己成熟起来、强大起来。”

    李凯生不肯透底，这多少也在伍子的意料之中，而且他没想到李凯生会这么鼓励自己。是啊，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强大起来，否则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他站起来深深向李凯生鞠了一躬：“谢谢李爷爷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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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翡翠原石

﻿李凯生欣慰的点点头：“好孩子，心胸开阔，有点你爷爷伍秃子当年的风度。”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对伍子说道：“好了今天先谈到这，年纪大了，说一会儿话就觉得累，岁月不饶人啊。孙子辈都这么大了。对了，明后天到我家做客，我们家那保姆可是做得一手好菜呦。”

    伍子再三称谢，从办公室退出来。这时候韩笑雨和王帅早已抱着竹雕笔筒不知去向，伍子暗暗好笑，看来这二位这辈子还没捡过漏，一个小小的竹雕，至于吗。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李凯生果然邀请伍子去他家做客，时间就定在今天傍晚。伍子一阵犯难，初次去人家家里，总不能空着手吧，况且李凯生还是自己的长辈。送什么礼物呢，这才是最令人犯难的，礼物太贵重，李凯生恐怕不会接受；太随意了，又拿不出手。送什么好呢……

    伍子突然想到了韩笑雨，何不让她帮忙出出主意，这丫头古灵精怪，或许有什么好建议，最起码也应该有几个鬼点子。

    伍子拨通韩笑雨的手机，很快两人取得联系，韩笑雨开车去伍子家小区门口接他。伍子刚钻进车里劈头就问：“怎么样，送什么东西合适？”

    韩笑雨白了伍子一眼：“看把你急的，让本姑娘喘口气好不好。现在先不告诉你，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别克凯越顺着大街一路往前，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晦暗零星飘着小雪花。见韩笑雨卖关子，伍子也不再追问，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错不了。

    别克凯越在离潘家园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伍子恍然大悟，对呀，李凯生是玩古董的，何不买一件古董送给他。转念一想，什么样的古董最合适呢？随便淘一件瞎货，肯定不行，李凯生可是行家，眼里不揉沙子；弄一件真正的元青花，别说千载难逢，就是遇到了也买不起。

    伍子为难的看着韩笑雨，“送件什么样的古玩合适呢？”

    韩笑雨拉住伍子的一只手，大步走进潘家园古玩市场，“现在瞎琢磨什么，先进去看看再说。有缘人自然能得到有缘的物件。”

    可能是由于天气不好，市场上远没有平时热闹，阴晦的天气加上不时飘落的小雪花，使许多人失去了淘宝的兴趣。伍子和韩笑雨走在略显空荡的市场里，眼睛四下寻摸，希望能找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同样是搞古玩的，送出去的东西就得特别有讲究，不要求东西多么贵重，最起码得是个中精品。

    在古玩市场比较中间的部位，一个摊位引起了伍子和韩笑雨的兴趣。这是一个专卖玉器的摊位，地方不大，但是东西却琳琅满目。伍子和韩笑雨不止一次来潘家园，以前这个位置没有专卖玉器的摊位，可能是新进加进来的摊位，也可能是趁原来的摊主今天没摆摊，他先占用一天。不管怎么说，反正这个摊位挺面生。

    伍子和韩笑雨同时蹲下身子，仔细用眼睛把玩这些玉件，看过之后心里不住摇头。地摊上这些玉件大多属于硬玉，也就是翡翠，有手镯、手珠、坠饰、还有各式各样的雕刻品。不过这些翡翠饰品的品质都比较低档，大部分都是C货，也有少量的B货，竟然连一件A货也没有。这种东西当一般的装饰品还可以，如果拿这个送人，就有点掉架子了，尤其是送给李凯生这样的古玩行家，更拿不出手了。

    翡翠里以A货最为上乘，它是没有经过高热、高压等人工作伪原装翠玉，绝对的天然质地；B货就是将原石里面有脏（黑点）的翡翠，用强酸腐蚀破坏掉里面的“脏”和“绵”增加透明度，然后再用高压将环氧树脂填充进去，把里面的空隙补足，这种做工的翡翠含有有害的化学成分，长期佩戴对人体有害；至于C货，完全就是人工注色，没有色根，如果用查尔斯滤色镜观察，绿色会消失或变红。

    伍子和韩笑雨跟前这地摊上的，就是以C货居多，偶尔也有B货出现，A货嘛根本见不到。这其实也很正常，不要说普通的地摊，就是大型的珠宝商场也不一定全是A货，有的珠宝商店往往B货还唱主角，C货则属于商场里打折最厉害的那种。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商家没有傻瓜，打折的东西当然没有好货，那些绝对上乘的A货，即便好几年卖不出去，恐怕也不会打折。

    伍子一脸失望，好不容易碰上个新摊位，竟都是一些下等货色，这东西拿出去送礼，不要说人家李凯生，自己都说不过去。他站起身打算离开，这时候旁边的韩笑雨狠狠拉了他一把，“你着什么急呀，看那边。”韩笑雨对伍子说道。

    伍子顺着韩笑雨的小手指的方向看去，摊位的角落还放着一堆石头，石块有大有小，最大的跟西瓜差不多，最小的好像大人的拳头，每块石头颜色也不尽相同。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伍子判断，这应该是翡翠的原石，也就是没有经过开解的翡翠原料。说原料也不太确切，因为有些石头切开以后，里面有绿；有些石头切开以后，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翡翠原石也叫赌石。如果切开以后有绿，那就是赌涨了；反之没有绿，那就是赌亏了。所有翡翠原石里面，真正能赌涨的也就十之一二，甚至更少。所以在翡翠的原产地缅甸，许多人都是只买卖原石，不开解，于是大量翡翠原石就流入中国内地。

    韩笑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教伍子选一块翡翠原石送给李凯生，里面有没有绿谁也不知道，很有趣味性。而且送这东西既不太显摆，也不太小气，属于别出心裁的一种礼物。伍子对韩笑雨的这个创意很满意，他凑到石堆旁边，仔细观察每一块原石。选来选去，他选中了一块外壳比较坚硬、颜色比较黑的。这块原石形状十分不规则，乍一看有点像缩进脖子的乌龟，单从欣赏的角度来看，也比较有新意。伍子对翡翠中的赌石完全不在行，只是略了解一些书本上的知识而已，一般来说原石的外观是赌石的第一要素，因为一块石头的形成，里面和外面肯定会有联系，只是联系程度的大小不一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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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拜访李家

﻿伍子记得书上曾经说过：绿随黑走。也就是说外表颜色黑，里面出绿的可能性比较大，当然也不是绝对的。

    “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伍子指着自己选中的这块石头问摊主道。

    “九千块。”摊主用浓重的黔南话说道。

    看来这位也是从云南直接去缅甸进货的，然后直接运到北京，这样做少了很多中间环节，利润肯定比较大。既然这样，伍子也就不客气，下决心狠狠杀价。

    “九千块太贵，你以为这是狗头金啊。这个数怎么样？”伍子伸出三个手指头。

    摊主见状头摇的跟拨楞鼓似的，“三千块太少，我要赔钱的。”

    ……

    几经讨价还价，最后双方五千块成交。伍子点好五千块给摊主，然后抱起这块原石转身就走。还是韩笑雨想得周到，向摊主要了一个外观挺漂亮的木质包装盒，教伍子把原石放进去。伍子暗暗佩服，到底是女人心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把原石放进塑料袋里，然后提着上李凯生家，人家还以为自己拿一只烧鸡去呢。

    从潘家园市场出来，离傍晚还早，伍子又准备了一些水果，感觉拿这些东西去李凯生家，还算得体。天色越来越黯，零星的小雪花变成了浓密的、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韩笑雨干脆直接开车把伍子送到李凯生家大门口，伍子下车前问韩笑雨：“要不我们一起去？反正李凯生也不是外人，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韩笑雨摇摇头，“人家请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说我跟李老师几年以前就认识，在他家也去过几次。他孙女特别漂亮，你进去以后可别看傻了。”

    “瞧你说的，哥们我就那点出息？”伍子不以为然，见识过楚珊和韩笑雨之后，他不相信还能有谁能超过这二人的合体。他钻出车外，怀里抱着装翡翠原石的盒子，另一只手拎着水果礼品。别克凯越缓缓从他身边驶去，看着汽车走远，才按李凯生告诉他的地址走进小区。

    伍子摁响李凯生家的门铃，工夫不大房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小姑娘，二十一二岁的光景，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和毛裤，身材被富有弹性的毛料衣物衬托得凹凸有致。伍子眼前一亮，多么清纯美丽的女孩啊！但就身材而言，绝不亚于楚珊，或者说比楚珊只差那么一点点，因为这个女孩的身材略微比楚珊矮那么一点。在伍子眼里，还没见到哪个女孩身材上超过楚珊。至于女孩的相貌，伍子没敢多看，第一次见面就死盯着人家的脸，无论如何不太礼貌。只感觉眉清目秀而已，和韩笑雨那种瓷娃娃似的较小面容也算各有千秋，毕竟美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些想法说起来复杂，实际上在大脑里的思维只是一瞬间。男人，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看到年轻女孩的第一眼，心里的想法无非就是对方的身材和相貌。不是伍子花心、好色，他只是一个有正常男人心态的男人。他从不认为自己很伟大、很无私，不食人间烟火，事实上后来他的一些所作所为，也确实称不上光明正大。

    伍子自我介绍完之后，女孩很有礼貌地把他让进屋里。李凯生这时候也迎接出来，把伍子热情地让到客厅的椅子上。

    伍子环视一下客厅，面积可不小，光客厅就有60几个平方，这样面积的一栋宅子，市价起码两百万以上。这也不奇怪，像李凯生这种搞古玩几十年的人，买这么几套房还是不成问题的。客厅的装饰风格古色古香，有种明清老宅子的味道。客厅里没有现代的沙发茶几什么的，清一色仿红木的家具。仅从这装饰风格就能看出来，房子的主人绝对是一个特别怀旧的人，除非搞古玩的行家，现代人的家居谁能装修成这样。

    “彩奇，给你哥哥倒杯水。”李凯生对女孩说道。

    女孩很快端来一把古朴的紫砂壶，倒上两杯茶。伍子不经意间又多看了女孩两眼，再次确定了自己刚进门时的想法，这女孩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靓丽。他知道了这个女孩叫李彩奇，李凯生的孙女。他把那块翡翠原石的礼物递给李凯生，后者也没有客气直接收下。李凯生把翡翠原石在手里把玩一会儿，不住点头，对伍子说道：“你小子行啊，想不到还有这副眼力。”

    伍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对翡翠原石不在行，完全是瞎蒙的。我是看这块石头颜色不错，而且形状像一只行走的乌龟。乌龟不是长寿吗，象征着您老寿比南山。”

    “好小子，把老夫我比作乌龟？”李凯生故作不悦道。

    伍子也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些不恰当，赶紧捂住嘴巴。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所谓覆水难收，捂也没用。偷眼看看李凯生，虽然故作生气，但是看得出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四目相对，片刻沉默之后，两人同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伍子和李凯生在客厅里闲谈，李彩奇钻进里屋没有再出来，对客人的到来反应冷淡，这令伍子好一阵失落。保姆忙前忙后在厨房准备晚饭。据李凯生说保姆做的菜相当不错，今天可以一饱口福了。

    伍子千方百计和李凯生套近乎，话题老往二十年前引，提一些当年北京古玩市场的情况。他这么做其实是想把爷爷和父亲当年在北京衰败的隐情套出来，事情的真相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不断刨根问底儿。李凯生如一只狡猾的狐狸，每到关键时刻就把话题绕开，弄得伍子干着急没有办法。

    一会儿保姆做好饭菜，李凯生邀请伍子就做，伍子客气几句之后就跟着主人来到餐厅。餐厅十分敞亮，能赶上普通人家的客厅，中间一张大八仙桌，八把红木椅子。李彩奇这时候也从卧室里钻出来，嘟囔着快点开饭。惹得李凯生直拿眼睛瞪她，李彩奇却把脸扭向一边装作没看见。李凯生冲伍子一阵苦笑，无奈道：“两个孙女都被我从小惯坏了，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丫头片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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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李彩奕

﻿伍子这才知道，原来李凯生两个孙女，不知道另外一个怎么样，是不是也跟李彩奇这般漂亮。临来之前韩笑雨已经提醒过他，千万别被李家孙女的相貌吓傻了。现在看来韩笑雨的话有些过头，李彩奇虽然相貌出众，但是若说能够媲美楚珊和韩笑雨综合起来的优点，似乎还有差距。

    这时候门铃响起，李彩奇像只欢快的小鸟跑过去开门，“肯定是姐姐回来了。”

    房门打开一道黄色身影闪进客厅，伍子出于礼貌没有紧盯着瞧，来人直接进入卧室。一会儿一个和李彩奇穿着差不多的女孩走进餐厅，也是一身粉色毛衣，身材比李彩奇略高。伍子心里一阵惊叹，怪不得韩笑雨提醒自己，眼前这个女孩是在太完美了，无论身材还是相貌。如果说李彩奇比起楚珊和韩笑雨的合体还有些差距的话，那么这个女孩则完全可以和楚珊与韩笑雨的优点媲美。

    伍子突然想起了董春，董春被公认为艾利丝拍卖公司第一美女，比楚珊和韩笑雨所具有的外表优势综合起来也不差。不过董春身上有一种媚态和现代人的开放，而这个女孩留给人的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纯与典雅，人的美有很多种，比如董春和这个女孩，前者好比牡丹，后者更似芙蓉。伍子突然心里一动，这女孩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并且时间还不是很长，不过一时却记不起来。总之这个女孩他绝对见过。

    李凯生把两个女孩叫到餐桌旁边，对伍子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孙女。老二你已经知道了，刚进来的这个是大孙女，叫李彩奕。以后你们要多多交流，我这个孙女也是搞古玩的。”

    李凯生说完最后一句话，伍子恍然大悟，对了，想起来了。这个李彩奕他在桃城见过面，当时伍子还在桃城开店，李彩奕到他店里买东西，伍子还给人家介绍所谓的元青花……

    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伍子暗暗感叹世界之小，李彩奕的爷爷跟自己的爷爷竟然还是老相识。旁边的李彩奕对伍子倒没什么反应，好像根本不记得有那回事。她不提，伍子也不便提，只能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只不过他心里稍稍有些失望，自己在美女的心目中就这么没有地位吗。

    在李凯生的张罗下四个人坐好，开始晚餐……

    从李凯生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外面的雪已经非常大，雪花把大地映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冷风不遗余力地往伍子怀里钻，伍子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棉衣。刚从温暖的楼房里出来，对外面的寒冷还不太适应，伍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这顿饭吃得很不尽兴，一则当着李凯生这个长辈的面，不能太没礼貌；二则自己是客人，要保持一种礼貌的姿态，不然被人家笑话；三则当着两位美女的面，伍子刻意保持着一种风度，给美女留下一个好印象是每个男人的追求。

    伍子站在小区门口，等待出租车的到来。这种天气路上的出租车极少，得耐心等待。这时候从小区里面驶出来一辆车，车灯的光线正好照住伍子的身体，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汽车在伍子身后停下，滴滴响起喇叭。伍子以为挡住了人家去路，于是往旁边闪了闪。汽车没有移动，依旧滴滴响着喇叭。

    好半天伍子才意识到，车上的人好像在叫自己。他走进汽车，汽车玻璃轻轻落下，露出一个美女的头。是李彩奕，伍子暗暗纳闷，不是说好不需要她送自己了吗，怎么她又来了。李彩奕冲伍子冷冷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呀。”

    伍子这才打开车门，坐进车厢的后排。以往韩笑雨的车他都是坐副驾驶的位置，现在他只能坐后排，这就是孰与不熟的差别。

    汽车缓缓启动，李彩奕问伍子：“你的家怎么走？”

    伍子大概说出方位，汽车踏着皑皑白雪一路向前。街上车辆比往常少了许多，每一辆车都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天气和路况的惩罚。车厢里比较沉闷李彩奕不说话，伍子也不好主动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这么开车我会犯困的，当时候你出事故事小，我还得跟着搭上。”李彩奕终于开口。

    伍子挠挠头，“说什么呀，我这人不善言谈。让你见笑了。”

    开车的李彩奕噗嗤一声笑了，“你还不善言谈？你向我兜售元青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啊。夸夸其谈、满嘴跑车，不懂行的很容易被你忽悠住。”

    伍子心里一惊，原来她还记得这事，那她在家时怎么不提起呢。伍子感觉这女孩城府很深，远非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想不到你还记得这档子事，你的眼力很让我佩服，如今这年月，搞古玩的美女行家可是不多见。对了，你在什么地方上班？”伍子先夸了对方几句，然后开始打听对方的一些情况。

    “我在市民间收藏协会上班，张文平知道吗，那是协会的会长，同时也是我的老师。”李彩奕说道。

    “张文平，听说过。在拍卖现场也见过，不过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伍子想起了瓷器专场拍卖会的场面，张文平他还有一点印象，似乎那人一脸的奸相。

    说道拍卖会，李彩奕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张文平张老师也在筹划组建一个拍卖品公司，估计明年就能挂牌成立。到时候你们艾利丝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们也会成为对手。”

    伍子一脸无所谓，拉拢客户是公司业务部的事情，他只做好鉴定了可以了。他同时预感到公司决定组建天津分公司，绝不是仅仅是扩大业务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一种战略转移。张文平要成立艺术品拍卖公司，这么大的事情艾利丝上层不可能不知道，面对张文平这种收藏界大鳄的挑战，艾利丝公司有了战略转移和做好后路的准备了。

    这只是伍子的一个猜测，艺术品拍卖也属于商业经营的一种，伍子对于商业经营还是门外汉，艾利丝公司高层的真正用意，恐怕不是他能轻易猜透的。临近春节的这些天，艾利丝拍卖公司一系列动作一步步印证了伍子的猜测，公司对于天津分公司的投入明显高于北京的总公司，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明显倾向于天津。很显然，公司在搞战略转移，将战略重心从北京移到天津。至于是不是受到张文平的压力才如此动作的，这个秘密恐怕只有艾利丝的高层才知道。

    春节越来越近，进入腊月年味开始浓郁，这时候伍子的工作反倒忙碌起来。公司以拜早年的名义四处拉拢客户，客户拉到以后，紧接着就是古玩的鉴定，鉴定结果直接关系到东西能不能上拍。伍子的工作量和工作压力空前增大，他的一句话直接关系到古玩的去留，所以鉴定不能有丝毫含糊。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放进来一件赝品，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大意溜走一件珍品，这需要的就是实打实的能力。

    艾利丝拍卖公司对外宣传的宗旨就是，所有拍品全部保真、保老，假一赔十。这体现的是一个诚信经营的理念，也正是由于这种理念，艾利丝才能在强手林立的北京拍卖市场占据一席之地。对于古玩的真假，拍卖公司没有一定要保真的义务，《拍卖法》上也没有规定拍卖公司要对拍品的真假负责，于是不少拍卖公司都或多或少拍卖过赝品。倒霉的人拍得赝品，还没地方说理去，只能自认倒霉。艾利丝拍卖公司的这种保真的承诺，在拍卖市场上很少见到。

    公司对外做出的这种承诺，无形中又给伍子增加了几分压力。他的一个失误，很可能会把整个公司给毁了。哪怕派出去一件价值很小的赝品，公司辛辛苦苦打下的天津这块阵地就会失守，战略转移的计划将前功尽弃。有时候为鉴定一件古董，常常要几次三番的考量，反复斟酌，甚至还要查阅一些资料。

    农历腊月二十五，楚珊打来电话，说幼儿园已经放假，问他是不是一起回老家。伍子这时候正在为一件玉珑发愁，他对楚珊说最近自己实在太忙，恐怕得过几天才能回去。楚珊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挂断电话。伍子放下电话继续为手里这件玉珑发愁，客户等着签拍卖协议呢，今天务必要把鉴定结果拿出来。不过这块玉他实在拿不准，从雕工看完全是战国的风格，沁色看上去也比较老，按理说可以确定是真品了，可伍子总感觉这块玉有问题，又不知问题在哪。按理说他完全可以采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直接把这块玉给否了。不过那样的话公司很可能会失去一个客户，对公司的业务拓展不利。玉珑从商周一直到战汉都比较流行，样式也随着年代有所演变，总的来说雕刻的形状类似于龙的，叫玉珑；形状类似于虎的，叫玉琥。玉珑和玉琥都是古代玉件中比较常见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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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年前年后

﻿伍子想起了韩笑雨，如果她在的话，起码还能有个人商议一下，再说韩笑雨专攻玉器，肯定能看出其中隐情。他自己也纳闷，为什么一到鉴定古玩的时候就想起她，似乎只有她在身边自己才有底。这就是传说中的好感、或是依赖吗？伍子努力驱除私心杂念，继续为眼前的玉件发愁。

    正无从下手之际，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伍子没好气地说一声：“请进。”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走进屋里，伍子抬头一瞧，两眼顿时放出光彩，说曹操曹操就到，进来的正是韩笑雨。伍子兴奋地差点冲上去给她来个热烈的拥抱，这下好了，眼前这枚玉龙总算碰上了克星。

    “怎么，人家大老远过来投奔你，还不欢迎啊。连杯热水也没有？”韩笑雨故作生气道。

    “哪能呢，晚上请你喝咖啡。不过现在你得先帮个忙，这个玉龙先给把把关。”伍子直奔主题。鉴定完这枚玉龙，后面还有好几件古玩等着鉴定呢，他得抓紧时间。

    韩笑雨从北京过来也是总公司的意思，知道伍子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特地派韩笑雨过来帮忙。韩笑雨把玉龙接到手里，这件玉珑有点类似于玉璜，略成半圆形，龙身装饰有谷纹，玉质呈青色，表面有斑斑点点的鸡骨白。符合战国玉珑的特征。

    伍子等的有些不耐烦，开口问道：“怎么样，有问题吗？”

    韩笑雨用手抚摸着这块玉，说道：“从玉珑的风格和纹饰上看应该是战国时期的，不过战国时期的玉珑摸上去有点扎手，这块玉却没有那种扎手的感觉。再有，玉的沁色比较轻浮，缺乏从里到外的过度，属于沁色做假没有做进去的那种。”

    伍子长出了一口气，这件玉珑的鉴定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后面还有一件瓷器、几幅字画、几件木器需要鉴定，繁重的工作远没有结束。不过现在多了韩笑雨，伍子感觉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卸下去大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二天上午，楚珊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北京西客站，马上就可以上火车回家。伍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忙着鉴定，连给人家送行都忘了。他只能安慰几句，春运车站人多，一切小心保重。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鉴定工作告一段落。韩笑雨上午自驾车回了老家，公司其他人也走了大半，伍子草草收拾收拾东西，从天津站坐火车直奔桃城老家。到了天津火车站，伍子才体会到什么叫春运，什么叫人口大国。购票的队伍从车站大厅一直排到广场，并且队伍还在不断拉长，民警随处可见，忙碌的维护现场的秩序。春运以前在伍子心里只是一个词语，现在体会到其中的内涵，春运两个字，包含了多少回乡旅客的辛酸，又包含了多少铁路工作人员的辛劳。

    伍子一直排到夜里十一点，总算买到车票，抬头看看购票大厅里的钟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大年三十了。以这种方式迎接大年三十，伍子还是头一次，而对于经常赶春运的民工，恐怕有过同样经历的不在少数。

    回到老家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中午，还好，赶上了年三十的午饭。爷爷和母亲见伍子回来，一脸亲切和喜悦，尤其是母亲，眼里滚动着激动的泪花。只有伍子的父亲依旧一脸木讷，好像对伍子的回家无动于衷。伍子印象里，自从搬到老家以后父亲就是这样，沉默寡言、颓唐不堪，他眼里父亲好像又苍老了几岁，原本魁梧的身材深深驼下去，脸上沟壑纵横。

    看着破败不堪的家，还有颓废不堪的父亲，伍子心里那个疑问无限膨胀，造成自己家族破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次话到嘴边，伍子都硬生生咽下去，他知道问也白问，爷爷和父亲不会告诉他半个字。以前他已经碰过无数次钉子，这次想必也一样。伍子强忍住内心的疑问，他不想破坏过年大好的团员气氛。他在心底开始一次又一次下定决心，伍家决不能如此沉沦下去，他要让伍家重返当年的辉煌……

    正月初五这天，伍子从老家赶到桃城。和往年一样，这个春节在家里过得非常不爽，他受不了家里那种压抑的气氛。爷爷的老态龙钟，父亲的颓废苍老，母亲的忍气吞声，这样的家庭一点生机都没有，十几年来一点都没有变化。可以想象，当年家族的突变，对他们的打击是何等沉重。

    伍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离上班还有好几天，便借口工作太忙来到桃城。他没敢说自己在北京工作过，以他父亲那脾气，知道后很可能把他给废了。还好现在调到了天津，母亲问起时他直接说在天津上班。

    伍子事先和楚珊已经约好，刚出汽车站，便看见楚珊修长的身影站在车站大门口，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伍子。伍子走过去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大庭广众之下，倒也没有再进一步亲昵的举动。

    两个人没有过多停留，拿起各人的行李朝火车站走去。桃城的火车站在长途汽车站的斜对面，二百来米的距离。正月初五过年的气氛还很浓，火车站旅客不是很多，伍子很快搞到两张去北京的车票。两个人坐上北上的列车，看着渐行渐远的小城，一种淡淡地乡愁油然而生。

    楚珊当初去北京是在家人极力反对下做出的决定，这次回家不知道家人对她的态度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伍子问起楚珊这事，楚珊的回答含含糊糊，只说回家后父母对自己很好，这个年过得挺舒心。见楚珊闪烁其词，伍子也不便多问，人家舍去工作和亲人去北京，完全是因为自己，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富足的生活，若干年以后，她每当回忆起自己的选择，能够不会后悔、不埋怨，让她感觉把青春交给他没有错。

    回到北京的住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他和她共同的爱巢，在这里两个人可以卸去伪装、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全身心零距离接触。久别胜新婚，在客厅休息片刻，旅途的劳顿还没有恢复过来，伍子已经迫不及待靠近楚珊的身体。身体里好像有一堆狂躁的野火，要把自己焚烧，同时还要把身边的楚珊一起焚烧。

    楚珊双手勾住伍子的脖颈，伍子顺势抱起这个修长的身躯，走进卧室，重重的扔在床上。白亮亮的阳光射进卧室，太阳也好像被这里的激情所羞赧，偷偷躲进云层。窗外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像是对这对恋人的祝福，又好像是对这段恋情的见证。

    楚珊重新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伍子仰卧着身体躺在床上，疲惫而惬意。看着楚珊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袭上心头。有这样一个女人为自己付出，夫复何求！

    伍子和楚珊在爱巢里度过了人生最浪漫的几天，正月初九，伍子赶去天津。明天是新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无论对于艾利丝拍卖公司，还是对于伍子，北方重镇天津都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挑战的城市……

    时间过得飞快，在一天天的忙碌当中，转眼三个月已经过去。伍子再看窗外树木的时候，枝条上的芽孢已经鼓起老高，又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春天。分公司的春拍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拍品的市值估计会超过一亿，对于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来说，业绩已经不小。外地还有十几件拍品等待鉴定和签约，搞定这些以后春拍就可以开始了。伍子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

    伍子心里一直惦记着沈阳道古物交易市场，过年以后还一次也没去过呢。对于搞古玩的人来讲，守着身边的古玩市场不能去，无疑是人生最大的痛苦。现在好了，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沈阳道淘宝。

    ……

    天津市沈阳道古物交易市场。

    伍子漫无目的的混迹在古物市场滚滚人流中，这已经是他今年第九次光顾这里了，目的就是练练眼力，顺便从地摊上淘换一些宝贝。街道两边尽是大小不一的地摊，摊位上铺着看不清颜色的布块，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破铜烂铁”。你可别小看这些“破烂”，指不定里面就有价值连城的古董。

    某人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一块不起眼的古玉，找专家鉴定竟是良渚文化时期的东西，价值瞬间翻了千倍。某人花了五块钱买了一枚文玩核桃，由于只是一枚，所以就跟白捡似的，无意中又在另一个摊位收购了一枚，这两枚核桃刚好配成一对，纹理、成色、个头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孪生的，价值一下子翻了几百倍。还有更玄的，有人曾经在地摊上用收废品的价钱买了一捆旧报纸，里面有几封七十年代的书信，书信上竟有一枚“全国河山一片红”的邮票，尽管邮票是用过的，其价值起码也翻了几万十几万倍……

    推荐整整5天，点击不过3万，比较凄惨。满怀希望的写了20万字，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533位收藏本书的朋友，进来说句话，这本书到底失败在哪里，您不说，作者怎么会知道，还埋着头早晚闭门造车呢。

    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您提出意见，对作者来说是最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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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古琴

﻿像这样靠捡漏一夜暴富的例子在沈阳道绝不罕见，也正是由于这些“英雄事迹”的流传，才使很多人抱着捡漏子、钻空子的心态想在古玩界淘一把金。当然那些一夜暴富的例子多发生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如今全民都在搞收藏，捡漏尤其是捡大漏的情况越来越少。现在来沈阳道的人大多数都是出于一种收藏爱好，玩玩而已，靠捡漏买房买车，这就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了。

    伍子就是为数不多的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人，总梦想着有一天能捡个大漏，自己一夜暴富，到时候房子、车子、女人就都有了。当然他现在有楚珊陪伴，女人就不奢望了，最起码房子和车子是他目前最迫切想得到的。伍子有这种幻想也是被逼出来的，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送过水、当过保安、做过服务生，不过那都不是长远之计，作为一个中文系的高材生总不能一辈子干那个吧。后来才在桃城开了一家古玩店，走进了古玩这个大千世界。

    伍子的爷爷、外公、父亲以前都是搞古玩生意的，据他爷爷讲，他的祖爷、太祖爷也都是搞古玩的，可以说是古玩世家。出生在古玩世家，即使不诚心去学，日常所见所闻也足以让他成为半个专家了，再加上这几年开店积累的经验，基本上可以算专家了。不然艾利丝公司也不会高薪聘用他，并且把鉴定部主人的重担交给他。

    伍子来天津没多久，今年来沈阳道古物市场还没有十次，不过他已经在大堆大堆的“破烂”中淘换出不少小宝贝，一转手就能比成本翻上几番，也算捡了几个小漏。凭借的就是自己超常的眼力。伍子有时候自己都挺佩服自己，他就是天生干古玩的料，骨子里流的就是干古玩的血。还有他感觉今年手风特别顺，几乎百发百中，完全不像去年淘一次东西打一次眼。他以前不相信古玩行里有运气这一说，现在他信了。

    今天是周四，沈阳道的大日子，伍子老早就赶到这里。尽管十点以后摊位才会摆齐，买卖者才会多起来，不过他觉得还是早一点来有好处，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就多了一分淘换到宝贝的先机，机会不等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这些“破烂”，早一点出手就会多一点机会。

    今天伍子的运气出奇的臭，从早晨到中午一件看上眼的开门货都没捞到，要么是摊主要价太高，根本没有利润；要么就是有人跟自己争价，硬生生将到嘴的肥肉教人家给抠出去。至于那些真正意义上的破铜烂铁，伍子当然不会去收，那都是忽悠不懂眼的棒槌的。

    伍子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甚至怀疑自己运气这么臭是不是跟早上吃了几块臭豆腐有关，由于急着赶时间，他连牙也没刷，怪不得运气会这么臭。他越想越有理，早知这样，买几块绿箭口香糖含在嘴里多好。您还别不信，搞古玩这东西跟机缘有很大关系，也许是早上那几块臭豆腐把他今天的机缘给破坏了吧。

    伍子一脸沮丧在人群里瞎挤，这时候到了吃午饭的点，人流开始变稀，再一次交易高潮估计得到下午两点以后。伍子想找个小饭馆填饱肚子再说，吃完饭顺便漱漱口，把上午的晦气全吐出来。沿着拥挤的摊位往山东路方向走，突然一道亮丽的风景实实在在吸引住他的眼球，吃午饭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女孩在一个叫“聚宝斋”的古玩店旁边摆了个小摊，一块鲜红的绫子铺在地上，绫子上放着一把淡紫色古琴，鲜红的绫子和紫色的古琴搭配在一起浑然天成，在这个满是陈旧气息的古物市场里十分扎眼。

    伍子眼前一亮，人不由自主朝那把古琴走去，让他眼前发亮的不仅是那把古色古香的琴，还有守在古琴旁边的人。这个女孩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粉白色的运动装，皮肤白净，在白色运动衫的衬托下整个人更显得清清爽爽，乌黑笔直的长发梳成一个马尾辫垂在身后，整个人少了几分俗气多了几分干练。

    伍子的眼珠子好悬没掉出来，他经常混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美女自然也见过不少，他身边的楚珊，同事韩笑雨、董春，李凯生的两个孙女李彩奇、李彩奕等等……每一个都无愧于美女的称号。伍子自认为对美女多少有些免疫力，可他见到这个卖古琴的女孩时，多年形成的免疫力瞬间崩溃。伍子一直以为女人有没有气质、漂亮不漂亮，跟她的发型关系重大。发型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女人的招牌，再好看的脸蛋儿剃成光头、留成板寸也不好看。每个女人都有一套适合自己的发型，发型合适了，添色三分；发型不合适，减色七分。伍子现在看到的这个女孩，最适合留的发型恐怕就是马尾辫，原本就气质不俗的她又多了几分历练和简约。这样的女人如果放在古代，绝对是祸国殃民级的。

    伍子不动声色地走到古琴旁边，准确地说是走到那个令他魂不守舍的“马尾辫”旁边。他不动声色地蹲下，开始煞有介事地观察这副古琴。

    古琴长有三尺五六寸，宽有六寸，厚约两寸半，从外形和尺寸上看符合古琴的特征。通体呈紫红色，琴身的背面还刻有模糊的字体，可能由于年代久远，漆色部分剥落，字迹也分辨不清。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古琴上有许多细小的断纹。断纹是鉴别古琴年代的重要依据，行里有句老话“琴无百年无断纹”。也就是说断纹是古琴的一个特征。当然以现在的作假手段，断纹也是可以人工做出来的。他又小心翼翼把琴身翻过来看看底板，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伍子上上下下看了那么几眼，已做到心里有数，不过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这把古琴多少钱？”伍子撇着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马尾辫”见伍子对这把古琴有意思，明眸一闪，没有说出具体价格，而是把芊芊右手伸出来，看意思要跟伍子握手。伍子当然知道行内的规矩，对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讲价钱，于是用古玩界通用的手势代替。他很内行的握住这支玉手，小巧冰凉的手指在伍子的大手掌里微微动了几下。他心领神会，对方报价是三十万。

    “这把古琴可是晋代的，离现在将近两千年，如今存世的不超过三件，要不是我急着用钱，也不会这么低的价出售。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守着这副古琴睡觉的。”马尾辫在跟伍子握手时补充道，说话时明眸闪烁，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呵呵……”马尾辫的话把伍子给逗乐了，“如果真要是晋代的话，不要说三十万，三千万也值。不过我看你这把琴可不是晋代的，倒像是汉代的。”

    汉代比晋代又早了好几百年，看着马尾辫兴奋的表情，伍子很不忍心地泼了一盆冷水，“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话还没说完。先弱弱地问一句，你从小到大守着这么一副棺材板睡觉，就没有孤魂野鬼缠着你？”

    “你什么意思？什么守着棺材板睡觉？”马尾辫兴奋的表情一扫而光，小脸煞白煞白，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伍子对对方惊疑的表情视而不见，真理面前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了，“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把古琴是棺材板做的。这把古琴用的木料是汉代的，可制琴手艺是现代的。也可以这么理解，这把琴是现代人用汉代的棺材板制成的，盗墓也好、考古也好，棺材板流到了民间，有人就把它做成古琴的样子，在市场上出售。由于料子很老，这路东西一开始还真迷惑了不少人。”

    伍子这话说完，马尾辫白净的脸蛋儿泛起一缕粉红，好像被人揭开了一层盖头，羞羞答答低下头。伍子对自己的“残忍”一阵自责，人家不就卖一件假古董吗，至于毫不留情给人家揭穿吗。要说一个女孩子贩卖假古董也不容易，尤其是这么漂亮的，伍子很及时的挽回了自己的失礼——“瞧瞧，中午都过了，还没吃午饭吧，今天我请客，顺便把古琴的造假知识给你补习补习，你这把古琴造的，也太蹩脚了，就是在假货里也只是一般般。”伍子说完话拿眼睛大胆盯着马尾辫粉红的脸庞。

    马尾辫目光闪烁，轻轻咬了咬红唇，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她弯腰把古琴用铺在地上的红绫包好，抱在怀里，跟着伍子一前一后走出沈阳道市场的中心地带。

    在山东路的一个小餐厅里，伍子和马尾辫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对面坐好。马尾辫小心翼翼把古琴放在一张凳子上，那轻柔的动作，好像真是一件价值数千万的古琴。伍子一声苦笑：“我说同志，把那副琴放远一点好不好，守着一副棺材板吃饭，膈应人。”

    注：本书在设计情节的同时，还要参阅大量的古董书籍，确保对于古玩介绍的准确性。古董鉴别是一项严谨的工作，虽然是小说，可以虚构，但是这方面决不能马虎。所以本书创作缓慢，其它小说或许只考虑情节就可以了，但是古董类的不行，最起码要为说出的话负责。本书更新暂做如下安排：周一三五七更新三千字；二四六更新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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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暧昧的陷阱

﻿马尾辫没有说话，用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次她没有脸红，好像已经适应了他的大胆揭露。这一眼把伍子给瞪的险些晕倒，美女就是美女，生气的表情都这么让人陶醉。

    两个人简单的要了几样饭菜，守着这么一位美女，伍子食欲大开，大口吃饭的同时话匣子也大开——

    “要说起用棺材板制作古琴，历史已经不短，汉代的棺材板的确是制作古琴的好料子，业内叫它汉木，汉木制出的琴也称得上是乐器中的上品，但跟古董不沾边。用棺材板赚钱可能还是小日本的发明创造，当年一批又一批日本人通过各种渠道收购了大量汉代棺材板，价钱高的离谱，于是很多盗墓贼掏空坟墓的同时连棺材也带出去出售，买主多数都是日本人。当时我们中国人还以为日本人是傻帽，这外汇挣的也太容易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把棺材板带回日本，加工成古琴，然后返销回中国，价格何止翻了百倍千倍。我们中国老乡亲们原以为忽悠了小日本，其实是被人家给耍了……”

    伍子越说越玄，把日本人臭骂了一顿，同时又狠狠同情了中国老乡一把。马尾辫似乎被伍子的爱国情绪感染，时不时也插上几句，伍子则不厌其烦的给她解释。一顿气氛祥和而热烈的午餐持续进行中……

    “你为什么说我这把古琴是假的，到底看出了什么漏洞？”马尾辫眨着大眼睛问道。

    “您这把琴啊，首先从纹饰上就不对，还刻画着凤鸟纹，这个花纹跟商代青铜器上的短尾鸟纹一模一样。我没猜错的话，这花纹应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照着样板画出来的，还透出一股学生气。再看这木材，黝黑而松透，明显的汉代棺木特征……”伍子也不客气，夸夸其谈，列举了一大堆漏洞，好像马尾辫手里的根本不是古琴，简直就是一文不值的破烂。

    马尾辫似乎被伍子的理论深深折服，双手托着香腮，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吐沫星子乱飞。伍子很久没这么痛快过，很久没遇到这么忠实的听众，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次很好的表演机会，尤其听众是一位美女。

    “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原来也是一位搞古玩的行家，肯定收藏了不少古物吧？”马尾辫把伍子喷着吐沫星子的嘴巴打断，轻轻地问了一句。

    “那当然，别看咱来天津的时间不长，可小玩意儿还真淘换了不少，什么古玉、古钱币、紫砂壶、民窑的青花、竹雕、佛像……少说也有那么几十件。”伍子说着这话好一阵眉飞色舞，好像沈阳道就他一个识货的。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到我租住的蜗居里去看看，虽然没有很开门的上等货，不过那些小件样样都是真品。随便哪一样都比你那把仿造的古琴强。兴许还有你喜欢的东西，冲我们认识一场，可以按进价倒给你。”伍子边说话边用眼睛瞄着马尾辫，见对方没有反感的意思，心里暗暗高兴，这事有门。

    果然，马尾辫稍微犹豫一下就答应下来，“行啊，去就去，反正我这把古琴今天也出不了手。只好有机会再找识货的了……”

    伍子见她又提及那把古琴，一脸的不在乎，“怎么说呢，就你那把破琴，仿制水平也太低了，跟高仿差的太远。没事在家摆着玩吧。哦对了，你晚上守着这么一副棺材板睡觉，就不觉的害怕吗？这可是几千年的老棺材板，肯定沾了不少阴气，还有尸液……”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诚心恶心我是吧！”马尾辫一双明眸狠狠瞪了伍子一眼，不过脚下没闲着，一路跟着伍子走出餐馆。

    “我可不是诚心吓唬你，古董这东西，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岁月洗礼，它是有灵性的。尤其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明器，守着死尸待了那么多年，阴气很重，闹鬼可不是什么新鲜事。狐狸年久了还成精呢，古董也一样……”伍子边走边白话，马尾辫听着有些心动，抱着古琴的两只手开始有些不自然。

    伍子看着马尾辫尴尬的动作，心里暗暗高兴，今天自己真的是撞大运了。怪不得一上午收不到好东西，原来有这么一位美女等着自己，这叫古场失意，情场得意。他本来已经有了楚珊，并且心里发过誓一定好好对待人家。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一种渴望一夜情的冲动，他暗暗宽慰自己，出轨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中规中矩的男人也有野性的一面，比如伍子，在这一刻已经理智已经被冲动掩埋。

    伍子在山东路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往南。他在天津市南郊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楼，虽然远离市区，不过房租比市区便宜了一多半。

    半个多小时，地方终于到达目的地。马尾辫下车四处瞧瞧，这地方可真够偏僻的，再往南估计就到静海县了。

    伍子看出马尾辫的顾虑，毕竟任何一个女孩跟着陌生男子到这种偏僻的地方都会有顾虑。他冲她尴尬的一笑：“没办法，咱不是图房租便宜吗，要不我把东西拿下来，咱们在这院里看？”

    马尾辫犹豫了片刻，红唇一抿，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得了，还是上去吧，这么远都跟着你来了。反正再活几十年也是个死。”说完话毫不犹豫进了单元门，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伍子心里面挺别扭，特别是最后那句话，好像跟着他上楼是赴刑场似的。至于吗，难道男人都跟她想的似的那么龌龊？伍子原本还有一点别的想法，看到对方视死如归的架势，心态反倒平和下来，今天爷就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叫不开眼的小女子看看，天底下正派的男人还是有的。

    伍子租住的地方在五楼，顺着楼梯转了好几个弯才爬上来。走进房间伍子很快进入角色，以主人的姿态接待马尾辫，用紫砂壶沏上一壶龙井，淡淡的茶香弥散满整个客厅，闻着浓郁的茶香特别解乏。他从里屋提出一只大皮箱子，放在地上轻轻打开，这些天在沈阳道淘换来的玩意儿全在里面。

    马尾辫顾不上喝茶，凑过去蹲在皮箱旁边，可不是，里面尽是大小不一的古货。伍子一脸的得意，这可都是自己辛苦得来的战利品，他一件一件从箱子里往外摆，每拿出一件都要给马尾辫介绍几句。

    “瞧瞧这个，青花小碗，别看它没有款，这可是道光民窑的精品，两百块钱收的，一出手最起码能翻三五倍；再瞧瞧这个，竹雕笔筒，至少是清末民初的东西，看这雕刻技法，有镂雕、有透雕、有浮雕，人物山水栩栩如生；这个是汉代的玉璧，只可惜残缺不全，要不然价值得上万，三十块钱我就把它给拿下；这个是我在废纸堆里捡到的两本红楼梦，民国十一年的印刷品，可惜只有上中两册，要是全本的话那要值几千块啦；这几个小铜疙瘩是汉代的私印，汉代的私印单个买卖还不值钱，但是要数量特别多的话，组成一个系列，那可就是天价了……”伍子夸夸其谈、如数家珍，将皮箱子里的东西挨个夸了一遍，吐沫星子再一次围着嘴巴乱飞。仿佛一个敬业的推销员在推销产品。

    “想不到你淘换到的东西还真不少。”马尾辫听伍子介绍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夸了一句。

    伍子一脸的得意，“那是，凭咱这眼力，在地摊堆里一过滤，什么宝贝都逃不出咱这双法眼。”嘴上夸夸其谈，心里却想起吴王夫差剑、问玩核桃、刷油漆的瓷罐子等等那档子事，这种丑事他当然不会提及，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着说着天就有些黑了，太阳光已经被地平线吞噬，只剩下黄呼呼的影子。伍子消散下去的龌龊想法重新盘踞上心头，看着马尾辫有要走的意思，没等对方说出口他赶紧阻拦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在这吃了晚饭再走，本人炒的鱼香肉丝据说还不错。吃完饭看看这些小玩意儿哪个顺眼，随便带上一件，也算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在古玩这行混也好有个照应。”

    也许是被伍子传说中的鱼香肉丝手艺所打动，也许是被伍子许诺下的赠品打动，马尾辫奇迹般的答应留下来吃饭。伍子一阵巨大的兴奋，后面的事看来有门。他强忍住冉冉升起的龌龊感，煞有介事地在厨房里端起菜刀和炒勺。马尾辫把玩了一会儿散在地上的古董，然后很知趣儿的到厨房里帮忙，洗菜择菜、端碗刷碟。

    伍子原本兴奋的心情更加忘乎所以，他跟楚珊也经常在一起做饭，不过从来没这么兴奋过。活了二十多岁，他第一次有了这个奇怪的感觉。

    一直到华灯初上饭菜才做好，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麻辣豆腐、一份尖椒豆腐皮。伍子故意把吃饭的节奏慢下去半拍，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俨然一种很有修养的绅士风度。这样一来他们吃完饭就已经九点钟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这会儿出租车都不好找。伍子暗暗高兴，这正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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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温柔背后

﻿“怎么样，我做的鱼香肉丝还可以吧？”

    “还行，就是辣椒酱放的多一点，你这种做法可能是川菜系的做法。还有一种做法就是不放辣椒酱，改放番茄酱，做出来是酸甜口的。”

    “看不出你除了能贩卖假古董，对菜系还有研究。”

    “一般吧，我二舅就是个厨师，他是当兵转业的，在部队时就给首长做饭。”

    “对了，听口音你不像天津人啊。”

    “我老家是苏州的。”

    “哦，我说你身上怎么有一种江南美女的韵味呢，原来如此。你大老远跑天津来贩卖假琴，可够辛苦的。我老家是河北，祖上三代都跟古董打交道。”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闲聊，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不短。后来伍子觉得干说话太没情调，就把一台破音响打开，客厅里响起变了味儿的摇滚乐。这音响还是房东留下的，交房时千叮万嘱，千万别把这音响给弄坏了，这可是古物，80年代的进口货，市面上已经见不到，过几年说不定还是古董。伍子暗笑，看来这位房东也是搞收藏的。

    在音乐的带动下，伍子浑身越来越浮躁，心里有一团小火苗在熊熊燃烧。冷静，一定得冷静，他暗暗告诫自己，心里怎么想都可以，就是不能胡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后来实在浮躁的难受，他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人总算平静下来。

    后来马尾辫也去卫生间冲澡，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影影绰绰透出一条玲珑的曲线。伍子的头有些大，此情此景，教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情何以堪。

    再后来伍子和马尾辫就拥抱在一起跳舞，一开始是在客厅，后来转移到卧室……。

    伍子感觉眼前这个女人飘渺的就像一阵风，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抓也抓不住。急得他满头大汗，这马尾辫该不会是古琴成精，传说中的通灵之器吧。他以前听外公提起过，有一种古玩由于年份太久，又在特殊的环境里存放的时间太长，器物本身有了一种强大的灵性。有缘人得到它平安无事，无缘人得到它必然灾祸不断，轻则家人不和，重则家破人亡。搞古董有些年份的人，或多或少都遇上过奇异的事情，有经验的人赶紧把灵气旺盛的东西倒手，没经验的还傻呵呵在家里摆着，干等着倒霉了。只不过这事轻易没人往外说。

    马尾辫就好像是这么一件通灵之器，看起来漂亮的没得挑，就是近不得身。伍子拼命抓呀抓，抓到手的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马尾辫就在他眼前晃啊晃，刚冲过澡的身体还带着水珠，就跟被水淋过的羊脂玉差不多，晶莹剔透耐人寻味。后来伍子真急了，干脆把身体一扭，不再理马尾辫，自己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阵低沉的摇滚乐钻进耳朵，伍子睡觉的那根神经被粗暴的拨醒，微微睁开眼，强烈的阳光白亮亮的洒进来，刺得眼睛生疼。他赶紧又把眼闭上，爵士乐再次传进他朵，伍子浑身一激灵，心想坏了，那破音响整整开了一宿，这要是坏在他手里，房东指定饶不了他，80年代的进口货，赔都没地方赔去。

    伍子一骨碌身从床上起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来没脱衣服，不对呀，昨晚上明明是脱了衣服的，还有马尾辫，她也……

    “马尾辫，马尾辫哪去了！”伍子一下从昏沉中惊醒，里里外外找了三遍，哪还有马尾辫的影子。

    坏了！看来昨天遇上了一女贼！我的宝贝古董呀，你可别被人家给顺了去，这可是这些天收来的命根子。伍子一个箭步冲进客厅，还好，皮箱子还在，打开箱子瞧瞧，还好还好，收来的小玩意儿都在里面。见皮箱里的东西一件不少，心总算平和了一些，这些古货要真被女贼给顺了去，他跳楼的心都有。新仿的古琴，梳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艳遇……满以为撞大运了，没想到撞上一个大陷阱。头现在还发胀，脚下发轻，这哪是睡觉呀，分明是被人家迷昏过去的。

    伍子有气无力的把音响关闭，屋里一下子沉静下来，他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酸痛无力，脑袋跟灌了铅似的又胀又痛。一种巨大的失落感铺天盖地砸下来，我说这艳遇来的也太容易了，原来是一大陷阱，这亏吃的，自己险些就败在一个陌生女人的石榴裙下。不，已经败了，只不过人家没一下把他弄死。

    伍子强支撑着身体重新检查了一遍房间，古董都在，现金一分不少，银行卡原封不动躺在抽屉里……值钱的东西一样不少。这可他妈奇怪了，这女贼把自己迷晕过去，不拿古董不拿钱，她为的是什么？难道……难道她想劫色？也不对，那样的话她直说多好，自己肯定会成全她，再说自己这衣服不是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吗。

    越想越头痛，伍子往床上囫囵一躺，全身说不出的难受。这事儿太他妈悬了，难道遇上了通灵古物？伍子昏昏沉沉胡思乱想，后来脑袋一歪又睡过去。醒来后已经到了傍晚，他赶紧向公司请几天病假。

    一连五天，头昏脑胀的劲儿才算缓过来。这五天过的，浑浑噩噩浑身乏力，除了睡觉就是吃药，饭也没吃几口，精神和身体受到极大摧残。眼圈也黑了，嘴唇也干裂了，嗓子也哑了，整个人好像大病了一场。伍子心里大骂不止，这是什么迷药，副作用也太大了点！看这症状跟感冒差不多，他一直吃着感冒药，也不知管不管用。他上次感冒还有楚珊照顾，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跟人家说，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第六天身体感觉好多了，脑袋逐渐清醒，身体也不疼了。伍子再次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那明显就是个套，自己当时怎么就变成了瓷器脑袋，一点漏洞没发现。可能当时光想着美女了，没在意美女后面的圈套，也不仔细想想，一个大美女平白无故跟自己跑家里来，可能吗。现在回头想想，就是他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马尾辫是怎么迷晕自己的呢，哦对了，肯定是趁自己洗澡的时候她在茶水里下了迷药，这是她唯一下手的机会。至于后来，就是自己的想象了，还跟人家跳舞，肯定是昏迷后的想象。

    有一个问题他一直不明白，马尾辫迷晕他的目的是什么？为钱，他的现金和银行卡都在；为古董，他皮箱里的东西一件不少。这可就奇了怪了，该不会是……对方诚心耍自己吧。“漂亮女人都是******祸水！”在心里骂了马尾辫N遍以后，才悻悻的睡去。

    第二天是周四，又一个沈阳道的大日子，算起来离遇到马尾辫已经整整一周。伍子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他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饭，再次出发赶奔沈阳道……

    天津市沈阳道古物市场成立于上世纪80年代，如今已成为全国最大的古物交易市场之一，古玩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先有天津沈阳道，后有北京潘家园。不知道这是天津人的自夸还是确有其事，不管怎么说，沈阳道确实还保留着每周一次的“鬼市”，一些国外的收藏者都把星期四看成中国古玩界的“天津日”。

    地摊是沈阳道的一道风景，也是最热闹的地方。摊主可以漫天要价，买家可以就地还价，没什么底价、成本，靠的就是一个眼力。捡了漏凭的是真本事，打了眼也只能怪自己才疏学浅，想退货，那不可能，打315投诉，自古还没这一说。明明是一件工艺品，您非按古董的价格去收购，能赖谁，只能愿自己没眼力。

    伍子漫无目的在市场上瞎逛，发生了这档子事儿心里十分烦乱，心一乱，眼睛就有些不好使。一上午也没淘换到什么好东西。沈阳道这时候就像开了锅一样，卖货的、买货的、砍价的，人声鼎沸。地摊上瓷器、家具、钟表、字画、文房四宝、金银玉器应有尽有，不过这些东西可不全是古董，绝大多数只能算是工艺品。

    伍子无意间抬头一瞧，这不是“聚宝斋”吗，一周前就是在这地方遇到马尾辫的，铺着块红绫、摆着把破琴、梳着一个马尾辫，单纯的要死，谁成想她是个大骗子。“人啊，千万不能被外表所迷惑，尤其是漂亮女人，《西游记》里的女妖精个个漂亮，不还是要吃唐僧肉吗。”伍子大发一阵感慨。现在已是人去地空，马尾辫，哪找去。

    伍子心有不甘，就这么被人家耍了，太他妈跌份儿。他围着整个市场转了一圈，哪有马尾辫的影子，人家本来就不是本地人，已经离开天津也说不定。“这死丫头，别让爷我碰见，万一教我遇见，看爷怎么收拾你！”伍子暗暗放出狠话。

    “哎，这位小兄弟，看您在这市场也转悠老半天了，想淘换好东西？我这有一块汉代的古玉，您瞧瞧。”一个古董贩子殷勤说道。

    书友扶风剑客给本书留言，说本书像流水账，没有高潮，主角也太平凡，建议适当yy一下。首先接受该书友的指正，以后会注意，尽快塑造出高潮，主角也做一些强化。本书的立意之本是平凡人打出不平凡的天下，所以主角肯定不会有什么特异功能。本章将在明天上午9:00整定时发布，下一章在后天的9:00整定时发布，大后天安排两章。现在是北京时间23:20，离世预赛亚洲区的分组抽签还有两个半小时，祝中国队抽个好签。最理想的分组恐怕就是中国和约旦、巴林、新加坡同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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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文物贩子吴用功

﻿伍子第一感觉就是自己遇到“跟屁虫”了，他回头瞧瞧说话这位：三十多岁，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发型，三角眼，稍微有点鹰钩鼻子。说话时眼神闪闪烁烁，一脸的奸相。唯一说得过去的是脸上的皮肤，白白净净油光水滑，显然日常保养的很好，就这皮肤，要不是眼角的鱼尾纹暴露真实年龄，说他二十五六也有人信。标准的天津口音，看样子是本地人。

    “跟屁虫”对伍子不怀好意的注视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哥哥我最近得了几件宝贝，都是汉代的好东西，您过过眼。”说着把手中的一块玉佩递到伍子面前。

    伍子接过来看两眼，又放在鼻子底下闻闻，不动声色地还给那人。二话不说扭头便走。

    “哎呦兄弟，您别急着走啊，这可是汉玉，难得一见的精品。”这位“跟屁虫”一把拉住伍子，把嘴巴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不瞒兄弟说，哥哥是盗墓出身的，前些天刚在邯郸搞了一座汉墓，这块玉可是墓里边的精品。王侯将相的陪葬品，没得挑！”说完话又把那块玉递到伍子跟前。

    伍子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冷笑还是其它什么笑，“你这块玉开价多少？”

    “跟屁虫”一看有门，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线，“您要是真想要，一口价八千。”

    伍子闻听也没答言，扭头又要走。

    “兄弟，别走啊，八千您要嫌贵，六千，五千……两千总行了吧……”跟屁虫紧跟着伍子不放，不用别人还价，他自己把价钱就降下去了。

    伍子本来心情就差，被跟屁虫这么一搅和，心情差到了极点。回头一看，那跟屁虫还在屁股后边喋喋不休。“我说哥们，古玩市场这么多人，你干嘛非得缠着我呀！”伍子没好气的嚷道。

    跟屁虫见伍子有些恼火，也不在意，反而露出一脸的严肃，“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镇得住这块汉玉吗？这可是古玉，有灵性，非得有缘人才能镇得住。要不是看你有大富大贵之气，我才懒得匀给你。这么着吧，一口价，三百，这可是给您留的一大漏！”跟屁虫一脸的惋惜，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

    “就你这块玉，我看顶多值三十，多一分我都不要。”伍子最后跟这人摊牌。

    “八千块的东西你给我三十，我这可是汉玉，你当这是石头啊。兄弟，成心耍我是吧！”跟屁虫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随之罩上一层冰霜，表情转化的也忒快了点。看他这气势要打架也说不定。

    “你这还是汉玉，还值八千？得嘞，听我给你讲讲吧。您这块东西是玉吗，是玉，但是玉也分三六九等，您这块是最低等的马牙种，像这么大块的也就值二十，算上机器雕工，顶多三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块玉表面的沁色都是人为做上去的，最简单的方法：把玉埋在粪坑里，过个两三年再取出来，沁色就有了。您从粪坑里取出来后好像还没洗干净，您自己闻闻，还有一股子屎尿味。三十块钱我出的价都算高了。”伍子见对方死缠烂打，干脆揭开了老底。

    跟屁虫冷若冰霜的脸上显出一丝尴尬，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嘿嘿……想不到兄弟对玉器还挺在行，得了，算我找错人了。”

    伍子见对方要撤，却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接着说道：“哥们，看来你倒腾玉器时间也不短了。从沁色上看，就您这块玉佩埋在粪坑里至少得五年。哥们造假有一定年头了吧，兄弟我甘拜下风！”

    跟屁虫脸上的尴尬更甚了几分，他抬头看看天，“哎呦，都中午了，今天哥哥请你吃饭，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我就佩服这样的！”说着拉起伍子一支胳膊往市场外就走。

    伍子没有过分拒绝，反正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下意识瞧瞧不远处的“聚宝斋”古玩店。前几天在这地方遇到马尾辫，今天又在这里遇到一个跟屁虫，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人家下好的套……

    山东路夜来香餐厅，伍子和跟屁虫坐在一个角落里，点了几个菜，一箱啤酒。伍子四下看看，这地方太眼熟了，上次跟马尾辫一起吃饭也是这家餐厅，座位就是旁边这张桌子。“真是他娘的造化弄人，前度伍郎今又来。”伍子暗暗感叹，当然这种丢人的事他不会跟跟屁虫说起。

    几瓶啤酒下肚，跟屁虫的话开始多起来，话题都是这些年他做出的一些“业绩”，他的主要业绩就是做旧，把新东西做成老东西，也就是把工艺品做成古董。什么青铜器、玉器、书画、瓷器等等，没有他不能做旧的，经他手做旧的东西，不是特别内行的人还真看不出来。凭借这门手艺，他在沈阳道这地方还真坑了不少人。一些受骗的人提起他，祖宗奶奶恐怕都得骂出来。跟屁虫在本地人脉还挺广，跟几家大的古玩店和古玩名家都有联系，他偶尔也出手一些够分量的真货，当然这都属于“搬砖头”赚个差价。

    从跟屁虫的言谈里伍子对这人有了初步了解，这人不光是吹，对古玩造假的确有一套，伍子虽然能够“识假”，但对“制假”知之甚少，尤其是现代高科技下的古董做旧、古董仿制，这年头搞古玩不懂这个，肯定要吃亏。眼前这家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制假”老师吗，跟他学学制假知识，肯定受益匪浅。学会了制假，对日后的识假肯定大有帮助。

    伍子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开始有意跟跟屁虫套近乎，左一杯右一杯连连敬酒，“这位大哥，在天津这段时间我想跟您学学做旧的手艺，不过您放心，我不会抢您饭碗，我这人只捡漏，从不作假。当然给您交些学费也是可以的”。

    跟屁虫有些受宠若惊，“兄弟这是哪里话，古玩做旧、造假也不是什么秘密，哥哥只要知道的，肯定毫无保留。对了，还没请教兄弟尊姓大名呢。”

    “我姓伍，叫伍三思，叫我伍子就行了。”伍子回答道。

    “伍三思，听起来耳熟。哦对了，一个历史名人就叫武三思，好像还是武则天的亲侄子。”跟屁虫对伍子这个名字挺感兴趣，伍三思，我三思，做事三思而后行。

    “大哥您怎么称呼啊？”伍子接着问道。

    “哥哥我姓吴，叫用功。”跟屁虫回答道。

    “哦，姓吴，叫用功，吴用功……”伍子听到这名字好悬没把刚喝进嘴里的啤酒给喷出来。吴用功不就是无用功吗，这名字可太他妈逗了。“用功”挺好的名字，挂在“吴”姓后面就变了味。看来这起名字还是门学问，有时候不是越吉祥如意的名字越好，还得考虑跟姓氏搭配起来是不是合适。吴用功，这名字叫的，怎么这么别扭……

    吴用功好像看出了伍子的心事，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文化要多低有多低，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培养一个大学生儿子，希望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起了个名字叫用功。我姓吴，可不就吴用功呗。以后你喊我老吴就行了。”

    伍子一阵苦笑，“老吴大哥，咱谁也别笑话谁，以后兄弟相称就对了……”

    “对，咱不提这个，名字不就是一代号吗。”老吴与伍子又干一杯，然后缓缓说道。“以后咱们俩合作，凭我的技术，凭你的眼力，一年之内保证你挣到这个数！”老吴说着向伍子伸出两个手指头。伍子有些不解，两根手指头代表什么？二万，二十万，二百万？

    这顿饭吃的很尽兴，双方都有一种知音的感觉，能够与一个古玩行家交流，绝对大有好处，伍子和老吴都是这么想的。搞古玩这东西，不可能面面俱到，也许你对瓷器在行，但对玉器可能就差点；也许你对青铜器在行，但对书画可能就差点。所以与人交流是提高鉴赏能力的重要手段，不要非得打眼了，买到假货了才长经验，靠交学费积累学问，成本那就太高了。

    第二天伍子与老吴相约来到沈阳道古物市场，今天不是正日子，买卖比较少。伍子和老吴漫无目的地瞎聊瞎逛，老吴信步走到一个地摊旁边。这个地摊摊位还挺大，由于今天做买卖的少，摊主一下子占据了原本三四个摊位的地方，地上铺着脏兮兮的布料，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物，大件小件、瓷玉铜木应有尽有。

    老吴信手拿起一面铜镜递给伍子，“怎么样兄弟，这面镜子还可以吧？”

    伍子接过铜镜仔细看看，这面铜镜好像年头很长了，全身都是斑斑锈迹，瞧瞧镜子背面，中央是几只不知名的野兽，外围是一串一串类似葡萄的图案。这种款式正是唐代最流行的海兽葡萄镜。这镜子上面的绿锈很轻浮，用手一拍几乎能掉下来，应该是把镜子埋在土里，浇上水泡出来的锈迹。用手轻轻敲击镜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显然这是新的，如果是老镜子，铜锈不可能只生在外表，镜子内部也应该有锈，声音必然十分混沌，这是辨别古镜的最简单方法。

    感谢编辑再次给了推荐的机会。咱自己得争气，本周一日更新两章：上午九点、下午十四点各一章。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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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初次下水

﻿伍子把想法原原本本告诉老吴，老吴咧嘴一笑，“行啊兄弟，有两下子。像这种古镜做旧方法，十几年前就该淘汰了，这位哥们这镜子，估计是十年前的存货。古镜这东西，越锈少越值钱，像锈成这样的东西，不要说是假的，真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来兄弟，再看看这件怎么样。”老吴把镜子放下，又抄起一支玉壶春瓶子递给伍子，看意思想请他鉴别一下真伪。

    伍子马上明白了老吴的意思，该死的吴用功，他这是在考自己呀，看来老吴对自己的古玩鉴别能力还不太相信，故意拉自己出来“实战”。即便这东西是假的，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准会被老吴瞧不起。也难怪，人家老吴找的是合作伙伴，又不是拉徒弟，当然要试试合作伙伴在古玩造诣上的深浅。

    伍子不动声色的接过瓶子，先看看器型，再看看花色和釉面，最后看看款式和底胎。“得了，这是一件很开门的赝品，开门见山，一点真地方没有，属于假品中的劣质品。先看看上面的纹饰，死死板板一点神韵也没有，连美院最差等的学生画出来都比这强；再看看这器型，臃肿笨重、比例也不协调，完全没有康熙玉壶春瓶的优美曲线和玲珑的身段；底款是大清康熙年制，康熙瓷器的胎体洁白坚硬，断面有如“糯米糕”，很少有杂质，至于这个呢，‘火石红’未免也太多了点吧。用手摸一摸，这瓶子还烫手呢，估计是这几年才烧出来的，再用鼻子闻一闻，一股子酸味，上面这些老旧的痕迹估计是用硫酸烧出来的。”

    老吴对伍子的鉴定很满意，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兄弟真有你的，眼力不错，不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段时间里公司平静如常，伍子乐得一直跟着老吴在古物市场混，学一些制假造假的技法，偶尔也当几回托。老吴是卖主，伍子假装买主，两人一唱一和专门骗那些不懂装懂的棒槌，不过伍子当托有一个原则，只骗那些有钱又爱搞收藏的款爷，他们出手一万两万也不当回事，老弱病残，那是万万不能骗的。

    一个膀大肚圆的中年挽着一位年轻的妙龄女子在沈阳道市场里闲逛，这男的挺富态，不说别的，光手上那几枚金灿灿的钻戒就足以显示这位的身份。身边的女人比他至少年轻十几岁，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这位胖男人在女子的依偎下更显得神气十足，有时候身边的女人也是男人地位和身份的象征。这位胖男人正好把这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胖男人一只手搂住女子蛮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不停地比比划划，对地摊上的东西品头论足，嫣然一位古玩行家的姿态。胖男人派头不小，不过并未引起古玩市场里买卖人的注意，来这里的人都是为淘宝来的，看古董都看不过来，哪有心情看人。

    胖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熟视无睹，依旧我行我素，时不时对身边的一些古玩指指点点。这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拍拍胖男人的肩膀，鬼鬼祟祟道：“这位款爷，您要战国的古玉吗？”

    胖男人扭回头一瞧，身后站着一位贼眉鼠眼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正一脸讨好的盯着自己，还时不时四下张望，一副机警的神色。

    “你有好东西，还是战国的？”胖男人问道。他实在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会有战国时期的高古玉。

    中年人未回答之前先左右看看，然后才凑到胖男人耳边低声道：“哥们儿我新搞到一批高古玉，刚从古墓里盗出来的。您要有兴趣，不妨跟我过去瞧瞧。”说完话指了指市场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胖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他也知道市场上这些东西看起来挺丰富、五花八门，实际上真东西没几件。要想搞到真正的行货，从盗墓贼手里直接购买无疑是一条捷径。虽然有些风险，比如销赃罪什么的，但是对于这些大款来说，没有什么摆不平的。胖男人把手从女人腰肢上抽回来，示意女人在原地等着，他去去就来。然后跟着这位贼眉鼠眼的文物贩子朝市场上某一个角落走去。

    在古玩市场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跟另一个年轻人会合，年轻人皱巴巴的衣服上沾满土屑，一看就是经常搞地下工作的。他从一个破箱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胖男人，“您看看，这可是战国时期的玉琥。兄弟我刚从邯郸一个战国墓里摸来的。”

    胖男人接过这块玉，上下打量几眼，玉的形状跟老虎差不多，所以叫玉琥。玉的表面和纹理之中还留有土屑的痕迹，看样子刚从地下挖出来不久。胖男人也不是傻子，对中国的古代史多少了解一些，邯郸是战国时期赵国的首都，周围有数不清的战国墓。所以这块玉的来历他一点也不怀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价格。

    “这块玉琥多少钱？”胖男人问道。

    “一口价，三万。这东西你要倒手的话，价格准翻一倍。”青年人说道。

    胖男人一阵冷笑：“三万好像有点高吧，据我所知，这东西你们好像不容易出手吧。我顶多出一万五。”

    青年人面露难色：“这位大哥，干我们这一行也不容易，夹着脑袋混饭吃。一万五我们真不能出手。”

    胖男人好像认准了这个价位，多一分钱也不出。他能混到今天这个身价，手上能戴好几个钻戒，身边能有比他年轻十几岁的美女，肯定为人处事不简单。

    最后那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一咬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得了，三万块我再搭给你两件，怎么样？”说着又从纸箱子里摸出两件玉器，这两件比那件玉琥稍小，而且有些破损，不过沁色和那件玉琥一般不二。

    胖男人接过来看看，略加思索，勉强答应下来。这两件虽然有些破损，不过加起来肯定值那件完整的玉琥，三万块换三件还是挺划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完成，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和青年人冲胖男人一乐，“这位大哥，咱们后会有期。这地方我们不能多待，先走一步。”说完转身消失在古玩市场茫茫人流之中。

    胖男人对这二位表示理解，像这种销赃的盗墓贼，最见不得阳光，一旦交易成功马上撤走，生怕夜长梦多。胖男人回到刚才那个窈窕的女人身边，女人见他这么快淘来三块高古玉，粉嫩的小脸一脸惊喜。看着身边的女人如此惊喜，胖男人也高兴，那是一种在女人面前显摆的成就感。

    古玩市场的另一个角落，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和那个年轻人正在兴奋地数着刚得来的人民币，不多不少，整整三万块。那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是吴用功，年轻人是伍子，他们正在为刚刚做成的这笔买卖暗自得意。那三块所谓的高古玉，成本还不到一百块，真正意义上的一本万利。

    这样的买卖伍子在吴用功的配合之下做过几桩，每次都能有几千到几万的收入，伍子深深体会到古玩界的钱原来这么好挣。当然还是那句话，他只蒙有钱人，那些平民百姓、老弱病残决不能下手。这是伍子做这事的底线，所谓盗亦有道，蒙正常老百姓的钱，天理难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去一个多月，伍子和老吴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两人联手做了几桩大买卖，十几块钱的玉料用酸腐蚀做旧，转手就可以卖几千块，买主还高高兴兴以为捡了大漏。通过这些天交往，伍子发现老吴不仅是能白话，肚子里还真有些东西，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没有他不知道的。更重要的，老吴不仅能造假、识假，还能与时俱进不断创新，时刻掌握着古玩界作假的新动态，他做旧的东西，有的甚至能够乱真，不小心观察真就被蒙过去。

    伍子称老吴一声大哥，老吴回敬他一声兄弟，两人的配合倒也天衣无缝。两个人联手比一个人跑单帮来钱要容易的多，和气生财，谁跟钱过不去呀。这些天下来，多少有了些感情，人就是这样，有共同目标、有共同爱好，建立感情容易得很。

    这天又是一个星期四，沈阳道的大日子，伍子手气不错，淘换到几个小件，价值翻番不成问题。他又跟老吴暗中配合，帮助老吴出手了几件假货，狠狠赚了一笔。老吴挺高兴，拉着伍子去饭馆吃饭。还没走出古物市场，老吴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浑身一激灵，身体僵直在原地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远方，看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伍子见老吴这德行，不知道怎么回事，顺着老吴的眼神看过去。“我的妈呀，这不是失踪很长时间的马尾辫吗！”伍子差点叫出声来。马尾辫不出现还好，她这一出现伍子原本平息的愤怒被重新唤起，他扯开嗓子冲马尾辫大喊：“你这个小骗子，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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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吴家里的瓷片

﻿伍子见老吴这德行，不知道怎么回事，顺着老吴的眼神看过去。“我的妈呀，这不是失踪很长时间的马尾辫吗！”伍子差点叫出声来。马尾辫不出现还好，她这一出现伍子原本平息的愤怒被重新唤起，他扯开嗓子冲马尾辫大喊：“你这个小骗子，给我站住！”

    马尾辫正坐在一家古玩店旁边摆弄那把古琴，听有人大喊大叫，扭头观看，见伍子和老吴正穿过人群拼命往这边挤，那怒目而视的样子，很不能把她给吃了。马尾辫一阵惊慌，急忙收拾起那把古琴，快速融进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伍子和老吴赶到那里，马尾辫已经不见踪影。两人不敢耽搁，朝着前面一路追下去，偌大的古物市场人太多太多了，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再说这个人还诚心躲着他们。两人从中午一直找到傍晚，一无所获。

    老吴眼里差点急出火来，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放，看见旁边的伍子，可算找到了出气筒，一腔怒火劈头盖脸全发泄在伍子身上，“我说你怎么搞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走到她跟前再喊好不好，离那么大老远就瞎叫唤，这下可好，人被你吓跑了。失去这次机会，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碰见，也许这一辈子都碰不到，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伍子被老吴劈头盖脸的怒骂弄蒙了，才多大点事儿，至于吗。我跟她有仇，又不是你。诶，不对，看老吴气冲斗牛的样子，不像是替我着急呀，难道……难道老吴也被马尾辫骗过？伍子想到这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说老吴呀，吴用功，吴哥，我们俩可真是有缘，一起逛市场，一起卖假货，连上当都上同一个人的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吴似乎明白了伍子的意思，不过还想再确定一下。

    “我说我们哥俩被同一个人给骗了，就是那个马尾辫。”伍子对着老吴的耳朵大声喊道。

    “是吗，你也被骗过，我说呢，你看见她怎么就跟见到仇人似的。这事可他娘的凑巧了，咱俩可是同病相怜。”老吴差点被这种巧合给气乐了。作为同病相怜的受害者，两人的感情无意间又拉近了几分。

    都市的霓虹灯闪闪烁烁，一眼望不到边际，车流在街道上滚滚而过，形成波涛澎湃的灯浪，勾勒出这个滨海城市的博大与深奥。

    伍子和老吴在一家餐馆喝闷酒，马尾辫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不知不觉两箱啤酒已经下肚。“我说老吴，你是怎么被她给骗的，你这位造假专家也会被她给蒙了？”伍子喷着酒气问道。

    “嗨，别提了，说出来都觉得丢人。就她那把破琴，蒙的了我？造假我比她在行，随便一上手就比她那个强。都怪哥哥我当时色迷心窍，以为撞桃花运了，稀里糊涂把她给领到家去。也不知她用了什么迷药，我跟她什么还没做呢，迷迷糊糊就昏迷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哪还有马尾辫的影子。”老吴老脸通红说出了实话。“对了，你是怎么被骗的，也是色迷了心窍？”他接着问道。

    伍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总体情况跟你的差不多，也是稀里糊涂就昏迷过去。第二天醒过来，人不见了。还好，我淘换的那些小玩意儿一样不少。”伍子一仰脖喝下一杯啤酒，接着说道：“老吴啊老吴，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请我去你家一次，马尾辫刚刚认识，你就把人请家里去，你可太他妈不够意思。”

    老吴被伍子一针见血的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好了兄弟，既然你这么说，我明天就请你去我家转转。哥哥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吴哥我这脾气跟刘备特像，视兄弟如手足，看女人如衣服。”

    “得了得了，这会儿说话不算，等明天脚踏进你们家门才算数。”

    第二天下午，老吴真的带着伍子去了他家。老吴家在市区西郊，这地方属于城乡结合部，不像市区那么繁华，比乡村又热闹，总体来说比较乱，一些外来人口经常在这种地方租房。

    老吴家是一幢面积不算小的四合院，门外是一条挺长挺深的胡同，再外面才是大街。总体感觉这地方挺僻静，正是制假贩假的好地方。伍子一踏进院门，就被里面的摆设深深地震撼住，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简直就是进了废品收购站。角落里一堆一堆满是不知名的石块，院子中央摆着几尊破损严重的石雕像，雕像旁边还有几件锈迹斑斑的破铜器，房檐底下几个小罐罐里面盛着不知名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酸味。西厢房房门大开，屋里什么锤子、斧子、电动砂轮、、电锯、电动打孔机应有尽有，看来这是他的制假作坊。

    老吴不好意思冲伍子一乐，“院里乱点，咱们屋里坐。”伍子信步走进客厅，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碎瓷片，角落里还有一堆低等的玉料，沙发上摆着一只破损的青花梅瓶，茶几上摆着一小瓶一小瓶不知名的药品，上面有标签，但多数都是外国字，不知道做什么用。往里屋一瞧，满地都是破旧的陶器和年头不短的烂砖头。

    “老吴，吴哥。你教我往哪坐呀？”伍子被老吴的专业精神深深震撼，不过还是不忘逗他一句。

    “我说不让你来吧，还怕你挑理。连我爸我妈都受不了我，租间房往东城去住了。兄弟你就将就点吧，今儿就住这，咱哥俩喝个痛快。”

    伍子总算见识了老吴的敬业精神，同时深深被他的专业技能所折服，跟这样的造假行家结交，在以后的收藏之路上肯定会收益非浅。搞收藏，免不了跟假货打交道，尤其是现在这年头，真货越来越少，假货越来越多，要想少打眼，就得多学习。国家常提到一个口号：知识就是力量。在古玩界，可以这么说：知识就是财富。

    这天两人喝了不少酒，最后连尿尿的力气都没了，老吴为了照顾客人，把自己睡觉的大床让给了伍子，伍子把床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和衣而卧。这一觉睡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一不小心滚到瓷片堆里，就得把身体割破。

    第二天早起，伍子随手抓起床边一块破瓷片，有意无意看了两眼，“我靠！”伍子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来。这块瓷片竟然是货真价实的乾隆青花，就如今这市价，这么巴掌大一块清三代的瓷片，至少能值几十块。他又随手拿起几块瓷片仔细看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夸张，这些竟然都是明清时期的瓷片。伍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床上这一堆瓷片，起码能有二三百片，市值可能得超过三五万。这还不包括客厅里的那一堆。

    “好个吴用功，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这些宝贝就这么随意堆放，暴殄天物啊这是！”伍子暗暗问候了一边老吴的八辈祖宗。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老吴从来没跟他提起过，怪不得不带自己进他家门，原来这小子家里有货啊。就老吴这些瓷片，都能开一个小型的瓷片博物馆了。

    “哎，我说老吴，吴用功。你小子不仗义啊，家里这么多宝贝瓷片，可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小子跟我耍心眼！”伍子冲正在忙着做早饭的老吴吼道。

    老吴瞅了伍子一眼，满脸不在乎，“不就是一堆明清瓷片吗，有什么大惊小怪。那都是我十几年前在北京弄来的，当时不是赶上平安大街改造吗。”老吴一边说话，手头也没闲着，继续在气炉子上煎鸡蛋。

    说起平安大街改造，还要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那可能是北京城腹地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改造。从官园到东四十条、连接东西二环，这就是平安大街的雏形。这条大街在开挖路槽过程中，出土了大量的瓷器碎片，令很多文物工作者始料不及。这些瓷片都是明清时期遗留下来的，在当时来讲只能算比较有收藏价值，其受重视的程度完全不能跟现在相比。一些有眼光的收藏爱好者开始收集这些瓷片，成天跟在施工队屁股后头，一袋子一袋子往家里背瓷片。修路的工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起来文弱的书生，背麻袋的力气还真不小，这些文化人是不是神经病了。

    平安大街紧邻北海公园和故宫，历来就是明清两朝的皇家腹地。出土一些瓷片很正常，只是数量之多令人始料不及。一开始瓷片还是白捡，后来淘宝的人越来越多，就开始出现买卖交易了。修路工人们下班后捡瓷片，成了一项很不错的兼职工作。当时的瓷片还停留在一块钱或五毛钱一块，如今同样的瓷片已飞涨到几十块甚至上百块。从瓷片的行市就能看出国民的收藏热何等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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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珍宝岛”古玩店

﻿吴用功也算是最早一批去平安街淘宝的人，搞到的瓷片有好几麻袋。父亲见他不务正业、成天往家里背破瓷烂瓦，二话不说抄起菜刀就要跟他玩命。吴用功拔腿便跑，好几天没敢进家，只能偷偷打电话嘱咐他老妈，千万把瓷片看好了，少一块他就死在外面。老妈心疼儿子，不惜跟老伴决裂，护住了这批瓷片。有一次媒人给介绍对象，说好了晚上六点见面，老吴只顾着清洗瓷片上的泥土，愣是把相亲给耽误了。父母一气之下搬出家门，只剩下老吴跟一堆瓷片过日子。

    老吴一直没找到工作，钱紧的时候也出手过一些瓷片，再后来瓷片价格一路飙升，老吴再也没舍得卖。家里的地方实在有限，这些瓷片只能随意堆放在客厅和床上，不明真相的还以为老吴是个神经病。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吴家曾经失窃过一次，家里被翻腾个底朝天，几百块现金和几尊铜佛像不翼而飞，万幸的是这堆瓷片完好无损。现金老吴不心疼，不久几百块钱吗；佛像老吴也不心疼，那是他自己作旧的；唯独那堆瓷片他最在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小偷光顾老吴家里，也许会狠狠骂几句：这房主大概是他妈神经病，没事弄这么些破瓷烂瓦干什么！老吴的不拘小节使他的瓷片躲过一劫，于是这堆瓷片一直这么放着，几年如一日。

    伍子对老吴这堆宝贝有了个初步了解，平安大街改造对他来说很遥远，出土瓷片更是闻所未闻，那会儿估计他还在上小学。

    伍子和老吴的早餐很简单，几根油条、一碗豆浆、几个煎鸡蛋。老吴一边和豆浆一边道出了自己的宏图大志：把这些瓷片修补成整器。如果美梦成真的话，那可就不是简单的1加1等于2的问题了。几块瓷片凑成整器，价值很可能会成百上千万。只不过这只是老吴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离具体实施还有十万八千里。

    老吴的话令伍子心里一动，他的瓷片修补计划和自己的“麻仓土烧制元青花”的计划如出一辙，欠缺的只是工艺问题。如果把老吴的瓷片和自己的麻仓土整合在一起，会不会收到更好的效果呢？这只是伍子灵光闪现的设想，他没有立时告诉老吴，更没有把麻仓土的事告诉他。伍子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实际，他有一种预感，老吴的瓷片和自己的麻仓土如果珠联璧合，很可能会产生轰动世界的结果。

    后面的日子，两个人又合伙做了几件买卖，出手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假货，跟上几次一样，老吴是卖主，伍子当托。按伍子的约定，都是卖给了刚入行不久的款爷，反正他们知道上当了也不心疼。老吴也挺够意思，收入所得跟伍子四六开，伍子无形中又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收入，比他靠捡漏赚钱容易多了。拍卖公司那边一直不温不火，需要伍子鉴定的拍品不多，他也乐得逍遥。

    伍子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古玩店，他祖上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这也叫光复祖业。手头最差的就是钱，没钱，没法租门店，也没法进货。现在好了，有了老吴给自己的分成，再加上自己这些天没少捡小漏，东西全部出手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算起来离开古玩店也差不多了。

    心里有了开店的想法，伍子再也沉不住气，这是他几年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当然经营模式不能再跟老街的博古轩一样。找了几个合适的机会，伍子把淘换来的小物件全部出手，赚了有十几万，再加上老吴给他的提成，开一家古玩店不成问题。

    伍子把想法跟老吴一说，老吴立马同意，“开古玩店这是件好事呀。要开店就开个大的，多了不敢说，三五十万吴哥我还能拿得出。到时候你做大掌柜的，股份咱俩一人一半。”老吴对伍子的想法十分赞成。

    “好，就照你说的办，有了自己的古玩店，就算有了一个运作的平台，收货出货一条龙，不愁赚不到钱。”伍子想不到老吴对开店也感兴趣，这下事情好办多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寻找门店，找来找去，在锦州道最靠近古物市场的地方选中一家门店。门脸够气派，面积也够大，特别适合做古玩生意。伍子和老吴一商议，当即向房东交了定金，准备过几天就装修，尽快开张。

    半月后古玩店正式开张，老吴给门店起了个极具个性的名字：珍宝岛。这名字够响亮，也符合古玩店的寓意。同时更容易令人联想起上世纪六十年代中苏边境的一些事情，走进这家店铺，或许还能激发起顾客的爱国热情。开店之初伍子向老吴约法三章，店里决不能经营假货，更不能出售老吴制造的赝品，这是立店之本。开店跟摆地摊不一样，不讲诚信不行，因为你做的是长久买卖。老吴也是精明之人，知道伍子的用心。

    伍子要在公司上班，老吴则继续倒腾赝品，店里需要一个固定的人看守门面。于是老吴把他外甥和外甥女叫到店里，专门看店面。珍宝岛古玩店一楼是营业厅，二楼有四个卧室，足够伍子和老吴他们居住。

    珍宝岛开张一个月，每天都有几笔生意，不过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生意，营业额少的可怜。伍子粗略算了一下，这一个月下来不要说赚钱，连房租都不够。这还不包括两个营业员的工资，还有水电费、各种额外费用等等。照这么下去，他和老吴凑的一百多万用不了几年就得赔进去。

    伍子找到老吴商议对策，再这么下去无异于等死，他投进去的60万可是全部家当啊。老吴也没有什么对策，做生意不同于卖假货，得讲诚信、得一步一步来，也许熬上几个月就能好转。伍子虽然无奈，也只能等等看，等把珍宝岛的牌子打响了，生意兴许能好转。现在要做的就是有耐心，做生意总不能贪图一口吃个胖子。

    这天晚上，老吴和外甥都没在店里，只有伍子和老吴的外甥女在。老吴的外甥女叫周晓晓，外甥叫周晓彬，这兄妹还是对双胞胎，都是中专刚刚毕业，没有工作，暂时在店里帮忙。平常珍宝岛古玩店晚上九点以前就关门，今天为了等周晓彬回来，一直到晚上十点还没有关门。

    店门虚掩，伍子半躺在藤条编制的躺椅上看一套时下很流行的电视剧：神探狄仁杰。周晓晓也没有去楼上休息，拿一支鸡毛掸子拂拭柜台上面的尘土。周晓晓今年21岁，清清瘦瘦的一个女孩，面目清秀、唇红齿白，属于比较耐看的那种。伍子有时候特别纳闷，像老吴这种贼眉鼠眼、一脸奸相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外甥女呢。周晓晓嗓音还特别好，特别是模仿梅艳芳的歌曲，简直惟妙惟肖足以乱真。一首充满感伤和感染力的“女人花”清唱出来，几乎就是梅艳芳的翻版。有时候伍子也觉得好笑，老吴和周晓晓其实也有相似之处，前者善于仿制古董，后者善于模仿明星的歌曲，也算有一脉传承的关系。

    超级女声的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吸引了全国上上下下年轻人的目光，伍子觉得周晓晓应该去参加超级女声，不敢保证能拿冠军，最起码也是前三。他认为周晓晓无论是歌声还是外表，都不属于任何一届超女。伍子甚至觉得周晓晓在古玩店帮忙其实就是人生的一种浪费，像这样的女孩应该有适合自己发展的更广阔的天地。

    伍子半躺在藤条编制的躺椅上，手里握一把紫砂壶，一边品着茶香一边欣赏剧情惊险的电视剧，旁边还有一个美女的身影。这种感觉那叫一个爽，伍子的心情好就没有这么惬意过，因古玩店生意惨淡产生的低落情绪一扫而光。一壶好茶、一位美女、一个好心情，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咚咚咚……伍子的好心情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周晓晓也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准备过去开门。伍子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生更半夜敲门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周晓彬如果回来，不会这么轻微的敲门，他肯定会直接喊周晓晓的名字，叫她赶紧开门。现在的情形不是这样，除了敲门声没有一点人语。出于安全考虑，伍子制止了周晓晓去开门的打算。

    店里的防盗门是卷帘门，此时被拉下来一半，里边的玻璃门虚掩着。伍子弯下身子往外看看，只能看见两条腿，人的上半截被门挡着看不见，不过肯定是一个陌生人。外面大街上灯火通明，时间也不过夜里十点多一点儿，应该不会是劫匪之类的。

    伍子仗着胆子拉起卷帘门，外面站着一位衣着普通、瘦小枯干的男人。这人也就一米六多一点的身高，比楚珊要矮上一大截，在男人里属于偏矮的那种，皮包骨的身材瘦小枯干，体重最多不会超过110斤。背后背着一个长条的口袋。这人跟伍子站在一起，更加衬托出伍子的高大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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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珍宝岛古玩店

﻿吴用功也算是最早一批去平安街淘宝的人，搞到的瓷片有好几麻袋。父亲见他不务正业、成天往家里背破瓷烂瓦，二话不说抄起菜刀就要跟他玩命。吴用功拔腿便跑，好几天没敢进家，只能偷偷打电话嘱咐他老妈，千万把瓷片看好了，少一块他就死在外面。老妈心疼儿子，不惜跟老伴决裂，护住了这批瓷片。有一次媒人给介绍对象，说好了晚上六点见面，老吴只顾着清洗瓷片上的泥土，愣是把相亲给耽误了。父母一气之下搬出家门，只剩下老吴跟一堆瓷片过日子。

    老吴一直没找到工作，钱紧的时候也出手过一些瓷片，再后来瓷片价格一路飙升，老吴再也没舍得卖。家里的地方实在有限，这些瓷片只能随意堆放在客厅和床上，不明真相的还以为老吴是个神经病。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吴家曾经失窃过一次，家里被翻腾个底朝天，几百块现金和几尊铜佛像不翼而飞，万幸的是这堆瓷片完好无损。现金老吴不心疼，不久几百块钱吗；佛像老吴也不心疼，那是他自己作旧的；唯独那堆瓷片他最在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小偷光顾老吴家里，也许会狠狠骂几句：这房主大概是他妈神经病，没事弄这么些破瓷烂瓦干什么！老吴的不拘小节使他的瓷片躲过一劫，于是这堆瓷片一直这么放着，几年如一日。

    伍子对老吴这堆宝贝有了个初步了解，平安大街改造对他来说很遥远，出土瓷片更是闻所未闻，那会儿估计他还在上小学。

    伍子和老吴的早餐很简单，几根油条、一碗豆浆、几个煎鸡蛋。老吴一边和豆浆一边道出了自己的宏图大志：把这些瓷片修补成整器。如果美梦成真的话，那可就不是简单的1加1等于2的问题了。几块瓷片凑成整器，价值很可能会成百上千万。只不过这只是老吴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离具体实施还有十万八千里。

    老吴的话令伍子心里一动，他的瓷片修补计划和自己的“麻仓土烧制元青花”的计划如出一辙，欠缺的只是工艺问题。如果把老吴的瓷片和自己的麻仓土整合在一起，会不会收到更好的效果呢？这只是伍子灵光闪现的设想，他没有立时告诉老吴，更没有把麻仓土的事告诉他。伍子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实际，他有一种预感，老吴的瓷片和自己的麻仓土如果珠联璧合，很可能会产生轰动世界的结果。

    后面的日子，两个人又合伙做了几件买卖，出手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假货，跟上几次一样，老吴是卖主，伍子当托。按伍子的约定，都是卖给了刚入行不久的款爷，反正他们知道上当了也不心疼。老吴也挺够意思，收入所得跟伍子四六开，伍子无形中又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收入，比他靠捡漏赚钱容易多了。拍卖公司那边一直不温不火，需要伍子鉴定的拍品不多，他也乐得逍遥。

    伍子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古玩店，他祖上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这也叫光复祖业。手头最差的就是钱，没钱，没法租门店，也没法进货。现在好了，有了老吴给自己的分成，再加上自己这些天没少捡小漏，东西全部出手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算起来离开古玩店也差不多了。

    心里有了开店的想法，伍子再也沉不住气，这是他几年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当然经营模式不能再跟老街的博古轩一样。找了几个合适的机会，伍子把淘换来的小物件全部出手，赚了有十几万，再加上老吴给他的提成，开一家古玩店不成问题。

    伍子把想法跟老吴一说，老吴立马同意，“开古玩店这是件好事呀。要开店就开个大的，多了不敢说，三五十万吴哥我还能拿得出。到时候你做大掌柜的，股份咱俩一人一半。”老吴对伍子的想法十分赞成。

    “好，就照你说的办，有了自己的古玩店，就算有了一个运作的平台，收货出货一条龙，不愁赚不到钱。”伍子想不到老吴对开店也感兴趣，这下事情好办多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寻找门店，找来找去，在锦州道最靠近古物市场的地方选中一家门店。门脸够气派，面积也够大，特别适合做古玩生意。伍子和老吴一商议，当即向房东交了定金，准备过几天就装修，尽快开张。

    半月后古玩店正式开张，老吴给门店起了个极具个性的名字：珍宝岛。这名字够响亮，也符合古玩店的寓意。同时更容易令人联想起上世纪六十年代中苏边境的一些事情，走进这家店铺，或许还能激发起顾客的爱国热情。开店之初伍子向老吴约法三章，店里决不能经营假货，更不能出售老吴制造的赝品，这是立店之本。开店跟摆地摊不一样，不讲诚信不行，因为你做的是长久买卖。老吴也是精明之人，知道伍子的用心。

    伍子要在公司上班，老吴则继续倒腾赝品，店里需要一个固定的人看守门面。于是老吴把他外甥和外甥女叫到店里，专门看店面。珍宝岛古玩店一楼是营业厅，二楼有四个卧室，足够伍子和老吴他们居住。

    珍宝岛开张一个月，每天都有几笔生意，不过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生意，营业额少的可怜。伍子粗略算了一下，这一个月下来不要说赚钱，连房租都不够。这还不包括两个营业员的工资，还有水电费、各种额外费用等等。照这么下去，他和老吴凑的一百多万用不了几年就得赔进去。

    伍子找到老吴商议对策，再这么下去无异于等死，他投进去的60万可是全部家当啊。老吴也没有什么对策，做生意不同于卖假货，得讲诚信、得一步一步来，也许熬上几个月就能好转。伍子虽然无奈，也只能等等看，等把珍宝岛的牌子打响了，生意兴许能好转。现在要做的就是有耐心，做生意总不能贪图一口吃个胖子。

    这天晚上，老吴和外甥都没在店里，只有伍子和老吴的外甥女在。老吴的外甥女叫周晓晓，外甥叫周晓彬，这兄妹还是对双胞胎，都是中专刚刚毕业，没有工作，暂时在店里帮忙。平常珍宝岛古玩店晚上九点以前就关门，今天为了等周晓彬回来，一直到晚上十点还没有关门。

    店门虚掩，伍子半躺在藤条编制的躺椅上看一套时下很流行的电视剧：神探狄仁杰。周晓晓也没有去楼上休息，拿一支鸡毛掸子拂拭柜台上面的尘土。周晓晓今年21岁，清清瘦瘦的一个女孩，面目清秀、唇红齿白，属于比较耐看的那种。伍子有时候特别纳闷，像老吴这种贼眉鼠眼、一脸奸相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外甥女呢。周晓晓嗓音还特别好，特别是模仿梅艳芳的歌曲，简直惟妙惟肖足以乱真。一首充满感伤和感染力的“女人花”清唱出来，几乎就是梅艳芳的翻版。有时候伍子也觉得好笑，老吴和周晓晓其实也有相似之处，前者善于仿制古董，后者善于模仿明星的歌曲，也算有一脉传承的关系。

    超级女声的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吸引了全国上上下下年轻人的目光，伍子觉得周晓晓应该去参加超级女声，不敢保证能拿冠军，最起码也是前三。他认为周晓晓无论是歌声还是外表，都不属于任何一届超女。伍子甚至觉得周晓晓在古玩店帮忙其实就是人生的一种浪费，像这样的女孩应该有适合自己发展的更广阔的天地。

    伍子半躺在藤条编制的躺椅上，手里握一把紫砂壶，一边品着茶香一边欣赏剧情惊险的电视剧，旁边还有一个美女的身影。这种感觉那叫一个爽，伍子的心情好就没有这么惬意过，因古玩店生意惨淡产生的低落情绪一扫而光。一壶好茶、一位美女、一个好心情，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咚咚咚……伍子的好心情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周晓晓也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准备过去开门。伍子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生更半夜敲门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周晓彬如果回来，不会这么轻微的敲门，他肯定会直接喊周晓晓的名字，叫她赶紧开门。现在的情形不是这样，除了敲门声没有一点人语。出于安全考虑，伍子制止了周晓晓去开门的打算。

    店里的防盗门是卷帘门，此时被拉下来一半，里边的玻璃门虚掩着。伍子弯下身子往外看看，只能看见两条腿，人的上半截被门挡着看不见，不过肯定是一个陌生人。外面大街上灯火通明，时间也不过夜里十点多一点儿，应该不会是劫匪之类的。

    伍子仗着胆子拉起卷帘门，外面站着一位衣着普通、瘦小枯干的男人。这人也就一米六多一点的身高，比楚珊要矮上一大截，在男人里属于偏矮的那种，皮包骨的身材瘦小枯干，体重最多不会超过110斤。背后背着一个长条的口袋。这人跟伍子站在一起，更加衬托出伍子的高大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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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丹青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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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古画之变（一）

﻿老吴拎着成交的古画，打车一溜烟回到“珍宝岛”跟伍子汇合。于是才有了他刚才敲门那一幕。

    等老吴把长条口袋放在柜台上，伍子迫不及待问道：“东西到手了？是不是真的？多少钱拿下的？”

    老吴没理伍子一连串的疑问，从口袋里随便掏出一幅画，轻轻展开，动作轻柔的像抚摸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伍子和老吴两双眼睛都沉浸在这幅古画之中，这幅画正是范宽的那幅山水图，山势磅礴溪水潺潺，大有跟《溪山行旅图》媲美气势。伍子和老吴来回欣赏了十几遍，没有看出丝毫破绽，几乎可以认定这就是范宽的真迹。毕竟两个行家都没看出破绽，真品的几率大大增加。这幅画一经问世，其影响力和震撼力绝不在《溪山行旅图》之下，整个拍卖市场都将为之震动。拍卖过千万轻而易举，如果行市好的话，过亿也说不定。

    一幅画就能过亿，那这五幅画岂不是要五亿！天啊，那自己岂不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伍子和老吴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出灼热的兴奋，亿万富翁，这意味着他们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打着滚花也花不完啊。

    老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抽搐不止，好像突然羊角风发作。嘴里不停重复着几个字：“真迹，全他妈是真迹！一幅就是几千万啊……”伍子当时也傻了，差点像他一样羊角风发作，还好他定力比老吴强些，没抽过去。

    这一夜，伍子和老吴一夜没合眼。激动过后，两人逐渐冷静下来，天上突然掉下这么大的馅饼，实在太过古怪。这几幅古画恐怕大有来头，非盗即抢，不是盗墓盗出来的，就是偷的某个博物馆的。最近没在网上看到哪个博物馆被盗的新闻，像这种规模的博物馆盗窃，如果是最近发生的，肯定早已轰动全国。好在伍子最近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报道，如果有的话，他说什么也不敢收，拿性命去赌博，无论如何不值得。老吴判断这东西十有八九是盗墓得来的。据瘦小男人自己交代，这古画是他祖上盗墓得来的，老吴认为可能性不大，只不过是把盗墓的时间说的提前一些，增加古画的合法性而已。十有八九就是刚盗出来不久的，不然不会以萝卜白菜的价格卖掉国宝一级的文物。

    这种价值的古画，不要说几幅，就是一幅也足以震动整个古玩界。处理起来最好低调一点，最近几年不能出手。伍子和老吴一商议，最起码十年以后再考虑出手，而且要一幅一幅的走掉，这东西太惹眼，稍不留神就会被盯上，被法院定个销赃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天凌晨，伍子把几幅画收拾好，重新用袋子装起来，放在店里最秘密的地方。周晓晓起床后见老舅和伍子还在一楼，好像一宿没睡，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也没好意思问，她眼里老舅和伍子向来都这么神神秘秘。

    周晓晓打开店门和窗户，清晨和煦的阳光照进店里，将昨夜诡异的气氛一扫而光。伍子和老吴还沉浸在昨夜的兴奋和忐忑中，天上突然掉下这么大的馅饼，今天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吧。尽管老吴把交易地点和交易线索远远撇开了“珍宝岛”，可是如果有心人顺藤摸瓜，还是会找到这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只要今天不出意外，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说老吴，依你看，这个瘦小枯干的男人什么来历，怎么会有这么多名人字画，而且这么便宜就出售？”伍子问老吴。

    老吴转着三角眼思索片刻，说道：“那人不是告诉过你吗，他祖上是盗墓的，遗留下来这么几幅画，最近手头紧才出手。”

    “这话你也信？蒙三岁小孩的吧。我看肯定有隐情。”伍子对老吴的回答不以为然。

    老吴点点头：“这话当然不可全信，但至少可以信一半。看那人的身材，瘦小枯干，特别适合盗墓，说他出身盗墓世家也有可能。这几幅画嘛，不见得是祖上留下来的，极有可能是最近做下的案子。他不是说盗了一座尚书墓吗，这倒有可能，能有这么珍贵的书画做陪葬，也只有尚书这一级的能做到。一般的地主富豪根本不可能。对了，你查查最近的报纸和网上的新闻，看有没有古墓被盗的消息，如果没有，我们是安全的；如果有，我们十有八九要倒霉。”老吴说完这话一脸的严肃，好像碰上了什么破解不了的难题，像他这样的人都愁眉不展，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伍子不敢怠慢，一边教周晓晓去街上买几份当天的报纸，一边打开电脑浏览各大新闻网站。还好，各种媒体上都没有关于古墓被盗或是博物馆被盗的新闻。伍子和老吴长出了一口气，事情还不至于太糟。今天就是一个崁儿，只要熬过今天，危险程度将大大降低。

    摊上这么大一档子事，伍子自然没心情去公司，他和老吴坐在大厅里两把仿红木的椅子上，有一搭无一搭聊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虽然一夜未睡，两人还是睡意全无。店里冷冷清清，除了周晓晓和周晓彬，没有一个客人。惨淡的经营再持续下去，资金的压力将越来越大，伍子已经把所有的家底全投入进来，可以说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这几幅古画能平平安安出手，对于伍子来说更显着重要，这将是他人生的巨大转折，几亿元拍卖费到手，一个小小的古玩店何足挂齿。

    一直到中午，店里平静如常，伍子和老吴稍微吃了几口午饭，这会儿睡意也上来了，各自回房间小憩。一直到傍晚才各自起床，两人又干坐到晚上十点，这时候离瘦小的男人出现已经整整一天，一切平安无事。两个人这才心安一些，这道坎总算过了。老吴打算回家去住，临走向伍子要了两幅古画，说要回家仔细研究研究，看看其中有什么隐秘的破绽。伍子随便从五幅画里抽出两幅交给老吴，老吴用报纸包好，走出店门。

    口袋里还剩下三幅古画，伍子吩咐周晓晓和周晓彬关好店门，拿起剩下的三幅画走进自己的卧室。他何尝不想一睹为快，这可是书法名家的力作。伍子把卧室里的桌子用抹布擦干净，生怕桌面不干净污染了古画卷面，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一丁点污渍，才小心翼翼把其中一幅画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这是元代赵孟頫的一幅水墨山水画，尺幅能有六平方尺那么大，画卷的一半为山水图画，另一半为书法。众所周知，赵孟頫的绘画和书法齐名，为宋元变革转型时期承前启后的大家，他的书法又被后世列为楷书四大家之一（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赵孟頫），所以这幅半绘画半书法的作品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伍子对书法不在行，不过还是能从字里行间看出那种恢弘的气势，一个个洒脱的字体组合在一起，犹如一列列整装待发的士兵。不说别的，单这字迹就极难模仿。伍子越来越肯定，这幅画绝对是真迹。

    把眼睛从这幅画里拔出来，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伍子把画卷轻轻卷好，放回口袋里。自己躺在床上匆匆睡去，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这一夜伍子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伍子才睁开惺忪的双眼。拉开窗帘，外面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照射进来。伍子这间卧室临着外面的街道，是楼上四个卧室里唯一能见到阳光的。伍子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令人神清气爽。伍子深呼吸几口，重新回到桌子旁边，装着古画的袋子就横放在桌上。

    伍子的手不由自主又伸进袋子里，阳光明媚的光线下欣赏古画，或许别有情趣。伍子随手拿出一幅，放在桌子上轻轻展开。这次展开的是南宋李唐的作品，绢本。李唐生活与北宋和南宋之间，精于山水和人物，曾被宋徽宗补入画院。

    昨晚上看了一宿赵孟頫的作品，现在欣赏一下李唐的真迹也不错，伍子随手将整幅画卷打开。古画打开的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好端端的一幅古画，瞬间化成一团纸灰，窗外微风吹过，纸灰四散开去无影无踪，犹如融化进空气中一般。伍子的手还保持着打开古画时的姿势，目瞪口呆，一时没有从惊变中回过味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一幅古画，竟然成了一堆纸灰！不对，现在连纸灰也没了。”伍子暗暗惊呼。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试图把蒸发掉的古画找回来。

    好半天，伍子才从惊变中回过神来。他颤抖着双手从袋子里再拿出一幅，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再次发生，好端端的古画再次变成纸灰，被窗外的微风一吹，瞬间蒸发在空气里。伍子再度被眼前的诡异惊呆，他发疯似的围着桌子寻找，好像古画没有消失，只是掉在地上而已。老天爷似乎有意和伍子较劲，两次把古画从伍子手里夺走，只留给他一缕空气……

    晕，这两天收藏数少的可怜，喜欢收藏的朋友们，拿起你的鼠标，轻轻点一下“加入书架”只需要耽误您几秒钟，对本书确实莫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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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古画之变（二）

﻿伍子瘫软在地板上，浑身无力，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两幅古画就这么没了，悄无声息，连影子都没留下。两幅画就能值两个亿啊！伍子仿佛看到几麻袋钞票瞬间烟消云散……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伍子坐在地上连开门的力气也没有。“进来。”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只一会儿工夫，仿佛苍老了十岁。房门打开，探进来一个脑袋，正是周晓彬，“伍子哥，该吃早饭了。”周晓彬说道。他只比伍子小三岁，没有老吴时经常跟伍子兄弟相称。

    周晓彬见伍子坐在地板上，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伍子犯了突发性心脏病，赶紧过去把他搀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伍子大脑一片混乱，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向老吴交代，自己说古画在空气里蒸发掉了，老吴会相信吗？他肯定以为自己见财起意，要独吞几幅古画。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伍子跟老吴的关系，通过这些天的合作和交流，已经相当稳固，甚至无话不谈、肝胆相照。要不然两人也不会合伙开古玩店。现在的问题是，事情涉及到两幅价值连城的古画，每一幅都价值上亿，两幅就是两个亿。他们之间的友谊，能经受的住两个亿的考验吗？古往今来，很多真诚的友谊都是被金钱摧垮的，他和老吴能超越古人？

    伍子暗暗打定主意，如果老吴怪罪，大不了把剩下的这一幅古画给他，自己什么都不要。毕竟古画是从自己手里没的，责任应该自己负。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铃声响起，伍子一瞧是老吴打来的，这家伙仿佛知道消息似的，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问题早晚得面对，伍子心一横接下手机。

    “喂，是伍子吗。我是吴用功，你在店里吗，我马上过去，有话跟你说。你可千万要挺住，哥哥我办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哥哥我该死，对不住你……”没等伍子说话，电话里老吴先自顾自说上几句。

    伍子一声苦笑，心说你办了错事，我的错比你还大，两幅古画眼睁睁就没了。伍子魂不守的舍坐在椅子上等着老吴，心里早想好了，到时候老吴要骂街就让他骂，要打人就让他打，总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价值上亿的古画都没了，还不许人家骂几句啊。顶多把剩下的这幅画给他，自己什么也不要。

    诚心等一个人，你会发现时间过得很慢，左等右等老吴仍不见露面。伍子有些着急，该来的早晚会来，还不如一下来个痛快的，这么等下去反倒令人心里不踏实。周晓彬把伍子搀下一楼，周晓晓在楼下还给伍子留着一份早餐，伍子摆摆手示意把早餐撤了，遇上这种事情，哪还有心情吃饭。他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身体半躺，闭着眼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一切太他妈不可思议了，跟活见鬼似的，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一觉醒来古画还在。把一根手指头伸进嘴里，用牙齿咬一下，挺疼，不是做梦。

    店门一开，一条身影闪进店里，正是老吴。伍子睁开眼瞧瞧，老吴平时又黑又亮的发型今天好像有点反常，凌乱的铺散在头顶，好像一个乱七八糟的老鸹窝。两腮和下颌的胡须也没刮，黑硬的胡子茬在白净的脸上特别显眼。老吴精神萎靡，好像一夜没有睡好，又好像遇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眼角还有眼屎，应该连脸也没洗。整个人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十岁。

    伍子腾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心里暗暗吃惊，什么事令老吴颓唐成这样，凭老吴那脾气，可不是轻易受到打击的人。

    老吴噗通一声摊在一把仿红木的椅子上，“伍子，哥对不住你！你骂我打我都成，一切的错都愿哥哥我！”老吴沙哑着嗓子对伍子说道，仿佛做下了天底下最大的错事。

    老吴这话把伍子弄得莫名其妙，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至于这么低三下四求饶吗。转念一想，现在你求我，等一会儿我把古画的事情告诉你，翻过来就得我求你了。“老吴，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伍子尽量把关系和老吴拉近，一会儿自己道歉时用得着，现在先把话放在这里，提前做好预防。

    “兄弟，哥哥我犯的错可不是一般的错。我说出来你可要挺住，千万别抽过去。还有，你是打是骂都成，千万别动刀子拼命……”老吴哭丧着脸继续求饶。

    伍子被老吴说的莫名其妙，他腾一下子从躺椅上站起来：“老吴，吴用功，你要是再他妈不说正事，我可真动刀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老吴被伍子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兄弟，你别发火。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我拿走两幅古画，打算回家好好欣赏欣赏。谁知道今天早上……其中一幅画莫名其妙化成纸灰，它没了。”

    “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伍子一把揪住老吴的脖领，瞪圆眼睛喊道。原来这种诡异的事情不光自己遇到，老吴也没有幸免。他隐隐意识到，这几幅画有问题。

    老吴耷拉着脑袋连连求饶：“兄弟你消消气，都是哥哥我的不对，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

    伍子双手轻轻松开老吴的脖领，一屁股做到躺椅上，“老吴，跟你说实话吧，那情况我也遇到了……”

    老吴：……

    临近中午的锦州道一派繁华，尤其是靠近古物市场的这一段，人流滚滚喧嚣异常。“珍宝岛”古玩店好像与世隔绝一般，寂静的出奇，一扇门，把店里店外隔绝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店里除了两个老板和两个员工，没有一位顾客。两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男人，对坐无语，面容阴沉，好像遇到了什么最难缠的事情。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趴在柜台上默默无语，两位老板愁眉不展，他们自然不敢放肆。

    不用问，两位老板自然是伍子和老吴，年轻的员工是周晓彬和周晓晓兄妹。伍子和老吴把早上遇到的诡异经历各自讲述一遍，遭遇竟然出奇的相似，古画顷刻之间化成纸灰，转眼无影无踪。还好老吴做事比伍子稳重，第一幅画“蒸发”以后，没有再打开第二幅，不像伍子一连损失的两幅画。这么算起来挨骂的还得是伍子。

    “他娘的，这几幅画肯定有问题。”伍子悻悻地说道，不过问题出在哪，他却不得而知。

    老吴点头表示同意，怪不得天上会掉下这么大号的馅饼，原来这馅饼是纸糊的，不那么好消化。

    “伍子，你听没听说过古董通灵的说法？”老吴突然问伍子一句。

    “古董通灵？这话怎么讲？”伍子一脸狐疑的望着老吴。

    “有些古董由于存放的环境特殊，能够吸收天地之灵气，年深日久，古董就有了灵气，也就是成精了。我们手里这几幅画，可能就是成了精的古董，我们一不小心，被它逃跑了。”老吴一脸正色的说道。

    “古董成精？这太夸张了吧！”伍子摇头表示不信。

    老吴一脸正色，“你看过《封神榜》没，看过《西游记》和《聊斋》没？动物和植物吸收天地灵气能够成精，古董为什么不能？你还别不信，古玩界老早就有古董成精的说法，亏你还出身古玩世家，老辈人没跟你提过？”

    一句话把伍子给问住了，他爷爷和外公还真没跟他讲过古董成精的事情。今天挺老吴这么一说，算是长见识了。伍子原本不相信什么幽灵之类的传说，可今天这事情太他娘的诡异，科学手段根本解释不通，由不得他不信幽灵之说。

    “你的意思是，这几幅画成精了，我们一不小心让它们给跑了？”伍子问道。

    老吴点点头：“对了。所以剩下的这两幅我们要千万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打开。”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了，那个瘦小枯干的卖主肯定知道古画通灵的秘密，不然不会急于出手，而且50万那么便宜。这么算起来，伍子和老吴遇到的不是馅饼，而是一个诡异的陷阱。不过好在他们手里还有两幅古画，只要剩下的两幅能够完好保存，并且平安出手，价值肯定过亿，说起来还是赚大了。所以如今不是讨论馅饼还是陷阱的时候，而是要考虑如何把古画保存好，零和一亿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条不太清晰的界限，就看他们如何去把握了。

    “你有什么办法把灵气给去掉？”伍子问老吴。

    老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询问一些书画界得老前辈，看他们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或者有处理办法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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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模特

﻿伍子默不作声，目前也只有这样了。他小心翼翼把仅存的两幅古画收好，存放在二楼最隐蔽的部位。什么时候古画能重见天日，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收藏古董，机缘占到很大一部分。行里有句话，七分靠缘分，三分靠眼里，你眼里再好，遇不到真东西也白搭。所以收藏古董还得靠一个缘分，就跟男女搞对象是一样的，世界这么大，上亿的同龄人，为什么偏偏他和她终成眷属呢。

    摸清了事情的底细，两个人反倒轻松了下来，他们和周晓彬、周晓晓一起吃了午饭。之后老吴起身离开，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好像离开他地球就不转了似的。伍子则上楼上休息，最近发生的事情诡异异常、大起大落，他的神经经受了一次又一次考验，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天，楚珊在北京打来电话，说幼儿园里一个小孩的爸爸是北京某个大型模特公司的老总，特别看好她的身材和天生的模特气质，只要加以专业的训练，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名模，甚至超级名模。楚珊打电话是想询问伍子的意见，让伍子拿个主意，是继续留在幼儿园教书，还是去模特公司发展。

    伍子在电话里吱吱呜呜不置可否，对于模特这个行业，伍子完全陌生，他印象里这个行业太开放，看似风光的名模，背地里有过多少辛酸。尤其是成名以前，为了争取上镜机会，模特们动不动就会被老板潜规则一把。他从心里不希望楚珊参与这个行当，再说楚珊已经二十四五岁，过了训练的最佳年龄，这时候再训练，难说有多大成就。那个老板邀请她入行，指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伍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这么说，他只告诉楚珊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伍子被古画的事情折磨的焦头烂额，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楚珊的感受。电话另一头，楚珊默默地放下电话，心里无比失落，只要伍子说一句不同意，她绝不会去做那个模特行业，可如今他只是说了一句支持她的选择，这令她失落到了极点。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自己吗？不在乎自己被行业的潜规则毁掉？楚珊的眼睛有些湿润，自从他去天津以后，这个房间里越来越缺少男人的气息。沉默良久，楚珊依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喂，陈总吗。我是楚珊，嗯，我想好了，去你的模特公司发展……”

    晚上伍子回到店里，经过一天的调整，心情平静了不少，他突然想起楚珊。楚珊好像说要参加什么模特公司，伍子猛一拍额头，该死，当时怎么没劝劝她呢。他赶紧拨通楚珊的手机，好半天对方才接通电话。楚珊说她刚刚辞掉了幼儿园的工作，准备明天去模特公司报道。伍子心里一沉，她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呢。他有心劝她，还是不要去的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她做了决定还是尊重她吧。真正的爱情，自然会经受住各种考验。

    “明天去报名，用不用我陪你去。”伍子强忍住内心的不快，对楚珊说道。

    “好吧，我早上等你……”楚珊挂断电话，一股暖流从心头缓缓流动，这是最近伍子说的最动人的一句话。

    “老板，这么晚了你到哪里去？”周晓彬见伍子要出门，赶紧问道。

    “我要去趟北京，今晚就不回来了。”伍子边说话边走出店门，“对了，你和周晓晓把恩关好，晚上有人叫门千万不要开，先给你老舅打电话。”伍子嘱咐送出来的周晓彬。

    伍子在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北京……

    咚咚咚……熟睡中的楚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心里一动，自己在北京没有任何熟人，谁这么晚还敲门？楚珊提心吊胆走进客厅，眼睛贴在防盗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问外，义无反顾的敲着房门。楚珊大喜过望，欢快地打开房门。

    敲门的正是伍子，放下电话之后，他突然有了马上去见楚珊的念头。他能体会到楚珊的不易，孤身陪自己来北京，为了不给自己增加负担，一直默默地肚里生活。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房门打开，楚珊穿着宽松的内衣出现在他面前，松散的布料遮掩不住亭亭玉立的秘密，胸部高傲的呈现在伍子面前，刺激着男性独有的神经。伍子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一把将楚珊搂进怀里。楚珊应和着伍子的动作，一双小手紧紧勾在伍子脖子上。伍子将身体挤进屋里，回手关闭房门，双手抱起这尊完美的躯体，快步移向卧室。卧室里的壁灯发出昏暗的光线，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氛，他一把把她扔在床上，借着胸中熊熊燃烧的火苗，快速进入角色……

    没有前奏，一切都进行的很突然，也很激烈，酣畅淋漓、疾风骤雨。那是一种积蓄了很久的能量的大爆发，在无私的给予和付出中，都对方那里得到了满足。

    伍子和楚珊谈了很多话，包括他在天津的见闻，还有她在幼儿园的趣事。一直到凌晨还没有睡，好像要把分别这段时间欠下的话全部补上。不过谁也没有提及模特公司的事，两人好像有意在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

    第二天上午，伍子陪同楚珊去模特公司报道，这家公司叫维纳斯模特公司。那个陈总要楚珊上8楼报道，两人走进8楼的走廊才发现，这个楼层都是公司高管的办公室，从门前一个个标志牌就能看出来，有各个部门经理的、有总经理的、有副总经理的……

    楚珊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止住脚步，回头冲伍子轻轻一笑，伍子点点头，示意她进去，自己就在这等着。楚珊轻轻敲门，里边有反应之后，推门进去……

    大约一刻钟后，楚珊从办公室退出来，一个男人紧跟着送出房门。伍子仔细打量这人，大约四十多岁，稍微有些谢顶，白白胖胖挺富态，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人和楚珊客气几句，然后重新回到办公室，这时候隔壁房间出来一位一身职业装的年轻女人，领着楚珊向另一楼层走去。

    伍子紧随其后，偷偷问楚珊这是上哪。楚珊说要去训练房，今天就开始训练。训练房在大厦的顶层，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厅，四周都是玻璃，宽敞明亮。站在边上可以一览小半个北京城的建筑和格局，大有一览众山小之势。伍子看见这里有不少穿着紧身背心和短裤的年轻女人，每一位都是丰胸****，充满青春活力。这些人在教练的指导下做出各种动作，站立、踢腿、猫步、各种造型，这应该是模特们平时的基本功训练了。楚珊以后也要跟她们一样，刻苦训练，争取在T型台上一展风采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要出名哪那么容易，看看这些人一个个汗流浃背的身体，就知道做一个名模有多么难了。还有就是，有时候你努力了，也不一定能成功，成为名模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只能做金字塔的最底层。

    伍子对楚珊做模特并没有抱多大期望，一是她年龄有些偏大，错过了训练的黄金时间；二来楚珊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在这个潜规则横行的社会，太执着的人很难成功；三者楚珊没有什么背景，缺少人捧，走红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既然她想做，就由着她吧。

    职业装的女人把楚珊领到地方以后，把她介绍给其中一个教练，然后自己先走一步。这位教练相貌中上，身材也很不错，其实整个大厅里的这些女人，每个身材都堪称火辣，只是极少有跟楚珊这样，万里挑一的罢了。

    这位教练看样子也不到三十，跟楚珊打过招呼之后，捎带冲后面的伍子报之以微笑，伍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人家的礼貌和热情使他一时不知所措。教练向楚珊介绍了训练的基本情况，还有作息安排，楚珊一一了解之后来到伍子跟前，说道：“今天开始我就要正式训练了，你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你的工作。”

    伍子点点头，轻轻拍一下楚珊的香肩，“平时多打电话。还有，不要太辛苦自己了，我能养得起你。”

    楚珊眼神里充满阵阵暖意，“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别委屈了自己。”

    伍子从维纳斯模特公司出来，不知为什么，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他安慰自己，楚珊做模特这是好事啊，能有一位名模做老婆，人前要多风光有多风光。他平定一下思绪，打车直接回天津。

    一周后的中午，伍子正在公司上班，老吴急匆匆打来电话，说他找到了解决古画灵性的办法，让伍子马上过去一趟。伍子交待好公司的事情，一溜烟跑回店里，老吴正在大厅里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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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装裱艺人（一）

﻿见伍子进来，老吴一把抓住伍子肩膀，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外走：“走，赶紧的。我找到了解决古画灵气的办法。”

    伍子一把挣开老吴的大手：“别这么着急行不行，解决古画的灵气，也得先把古画带上吧。”

    老吴一拍脑门，可不是，光顾着急了，倒把主要的东西给忘了。“快，快，把古画带上，我们去找一个人，再晚了就来不及了！”老吴催促道。

    伍子把古画取出来带好，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路上老吴向伍子介绍了事情的缘由：在东兴路的荐福庵附近，住着一位书画装裱大师，这老爷子姓董，今年刚好九十，是健在的装裱大师中辈分最高、手艺最好的一位。如今的装裱也有门派划分，按特色不同可分为京裱和苏裱等等，董老爷子就是京裱的嫡派传人。这两幅沾有灵性的古画，如果能经董老爷子之手重新装裱，肯定会化险为夷，再也不会化成纸灰溜走了。

    听老吴这么一介绍，伍子也挺高兴，这个问题如果能解决，他们后半辈子基本就吃喝不愁了。不过老吴还说，董老爷子脾气特别古怪，他认准的画，不要钱也给装裱；他看不上的画，给100万也不装。这个伍子倒不担心，这两幅古画都是货真价实的名家手笔，作为装裱大师，哪个不愿意装裱一幅千古流传的名画呢。

    出租车停在二宫公园西面的东兴路上，老吴领着伍子下车，这地方离荐福庵还有一段距离。“老吴，我们这是去哪啊，这里离荐福庵可还挺远呢。”伍子郁闷道。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荐福庵了，董老爷子又不是尼姑。我是说在荐福庵附近，知道吗。”老吴没好气地解释道。

    “好吗，你这一个‘附近’用的太他妈离谱了，一下子‘附近’出三里多路。这叫用词不当啊。”伍子对老吴的语言表达能力颇为不满。

    两人边说边走，老吴一直前面：“喏，那就是董老爷子的宅邸，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搞不好得吃闭门羹。”

    伍子往老吴指的方向瞧去，这是一个保存相当完好的四合院，门庭高大、灰瓦白墙。后面依稀可见二宫公园的假山，院前是宽阔的水泥马路，再往前是一个人工湖，湖面开阔，围着湖岸绿树成荫。在高楼林立的大都市里，这地方倒显得别有洞天，属于闹中取静。看惯了钢筋水泥的建筑，偶然见到这座古朴的四合院，着实令人身心顿爽、心旷神怡。

    伍子站在远处，静静观察这座四合院好久，发出一声重重的感叹：这地方的风水实在太好了，整个天津市区的民宅里，恐怕这里要数第一了。四合院正后方是座假山，风水学上叫“背有靠山”，主事业有成；门庭前面是马路，风水学上车流等同于水流，水主财运，门庭对着马路就是开门见财；大门前的空地风水学上叫“名堂”，空地上如果有水池子，就叫“明堂聚水”，主财源滚滚。小小一个四合院，把风水学上的几大好处都占了，这要放在几十年前，不算什么。但是放在现在就特别难的了，如今的大城市每年都在搞拆迁，能盖楼得地方都挤满了高楼大厦，风水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像伍子今天见到的这个四合院的风水，整个城市恐怕也找不出一两个。

    伍子把自己在风水上的见解告诉老吴，老吴闻言三角眼一瞪：“你小子啥时候研究起风水学来啦。不过这话还真他妈在理，不说别的，就是这座四合院的地皮就值老鼻子钱了，这可是市区，寸土寸金啊。你说这宅子风水好，我绝对相信。”

    伍子差点气趴下，我在跟你讲风水，你怎么扯上地皮了。“对了，你是怎么认识董老爷子的？貌似以董老爷子的身份，不会跟你这种人打交道吧。”伍子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老吴的脸色有些难看，“我这种人怎么了？别瞧不起人，我还就告诉你，我跟董老爷子认识好几年了，在好几个大场合上都见过面，只是没机会说句话而已。”老吴愤愤地说道。

    伍子噗嗤一声乐出声来：“还认识好几年了，还没机会说话，是你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你吧。”

    老吴脸上闪出一丝尴尬，“你少说废话，咱赶紧走，晚了人家可就不见客了。”

    老吴领着伍子一路紧走，来到四合院的大门前。黑油漆的大门好像有年头没保养了，漆色变得很淡，有的地方开始一块一块脱落。古旧的门扇与古朴的院墙色调统一，透露出这座宅院的沧桑与厚重。两扇门上各有一个铺首，铺首是学名，说白了就是兽头上衔着一个门环。

    古代对大门的漆色和铺首有森严的等级规定：王府为红漆铜环，侯府为金漆锡环，二品以上为绿漆锡环，五品以上为黑漆锡环，六品以下的官员为黑漆铁环。所以我们看到的老百姓家的宅子，多为黑漆铁环。判断一所老宅子祖上有没有出过大官，看大门的漆色和铺首就能判断出来。这是经验之谈，很多淘老宅子的古董商，进门第一眼先看大门上的铺首，如果是锡环或者铜环，证明这家祖上出过王公贵胄，淘到好东西的可能性大增，反之，则淘到宝贝的几率减小。

    这家四合院的大门是黑漆铁环，看大门的漆色和铺首的样式，是老年间保留下来的无疑。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民间建筑，虽然没有出过什么大官，看宅子的气势，当年至少也是富庶之家。能够如此完整的保留下来，更是难能可贵。

    老吴走上台阶轻轻叩打门环。不一会儿，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打开院门，这人30岁左右，见到老吴先是一愣，而后客气地问道：“这位先生？你有事？”

    老吴赶紧赔笑：“我们找董老爷子，有两幅古画需要他老人家装裱。是冯会长介绍我们来的，这是他的名片。”老吴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戴眼镜的男人。

    老吴所说的冯会长是天津市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叫冯海马。这人伍子也有耳闻，他来天津这么长时间，又是搞艺术品拍卖的，冯海马这种收藏界的大腕自然要拜访到。以老吴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跟冯海马有深交，今天打出冯海马的旗号，也是为了办事方便一些。老吴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冯海马的名片，还真把对方给唬住了。戴眼镜的男人看过名片之后，又还给老吴，客气的说道：“二位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见不见二位还不好说，请多多见谅吧。”说完之后转身回到院里，不过大门没有关，完全给老吴和伍子敞开。老吴和伍子也不便冒然进去，在大门外静静等候。

    既然这位戴眼镜的男人称董老爷子为爷爷，想必就是他孙子了，老吴和伍子暗暗称他为小董。

    工夫不长，小董返回门外，“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我爷爷现在精神头挺好，可以见见二位，不过有言在先，如果是名画好画，我们董家肯定会装裱，如果质量一般，那只有请二位原封不动拿回去了。”

    老吴和伍子同时点点头，“那是自然，不是名画我们也不敢求董老爷子出手。”

    伍子和老吴跟着小董走进院里，这里绿树成荫、花木成畦，一股清凉和植物的芳香扑面而来，令人身心顿爽。走进院里，嫣然进了一个返璞归真的世界。身处这所院子里，你绝难相信外边就是高楼林立的大都市，田园和都市紧紧一墙之隔。

    伍子和老吴在第二层院子的客厅里见到了董老爷子，这老头身材俊朗、鹤发童颜，谈吐之间隐隐有神仙之态。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在这个喧嚣的大都市，谁能想到有这么一位世外高人隐居。

    老吴毕恭毕敬给董老爷子见礼，然后说明了来意。董老爷子脾气倒也直爽，既然来了，那就把画拿出来看看吧。伍子刚要把画递过去，老吴一把拦住，“老爷子，您先别急着看，这画它有点古怪……”

    老吴把遇到的怪异事情讲述一遍。董老爷子还没有表态，旁边他孙子小董腾一下蹿到老吴近前，“二位，你们说的这事情太诡异，东西也不是什么好来的，这两幅画我们不裱了！”说完把手一伸，向老吴和伍子下了逐客令。

    伍子满心疑问，刚才还文质彬彬的小董，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老吴说错了什么话？没有啊……伍子呆呆站在原地，想不出个所以然，老吴则把眼睛投向董老爷子，求他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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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装裱艺人（二）

﻿小董神情严峻，见爷爷不表态，心情更加急躁，直接对老吴下了逐客令：“二位先回去吧，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你们的书画我们董家装裱不了。”

    人家直接逐客，再赖着不走就太不象话了，像老吴这么脸皮厚的都有些挂不住，转回身无精打采地往外走。这时候一直没发言的董老爷子突然发话：“吴用功，既然来了，就把东西拿出来吧，老夫我也长长眼。”

    老吴闻言提溜一下转回身，感激的望着董老爷子，这事有门啊。旁边的小董则越发的不悦，神情惊讶地望着爷爷，“爷爷你……我们不能再装裱了……”

    董老爷子冲小董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小董见爷爷拿定主意，一时也没有办法，只是用眼睛狠狠瞪了老吴一眼。老吴假装没看见，抓住时机赶紧把书画递到董老爷子手里，生怕什么时候老爷子变卦。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书画打开后可能要变成纸灰了，董老爷子如果解决不了，这画留一辈子也没用，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豁出去试一试。

    董老爷子把两幅装在口袋里的古画接过去，伍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硕果仅存的两幅，50万换来的，相当于他的半个身家了。更主要的是两幅画都是真迹，千金难得的名家手笔，白白化成灰烬，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中国的书画界，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再说他对董老爷子也不了解，只是挺老吴介绍一下而已，他真的有办法将古画修复吗？

    伍子、老吴还有小董，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董老爷子手里的古画，前两位担心的是古画再次换成灰烬，后一个担心的是爷爷会心动，继而出手装裱。看小董那失魂落魄的架势，好像爷爷出手装裱古画，天会塌下来似的。只是小董那幅揪心的举动伍子和老吴没有看到罢了。

    董老爷子没有直接将古画打开，而是轻轻地放在旁边的红木方桌上，回头对小董说道：“董轩，把屋里的窗帘都拉上，还有门帘，一起都拉上，不要见一点阳光。还有，把蜡烛都点上。”

    伍子和老吴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小董叫董轩。董轩为难的看着爷爷，身子没有动，“爷爷这……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董轩还不死心，继续劝说爷爷。

    董老爷子一摆手，打断董轩的话：“照我说的去办，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做事有分寸。”

    董轩没有办法，撅着嘴挨个拉好客厅的窗帘，最后关上门，连门帘也拉好。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如同到了晚上。董轩拿出火柴，挨个点上客厅里的蜡烛。伍子和老吴这才发现，客厅周围有好些个铜质的烛台，这些烛台造型别致，一水的铜鎏金，虽然光线暗淡，仍能看出是年头不短的古物。拇指粗的蜡烛熊熊燃烧，大厅的光线总算亮起来。

    董老爷子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幅古画，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先看看卷轴和画纸的成色。然后才把古画放在红木方桌上，缓缓打开。屋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伍子和老吴心提到了嗓子眼，古画眼睁睁换成灰烬，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价值连城的古画从手心瞬间化成纸灰，那种打击不是哪个人都能承受的，更不能连续承受几次。董轩的担心不亚于伍子和老吴，古画不是他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伍子隐约感觉董轩这人怪怪的，只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古画上面，没有去深究。

    古画在董老爷子的操持下缓缓打开，好几双眼睛都盯住他那双手，这是一双创造奇迹的手，只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将奇迹延续下去。这双手在烛光的映衬下洁白而发亮，散发着油润的光泽，指甲很长，犹如通透的美玉。不难看出这是一双保养极好的手，但是绝不娇气，这双手不知装裱了多少书画，不知使多少破损不堪的书画重新焕发光彩……这是一双劳动的双手，劳动跟美并不矛盾，有时候劳动更能体现出美得内涵。

    画卷完全打开，一切完好无损，令伍子和老吴心惊肉跳的诡异事情没有发生，两人的心总算放回肚里。伍子偷眼看看老吴，额头已经大汗淋漓，他暗暗好笑，老吴看上去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原来也是草包一个。伍子暗暗嘲笑老吴，却没有看看自己，他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比老吴少……

    这幅画正是元代赵孟頫的那幅半画半书的作品。董老爷子既然精于装裱，那么对于书画肯定大为了解。老爷子只看了几眼，眼神就深深陷入其中，好半天再也拔不出来。伍子和老吴更加肯定，这绝对是真迹，不然董老爷子不会是这表情。董老爷子一生都在跟书画打交道，他接触过得名人字画可以说数不胜数，单就书画专业而言，董老爷子的认知和造诣绝不在国家级的鉴定专家之下。能令他如此动容的作品，无疑是上乘中的上乘。

    “爷爷，你怎么了……咱们还是别趟这浑水……”董轩见爷爷深陷其中，上前打断董老爷子的思绪，而后心有不甘地继续劝解。

    董老爷子的思绪被孙儿董轩打断，很不情愿的将眼神从画卷里抽出来，一脸愠色地冲董轩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董轩见爷爷生气了，退到一边不再言语，只是偶尔拿眼神狠狠瞪伍子和老吴一眼。伍子和老吴见董老爷子有意出手，大喜过望，对董轩的不友好视而不见。

    董老爷子把古画重新卷起来，放进袋子，对老吴说道：“这幅画很开门，元代赵孟頫的真迹无疑。你再说一遍，这幅画是如何得来的？”老爷子这时一脸严肃，红润的脸上透出一股肃然之气，不怒而威。

    看见这张脸，老吴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一五一十把经过讲述一遍。董老爷子听完点点头，“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没有跟老头子我撒谎，你刚才要是跟我耍滑头说假话，就是王羲之的兰亭序我也不裱！”

    老吴赶紧赔笑，“在您老面前，我哪敢说谎。这画虽然说来历不明不白，但是总算正经得来的。装裱这样的东西，也不算辱没您老人家的一世英名。”

    董老爷子点点头，“算你小子聪明，没有编故事骗老夫，我一看这幅画的某些细节，就能猜出你们交易的大概时间，肯定是晚上。”说完话又瞧瞧伍子，“这个小孩是……”

    老吴赶紧解释：“这是我的搭档，我们合伙开了一家古玩店。他姓伍，叫伍三思。”

    “姓伍……”董老爷子闻听一愣，马上问伍子道：“你祖上是不是开古玩店的？你爷爷叫伍秃子，你外公姓王，外号王狐狸。”

    伍子闻听也随之一愣，这老爷子怎么知道自己的家世？难道跟他跟爷爷认识，或者有什么渊源。伍子机械性的点点头，“老爷子您说的太对了，我爷爷的确外号伍秃子，我们家祖上也是开古玩店的，听说当年在北京也有一号。”

    董老爷子听罢一声长叹：“天意，天意啊！自从你一进门我就看着你眼熟，果然是伍秃子的后人，不错，眉眼之间跟你爷爷有几分相像，是伍家的种。看来这幅画我不装裱都不行了，唉，老了老了又不让人安生，天意不可违啊……”老爷子一阵感叹，弄得伍子很纳闷，看样子他跟爷爷大有渊源。

    “你爷爷伍秃子也年过七十了吧，说起来他还是我的一个晚辈，曾经救过老头子我的性命，后来也就兄弟相称了。老伍家早年在京城可是风光无限，后来说衰败就衰败了，唉，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董老爷子对着伍子大发一通感慨。

    伍子心里一动，听董老爷子这口气，好像跟爷爷很熟。伍子一直想弄清自己家族衰败的内幕，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位董老爷子肯定知情，这可是了解家族往事的好机会。伍子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家族的往事，哪怕书画不裱了。

    “董老爷子，既然您跟我爷爷是忘年交，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当年我们家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爷爷和我父亲一夜白头？”伍子一脸恭敬地问道。

    董老爷子轻轻一叹，“唉，老一辈的恩怨还是让他过去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对了，这两幅画先放这里，老头子我豁出这把老骨头，一定把它修好。也算报了伍秃子当年的救命之恩。半个月后你们来取吧，记住中间不要来打扰，我要和孙儿闭门半个月，专心致志修复这两幅古画。画里蕴藏的玄机远不是你们想想的那么简单……”

    伍子一阵失望，董老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重新回到古画修复上面来。自己是晚辈，又是初次见面，伍子也不好一再追问。况且人家已经答应修复古画了，本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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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等待

﻿寒暄几句之后，伍子和老吴起身告辞，董老爷子教董轩送客。董轩沉着脸将伍子和老吴送出大门外，临别连客气话也没说，咣当关上大门。伍子和老吴面面相觑，这个董轩表现有些古怪，自从进客厅之后始终对他们有敌意。

    伍子和老吴离开董家四合院，两人回去的路上一直默默无言，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半个月之后才能见分晓。希望董老爷子能够将两幅画修复好，放下保护中国传统文化的高帽不谈，单说经济价值，就不是一个亿所能衡量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伍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不管在自己的店里还是在公司，满脑子都是董老爷子的身影。神秘莫测的古画，真的能被他修复？还有，他对自己家的隐秘往事知之甚多，为什么不愿提及？自己能不能想个法子从他嘴里套出真相呢……

    伍子抽时间回了一趟北京，看看楚珊在维纳斯模特公司的训练情况。还是那座大厦的顶层，还是那个训练大厅，楚珊正在和几个女孩一起练习猫步，紧身的背心和短裤勾勒出一幅幅动人的躯体。楚珊在这些女孩子中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势，无论是体型还是身段，明显高人一筹。公正的说这些练习模特的女孩子身材都不错，普遍一米七以上，丰胸****，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只不过楚珊在这些人中间更有型、更富有气质罢了。

    伍子没有过去打扰楚珊，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她训练。不过十来天的时间，楚珊的猫步已经很有专业水准，各种动作相当有规范。上帝造物各专一行，看来楚珊天生就是做模特的料，她这副身材，天生就是为模特而生的。也许她走这条路是对的，她跟着自己来到北京，一起享受北漂的生活，但是她不是自己的附属品，她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伍子突然感觉自己以前的想法很自私，男人有时候太容易自我了，幸好他没有阻止她走模特的道路，不然他将扼杀一个天才。

    训练告一段落，伍子掏出手机拨通楚珊的号码。

    另一边楚珊抓起电话接听：“喂，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的身后。”

    楚珊扭回头看见伍子，如一只欢快的小鸟朝伍子飞去，狠狠扑进他怀里。两人顾不得大庭广众，热烈的拥抱在一起……

    楚珊提前结束训练，陪伍子一起回家。伍子本来打算弄几样好菜，被楚珊婉言拒绝，她现在正在减肥，模特嘛，需要百分之百窈窕的身材。伍子这才发现，才几天不见，楚珊的脸型已经瘦下去一圈。

    一夜缠绵，第二天，伍子和楚珊在小区外分别，前者回天津，后者去维纳斯模特公司。伍子乘班车回到天津，公司一切如常，春拍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只不过公司刚刚起步，货源有限，离两亿元成交额的指标还有差距。业务部正在加紧联系客户，甚至派出一批线人去民间海选，不过效果很一般。缺少客户，伍子的鉴定部最近一段时间也很清闲，这使他有了足够时间去沈阳道淘宝。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书画装裱的事情，已经整整过去十二天，还有三天就是董老爷子约定的日子，不知道事情的结果会怎么样。

    老吴这几天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估计是又学到了什么古董作伪的新技术，跑古玩市场实践去了。古玩店的生意日渐好转，本月下来一盘点，略有盈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伍子的心情也舒坦了些许，单等着三天以后去董老爷子家取画。

    三天后。伍子和老吴如约出现在董老爷子家门前，还是那扇黑油漆的大门，还是那对铺首，还是老吴上去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董轩，几天不见，董轩整整瘦下去一圈，眼圈发黑、双目无神、精神萎靡，好像经历了什么摧残和打击。

    董轩还是一脸的不友好，见到伍子和老吴上门，脸冷的像一坨冰。老吴尴尬地一笑：“董轩兄弟，我们来拜会董老爷子，他在家吗？”

    “跟我来吧。”董轩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返回院里。

    伍子和老吴面面相觑，跟着董轩走进院里。还是那个大厅，只不过董老爷子没有在屋里。正堂的放桌上放着一幅卷轴。董轩拿起来一把扔给老吴，“这是你要的东西。”

    老吴结果卷轴，顾不得董轩的冰冷目光，跟伍子一起轻轻打开卷轴。正是赵孟頫的那幅半字半画的作品。这幅画和原来几乎没有变化，除了原来破损的部位已经修复完整外，实在看不出是重新装裱过的。如果不是破损的部分被修复，伍子甚至怀疑这幅画根本没有动过。

    老吴和伍子围着古画足足看了一刻钟，也没发现重新装裱的印记，不过有一点是实实在在的：这幅古画完好无损，没有化成灰烬。伍子和老吴相视一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放桌上只有一幅画，另一幅不见踪影。伍子和老吴也不好意思问，滔滔不绝给董轩说着感谢的话。董轩爱答不理，有一句无一句应和着。这时候内室传来一声轻咳，董老爷子姗姗而至。

    伍子和老吴赶紧站起身，毕恭毕敬叫了一声董老爷子。几天不见，这老头儿和孙儿董轩一样，脸上消瘦了不少。原来丰神飘洒、气宇轩昂的神态，被颓唐和憔悴取代，银色须髯凌乱不堪，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董老爷子的精神好像也不太好，对伍子和老吴的问候只是摆摆手，没有说话。

    好半天，董老爷子才对伍子说道：“怎么样，装裱的还算满意？”

    伍子赶紧点头：“老爷子您太神奇了，裱功天下难寻。既修复了破损，又保住了原装老裱的韵味，实在难能可贵。如果换成新裱，古画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董老爷子坦然一笑，不过笑容有些勉强，难掩精神颓唐的实质，“算你小子有眼力，眼光独到，说话也嘴甜，不错，有你爷爷伍秃子当年的风范。”董老爷子说到这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继续说道：“两幅画只装裱好了这一幅，另一幅有点难度，你也看见了，老夫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干一点儿活就吃力。老喽，老喽……”

    伍子看这老爷子身体实在不好，要求人家尽快装裱的确强人所难，九十来岁的人，还干这种细活，精力消耗非常之大。“老人家，您量力而为，古画的装裱我们不着急。您身体吃不消的话，我们就不裱了。”伍子关心的说道。他这话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的事，犯不着让人家把命搭上。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假慈悲，你们知道我爷爷为这画付出了多少吗？九十来岁的人，差点把命搭上！”一边的董轩冲着伍子和老吴吼道。

    伍子和老吴同时一愣，对啊，只顾着高兴了，古画里蕴藏的秘密和人家修复的技巧还没来得及询问呢。古画为什么会化成灰烬，为什么经过董老爷子之手处理之后就平安无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谜，老吴搞了半辈子假古董，硬是摸不着一点头绪。古画中的奥秘也是伍子和老吴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董老，如果方便的话，您不妨给我们介绍一下古画里面的奥秘，为什么会化成灰烬，您又是如何装裱的？”伍子毕恭毕敬地说道。言语充满诚恳，完全是晚辈请教长辈的语气。

    “你认为古画化成灰烬是怎么回事？”董老爷子反问道。

    伍子将老吴当初的判断和盘托出：“古画保存的年份太长，吸收天地灵气，它成精了。所以遇到合适的时机，它就化成纸灰逃走了。”

    董老爷子听罢爽朗的一笑：“年轻人想象力够丰富的，你只说对了一半。古画吸收的不是灵气，是阴气。古画的阴气太重，所以一遇到阳光就化成了纸灰。”

    伍子和老吴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瘦小的男人选择晚上出来交易；怪不得古画在大白天展开，马上就化成灰烬；怪不得董老爷子在白天打开古画时，将屋里所有的门窗都遮盖严实……原来玄机在这里。董老爷子不愧是行家，只听老吴介绍了一遍经过，就判断出古画隐藏的奥秘，并能对症施治。

    “董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给我们解释吗？当然，涉及到装裱秘技的地方，您可以跳过。我对这件事还是一头雾水，特别想听您解释。”

    董老爷子无意隐瞒，爽快的对董轩说道：“董轩，你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们听吧。”

    董轩皱皱眉，似乎不愿搭理伍子和老吴，不过爷爷有吩咐，他还不得不照做。董轩一五一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谢谢书友101219123338114的打赏，您是第二个打赏的，请这位朋友和下个重生轮到我跟本人联系，留下联系方式，我的《西游记那些妖精们》已经签约，出版以后会免费赠送给你们其中一位，作为纪念，因为你们是最先支持本书的，也算是作者对读者的一种感谢……

    原先自己的收藏数不如别人，我还不服，因为我的书没有被推荐。现在我服了，连续推荐两周，收藏数只有800，还不如别人推荐一周的，教人不服都不行。这本书真的没有别人写的好吗？这是第一次写小说，最好坚持着不要太监，只当是练笔，为下一本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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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古画修复

﻿董老爷子拿到古画以后，首先提鼻子闻闻，画卷上还残存着一丝古墓的气息，足以说明出土的时间不超过三年，而且百分之九十九是盗墓得来的。那个瘦小的男人说是盗一座尚书墓得来的，这很有可能，因为只有朝廷的一品大员才有可能在古画上做如此大的手脚。

    墓主人用古画陪葬时，用特殊方法将古画处理过，一旦埋进古墓，年深日久，古墓里的尸气和阴气就会融进古画里。这样一来，古画就不可能再重见天日，即便有人盗墓，得到这几幅画，也不可能再见阳光。一旦见到阳光，或在光天化日下打开，古画立马会变成一堆纸灰。那个瘦小男人盗墓得手以后，肯定得到了不少古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阳光打开，古画化成了纸灰，经过很多次实验，盗墓贼终于死心，也终于明白，这批古画他们根本不可能真正得到。他们想到了秘密出手，而且还得是晚上，时间也不能拖的太长，一旦拖到天亮，一切都露陷了。因此瘦小男人找到了伍子的店里，要价也不高，50万而已，以伍子和老吴的鉴赏水平，50万买入肯定值，所以这笔交易就算成了。

    董老爷子听老吴介绍一遍经过，马上断定古画沾染的阴气太重，见不得阳光，于是将大厅所有的门窗遮盖以后才打开古画。同样的问题董老爷子年轻时就遇到过，所以这次遇到这样的蹊跷事才显得从容不迫。修复古画，使它能重见阳光，最关键的是把画卷上的阴气去除掉。

    伍子和老吴听到这一阵激动，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故事到了这里才是关键，董老爷子用什么法子将阴气祛除的呢？看老爷子颓唐憔悴的神态，肯定耗费了不少心神。

    董轩说到这拿眼睛瞅瞅董老爷子，见爷爷没有表态，这才接着往下讲——

    祛除阴气，自然需要阳气来中和调理。董老爷子先将古画浸泡在盛放药水的大缸里，将画纸和托纸揭开，然后将画纸用刀切割成手掌大的方块，贴在皮肤上。用人体的阳气来中和古画蕴含的阴气。董老爷子亲自操刀，将古画平均分成几十块纸片，然后贴在孙儿董轩的前心和后背上，剩余一部分，老爷子贴在自己身上。祖孙俩用身体里多少年积蓄下的阳气驱赶古画里蕴含的阴气。

    一连七天七夜，古画里的阴气被祛除干净，董家祖孙体内的阳气也损失大半，原本鲜亮而富有弹性的皮肤变得暗淡无光，七天，对董家祖孙来说仿佛过了七年。董轩还好，三十来岁血气方刚，尽管元气大受损耗，不过还能挺住。董老爷子则不同，九十来岁的人，看上去丰神飘洒，阳气终究衰弱。古画的纸片贴在身体上，阴气随即往身体里渗入，阴阳交混，董老爷子咬着牙坚持过七天，古画里的阴气祛除干净，他的身体却垮了。所以，伍子和老吴见到董轩时，对方一脸憔悴；见到董老爷子，更是气色失常。

    祛除干净古画里的阴气，下一步是重新装裱，几十块纸片要拼合的天衣无缝，配上托纸，整幅画变得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切割和拼装的痕迹。这就需要装裱师极高的技艺，和操作手法，稍有不慎，拼合纸片拼装失败，整幅画就废了。画心托好，接下来用绫子装裱天头、地头、隔水等，一幅画的主体就修复好了。董老爷子用作托画心的生宣和裱幅天头、地头的绫子都是有年头儿的老东西，古旧气息明显。董老爷子又运用了祖传的书画作旧秘术，最大限度保住了画卷的古旧气息，甚至伍子和老吴根本看不出这幅画重新装裱过。

    这年头儿，有年份的宣纸和绫子都是书画作伪的原料，本身就价值不菲，甚至出现过一刀老宣纸价值十几万的奇事。一刀纸100张，相当于每张纸一千块，在收藏界也算是天价了。董老爷子所用的生宣，虽不敢说一张千元，恐怕几百元总还是值。像董家这种世代相传的装裱世家，家里多少都有几刀有年份的老纸，经他们之手装裱出来的书画，古韵味十足。总之，为了这幅画，董家祖孙的确下了不少心思。

    伍子和老吴面面相觑，心里一阵感动。人家是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给他们修复古画，这种风格和敬业精神，绝对称得上中国收藏界的典范，甚至可以说是发扬和挽救传统文化的典范。

    伍子和老吴对祖孙俩千恩万谢，挽救了这幅画，就等于挽救了他们上千万的财富。说多少感谢的话也不为过。董轩依旧一脸冷淡，对二人的感谢冷眼相对，董老爷子则微笑不语，一幅长者之风。

    又坐了片刻，董老爷子面露倦色，冲伍子和老吴摆摆手，“你们先拿着这幅画去吧，另一幅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修复。老夫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等身体好些了，肯定会修好剩下的这幅。”说完眼睛一闭，身体靠在椅子上不言语。看得出老人的精神的确是很虚弱。

    伍子和老吴不敢再待下去，轻轻退出大厅。董轩随后跟出来，虽然脸色还是冰冷，不过显然属于外冷内热的人，不然也不会送伍子和老吴出来。两人对董轩一脸歉意，“修复古画这事麻烦你和老爷子了，一个简单的谢谢和对不起表达不了我们此时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我们对不住你和老爷子了！”伍子深深向董轩鞠了一个躬。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人家至今没有提报酬的事情，为自己的事情呕心沥血，甚至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

    董轩一摆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极力反对修复古画了吧。就我爷爷那身体，他吃得消吗！”

    伍子一脸惭愧，“这样吧，剩下的那幅画我们不修了，等一会儿老爷子醒了，我进去跟他说。那幅画我们带走，决不能为这事让老爷子身体受损，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董轩一声苦笑：“已经晚了，就我爷爷那脾气，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拉不回来。你们还是祈祷我爷爷平安无事吧，修复这幅画成了他如今的一个心结，也成了他人生中的一个崁儿。这个结必定是要经历的，躲不掉。还有，听我爷爷说他好像欠你们家一个人情，这次总算有机会还了。”

    伍子心里一动，自己想的没错，这个董老爷子果然跟自己家大有渊源，至少他跟自己的爷爷是老相识。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家族过去的事情，这或许是自己了解家族往事的一个突破口。董老爷子现在精神不太好，要不然伍子肯定要问个水落石出，哪怕效仿电视剧里，在门前跪上三天三夜。

    这时候吴用功突然插话：“修复古画的关键，不就是用身体的阳气祛除古画蕴含的阴气吗，这好办，我身体里的阳气特充足，把画片全贴我身上不就得了。实在不行，还有我兄弟伍三思，他身上也贴几片……”

    伍子恍然大悟，对呀，自己和老吴亲自上阵，关键性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再让董家祖孙去冒险，伍子实在于心不忍。能他和老吴自己解决，那是最好。

    董轩一声冷笑，对老吴道：“你以为是个人都是纯阳之体吗？就你这身体，画片如果贴在身上，不出三天，肯定会全身发黑、糜烂，中阴毒而死。”

    董轩这话吓得老吴一哆嗦，大家都是男人，我的身板也不比你差，怎么你能挺过来，我就得中毒而亡？伍子也有相同的想法，董轩的话未免太玄了点吧。

    “怎么，你们不信？”董轩似乎看出了伍子和老吴的心思。解释道：“祛除古画里的阴气，需要纯阳之体。知道什么是纯阳之体吗？说简单一些，就是处男。你们不要以为这是吓唬你们，这是我们董家老一辈总结出来的经验。给古画祛除阴气，你们见到的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是好几代装裱艺人总结出的经验。不要拿老辈的经验当儿戏！”

    伍子和老吴点头，原来如此，玄机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只有处男之身才是纯阳之体，那么年近九旬的董老爷子呢？他也是纯阳之体？那他孙子董轩又是怎么来的？

    “你们连个真是讨厌，如果不是我爷爷一再交代善待你们两个，我早把你们撵出去了。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不是我爷爷的亲孙子，是他老人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我爷爷终身未娶，他儿子也就是我叔叔，是我爷爷弟弟家的孩子，过继给他养老送终的。这么说你们该明白了吧。”董轩没好气地说道。

    伍子和老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自己的心思实在瞒不过人家，每次心里打小九九，人家都能猜个正着。两人不敢多呆赶紧告辞。董轩也不客气，将他们送到大门外，重重关上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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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七窍销魂（一）

﻿回到古玩店，伍子和老吴打开画卷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越看越吃惊，董老爷子不愧为装裱大师。人家重新装裱的过东西，跟原装老裱简直一般不二，最大限度上保持了作品的观赏性和经济价值。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谁能相信这幅画曾经被切割成几十块纸片，老吴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竟没有看出一点衔接的痕迹。这就叫功夫，这才是装裱大师的水准。对于另一幅古画，两人一点也不担心，似乎修复好只是早晚的事。让他们担心的反倒是董老爷子的身体，老头子九十来岁的人，实在折腾不起，为这事有个三长两短，着实教人过意不去。伍子还想着以后再次拜会董老，伍家衰败的内幕，董老肯定知情，或许可以从他嘴里得到一些信息。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已是春末夏初，太阳的火力越来越旺盛，街道两边各种绿化的草坪树木，朝气蓬勃的生长，给这个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城市增添了一抹绿色自然界的生机。人们的衣装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尤其是那些朝气蓬勃的女孩，退去长裤，换上紧身的丝袜，将一双双美腿勾勒的楚楚动人。

    在这个丝袜泛滥的季节，无论是人还是街道两边的树木，都显得那么生机盎然、朝气蓬勃。初夏是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季节，这时候高考刚刚结束，少男少女们揣起朦胧的情感，开始向人生更高一级的目标迈进，也即将开始一段崭新的学习和生活。总之整个城市都开始变得热烈起来，晚上街上的人多了，卖烧烤的摊位也多了，街道上的美女也开始泛滥……

    店里有把藤椅，伍子闲来无事总爱在藤椅上半躺着，用紫砂壶沏上一壶茶，或闭目养神，或看无聊而且冗长的韩国泡沫剧，那叫一个舒服。周晓彬经常被老吴领着出去，鬼鬼祟祟的，不知在搞什么名堂。店里通常只剩下周晓晓一个员工，这小姑娘挺勤快，一天到晚打理店面，将店里面擦拭的一尘不染。伍子看着周晓晓用鸡毛掸子拂拭货架子的情形，突然想起一个人：就是令他和老吴无比尴尬的马尾辫。冷眼一看，周晓晓跟马尾辫还真有几分相似，具体什么地方相似，一时还说不出来，属于那种似是而非的相似。也许是伍子对马尾辫太用心了，才从周晓晓身上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代换。

    想起马尾辫，伍子一阵惆怅，这个女人太他妈神秘了。他和老吴不止一次谈起过马尾辫，一致认为这个神秘女人肯定还会出现在沈阳道，至少她应该还在天津。等有机会逮住她，一定好好审问，到底用什么法子将他和老吴迷昏的，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天气热得出奇，盛夏正迈开大步一步一步来临。街上行人稀少，只剩下微微打蔫的树木和滚滚而过的车流。伍子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周晓晓则趴在柜台上打盹。店门一开，一个六十多岁颇有些儒雅风度的老者来到店里，老者一身休闲装，头发花白，看上去慈眉善目一脸和气，让人看着心里就舒服。

    周晓晓从半睡半醒中缓过来，赶紧招呼客人：“老大爷，您需要什么东西，本店所有的古玩都保老保真，假一赔十。”

    老者冲周晓晓爽朗地一笑：“小姑娘，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有一件东西要出手，不知道贵店收不收。”老者也不绕弯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看意思要把包里的东西出售给店里。

    伍子这才发现老者手里还拎着一个背包。周晓晓接过红布包，然后递给伍子。伍子将红布包放在藤椅旁边的方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有大大小小好几个玉件，仔细数数一共是八件。这八件小玉器形状各异，有的类似树叶；有的类似U字形；有的呈细小的圆柱状，长度有2厘米；有的则一边粗一边细跟玉簪差不多，只不过短小一些。

    伍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小玉器是一套组件，学名叫“九窍塞”。就是古代死了人以后，用玉器堵住尸体九窍的东西。人有九窍：眼、耳、口、鼻、阴和肛，加起来共是九窍。那么为什么“九窍塞”是八件呢？因为塞住两个鼻孔的是一件玉器，呈大写字母U字形，所以九窍塞有时候是八件。塞鼻孔的玉器也有是单个的，呈圆柱状，那样就是九件了。

    提起九窍塞有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提起金缕玉衣，想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九窍塞”跟金缕玉衣一样，都属于葬玉，所谓葬玉，就是专门给死人陪葬用的玉器。伍子当初给老姜鉴定的玉枕，也属于葬玉的一种，只不过没有九窍塞和金缕玉衣普遍罢了。

    古代有一种传说，说人死了以后用玉器塞住九窍，尸体就会不腐，甚至可以飞升天界。于是九窍塞成了古代贵族陪葬的必备之物，尤其在汉代，葬玉盛极一时。古代的统治阶级对玉器陪葬品的数量和样式有严格的规定，金缕玉衣只有亲王一级的才能使用，一般的贵族只能用九窍塞代替了。于是九窍塞的出土数量远远超过金缕玉衣，后者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伍子戴上手套，将八件小玉器一件一件拿起来仔细观察，每件玉器表面都有明显的氧化层，从包浆上看应该是老料；玉器的沁色十分明显，不少地方已经钙化，附着着所谓的鸡骨白。从各方面看都像是老东西，应该属于高古玉，而且这八个玉件沁色几乎一模一样，无疑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土。

    “这位先生，您开个价吧，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店里就收了。”伍子客客气气对老者说道。既然东西是真的，如果价钱合适，当然要收下来。店里正缺少像模像样的古玩，收下这套九窍塞，无疑给店里镀上一层金。

    老者一脸和蔼地对伍子乐乐，爽朗道：“小朋友，小小年纪还真识货，这可是汉代的九窍塞，整整一套。年纪轻轻就当店老板，不容易啊，没两把刷子谁敢开古玩店。我一进门就看着你顺眼，也许是咱爷俩有缘，得了，就算咱们交个朋友，你给一万块钱，这玉蝉归你。”

    一万块钱收一套九窍塞，按理说不贵，更何况这还是一整套，别看玉件小，玉质也不算上乘，但是贵在年份老，而且是一整套。

    伍子有心收下，不过他还要压压价，哪有一口价成交的买卖，压价是常理。“老人家，这九窍塞本店收了，只不过很不凑巧，店里一时没那么多钱，我们这只有八千，您看成吗？”伍子装作为难地说道，尽量表现出对九窍塞的若无其事。

    老者稍微犹豫了一下，面色一缓马上答应下来：“八千就八千，谁让咱爷俩有缘呢。看得出来这店也是刚开张，就当老头子我送个喜庆。”老者说完冲伍子神秘的一笑。

    伍子赶紧赔笑：“多谢老爷子，您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多往这里来。本店绝对价格公道。”

    这时候周晓晓已经在柜台里取出八千块钱递给老者，老者清点完毕，把钱揣怀里走出店门。临出门扭头先看看周晓晓，然后对伍子说道：“这小女娃挺漂亮，你女朋友吧，不错不错，也算是古玩街上的金童玉女了。祝两位小朋友晚上做个好梦。”说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伍子感觉这笑容十分不自然，古怪的笑容跟他那副儒雅的气质格格不入，好像大有深意。他追出去想问问老者什么意思，不过晚了一步，老者已经消失在锦州道滚滚车流之中。旁边的周晓晓也被老者的话语弄得玉面娇羞，如一对红透的苹果。

    伍子送走老者回来，周晓晓正在摆弄着这套小玉件，看这套玉件形状古怪，好奇的问道：“伍子哥，这些都是什么啊？”

    “这东西叫九窍塞，古时候的陪葬品。人死后塞在九窍里面的东西。你看，那两片类似树叶的，放在眼睛上；类似U字形的，塞进鼻孔里；两个类似玉簪的塞进耳朵里……”伍子挨个给周晓晓讲解，作为古玩店的员工，一点古玩常识都不懂怎么行，伍子和老吴一直在有意无意培养周晓彬兄妹的古玩知识。

    周晓晓听见伍子的介绍，赶紧把手里的玉件丢下，“伍子哥你怎么不早说，这不都是死人身上摘下来的东西吗，恶心死了！”周晓晓说着话跑进卫生间，哗哗冲洗小手。她这样的小女生可不会对死人身上的东西感兴趣。伍子看着周晓晓恶心的样子，一阵苦笑，现在的年轻女孩啊，还真不适合搞古董。其实这套玉件里他还有两样没给周晓晓介绍，一件塞在尸体的肛部，一件塞在尸体的阴部，这两样玉件在收藏家眼里历来被看做是脏玉，特别不吉利。很多收藏家收藏九窍塞时只收藏头部七窍的玉件，叫七窍塞。出于男女有别的顾忌，伍子没给周晓晓介绍。他突然想起了韩笑雨，像她那样的年轻美女专攻古董的，还真是万里挑一。算起来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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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七窍销魂（二）

﻿周晓晓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伍子已经把九窍塞收起来，用红布包好。经过伍子这么以介绍，她再也不肯靠近这套玉件，一个人躲得远远地，无精打采擦拭货架上的古玩摆设。伍子的情绪在周晓晓带动之下也有些别扭，不管怎么说九窍塞也是陪葬品，像这路东西十有八九都是盗墓得来的。偷坟掘墓、抛尸荒野，墓主人如果在天有灵，会安息吗。陪葬品分为两种：一种是间接的，如瓷器、书画、金银、青铜器等等，这些可能是死者生前喜欢的东西，嘱咐后人带进墓里，也可能是后辈为了孝敬故意陪葬；还有一种是直接的，如金缕玉衣、九窍塞、玉握、玉含等等，这些都是专门为死人准备的东西，直接摆放在死者身体上，蕴涵着特殊的含义，活人绝对不会去佩戴或者把玩。像九窍塞这路东西就属于直接陪葬品，活人不会佩戴或把玩，古玩店收购以后一般会马上想办法出手，毕竟留在店里太晦气。伍子也开始琢磨着把这套九窍塞出手。

    吴用功打来电话，说他和周晓彬不回去过夜，晚上只剩下伍子和周晓晓。店里一楼是门面，二楼是一间小客厅和四间卧室，伍子、老吴、周晓彬兄妹每人一间。吃过晚饭，伍子在楼下的大厅里看球赛，周晓晓则在楼上小客厅里看电视剧。

    夜里有些闷热，伍子半躺在藤椅上，品着紫砂壶浸泡出来的茶香，满身惬意。八千块钱收了一套九窍塞，无论如何是赚了，一转手肯定三万以上。他没把事情告诉老吴，等回来了给他个惊喜。这年头，什么怪事都能碰上，这么大的漏都有人送上门来。伍子突然想起了去年那把吴王夫差剑，离现在整整过去一年，这套九窍塞不会跟那把宝剑似的，也是高仿品吧。伍子心里有些打鼓，重新从柜台上拿出九窍塞，翻来覆去观察，没错呀，的确是真的。伍子在古玩市场历练了这么几年，自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把吴王夫差剑如果他当时仔细观察，也能发现其中可疑之处，只不过当时鬼迷心窍而已。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伍子才重新把九窍塞放回柜台，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套玉件觉没有问题，肯定是有年头的老玉。大半夜拿着陪葬品把玩，伍子回想起来也觉得别扭，他学着周晓晓的样子，在卫生间哗哗冲洗双手。觉得彻底干净了才关掉水龙头。

    伍子关闭大厅里的日光灯，只留下两个小灯泡照明，光线一下昏暗下来。重新检查一遍门窗，确定都关闭好，才走上二楼。二楼客厅里灯还亮着，不过电视已经关了，周晓晓已经回房休息。伍子走进卧室，重重地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伍子是被一阵隐隐约约的怪异声音惊醒的，一开始他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外面大街上摩托车的声音。后来才感觉不对，现在已经午夜两点钟，哪来的摩托车。仔细听的话，这声音跟摩托车声还是有差别的，更像是什么动物的低吼，又好像是人嘤嘤的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店里闹鬼了？脑子里有了这个想法，伍子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顿时睡意全无。他仗着胆子侧耳细听，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客厅里一台老式座钟咔嚓咔嚓的摆动声。伍子还不放心，打开房门往客厅里扫视一圈，日光灯尽职尽责的照亮着整个客厅，一切正常。他这才安下心来，也许是白天捡了一个大漏，脑袋兴奋的睡不着。伍子自嘲的摇摇头，重新关门睡觉。

    发生这种怪异的事情，伍子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半天才重新有了点睡意，半睡半醒之间，沉闷而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到的更加真切，声音忽高忽低没有什么规律，像是人在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吼。再仔细听，声音很空灵、很死性，好像根本不是人或动物发出来的。“我的妈呀，还真闹鬼了！”伍子摊在床上心蹦蹦直跳，再也没有勇气去客厅里一看究竟。

    这时候旁边的卧室响起开门声，然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周晓晓穿着拖鞋在客厅走动。现在不开门也不行了，伍子硬着头皮打开房门。果然，周晓晓穿着睡衣拖鞋站在伍子卧室门口，看意思要敲门，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

    “伍子哥，你听见楼下有哭声了吗？”周晓晓吞吞吐吐对伍子说道。伍子比周晓晓只大四岁，周晓晓习惯叫他伍子哥。按理说伍子跟老吴是哥们，周晓晓又管老吴叫老舅，她也应该管伍子叫一声老舅才对。只不过由于年龄差不多，她叫不出口。

    她也听到声音了！伍子觉得这事越发不同寻常，不可能两个人做同样的梦吧。“我是听到有点动静，不过我刚才检查过了，一切正常。赶紧睡觉吧，没事。”他怕周晓晓害怕，没有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周晓晓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伍子哥，我还是很害怕，要不，咱们谁也别回屋了，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吧。”这话一出口，她脸上显出一丝红晕，头顿时压得很低。

    “那好吧，两个人在一起胆子还大些。”伍子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周晓晓的要求。在古玩店相处这段时间，周晓晓对伍子毕恭毕敬，有时候像妹妹对待大哥，有时候像员工对待老板。伍子对待周晓晓自然也跟亲妹妹似的，有老吴这层关系，他怎么也不会亏待人家，店里的生意一直不景气，但是周晓晓的工资从来没拖欠过。碰上今晚这种诡异的情况，照顾一下女孩子脆弱的心灵也是应该的。

    二楼的小客厅摆着几件休闲的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跟一楼古色古香的装修截然不同。伍子把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这样胆气还足一些。周晓晓冲上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看这意思要熬到天亮了。

    周晓晓打开电视，而后和伍子隔着茶几面对面坐下，屏幕上正播放一场气氛热烈的足球比赛。气氛有些沉闷，他和她谁也不说话，无聊的盯着一个足球在绿茵场上乱滚。屋外不远的那家迪厅还在营业，时下很流行的“两只蝴蝶”的歌声隐隐传来，“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流行歌曲在老街一家挨一家的古玩店上空飘扬，显得有些另类，就好像一件古老的青铜器上镶上块玻璃一样。伍子以前很讨厌这种流行歌曲，它和古玩似乎是两个不相容的存在。不过现在伍子突然对这种音乐很亲切，流行音乐就是一种现代的象征，现代气息浓一些，古老而诡异的事情就会少一些吧。

    伍子不经意间瞅瞅对面的周晓晓，一身宽松的睡裙，光着两只脚丫，露出脚趾甲上鲜红的甲油，长发随意的盘在脑后。周晓晓这种打扮伍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朝气蓬勃的年轻女人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气息如同有魔力一般，强烈激发着伍子身上某一根神经。他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上，伍子也算是个球迷，五大联赛几乎是必修课，但是现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看了半天也不知是英超还是西甲……

    一杯咖啡很快喝完，周晓晓端起咖啡壶给伍子再倒一杯，弯腰的瞬间宽松内衣垂到身下。伍子无意中撇一眼周晓晓，透过内衣宽松的脖领能看到里面白亮亮的两团东西，圆圆的，鼓鼓的。伍子赶紧把眼睛移开，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昏脑胀。心里默默骂了自己N遍：无耻、下流，你可是老吴的哥们，人家是老吴的亲外甥女。

    这时候周晓晓已经回到座位上，见伍子面色很难看，关切地问道：“伍子哥，你怎么了？”

    伍子双手摸一把脸，伸伸懒腰，“没事，只是有点累。”

    “用不用我给你按摩按摩，舒筋活血，很解乏的。我以前就经常给我爸我妈按摩，他们都说好。”周晓晓甜甜地说道，脸上还带有惊恐，不过对伍子说话却是认真的。

    伍子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呜呜……咕咕……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伍子浑身激灵一下，一股冷气传遍全身。他可以肯定，声音就是楼下发出来的，侧耳再听，声音诡异地消失了。

    “伍子哥，你听……”周晓晓惊恐地望着伍子。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伍子把电视机的音量关闭，侧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客厅里一片安静，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再也没有一丁点声响。楼下也一片安静，好像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周晓晓颤抖着身体从对面的沙发上起来，坐到伍子旁边，“伍子哥，我怕！”柔弱的声音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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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七窍销魂（三）

﻿伍子拍拍周晓晓的肩膀，“没事的，刚才可能是幻觉，你听，根本没有动静啊。”

    呜呜……伍子说话的余音还没有落下，空灵的声音再次传出。这次伍子和周晓晓都听的非常清楚，绝对不是人或什么动物发出的，因为这声响很空灵很死性，没有一丝活气，好像不是来自这个世界似的。

    周晓晓两只手臂死死抱住伍子的一只胳膊，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惊异地抖动，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楼上楼下一片寂静，怪异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留下一片静谧的空间。

    “******！今天真遇到鬼了？”伍子暗叹晦气，他虽然不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对于鬼神之事从来不会相信。伍子一直认为，所谓的鬼啊神啊，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骗人钱财的把戏。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开始动摇，如果世界上没有鬼，这娘的怪异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不行，得下去看看，总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

    伍子仗着胆子站起身，挣脱周晓晓缠住他手臂的两只手，“今天这事有点怪，我得下去看看，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伍子对周晓晓说道。

    周晓晓这会儿脸色煞白，“我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伍子没办法，只好带着周晓晓一起下楼。这样也好，伍子一个人下去还真有些害怕，有周晓晓陪着能壮壮胆子。周晓晓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伍子一只手，两人斜着身子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灯光昏暗，伍子临休息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只有两盏白炽灯照明。大厅一片寂静，除了昏黄的光线，再也没有一丝有生气的东西。伍子围着大厅转了一圈，打开大厅里所有灯光，光线充足，伍子的胆子也壮了，一双眼睛来回寻摸，声音到底发自哪呢……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除了伍子和周晓晓一粗一细两种呼吸，没有一丝动静。整整一刻钟，伍子仗着胆子查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这里挺正常的，咱们还是上楼吧。”伍子拉着周晓晓重新上楼。一楼大厅的灯都没有关，灯光亮着，给人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

    伍子和周晓晓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机的声音调的很大，试图盖过那种飘渺诡异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伍子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夜过的，要多累有多累。他最揪心的还是那怪异的声音，要是今天晚上还会发生，可就真有问题了。好在今天老吴就会回来，这家伙见多识广，看看他怎么说。

    中午时候，老吴果然回来，周晓彬也在。伍子迫不及待把晚上发生的怪事告诉老吴，周晓晓在一边补充。听完两人的介绍，老吴面露沉吟之色，倒背手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思索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你们这几天是不是收了什么古董？”老吴问伍子道。

    “就昨天收了一套九窍塞，八千块钱，我看值。绝对是老东西，玉料也不错。”伍子边说话边从柜台里把九窍塞拿出来给老吴看。

    王江接过红布包，放在桌子上打开，将一套小玉件捏在手里来回把玩，足足有十分钟，才把玉件放下。又把整个红布包托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闻，脸上阴晴不定。

    伍子紧紧盯着老吴的表情变化，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套九窍塞有问题，是人工做旧的假货？“老吴，这套九窍塞有什么不对吗？”伍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吴好像意识到伍子心里的想法，解释道：“这套玉件是汉代的不假，而且还是和田白玉，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八千块钱绝对值，一转手肯定能翻几倍。”

    伍子长出一口气，尽管他早断定这是真品，但是经老吴亲口确定，多少有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我说吗，这东西一看就是打开门，八千块钱收下来绝对捡了大漏。”

    老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人家跑上门让你捡漏，这事是不是太邪性？八千块钱，你以为人家卖主傻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伍子不以为然：“九窍塞属于地地道道的陪葬品，有两件还属于脏玉，这么丧气的东西，收藏人群肯定有限，八千块钱也算合理。”

    老吴一脸阴沉的摇摇头：“如果只是因为它太丧气，价值也绝对不止八千，品相好的、玉料好的就是八万也值。更何况这是完美无缺的一整套。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让你捡漏，这太不正常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前几天刚刚发生的古画的事情你忘啦？我怀疑这套九窍塞和那几幅古画一样，也是阴气过重的东西。你闻闻，这东西好像刚出土没多久，还留有一股子尸体腐烂的味道。”

    周晓晓闻听这话，赶紧捂住鼻孔躲得远远的。伍子则郑重其事地放在鼻子底下闻闻，果然一股淡淡的土腥和腐臭味钻进鼻孔，味道极淡，不仔细闻根本发觉不了。“他娘的，最近这是咋了，邪性的事情都让我一个人碰上！”伍子狠狠骂了一句。

    “有一些古董，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岁月洗礼，便具有了一定的灵性。尤其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明器，守着死尸放了那么多年，阴气很重，闹鬼可不是什么新鲜事。狐狸年久了还成精呢，古董也一样。有灵性的古董并不少见，有缘人得到它平安无事，无缘人得到它必然灾祸不断，轻则家人不和，重则家破人亡。搞古董有些年份的人，或多或少都遇上过灵气旺盛的东西，有经验的人赶紧把它倒手，没经验的还傻呵呵在家里摆着，干等着倒霉。只不过这事轻易没人往外说。”老吴语重心长的说道。

    伍子闻言一脸的严肃，古画那篇还没翻过去，又来九窍塞这一出，怎么古玩界的怪事都让他一个人赶上了呢，而且一碰还是两件。怪不得老者那么便宜就把九窍塞出手，原来他早知道这东西闹鬼。伍子忽然想起老者临走前那副诡异的笑容，还有临走前的那句话“祝两位小朋友晚上做个好梦。”原来这话的玄机在这里。伍子对这老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厌恶，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一位老者，心也忒损了点。

    伍子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老吴，老吴一阵慨叹，语重心长对伍子说道：“古玩这一行，水深到你无法想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玩的。这一行明里暗里的圈套数不胜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我们练就一副好眼力，不光是为了看古董，还要看人。看清一件古董容易，看清一个人难啊！你看我经常搞一些假货，蒙一些外行人，就认为我虚伪，我不是东西，其实你错了，古玩这一行比我虚伪、比我不是东西的大有人在。至少吴哥我从没坑过老人和孩子，也算是童叟无欺……”

    伍子没工夫听他瞎白话，直接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打断他的话：“你看这套九窍塞怎么处理？”伍子眼下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这可是花了八千块钱收来的。

    老吴无奈的一乐，“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找一家店铺倒手呗。只要把价钱控制在两万以里，还是很好出手的。运气好碰上冤大头，五万以上也有可能。”

    倒手，那岂不是又有一家倒霉的店铺要闹鬼了，伍子暗暗寻思。不过这东西除了倒手别无他法，留下来肯定不行，天天夜里闹鬼谁也受不了，指不定还会招来什么灾祸；直接扔垃圾堆里，也不行，这可是八千块钱收来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倒手，自己把损失补回来，把闹鬼的事情留给别人。这么做有点缺德，好在老吴不是正人君子，伍子也不是。

    “哎，对了！”伍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通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古画和九窍塞一前一后，都被我们赶上上了，而且这两样东西都透着邪性，会不会是在同一个墓里被盗出来的呢？”

    老吴点点头，又摇摇头，“有这种可能，不过也存在偶然。最近的事情太他妈邪性，一件接一件，咱最好谨慎一点，搞不好要出什么岔子。等有时间去庙里烧烧香，去去晦气。”

    “得了吧你，你要是信烧香，就不会干这么多缺德事了。那些买到你假古董的人还不得咒死你。”伍子不以为然。

    “信不信由你，反正最近得小心，我总感觉咱哥俩最近老走被字。”老吴还是不放心，嘱咐伍子道。

    事情到这里算到一段落，老吴将九窍塞拿走，他自有他出手的方式。伍子安心在公司上班，同时经营着自己的古玩店。周晓晓自从那一夜之后，一直惊魂未定，请了好几天假，很多天以后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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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九窍销魂（三）

﻿伍子拍拍周晓晓的肩膀，“没事的，刚才可能是幻觉，你听，根本没有动静啊。”

    呜呜……伍子说话的余音还没有落下，空灵的声音再次传出。这次伍子和周晓晓都听的非常清楚，绝对不是人或什么动物发出的，因为这声响很空灵很死性，没有一丝活气，好像不是来自这个世界似的。

    周晓晓两只手臂死死抱住伍子的一只胳膊，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惊异地抖动，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楼上楼下一片寂静，怪异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留下一片静谧的空间。

    “******！今天真遇到鬼了？”伍子暗叹晦气，他虽然不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对于鬼神之事从来不会相信。伍子一直认为，所谓的鬼啊神啊，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骗人钱财的把戏。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开始动摇，如果世界上没有鬼，这娘的怪异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不行，得下去看看，总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

    伍子仗着胆子站起身，挣脱周晓晓缠住他手臂的两只手，“今天这事有点怪，我得下去看看，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伍子对周晓晓说道。

    周晓晓这会儿脸色煞白，“我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伍子没办法，只好带着周晓晓一起下楼。这样也好，伍子一个人下去还真有些害怕，有周晓晓陪着能壮壮胆子。周晓晓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伍子一只手，两人斜着身子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灯光昏暗，伍子临休息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只有两盏白炽灯照明。大厅一片寂静，除了昏黄的光线，再也没有一丝有生气的东西。伍子围着大厅转了一圈，打开大厅里所有灯光，光线充足，伍子的胆子也壮了，一双眼睛来回寻摸，声音到底发自哪呢……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除了伍子和周晓晓一粗一细两种呼吸，没有一丝动静。整整一刻钟，伍子仗着胆子查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这里挺正常的，咱们还是上楼吧。”伍子拉着周晓晓重新上楼。一楼大厅的灯都没有关，灯光亮着，给人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

    伍子和周晓晓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机的声音调的很大，试图盖过那种飘渺诡异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伍子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夜过的，要多累有多累。他最揪心的还是那怪异的声音，要是今天晚上还会发生，可就真有问题了。好在今天老吴就会回来，这家伙见多识广，看看他怎么说。

    中午时候，老吴果然回来，周晓彬也在。伍子迫不及待把晚上发生的怪事告诉老吴，周晓晓在一边补充。听完两人的介绍，老吴面露沉吟之色，倒背手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思索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你们这几天是不是收了什么古董？”老吴问伍子道。

    “就昨天收了一套九窍塞，八千块钱，我看值。绝对是老东西，玉料也不错。”伍子边说话边从柜台里把九窍塞拿出来给老吴看。

    王江接过红布包，放在桌子上打开，将一套小玉件捏在手里来回把玩，足足有十分钟，才把玉件放下。又把整个红布包托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闻，脸上阴晴不定。

    伍子紧紧盯着老吴的表情变化，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套九窍塞有问题，是人工做旧的假货？“老吴，这套九窍塞有什么不对吗？”伍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吴好像意识到伍子心里的想法，解释道：“这套玉件是汉代的不假，而且还是和田白玉，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八千块钱绝对值，一转手肯定能翻几倍。”

    伍子长出一口气，尽管他早断定这是真品，但是经老吴亲口确定，多少有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我说吗，这东西一看就是打开门，八千块钱收下来绝对捡了大漏。”

    老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人家跑上门让你捡漏，这事是不是太邪性？八千块钱，你以为人家卖主傻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伍子不以为然：“九窍塞属于地地道道的陪葬品，有两件还属于脏玉，这么丧气的东西，收藏人群肯定有限，八千块钱也算合理。”

    老吴一脸阴沉的摇摇头：“如果只是因为它太丧气，价值也绝对不止八千，品相好的、玉料好的就是八万也值。更何况这是完美无缺的一整套。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让你捡漏，这太不正常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前几天刚刚发生的古画的事情你忘啦？我怀疑这套九窍塞和那几幅古画一样，也是阴气过重的东西。你闻闻，这东西好像刚出土没多久，还留有一股子尸体腐烂的味道。”

    周晓晓闻听这话，赶紧捂住鼻孔躲得远远的。伍子则郑重其事地放在鼻子底下闻闻，果然一股淡淡的土腥和腐臭味钻进鼻孔，味道极淡，不仔细闻根本发觉不了。“他娘的，最近这是咋了，邪性的事情都让我一个人碰上！”伍子狠狠骂了一句。

    “有一些古董，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岁月洗礼，便具有了一定的灵性。尤其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明器，守着死尸放了那么多年，阴气很重，闹鬼可不是什么新鲜事。狐狸年久了还成精呢，古董也一样。有灵性的古董并不少见，有缘人得到它平安无事，无缘人得到它必然灾祸不断，轻则家人不和，重则家破人亡。搞古董有些年份的人，或多或少都遇上过灵气旺盛的东西，有经验的人赶紧把它倒手，没经验的还傻呵呵在家里摆着，干等着倒霉。只不过这事轻易没人往外说。”老吴语重心长的说道。

    伍子闻言一脸的严肃，古画那篇还没翻过去，又来九窍塞这一出，怎么古玩界的怪事都让他一个人赶上了呢，而且一碰还是两件。怪不得老者那么便宜就把九窍塞出手，原来他早知道这东西闹鬼。伍子忽然想起老者临走前那副诡异的笑容，还有临走前的那句话“祝两位小朋友晚上做个好梦。”原来这话的玄机在这里。伍子对这老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厌恶，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一位老者，心也忒损了点。

    伍子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老吴，老吴一阵慨叹，语重心长对伍子说道：“古玩这一行，水深到你无法想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玩的。这一行明里暗里的圈套数不胜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我们练就一副好眼力，不光是为了看古董，还要看人。看清一件古董容易，看清一个人难啊！你看我经常搞一些假货，蒙一些外行人，就认为我虚伪，我不是东西，其实你错了，古玩这一行比我虚伪、比我不是东西的大有人在。至少吴哥我从没坑过老人和孩子，也算是童叟无欺……”

    伍子没工夫听他瞎白话，直接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打断他的话：“你看这套九窍塞怎么处理？”伍子眼下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这可是花了八千块钱收来的。

    老吴无奈的一乐，“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找一家店铺倒手呗。只要把价钱控制在两万以里，还是很好出手的。运气好碰上冤大头，五万以上也有可能。”

    倒手，那岂不是又有一家倒霉的店铺要闹鬼了，伍子暗暗寻思。不过这东西除了倒手别无他法，留下来肯定不行，天天夜里闹鬼谁也受不了，指不定还会招来什么灾祸；直接扔垃圾堆里，也不行，这可是八千块钱收来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倒手，自己把损失补回来，把闹鬼的事情留给别人。这么做有点缺德，好在老吴不是正人君子，伍子也不是。

    “哎，对了！”伍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通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古画和九窍塞一前一后，都被我们赶上上了，而且这两样东西都透着邪性，会不会是在同一个墓里被盗出来的呢？”

    老吴点点头，又摇摇头，“有这种可能，不过也存在偶然。最近的事情太他妈邪性，一件接一件，咱最好谨慎一点，搞不好要出什么岔子。等有时间去庙里烧烧香，去去晦气。”

    “得了吧你，你要是信烧香，就不会干这么多缺德事了。那些买到你假古董的人还不得咒死你。”伍子不以为然。

    “信不信由你，反正最近得小心，我总感觉咱哥俩最近老走被字。”老吴还是不放心，嘱咐伍子道。

    事情到这里算到一段落，老吴将九窍塞拿走，他自有他出手的方式。伍子安心在公司上班，同时经营着自己的古玩店。周晓晓自从那一夜之后，一直惊魂未定，请了好几天假，很多天以后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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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绝世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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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再遇马尾辫

﻿春拍在即，公司开始了春拍前的最后努力，提出了拍卖额超两亿的目标。伍子的工作也开始忙碌起来，除了在公司鉴定一些古玩之外，有时候还要出差，到顾客家里进行鉴定。伍子是公司鉴定部的主力，重担自然落到他的肩上。店里的事暂时交给了吴用功和周晓斌兄妹。

    伍子的眼皮最近突突直跳，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福，可伍子是两边的眼皮一起跳。弄得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灾是福。是工作太忙累的？还是什么福祸的征兆？伍子的心里有些不自然，眼皮老这么突突地跳动，终归是不舒服。店里的生意经历了一开始的萧条之后，逐步开始好转，已经可以维持收支平衡，生意好的时候甚至略有盈余。伍子心情不错，生意上了正轨，一切都有了奔头。毕竟他把全部身家都投进了这里面。

    伍子突然想起来，他在郊区还租着一套单元楼呢，店里有自己的住处，这套房也可以退租了。他一直想找房东退租，最近公司太忙就放一边了。

    这天公司的事情比较少，伍子叫上老吴直奔城南，准备收拾收拾东西退房。等他们把东西收拾好，天已经黑了，于是决定在这里住一宿，明天走人。两人要了几瓶啤酒几样小菜，边喝酒边憧憬着开古玩店的美好未来。尤其是老吴，只要有了古玩店这个平台，他的一些社会关系就可以盘活，做起生意更加如鱼得水，钱还不跟流水似的往腰包里淌。伍子则有自己的想法，他要开店，继而开连锁店，把生意做遍整个沈阳道、整个潘家园，整个北方古玩市场，甚至全国市场，重现伍家当年的辉煌。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两人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谁呀这是，敲门这么大声，不是说好了明天交钥匙吗，这房东也忒着急了。伍子边发牢骚边起身开门。打开门一瞧，眼前这人吓了他一跳，心脏好悬没从嘴里蹦出来。面前这人是个丑鬼吗，不是，相反倒是个大美女。这人他太熟悉了，简直终生难忘，相信老吴也是终生难忘，这人正是骗过他们两个的马尾辫。

    “你来做什么……”伍子话还没问完，马尾辫灵巧的身体已经挤进屋里，双手狠狠地关上房门。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老吴看着马尾辫起伏的呼吸，眼睛有些发直，早把兴师问罪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伍子和老吴大眼瞪小眼，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多少日子不见，马尾辫的形象一点没变，还是那身白色运动装，还是那双运动鞋，只是脸蛋比原来潮红一些，额头渗出缕缕香汗，好像刚刚经过剧烈运动。

    “我说你怎么来了，还想再坑我们那？今天咱的账也该算了！”老吴把眼神从马尾辫身上拿开，迷离的眼神露出一丝凶相，恶狠狠说道。

    马尾辫对老吴的质问视而不见，急匆匆走到窗户旁边，稍微把窗帘拉开条缝，机警的眼神往外扫视一遍，然后才回头说道：“以前是我不对，可是我确实有难言之隐。现在我被人盯上了，随时有危险，求你们帮帮忙，以后我必有重谢！”马尾辫说完这话又往窗外看一眼，似乎外面有什么巨大危险。

    “帮你？我们怎么帮你，你怎么谢我们？”老吴望着眼前惊恐万分的马尾辫，眼神里的凶光已经消失，重新被迷离的眼神取代。

    “只要你们能帮我脱险，完成我爷爷的遗愿，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包括给你们一笔钱。”马尾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就这么定了。”老吴干脆的回答道，似乎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定什么定，你看看外边吧。这里都被人家包围了。”伍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窗前，指着窗户外边说道。

    老吴闻言一愣，急忙往窗外看看，好像没什么异常，“我说伍子，你可别吓唬我，我看一切都挺正常啊。”

    “还正常呢，我在这住的比你多，比你了解情况。你看大门口那卖菜的，五大三粗一条大汉，以前根本没见过；还有院里散步的那一男一女，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还有院里这几辆高档轿车，以前这里可没有；还有……”伍子一口气说出几处疑点，似乎情况十分严重。

    老吴额头开始冒汗，他看得清清楚楚，十几个穿黑西装的汉子封锁了所有单元门，说不定还会挨家挨户搜查。“我说马尾辫，你该不是招惹了什么黑社会吧？”老吴死死盯着马尾辫清秀的脸庞，好像遇到了最不愿遇到的事情。

    马尾辫看看楼下的情况，脸上又显出几分焦急之色，“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不过这帮人也不好惹，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重要东西。你们赶紧想法子帮我脱身，事关重大，东西一旦落入他们之手，后果不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求你们了，没时间了，脱身以后我给你们一大笔钱！”马尾辫语气有些急躁，仿佛到了生死关头。

    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出对这事的态度。“我们怎么才能混出去？”老吴没有废话，直接问伍子脱险的方法，这地方他住了几个月，应该很熟悉。

    “跟我来。”伍子干脆的说一声，人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没有顺着楼梯往下，直接往楼上走。老吴和马尾辫紧随其后，看伍子很有信心的样子，应该错不了。

    伍子快步上到五楼，这已经是楼顶。五楼楼梯平台正上方有一个天窗，墙壁有爬梯，可以直通楼顶。伍子抓住爬梯三下两下爬上楼顶，紧跟着马尾辫和老吴也爬上来。伍子趴在楼檐边隐住身体往楼下看看，十几个黑西装的汉子已经不见踪影，看样子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下一步怎么走，你快点，没时间了！”老吴催促道。顺着天窗已经能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声音清脆而杂乱，看样子人还不少，一水的皮鞋。

    伍子顺着楼房的走向往正东跑过去，一直到楼顶最东边才站住脚。老吴和马尾辫紧随其后，一看这情况他们马上明白了伍子的意图。挨着这栋楼有一棵挺高的大杨树，枝叶已经长到了五楼楼顶，伍子那意思是他们顺着这棵大杨树下去。下去之后正好是小区外面，只要人平安着地，就算大功告成。

    “跳啊，只要下去了就一切平安。”伍子指了指大树，又指了指老吴，那意思让他先下去。

    老吴犹犹豫豫，连续试了几次，没敢抓住树枝往下爬，“我说伍子，这能行吗，树枝一断可就摔死了。要不还是你先，吴哥我胆小。”

    “我先就我先，起开。”伍子把老吴拉到一边，伸手抓住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再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一根树枝，身体稍微用力跃到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他不再招呼老吴和马尾辫，身体顺着树干往下爬，时间不长爬下两层楼高的距离。马尾辫把一个长条包裹缠在身后，学着伍子的动作也跃上一个较粗的树枝上，她身体比较轻，做起动作比伍子还要灵活。老吴在楼顶上面露难色，他的体重最沉，动作最不灵便，这么细小的树枝万一要是折了，那就是粉身碎骨。

    “老吴，你倒是快点呀，没时间了！”伍子大声催促，这会儿工夫他已经下到了二层楼的高度，眼看就接近地面。马尾辫也已经下到了三楼的位置，越往下树枝越粗，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最难的就是最上边这一段。老吴伸手试了几次，就他这体重，抓着拇指粗细的树枝往下爬，那不是玩命吗。

    “老吴，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快点！”伍子再次催促。这时候天窗那边出现几个人影，看样子有人已经追上楼顶。“得了，为了心目中的大美女，玩一次命吧！”老吴牙口紧咬，看准前面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纵身一跳。到底是搞古董的，眼力还不错，距离和力度判断的恰到好处，双手稳稳抓住树枝。咔哧……树枝承受不住老吴那么重的身体，很不情愿的折成两段。沉重的身体急剧下坠，老吴慌忙间两手乱抓，还好大杨树枝繁叶茂，很容易抓住另外一根树枝，身体停止下坠。尽管如此，老吴已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止不住暗骂：这他妈不是玩命吗。

    楼顶上人影晃动，不速之客已经追到。几道红色的光柱照到伍子和老吴身上，老吴暗暗心惊，这些家伙该不会带着狙击枪吧！

    老吴不敢耽搁，稍微调整一下身体，慌忙顺着树干往下爬。咔嚓……头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扑通……一个黑影重重的摔在地上。老吴心里清楚，楼顶上有人要追下来，结果树枝折断，人一头栽下去。肉体与地面重重的撞击弄得伍子心惊肉跳，还好自己重新抓住树枝，要不然跟这人下场一样。心里发毛，手上的动作没有挺，一直顺着树干往下爬。也许是这一摔震住了楼顶上的人，没有谁再敢轻易尝试，干巴巴在楼顶打转，偶尔闪出几道荧光，有人在用手机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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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致命追杀

﻿老吴好不容易下到二层楼高度，伍子和马尾辫已到了地面，“老吴，没时间了，跳下来啊！”伍子声音急促地喊道。

    老吴低头往下看看，下面黑洞洞看不到地面，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那不是找死吗。“命这可是自己的，该死的伍子，他倒是一点不心疼！”老吴一边暗骂伍子不是东西，一边往下爬。等爬到一层半高的地方，几辆车已绕过院子朝这边追过来，车灯闪烁，照出伍子和马尾辫忽长忽短的身影。“老吴，吴用功，**快点，迟了大家都得死！”这回伍子是真急了。

    老吴也看见正北面有车灯闪烁，有人肯定追来，他估摸着现在离地面也不太高，一撒手人跳下树梢。一层半的高度，也不算低，老吴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体一阵酸麻，脚后跟骨折了一样疼痛。旁边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来这就是从楼顶摔下来的那个倒霉蛋。

    伍子拉起老吴，往车灯相反方向奔跑，老吴一瘸一拐拼命跟着伍子的节奏。“快点想个折，这么跑下去，我们绝对跑不过汽车。”老吴喘着粗气嚷道。

    “前面一条小胡同，拐进去就安全了。”伍子回答。

    他们闭住气不再说话，一路往前狂奔，后面的车灯越来越亮，照出三条清晰的人影。忽长忽短的人影伍子他们三个人都熟悉，正是自己的，后面的汽车发出一阵变态的吼声，随时有可能把三条人影吞没。伍子见前面不远有一根电线杆子，心里大喜，他说的胡同就在电线杆子旁边，那胡同汽车绝对进不去。

    伍子一只手拉着老吴，一只手拉着马尾辫，终于冲刺到胡同口。三个人钻进胡同，影子噶然消失，这里没有路灯，只能摸黑前行。胡同口一片光亮，一道光柱从街道一头射向另一头，接着传来汽车紧急的刹车声和重重的关门声，人很快会追过来。

    老吴边跑边说，“伍子，这该不会是条死胡同吧，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死定了。”伍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跑过一段距离，老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里的地形也太复杂了，一条胡同竟然有几条岔道，跟诸葛亮布置的八阵图差不多。伍子领着老吴和马尾辫七拐八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也不知跑出多长时间，老吴实在坚持不住，使劲挣开伍子的手，“歇歇……歇歇……我实在跑不动了。”说完也不管伍子同不同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伍子这时也是在咬着牙坚持，见老吴提出休息，也没有反对，这地方距离他租住的单元房已经很远，应该非常安全。他看看身后的马尾辫，这女人虽然呼吸有些急促，却没有像老吴那样一屁股摊在地上，始终一副举重若轻的姿态。伍子暗暗纳闷，她的体能可不错，该不会是经常被仇家追杀，把长跑技术给练出来了吧。

    远处隐隐约约传出几声狗叫，该不会这么快追上来了吧，伍子和老吴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接着跑吧……”伍子话还没说完，突然从背地里钻出一条人影，借着蒙蒙月色，隐约可见手里一把两尺来长的砍刀。这人什么时候摸过来的，谁也没主意。一愣神的工夫，砍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朝伍子身体砍过去。

    “快闪开……”老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箭步扑到伍子跟前，用后背死死护住伍子全身。

    老吴刚刚扑到，冰冷的刀弧也到了。噗……一声血腥的闷响。

    夜色很浓，看不清血光飞溅的场面，但是老吴瞬间扭曲的五官伍子能看得到，身边发生了什么也能想象得到。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他甚至能体会到老吴撕心裂肺的疼痛和血液从身体喷出的痛楚。

    “老吴……”伍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吼声里夹杂着惊惧、意外、愤怒和担忧，他的心情也像这吼声一样，复杂而凄凉。

    拿砍刀的人根本没料到这种意外，传说中的江湖义气居然会在眼皮底下发生。这人一时不知所措，手中的砍刀停滞在空中。马尾辫抓住机会，从墙角捡起一块转头，狠狠砸向这人脑门。啪……血滴飞溅，高大的身影直挺挺摔在地上，砍刀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伍子离这人近在咫尺，马尾辫用板砖拍打这人脑门，随之一股温热的鲜血渐到他脸上，黏黏糊糊还带着体温。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这一幕恐怕只有黑社会电影里才会发生，想不到今天自己遇上了。一开始有人从五楼顶摔下来，肯定必死无疑；现在又有人脑袋挨一板砖，眼见凶多吉少；再加上替自己挨一刀的老吴，弄不好这就是三条人命。三条人命啊！自己一时冲动竟干起了玩命的勾当。更重要的是一旦得罪黑社会，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伍子，想什么呢？快点离开这里。”老吴挣扎着身体从伍子怀里挣脱开，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催促道。

    “老吴，我背你。”马尾辫抬头辨辨方向，背起老吴朝一个方向一路跑下去。伍子紧随其后，本来他打算背着老吴，没想到马尾辫先他一步。伍子想拦下来自己背，这时候马尾辫已经跑出去老远，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有这么大力气。伍子紧走几步追上去，双手扶住趴在马尾辫后背上的老吴，后背上的衣服一片精湿，黏黏糊糊，血液完全把衣服浸透。

    他们刚跑出不远，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出现在原来的地方，果然有人追上来。

    “这么直着跑早晚被发现，拐弯……赶紧的！”老吴虚弱的声音催促道。

    “老吴，你别说话，坚持住。我就近找一家医院。”伍子边跑边说，声音有些哽咽，两行热泪不由自主滴滴答答溢出。他们认识不过才几个月，萍水相逢，在一起合作不过是靠着利益上的关系。老吴能挺身而出替他挡刀，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要不是老吴，他这条命就没了。伍子暗下决心，今天就是死，就是命换命也得把老吴身上的伤治住，交这样的朋友，值！

    前边有一个胡同岔口，伍子和马尾辫不约而同选择了这条狭窄的小胡同。这胡同比刚才那个更窄，三轮车进去都费事，整条胡同高低不平曲曲折折。伍子他们三个人好像三粒没有被消化掉的米粒，从大肠一下子进入到小肠。伍子对这一带也非常陌生，选择这条路完全是直觉，要是死胡同的话，他们三个就死定了。

    伍子和马尾辫一直往前，跑出很长一段时间，胡同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地，高洼不平到处是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再往前就是庄稼地，高高低低的农作物被黑夜掩去原来的绿色，形成一块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黑幕。

    马尾辫终于停住脚步，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意外，她也拿不准下一步该如何走。伍子暗暗称奇，想不到这个女孩体力这么好，背着个人还能跑这么远，自己刚刚能跟上，这个女子太令人意外了，她身上不知有多少未解之谜。现在还不是探访这些的时候，他最关心的是老吴的伤势，“老吴，你可千万得停住，我们马上给你找医院。”伍子声音再次哽咽，泪水围着眼圈打转，强忍住没流出来。

    “下一步我们往哪边走？”马尾辫忍住粗重的呼吸，询问伍子的意见。伍子马上明白马尾辫的意思，她是让自己做出选择。往庄稼地的方向走，那里最安全，只要一钻进庄稼地，对方别想再追上，但是老吴的伤就会耽搁；往灯光亮的地方去，会很容易找到诊所，老吴可以得到及时救治，不过被不速之客追杀的可能性会大增。

    毕竟伍子和老吴摊上这档子事，都是因为马尾辫，所以马尾辫没有主动选择下一步怎么走，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伍子。

    “我们回市里，找最好的医院，一定把老吴身上的伤治好。”伍子毫不犹豫做出决定。“你就不用回去了，反正已经脱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又对马尾辫说道，语气有些生硬和不满，毕竟老吴的惨遇跟她有直接关系。

    马尾辫慢慢垂下头，没有表态，天色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伍子能猜到她一定满脸歉意。

    “我看还是不要回市区，我们现在回去，肯定非常危险。我的伤不要紧，还能挺得住……”老吴费了很大劲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缓口气接着说道：“那边有车灯来回穿梭，应该是条公路，我们过去拦辆车，去静海。”

    伍子和马尾辫同时朝老吴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好多汽车沿着一个方向来回穿梭，密度还不小，看样子至少是条省道。要是能拦下辆车，再好不过。

    马尾辫把老吴小心的放在地上，脱下身上白色的运动衫勒在老吴胸前，挽个套子用手勒紧，伍子也脱下上衣勒紧老吴的后背，最大限度减少血液流动。幸好老吴身上的衣服不少，凶手那一刀也没持正部位，不然的话他身体里的血早已流干。

    匆匆处理完伤口，伍子背起老吴顺着庄稼地边的小路朝公路走去，看着距离挺远，实际上也就几百米。老吴趴在伍子后背上一个劲嘱咐，“待会儿上了公路，马尾辫去拦车，因为她是女的，比较容易办事。大半夜拦车本来就难，一个大男人满身是血拦车，有汽车停下才怪。还有上车以后伍子表现要狠一点，尽量往黑社会老大上面装，现在赶夜路的司机，就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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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从天津到洛阳

﻿老吴断断续续交代完，三个人也上了大公路。果然，这是一条天津市直通静海的公路，虽然是半夜，车流量还是比较大。伍子背着老吴躲在阴影里，马尾辫一个人去路边拦车，时间不长，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去哪啊？”司机问道。

    “去静海。”马尾辫回答。

    “好嘞，上车吧。”司机说道。

    马尾辫刚刚打开副驾驶车门，伍子从黑暗里飞快蹿出来钻进车里，先稳住司机，随后马尾辫搀扶着老吴钻进汽车后排。等三个人关好车门，司机见这三位浑身是血，额头开始冒汗，扶住方向盘的手不停抖动。

    “司机师傅不要多心，我们只是赶路的，只要把我们送到静海，车钱我们照付。如果耍什么心眼，可别怪我不客气！”伍子说完狠狠瞪了司机一眼，再加上他脸上身上沾了不少血，给这双眼睛更添了几分杀气。

    “别愣着了，开车吧。”后坐的老吴补充道。通过微弱的车灯可以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成了红色，脸色煞白，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失血过多而休克。就他这样子，傻子也能猜到他刚才做了什么。

    司机极不自然地启动汽车，朝静海方向驶去。“哥们开慢一点，当心出车祸。”伍子用冷冷的语气叮嘱道。司机擦擦头上的汗滴，不住点头，“开不快，开不快。”

    二十分钟以后，汽车驶进静海城区。在老吴示意下汽车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伍子和马尾辫一起把老吴搀下车，老吴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他坐过的地方被血浸湿了一大块，再这样下去非出危险不可。伍子掏出二百快钱递给司机，也不管够不够，背起老吴顺着路灯往前走。司机稍微愣一下，马上醒过神儿来，脚下一踩油门，汽车发出一声长啸钻进路灯的尽头。

    “前面那个胡同往左拐，我有一哥们儿住在那，我们先去那里。”老吴对伍子说道。

    伍子背起老吴朝指定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一辆半新的五菱面包车行驶在104国道上，汽车一路往南，车上两男一女三个人。开车的是伍子，马尾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后排座半趴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后背到胸前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绷带，这人正是老吴。车跑的不快不慢，很稳当，看样子是有意照顾老吴的伤势。

    “我说老吴，我们为什么非要去洛阳，中国的大城市多的是，离天津越远岂不是更好？我看还是去上海，要不去广州……”伍子一边开车一边用商量的口气对老吴说道。

    老吴在后排座趴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你懂什么，洛阳是四大古都之一，文化底蕴特别深厚，有价值的文物比比皆是。听说规模不小的古玩市场就有三四个，我们去那里，没准能淘换到一些汉代的好东西。我一直就想去洛阳古物市场看看，正好这是个机会。”

    伍子听老吴这么一说，也不再反对，“好，就听你的。洛阳是西汉的国都，周围汉墓特别多，没准还真能淘换到汉代的宝贝。对了，还有洛阳铲，看意思那地方盗墓挺盛行吧。”

    老吴没有接伍子的话茬，说起另一个话题：“我静海这哥们儿还够意思吧，照顾了咱们三天，还借给咱们一辆车。”

    “得了吧你，就这辆破车，顶多值两万，咱可是给了那小子三万押金。就这德性，还够意思，干脆跟他断交，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就不是什么好鸟！”伍子没好气的回答。

    “算了算了，这车不是还解了咱燃眉之急了吗。哦对了，咱现在是不是该审审她了，她为什么被人追杀，为什么偏偏去找我们帮忙，把我们迷晕又是怎么回事……”老吴说着指了指副驾驶位置上的马尾辫。

    伍子一想也对，毕竟他和老吴落得这般狼狈，连天津都不敢待，可都是这马尾辫一手造成的。她现在还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无论如何交代不过去。“你，怎么个情况，说吧。”伍子拿眼角扫向旁边的马尾辫，没好气地说道，那语气真好像是警察同志审问犯人。

    马尾辫满脸歉意的冲伍子和老吴挤出一丝笑意，这一笑当真是美丽动人，伍子和老吴肚子里的闷气当时就消了一半。他们不是没见过美女，也不是没见过美女笑，但是这个马尾辫的杀伤力绝对超过以往任何一个。伍子突然想起了杜甫的一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身边这个女人的笑，不就是那种祸国殃民的笑吗！尤其是老吴，眼神开始迷离，一副陶醉的样子，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人，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元青花。

    “现在在车上还不好说，等到了洛阳，我会把一切告诉你们的。”马尾辫默默地说道。

    伍子和老吴也没有追问，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面包车沉闷着向前行驶……

    面包车终于进入洛阳郊区，再往前走就是洛阳城区的边缘。他们找了一家中档的宾馆定下两间客房，伍子和老吴一间，马尾辫一间。坐了一天一夜的汽车，骨头差点散架。伍子和老吴一商议，马尾辫这丫头还是明天再审，先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第二天吃过早饭，伍子和老吴敲开马尾辫的房门，马尾辫似乎知道他们要来，茶几上已摆好两杯茶水，她静静地坐在床头等着伍子和老吴问话。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在茶几两边的椅子上坐好。“把你的事情都说说吧，为什么被人追杀，为什么把我们迷晕，为什么又找我们帮忙……”伍子有些沉不住气，张口问了一大串为什么。

    马尾辫把额头上的齐眉刘海往后理理，“在说这些事情之前，我想先让你们看样东西。”说着伸手拿起放在地上的长条提包。这提包伍子和老吴非常熟悉，那天晚上马尾辫莫名其妙出现在伍子租住的地方，当时怀里就抱着这个提包，那天夜里被人追杀还抱着这个提包死死不放，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伍子和老吴胡思乱想之际，马尾辫已经把提包打开，里面还包裹着一层红绫，把红绫解开，一把紫色的古琴呈现在眼前。

    伍子和老吴看见这把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不就是马尾辫在古物市场上准备出售的那把破琴吗？这么一件粗制滥造的仿制品，她怎么还带在身上，看样子还跟宝贝似的。这女人该不会耍什么猫腻吧。

    马尾辫把古琴递到伍子和老吴跟前，见他们表情怪怪的，抢先解释道：“你们仔细看看这把古琴，它绝不是仿制品，我知道你们都是玩古董的行家，求你们再仔细看看。”

    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那把古琴真有什么来历，难道那天自己看走了眼？想到此伍子和老吴不约而同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把琴上。一开始两人没什么异样，五分钟之后，表情开始有些古怪；十分钟之后，伍子已吃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十五分钟以后，两人已经目瞪口呆，好像遇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错，这的确是一把古琴，最起码有一千年以上的历史。原先我还以为琴身上的断纹是人工做上去的，现在看来不是，这都是自然形成的，还是最难得的龟背断。千年难买龟背断啊，这琴最起码有一千年以上的历史。”伍子喃喃道，像是对老吴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老吴同样深有感触，“是啊，这绝度是真断纹，看这纹形多么流畅、纹尾自然消失、纹峰如剑刃状，而假断纹经过冷热催化或刀刻等过程，难免有失自然，出现破绽。我看不会有假。不过这些凤鸟纹是近几年才画上去的，显得不伦不类，而且琴身表面还上了一层新漆，把原来很清晰的断纹遮掩了不少，把琴背上的铭刻也给遮住了，这些假象险些把人给蒙住，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件仿品。”

    “哎，老吴，你用手摸摸，看看能不能摸出铭刻的是什么字。”伍子听老吴说琴背上还有铭刻，顿时来了精神。因为只要搞清楚了铭刻的内容，很可能就会搞清琴的制作者和制作年代，这对一件古董来说太重要了。

    老吴把手放在铭文部位，微闭上眼睛仔细揣摩，好半天才把眼睛睁开，眼神里透出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是唐代雷氏家族制作的古琴，铭文刻得清清楚楚有一个雷字。这可是绝世珍品！”

    “这把琴要是不刷这层新漆，不画这层凤鸟图案，跟故宫里的九霄环佩绝对有一拼。这可是唐代的，全世界不超过20把。九霄环佩值4000万，这把至少3000万。只可惜了，一件绝世珍品，被不懂眼的人给毁了。”伍子一阵感叹，想不到在全民搞收藏的今天，还有人如此暴殄天物。

    “那么多人追杀你，就是为了这把琴？他们要谋财害命？”老吴把思绪从古琴上收回来，问了马尾辫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伍子听到这也脸色一凝，注意着马尾辫下面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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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古琴的秘密

﻿“是的。”马尾辫回答很干脆，仿佛已经料到对方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这帮人不仅仅是谋财这么简单，这把古琴里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她进一步解释道。

    伍子和老吴同是一愣，对望一眼同时问道：“什么秘密？”

    马尾辫理了理思绪，准备把事情和盘托出，经历了这么大变故，她对伍子和老吴的戒心大大降低。“事情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1969年的春天，一个叫沈四海的年轻人随着一个考古队在浙江某个深山老林里挖掘一座古墓。那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不久，物资极度匮乏，很多考古队员都营养不良，当时的考古技术也很落后，一连发掘了一个多月仍没有完工。这时候已经到了夏天，在经历了连续几天的暴雨之后，考古工作全部停顿，所有人被困在大山里。也该着出事，这天夜里，一场巨大的泥石流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躲在帐篷里的人们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连考古专家带民工，二十几个人全部被埋在底下。沈四海很幸运，他在巨大的洪流冲击下，身体鬼使神差的浮在了最上面。沈四海从泥浆中挣扎出来时，太阳正暖洋洋的照射着大地，整个山坳被填成了平地，凌乱的树枝、树根、大小不一的石块掺杂在泥浆里，可以想象它的破坏力多么惊人。帐篷、墓坑、全部被泥浆掩埋，偶尔还有几块帆布碎片和雨鞋、水壶等裸露在外，预示着这里曾经有活人居住。触目惊心的惨状强烈的刺激着沈四海的神经，他发疯似的在泥浆里乱抓，试图找到他的同事、他的老师，嘴里不时发出绝望的哀号……直到他筋疲力尽躺在山坡上，依然一无所获，在大自然面前，人有时候真的很渺小。沈四海是被后来闻讯赶来的村民救醒，在沈四海苦苦哀求下，村民又进行了营救，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幸存者。这时候离事发已经好几天，即便能找到恐怕也是一具尸体，这也是当地村民不愿意枉费心机的原因。唯一的收货就是一个村民在泥浆里摸出一把长条的东西，上面还有彩色纹饰，他感觉应该有用，就把东西交给了沈四海。那个长条的东西，把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露出的就是这把琴。”

    “你说了半天，这把古琴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啊？”老吴最关心的不是琴的来历，是这把古琴所隐藏的秘密，所以他不失时机地打断马尾辫的自述。

    马尾辫没有理睬老吴，依旧接着往下讲：“当时正值十年特殊时期，破四旧运动正在全国轰轰烈烈展开，搞考古的人在当时根本不吃香，甚至有很多人还遭到迫害。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却没有引起当地政府的重视，各地都在武斗，失踪几个考古人员根本没人在意。当地政府在向上级汇报时用的是失踪，不是死亡，事情的严重性被人为降低了许多。沈四海多方走动无果，灰溜溜回到原单位。那把古琴他本想上交单位领导，单位里一个资深老教授劝阻了他，全国都在破四旧，这把古琴要交上去，十有八九得毁了，还不如自己留下。就这样古琴一直留在沈四海身边，几十年后，沈四海成了全国首屈一指的考古专家，考古界的泰斗。八十年代末，从苏州调往北京，这时人们都尊称他沈教授。沈教授和那把古琴相伴多年，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那可是几十条人命换来的东西啊！沈教授终身未娶，只守着那把古琴相依为命，日久年深他竟从古琴里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什么秘密？”伍子和老吴迫不及待问道。

    马尾辫没有理睬他们的急切心情，仍然按自己的节奏叙述着故事的经过：“沈教授无意中发现，这把古琴有些奇怪，因为他在守着它时，有时候会无缘无故昏迷，有时候则平安无事。当沈教授发现这个秘密以后，对古琴更加着迷，经过多年的试验和研究，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的规律：这把古琴只在晚上才有可能使人昏迷，并且只对男人有效，女人则平安无事。也不是每一个晚上都发生这种怪事，只有在有月光的时候才会发生，月光越亮效果越明显。”

    伍子和老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跟马尾辫在一起时无缘无故昏迷不醒。敢情是这把古琴在搞鬼。“这也算惊天秘密？”老吴有些不屑地说道。

    “当然不止这些，如果只是能令人昏迷，这把古琴还称不上稀世之宝。沈教授为这把古琴专门成立了一个秘密研究小组，成员只有四个，都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经过多年的潜心研究，研究小组终于发现了古琴的另一个巨大秘密，这个研究结果一旦公布于世，对全国、对全世界都有划时代的影响。也许是这个发现太重要了，沈教授连夜给国家社会科学院写了报告，请国家插手进一步研究。报告准备第二天报上去，结果这天晚上出事了。沈教授家突然闯进一伙不速之客，企图对报告内容下手，千钧一发，沈教授果断把报告付之一炬，把古琴交给他的孙女，并掩护她顺利逃走，沈教授本人则被人秘密绑架。”

    “哦？你不说沈教授终身未娶吗？这么又冒出一个孙女？”伍子抓住要点，用怀疑的口气问道。

    “沈教授收养过一个孤儿，由于年纪相差太大，所以祖孙相称。那个孤儿就是我，沈教授就是我的爷爷。我叫沈冰。”马尾辫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故事就圆满多了。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伙人，就是绑架你爷爷的人了？”

    “是的。看来他们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我爷爷，一个就是这把琴。”

    “既然你知道有人在暗中抓你，你怎么还敢明目张胆在古玩市场摆摊，还要卖了这把古琴。你什么意思？”老吴问道。

    “从家里逃出来以后，我马上报了案，可警察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只当一般的绑架案处理。这么久根本没有头绪。后来我彻底绝望，把古琴重新刷一次油漆，还自己新画了一些图案，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我在古玩市场上摆摊，目的就是想遇到一个真正识货的，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发现古琴的秘密。只有把古琴的秘密公布于众，才会收到社会舆论的重视，我爷爷才可能获救。这是目前我唯一的希望。”马尾辫说完，满怀期望的望着伍子和老吴，明眸流转，看得人心神荡漾。

    伍子和老吴同时陶醉了那么一下，不过很快清醒过来。沈教授和他最得意的弟子研究了多少年才出的成果，他们两个“二五眼”怎么可能研究出来。不过这也不能在马尾辫面前表露出来，伍子和老吴挺了挺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马尾辫向二人投去感激的目光，两人又是一阵陶醉……

    “你爷爷没有把最新的研究成果跟你提过吗？”老吴还是禁不住问道。

    马尾辫眼神里露出一丝黯淡，“没有，爷爷说这关系到整个国家，事关重大，根本没有跟我透露过半句。”

    “这可就难办了，不过你也别着急，咱们慢慢来，时间长了总会有发现的。”老吴闻听一阵失望，最后还是不忘安危马尾辫几句。

    后来的几天伍子和老吴开始频繁出入马尾辫的房间，抱住这把古琴不放，使出浑身解数企图破解其中的秘密。一连研究了好几天毫无收获，这二位都是研究古董的行家，他们要发现不了，这个秘密肯定隐藏的很深。沈教授带领着研究小组十几年才发现的秘密，伍子和老吴再聪明也不可能几天时间就能破解。

    不过他们俩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一些蹊跷，制作这把古琴的原料的确是汉代的棺材板，木色黝黑、松透，有典型的汉木特征。伍子推测应该是这样：在唐代有人挖掘了一个汉代古墓，后来这副棺材板流传到雷氏家族手中，于是将这副上好的原料制成了一把古琴。这把古琴不知什么时候又做了陪葬品，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沈教授一批人重新把它挖掘出来。这把琴具体是什么木料，楠木、杉木、桐木还是其它什么珍贵木料，伍子和老吴没有看出来。一来琴身涂着厚重的漆料，看不出木材的纹路；二来这木材经历的年代太久，两次尘封进古墓，又两次重见天日，包浆和原来的成色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根本不能用现在的经验去判断。

    伍子和老吴把这几天的研究成果告诉马尾辫，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终归有所发现。她欣慰地冲二人点点头，嫣然一笑。伍子和老吴顿时陶醉，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千金难买美人一笑，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知道了这把古琴不同寻常的历史，尤其是它能使男人莫名其妙的昏迷，更加使伍子和老吴对这把琴敬而远之。生怕什么时候自己被突然迷昏，出丑不说，搞不好还有什么危险。鬼才知道马尾辫她爷爷所指的震惊全国的秘密是好事还是坏事，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最好还是离古琴远点。伍子和老吴这态度，携带和保存古琴的事情只能由马尾辫一个人负责，东西本来就是人家的，自己保管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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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雪上加霜

﻿接下来几天，伍子和老吴频繁出入在洛阳的古玩市场，他们都是专业搞古玩的，去古玩市场淘货就跟医生天天去医院、老师天天去学校一样平常。当然他们不会忘记把马尾辫也带上，于是在熙熙攘攘的古玩市场出现了两男一女三个身影，女的青春靓丽梳着一个很迷人的马尾辫，旁边两个男的不咋地，一个脸色煞白满脸奸相，一个相貌普通土里土气。这三个人走在一起显得那么不伦不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男的要对一女孩图谋不轨，市场里不少人或明或暗把目光投过去。

    伍子深切感受到了周围目光的扎眼，不自觉把距离和马尾辫拉开一些。老吴则若无其事，与马尾辫并肩而行，手里不停地比比划划，似乎在介绍一些古董的优劣。马尾辫则不住的点头，时不时用一双明眸打量老吴几眼，一副崇拜的表情。伍子恨不能一脚把老吴踢出去，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肯定对马尾辫没安好心。谁让自己心虚呢，给了老吴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人那，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伍子暗暗感叹。

    洛阳因地处洛水之北而得名，是中国四大古都之一，文化底蕴深厚。与洛阳厚重的历史相适应，洛阳的古玩市场也非常兴旺繁荣。豫深文博城古玩城是豫西地区最大的古玩字画集散地。一楼和地下一层以瓷器、玉器、老书刊和字画居多，二楼、三楼以陶器、青铜器和古钱币居多。每到星期六、星期天，天刚蒙蒙亮，“跑地皮”的商贩便揹包携箱，云集在这里开始摆摊。早上七点钟左右，一楼大厅内、走廊里就全摆满了地摊，前来淘宝的藏友摩肩接踵，好不热闹。这里也是外地藏友到洛阳淘宝的必到之处。

    伍子三个人今天来得很早，七点钟便赶到市场最繁华的地方。老吴照旧把全部心思用在马尾辫身上，手舞足蹈讲解着一些古董鉴别和作假的常识，对地摊上可能出现的大漏视而不见。伍子暗暗骂老吴不是玩意儿，为了讨好女人连正经事都不做了。他跟在老吴后面无聊透顶，干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两边地摊上。

    伍子是被地摊上一个小瓶子吸引住的，这小瓶子有点像观音菩萨手里拿的玉净瓶，不过这个比玉净瓶要肚大，又有点像喝酒用的小酒壶，不过个头比酒壶稍微大一些。伍子一眼就看出来这瓶子的学名叫玉壶春瓶，有人说这瓶子是从实用酒器演变成陈设瓷器的，也有人说是由寺庙里的玉净瓶演变而来。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看上去线条流畅、温文尔雅，无论是做摆设还是做酒器都十分般配。

    吸引伍子注意力的不是瓶子的外表，而是瓶子上面的纹饰。说实在的，玉壶春瓶由于小巧玲珑、器型优美，深受人们喜爱，也因为此市场上的仿品、次品比比皆是，看着挺好看、挺漂亮，花几千、几万块钱买了，其实也就值几十。伍子看到的这个瓶子画的是青花“刀马人”也就是画面上有人物、有战马、有兵器，描写的是战争场面。看这瓶子上的图案，古拙典雅、栩栩如生，那是时代打上去的印记，现代人是模仿不来的。“刀马人”图案元明清都很流行，当然伍子没指望这是一件元青花，最起码也应该是一件清早期的东西。

    伍子拿起瓶子仔细端详，底款刻的是“大清康熙年制”再看看胎体，质地坚硬细密、胎土淘练的极其纯正细腻，细白如糯米。伍子心里一翻个，热血开始在心里奔腾翻滚，想不到这么容易就遇到了康熙年的青花珍品。

    “老吴，你过来！”伍子冲着前面的老吴喊道。这么一会儿工夫，老吴陪着马尾辫已走出老远，险些淹没在人流之中。

    老吴听见伍子喊他，很不情愿的走回来，“什么事叫我……”

    伍子把那件玉壶春瓶子递给老吴，他一见这瓶子，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老吴只扫了那么几眼，已有九成把握这是一件康熙官窑的珍品。他不动声色的冲伍子挤挤眼，意思是说这东西很开门，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收下来。

    “这瓶子多少钱？”老吴重新把瓶子放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玉壶春瓶可是康熙官窑的精品，少了这个数免谈。”摊主伸出一个手势，用一口流利的豫西话回答。

    见对方知道这瓶子的背景和大概价值，伍子和老吴同时心里一紧，脸色有些难看，这种情况下捡漏已经不可能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压价，力争用最低的价钱把这瓶子收下来。对方出价二十万，根据经验，最起码有五万元的压价空间。

    “我说老乡，我们是外地来洛阳旅游的，在这里闲逛。是真心喜欢你这个瓶子，你看这个数怎么样？”老吴向摊主摆出一个十万的手势。

    “不行，不行，你忒能压价了。你要真心想要，给这个数得了。”摊主摆出一个十八万的手势。

    “有点高。你看这个价咋样？”老吴继续压价……

    几经讨价还价，双方决定十五万成交。这个价位伍子和老吴还是比较满意的，伍子把摊主摆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扫视一遍，那么一大堆东西也就这瓶子是真的，看来这也算他的镇摊之宝。价格再低了人家肯定不卖。稍有不足的是瓶口有一个磕碰的痕迹，掉了一个小角，观赏性受到一些影响，不然肯定不止这个价。

    马尾辫在摊位这等着，伍子和老吴去取钱，十五万他们不可能随身携带。伍子把沈阳道收的东西倒卖之后，有十二三万的积蓄，老吴银行卡里有四万，凑十五万还是有富裕的。从银行里把钱取出，两个人急匆匆赶到摊位，生怕中间发生什么变故。毕竟生意还不算成交，万一有别人看上，事情就不好办了。

    赶到摊位前，马尾辫、摊主、玉壶春瓶子都在，两人长出一口气，总算没发生什么变故。摊主见对方把钱取来，也没急着接，而是神秘兮兮的凑早老吴和伍子跟前，低声说道：“看得出两位也是行家，咱也别藏着掖着，我家里还有几件宝贝，都是珍品，你们有没有兴趣瞧瞧？”

    伍子和老吴同时一喜，想不到今天真碰到“茬”上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家伙既然有这么一个康熙官窑的玉壶春，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其它珍品。

    “二位稍等。”摊主歉意的一笑，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看样子是教人把几件好东西给送过来。伍子和老吴心里还是有一些期待，对方会拿来什么宝贝呢。

    半个小时以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拎来一个大号皮箱。把皮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都是那种淡灰色盛放古董的专用的盒子。盒子大小虽然不一样，但是摆在皮箱里刚刚好，显然都是特意定做的。

    摊主和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同时动手，把盒子打开，在里面黄绫的衬托下，一件件各式各样的古玩呈现在面前。有古玉，有瓷器，还有青铜器。伍子和老吴把东西挨个看了一遍，古玉和瓷器都有做旧的痕迹，尽管水平很高，还是难逃老吴的法眼。唯独那件青铜酒尊是老东西，看包浆和制作工艺至少是汉代以前的，这东西的价值比那个瓶子可高多了。老吴眼睛有些发直，对那个酒尊好像特别痴迷。

    摊主早看出了老吴的心思，不失时机的说道：“怎么样兄弟，这酒尊也一块倒给你，价钱嘛，跟那瓶子一个价，你看怎么样？”

    老吴两眼冒火，冲着伍子咽了咽口水，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伍子见老吴财迷心窍，狠狠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老吴背上的伤还没好，这一下疼得他一咧嘴，好悬没叫出声来。中国的法律有规定，清代以前的青铜器可以收藏，但不允许买卖。也就是说你可以在家里收藏，但不能拿出去卖，否则就是犯法。难怪伍子会狠狠拍老吴一巴掌，这小子要玩火，得让他清醒清醒。

    “这位大哥，东西是好东西，但我们不能收，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举报了，谁也不好。我们可是外地人，比不了你们本地人。”伍子冲摊主一本正经说道。

    摊主自然明白伍子的意思，尴尬的一笑，不再说什么。把所有的盒子盖好，然后把那件玉壶春瓶放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盖好盖子。伍子和摊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交易就算成了。马尾辫被伍子和摊主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老吴赶紧抓住机会不厌其烦的解释，一副讨好的架势。

    伍子把装瓷瓶的盒子拿到手，打开略微一瞧，看见瓶口那个磕破的痕迹，没错就是它。于是把盒子重新盖好，同老吴、马尾辫返回宾馆。

    走进宾馆的客房，老吴一屁股躺在床上，非常惬意的哼着流行歌曲。今天收的这瓶子只要一倒手，至少能卖二十五万以上，也算发了笔小财。他把瓶子握在手里狠狠亲了几口，就好像在欣赏一个窈窕美女。突然老吴的眼神有些发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伍子，你快点过来，这是那瓶子吗？”老吴声音急切，而且还发抖，好像他爸爸得了突发性心脏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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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一文钱难道英雄汉

﻿“瓶子没问题呀，瓶口上还有那个磕碰的痕迹呢。”伍子刚从卫生间出来，一脸茫然。

    “这瓶子被人家掉包了，我们上当了！”老吴这话如一颗重磅炸弹，险些把伍子个轰倒。

    伍子把瓶子接到手里，不用多看，只仔细瞅了那么两眼，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冒出来。瓶子的花色还是原来的花色，大小形状都一样，甚至瓶口也有磕碰的痕迹，只不过这瓶子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原来那个是康熙官窑的，眼前这个是现代瓷器厂生产的。伍子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地上，十五万就这么打了水漂。最让他窝火的是对方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把东西给掉包，自己竟一点都没发觉。

    “你怎么搞的，晴天白日让人家在眼皮底下掉包！”老吴有些恼火，冲伍子发起牢骚。

    “这能都赖我吗，我在那里交易，你在旁边跟美女唠嗑，一点不注意人家的小动作。我们两个都加上小心，事情至于这样吗！你自己说，美女重要还是钱重要！”伍子根本不买老吴的帐，冲着老吴一顿乱吼。

    老吴没有搭腔，他当时的确在跟马尾辫扯青铜器的话题，注意力根本没放在交易上，伍子的埋怨也不是没有道理。“妈的，做了一辈子假货，今天被假货给蒙了！这帮****的！”老吴狠狠地骂道。

    两个人风风火火赶回古玩市场，明知道找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偏偏要试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死心。赶到原来的地摊位置一瞧，空空荡荡，摊主和那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不见踪影。人家凭空赚取十五万，当然不会在原地等着人找后账。

    伍子和老吴顿时如泄气的皮球，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十五万啊，就这么没了。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思绪混乱，走路都不知先迈哪条退。整条西大街人流滚滚，他们混在人流里犹如激流中的两条小鱼，渺小而无助。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到宾馆，马尾辫正一脸焦急的等在大门口，不停东张西望，仿佛对二人非常关心。世界上还有人惦记自己，尤其还是位美女，伍子和老吴一阵激动，心里的郁闷消去了小半。

    伍子恶狠狠瞪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玉壶春小瓶，瓶口的破损正好冲着他，仿佛咧嘴冲他嘲笑。伍子一腔郁闷无处发泄，抓起瓶子就要往地上扔。被老吴一把拦住，“兄弟，冷静一点。瓶子是无辜的，留着它吧，也算是保留了一个教训。脑袋发热时看看它，兴许就能少上一次当。十五万买个教训，是贵了点，不过我们今天上一个十五万的小当，明天就会少上一个一百五十万的大当，说起来还是赚了。兄弟，看开点吧，做买卖就得有赔又赚，只赚不赔那还是做买卖吗。得了，今天的损失算我一个人的……”

    “老吴，吴用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损失算你的，既然我们一起合作，就不分你我。有苦一起吃，有钱一块赚！”伍子眼神里露出一种刚毅，老吴连刀子都能替自己挡，这点损失算什么。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那是一种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情义。吱……房门打开，马尾辫如一阵春风渗进房间。“两个大老爷们儿，吃一次亏不至于把你们打倒吧，为这点事斤斤计较，可不是男子汉。不就是钱吗，实在不行把这把琴买了，反正上面的秘密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

    马尾辫的话让两人更加无地自容，在女人面前示弱，那不是男人的本性。老吴冲马尾辫咧嘴一乐：“你那把琴还是小心保存吧，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和伍子手头还有一两万，够我们用一阵子了。等我们淘几次货，多挣一些钱，然后就陪你找专家鉴定，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琴上的秘密给破了。”

    伍子也点点头：“你放心，你的事我们一定帮你完成。再说古琴上的秘密我们也很着迷。”

    六目相对，六支手紧紧握在一起……

    接下来几天，伍子和老吴拼命在古玩市场转悠，试图多捡几个漏，好弥补这次打眼的损失。上帝偏偏和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几天下来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收到。老吴不住地发牢骚，“洛阳这地方真邪性，所有人似乎都是古玩行家，一点捡漏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下。”

    又连续几天没有收获，伍子和老吴开始有些着急。他们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总共还有一万多一点，住宾馆要钱，吃饭要钱，打车来回跑古玩市场还得要钱，这么消耗下去不出一个月就得耗光。更不用说还得留一部分当淘货的本钱，本钱太少了根本淘不住大件。

    伍子家自从发生了重大变故之后已经一贫如洗，根本不可能给他寄钱；老吴和父母分居已经多年，跟脱离父子关系差不多，更谈不上要钱；马尾辫自从他爷爷被绑架之后没有了任何亲人，借钱也不可能。一文钱憋倒英雄汉，这句话他们有了深深的体会，这年月，离开钱什么也办不了。秦琼那么大的英雄好汉，没钱了照样卖马，何况是伍子和老吴。

    眼见困难越来越大，老吴一跺脚，“只有去找他了！”看样子他还有什么备用方案没有实施。

    伍子和马尾辫同时一脸期待，紧盯着老吴惨白而极具奸相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奇宝。

    老吴在洛阳还有一门远房亲戚，他爸爸的表姑的儿子就在洛阳，据说也是做古玩生意的，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古玩店。老吴应该管这人叫表叔，这位表叔在他七八岁时还去过天津，就见过这么一面。这么多年也没走动，不知道表叔还人不认识他，即便认识，肯不肯借钱还是两说。

    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只有先硬着头皮试一试。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表叔家的地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老吴带着伍子和马尾辫赶到天子驾六古玩城，他表叔就在这里开着家古玩店。事先已打听好，表舅的古玩店叫“望海居”。

    三人很快来到望海居门口，老吴在门口稍微顿了顿，整一整衣领，硬着头皮走进店里……

    半个小时以后，望海居的老板钱老板已经与这个远房侄子相谈甚欢。钱老板这老头一脸的精明像，对老吴问寒问暖，关心备至，就好像他亲儿子离家十年又回来了。越是这样老吴心里越没底，这位表叔太深沉了，喜怒不行于色，一脸的老奸巨猾。不知道自己一提借钱的事情，表叔还会不会这么客气，老吴暗暗盘算。即便是客气，有时候也分两种，一种是客气的接受，一种是客气的拒绝。不知道这位表叔客气的背后，暗含的是哪一种可能。

    说来说去，老吴终于说道他和伍子被骗的经过。钱老板闻听微笑不语，等老吴把被骗的经过讲完，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分析骗局中的秘密——

    首先摊主拿一个真玉壶春瓶子把老吴吸引住，然后以偏低的价格成交，出于顾客都有占小便宜的心理，摊主开始推销另外的东西。这时候那个络腮胡子拿来一大堆装在盒子里的古董，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么一大堆盒子，很容易从中偷梁换柱。尤其是玉壶春瓶子口有一个磕碰的痕迹，这个看似很随意的细节很能蒙人，老吴和伍子都轻易地被这个细节蒙蔽，以为只要瓶子上有碰痕，就是自己看中的那个，殊不知人家已经利用这个细节做好了套子。

    老吴和伍子如梦方醒，这个套子没什么技术含量，却很能蒙人。看来玩古玩这一行，随时随地都得把眼睛擦亮了，陷阱遍地都是，稍微不小心就得掉下去。

    “像这种事情古玩市场每天都在发生，不光是在洛阳，全国都一样。古玩这一行有它的特殊性，吃了亏打了眼得自认倒霉。古董没有真假之分，只有仿品和真品之分。买到仿品就去消协投诉，在古玩这一行不管用。像你们碰上的那两个人，不用问在本地都有一定势力，所以，吃了亏也得认。”钱老板大有深意的对老吴说道，那语气仿佛就是长辈教导晚辈。

    老吴心里一阵兴奋，看来借钱的事有门。“表叔教导的很对，古玩这一行真的是太难混了。能有表叔的一半眼力，我现在也早发了。”老吴赶紧奉承这位表叔几句。

    与钱老板闲谈了好一会儿，老吴终于谈到正题：“表叔，按理说头一次见面我不该向您开口，可是我现在是实在混不下去了。一下子被骗十五万，老本全赔进去，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表叔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借给一点周转资金……”

    “想借钱，早说呀。表叔我正好有点闲钱，你先拿一部分，五万够不够？”钱老板听明白老吴的意思，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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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夜半入杭州

﻿“叔，你就是我的亲叔，您这钱可救了我的亲命了！”老吴满脸堆笑，如一朵绽放的白牡丹。伍子在旁边暗暗好笑，看老吴那样，比见了他亲爹还亲。钱那，能使外人成亲人，能使亲人成仇人。伍子心里也一下有了底，有了这五万块钱，翻盘的本钱就有了。

    表叔把钱准备好，老吴客气几句就双手接过来。拿了人家的钱，转身就走也不太合适，老吴三个人勉强又坐了一会儿。马尾辫正好把那把古琴教钱老板看看，人家在古玩界闯荡多年，兴许能看破其中秘密。

    钱老板接过古琴仔细看了几分钟，渐渐面露沉吟之色，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来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古琴。如今这市面上，这样的古琴可是难得一见，即便是钱老板这样的老江湖也不禁为之动容。

    “怎么样表舅，看出了什么名堂？”老吴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古琴，应该是唐代的。这东西能流传到现在，全世界也就屈指可数的几把。只可惜，上面这层漆色是现代人胡乱涂抹上去的，收藏价值反倒减去几分。即便这样恐怕也不止这个数。”钱老板说着伸出一个手指头。

    老吴把古琴可能蕴藏着惊天秘密的事情告诉表叔，既然人家毫不犹豫借钱给他，证明这位表叔还是可以信任的。当听说琴里的秘密足可震动全国甚至全世界，见多识广的钱老板也大为愕然，禁不住多看了古琴几眼。不过除了这把琴价值不菲之外，钱老板倒没有看出其中还有什么秘密。马尾辫三人禁不住一阵失望。钱老板给马尾辫提了个建议，建议她去南方走走，这把琴出自南方，可能那里还有人能看透。另外，多注意一下专门收藏木器的博物馆或古玩店，这琴上如果有什么秘密，十有八九跟它的材质有关。专门搞木器收藏的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从望海居出来，三个人长长出了口气，古琴的秘密没有解开，不过总算拿到一些钱应急。有了这五万块做本钱，以伍子和老吴的眼力，翻本不是问题，时间也不会太长。

    老吴三个人离开望海居，柜台后面闪出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这人要是让老吴和伍子看见，肯定揪着脖领子跟他拼命，这人正是骗他们十五万的两个人之一。络腮胡子对钱老板一脸恭敬，探出头向门外看看，确定吴用功和伍子走远，一脸恭维的对钱老板说道：“事情还真巧，想不到钱爷还有这么一个远房侄子。那钱是不是得退回去？”

    钱老板轻蔑的看了一眼络腮胡子，冷笑道：“他们不是已经从这拿走五万吗，这事就这么算了。那个女孩身上有一把古琴，大有来头。告诉小三，把这几个人盯紧了……”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回宾馆的路上，伍子的手机突然铃声大振。原来是天津公司打来的，告诉他浙江那边有几件拍品，需要他过去鉴定一下，如果东西没有问题，尽快签下拍卖合同。伍子一寻思，这样正好，给公司做鉴定的同时，顺便可以去南方寻访古琴的秘密，一举两得。况且现在他也不能回天津，那些神秘人上次没得到古琴，可能会守株待兔一直隐藏在天津。这段时间去南方避避风头也好。唯一牵挂的就是这辆破车，虽说不值几个钱，终究是个代步工具。直接开杭州去吧，又不现实，后来干脆开进一家汽修厂，先寄存下再说。

    伍子三个人退掉宾馆的房间，直接登上南下的火车。到达杭州火车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在洛阳上车时还是晴空万里，到了杭州天空飘起细密的小雨，伍子三个人都没带雨具，躲在车站大厅不敢出去。雨夜下的杭州有些阴凉，万家灯火在浓密的雨线下有些模糊，给这个城市平添了几分神秘。

    看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伍子和老吴、马尾辫干脆在车站的宾馆休息半宿，第二天再做打算。

    第二天，伍子要按照公司的指示去杭州的郊区鉴定一件古董，剩下老吴和马尾辫无所事事，老吴要跟着伍子一块去，马尾辫坐了一整天火车还没缓过劲，一个人留在宾馆休息。

    古董的主人住在市区南边的萧山区，蜀山路往东，紧挨着铁佛禅寺，在一幢老居民楼的四楼。伍子自我介绍以后，主人家非常热情地招呼他和老吴进屋，端茶上水十分好客。这家主人是两位老人，老两口退休后独自生活，老头姓赵，自称老赵头儿。老赵头儿人挺爽快，自从伍子和老吴落座后一直问寒问暖，还张罗着老伴摆上几样糖果。从谈话中伍子得知，老赵头也是疯狂的收藏爱好者，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搞收藏，到如今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老赵头平常省吃俭用，那点退休金全部都用在了搞收藏上，这么些年下来，钱没攒下多少，古董倒是收藏了那么几十件。

    寒暄几句之后，伍子切入正题，“老赵头儿，不，赵大爷。你压箱底的宝贝都有啥，咱们也长长眼。”

    老赵头儿见伍子恭维他，一脸的满足，起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抱出来一个长条状的箱子。老赵头轻轻地把箱子放在桌上，把箱子盖打开，里面衬着一层泡沫板，里面还包着一层黄锦。伍子和老吴暗暗感叹，不说别的，单从包装上看这里面的东西就不一般。

    老赵头儿打开最后一层包裹，一件紫红色的木器呈现在伍子和老吴面前。两个人看见里面的东西，几乎同时瞪大眼睛，差点叫出声来——古琴，里面竟然是一把古琴！

    马尾辫那把古琴已经把伍子和老吴弄得焦头烂额，想不到这里又出现一把。联想起前几天的亡命逃亡，伍子心里特别别扭，看着这把琴就像小号的棺材。

    “小同志呦，你给把把眼，看这东西是不是古代的瑶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老赵头儿小心翼翼拿出那把古琴，递给伍子，说这话时透出一种期待的语气，显然他对伍子的结论相当看重。屋里顿时鸦雀无声，老赵头儿目不转睛盯着伍子，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什么信息，毕竟伍子的表态直接关系着东西能否上拍。

    伍子把古琴接过来，先用手掂掂分量，然后把古琴放在桌上，掏出放大镜上上下下仔细观察。老吴也凑过来，和伍子一起观看：古琴通体呈紫红色，长有三尺，宽有五寸，厚约三寸半，通体刻着铭文。古琴的表面有许多细小的断纹。所谓断纹，就是琴身漆色上细小的裂纹。断纹是鉴别古琴年代的重要依据，因为年份不老的漆器根本不会开裂，行里有句老话“琴无百年无断纹”。鉴定古琴，断纹是重要的依据之一。

    “赵大爷，你这把古琴是怎么得来的？能讲讲来历吗。”伍子一边鉴定，一边对老赵头儿说道。

    “是这么回事，十几年前我去徐州出差，无意中在一个小地摊上收得的。当时摊主开价十万，经过讨价还价，最后八万块成交。我出差没带那么多钱，还是向同事们借的，七凑八凑才凑足八万。”老赵头儿如实回答。

    伍子微微皱了皱眉，又问道：“十几年前的八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像您这么大的一套房子，当时八万块也能拿下了。您花这么大本钱收购这把古琴，依据是什么，或者说您如何断定它就是真的？”

    “嗨，我哪有什么依据，就是看着这把古琴古色古香的，挺好玩。再说摊主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民，说这把琴是他们家祖传的，祖传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假吧。再说我也看过不少古玩方面的书籍，古琴的年代判断，主要就是看琴身有没有断纹。你看这把琴，断纹密密麻麻，起码也得有一千年的历史吧，一千年，那就是宋代了，我这把古琴该是两宋遗物吧？”老赵头儿道出了当年下决心购买古琴的初衷。

    没等伍子表态，旁边的老吴先忍不住发话：“我说老赵头儿，赵大爷呦，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思想还这么纯真，卖主的话你也信？这东西还祖传的，我看成型的年代还没您孙子年纪大。”

    “怎么了小同志，这古琴有问题？”老赵头儿忐忑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老吴，那眼神就好像老吴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急切而焦虑。

    “赵大爷，您认为这东西是宋代的？”伍子问老赵头儿。

    “我买回这把琴以后，当时也请人给看了，说东西肯定是老东西，绝对是宋代以前的。我还托人用科学仪器做了木料的年份鉴定，结果比宋代还要提前不少。”老赵头儿如实回答。

    伍子犹豫了片刻，对老张说道：“这把琴的木料是汉代的，木色黝黑、松透，符合汉木的特征。汉木也是做古琴的良才之一。汉代比宋代能早八百年吧，仪器的鉴定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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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收藏界得发烧友

﻿“我买回这把琴以后，当时也请人给看了，说东西肯定是老东西，绝对是宋代以前的。我还托人用科学仪器做了木料的年份鉴定，结果比宋代还要提前不少。”老赵头儿如实回答。

    伍子犹豫了片刻，对老张说道：“这把琴的木料是汉代的，木色黝黑、松透，符合汉木的特征。汉木也是做古琴的良才之一。汉代比宋代能早八百年吧，仪器的鉴定没有错。”

    伍子这话一出口，屋里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老赵头面带喜色。“花了这么大的价钱，押宝总算没押错。”老赵头如释重负地感叹道。

    伍子见老赵头儿这神态，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赵大爷啊，您把东西交给我们艾利丝公司鉴定，是对我们公司的信任，也是瞧得起我伍三思。既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有些话我不能不说，不把这件古琴全部的隐情告诉你，我感觉对不住您这满腔的收藏热情。”

    “哦？还有什么隐情？”老赵头儿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看伍子那语气，好像医生要对一个癌症患者做最后宣判。

    伍子见老赵头这副表情，更加于心不忍，他瞅瞅旁边的老吴，那意思让老吴替他说。老吴心领神会，对一脸诧异的老赵头儿说道：“您这把琴啊，木料是老的，您不是做过仪器鉴定吗，至少是宋代以前的。不过呢琴是新做的，属于老木料新工艺，我看也就近十几年的工艺。您只看见琴的表面有断纹了，根本没注意断纹的真假，这年头连战斗机都能仿制，区区几条断纹算得了什么。人工做断纹的方法很简单：把琴用猛火烤，然后放进冰箱里，冷热交织，断纹就出来了。如果这把琴要真是汉代的，不要说八万，八百万也值，不过呢，你就不要想那个美事了，我看值八千就不错。”老吴不像伍子，说话瞻前顾后，直截了当、一针见血指出这把古琴是件十足的赝品。

    “我说天上怎么突然掉馅饼了，原来是个陷阱！八万块啊，当时能抵上一套楼房……”老赵头的老伴带着哭腔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埋怨老赵头儿，还是心疼钱。

    伍子暗暗感叹，这就是搞收藏的人的心魔啊。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把钱全用在搞收藏上，东西越收越多，日子越过越穷，如果收的是真东西还好，一旦是假的，全家都跟着倒霉。而且有收藏心魔的人还认死理，总认为自己收到的东西好，听不进劝告，一条道走到黑。像老赵头这样的，收藏界还不在少数。

    老赵头儿心里也有些发毛，八万块啊，就这么瞬间缩水十倍，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贬值十倍意味着什么。“这东西虽然是新做的，但料子终归老料，也算是古董，对吧？”老赵头儿这话一方面是在问伍子，一方面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和老伴。

    伍子一声苦笑：“赵大爷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得，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这把琴知道是什么料子的吗？是汉代的棺材板。这把琴是用汉代的棺材板制成的，并且就是最近十几年的工艺。有人偷坟掘墓把汉代的棺材板做成古琴的样子，在市场上出售，从中大赚一笔。由于料子很老，并且用检测年代的仪器根本不起作用，这路东西一开始还真迷惑了不少人。”

    “棺材板？天啊，这东西在卧室里放了好几年……”老老赵头儿的老伴惊呼道，看她那后怕的表情，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膈应人的事情，幸亏她没抱着这玩意儿睡觉。

    “你不是说料子是汉木吗？怎么又成棺材板了？”老赵头儿哭丧着脸问道，这么大一把年纪沮丧成这样，看着都让人心疼。

    伍子解释道。“汉木就是汉代棺材板的别称，它历史悠久木质精良，确实是制作古琴的好材料。不过跟古董不沾边。”他这一番话彻底把老赵头最后一根稻草给撕碎。四十万啊，换来一块棺材板。

    老赵头儿还不死心，又从一间卧室里抱出几个大箱子，把箱子盖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伍子和老吴暗暗佩服，这老赵头这些年还真没少忙活，看收藏的这些古玩，足能有五六十件。从铜镜到竹雕；从书画到钱币；从佛像到唐卡无所不包，甚至还有官哥汝定钧五大名窑的瓷器。

    伍子和老吴没有细看，只粗略看了那么几眼，基本可以断定这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赝品，有的甚至是开门假，假的一塌糊涂。勉强有那么一两件还算是真品，不过品相一般，收藏价值不高。

    “怎么样，这些东西总还行吧。我二十来年的收藏精品都在这里了。”老赵头儿提到自己的收藏，精神瞬间好了许多，一改刚才的颓势，重新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伍子挺为难，看老赵头儿如此高涨的收藏热情，他实在不忍心出言打击。况且这老头这么大年纪了，经受不起那么大的打击，万一承受不住，身体出现个好歹，自己也有责任。

    “赵大叔，这些东西您喜欢吗？”伍子问老赵头儿。

    “喜欢啊，这是我一件一件淘回来的，怎么不喜欢。我搞收藏二十多年，风风雨雨走南闯北，到哪里出差都得收几件古董回来。这么多年的成果都在这里。”老赵头颇为自豪的回答。

    “喜欢就好。东西的真假好坏咱先不论，您看着喜欢那就得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有钱难买我乐意。您不也说了，这都是您二十年的收藏成果，好好保存吧，看着这些东西，二十年的风风雨雨都在这里了。”老吴在一边插言道。他这话很有水平，既照顾了老赵头儿的情绪，又绕过了收藏品真假这一关。伍子暗暗佩服，到底是老吴，事情处理的恰到好处，直接告诉他这都是赝品，搞不好马上就得出人命。

    听吴用功这么一说，老赵头儿脸上乐开了花，刚才深受打击的低落情绪一扫而光。搞收藏的人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能跟同行一起交流，把收藏的东西拿出来相互把玩、相互品评，交流收藏心得。以物换物的事情经常在收藏家之间发生，你看着他的东西好，他看着你的东西喜欢，得嘞，交换了吧。这就是相互交流的结果。

    老赵头搞了二十多年收藏，痴迷程度已到了极限，再往下发展那就要走火入魔了。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两位“专家”，自然要好好交流。他吩咐老伴，赶紧准备饭菜，他要留两位“专家”吃饭。

    伍子和老吴赶紧摆手，“赵大爷，我们这次是出差来的，还要很多事情要做，就不麻烦您了。下次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伍子婉言谢绝，和老吴匆匆离开。老赵头儿一直送到楼下，才依依不舍分别。临走还一直惦记着，我的藏品货色怎么样还没点评呢，这就要走了。伍子赶紧打保票，下次来了一定好好鉴赏，大家一起交流。

    从老赵头儿家走远，伍子和老吴相视苦笑，回想起老赵头儿的一腔热忱，心里挺不是滋味。像老赵头儿这样，为了收藏把一生的积蓄都投入进去的人，大概可以叫收藏界的发烧友了。如老赵头儿这样，烧得还不轻。从人生的得失上讲，老赵头儿是不幸的，同时又是幸运的。说他不幸，是因为他收藏的东西太水了，等于把一生的积蓄都打了水漂，现在他还不知道真相，一旦知道，老人家能不能挺得住还在两说；说他幸运，是因为他有属于自己的爱好，并且为爱好付出了心血，得失放在一边，最起码这一辈子没白活，人家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人这一辈子，什么叫没有白活，什么叫活出了质量，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一辈子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就叫活出了质量。对于老赵头儿来讲，古董的真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自己从中得到了收藏的快乐。

    人只有一辈子，过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说什么重生转世，那都是扯淡。趁着现在还活着，赶紧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算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回到宾馆，伍子还在为老赵头儿的事情担心，古董的隐情他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收藏，收藏，风起云涌、一浪高似一浪的收藏热席卷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因此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一夜破产。

    老吴好像早已从老赵头儿这事情里缓过来，回宾馆以后一头扎进马尾辫的房间，再也不出来。伍子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伤还没好，色心又上来了。伍子打开笔记本，按计划第二站应该去浙江金华，那里有一个客户，说有一幅吴昌硕的书画要上拍，如果作品是真的，对公司的拍卖业绩将是极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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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分头行动

﻿伍子找老吴一商议，老吴表示要留下来，杭州离金华也不远，伍子一个人去就得了。老吴还说他对书画不太在行，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就是他想去杭州的古玩市场转转，伍子去金华鉴定，他去古玩市场淘宝，两不耽误。话是这么说，老吴心里的小算盘还是瞒不过伍子，这家伙是想甩开自己一个人跟马尾辫在一起，或许对马尾辫还有不可告人的企图。伍子暗暗问候了老吴的八辈祖宗，没办法，还得自己去。

    临去金华，伍子对老吴千叮万嘱，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天津那事远没有了结，虽然现在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杭州，说不定人家也会追来。这年头，通讯技术发达的难以想象，只要你还在地球上，总会有人知道你的行踪。所以还是小心谨慎的好，尤其是马尾辫，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伍子还嘱咐老吴，逛古玩市场一定把眼睛擦亮了，有漏尽量捡，千万不要打眼。这段时间，伍子实在是打眼打怕了。

    杭州的古玩市场伍子略有耳闻，比较著名的有湖墅路半道红的二百大收藏品市场、吴山花鸟市场里的收藏品市场、河坊街的旧书市场。杭州自古就是吴越重镇，人杰地灵，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多少年来一直是文人雅士、富贾名家的荟萃之所。这里的古玩市场如果出现几件好东西，伍子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杭州的文化底蕴太深厚了，具有丰富的收藏古玩的土壤。如果不是公事在身，他真想第一时间去这里的古玩市场转转，品味一下吴越大地的古玩精髓。

    伍子匆匆收拾一下，踏上去金华市的班车。杭州离金华只有二三百里，大客车两个多小时就能赶到。这里地处浙江中部，山岭丘陵不断，随处可见绿油油的梯田和茶树，一派吴越风韵。金华历史悠久，战国时就有建制，历来为浙中重镇。南宋词人李清照曾留下“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的千古名篇，所指的就是金华。翻开地图可以看到，金华市是浙江全省唯一一个既不临海又没有与外省相邻的地级市，特别有意思。

    伍子赶到金华，按照地址和联系电话找到收藏者。这位收藏者就住在金华市的闹市区，一楼、二楼是商店，三楼以上是住宅，属于商住一体的格局。主人四十多岁，人长的挺富态，除了手指头上，每一个部位都充满赘肉。手指头上带着六七个黄白不一的大戒指，脖子里的项链能有小号的佛珠那么大。总之给伍子的印象就是白白胖胖、珠光宝气那么一个人。

    伍子说明来意，主人比较热情的招待了伍子，茶水、水果摆了一桌。从谈话中伍子知道这主人姓杜，土生土长的金华人，伍子亲切地称他为杜哥。给伍子和杜哥倒茶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生的小巧玲珑白白嫩嫩，穿一身很随便的内衣，将身体的曲线勾勒的楚楚动人。女人倒完茶后一直依偎在杜哥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杜哥这身材能装得下三个这样的女人，两人在一起特别扎眼。伍子暗想，这女人跟杜哥什么关系呢？夫人，还是小三？不管那一种吧，反正有钱人就是好，能搞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放在农村，这种男人能娶到老婆才怪。

    稍作片刻之后，杜哥教身边的女人从里屋拿出一个长条的纸盒子，打开盒子的顶端，从里边抽出一个长长的布袋，布袋一头系着红绳，把红绳解开，里面才是一卷绑扎着的字画。女人把字画平铺在另一张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拿出两幅白手套，伍子和杜哥一人一副。

    “喏，就是这幅画，吴昌硕的花鸟图。”杜哥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画，示意伍子可以上去鉴定了。

    伍子冲杜哥点点头，不再客气，开始近距离观察这幅画：这是一幅大写意的花鸟画，一朵莲花、几片莲叶、一对鸳鸯。画的尺幅比较大，但是绘画的内容比较简约，形成了大片的留白，整个右上角和左下角全部空出、没有着墨。伍子对这个倒没有意外，吴昌硕的作品本来就善于留白，这也是他显著的绘画特点之一。再看题款，题款在画的左侧从上到下一气呵成，有“光绪二十六年老缶”的字样。光绪二十六年正好是1900年，吴昌硕那会应该是56岁。人刚过中年，应该是艺术创作的顶峰，这时期的作品绘画技艺已经成熟，而且创作精力充沛，正是出精品力作的一段时间。

    这幅画伍子只看了几眼，就基本认定这是一件很开门的作品，吴昌硕的绘画笔法和特点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所画莲叶浓墨重彩笔力老辣，墨到浓处甚至力透纸背；一对鸳鸯色彩鲜艳，与荷叶形成鲜明对比；相比之下那朵白莲就显得清淡了许多，与莲叶和鸳鸯虚实相生对比强烈。这样的作品只要看上几眼，就能产生一种振奋人心的气息，堪称神来之笔，假东西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不用说别的，单看绘画本身，就基本可以认定这是真迹。

    伍子再把注意力转移到卷轴和装裱上：画轴是水白铜的，装裱和做工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原装老裱，这在书画作品的收藏中是非常可贵的，无形中又增加了作品的价值。

    如此开门的东西为什么要卖呢？看这位杜哥也不是差钱的主儿，光手上那几枚大钻戒就够普通人吃上一辈子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杜哥似乎看出了伍子心里的疑问，一支肉呼呼的大手搭在年轻女人肩上，女人顺从的往杜哥怀里靠了靠，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两人的动作有些暧昧，完全没有顾忌旁边的伍子，伍子对此倒也见怪不怪，现在的暴发户都这得性。“这幅画是我前几年在拍卖公司拍来的，270万，现在上拍能达到500以上。我是个商人，不是收藏家，商人就要以追求利益为本，有利润我当然要拍掉。”杜哥慢条斯理地说道。

    杜哥说的也在理，如果把收藏古玩作为一种投资，就得有进有出、有买有卖，从中赚取利润。如今股市投资不能指望了，加工业利润又太低，干实业周期又太长，最火爆、见效最快的产业恐怕就属房地产开发和古董收藏了。杜哥能瞅准时机率先进入这个投资领域，肥胖的大脑壳还是很有战略眼光的。如果换成伍子，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幅画出手，如今这年月，收藏这么一幅打开门的名家力作太难了，他就是三年不吃肉也舍不得卖掉。这就是商人和收藏家的区别，前者看重的是利益，后者追求的是爱好。

    签好拍卖协议，伍子把东西收起来，找托运公司运回天津。一切都办妥当，他开始准备去临时增加的一个目的地：温州。从杜哥家里出来，杜哥给了伍子一张名片，爽快地对他说道：“到了金华这地方，有事找我老杜，不是我吹，金华这地方还没有我杜某办不成的事。”伍子当即表示感谢，说了不少奉承话，像这种富甲一方的大亨，能结交自然最好，对以后自己的事业发展说不定会有帮助。

    杜哥对伍子的奉承挺高兴，最后向他透露了一个私人消息：杜哥在温州有一个朋友，收藏了不少古董，最近由于资金周转不开，贷了不少款。他的意思是教伍子过去问问，看这位朋友有没有兴趣出手一些古董。

    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对伍子拓展业务极有帮助，如果能够谈成，公司的拍卖额将大幅提升。反正金华离温州也不远，去一趟也没什么。伍子掏出手机跟吴用功说明情况，电话另一头吴用功正带着马尾辫在古玩市场打转，他特意留意一些专门经营木器的古玩店，希望可以从店老板那里得到一些古琴方面的见识。毕竟专营木器的古玩店，老板肯定对木器有研究，说不准就能知道古琴的秘密。

    老吴刚从一家挺大的古玩木器商场出来，无意中在外面扫一眼，马上又缩回店里。后面的马尾辫正准备跟着出去，两人正好撞了个满怀，马尾辫手里抱着硬邦邦的古琴，正顶在老吴胸口。疼的老吴一咧嘴，一把抓住马尾辫的香肩退到古玩店最里边。老吴倒腾赝品十几年，坑的人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受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的报复也在所难免。常年的工作习惯和工作性质，使老吴养成了善于观察身边一些细节的习惯。

    自从走进这条古玩街，一辆牌照“豫C”的帕萨特一直尾随，老吴一开始没在意，这次出店门时他发现这辆车就停在古玩店的斜后方，机警的老吴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他自己倒无所谓，他得罪的都是小仇家，不可能追到几千里之外的杭州来对付他。马尾辫则不同，凭她的遭遇，恐怕躲到天涯海角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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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影子木

﻿老吴一把将要出门的马尾辫拽回来，可能是手上用的力气太大，马尾辫柳眉紧锁，狠狠瞪了老吴一眼。老吴心说你别瞪我，我这可是在拼着命帮你，他指了指店门外那辆车，压低声音说道：“这辆车打我们进这条街以后就尾随，我看情况不对，还是小心点好。”

    老吴说话时神情严峻，如果真如他的判断，事情就大了，他们来杭州才几天，对方就从天津尾随而至，甚至短时间内查出他们的行踪。老吴想到这后背直冒凉气，这伙儿神秘人的势力也太大了，大到他不可想象的地步。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这把古琴又蕴藏着什么秘密，老吴心里的疑团开始无限放大，他甚至开始后悔稀里糊涂卷入这场意外。

    马尾辫见老吴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轻轻捅了他一下，“哎，你怎么了？我们得想办法脱身。”

    老吴缓过神来，看看眼前这个女孩，心里止不住一阵叹息：真是谜一样的女孩！“跟我走。”老吴叫上马尾辫朝店里边走去，他刚才在店里走动时已经注意到，供顾客出入的店门不止一个，冲东和冲南都有大门。老吴从东门转到南门，见汽车没有跟过来，领着马尾辫快速走出店门，消失在古玩界滚滚人流之中。

    确认汽车没有尾随，老吴找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拨通伍子的电话：“喂伍子，你现在在哪，杭州这边有情况，我们得马上离开。现在我们去温州找你……”

    电话另一边，伍子正在去温州的路上。老吴没有说清楚怎么回事就匆匆挂断电话，弄得伍子莫名其妙，他绝对想不到有人会一直跟踪他们到杭州。一个多小时以后，伍子来到温州市区。

    提起温州，全国人民恐怕都不陌生，世界上两个地方的人最会做生意，一个是犹太人，另一个就是温州人。伍子对温州的了解还只停留在十分肤浅的阶段，只知道温州人很会做生意，温州的炒房团很厉害，甚至连西亚的黄金都市迪拜的地皮都敢炒。在他眼里，温州人个个精明能干，眼睫毛都是空的，每一个眼神都透着经济意识。

    如今古董投资越来越热，想必精明的温州人不会错过这个投资的热点吧，伍子暗暗决定，有时间一定去温州的古玩市场转转，看看温州人是如何经营古玩的。伍子按杜哥留下的地址，直接打车来到人民西路的妙果寺，等到了地方他傻眼了，这不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玩市场吗。杜哥当时也没说清楚，原来他这位朋友就在温州的古玩市场附近。

    伍子按着杜哥留下的电话号码，很快联系上他那位朋友。在一家家具城伍子见到了那人，这位自称姓孔，叫孔祥瑞。孔祥瑞应该是这家家具城的老板，所有员工见到他都客气的称一声孔总。

    孔祥瑞继承了温州人传统的干练和利落，做事不拖泥带水，最大限度节约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在温州人这里恐怕诠释的最好。孔祥瑞领着伍子走到家具大厅的一个角落，这地方都是仿古的红木家具，木桌、木椅、木床、木柜……应有尽有，清一色的仿古苏工。从远处看木料还不错，虽不敢说是什么紫檀、黄花梨，至少是硬木家具。

    孔祥瑞指了指其中一个不显眼的方桌，“喏，就是这个。当着真人别说假话，你是专门搞古玩鉴定的，我也蒙不了你，这地方的家具全都是仿古的，没有一件老东西。唯独这个方桌，地地道道的明朝遗物。”

    伍子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这张桌子，桌子不大，成正方形，通体呈红褐色，纹理中夹有深褐色或者黑色条纹，纹路跟老虎皮差不多，这是黄花梨木的一个特征，学名叫“鬼脸”。提鼻子细闻，有一种淡淡的降香。伍子几乎可以肯定，这方桌的材质就是海南黄花梨木。从现在的市场行情看，一斤黄花梨木价格在200—2万之间，也就是说一件普普通通的黄花梨家具，如果几十斤重的话，起码要值几十万了，这还没考虑它的收藏价值和实用价值。

    既然孔老板说是明代的，伍子就得按照明代家具去鉴定。方桌表面规规矩矩刻着一个围棋盘，外沿刻着灵芝、卷草等纹饰，给人以祥瑞之感。乍一看这张小方桌造型简练，仔细看却发现其结构严谨、卯椽精密、做工精细，侧角收分明显，在视觉上给人以稳重感。从做工和材质看，都符合明代的特征。应该是一个古代专供贵族人下棋消遣用的围棋棋盘。

    最令伍子上心的是桌子上还放着两个围棋罐，木料和方桌的木料一般不二，稍有不同的是围棋罐的纹理更加细密，而且有旋转的花纹，特别醒目和耐看。伍子心里一哆嗦，这该不会是黄花梨瘿子做出来的罐子吧。伍子再把身子往前凑凑，几乎把眼睛贴在上面。这时候孔祥瑞说话了：“伍兄弟别费心思了，我实话告诉你，那就是海南黄花梨的影子木。”

    这时候伍子也已经鉴定完毕，他得出了和孔老板一样的结论。这副围棋罐应该是和方桌配套来的，明代距离现在有好几百年，这套东西能完整的保留下来实属不易，也算是天公作美了。

    “怎么样伍兄弟，给这套东西估个价吧。”孔老板见伍子鉴定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温州人做事就是这么干脆。

    伍子一下陷入了沉思，如果单是这张围棋桌子还好说，即便是明代的做工也就是50万左右，现在加上这对围棋罐就大不一样了，更何况还是瘿子木的东西。黄花梨的瘿子本来就少之又少，能做成形状相同的一对围棋罐的瘿子，更是世所罕见。这对罐子的价值甚至还在方桌之上。如果考虑到成套的因素，那可不是简单的1+1=2的问题了，价值起码要增长几成。

    什么叫瘿子木呢？瘿子就是木本植物的主干或者根部长出的瘤子，属于植物病态的一部分。能工巧匠将植物的这种病态加工成了一种美，于是瘿子木家具就出现了。黄花梨这种树种，本身就含有杀菌的成分，树干和树根产生瘿子的几率极小，所以黄花梨瘿子木家具就更加可贵了。

    “120万，你看怎么样？”伍子犹豫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报价，“如果拍卖情况好的话，突破200万甚至300万也不是没有可能。”怕孔老板不出手，伍子补充了一句。

    “好，就这么定了。”孔祥瑞爽快的答应下来。

    签好拍卖委托协议，伍子起身告辞。临出门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孔老板，恕我冒昧的问一句，看您也不想专门收藏古董的，这套围棋用具您是怎么得到的？肯定有故事吧。当然您有顾忌的话，也可以不透露。”伍子向孔老板问了一个直白的问题。按理说他不该打听客户的隐私，公司也有相关的规定，但是伍子实在对这套围棋用具的来历感兴趣，这才问出来。

    “你说这套家具的来历呀，说起来还挺好笑。在衢州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有一个专门收藏木器的世家，这家人好像是姓程。程家人开了一个私人的木器收藏博物馆，专门收藏各种木器，在衢州一带小有名气。程家有一个小儿子，特别好赌，经常偷家里的小木器拿出去典当或者变卖，换钱赌博。前些年我去衢州做生意，正好碰上这小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小子偷偷卖给我好几件木器，除了这套围棋用具，还有一串佛珠、一个食盒。后两件被我送人了……”孔老板一口气说出这套东西的来历。

    伍子闻听心里一动，木器收藏博物馆？这名字听着挺吓人，马尾辫那把古琴或许可以从这里揭开谜底……

    “孔老板，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那家木器收藏博物馆在衢州什么地方，我想去拜会拜会。”伍子问道。

    孔祥瑞摇头一乐：“伍兄弟，你是不是想拍卖那里的东西？还是想在程家小儿子身上捡漏？这个你就不要想了，程家的木器收藏历经好几代人了，从来没往外出售过，从民国至今都没有。程家的小儿子如今也被大哥二哥监管起来，再也偷不出一件东西。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不要打程家木器的主意。”孔祥瑞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从伍子的话里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不过这次他猜错了，伍子压根没大程家木器的主意，他是想拜会一下程家的主人，古琴的秘密或许能从程家手里揭开。

    伍子也对孔祥瑞宛然一乐：“孔老板，您说的哪里话。既然程家开的是私人博物馆，东西肯定不会出售。我去那里，主要是想开开眼界，跟您说实话，古董这一行，我对木器的认识最浅薄，正好借机会去学习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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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去衢州找线索

﻿伍子也对孔祥瑞宛然一乐：“孔老板，您说的哪里话。既然程家开的是私人博物馆，东西肯定不会出售。我去那里，主要是想开开眼界，跟您说实话，古董这一行，我对木器的认识最浅薄，正好借机会去学习交流。”

    “呵呵，既然这样，老哥我就把地址给你。先声明啊，我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具体的地方我也没去过，你只能到地方再细打听了。”孔老板说完话，拿笔把地址写在纸上，递给伍子。伍子客气几句，和孔老板分别。

    走出孔老板的家具店，伍子也没心情转这里的古玩市场了，毕竟古琴的秘密在他心里是最主要的。一天解不开这个谜，他的心就多堵一天。伍子看看天，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赶紧去温州长途汽车站，兴许还能赶上一趟去衢州的班车。

    坐上去衢州的班车，伍子的心多少缓和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古琴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那个木器博物馆的馆长，总应该对这把古琴有所了解吧，馆长要说不出了所以然，他这个馆长也不用当了。想到古琴，伍子猛然想起了老吴和马尾辫，这二位可是正本着温州赶呢。

    伍子赶紧拨通老吴的手机：“喂，老吴。我现在正在去衢州的路上，你们不要去温州了，赶紧返回来去衢州，我在那里有重要发现……”

    伍子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老吴强烈的疑问声和骂声：伍三思，我们马上就要到温州，你又说去衢州，**不是耍我们吗……伍子听见老吴只剩下骂街，干脆挂断电话。

    到达衢州已经是半夜，伍子随便找一家宾馆住下，打电话问问老吴和马尾辫的动向，他们也正在从温州往这边赶。老吴嘴里还是骂骂咧咧，这一宿，他们得在班车上过了。一整天连续的赶路，从杭州到金华到温州再到衢州，几乎转了小半个浙江，伍子身心疲惫，在宾馆里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手机的铃声义无反顾的响着，不用问，肯定是老吴打来的。

    伍子无精打采接听电话。“喂，伍三思，你现在在哪，我们在衢州车站。”老吴在电话另一头说道，声音有些脆弱，显然坐一夜的班车把他熬得不轻。

    伍子告诉他宾馆的地址，很快老吴带着马尾辫赶到。这一天一夜，显然把老吴熬坏了，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没有一丝血色，两眼通红，眼圈发黑，一副憔悴的要死的样子。老吴走进宾馆的客房，身子一歪躺在床上，如同一条烂醉如泥的狗，再也不能挪动一下。嘴里不住含含糊糊说道：“伍三思，**把老吴折腾惨了……”

    相比之下，马尾辫的精神要比老吴好许多，虽然脸色有些憔悴，不过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伍子给马尾辫倒上一杯茶水，说起自己昨天的经历，当他说道木器博物馆，还有古琴的事情可能有眉目的时候。马尾辫憔悴的脸上显出遮掩不住的兴奋，一把抓住伍子的手臂，紧紧攥在手里，“你说的是真的？”一双明眸盯着伍子，生怕他是在开玩笑。

    伍子迎面看到是一张俏丽的脸，虽然有些憔悴，却掩饰不住绝代的风华。那是一种青春而略显忧郁的美。伍子被马尾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把头扭向一边，顺势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水。“这事我还能瞎说吗，我要是瞎扯，老吴还不得把我吃了。”伍子说着话看看躺在床上熟睡的老吴。

    马尾辫腾一下站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现在？”

    伍子一声苦笑：“现在不行，看老吴这样，除了地震休想把他叫起来。我们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出发。你赶紧回房间休息，明儿一早准时出发。”

    三个人各自回房，睡得昏天黑地，一直到傍晚才起来。伍子走出宾馆，在前边不远的一个小广场散散步，夕阳西下，衬托出一个宁静安逸的城市。青翠的山峰隐约可见，整个城市仿佛置身在群山的。自从昨天晚上来到衢州以后，一直没有出宾馆的房间，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离大山的怀抱如此之近。

    想起明日的浙西之行，伍子充满期待，马尾辫说古琴里蕴藏着天大的秘密，甚至会震惊全国，她爷爷也因此受到了牵连，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把看似普通的古琴，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呢？伍子隐隐意识到，古琴的秘密恐怕远远超出了古董的范畴，他这个半调子古董专家，无论如何参不透其中奥秘，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程家木器博物馆的馆主了。既然是专门收藏木器，肯定对木器有独到的研究和见解。

    马尾辫和老吴相继醒来，经过一白天的休整，两人的精神基本恢复。伍子首先向老吴介绍了木器博物馆的事情，老吴也认为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歪打正着，对伍子也不再骂骂咧咧的埋怨了。

    伍子介绍完自己这边的情况，老吴开始说他那边的事。重点就是在杭州的古玩市场遇到一辆汽车尾随，如果车牌号是“津”字头还好理解，他们本来就是在天津卷入这场争端的。偏偏车牌是“豫C”开头，这是洛阳的车啊，虽说他们在洛阳停留过一段时间，不过也没和别人打过交道啊，更没骗过什么人。相反他们自己却被骗走十几万。伍子虽然预感到事情不简单，却没有一点头绪，只能暂时同意老吴的观点，天津把帮人追到这里了。

    吃过晚饭，老吴提出到衢州市区的大街上去溜溜，被伍子一口拒绝，人家既然能尾随到杭州，就有可能追到衢州。还是小心点好，总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吧。老吴摸摸背后刚刚结痂的伤疤，搭拉着脑袋不再言语，也不嚷嚷着去遛街了。伍子见老吴这副窘态，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背上的伤疤是因为自己才留下的。

    滴滴……伍子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瞧是韩笑雨发来的。说她马上要正式调到天津去工作了，总司总部最近可能也要搬过去，还问他什么时候从杭州回来。

    伍子见是韩笑雨，心里动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他走出房间直接拨通韩笑雨的号码。

    韩笑雨先把北京这边的情况介绍一遍，自从张文平的拍卖公司成立以后，艾利丝拍卖公司不断受到排挤和打压，业务量直线下降，如今已经是入不敷出。公司高层已经有了把总公司迁往天津的计划，随时都可能实施。韩笑雨让伍子做好准备，一旦总公司搬去天津，他这个鉴定部经理的位子可能会受到冲击，毕竟老杨也要随着一起去天津，一山不容二虎，肯定要分出一正一副。老杨在总公司一直就是鉴定部的经理，根基比伍子深得多，很可能会将伍子挤掉。

    伍子对经理的位子倒是不太在意，无论资历还是水平，自己都在老杨之下，理应让贤。最令他在意的是张文平的强势，他利用自己收藏协会会长的职位，打压诸如“艾利丝”等等这些中小拍卖公司，是不是有以权谋私的嫌疑呢？

    韩笑雨最后问伍子什么时候回去，伍子说还有一两件东西需要鉴定，等完事以后第一时间赶回天津。他没有跟她说古琴的事情，省得她担心，多给一个人增加烦恼而已。伍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把被人追杀的事情告诉韩笑雨，她会为自己担心吗？如果担心，会担心到什么程度呢。

    伍子还在胡思乱想，电话那边又传来韩笑雨的声音：“喂，伍三思，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下周五是我生日，你送我什么礼物？”

    “这个吗，肯定会给你一个惊喜。”伍子随口说道。他默默计算了一下，今天是周三，离下周五还有九天，自己应该能赶回去。只是不知道自己踏上天津土地的时候，还会不会被追杀。但愿此次衢州之行解开古琴的秘密，马尾辫的爷爷平安归来，自己和老吴也摆脱这件不该发生的事情。

    刚刚挂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伍子一瞧是楚珊打来的，心里止不住一声苦笑，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平时谁也不打，等打电话时，偏偏一起打过来。好像电话另一头的两个女人有意捉弄他似的。

    楚珊说她刚才打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伍子没有说刚才与韩笑雨通过电话，只说是一个客户，在联系古董拍卖的事宜。楚珊也没有多问，她告诉他自己在北京挺好，训练有时候挺累，但她能挺住，就是有时候想他。问伍子什么时候去看她。

    伍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浙江这事楚珊根本不知道，自己平常跟她通电话，也没有提及。楚珊还一直以为他在天津呢。伍子心里一阵难过，自己这么对待楚珊，是不是太随意了。这像一对情侣吗？伍子突然感觉很对不住人家，好像在玩弄人家的感情似的，伍子一直以为，玩弄深深爱着自己的女人的感情，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人，他连基本的做人的道德也没有。伍子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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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大山、雨巷

﻿伍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浙江这事楚珊根本不知道，自己平常跟她通电话，也没有提及。楚珊还一直以为他在天津呢。伍子心里一阵难过，自己这么对待楚珊，是不是太随意了。这像一对情侣吗？伍子突然感觉很对不住人家，好像在玩弄人家的感情似的，伍子一直以为，玩弄深深爱着自己的女人的感情，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人，他连基本的做人的道德也没有。伍子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我现在在浙江出差，回去以后一定好好陪陪你……”伍子说这话时眼泪不由自主围着眼眶打转，能令他产生眼泪的女人，除了他母亲，楚珊是第二个。

    楚珊又嘱咐了几句，轻轻挂断电话。伍子平定一下思绪，回到房间。老吴坐在马尾辫身边，一脸殷勤，正讲述他在古玩界的传奇经历。马尾辫好像被老吴的话题深深吸引住，一手托着香腮，目不转睛听老吴白话。

    伍子推门进来打断了马尾辫专心致志的神态，跟老吴的距离也下意识拉远了一些。老吴满脸的不爽，“我说伍子，你打电话时间就不能长一点，这么长时间没跟小情人见面，一两句话就把相思之情诉说完了？”

    “去你的，是公司打来的好不好。公司总部要从北京迁到天津，可能要有人事变动。”伍子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怎么的，他极不愿意在马尾辫面前提及自己的感情私事。老吴好像摸准了伍子这一点，时不时就刺激他一把，好像在提示伍子，你都有女朋友了，这个就不要跟我抢了。其实伍子也没有要跟老吴竞争的意思，就是见不得老吴在马尾辫面前的那股殷勤像。在他意识里，就老吴这德性，远远配不上马尾辫，那已经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所能概括的了。

    三个人挺无聊，睡了一白天的觉，现在一点睡意没有，无聊的再房间里坐着。老吴提议三个人玩斗地主，消磨一下时间，等十来点以后再休息。伍子也感觉实在无聊就同意了。干玩自然不行，多少得赌上点什么，赌钱就没必要了，他们手里一共还有几万块，是这次出差的全部费用了，放在谁那都一样。老吴提议在脸上贴纸条，赢家负责在输家脸上贴，贴在什么位置由赢家选择。伍子表示同意，斗地主这时候刚刚风靡全国，年轻人有事没事特别喜欢玩两把。

    伍子总算见识到老吴的牌技，这家伙玩牌就跟他搞古玩一样鬼道，合纵连横、神出鬼没。相比之下马尾辫的牌技就显得太小儿科了，一副好牌都能让她给玩输了，显然是刚学会不久。

    几个回合下来，老吴节节胜利，伍子刚刚能自保，马尾辫则是溃不成军，小脸上的纸条一张挨着一张，白花花的遮住了大半个脸蛋。老吴在给马尾辫贴纸条的时候，时不时还在人家水嫩的小脸上捏上一把，不过那个“度”把握的很好，令马尾辫想发怒又怒不起来。任由老吴的花花心思得逞。伍子暗暗骂了老吴N句，该死的吴用功，你小子也太色了！伍子开始后悔跟老吴玩牌，原来这小子早有预谋啊。

    晚上十点半战斗结束，老吴脸上有三五张纸条，伍子脸上有十来张，马尾辫比较惨，整个面部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而且老吴贴的纸条很有艺术水平。纸条与纸条之间高低错落、贴放有序，在马尾辫脸上形成一个略似猴脸的图案。有点类似现代版的孙悟空。伍子忍不住想笑，老吴则一本正经，好像做坏事的是伍子而不是他似的。

    马尾辫站起身无意中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尊容，狠狠白了老吴一眼，一把将脸上的字条撕去，愤愤离去。隔壁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马尾辫这一夜是要憋着一肚子气睡觉了。伍子和老吴收拾收拾，各自睡觉，准备明天赶往传说中的民间木器收藏博物馆。

    第二天天气不是很好，上午九点还没见到太阳，天阴沉的要命。三个人打一辆出租车，按孔老板留下的地址，从衢州市区往西，走沪昆高速，然后走205国道往北，就是开化县。从开化县的南湖岛景区下国道，然后一直往西约20公里，有一个叫程家坞的小镇。木器博物馆就在那里。

    汽车从沪昆高速上下来就是205国道，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线。这时候已经完全进入大山的怀抱，公路两边到处是莽苍苍、绿油油的山峦。浙西的山峰本来就植被茂盛，被雨水冲刷，更加显得翠绿异常。山在雨雾中仿佛已经不是山，而是一块碧绿无瑕的翡翠。空气非常清新，能见度特别好，车窗外的山峰一层一层向远处延伸，形成一幅错落有致、浓淡相间的巨幅水墨画。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青翠的绿色，远处的山峦在濛濛细雨、薄薄雾气之中，宛若仙境。

    伍子和老吴深深被车窗外的景色吸引，两只眼睛自从看向窗外，再也没有收回来。马尾辫是苏州人，可能习惯了南方的灵山秀水，也可能心事过重，对窗外翠绿的美景不太在意。

    出租车从南湖岛风景区驶下国道，顺着乡间公路一直往西，青山就在头顶，汽车好像山脚下的一只蚂蚁。雨势开始减弱，变成毛毛细雨，空气湿度很大，半山腰雾气蒙蒙，山顶被遮掩其中。汽车往西行进约有半个小时，停在一个小村落旁边。伍子问司机程家坞怎么走，司机说眼前这个小村子叫马家坞，从马家坞往西北方向走，半里来地就是程家坞。前面都是山路，汽车到这里之后就无能为力了，剩下的路程只能步行前往。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伍子付了车费，开始寻找去程家坞的道路。老吴找到一个小商店，购买了两把雨伞，顺便打听清楚程家坞的具体位置，然后趁着雨势停歇的间隙一路往目的地走去。

    马家坞和程家坞两个村子紧密相连，陌生人根本看不出村庄的界限，还以为原本就是一个村子呢。这里的民居都是典型的浙西建筑，灰瓦白墙、尖顶小窗，脚下是巨石铺成的石板路，远处是巍巍莽莽的青山。置身在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返璞归真、无限融入自然的感觉。什么烦心事都会抛到脑后，人仿佛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大自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动物。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存压力、没有面具、没有竞争，剩下的只有与世无争的淡定和从容……

    眼前是一条小巷，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旁都是两层楼结构的白墙灰瓦的建筑，在这些建筑的衬托下，更加显示出小巷的幽静与深邃。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石板虽然不规则，拼接的却非常好，踩上去丝毫不觉得突兀。刚下过雨的缘故，远远望去，石板泛着白亮亮的光，形成一条水亮亮的白线。

    天空又飘起小雨，细密的雨线将小巷装扮的朦胧而幽深。老吴递给伍子一把雨伞，他刚才在小商店买了两把雨伞，现在派上了用场。雨伞、小巷、石板路、小雨……伍子突然想起了戴望舒的一首诗：雨巷。开始几句好像是这么写的——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

    伍子的心情完全被感染，此情此景，和戴望舒的描写多么相似啊，稍有不同的是这里缺少一位结着愁怨、丁香一样的姑娘。不对，这里有一位结着愁怨、比丁香还漂亮的姑娘，伍子这时想起了马尾辫。能与佳人同行在眼前幽深的雨巷，不正是戴望舒诗中情景的再现吗。只可惜有老吴在场，不然他跟马尾辫该是多么具有诗情画意的一对啊。

    伍子的心开始想入非非，对了，马尾辫呢，何不邀请她相伴而行。至于老吴，只能先凉在一边了，对于男人来说，朋友和女朋友比起来，前者是多么微不足道。伍子回头想跟马尾辫搭腔，扭头往后一瞧，眼前的一幕差点把他气晕了——

    老吴和马尾辫共撑着一把雨伞，正慢悠悠朝伍子这边走。老吴撑着伞，和马尾辫并肩而行，雨势有些变大，马尾辫尽量往伞底下靠拢，几乎和老吴肩并着肩。看两人慢条斯理的样子，真有点情侣漫步小巷的意思。细雨、小巷、情侣……此情此景，伍子感觉自己反倒成了多余的，有他在，戴望舒《雨巷》里的画卷就不能成立。

    该死的吴用功，怪不得他那么好心，把雨伞给自己一把，原来这小子早有预谋，是想跟马尾辫共用一伞啊。这小子，太娘的狡猾了！伍子在心里暗暗骂了老吴N遍，不过拿他还真没有办法，这年头脸皮厚的总比脸皮薄的吃香，不要脸的总比要脸的好过。伍子自认为比老吴脸皮还厚些，只能忍气吞声由着人家陪着马尾辫雨中漫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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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雨中寻访

﻿伍子无意中放慢脚步，后面的老吴和马尾辫渐渐赶上来。这时候情形就非常有趣了，前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儿独自撑着雨伞，后边一位年轻的美女、一位满脸奸相的中年人公用一把伞，在幽深的雨巷里勾勒出一副极不协调的图画。伍子暗暗琢磨，要是他和老吴前后换换位，该是多么和谐的一副场景啊。刚想到这，马尾辫好像跟他心有灵犀似的，挣脱老吴雨伞的防护，娇小的身躯紧跑几步钻到伍子雨伞下面。湿漉漉的身子紧挨着伍子，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伍子瞬间陶醉。粉色的T恤衫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女性的曲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伍子的心神荡漾了几下，险些把持不住将手臂搭在人家肩上。怪不得老吴千方百计跟人家在一起，原来陪美女散步的感觉如此之爽。只可惜小巷马上到了尽头，按老吴打听的情况，这里就应该是程家坞了。

    小巷尽头是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也是石板铺就，顺着地势随高就低，街道两旁的房屋也随着街道的走势高矮不一，一直延伸向远方的雨幕里。这时候正好有两个小孩嬉戏着从街道上跑过，伍子和马尾辫俯下身询问木器博物馆的位置。小孩用手指了指街道的正西，小孩的语调是纯正的浙西方言，伍子根本搞不懂，不过看手势也能看出来，木器博物馆就在街道旁边不远处。

    打听好方向，伍子和马尾辫略微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小孩指引的地方。这是一个挺大的门楼，比一般人家的大门要高出不少，与周围的建筑相比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大门旁边有一块白地黑子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程家坞仿古木器厂。看到这个牌子，伍子才意识到，院里隐隐传出电锯声……

    伍子差点笑出声来，小孩就是小孩，理解想象力特别丰富，也许是自己没交代清楚，总之这里跟自己想去的地方驴唇不对马嘴。

    老吴这时候从后面赶上来，看到门口的牌子嘿嘿乐了几声，将伍子手里的雨伞一把夺过来，“我说伍子，现在都不下雨了，你还打什么伞。我看你小子可没安好心。”老吴愤愤地说道。显然他对伍子“横刀夺爱”的举动非常不满。

    伍子不无得意的瞪了老吴一眼，也算是对他只买两把雨伞的阴谋的一种回应。“既然来了，就进去打听打听，这里是搞仿古木器的，说不定跟木器博物馆会有什么渊源。再说进去打听一下道路也好。”伍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吴一想也对，和马尾辫一起跟着伍子走进木器厂。进大门是一个大院落，刚下过雨，院子里没有人走动，迎面是一个大车间，电锯切割木器的噪音就是从车间里传出来的。伍子教老吴和马尾辫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进车间里边。

    这是一个轻钢结构的车间，里面相当宽敞，电锯、电刨等等各种机械凌乱的摆放在各个角落。不少工人忙忙碌碌切割木料。走进车间大门，一股淡淡的木料香味扑鼻而来，这种香味伍子当然能辨别出来，应该是南方某种硬木的香味。既然是仿古家具，那肯定跟红木要沾上边，红木是一种统称，像花梨木、酸枝木等等都可归结为红木，不是人们普遍想象的只有紫檀和黄花梨才算红木。有些人抱着这个误区，花高价钱买来一些红木家具，满以为是什么紫檀、黄花梨之类的好料，殊不知只是一些酸枝木的料子而已。碰上这种事你打官司还不一定能赢，因为没有哪一条哪一款写着酸枝木、花梨木不属于红木的范畴。除非卖家明码标价写着材料是大叶紫檀、小叶紫檀、黄花梨等等，否则骗你没商量。

    靠近门口的几个工人见有陌生人进来，走过去跟伍子打招呼，伍子客气的递上几支烟，工人摆摆手没接。他这才注意到车间里有严禁烟火的牌子。伍子也不绕弯子，问对方木器博物馆怎么走。

    其中一个工人挺热心，用手指指画画给伍子介绍路线，用的是略带浙西口音的普通话，虽然听着费劲，总算还能听明白。原来这家仿古木器厂就是木器博物馆的一个下属企业，老板是同一个人。伍子暗暗庆幸，幸好是进来打听了。令他为难的是木器博物馆离这里还有五六里地，在大山的深处，步行的话怎么也得半小时，遇上雨天时间还要长。现在已经接近中午，直接赶过去的话肯定会错过吃午饭的点。

    工人还说木器博物馆那边虽然比较闭塞，但是客房和餐饮设施还是有的，只要人数不是太多，提供食宿没有问题。伍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今天不用急着赶回去了，时间太晚的话，可以在那里留宿。

    从木器厂出来，伍子将情况告诉老吴和马尾辫，三人一商议，干脆马上行动，古琴的秘密太令人心动了，早一天揭开谜底，早一天安生。天空又飘起毛毛细雨，在老吴强烈建议下，马尾辫钻进老吴的伞下，老吴把另一把伞扔给伍子。“得嘞，你头前开路，我们俩后头跟着，雨天路滑，你小子小心点。”老吴不无得意地对伍子说道。

    伍子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谁让人家比自己脸皮厚呢，他按着工人指给的方向，一路超前走去。

    一条小路沿着山脚向前蜿蜒延伸，据工人交代，这条路是通往木器博物馆的必经之路，或者说是专门为进博物馆而修建的。细雨如丝，空气湿度很大，山腰朦朦有些雾气，看不到山顶，也看不出山有多高。脚下小溪潺潺，给莽森森的大山平添了一丝灵动。

    若不是怀揣着心事，伍子真相驻足在原地好好品味一下大山的灵秀与清灵。心里那么想，脚下的步子却不见缓，古琴的秘密一天不揭开，他一天不会安生，谜底就在眼前，再秀美的景色也无心欣赏。后面老吴和马尾辫的心思跟伍子一样，没有过多注意周围的灵山秀水，********往前赶。弯曲的山路经过雨水冲洗，湿滑无比，一不小心就会跌倒，所以三个人也不敢分心。

    五六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伍子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令他恼火的是手机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信号，这等于断了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络方式，一旦路上发生危险，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伍子抬头看看直入云霄的山峰，心想要是发生泥石流怎么办，他们三个岂不是要葬身泥底了。转念一想，这地方植被如此茂密，应该不会有泥石流吧。最令他担心的是找不到木器博物馆，白来一趟不说，回去的体能都是问题，已经整整好几个小时没有补充食物，伍子饿的两腿发软，实在没有力气重新走回去。回头看看老吴和马尾辫的蔫样，他们估计跟伍子一样的感受。

    小路的尽头豁然开朗，一大片灰瓦白墙、飞檐翘椽的建筑呈现在眼前，看这气势，丝毫不亚于一个古代封疆大吏的府邸。三人眼前一亮，快步奔向前去，这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木器博物馆了。这里的大门比刚才木器厂的大门又高大雄壮了不少，只是这里没有挂着民间木器博物馆的牌子。伍子心里多少有些打鼓，这地方再不是的话，他连继续找下去的决心都没了。

    雨完全停下来，老吴把雨伞交给马尾辫，上前敲打门环。开门的是一位老者，约有60多岁，衣着普通，伍子判断应该是这里看大门的。

    “你们有事？”老者用浓重的浙西话说道。

    “请问这里是程家坞的民间木器收藏博物馆吗？”老吴客气地问道。

    老者点点头：“博物馆，有人这么叫过。你们大雨天到这里有什么事？”

    老吴听说找对地方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我们都是收藏爱好者，尤其是对木器，特别的喜爱，这次来就是专门欣赏这里的木器收藏的。另外，还想请教馆长几个问题。”老吴的话半真半假，不过理由很充分。

    老者侧身将老吴三个人让进去，“既然这样，三位请进吧，不过有言在先，来这里参观可是要交费的。”

    老吴一脸不屑，“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这里的东西足够好。”

    “好吧，我先带你们去见馆长，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他说。”老者把老吴三人领进院里。

    院子共分前后四层，老者在第三层院子停下，这个院落比前两层整整大出一倍，座北朝南有一座挺大的建筑，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大客厅。客厅外面是几扇对开的木门窗，每一扇门窗都雕刻精美，窗扇上是喜上眉梢、松鹤延年等等吉祥的图案，大门上则是规整富有对称性的几何图案。屋檐下是几根圆形的木柱子，每根柱子都雕刻着山水、人物、云纹、祥兽等图案，采用圆雕和浮雕并用的手法，虚实搭配、线条分明、极富层次感。柱子上面的屋檐和悬挑的房檩雕刻的更是花样百出，浅浮雕、深浮雕、圆雕、镂雕几种手法并用，勾勒出一副波澜壮阔的雕刻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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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木器博物馆

﻿这仅是一楼，二楼的雕刻更加丰富，连走廊的栏杆和楼梯扶手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虽然距离稍远，看不清雕刻的内容，但从层次的鲜明和线条分割结构处理来看，无不令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

    伍子、老吴、马尾辫三个人深深被眼前恢弘的雕刻所吸引，不说别的，单就眼前这些雕刻就已经集中国传统雕刻之大成。前面经过的两层院子都有类似的雕刻，只不过规模稍小，三个人自从进院后已经叹为观止，这哪里是民居，分明就是传统雕刻的艺术长廊，谁想这第三层院子更是别有洞天，将整个雕刻的展示推向了高潮。

    伍子暗暗惊叹，先不说屋里的陈设怎么样，只是这些木雕的屋檐窗扇、门柱梯楼就已经无愧于民间木器收藏博物馆之称谓了。回头看看老吴和马尾辫的神情，他们无疑也有同感。

    这时候雨已经停止，阳光穿透云层直射下来，给整个世界披上一层斑斓的彩色。举目四望，四周山色备显苍翠，宛如无瑕的翡翠。空气非常清新，令人心旷神怡。伍子有些陶醉，生活在这个地方，没有污染、没有世事的杂乱和纷争、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一丝所谓的人类文明的气息，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堪称绝对意义上的返璞归真，人要长时间生活在这个环境里，想不长寿都难。

    老者将伍子三个人让进屋里，大厅里没有灯，可能是阴天的缘故，烛台上点着几根蜡烛。大厅里余香袅绕，刚刚走进去，一股略带异国情调的清香便飞快的钻进鼻孔，教人心神顿爽。伍子和老吴心里一动，搞古玩的多少都对这种香气有了解，这可是地地道道的檀香。檀香本来就会产生香气，如果焚烧的话，香气愈发浓郁。眼前大厅里的烟雾和浓郁的香气，十有八九就是檀香焚烧的所产生的。

    檀香这种东西如今在市场上都是以斤为单位买卖，一斤檀香现在的市价在1000元左右，这是现在，即便是在几百年以前，檀香的价格就已经高的非常离谱了。檀香如果在屋里焚烧的话，不仅香气四溢，而且整间屋子蛇虫不侵。在清代，除了紫禁城里的太和殿、御书房等几个地方还能焚烧檀香之外，王侯将相府里都不见得烧得起檀香。

    如今在这个偏僻的大山里，竟有人家焚烧檀香，着实令伍子和老吴唏嘘不已。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的事情在这里遇到了。按现在的市价，烧檀香就等于是在烧钱啊。伍子和老吴暗暗感觉到，这个大山里的木器博物馆绝不平常，至少在财力上是伍子和老吴不敢想象的。

    伍子和老吴还在愣神，老者已经邀请三人落座。他们这才注意到，大厅里摆放着两排古色古香的红木茶几和椅子。中间还有一张大的八仙桌，两把高脚椅，这无疑是主位。伍子三个人自然不能坐那边，在旁边的客位上落坐。

    “你们现在这里休息，我去叫馆长出来。”老者对伍子客气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客厅，看样子是通知主人去了。

    客厅安静下来，伍子三个人无聊的等着，开始不自觉打量整个大厅的布局和摆设。除了正位上的八仙桌和左右两排椅子之外，大厅里的陈设还有很多，可以说两排古色古香的红木椅子只占据了大厅很小的一部分。大厅的后面是四扇木制的屏风，每一扇屏风上都雕刻着戏曲人物，有三顾茅庐，有三英战吕布，还有桃园三结义和三气周瑜。采用的是浮雕和透雕的技法，几幅图画显得生动活泼，思想性和艺术性达到高度的统一。屏风左面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古朴的木格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木雕作品，有卧虎，有观音，还有一些山水人物。

    伍子和老吴平常难得见到这种雕刻精品，禁不住起身离座往架子跟前细细品味。伍子和老吴虽然不是木器行家，但是各种木雕工艺还是略知一二。仅是架子上这些东西，就至少包含了金漆木雕、东阳木雕、龙眼木雕等几种地域特色。每一件拿到市面上都堪称精品。架子旁边又是一拉溜红木椅子，这些椅子大小和风格都不一样，属于明清家具的大杂烩。不像前面那两排椅子风格大小一致，显然前面的属于待客用的，后面的则是私人收藏。

    伍子看到这里总感觉像进入了小型的会议室，满眼除了椅子就是椅子。抬头看看，整个屋顶都是木质结构，梁架、梁垫、撑拱、雀替……每一个部件都雕刻着各种图案，可以说有木头的地方就有雕刻。

    木器博物馆，这间大厅不就是地地道道的博物馆吗！伍子暗暗感叹。

    这时候屋外响起脚步声，伍子和老吴赶紧归坐。人影一闪，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能有70来岁，拄着一条紫红色的龙头拐杖。后面还跟着四个人，其中有带路的那位老者，另外还有三个比较年轻的。

    老吴久经场面，见主人进来，抢先一步扶住老者身子：“老人家，冒昧登门多有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者爽朗的一笑，笑声有些苍老，但是底气很足：“没关系、没关系，大雨天有客登门，这还是头一次。想必几位也是木器爱好者，老头子有人交流了。”

    主客寒暄几句，白发老者坐在了八仙桌边上的主位，后面跟随老者的四个人，依次坐在老者下首的椅子上。伍子三个人则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

    “几位小友雨天前来，是参观呢还是有什么事情？”白发老者开门见山向老吴问道。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在杭州才听说浙西有个民间木器收藏博物馆，今天拜访呢一来是参观这里的木器收藏，二来是有事情想请教馆长。”老吴答道。

    “哦？这么三位前来不单纯是为看收藏了。有什么问题需要几位跑这么远来请教，这会儿不妨说出来，然后再参观也好。我们这里有客房，几位可以小住几天。”老者挺直爽，直接提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上。

    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既然人家不绕弯子，自己也干脆一些。老吴那眼神扫向马尾辫，后者会意，将手里的长条包裹递给老吴。老吴把提包打开，取出古琴，毕恭毕敬上前递到老者手上。“老人家，这把古琴里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们才疏学浅，始终参悟不透，特地过来请教。这把古琴它是这么回事……”老吴把古琴的事情简要介绍一下，不过在天津被人追杀的事情只字未提。

    老者将包裹在古琴表面的红布打开，一把古色古香的古琴呈现在他面前。外面的天气完全放晴，阳光透过门窗照射进屋里，光线亮了许多。老者带上一副精致的老花镜，开始观察这把古琴。老者一开始面色平静，后来渐渐产生异色，再后来面色愈发凝重，好像参透了里面什么玄机。老者的眼神自从陷进古琴，再也没有拔出来……

    伍子和老吴心里一动，看这情形，揭开古琴的秘密有门。

    大厅里一派安静，老者专心致志的观察古琴，他不发话，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伍子被大厅里沉闷的气氛搞得有些无聊，开始下意识观察坐在他对面的四个人。这四个人坐在最下首的是令他们进门的那个老者，他应该是这里身份最低的，至少比另外三个要低一些。最上首那位四十来岁，方脸扩口，一幅忠厚的样子；第二位三十来岁，长的文质彬彬，戴一副眼睛，更加显得温文尔雅；第三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有些猥琐，三角眼、尖下巴颏，稍微有些鹰钩鼻子，身材瘦小，一副流氓的架势。

    伍子暗想，听孔老板说程家有个三儿子，除了变卖家产和赌博，其它一概不会，想必就是这位仁兄了。那么他上首两位，应该是他大哥二哥了。伍子还在胡思乱想，猛然发现老吴的眼神有些不善，正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伍子不明就里，顺着老吴的眼神瞧去，好嘛，对面那位尖嘴猴腮的小子正用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马尾辫，看那眼神，仿佛是一头饿极的老狼看见了羔羊。如果眼睛能做点什么的话，这位的眼神恐怕早把马尾辫那啥好几回了。

    马尾辫好像对对方的意淫好像毫不知情，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盯着老者琢磨古琴的眼神。似乎在迫切地期待着对方能破解其中的奥秘，就目前来讲，这是唯一的机会。

    伍子和老吴几乎同时探起身体，将坐在两人中间的马尾辫遮掩起来。对面那小子见有人充当护花使者，极不情愿地将目光收回。

    又过了好半天，老者才摘下眼镜，双手揉揉眼，显然刚才的鉴定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老者抬起头，刚才凝重的表情消失不见，“几位小朋友，这把古琴有些古怪，恕我直言，老头子我活了将近70年，从15岁开始接触木器，还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木材。至于里面隐藏的秘密，老头子我一时半会儿还参不透，需要参阅一些资料来断定，如果快的话，明天就会有结果，三位不妨多住几天。”

    三江潜力榜一周，本段时间一日两更，分别在上午的十点和下午的十五点。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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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程家

﻿老吴赶紧圆场：“这样的话，就辛苦老先生了。这把古琴对我们太重要了，希望老人家尽可能揭开其中的疑团。我们必有重谢。”

    老者摆摆手：“什么谢不谢的，老头子我一生都在钻研木器，遇到这种稀奇的木质，你不求我，我还要上赶着去研究呢。只不过能不能理出头绪还在两说，三位小朋友多少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老吴赔笑道：“老先生这是哪里话，古玩这东西讲究的是缘分，有时候不可强求。对了，光顾说古琴的事情了，还没请教老先生贵姓，在座的这四位又怎么称呼。”

    老者闻言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碰到稀奇的古玩就什么都忘了，还没向你们介绍呢。老头子我姓程，叫程万邦。这三个都是我的儿子，老大叫程启前，一直替我打理这所老宅子；老二叫程启航，在美国一所大学攻读博士后，暑假回来探望我的；老三叫程启光，一直陪在我身边，最不争气也最让人费心！”老者说着瞅了瞅坐在下首，贼眉鼠眼的那个年轻人，想必这位就是程启光了。

    程老爷子介绍完三个儿子，又看看最下首那位老者，就是领着伍子他们进门的那位，“我这位兄弟姓王，这院里除了我，所有人都管他叫王叔。他是我们这里的老护院，早年跟着我闯荡全国，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都留下了我们兄弟俩的足迹。别看他是护院，实际上跟老头子我亲如兄弟，是我特意把他从城里接来养老的，这环境，总比生活在城市里多活几年吧。”

    伍子和老吴挨个冲四位见过礼，老吴开始介绍自己还有伍子和马尾辫，“我叫吴用功，天津人，这位是我兄弟，叫伍三思……”

    看着屋里的人相互认识，程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今天就到这里。程大、程二、程三，你们先下去，有事我再叫你们。王老弟也先出去，收拾几间客房，晚上几位小友要住。”

    四人闻言站起身陆续走出大厅，那个叫程启光的小子临走还不忘看马尾辫几眼，一双三角眼贼光闪烁。伍子一皱眉，用身体挡住了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

    程启光一脸扫兴地走出房门，他一出去，大厅里只剩下伍子三人和程老爷子。

    “老人家，您对这把古琴怎么看？”老吴见人都出去了，这才询问程老爷子的看法。

    “不瞒几位说，跟我刚才所说一样，这把古琴实在古今难得一见，老头子我闯荡江湖数十年，接触过的珍稀古玩无数，尤其是木器，自认为无所不精。不过今天算是栽了，老头子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木质。”程老爷子轻轻摇头，一脸自嘲道。

    “老人家，您可别瞒我们。从您刚才观察古琴的表情里，能看出来您肯定发现了什么，你老不妨说说，我们晚辈也好长长见识。”老吴毕恭毕敬对程老说道。

    程老一声轻笑，“既然这样，我就直说。本来我是想今晚查阅一些资料，明天一起说的。现在说一说也好，大家先交流一下。凭我多年对木器古玩的了解，这把古琴至少存在着几个问题：第一从木质的氧化程度看，它保存的时间至少有两千到三千年，也就是说是商周时期留下的东西；第二从古琴的制作工艺和技法看，这应该是唐代的做工，十有八九出自雷氏家族之手；这把古琴被现代人新手涂鸦过，表面的花纹和漆色都是最近刷上去的，遮掩了这把古琴的本来面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的仿品；第四你们提到古琴可以使男人在某种情况下昏迷，我想原因可能是古琴本身的木质能散发一种物质，对男人的神经有麻痹作用，或者是古琴被吓了某种古老的诅咒，在特定时间下会应验在某种人身上，当然后一种的可能性极小，但是绝对不可忽略，商周时代的一些怪事，很多时候科学手段无从解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伍子和老吴暗暗伸出拇指，果然是专攻木器的专家，一语中的、入木三分。尤其是古琴使人昏迷的秘密，分析的恰到好处，令伍子和老吴茅塞顿开。回头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不过两人倾向于第一种可能，对于古老的诅咒一说，还是不大相信。

    “老人家，根据这位小姑娘她爷爷所说，古琴里隐藏着一个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这又是指的什么呢？难道会是古老的诅咒？”老吴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嘛，老头子我还没想清楚，不过也稍微有一些头绪，等一会儿查阅一下资料，相信会有结果的。”程老说这话时颇为自信，堆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年轻人才有的朝气。或许他好久没遇到如此开门的古玩了，尘封已久的探索欲望被重新唤醒。“好了今天先谈到这，老头子我也累了，回头让老王给你们安排客房，古琴的话题咱们明天再聊。”程老爷子最后说道。

    伍子三个人从大厅里出来，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古琴的事总算有了眉目，但是谜底远没有揭开，程老答应明天给消息，不知道解开秘密的希望有多大。马尾辫他爷爷研究几十年的成果，程老一夜就能解开？不过他们还是抱有比较大的期望，毕竟程老在木器方面的见地颇为深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说不定人家有木器鉴定的天赋呢。

    三个人正在想心事，正好老王从后院出来，冲老吴三个人一乐：“几位，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我先领你们看看。熟悉一下环境，然后你们想在什么地方参观，可以随便走动。”

    老王说着领着伍子三个人往后面第四层院子走去，第四层院子规模不比第三层小，只不过建筑物规模较小，都是单层建筑，缺少前面那种恢弘的气势，但是却有一种小巧玲珑之美。围着院落是一条回廊，回廊的栏杆和亭子上各种技法的雕刻云集荟萃，仿佛置身在一个雕刻的世界。回廊靠外缘的一侧都是一间挨一间的房子，这应该都是客房。回廊的内侧种植着各种植物，有的古木参天，有的藤蔓盘绕，有的花开正艳，有的挺拔苍翠。

    高大的树木将阳光完全遮挡在外面，整个院子显得十分阴凉，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很多地方都布满了青苔。伍子自从走进这层院落，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阴森感，他只穿着一件半截袖的T恤衫，这时候竟不由自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伍子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即便是当初古画灰飞烟灭、九窍塞深夜传声那种诡异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种心里毛毛的、完全探不到底的感觉。这深山老林里，该不会有鬼吧！伍子瞬间产生了这个念头，不过很快又否定了。这里一个个大活人都生活的挺舒适，远离城市、远离喧嚣，恬静而安逸，怎么会跟闹鬼联系在一起呢。可能是自己鬼片看多了产生的想象吧。古旧的建筑，阴凉的气息，产生这种联想也属于正常。

    回廊一侧的某个房间出现一丝响动，一条白影闪在身后，伍子浑身一哆嗦，这是什么东西！不光伍子，老吴和马尾辫，还有老王都觉察到后面有动静，几个人几乎同时回头，原来是程家老三程启光鬼鬼祟祟从房间里出来。

    老王见是他，也没有理睬，回头领着伍子继续往前走。程启光紧走几步赶上老王，陪笑道：“王叔，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这带路的事还是交给我吧。”程启光虽然是程老的三儿子，不过对老王这个外人却是毕恭毕敬，看得出老王在这里的地位着实不低。

    老王一脸意外，老三啥时候学的这么勤快了，不过也好，前院还有不少事需要他张罗，领路这点小事情，他总能干好吧。“好吧启光，这三位住在靠北面的正方，每人一间，你看着安排吧。我到前院去看看。”老王对程启光说道，同时冲伍子三人点点头，示意他先走一步。

    看着老王远去，程启光先在伍子三个人身上来回瞄了几眼，特别是在马尾辫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眼神如同长了一双无形的小手，在马尾辫身上浑身摩挲，看的伍子和老吴浑身不舒服。他们都没这么看过人家，哪容外人放肆。

    咳，咳……老吴狠狠干咳几声，打断程启光的目光，“老弟，别干站着了，领我们去客房吧。”

    程启光冲老吴尴尬的一笑，“走，就在前面。”

    回廊到了尽头一拐，这地方是院子的最后面，再往后就是院落之外了。程启光挨个打开三间客房，“几位请进，这就是客房了，看看还满意不。”

    伍子三个人随便走进一间，房间不大，不过特别干净。窗花、门板、还有几件木雕挂件等等，无不雕刻精美，房间里一张红木方桌、两把椅子，一个红木雕花的柜子，还有一张雕花木床，摆设虽然简单却显得格调高雅。伍子三人环视一圈房间，不禁啧啧称奇，这哪里是客房，整个进入了一个木雕的世界。他这才明白，所谓的木器博物馆，其实就是指的整个这所宅子。现在来看，这所宅子也完全配得上“博物馆”这个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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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程家（二）

﻿程启光一脸得意，“怎么样几位，房间还满意吧。”

    老吴点点头，“有劳程三少爷，房间我们非常满意，您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忙去，我们先熟悉一下房间。”

    程启光见老吴有逐客的意思，悻悻离去。伍子暗想，这就是孔老板所说的那个程家老三无疑了。怪不得听孔老板说这是一个败家的玩意儿，一看这长相就一副败家相，程家这么大的产业要交到他手里，不出几年准给挥霍光。倒是程家老大、老二留给他的印象不错，程家老大一脸沉稳相，是个守业的主；老二一脸书生气质，守业未必行，却也不会败业，人家又是搞考古研究的，说不定在木器的造诣上会更上一层楼。

    伍子一边琢磨心事，一边跟着老吴和马尾辫到另两个房间转转，这两个房间跟第一个差不多，格局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摆设上略有不同。走了一整天路，看见房间里有床，身子都不愿移动。伍子三个人略微分了一下房间，马尾辫住右边一间，伍子住中间一间，老吴住左边一间。先各自休息一会儿再说。老吴对这种分配颇为不满，这等于将他和马尾辫隔开了，老吴满腹牢骚，不过也没办法，伍子和马尾辫已经各自回房了。

    伍子躺在床上，疲惫的身体得到极大的放松。一股淡淡的木香味钻进鼻孔，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伍子很快进入梦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如果不是有人敲门，他估计还在梦里。揉揉惺忪的双眼，打开房门，敲门的是老王，后面还有马尾辫的身影。

    “怎么样，住着还习惯吧，晚饭做好了，过去吃饭吧。”老王客气地说道。

    提到吃饭，伍子这才感觉到肚里空空如也，自从早上开始，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吃饭是伍子目前最迫切需要的。老王又在隔壁敲开老吴的房门。三个人跟着老王一起，顺着回廊朝前院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透，入夜后的大山有些凉，微风吹过，伍子下意识双手摸摸臂膀。回廊里每隔一段挂着一对灯笼，惨淡的光芒将整个院落照射的斑斑驳驳，伍子总感觉气氛有些古怪，不过也说不清古怪在哪里。他也懒得多想，强烈的饥饿感已令他无心他顾了。

    餐厅在二层院子的一个角落，这里灯火通明，不过依然没有电灯。很显然，这个大山里的宅院还没有通上电线。据老王交代，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晚饭，这是专门为他们三个准备的。红木的餐桌上摆着几样小菜，都是当地特有的山野菜，伍子三人落座以后，老王又端上几盘炒菜，也都是一些土产。整个饭菜都比较清淡，没有肉，油也很少，只是稍微放一些盐而已。

    这种清淡的口味马尾辫倒还适应，伍子也无所谓，关键是老吴受不了，这家伙多年来养成一个习惯，一顿饭没肉都活不下去。伍子经常说他吃肉吃的浑身杀气太重，以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老吴默默埋怨了几句，也没办法，也许这里就是这种习惯。饿了一整天，再粗糙的食物也倍感亲切，“饿了吃糠甜如蜜”嘛。老吴和伍子一道，狼吞虎咽把肚子填饱。两人抹抹嘴起身离开，这时候马尾辫也已经吃好，三个人在老王的带领下回后院休息。

    走到第三层院子的时候，迎面碰上程家的老大程启前，程老大见伍子三人过来，客气道：“几位来我们程家做客，是看得起我们程家，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多多见谅。”程老大几句客套话说的非常得体，再配上一脸忠厚的相貌，一点也没有做作之态。

    在临近四层院子的时候，迎面又碰上程家老二程启航。老二带着一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见伍子三人过来，没有说话，冲三人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伍子和老吴马上还以微笑。虽然彼此没有说话，但是无声胜有声，那种主客之间的客套和理解尽在其中。

    看看程家老大、老二，再回头想想老三，伍子暗暗感叹，同样是姓程，同样是程老爷子的儿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回去的路上，老吴向老王问了一个萦绕心头多时的问题：“我说老王，这所宅子怎么也有一百年的历史了吧。这里的木雕、木器恐怕把中国几大木雕技法都包括进来了吧。木雕这东西保存起来特别讲究，太干燥了不行，容易干裂；太潮湿了也不行，容易发霉。在这个潮湿的山坳里，难得这些木雕作品是如何保存下来的。”

    老王闻听一乐：“老吴兄弟有所不知，浙西这地方虽然多雨，但是并不潮湿。大雨过后马上就是晴天，水汽蒸发的很快。尤其是我们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很大程度上阻挡了云层的侵入，所以雨水总比山外要小。这里周围树林茂密，没有那种干燥的天气，特别适合保存木器、木雕。”

    老吴闻言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的木器木雕历经多年，一点损坏的痕迹也没有。”

    老王见老吴明白过来，意味深长道：“老弟，我们的老前辈智商比我们高，他们选在这地方建宅子，可不是一时兴起，那是有理有据的。老祖宗的智慧，我们这辈人哪赶得上。”

    几句话说得伍子和老吴频频点头，现代人对于历史、对于老祖宗，不能没有敬畏，尤其是搞古玩的，对老祖宗的崇拜和敬畏更是无可附加。因为他们每天把玩和见识到的，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并且很多东西都无法仿制，即便是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

    几个人说着话重新回到客房门前，老王转身告辞：“几位早点休息，这地方没电，也没有手机信号，不方便之处多多包涵。”

    老王走远以后，伍子、老吴、马尾辫三个人各自回房，奔波了一整天，身体困乏的要命，躺在床上好好睡一宿是他们最想要的。

    伍子走进房间，用打火机点上蜡烛，昏暗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角。身上的衣服有些潮，他把裤子和T恤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要是能洗上一个热水澡就好了，只可惜这里的条件实在太古朴，估计没有洗澡的设施。伍子躺在床上浑身酸酸麻麻的，说不出的难受，这一天的运动量，顶得上他平常十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很累，很想睡觉，但是大脑的神经却不听使唤，思维欢快的如一匹野马，左蹦右跳不得安生。一会儿想起古琴的秘密，明天到底能不能揭开谜底呢；一会儿想起程家老三，这小子一看就是败家的料子，难怪孔老板能从他手里收到价值几百万的古玩；一会儿又想起楚珊，不知道她模特练的怎么样了；还会想起韩笑雨和艾利丝公司，公司总部迁到天津以后，他在意的不是坐不坐经理的位置，而是这家公司还能走多远，张文平在北京站稳脚跟以后，肯定会进军北京临近的天津，艾利丝的一味让步只能换来短时的喘息，长远来看终究会受到来自京城的威胁……

    伍子脑子里想的问题许许多多，有些根本就是他不需要操心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是强迫自己睡觉，越是没有一点睡意。明明很累、很困，却无论如何不能入睡。

    伍子无奈地睁开眼，窗外回廊里灯光昏暗，灯笼随着风向来回摇曳，微弱的光芒撕扯着夜的黑暗。正值月初，一弯新月挂在西南的天空，天上繁星点点，衬托着自然界的幽深与博大。微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动，听的人心里发毛。气氛显得阴森而诡异。他突然想到这个深宅大院的最后一层院落，好像就住着他们三个人。深更半夜、百年老宅、灯火昏暗……伍子越寻思越不对劲，这情景好像恐怖片子里经常出现，典型的鬼宅啊！

    自从经历了古画和九窍塞的奇异事件之后，伍子开始对世界上灵异事件的存在产生兴趣，今天又听说古琴的秘密可能跟古老的诅咒有关。更使得他对自然界的另一面产生某种畏惧。伍子的神经有些紧张，思维老往这方面想，更是一点睡意没有。

    咯吱吱……隔壁房间传出异样的响动，伍子心里一动，怎么回事？马尾辫在他房间的右面，听声音应该是她房间里发出的。晚上不睡觉，吓走动什么，伍子躺在床上暗暗寻思。突然窗棂上人影一闪，一个瘦瘦的身影朝左面一闪而逝。这身影他太熟悉了，不是程家老三又是谁。伍子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程老三夜里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该不会打马尾辫什么主意吧。伍子想到这赶紧穿上裤子，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探出头往左边瞧，果然，程启光这小子正鬼鬼祟祟蹲在马尾辫房间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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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闹心的一夜

﻿伍子的火腾一下顶上脑门，猫着腰从窗户里直接钻出屋外，三步两步走到程老三跟前，抓住程老三的脖领一把提起来，“程启光，深更半夜不睡觉，蹲在这里干嘛？”伍子一脸怒气，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是客人，来这里是有求程家，大耳光子早抽过去了。

    程家老三一脸不服，“我蹲着系鞋带，有什么不可以？再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回房睡觉也不行？这可是我们家，这里姓程，知道不？”程启光说完话，底气也足了起来，一把挣脱开伍子揪着自己脖领的手。然后推开马尾辫隔壁的一间客房，大踏步走进去，好像在对伍子示意，这是我睡觉的房间，难道还不能进吗。

    伍子强压住心里的火气，跟着程家老三走进屋里，程启光选择马尾辫隔壁的房间休息，显然没按什么好心，半夜起来骚扰马尾辫也说不定。“程启光，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打隔壁那个女孩的主意，否则后果很严重。还有温州的孔祥瑞孔老板把你的情况跟我提起过，你那点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敢乱来的话，当心我揭穿你的老底！”伍子担心镇不住程老三，干脆搬出了温州的孔祥瑞。

    程启光闻听孔祥瑞的名字，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不过眼神里随之而来带出一丝兴奋，这眼神把伍子唬的不轻，老底被人揭穿了怎么还这表情，这小子是不是神经有问题。

    伍子还在纳闷，程启光发话了：“老兄，您认识孔老板？这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手上有几样古董，都是上好的木雕小件，不知道兄弟有没有兴趣……”

    伍子闻听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小子原来是狗改不了****啊，还********往外偷卖家里的东西呢。同时他又为程老爷子赶到悲哀，程家这么大的家业，搞不好会毁在这个败家子手里。现在程老爷子还健在，有人能镇住他，一旦程老爷子不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家族可能会陷入纷争甚至破败。

    “我对古玩不感兴趣，更不会收你的东西。”伍子很干脆的拒绝了程启光的建议。

    “别介呀，东西你还没看，怎么知道没兴趣。这样吧，我把东西带过来，你长长眼，到时候在决定要不要……”程启光不死心，自顾自对伍子说道。

    伍子没工夫理他，不等他把话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剩下程启光一个人呆在原地，还在为失去一个客户而惋惜。自从程老爷子知道他偷卖家里的木器以后，不准他再离开家里半步，非出去不可的话也要全身搜查，不准他带出一点木屑。程启光彻底断了财路。后来他又想了一个法子，有游客来参观的时候，直接在自家院里买卖木雕作品，他负责给转移出门。来这里的游客毕竟很少，程启光一个月也未必成交一两笔买卖，他必须得抓住一切机会，不放过前来的每一个游客。伍子自然也是他的目标之一，况且他跟孔老板还认识，使得程启光更把他看成了一个潜在的客户。程启光眼珠转了转，没有回房，直接朝回廊的一头走去，不一会儿消失在明暗交错的回廊尽头。这一切伍子没有看见，程启光远去之前他早关上房门，一个阴谋就此开始酝酿……

    伍子关好房门，心乱如麻。本来心里已经够乱的，程启光又出来捣乱。不行，不能让马尾辫住在程启光隔壁，这小子晚上指不定搞出什么名堂。他多了个心眼，自己的房间跟马尾辫换一下，把她和程启光的房间隔开，这样还保险一点。伍子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轻轻敲打马尾辫的房门。

    马尾辫房间里的灯光早已熄灭，好半天才传来朦胧的声音：“谁呀？”

    伍子心里暗暗好笑，这祖宗睡的倒踏实，她哪里知道有人条色狼正在打她的主意。“我伍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伍子轻声对房间里边说道。

    屋里传出轻微的响动，应该是马尾辫在穿戴衣服，一会儿灯光亮起，婀娜的身影一闪，房门轻轻打开。

    “这么晚了，有事吗？”马尾辫揉搓着双眼说道。可能是起来的比较匆忙，上身只套了一件T恤，文胸没来得及穿上。胸前的两团突起如两只活泼的小白兔，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伍子有些心猿意马，原来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好半天才吞吞吐吐说明来意。看他这语气，好像色狼不是程启光，是他自己似的。马尾辫对伍子的提议倒无所谓，换房也行，不换也行，大庭广众之下他还能做出说明企图。伍子坚持要换，她也就答应了。

    伍子看着马尾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这才走进马尾辫原来休息的房间。关上房门，一股淡淡的女人气息钻进鼻孔。撩拨着伍子产生荷尔蒙的某根神经，不经意看看床头的椅子，一条粉红的文胸还搭在椅子背上。伍子的头有些大，这个马尾辫也太粗心了。这么一折腾，伍子更是睡意全无，干巴巴躺在床上，任凭脑海里胡思乱想。

    隔壁房门一响，回廊传出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敲门声。动静是马尾辫的房间传来的，敲门的也应该是她，伍子还是故意问道：“谁啊？”

    “是我，开开门再说。”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

    伍子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马尾辫。“我有东西落你房间了，赶紧给我拿出来。”

    “这个……还是你自己进去拿吧。”伍子犹豫了一下，决定让她自己进去取，文胸这东西比较私人，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不要去碰的好。

    马尾辫侧身挤进伍子的房间，将文胸缠起来拿在手里。这时候左边房间的门吱一声打开，老吴不知怎么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见伍子和马尾辫在一个房间里“鬼鬼祟祟”，心里醋意大生，“你们两个深更半夜不睡觉，挤在一个屋里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马尾辫快步走出伍子的房间，冲老吴冷冷送上一句：“去你的！”然后重重关上自己的房门。

    老吴还不死心，一把揪住伍子脖领，恶狠狠说道：“说，你们是不是有奸情？你怎么会留在他的屋子里？”

    伍子一把挣脱老吴的控制，“我们怎么样管你屁事，这不是怕夜里有人不老实吗……”他把程家老三的刚才的一些举动告诉老吴，重点阐明一个观点，他跟马尾辫换房间是出于安全考虑，不像老吴想的那么龌龊。老吴将信将疑，“你小子可别骗我，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个就不要跟我争了。”

    伍子闻听差点气乐了，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争了。再说即使我不跟你争，就你这熊样配得上马尾辫吗。你能和人家结合，那可真是没天理了。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说，还得安慰几句，“老吴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跟你争……”

    伍子苦口婆心的劝慰，好半天老吴才肯罢休，“姑且信你一次，咱们下不为例。”

    伍子重新关上房门，经过几次折腾，更是一点睡意没有，索性干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隔壁马尾辫的屋里的灯已经熄灭，估计已经进入梦乡。女人就是女人，身体很容易吃不消，折腾这一整天够她受的，是该好好歇歇了。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顺着回廊由远及近，声音传到老吴的房间跟前戛然而止，时间不长又转回到伍子房间门口。咚咚咚……轻轻敲打房门。

    “谁呀？”伍子不耐烦的问道，今天夜里这是怎么了，事情一件接一件。伍子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起身打开房门。房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程家的老大程启前。

    “是程大哥啊，这么晚了您有事？”伍子客气地问道，他对程家老大的印象不错，这人方脸扩口一脸正像。一看就是办事沉稳、实实在在那么一个人。

    “这个……我倒是没事，是我父亲找你有事。”程启前也客气地说道。

    程老爷子找我，难道是古琴的事情有眉目了？这老爷子也太心急了，有情况明天再说也不迟啊，偏偏深夜叫门。转念一想可能是有重大发现，不然老爷子不会深夜派人来打扰。“好，我马上去。”伍子一边答应着一边穿好衣服。这时候老吴也从房间里出来，伍子一看正好，咱俩一起去。其实程启前是先叫开了老吴的房门，然后才过来叫伍子的。

    伍子和老吴跟着程家老大沿着回廊往前院走去，伍子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整。手机到了这地方，一点信号没有，只能当手表使。回廊里稀疏的灯笼不足以照亮整个院落，斑斑驳驳的影子衬托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院子中间高大的古木完全遮住月亮的光辉，头顶上仿佛悬着一块巨大的黑云。深夜的大山里有些凉，伍子下意识紧抱双臂，脊梁骨嗖嗖直冒凉气。他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这个夜晚有点不同寻常，眼皮随着心思突突跳了几下，更使伍子心里添了一层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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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惊变

﻿走进第三道院子，迎面是接待伍子三人的大客厅，里面灯火通明、香气弥漫，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

    “这间大厅天天都焚烧檀香吗？”伍子问了一个萦绕心头多时的问题，就现在的市场行情来讲，烧檀香就等于是烧钱。程家虽然家大业大、古玩众多，随便拿出一件都能价值成千上万，但也架不住这么烧啊。

    “这么烧可烧不起，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每月初六、十六、二十六这三天是焚香祭祖的日子，只有这三天才烧，平常是不敢讲这个排场的。今天不正好是初六吗。”程家老大解释道。

    伍子和老吴同时“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在中国的农村，一些历史悠久、传承有序的大户人家，往往会留下这样那样的规矩。像程家这样每月特定的几天焚香祭祖，也不稀奇。

    程启前把伍子和老吴领到第三层院子的西南角，这地方离大厅比较远，只能依稀看见大厅明亮的灯光，檀香的香气是万万闻不到的。这地方有一个独立的小院，程家老大在院门前停住脚步，“两位，我父亲就在里边，你们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

    程启前转身离去，伍子和老吴见院门没有关，也没有敲门，信步走进院里。这应该是程老爷子的日常起居之地，小院不大却十分清幽典雅，脚下是碎石小路，两旁花草茂盛，不时有淡淡的花香扑鼻。最里面是三间平房，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房。客厅和两个卧房都点着蜡烛，烛光闪烁，将三间伍子照射的灯火通明。看样子程老爷子还没睡，伍子和老吴不由得加快脚步，这么晚找他们来，肯定是古琴的秘密有了重大紧张。

    客厅两扇屋门半开半掩，老吴上前轻轻喊了几声：“程老，我是吴用功，我们来看您了。”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老人家，尾音又比较重，生怕老爷子听不见。这种声势拿捏起来比较有学问，也就是老吴，一般人还学不来。

    连喊了几声，屋里没有动静。伍子和老吴对视了一眼，该不会是老爷子睡着了吧，或者研究古琴的问题着迷，没有听见？两人互换一下眼色，推门直接进屋，这样做似乎不太礼貌，不过这次比较特殊，一来是程家老大把他们叫来的，也算是师出有名；二来房门半开半掩，直接进去也不算过分。

    两人推门进屋，客厅里空空荡荡，除了几套红木桌椅，再没有其它。两人靠近左边卧室，卧室房门的正上方悬着一块黄油漆的牌匾，上写“颐养雅居”四个大字，左右还挂着一副对联：颐养天年人皆羡，雅居四季有花香。伍子暗暗称赞，这老爷子还真有雅兴，不过这个小院优雅的环境倒也配得上这幅对联。老吴探头进去看看，里面空无一人。这可奇怪了，难道老爷子出去了？伍子和老吴一边纳闷一边朝右边的卧室走去。卧室房门正上方也悬着一块黄油漆的牌匾，门两边是镶着木框花边的对联。上联：心清自得脱俗味；下联深山迎来檀木香；横批：檀香伊人。老吴探进头一瞧，老爷子在里面，背对着门口，后背靠在一张雕刻精良的红木镶玉的椅子上，身体被椅子背遮住，只能看见花白头发的后脑勺。

    “程老爷子，我们来了，您有什么吩咐？”老吴低声道。

    一连询问几声，老爷子一点动静没有。“老爷子，您醒醒，我是无用功啊，来见您来了。”老吴用稍大一点的声音说道。老爷子还是没一点反应。伍子和老吴暗暗好笑，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睡觉太沉，并且说睡就睡。早知这样，何必叫我们来呢，明天再说多好。伍子和老吴有心就此离去，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让老爷子一个人这么睡也不合适，着了凉咋办。

    老吴和伍子先后进屋，轻手轻脚走到程老爷子椅子后面，“老爷子，我们来了，您有什么交待尽管说。老爷子……老爷子……”

    一连叫了几声，程老爷子仍没有反应。伍子脑袋嗡了一声，这老头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吴也有相同的预感，两人迅速转到老爷子身前。眼前的情景吓了两人一哆嗦，老头子双眼紧闭，四肢有些发直，胸脯没有一丝起伏。

    “老爷子……老爷子……”老吴伸手捅捅程老爷子，一点反应没有，身体甚至开始僵硬。伍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好端端一个老头儿，怎么说没就没了。事情太突然，伍子呆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还是老吴见多识广、遇事沉稳，一把拉住伍子，“走，快去通知他们家人，看这里有没有医生……”

    ……

    十几分钟后，程家大大小小十几号人冲进程老爷子卧室……

    半小时后，几个强壮的年轻人抬着程老爷子向大山外面走去，后面跟着十几号人，程启前、程启航、护院老王等等都在其中。每个人都神情严峻，行色匆匆。伍子和老吴也在出山的队伍里，程家摊上这种事，作为客人不能坐视不理，并且程老爷子对他们还不错。

    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去医院于事无补，但是还要抱着一丝希望去试试，似乎只有医生明确告知家属人已经死亡才算。伍子和老吴此时心情复杂，古琴的秘密眼看要揭开，却又横生枝节，眼看着已经柳暗花明，到头来还是山穷水尽。两人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

    护送程老爷子的人群在程家下属的仿古木器厂开出几辆车，沿着山路直奔衢州。赶到衢州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医生将程老推进急救室，然后紧紧关闭急救室的大门。

    程家大大小小十几口焦急地在外面等候，程启前和程启航把伍子和老吴叫到一旁，询问事情的经过。这事特别简单，伍子把经过详细介绍一遍，程家两兄弟闻听止不住摇头，一会儿工夫，好端端的一个父亲就这么没了。特别是程启前，前脚刚按父亲的指示去叫老吴和伍子过来，后脚老爷子就没了，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分钟，父子俩就这么阴阳永隔了。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出一辆急救床，床上蒙着白布。众人见状心里一沉，老爷子还是没了。

    “医生，人怎么样了？”程家老大、老二冲到急救推车跟前，急切地问道。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不死心，偏偏要问问医生。

    “人已经停止呼吸两个小时以上，我们用了所有办法，依旧不能回复呼吸。你们还是节哀顺变吧。”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道。

    程启前和程启航闻听一下子摊在旁边的座椅上，泣不成声。很快有几个人上去劝慰。这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护院老王突然挤进人群，拦住刚才说话的那个医生，“大夫，老爷子是怎么死的？有没有查明原因？”

    白大褂的医生闻听把老王拉出人群，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死者什么人，是家属吗？”

    老王点点头：“我虽然不是家属，但是比家属还亲，我跟死者有过命的交情。”

    医生听老王一说，神色微微一变，“经过初步查验，死者是窒息死亡。具体原因恐怕得验尸才能得出结论，走不走这一步就看你们家属的意见了。”

    “窒息！验尸？”老王神情一下变得非常严峻，“这么说程老哥的死有问题？”老王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失声说道。

    医生被老王突然的举动弄得吃了一惊，“我也是根据死者的一些特征作出的判断，具体走不走验尸这一步，还得看你们家属的意见。再有我不敢保证自己的判断一定正确。”

    “大夫，这事跟谁也不要说，我自有分寸。到时候还得请大夫出面……”老王对医生说道。

    医生点点头：“我是一个医生，医生有医生的职业道德，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按着医生的准则办。”

    老王和医生的谈话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所有人都围拢在程老爷子病床前，等待着程启前、程启航准备后事。伍子和老吴夹杂在人群里，心情十分复杂，古琴的事情眼看有了着落，谁想横生枝节事情又陷入了迷茫。

    东方慢慢泛白，伍子和老吴一夜没合眼，这一夜过的，教人说不出的别扭。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医院门口，几个警察目光严肃，但说话还比较客气，将伍子等一帮人让上警车，开往市区某一个地方。

    汽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两个警察打开车门，教人们下车。不长的一段路，伍子身体坐的有些麻木，下车后舒展舒展身体，浑身说不出的难受。抬头看看四周，高墙大院、一片肃静。这是什么地方？火葬场？现在就火化是不是太快了点？火葬也用不着警车护送啊，伍子心里暗暗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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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报案、验尸、笔录

﻿汽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两个警察打开车门，教人们下车。不长的一段路，伍子身体坐的有些麻木，下车后舒展舒展身体，浑身说不出的难受。抬头看看四周，高墙大院、一片肃静。这是什么地方？火葬场？现在就火化是不是太快了点？火葬也用不着警车护送啊，伍子心里暗暗纳闷。

    一个警察很客气地把伍子叫进一间屋里，房间是单间，陈设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再没有其它。伍子趁机问了一句，“警察同志，这是哪啊？”

    “这是衢州的一个公安分局，我们把你带来是有几个问题要询问，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警察说道。

    “公安局……”伍子莫名其妙，警察找我干什么……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警察，手里拿着本子和钢笔。询问过姓名、籍贯、性别、年龄等一系列程式化的问题之后，开始进入正题：“你们进入死者的房间是在什么时间，当时都有谁在场，当时屋里是什么情况，死者的姿势有是什么样子……”一个警察开始询问，另一个飞快的记录。

    “我们去见程老爷子是在夜里的十一点整，当时我还特意看了一下手机；程家老大程启前带我们去的，他没进门，只有我们两个进去拜会老爷子……”伍子把昨夜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一边说心里一边琢磨，警察该不会怀疑程老爷子的死跟他有关吧。讲述完毕，记录的警察把询问笔录递过来，对伍子说道：“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伍子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录还给警察。他从房间里出来没多久，老吴从另一个房间也退出来。不用问，老吴也被做笔录了。两人见面颇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紧紧握住对方双手，几乎同时问候道：“兄弟，没事吧。”

    程启前从另一个屋里出来，显然他也被做了笔录。脸上此时仍是惊魂未定，他也感觉到自己父亲的死可能不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是谋杀。而他正是警方怀疑的对象。毕竟给伍子和老吴两个外人传达消息的是他，领着去见父亲的也是他，偏偏他没有进屋，偏偏父亲这时候莫名其妙的死了。栽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个字眼。若不是考虑到他是死者的长子，血液相通，恐怕早已经限制人身自由了。程启前脸色十分难看，他感觉到冥冥之中家族内部可能要掀起一场大波澜……

    在分局的另一间办公室，老王和几个警察谈话，每人都是一脸严肃。验尸结果已经出来，死者属于非正常死亡，系突然窒息而死。这就意味着程老爷子的死是人为造成的，当天夜里在程家宅子里留宿的人之中，有人对程老爷子下了杀手。

    凶手是谁呢？警方和老王陷入沉思。老王将当晚在程家留宿的所有人挨个介绍一遍，包括程家三个儿子、伍子等三个参观者、还有老王自己和几个职工。不过职工和老王都住在最前院，前院和第二层院子之间大门紧紧关闭，晚上根本不可能去后院。这么算起来，嫌疑对象只剩下六个人：程家三兄弟、伍子和老吴。

    根据询问笔录，当时接触过程老爷子的只有三个人：程启前、伍三思、吴用功。警方重点将这三个人的情况询问一遍，包括程启前与父亲的关系，平时的为人等等，还有就是伍子和老吴来程家老宅的目的，他们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程老卧室。

    专案组悄悄形成，由一个叫齐永的刑侦队长带队，还有小张和小陈两个助手。小张从警校毕业5年，一直刑侦队工作，参与破获了不少大案；小陈是一个年轻的女刑警，据说在警校就是校花，分配到刑警队以后更是当仁不让的警花。别看小陈外表文弱，还是一女的，来刑警队一年也参与过不少大案的侦破工作，上级把她分配在专案组，也是有意锻炼。

    伍子和老吴被安排在两个独立的房间，等候进一步调查。他们也意识到，自己被列为怀疑对象了。也难怪，第一个发现程老爷子死亡的是他们，深更半夜进程老房间的也是他们，人家想不怀疑他们都难。两人暗暗叫屈，平白无故卷进一场命案之中，恐怕这几天不会安生了，窝头咸菜有自己受的。转念一想，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什么都没做，任他们查去吧。

    叮铃铃……老王的手机响起，是程家坞方面打来的。老王打开手机接听，几分钟后神情更加严俊——程家坞程家老宅传来消息，程家老三程启光****着上半身躺在马尾辫的房间，至今昏迷不醒。马尾辫企图逃走，被看守老宅的职工发现，已经扣押在程家老宅的一个地方。老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他们！”

    老王立刻把情况反映给专案组组长齐永，齐永和老王简单商议，决定先回程家坞案发现场，那里还保存着一些蛛丝马迹。至于伍子和老吴，程家坞传来的消息暂时不要告诉他们，这两个人已经是重点怀疑对象，一定得严密看守起来。

    专案组一行十几名警察，还有程家坞来的一帮人，一共五辆大车驶出公安分局，朝程家坞方向驶去。伍子和老吴两人被单独安排在一辆面包车里，除了司机，另有三名警察紧紧相随。细心的伍子还发现，其中两个警察腰里还配着枪。伍子和老吴坐在面包车后座，四边的窗户都用铁栏杆圈着，坐在里面比较安全，不过想从车窗里逃跑也是万万不能。

    这就被监控起来了？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车上的气氛十分沉闷，自始至终没有人说一句话。汽车驶进大山，伍子看着窗外的景色似曾相识，这地方好像经过，猛然间想起来，这不是去程家坞的路吗。昨天他们也是顺着这条道路去程家坞的，今天沿着相同路重新走一遭，同样一条路，同样是坐车，心情大不一样。不用警方怀疑，连伍子自己都觉得自个儿嫌疑重大，警方监控起来他和老吴也属正常。他暗暗祈祷，但愿这些警察办案如神，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冤假错案，到时候他和老吴可就倒霉了。

    再次踏进程家老宅的大门，一种冷森森的感觉迎面而来，不光是因为昨夜不明不白死了一人，这所宅子本身的氛围就显得阴森。伍子昨天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只不过夜里发生一些列变故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几分罢了。

    一个腰里别着手枪的警察在老王的带领下把伍子领进一间独立的房间，老王看伍子的眼神有些不善，完全没有昨天的那种和蔼与亲切。不过老王也没多说什么，他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断不会在没有正确结论之前做出什么。警察关上房门，冲伍子说了一声“请坐”，之后再不言语，一个人默默地陪着伍子在屋里呆着。看似漫不经心，不过伍子能真切感觉到对方在时刻关注着自己和老吴的一举一动。自从下车以后，伍子和老吴就被警察给分开，吴用功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或许现在正接受审问。

    房门打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警察走进屋里，随手把门带上，冷冷的对伍子和老吴说道：“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程启光昨天晚上晕倒在你们同伴沈冰房间里，到现在还没有苏醒，另外在沈冰的房间里还发现了几件古董，经程启前和程启航确认，都不是屋里原有的摆设。沈冰企图逃跑，今天凌晨被这里的职工在一个角落发现，现关在一个房里。这是沈冰的问题，还有你的问题，昨天晚上你进入死者房间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详详细细讲述一遍。事先提醒你一句，想好了再说，你的每一句话都将负法律责任。”

    刚进来的这个女警察就是小陈，她所说的沈冰就是马尾辫。伍子听说程家老三程启光晕倒在马尾辫房间里，脑袋嗡了一声，这小子到底还是贼心不死，也不知马尾辫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后来听说程启光晕倒在房间里，又是什么古董，什么逃跑，什么被抓住。听得伍子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连最起码的思维都已经停止，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事情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伍子把在公安分局说的话重新说一遍，除了这些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陈警官表情冰冷，冷若寒霜、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眸子紧紧盯着伍子，好像能把伍子的心思看穿。伍子心头一颤，这目光教人心里发毛，明明说的是真话，却还是没有底气，好像自己在说谎一样。幸好自己没犯什么事，否则的话在这种重压之下根本不可能说谎，这就是强大的心理作用。一般的犯人在重压之下往往会顷刻间心理崩溃，能挺过这种心理压力的少之又少，一半以上的案子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破获的。正义与邪恶对垒，后者往往天生被前者相克，仿佛是大自然与生俱来的定律。心理素质过硬的罪犯毕竟是少数，能挺过审问这一关的也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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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疑点重重

﻿伍子的心理素质实在不怎么样，几个回合下来被陈警官咄咄逼人的审问搞得有些发虚，还好他认定了一个死理，照事实说话，昨天夜里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任你有千条妙计，我自有一定之规，伍子的言谈令陈警官无计可施。她在警校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对审问犯人的方式方法颇有研究，她审问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不交实底的。今天面对这个叫伍三思的人，心理战这一套竟然不好使，明明证据确凿，对方却死不认账。陈警官的心有些动摇，是对方心理素质太好，还是自己的心理战不到位？或许对方本来就是无辜的？

    另一个房间，小张警官和另一个警察一起，也在与老吴做相同的较量。老吴的心理素质明显强过伍子，面对咄咄逼人的审问态度不卑不亢，始终认准一个理：我什么都没干。

    第一阶段审问结束，小张和小陈向专案组组长齐永汇报情况，整个审问一无所获，嫌疑人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做。而且两人的笔录十分吻合，找不出任何破绽。齐永皱一皱眉，问小张和小陈：“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小张和小陈对视一眼，小张先开口说话：“从审问的情况来看，两个嫌疑人的笔录十分吻合。这有两种可能，一是事先串供，作案前做了精心的准备；二是他们所讲的是事实，作案者另有其人。”

    小陈点点头，“我同意张哥的判断，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不能单单锁定在这两个人身上，教伍三思和吴用功去死者房间，是程家长子程启前传的话，而且他领两人到死者房门口时，自己并没有进去。这是不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呢，或者程启前在故意逃避什么。”小陈说完话看看组长齐永，征求他的意见。

    齐永表示赞同：“有这种可能，种种迹象表明，程启前在案发前后做的一些事情很反常，我已经派人再次做他的笔录。目前为止，他也是重大嫌疑人之一。”

    小张这时候插言：“程启前是程家的长子，死者生前最器重的儿子。他没有作案动机呀。而且经过察访，所有人都说程启前这人为人厚道、孝敬老人，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还有伍三思和吴用功，他们来程家宅子还不到一天，认识死者也仅仅几个小时，以前和程家从无瓜葛，按理说没有作案动机。”

    小陈不太赞同小张的观点：“伍三思没有杀人动机？你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同伙叫沈冰。程家老三程启光就昏迷的沈冰的房间里，现在还没有苏醒。还有沈冰房间里有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经程家人证实，这不是原来房间里的摆设，肯定是有人拿进去的。还有，据程家守院的职工交待，伍三思和吴用功去衢州市区以后，沈冰试图从这里逃跑，由于对环境不熟悉，在院里迷路，被看守宅子的职工控制起来。现在我们已经将沈冰接手，有人正在录口供。这些算不算动机呢？”

    齐永和小张不再言语，小陈说的话非常有道理，这也是目前为止伍三思、吴用功、沈冰身上最大的疑点。如果不是因为程启光晕倒在沈冰房间里，还有她的房间莫名其妙多出几件古董，这三个人的嫌疑其实并不大。也正是由于沈冰的一些列变故和遭遇，使得这三个人很难摆脱被怀疑的境地。

    齐永理了一下思绪，对小张和小陈做出指示：继续对伍三思、吴用功、程启前进行控制，到目前为止这三个人的嫌疑最大；另外抓紧了解一下程启光的一些情况；再就是对沈冰进行调查，昨晚她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陈和小张分头行动，前者调查沈冰，后者调查程启光。

    小陈和小张刚刚出去布置任务，这时候进来一位警察，向齐永报告道：“报告齐队长，程启航有情况要向你反映。”

    “哦？程启航，就是程家的老二？你叫他进来。”齐永对程家的一些情况稍作了解，知道程启航是程家的老二，现在在读研究生，暑假回家来看望父亲的。齐永对程启航没什么印象，只觉得这人文文雅雅，自从案发后他一直沉默不语，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击垮了。他是程家的家人，反映的情况肯定有价值，齐永心里一动，期待着对方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程启航进屋，齐永看到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家里的变故对他的打击着实不轻。程启航断断续续向齐永讲述了一些他大哥的事情，还有当晚他看到的一些情况：他大哥程启前没什么文化，从小大大一直跟随在父亲身边，父亲很早就把家里的事情交给大哥打理，大哥也不负众望，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维持着家里的生计。最近十几年古玩行也异军突起，成为炙手可热的行业，很多人都投身古玩行。程启前看着别人发财，心里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将程家老宅子里这些木雕、木器发扬光大，比如开放程家老宅搞旅游，换取一些资金维持生计，或者卖出一部分家里保存的木器、木雕，换来的钱用来对老宅子做维护。这么多年来，老宅子从来没有维护过，显得破旧不堪，出卖一些家里不重要的木雕小件，换钱回来维护宅子，也是不错的选择。程启前的计划遭到父亲的坚决反对，骂他是败家子，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能卖呢！程启前据理力争，与其全部烂在家里，还不如卖出去一部分，换回的钱用来维护剩下的木器。父子俩各说各有理，为此没少吵架，程老爷子甚至动手打过程启前。父子由此结下矛盾。后来双方各退一步，程启前不再提变卖家里古董的事情，程老爷子也退一步，答应在老宅子里搞旅游，民间木器收藏博物馆由此得来。不过旅游参观的人数有严格限制，每月不超过100人。父子矛盾到此化解，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实际上心里的隔阂却远未填平。最近一段时间，程老爷子感觉到自己年事已高，于是开始考虑接班人，本来老大程启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父子俩闹出矛盾以后，老爷子对程启前有了顾忌。老大如果继承家业，自己百年以后，说不定这个大儿子还会实行原来的计划，老祖宗留下的家业岂不是被他破败了。出于这方面考虑，老爷子始终没有决定最后的继承人选。程启前对此颇有微词，这些年一直都是他操持这份家业，到头来却不能继承，这份窝囊气谁也受不了。父子矛盾再度激化。

    程启航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讲完这些事情。他告诉齐永警官，进来之前他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知道说出这些是不是对不起大哥，或者对大哥有什么不利。可是作为父亲的儿子，他不能不讲，他要为死去的父亲有个交代。

    齐永听程启航说完，感觉这是一条重大线索，这样一来，程启前有了重大嫌疑，原先认为他没有作案动机，现在看来程家老大有重大作案动机。齐永心里有了个决定，是不是要将侦查重点放在程启前身上。

    程启航断断续续把情况讲完，表情十分复杂，整个过程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齐永安慰几句，送程启航出门。刚送走程家老二，一位警察又领着老王进来。

    “齐队，老王有新情况回报。”警察对齐永说道。

    “老王？请他进来。”齐永自从接手这件案子，一直是老王配合，程家的一些情况大部分也都是老王提供的。他跟老王经过半日相处已经相当熟悉。齐永请老王坐下，倒上一杯水，“老王，有什么新情况？”

    老王说话之前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如何说起，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齐永心里一动，老王这表情怎么跟刚才出去的程启航一模一样啊。该不会他又来反应程启前的情况？

    “老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现在是破案的关键时期，每一个线索都可能关系到案件的进展。”齐永劝慰道。

    老王听劝慰，稳定稳定心神，开口说道：“是这么回事，我想说一下程家老三程启光的情况。其实说起来吧，程家三个儿子只有老三程启光是亲生的，老大程启前、老二程启航都不是。老大是程老爷子他哥哥生下的，哥哥去世后寄养在他家的，那时候程启前才两岁半，这事除了我和几个老人之外，连程启前自己都不知道。老二程启光是捡来的，后来抚养成人。老三程启光是程老爷子唯一亲生的儿子。”

    齐永眉毛一挑，“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这根案件有什么关系呢？”他一时还不明白老王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也是程家家门不幸，三个儿子之中老大和老二都懂事，老大学历不高但是有经济头脑，这些年一直是他管理家族事务；老二现在国外攻读博士后，考古专业，为人温文尔雅，挺讨人喜欢；唯独这个老三，就他是亲生的，就他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前几年甚至还偷家里的古董出去变卖，老爷子为这事差点气死。”老王一口气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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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马尾辫出事

﻿“说起来也是程家家门不幸，三个儿子之中老大和老二都懂事，老大学历不高但是有经济头脑，这些年一直是他管理家族事务；老二现在国外攻读博士后，考古专业，为人温文尔雅，挺讨人喜欢；唯独这个老三，就他是亲生的，就他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前几年甚至还偷家里的古董出去变卖，老爷子为这事差点气死。”老王一口气把话说完。

    “原来如此，这么说程家老三这人不地道。”齐永心里一动，如果这样的话，那程启光晕倒在沈冰房间里会不会另有玄机呢？不过这话他没有对老王说，心里对情况有了新的判断。

    “齐警官，这情况有用吗？”老王忐忑地问道。面容有些尴尬，似乎做了什么对不住程家的事。

    齐永拍拍老王的肩头：“老王啊，放下包袱，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能够对得起死者，让凶手绳之以法，也算是对得起程家了。”

    老王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是啊，程老哥的死一定得查清楚，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最好不要跟程家老三扯上什么关系，程家可就这么一点骨血，程老哥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生……”

    齐永把老王送出门，立刻通知人把小陈和小张叫来，向他们通报了最新情况。一是程启航提供的关于大哥程启前和父亲之间闹矛盾的事情，再就是老王提供的程家老三程启光的一些情况。

    小陈和小张听完，心里对案情有了新的判断。小陈刚才已经对马尾辫做了笔录，沈冰一口咬定程启光夜里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企图对他图谋不轨，出于自保，她才跑出房间的，由于对程家宅子不熟悉，在院里迷了路，一直到后来被人发现，误认为她要逃跑。至于程启光为什么会昏迷在她房间，她也不知道，程启光当时对她拉拉扯扯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跑出房间，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至于她房间出现的几件古董，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情真如马尾辫所说的话，那么她的嫌疑就可以排除，连带着伍三思和老吴的嫌疑也可以基本排除。剩下的程启前、程启光反倒嫌疑最大。小陈把想法和齐永、小张说一遍，两人表示赞同。现在的关键就是程启光，只要他醒过来，真相就会越来越接近。

    齐永嘱咐小张，一定要看护好程启光，另外尽快联系医生，检查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想尽一切办法促使其醒过来。小张说已经加派了人手，程启光的安全不是问题，衢州方面派来的神经方面的医生也即将赶到。

    齐永心情复杂，案件看似越来线索越多，越来越接近真相，实际上这只是表象，真正的谜底还隐藏的很深。他突然想起伍三思和吴用功，这两个人身上或许还能挖掘出什么，“小陈，你再找伍三思和吴用功一趟，跟他们多接触，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有种直觉，这两人嫌疑不大，却可能是侦破工作的重点和突破口。”齐永意味深长道。

    “我也有同感，齐队，把这两个人交给我吧，我一定想办法套出实底。”小陈说完话起身走出屋外，直接找伍子和老吴……

    院子的一个角落，伍子和老吴终于相聚在一起。两人简单的拥抱一下，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事情的前前后后他们都已经得知，二人心情沉重，案子的复杂性远远超出想象，他们的嫌疑恐怕一时半会儿洗脱不了。两人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马尾辫，昨夜她遇到的事情不比他们少，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伍子和老吴提出看望马尾辫，被看守他们的警察一口拒绝，两人沮丧的在院里打转。

    这时候一个苗条的人影走到他们跟前，先对旁边的刑警低声说几句，刑警点点头转身离去。然后才对伍子和老吴自我介绍：“我姓陈，是这次专案组的成员，案子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下面就请二位积极配合，争取早日破案，你们也好早日离开这里。”

    老吴见对方是位美女警官，心情稍微好转一些，“这么说你们警方不再怀疑我们哥俩了？”

    小陈宛然一笑：“案件告破之前，在场所有人都是怀疑对象，不过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们如果能积极配合的话，对案子的进程可能会有帮助。”

    “我们当然积极配合，不过我们想见沈冰一面，不知道陈警官能不能答应？”老吴说道。

    这时候程启航从前院走过来，看见陈警官在这，过来打声招呼。见老吴和伍子也在，冲二人略微点点头，没有其它什么表示。毕竟两人现在还是嫌疑人，作为被害者家属，人家不可能对他多么友好，能点点头已经算很有修养了。老吴和伍子也冲程启航点点头，表情有些尴尬，好像案子就是他们做下的似的。转念一想，自己问心无愧，心虚什么啊。这么一想，伍子和老吴的胸脯不经意间拔了拔，表情也自然了不少。

    打过招呼之后，陈警官话归正传，答应了老吴的请求，他们可以去见沈冰一面，不过时间不能太长，而且得有人警方的人在场。

    沈冰被关在一间独立的房子里，外面有两个警察巡哨，小陈先过去说明情况之后，伍子和老吴才得以进去。同时跟进去的还有陈警官和一起前来的程启航，前者自然是在现场监督，后者则想通过她了解一些昨夜发生的情况，毕竟自己的弟弟现在还昏迷不醒。

    伍子和老吴见到马尾辫，才一天不见，马尾辫漂亮的脸蛋上已多了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夜她一夜未眠。本来肚子里有许多话要说，等一见面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问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

    马尾辫和伍子换房间以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这时候一个人影悄悄接近房门，并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门。之后，这个人摸到床边以后，开始对马尾辫动手动脚，她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人就是程家老三程启光。马尾辫强力挣脱程启光的纠缠以后，趁着夜色跑出房间。由于程家的老宅子实在太深邃，马尾辫转了大半夜竟然在院子里迷路。黎明的时候被程家宅子里的职工发现，这些职工有的是保安，有的负责宅子的卫生，还有专门负责老宅子的保养和修缮。几个职工把马尾辫安置妥当以后，到后院寻找程启光，发现他晕倒在马尾辫的房间。然后有人打电话告诉了护院兼管家老王。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马尾辫的诉说已经被警方做了笔录，不过这只是她一面之词，还要等程启光醒过来之后才能对证。从监视马尾辫的房间出来，伍子和老吴建议陈警官到昨夜事发的房间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陈警官点头答应。

    马尾辫昨夜居住的房间也作为一个案发现场被保护起来，周围用布条围起来，示意闲人免进。还好有周警官从中协调，他们几个人得以进入现场。

    房间里一片凌乱，桌椅七扭八歪，床上的床单已被掀到地板上，这应该是昨夜马尾辫和程启光纠缠不清留下的挣扎痕迹。在红木方桌底下的一角，几件小木雕引起了伍子和老吴的注意，桌子底下凌乱的摆放着几个木雕小件：一件竹雕笔筒，一串沉香念珠，还有一个木雕的弥勒佛和鱼篮观音。据其他警察交代，程启光就是晕倒在这地方的，这几件古董就凌乱的摆放在他头顶的前方。

    伍子和老吴征得陈警官同意之后，将几件木雕作品拿在手里仔细鉴别，这几件东西都是很开门的真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不说别的，就那一件木雕的弥勒佛就价值数十万。它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先不说，单就这么大一块檀香料子，论克卖的话也得价值数万。还有那支竹雕笔筒，颜色红中透紫，是一件年份很老的东西，比伍子在潘家园捡到的那支笔筒年份还要老，价值自然也在伍子那个之上。

    伍子在这屋里呆过一段时间，他可以肯定，这几件东西绝对不是屋里原有的摆设，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呢？伍子目光落在这串念珠上，这是用黄花梨木的瘿子旋出来的，材质十分难得，跟他在温州孔老板店里捡到的瘿子围棋罐原理是一样的，这串念珠虽然比不上那套围棋用具，不过也价值不菲了。想到孔老板，伍子心里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过他还拿不准，一时不便对陈警官说出口。他不由自主看了一下老吴，不管什么时候，老吴总是他第一个沟通的对象，谁让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老吴此时这盯着一派凌乱的床铺，显然程启光和马尾辫在这上面有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不然床铺不会凌乱成这样。当然吸引他眼球的不是这些，而是床里边放着的一把古琴。这把古琴他太熟悉了，他们正是为了这把古琴，或者说是这把古琴里蕴藏的秘密才来到这里的。为这把琴，还有琴的主人，老吴和伍子相继吃过不明不白的哑巴亏。想到自己吃亏的往事，老吴心里一激灵，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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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马尾辫出事

﻿“说起来也是程家家门不幸，三个儿子之中老大和老二都懂事，老大学历不高但是有经济头脑，这些年一直是他管理家族事务；老二现在国外攻读博士后，考古专业，为人温文尔雅，挺讨人喜欢；唯独这个老三，就他是亲生的，就他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前几年甚至还偷家里的古董出去变卖，老爷子为这事差点气死。”老王一口气把话说完。

    “原来如此，这么说程家老三这人不地道。”齐永心里一动，如果这样的话，那程启光晕倒在沈冰房间里会不会另有玄机呢？不过这话他没有对老王说，心里对情况有了新的判断。

    “齐警官，这情况有用吗？”老王忐忑地问道。面容有些尴尬，似乎做了什么对不住程家的事。

    齐永拍拍老王的肩头：“老王啊，放下包袱，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能够对得起死者，让凶手绳之以法，也算是对得起程家了。”

    老王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是啊，程老哥的死一定得查清楚，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最好不要跟程家老三扯上什么关系，程家可就这么一点骨血，程老哥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生……”

    齐永把老王送出门，立刻通知人把小陈和小张叫来，向他们通报了最新情况。一是程启航提供的关于大哥程启前和父亲之间闹矛盾的事情，再就是老王提供的程家老三程启光的一些情况。

    小陈和小张听完，心里对案情有了新的判断。小陈刚才已经对马尾辫做了笔录，沈冰一口咬定程启光夜里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企图对他图谋不轨，出于自保，她才跑出房间的，由于对程家宅子不熟悉，在院里迷了路，一直到后来被人发现，误认为她要逃跑。至于程启光为什么会昏迷在她房间，她也不知道，程启光当时对她拉拉扯扯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跑出房间，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至于她房间出现的几件古董，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情真如马尾辫所说的话，那么她的嫌疑就可以排除，连带着伍三思和老吴的嫌疑也可以基本排除。剩下的程启前、程启光反倒嫌疑最大。小陈把想法和齐永、小张说一遍，两人表示赞同。现在的关键就是程启光，只要他醒过来，真相就会越来越接近。

    齐永嘱咐小张，一定要看护好程启光，另外尽快联系医生，检查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想尽一切办法促使其醒过来。小张说已经加派了人手，程启光的安全不是问题，衢州方面派来的神经方面的医生也即将赶到。

    齐永心情复杂，案件看似越来线索越多，越来越接近真相，实际上这只是表象，真正的谜底还隐藏的很深。他突然想起伍三思和吴用功，这两个人身上或许还能挖掘出什么，“小陈，你再找伍三思和吴用功一趟，跟他们多接触，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有种直觉，这两人嫌疑不大，却可能是侦破工作的重点和突破口。”齐永意味深长道。

    “我也有同感，齐队，把这两个人交给我吧，我一定想办法套出实底。”小陈说完话起身走出屋外，直接找伍子和老吴……

    院子的一个角落，伍子和老吴终于相聚在一起。两人简单的拥抱一下，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事情的前前后后他们都已经得知，二人心情沉重，案子的复杂性远远超出想象，他们的嫌疑恐怕一时半会儿洗脱不了。两人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马尾辫，昨夜她遇到的事情不比他们少，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伍子和老吴提出看望马尾辫，被看守他们的警察一口拒绝，两人沮丧的在院里打转。

    这时候一个苗条的人影走到他们跟前，先对旁边的刑警低声说几句，刑警点点头转身离去。然后才对伍子和老吴自我介绍：“我姓陈，是这次专案组的成员，案子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下面就请二位积极配合，争取早日破案，你们也好早日离开这里。”

    老吴见对方是位美女警官，心情稍微好转一些，“这么说你们警方不再怀疑我们哥俩了？”

    小陈宛然一笑：“案件告破之前，在场所有人都是怀疑对象，不过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们如果能积极配合的话，对案子的进程可能会有帮助。”

    “我们当然积极配合，不过我们想见沈冰一面，不知道陈警官能不能答应？”老吴说道。

    这时候程启航从前院走过来，看见陈警官在这，过来打声招呼。见老吴和伍子也在，冲二人略微点点头，没有其它什么表示。毕竟两人现在还是嫌疑人，作为被害者家属，人家不可能对他多么友好，能点点头已经算很有修养了。老吴和伍子也冲程启航点点头，表情有些尴尬，好像案子就是他们做下的似的。转念一想，自己问心无愧，心虚什么啊。这么一想，伍子和老吴的胸脯不经意间拔了拔，表情也自然了不少。

    打过招呼之后，陈警官话归正传，答应了老吴的请求，他们可以去见沈冰一面，不过时间不能太长，而且得有人警方的人在场。

    沈冰被关在一间独立的房子里，外面有两个警察巡哨，小陈先过去说明情况之后，伍子和老吴才得以进去。同时跟进去的还有陈警官和一起前来的程启航，前者自然是在现场监督，后者则想通过她了解一些昨夜发生的情况，毕竟自己的弟弟现在还昏迷不醒。

    伍子和老吴见到马尾辫，才一天不见，马尾辫漂亮的脸蛋上已多了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夜她一夜未眠。本来肚子里有许多话要说，等一见面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问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

    马尾辫和伍子换房间以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这时候一个人影悄悄接近房门，并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门。之后，这个人摸到床边以后，开始对马尾辫动手动脚，她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人就是程家老三程启光。马尾辫强力挣脱程启光的纠缠以后，趁着夜色跑出房间。由于程家的老宅子实在太深邃，马尾辫转了大半夜竟然在院子里迷路。黎明的时候被程家宅子里的职工发现，这些职工有的是保安，有的负责宅子的卫生，还有专门负责老宅子的保养和修缮。几个职工把马尾辫安置妥当以后，到后院寻找程启光，发现他晕倒在马尾辫的房间。然后有人打电话告诉了护院兼管家老王。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马尾辫的诉说已经被警方做了笔录，不过这只是她一面之词，还要等程启光醒过来之后才能对证。从监视马尾辫的房间出来，伍子和老吴建议陈警官到昨夜事发的房间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陈警官点头答应。

    马尾辫昨夜居住的房间也作为一个案发现场被保护起来，周围用布条围起来，示意闲人免进。还好有周警官从中协调，他们几个人得以进入现场。

    房间里一片凌乱，桌椅七扭八歪，床上的床单已被掀到地板上，这应该是昨夜马尾辫和程启光纠缠不清留下的挣扎痕迹。在红木方桌底下的一角，几件小木雕引起了伍子和老吴的注意，桌子底下凌乱的摆放着几个木雕小件：一件竹雕笔筒，一串沉香念珠，还有一个木雕的弥勒佛和鱼篮观音。据其他警察交代，程启光就是晕倒在这地方的，这几件古董就凌乱的摆放在他头顶的前方。

    伍子和老吴征得陈警官同意之后，将几件木雕作品拿在手里仔细鉴别，这几件东西都是很开门的真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不说别的，就那一件木雕的弥勒佛就价值数十万。它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先不说，单就这么大一块檀香料子，论克卖的话也得价值数万。还有那支竹雕笔筒，颜色红中透紫，是一件年份很老的东西，比伍子在潘家园捡到的那支笔筒年份还要老，价值自然也在伍子那个之上。

    伍子在这屋里呆过一段时间，他可以肯定，这几件东西绝对不是屋里原有的摆设，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呢？伍子目光落在这串念珠上，这是用黄花梨木的瘿子旋出来的，材质十分难得，跟他在温州孔老板店里捡到的瘿子围棋罐原理是一样的，这串念珠虽然比不上那套围棋用具，不过也价值不菲了。想到孔老板，伍子心里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过他还拿不准，一时不便对陈警官说出口。他不由自主看了一下老吴，不管什么时候，老吴总是他第一个沟通的对象，谁让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老吴此时这盯着一派凌乱的床铺，显然程启光和马尾辫在这上面有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不然床铺不会凌乱成这样。当然吸引他眼球的不是这些，而是床里边放着的一把古琴。这把古琴他太熟悉了，他们正是为了这把古琴，或者说是这把古琴里蕴藏的秘密才来到这里的。为这把琴，还有琴的主人，老吴和伍子相继吃过不明不白的哑巴亏。想到自己吃亏的往事，老吴心里一激灵，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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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调查

﻿伍子和老吴目光相对时，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自信和惊喜，剩下的只是他们私下的交流。

    从房间里出来，陈警官问伍子和老吴：“你们有什么发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程启航一直跟着，他好像对屋里的情况不感兴趣，总是不断追问案子的进展。程家三兄弟里，他是唯一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的，不过出于职业习惯，陈警官没有透露过多的细节。

    重新回到第三层院子，伍子扭头看到那座气势宏伟的大厅。他第一次见到程老爷子就是在那里，当时里面还焚烧着檀香。想不到那一次见面竟成了永别。

    这时候陈警官无意中问了程启航一句：“根据询问笔录，昨天夜里案发时，你一直在这间大厅里对吗？”

    程启航肯定道：“是的，根据我们程家的规矩，夜里十一点是给香炉加檀香的时间，负责值班的人一般都会提前一刻钟进去。那天正好是我值班，我也是按照规矩，提前一刻钟进去的。给香炉加檀香这事，历来都是大哥和三弟负责，我暑假回家以后才替换他们几次的。”程启航说着已经和陈警官一行走到大厅门口，他顺口说道：“这间大厅是我们家接待客人和祭祀祖先用的，只有每月的初六、十六、二十六才会焚烧檀香。现在香气应该还在，你们不妨进去看看。”说着顺手把大厅房门打开。

    陈警官在前，程启航、伍子、老吴在后，四个人进入大厅，屋里香雾缭绕，虽然檀香已经燃尽，但是香气还在。陈警官柳眉一挑，显然对屋里的香气大感意外，也难怪，檀香的香气在如今本来就难得一见，檀香焚烧的香气更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恐怕也难得闻到一次。陈警官不是搞古玩的，对檀香的香气自然大感意外。

    程启航见陈警官这神态，凑上前解释道：“屋里焚烧的是檀香，陈警官闻到的就是檀香的香气。如今檀香的价格扶摇直上，在大厅里焚烧檀香恐怕成了一个传说，我们程家也只是在每月特定的三天里才焚烧一点儿，并且数量有严格控制，历来都是我们兄弟三个负责这件事的。”

    陈警官好像明白了一些，冲程启航点点头：“这香气挺好闻的，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陈警官说到这又想起一件事，扭头问程启航：“焚烧檀香的事情历来都是你们兄弟三个负责，也就是说案发那天夜里，你一直在这间大厅里？”

    “是的。夜里给檀香木加檀木的时间是十一点，我们一半提前一刻钟来到这里，一个小时以后离开。如果时间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的话，檀香气体的浓度就会浓一些或者淡一些，达不到需要的效果。比方说现在，气体浓度就正好，再浓一点就等于昨夜浪费了檀木，淡一点呢又达不到提升醒脑的作用。”程启航侃侃而谈，试图让陈警官彻底了解檀香的妙处。

    “什么提神醒脑，我现在头都有点晕了。”陈警官抱怨道。说罢转身离开大厅，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离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警官的话被伍子听到，仿佛一下子捅开了心里的一层窗户纸。对呀，檀香本来是提神醒脑的，怎么进来以后有点头昏脑胀呢。伍子仔细回忆昨天闻到的香气，这香气跟昨天闻到的也差不多，不过好像有不太一样，最起码给人的身心感受不同。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哪地方不对，抬头看看老吴，这家伙跟伍子一样，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走出大厅，程启航向陈警官告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里里外外都需要他张罗。陈警官望着程启航的背影，止不住摇头，程家三个儿子，他是唯一一个与程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现在却是唯一一个能够主持大局的。其它两个老大有重大作案嫌疑，老三至今昏迷不醒，老天爷仿佛和程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又好像是对程家一种特殊的施舍与眷顾。至少现在程家还有一个人能主持大局。

    陈警官平静一下思绪，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回头一瞧，哦，原来自己后面还跟着两位呢。自己一时竟把他们给忘了。伍子和老吴见陈警官回头看他们，止住了小声谈话的嘴巴。

    “对了，听说你们是专业搞古玩的，怎么跑到这深山沟里来了。”陈警官问道。

    “嗨，别提了，这不是倒霉催的吗！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来。我们来这里呀，是这么回事……”老吴不等伍子说话，抢先一步接过话茬，把来这里的原因和一些经过告诉陈警官。伍子在旁边暗暗郁闷，吴用功这小子，就是见不得漂亮女人，这会儿老毛病又犯了。当然老吴还算没有被美女冲昏头脑，被人追杀的事情只字未提，否则的话那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陈警官听老吴把话说完，心里对自己的判断进一步肯定，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凶手，看似他们嫌疑最大，实际上是最没有嫌疑的。第一次来程家老宅，第一次见到程老爷子，第一次进程老的房间，接着就作案，没有人会傻到把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个不是凶手，那么成家老大程启前的嫌疑就最大了。不过程启前要是稍微有些头脑的话，就不会做出这么蹩脚的“嫁祸于人”的事情。除非他是一个心胸狭窄、爱走极端的人。可是根据程家其他人的反映，程启前不是那种人啊，这么多年来对所有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从来没训过职工，也从来没跟人吵过架。还有一个例子特别能说明问题，程启前以前是有老婆的，并且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几年前他发现老婆和木器厂的一个职工私通，被他在衢州的宾馆逮个正着，所有人都以为程启前会大发雷霆，休掉妻子自不必说，那个偷情的男职工恐怕也会遭到报复，轻者缺胳膊少腿，重则甚至会从人间蒸发。以程家的实力和财力，这么做完全不夸张。出人意料的是程启前很平静地处理了这件事：跟老婆离婚，然后给了她很可观的一笔钱，唯一的女儿也甘愿判给女方，那个男职工开除了事，没有任何责难。这件事一时轰动了整个程家坞，甚至连百里之外的衢州市区也有流传。人们每次谈及这件事，有些人认为程启前太他妈软弱，不像个男人；有些人则认为他心胸坦荡荡，有君子气度。程启前这么做究竟是软弱呢还是胸怀坦荡，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他的为人，这样的人会做凶杀案吗？

    “喂，陈警官，想什么呢？”

    老吴的话将陈警官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来。老吴瞅她的眼神有些异样，这种眼神她见多了，那是一种略带色狼味道的眼神。她白了老吴一眼，自己怎么说也是专案组的成员，老吴现在还是嫌疑对象呢，这家伙也忒大胆了吧。既然眼前这两位和程启前都不像凶手，那么怀疑的对象之中只有程启光嫌疑最大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程启光给人的印象普遍不好，程家所有人包括职工在内，没有一个人说他好。现在看来，他的作案嫌疑倒越来越大。

    想到程启光，陈警官打算过去看看情况，衢州医院的医生已经赶到，正在对他昏迷不醒的原因进行诊断。现在结果估计已经出来了。

    陈警官对伍子和老吴说道：“我去看看程启光的情况，你们俩先到前院去，找齐队长。现在你们还不能随意走动，等案子结了，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这话伍子和老吴特别中听，至少她没把他们当嫌疑人看待，或者说她从心底已经排除了他们作案的可能。虽然碍于工作严谨的需要没有明说，但是言语之间透出的信任足以令伍子和老吴感动好一会儿。

    伍子和老吴回到前院，这里是程家老宅的第二层院子，专案组已经把这里完全封锁。他们刚走进二层院子，几个警察便开始靠近他们。伍子和老吴识趣的走近专案组组长齐永的临时办公室，两人没有马上进去，先靠在屋檐底下私自交流一些事情。说话的声音极低，而且表情复杂，时而面露严峻，时而一脸轻松……十几分钟以后，两人推开齐永办公室的房门。

    “齐队长，我们有一些情况向您汇报。”老吴进屋后开门见山对齐队长说道。

    齐永见是他们，先示意他们坐下，“有情况？好，先坐下慢慢说。”齐永招呼完伍子和老吴，然后叫进一个警察，准备做笔录。

    老吴和伍子对视一眼，后者没有吱声，前者开始说明情况：“齐警官，是这么回事……”

    老吴向齐永汇报完情况，这时候又一个警察走进来，“齐队，程启光醒了。”这人对齐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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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程启光苏醒

﻿“哦？走，去看看。”齐永站起身快速朝外面走去。两个警察紧随其后。屋里只剩下伍子和老吴，两人相互瞅瞅，不约而同跟在齐永的后面。

    在一个比较僻静的房间，伍子和老吴自昨天以后再次见到程启光，躺在里屋的一张床上，虽然苏醒过来，不过精神还是相当萎靡。双眼微闭，脸色煞白，宛如大病初癒，远没有刚见面时那种贼眉鼠眼、神采飞扬的神态。屋里人满为患，除了床边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外，还有几名警察，另外程启前、程启航两个哥哥也在场，宽敞的房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见齐永到来，人群一分为二从中间闪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小陈警官给齐永介绍了程启光的一些情况，自从醒来之后他还只字未讲，医生正在做进一步检查，力求让其尽快回复。现在程启光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伙的心，很多疑团都等待着他来解开。齐永把一个医生叫到跟前，这位医生也属于公安的范畴，法医出身。齐永问了一些程启光的情况，这位医生说从目前检查的情况看，身体没有大碍，可能是由于刚刚苏醒的原因，现在还没有说什么话。过一会儿可能就没事了，至少开口说话没问题。医疗组正在进一步检查程启光的身体，确保他的健康状况。齐永问及程启光昏迷的原因，医务组暂时还没有最后的结论，程启光身体各项机能全部正常，脑电图、心电图等等各种测试均显示一切正常。始终搞不清他昏迷的真正原因。好在现在人已经醒了，很多疑团很快就会揭开。

    程家老大、老二也过来跟齐永打招呼，对二人安慰一番，老三总算醒来了，对程家来说无论如何是个好消息。程启前面容憔悴，两个黑眼圈有如变异的熊猫，这一天对他来说着实打击不小。除了要应付警方一系列的询问笔录，还要操持程老爷子的后事，另一方面还要遭受老宅子里上上下下各种人的白眼。警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显而易见把他当成了嫌疑人之一，并且还是重点嫌疑人。各方面的压力交织在一起，程启前有些不堪重负，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和齐永正面攀谈答对，已经非常可贵了。

    相比之下程家老二程启航面色要好得多，近视镜后面的眼睛出奇的平静，文质彬彬的脸上绝对没有老大惶恐和不安，体现出了一个大学生应有的素质。大哥心不在焉，三弟昏迷不醒，这一天来程启航一直是张罗父亲丧事的主力。一向不理家里正事的他表现出了非凡的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老宅子上上下下所有职工开始对他另眼相看，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老二，原来也是一位帅才，以前怎么就没见他施展过呢。程家老宅子的护院兼管家老王更是暗暗点头，如今程家这般混乱，老大不明不白，老三昏迷不醒，老二能意外担起这个重担，既出乎他的意料又使他无限欣慰。老王暗暗有了一个想法，等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后，程家这么大的家业交由老二掌舵或许也不错。能把程家的香火和事业延续下去，也算是对程老爷子有个交代了。

    程启前和程启航听说三弟醒过来，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当时齐永还有伍子和老吴他们还没来。看着三弟慢慢苏醒，老大和老二脸上同时出现一丝异色，稍有不同的是老二程启航脸上的异色一闪即逝，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老大程启前则是呆滞了良久，一直目瞪口呆看着医生忙碌着给三弟检查身体，好半天才逐渐恢复常态。这个细节被人没有注意，旁边的小陈和小张却看在眼里，他们是搞刑侦的，这样的细节怎么能放过。

    医生和齐永交谈完毕，转眼看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微微一皱眉，轻声对齐永说道：“齐队，屋里人太多，不利于病人恢复。其他人是不是先出去？”

    齐永点点头，示意旁边的小张去处理。小张冲屋里众人大声说道：“大家先出去吧，病人刚醒过来需要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人群开始慢慢往外走，伍子和老吴第一批走出房间，后面程家老大和老二、还有护院老王以及其他人都退出来，齐永领着小张和小陈也出来，屋里只剩下医务组的人和几个警察。

    程启前有些失魂落魄，走出房间之后和谁也没有打招呼，一个人默默地走向前院。两个警察保持着一段距离紧随其后。

    程启航跟齐队打过招呼，然后和老王一起也返回前院，程老爷子的丧失还得继续。他们得操持起来。

    齐永和小张、小陈低声说几句，二人分头离开。齐永交代完以后，自回临时办公室去了。其他人也已经散去，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伍子和老吴，不远处还有两个警察，看样子是专门看护他们的。伍子抬头看看天，太阳擦着山尖，很快就要落下去。一股巨大的疲倦席卷而来，现在想想，他和老吴整整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管他娘的，先睡一觉再说。伍子和老吴转身向后院走去，走到昨天过夜的房间，各自回房倒头便睡。连房门也没有关，省得给看护自己的警察同志找麻烦。马尾辫昨天住的那个房间还围着警戒线，看样子案件不了结警戒线是不会撤的。由于这层院子古木参天遮阳蔽日，傍晚时分已经显得时分阴暗了，婆娑的树影给院子平添了几分光怪陆离的气氛。伍子和老吴已顾不了这么多，整个人的精神已透支到极限，急需要补充回来。

    经过这两天一夜的折腾，伍子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大脑内部的某根神经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搞得伍子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神秘人从天津找到这里，拿着刀片砍老吴的后背，老吴血肉模糊；一会儿梦见自己就是杀害程老爷子的凶手，冰冷的手铐拷住双手，眼前是铁条围成的监狱；一会儿又梦见马尾辫是凶手，警察正拉着她去野外的刑场执行死刑，那把古琴发出呜呜的怪声，好像什么东西在冷笑；还梦见程老爷子其实没死，正给自己讲有关古琴的秘密……

    伍子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正是半夜十一点，睁眼看看窗外，月色朦胧，婆娑的树影映在窗棂上，气氛显得神秘而诡异。联想到前院正在办丧事，伍子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身从床上起来，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正好半夜十一点。昨天这个时候他和老吴去的程老爷子房间，也是这个时间他们发现程老已经死了……

    想起这些，伍子更加没了睡意。房门虚掩，应该是看守他的警察怕他着凉把房门关上的，怕出意外又没有把门关严。自己在屋里呼呼大睡，却有人为自己守夜站岗，伍子暗暗好笑，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他恐怕永远享受不了这种待遇。

    伍子从床上起来，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伸手推开房门。

    啊……一声尖叫从房门旁边传出，是个女音。这声音伍子非常熟悉，不就是白天和自己在一起的陈警官吗。她怎么在这，一直跟随自己的不是一个男警察吗？伍子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陈警官，你怎么在这？”伍子开口问道。

    伍子的突然举动着实把小陈吓得不轻，她用手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说你开门之前能不能出点声，不声不响就出来，想干什么？逃跑吗？”小陈一脸怒气，对伍子刚才的举动大感不满，怒气冲冲地说道。

    小陈本来是不用值班的，是她看到看守伍子的警察实在太辛苦，才有了替人一会儿的想法。她意识里前半夜伍子肯定不会醒过来，自己先在这值一会儿班，等后半夜再让别人换。再说这次来的警力本来就不足，休息也只能换班了，她虽然是本专案组唯一的女同志，不过好强的性格使她不想搞特殊。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小陈没好气地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睡不着，一躺下就做噩梦。还不如起来好受。”伍子小心翼翼回答道。

    “现在几点了？”小陈问。

    “刚好夜里十一点。”伍子回答。

    “十一点，这不就是昨天案发的时间吗！”到底是刑侦出身，小陈的时间观念特别强。根据各方面的笔录，昨天这个时间段这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搞清案子真相，把昨晚发生的这些事情理顺到一起或许是一条捷径。小陈眼前一亮，既然时间与昨天吻合，能不能沿着笔录上的事情经过，重新模拟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呢……

    小陈把想法跟伍子说一遍，伍子完全赞同，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帮着陈警官做一些事情也好。案子早一天破了，他也早一天解脱，被人怀疑的滋味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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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还原真相、宣德炉

﻿他们先从程启前领伍子和老吴见程老爷子开始，伍子一边讲述昨天的经过，一边顺着回廊往程老爷子居住的小院走，小陈在一旁跟着，听着伍子的叙述但闹飞速转动，试图从一些细节里发现这么问题。一直走到程老爷子居住的小院门口，这里是最直接的案发现场，周围早已警戒起来。为了还原当时事情的经过，小陈破例允许伍子进入现场，她在一边紧随其后。

    警戒区域内灯火通明，亮着不少灯笼和充电灯泡。有两个警察看护着这个区域，见有小陈领着，也没有过多阻拦伍子。小院虽然灯火明亮，伍子还是有些心虚，不知是夜里天凉的缘故还是这里刚死过人他心里有障碍，若不是有陈警官陪着，伍子一个人还真不敢进去。看看陈警官蓝色的制服和明亮的警徽，他这才有了些胆气，仗着胆子进入警戒区域以内。

    伍子进入警戒区域以后步子迈的很慢，生怕破坏了案发现场。一边往里走一边讲述当时的经过。他和老吴如何敲门，如何走进屋里，死者当时是如何的姿势，以及他们如何喊的人……

    走进发现死者的房间，伍子用手一指其中一把宽大的红木椅子：“喏，当时程老就靠在这把椅子上，我和老吴进来时，老人家已经死了。”

    小陈看了看这把椅子，又问伍子当时看到的死者的具体情况，比如什么姿势，什么表情等等。接着又仔细观察屋里的环境，这间屋子装饰十分典雅古朴，除了几把红木椅子之外，还有一张红木镶着宝石的八仙桌，墙角一个红木的立柜，还有一个盛放古董和书籍的花木格子。

    小陈心里一动，这房间里没有床。按理说夜里十一点钟，程老应该呆在有床的房间才对，最起码他应该准备睡觉了吧。难道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或者程老在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小陈陷入沉思，秀丽的脸上多了几丝凝重。伍子扭头看见小陈沉思的表情，她办案的表情还挺耐看，伍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陈宁神静思，突然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香气极淡，几乎在若有若无中，如果不是凝神静气仔细觉察，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这香气小陈有些熟悉，这不是白天在大厅里闻到的那种吗。

    “哎，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小陈问伍子。

    “香气？没有啊。”伍子听小陈这么一说，也提鼻子仔细寻摸，仔细寻找之下还真闻到一股极淡的气味。他随之点点头：“闻到了，这就是檀香特有的气味。”

    “檀香？这里也有檀香？”小陈瞪大眼睛盯着伍子。据程启航所说，程家的檀香只有那间大厅里才有，想不到这里也有。

    伍子看小陈那副夸张的表情，一脸的不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瞧瞧门口的牌匾：檀香伊人。想必这里就是盛放檀香的地方。”

    小陈听伍子一说，将信将疑地走出卧室，往门首一瞧，可不是，卧室门口挂着挺大一块黄油漆的牌匾，上写：檀香伊人四个大字。左右还有一副对联：心清自得脱俗味，深山迎来檀木香。从字面上判断，这里本来就是存放檀香的地方。

    小陈看罢若有所思，她把伍子从屋里叫出来，“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地方看看。”说完转身走出房门。

    伍子紧随其后走出房间，边走边问：“陈警官，这里还没看出名堂，我们又去哪里啊？”

    “去焚烧檀香的大厅，昨天夜里的同一时间，程家老二程启航不是在那里吗。”小陈回答道，脚下不作停留，直接赶本那间大厅。

    伍子看看手机，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他和小陈整整忙活了一个小时。睡意重新袭来，他有心回去睡觉，不过看着小陈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又不好说出口。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上下两个眼皮如同要罢工一般，来回直打架。

    伍子和小陈白天来过一次，这次可谓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大厅门口。大门没有关死，只是虚掩着，小陈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淡的光线从门缝里吐出来。伍子浑身一哆嗦，怎么感觉有点恐怖呢。大厅里点着几支蜡烛，不过昏暗的烛光不足以驱走黑暗，只是给黑暗的世界增添了一丝亮光而已。伍子紧紧跟在小陈身后，踏进大厅的范围，说来也奇怪，大厅里面反倒比外面更凉爽几分，可能是由于这里设计的比较通风的缘故，保护木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通风。气流的流动将蜡烛的火焰带动的来回抖动，伍子和小陈留下的两条人影也跟着忽长忽短。

    小陈打开高倍聚光的手电筒，强烈的光柱将黑暗撕开一个口子。伍子心里有些发虚，他先后两次来过这里，从没感觉到这里如此诡异。这回是第三次，心里反倒有些摸不着底，若不是身旁有小陈警官，他一刻也不愿停留。

    小陈握着手电筒围着大厅一点一点扫视，手电筒的光柱最终停留在一个比较大号的铜炉上面。伍子的眼神也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向着铜炉瞧去，这个铜炉直径能有20厘米，高17厘米左右，造型极其典雅，器形上隐隐有某种瓷器的味道，整个铜炉色泽内敛，即便是用高度聚光的手电筒照射，反光也不是很明显。仔细观察，黯淡的光泽中又蕴含着奇异的光彩，整个炉身黄白中带着红色，宛若棠梨之色。伍子看到这鼎铜炉，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宣德炉啊。他几乎可以肯定，在炉身的底面必然刻有“大明宣德年制”的款子，只可惜炉子是正放着的，看不见下面的款识。

    宣德炉在收藏界可是大名鼎鼎，收藏一件真正的宣德炉是每个藏友毕生的心愿，只可惜真正的宣德炉在如今几乎成了一个传说，市面上极难见到。即便有，成色好一点的，年代老一点的，都是以十万计的。这还得说是老仿，也就是明清时期的高档仿品，真正宣德年制造的那批，如果可能遇到的话，其价值恐怕得数以百万计。伍子无论如何想不到，在这个木器“成灾”的程家老宅，能看到如此开门的宣德炉，不说别的，只从包浆和款式上看，就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这至少是明朝时期的仿品，甚至有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宣德年制作的那批。

    遥想当年，宣德皇帝在他登基第三年的时候，动用全国上上下下的能工巧匠，历时三年，铸造了一批铜炉，这批铜炉的制造过程从原材料到冶炼到铸造都相当考究，铜料是用暹逻国进贡的“风磨铜”为原料，另外掺进金、银、锡等30多种材料，经过严格的配料和精心的冶炼，经过六到十二次炼制方才开始铸造。铸造工艺也是极尽讲究，工匠们按照宫中秘藏的宋代《宣和博古图》和《考古图》，以及参考柴、汝、官、钧、哥、定各大名窑的器皿中款式典雅者设计而成，当时在全国征调的各种工匠不计其数，历时三年方才铸造完毕。

    本次大规模的铸造共造出款式典雅精美的宣德铜炉5000多座，大多在宫中使用，只有一小部分赏赐给皇亲国戚或者有名望的文武大臣及全国著名的各大寺院、宗祠和庙宇。现在来讲，真正意义上的宣德炉也就是指这5000多座真品。几百年的战乱人为和自然原因毁掉一批，外国侵略者盗走一批，六十年代大炼钢铁时毁掉一批，私人收藏一批，现在市面上真正意义上的宣德炉已经见不到，人们在古玩市场和古玩店看到的绝大多数现代和民国时期的仿品，运气好的话能见到一两件明清时期的仿品，那已经是烧高香了。

    宣德炉从明朝就开始仿造，一直贯穿整个清代，直到民国仍在仿，所以现在人们所说的宣德炉是广义上的，带宣德款的都算。炉子的名称一样，差别就在样式、包浆和用料上。

    小陈见伍子两眼发直，忍不住问道：“这炉子有问题？”

    “嗯，有问题。”伍子机械性回答道。

    小陈柳眉一挑，“有什么问题？跟案子有关。”她现在已经对案子有些头绪，如果伍子也发现什么的话，两人正好可以交流，相互印证一下彼此的判断。

    伍子被小陈问的一下子回过神来，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语，他把眼神从铜炉上拔出来，解释道：“这座炉子的问题在于……它是宣德炉，太值钱了……”

    “切……”伍子的话让小陈很无语，她问的是案子，他说的却是炉子的价值，一个破案的，一个破古玩的，实在说不到一块去。

    铜炉下边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的底座，虽然是后配上去的，但做工和意境非常到位，底座与炉子本身浑然一体，更加彰显出炉子的大气与典雅。底座下边是一个红木的小圆桌，圆桌小巧玲珑，四条腿呈弧形向外展开，显出一种圆润的张力和大气。圆桌与底座和铜炉配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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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真相大白（一）

﻿铜炉下边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的底座，虽然是后配上去的，但做工和意境非常到位，底座与炉子本身浑然一体，更加彰显出炉子的大气与典雅。底座下边是一个红木的小圆桌，圆桌小巧玲珑，四条腿呈弧形向外展开，显出一种圆润的张力和大气。圆桌与底座和铜炉配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小陈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铜炉里边，炉身里面有不少香灰，檀香应该就是在这里边焚烧的。小陈从兜里掏出白手套戴在手上，又拿出一个塑料袋，伸手抓一把香灰放进塑料袋，将口袋封好。

    伍子有些纳闷，值钱的是这炉子，不是里面的香灰，你抓那玩意干啥。再说了，檀香值钱不假，可是烧成灰它就一文不值了。他本来想问问原因，转念一想可能是人家办案要用到，自己还是少打听的好。

    小陈见伍子不解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冲他神秘地一笑，没有过多解释迅速把装香灰的塑料袋塞进衣兜。

    “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小陈说着领着伍子走出这间大厅。跨出大厅的大门，伍子长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里面的气氛实在让他受不了。若不是有一座宣德炉吸引他的注意力，恐怕他早受不了了。

    重新回到休息的房间，这时候门口早已有另一个警察换班，小陈看着伍子回到房间，跟值班的警察交代几句，自回前院。

    伍子躺在床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小陈的表情好像颇有收获，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与案子有关收获。或许这就是警察与平民百姓的区别吧。看看手机已是凌晨一点，巨大的睡意重新袭来，伍子头一歪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七点，老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正与值班的警察在回廊里聊天。那个警察好像不太健谈，自始自终都是老吴在讲，那位只是偶尔哼哈几句。伍子推开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过来，令人身心顿爽。老吴见伍子起来，一边嘲笑他睡懒觉，一边给旁边的警察作介绍。伍子暗暗好笑，也不知是谁睡懒觉，自己昨夜已与陈警官转了一大圈，这位警察也是昨夜换班的那个，他实际上比老吴认识的早。

    三个人顺着回廊走到第三层院子，在齐永办公室的旁边，有专门从城里送来的盒饭，还有牛奶和豆浆。伍子和老吴匆匆吃几口，满怀心事，吃什么也不是滋味。太阳从远处的山坡上爬起来，映着红彤彤的朝霞，又是新的一天，伍子暗暗祈祷，希望案子能有新进展。

    在齐永的办公室，专案组的几个主要成员正在开会，齐队长刚刚听完小陈的发言，昨夜连夜送出去的东西也已经鉴定完毕。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一个地方：真相。在坐的除了小陈和小张，还有几个中年警官，每个人脸上都透出几分严肃。齐永做完总结，语重心长地说道：“是收网的时候了……”

    小张带着几名警察匆匆从齐永的办公室朝二层院子走去，正是早饭的时间，这里比较乱，谁也没有注意小张等人的动作。

    第二层院子，在一个宽大的建筑里，程老的丧事正在进行，看这座建筑的样式，古朴中透着肃气和丧气，应该是专门做灵堂用的。灵柩停在灵堂的正中，棺材上镂空雕刻着九条龙，龙身潜藏在云纹里，不时露出威武的身躯。棺材的底边刻着浮雕的铭文，正中央刻着一个大大的寿字。整个棺材看上去一团肃气。不用内行人，外行人一眼也可以看出这副棺材价值不菲，繁复的工艺和造型纹饰不是几个工匠一朝一夕能制作成的。

    灵堂里有几个人披着孝衣守在灵柩前，没有哭声，却透出不可言喻的悲痛，气氛比较压抑。程启航披麻戴孝守在灵柩最前边，此刻的他神情憔悴，显然昨夜一宿未睡。程启前身上疑点重重，压力比较大，没有出现在守灵的人群里。程启光刚刚醒过来，身体虚弱，也没有出现在这里。守孝的任务无疑落在程启航一个人身上。

    小张等警察的出现，令屋里沉闷的气氛出现一丝异样，当小张走到程启航跟前低声说话的时候，一些洞察力敏锐的人已隐隐感觉到些什么。

    “程启航同志，我们有一些问题要询问，希望你能配合。”小张对程启航说道，声音很低，尽量不影响到屋里的气氛。

    程启航憔悴的脸上出现一丝异色，默默站起身跟小张走出灵堂。一边向外走一边还时不时瞅瞅父亲的灵柩。小张安慰道：“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对得起自己就成。”小张这话有些意味深长，程启航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没说出来。

    齐永的办公室。以齐永为首，小张、小陈等几名警察坐在程启航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程启航坐在众人对面。仅从场面上看，有种审问的味道，事实也的确如此，小陈正在咄咄逼人询问着程启航一个又一个问题。

    小陈：“案发的当晚，十一点钟的时候，你在哪里？”

    程启航：“我在大厅里，给炉子加檀香料，直到一小时后才离开。那天正好我值班，我们程家有逢六焚烧檀香的习俗。”

    小陈：“你的香料是从哪里来的？”

    程启航：“香料在我父亲的房间里放着，用的话从他房间里取。”

    小陈：“你是几点钟去父亲房间取檀香料的？”

    程启航：“夜里十点半，因为十一点整我要为香炉加香料，所以得提前去取。伍取香料的时候还听说大哥一会儿要来，不知道那么晚了，他还去干什么。”

    ……

    面对小陈一系列的提问，程启航对答自如，每一个环节都答对的详详细细，面容虽然憔悴但充满自信。这时候几位警察将程家老大程启前、老三程启光、伍子、老吴、马尾辫、还有程家管家老王都领进办公室。宽敞的房间开始有些拥挤，整个房间相当静谧，气氛压抑到极点。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看这形势，真相很快就会呼之欲出了。

    “程启航，你在说谎！”小陈用凌厉的眼神盯着程启航，似乎要看透他的心事一样。女人冰冷的眼神有时候比男人更可怕，冷的如一把锋利的寒剑，能把人的心事戳穿。

    “我没有，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程启航不卑不亢，语气平和的仿佛这件案子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齐永这时候发话：“程启航，我们的政策恐怕你不陌生吧，坦白从宽。你现在自己坦白，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对你，对程家都有好处。”

    程启航一脸无辜地对着齐永：“齐队长，我真没有什么好坦白的，我想你们办案人员在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对我们国家的公检系统很有信心。”

    小陈一声冷笑：“程启航，你是在说我们没有证据吗？告诉你，没有证据的话我们也不会把你叫到这里来，也不会跟你摊牌。你看这是什么。”小陈说着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冲着程启航一晃。包括程启航在内所有眼光都看向塑料袋子，里面是一包炭灰。

    程启航一脸惊讶：“炭灰？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包炭灰就是从香炉里取出来的，最上面那一层。我们已经连夜通过法医做过检测，这根本不是檀香燃烧后的炭灰……”小陈说到这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程启航。

    什么！屋里一片惊愕之声，这怎么可能，这跟案子又有什么关系？伍子和老吴也是一脸不解，他们昨天去大厅的时候，也感觉到香气有些不对劲，至少跟第一次去的时候香气有差异，当时没有多想，原来焚烧的不是檀香。

    程启前和程启航脸上同时出现异常，炭灰的事情想必他们比谁都知情。

    屋里沉闷异常，所有人都期待着谜底的揭开，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凶手。大家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幕后凶手究竟是谁呢？

    小张把话题从程启航身上岔开，似乎在给他充分思考的时间。“程启光，把你的事情说说吧，深更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冰的房间，那几件木器古董又是怎么回事？”小张严肃地对程启光说道。

    程启光这一夜回复的不错，昨天刚清醒过来，现在已无大碍，说话走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精神稍微显一些颓唐。

    程启光见警官问道自己，吞吞吐吐把那天夜里的经过讲述一遍——

    伍子把在温州遇到孔老板的事情告诉程启光，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心里一动，打起了歪主意，自己是不是可以偷家里几件古董，倒卖给这位游客呢。程启光实在太缺钱了，家里最近对他看管的十分严格，根本没有偷偷摸摸的机会，赌友们经常呼唤他，更加使他欲火中烧，仿佛只有置身赌桌才能释放内心的郁闷。他有心偷家里几件古董出去变卖，无奈整个宅院对他防范太严，根本带不出去。伍子和老吴的到来使他看到了机会，既然带不出去，可以在自个儿家里就地倒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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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真相大白（二）

﻿程启光打定主意，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在家里专门收藏木器小件的库房里拿出几件，他知道库房里收藏的都是真品，不用挑选，随便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程启光顺手拿走几件比较小的木器作品。一个竹雕笔筒、一串念珠，还有一个木雕的弥勒佛和鱼篮观音像。这几个都是小件，拿起来比较顺手。程启光揣着这几件东西偷偷摸摸赶到伍子的房间，企图偷偷交易。他不知道，这时候伍子已同马尾辫交换了房间，他要进得房间里面不再是伍子，而是令他神魂颠倒的马尾辫在住宿。

    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程启光为了保密，没有叫门，直接用特殊的方法打开房门进入里屋。程家老宅有一个特殊的秘密，所有房门都能从外面秘密打开，只是这个机关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连威望极高的老王也不知情。程启光是程家嫡传子孙，当然知道这个秘密，他秘密打开房门，轻手轻脚摸进屋里。

    虽然是月初，月亮还只是弯弯的一条线，但是朦朦的月色还是照亮了房间的一角。程启光摸到床边，趁着月亮的光亮往床上瞧去，他的脑袋嗡一声，瞬间膨胀了几圈。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伍子，而是一个半裸的女人。女人仰躺在床上，五官依稀可辨，正是令他神魂颠倒的马尾辫。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马尾辫实在太累了，跟伍子更换房间以后，一边是伍子的房间、一边是老吴的房间，自己在中间，感觉很安全。于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有人偷偷进屋也没有察觉。大雨过后的山里空气比较潮，马尾辫把T恤和短裤都脱下来凉在一边，换上随身携带的一身睡衣。潮湿的空气使她浑身难受，身上也没有覆盖被单，宽松的睡衣遮掩不住身体的全部，丰腻的双腿和白皙的脖颈完全裸露在外……

    程启光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情景，他的头瞬间增大，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拿着古董的双手不知不觉伸向马尾辫的胸部……

    马尾辫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程启光疯狂的双手正在她身上乱摸，她“吱”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挣脱开程启光的双手，往门外躲。这时候的程启光神智已经被欲望淹没，死死缠着马尾辫不放。马尾辫用尽力气拼命挣脱，两个人在房间里厮打在一起。

    程启光平时养尊处优缺乏锻炼，身体虚的要命，马尾辫一则拼尽全力，二则受过特殊的体能训练，跟程启光的厮打倒也没有处于下风。不过程启光毕竟是男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没让马尾辫从房间里跑出去。两个人在房间里厮打的时间很长，也许有一刻钟，也许有半小时，这一点得到了他和她两方面的证实。后来程启光感觉有些头晕，再后来四肢乏力，不由自主晕倒在地。再后来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场所有人静静听着程启光的讲述，一个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样看来成家老三和马尾辫都跟这起案子没有关系。在那天夜里所有的事情当中，这只不过是一个插曲。马尾辫洗脱嫌疑，伍子和老吴的嫌疑也随之减小，毕竟他们两个的嫌疑是跟马尾辫的逃跑和她房间里的古董挂钩的。现在一切都解释清楚，他们的嫌疑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唯一解释不清的是他们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并且在案发的时间段出入过凶案现场。若要搞清楚这件案子，就要查清楚案发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干什么。

    凶手到底是谁呢？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齐永和小陈、小张，看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对案件有合理的解释。

    小陈这时候又开始对程启航说话：“程启航，你三弟的故事讲完了，这段时间不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对大家有个交代呢？”

    程启航一脸无辜地望着小陈和齐永，“两位警官，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好，那我再问你，程老晚上睡觉一般在西边的房间，有个别号叫颐养雅居。案发那天却非常反常的出现在东边的房间，也有个别号叫檀香雅居。深更半夜，他为什么不在卧室，而偏偏在存放檀香的房间呢？”小陈重新问了程启航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她昨夜和伍子一起发现的，经过仔细推断，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程启航仍是一脸的无辜：“陈警官，我父亲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对整件事真的毫不知情。”

    “不愧是在国外学习的，听说你在攻读博士后，心理素质果然过硬。既然这样，你没什么好说的，那我们帮你说。”小陈见程启航不肯说，彻底失去信心，她开始讲述案发当夜的真相——

    案发当夜，程启航去程老爷子那里取香料，刚刚进院，听见屋里有人语声，原来是大哥程启前和父亲在交谈。程老要程启前去叫伍子和老吴过来，他已经把古琴的秘密猜出了七七八八，本来打算明天再把结果告诉他们，可是事关重大，还是早一点讲给他们好。正如马尾辫她爷爷所说，古琴的秘密关系到整个国家，一旦公布于众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早一点告诉几个年轻人，对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国家都有好处。程启前不知道父亲所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也没有多问，答应一声，匆匆出门去找伍子和老吴。

    程启航偷偷躲在暗处，看着大哥程启前走远，这才起身来到父亲的房间。程老爷子见是老二，知道他今天在大厅里值班，以为他是来取檀香料子的。于是和程启航一起来到檀香雅居。程启航知道大哥去叫伍子和老吴，随时有可能回来，抓住机会向老爷子下了死手……

    事发太匆忙，完事以后程启航才意识到父亲还没把檀香料子取出来，他只有自己打开抽屉柜扇寻找，慌乱之中取走的竟然不是檀香料，而是其它一种香木。程启航飞快回到大厅，给香炉里加上“檀香料”，静静躲在屋里等待着事情的爆发。这时候程启前刚好把老吴和伍子叫到父亲的院子跟前，程启航正好跟后面这几位打了一个时间差，将自己排除在事件之外。

    与此同时，程启光偷偷溜进“伍子”的房间，试图倒卖家里的古董，没想到床上躺着的竟然是马尾辫。于是发生了程启光刚才亲**代的一幕。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昏迷，伍子和老吴老早就找到了原因，并把原因偷偷告诉了专案组小陈。

    说起程启光莫名其妙昏迷的原因，老吴和伍子也遇到过。正是那把古琴在作怪。伍子和老吴陪着小陈警官查看案发现场时，看见那把古琴还躺在床上，二人心里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小陈一开始不信，但是伍子保证程启光不需要任何治疗，一天以内肯定会醒过来，后来真的被伍子说中了。小陈这才将信将疑。程启光醒来后的自述和伍子的判断出奇的吻合，小陈这才相信。

    这件事马尾辫也从中再次印证。程启光当时对马尾辫死缠烂打，后来突然昏倒在地，惊魂未定的马尾辫见到这一幕，一开始还回不过神来，好半天才从惊恐中平静下来。她穿上T恤和短裤，趁着夜色跑出房间。原本打算去隔壁找伍子和老吴，可是两个房间空空如也，两个人谁也不在。她开始在程家老宅里四处乱窜，程家老宅子实在太大太深邃了，天色又黑，马尾辫彻底迷路。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她正在第二层院子的一个角落。这才被误以为企图半夜逃跑。

    这个插曲与程老爷子的死没有关系，却给案子的侦破带来了难度，很大程度上扰乱了专案组的视线。也使得程启航暂时逍遥法外，一开始真的没有人怀疑是他。

    程启前领着伍子和老吴来到父亲的院子前面，阴错阳差的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于是伍子和老吴第一个发现了死者并报案，案件进一步复杂化。程启航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除了大哥，伍子和老吴竟然也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不过案子越复杂对他越有利，他抓住时机又向专案组的齐永汇报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线索：大哥跟父亲有矛盾，并且由来已久、不可调和。暗中又把矛头指向了大哥程启前。

    偏偏在此之前管家老王也向齐永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处在昏迷之中的老三程启光为人好赌，并且屡次偷盗家里的古董。这个线索更加增加了案子的复杂性，矛头无意中指向了老三。程启光偏偏又在昏迷之中，案子更加复杂。老王还提供了一个线索，程家三个儿子当中只有老三程启光是亲生的，老大程启前是大哥家的后代，老二程启航则是捡来的。这个线索齐永相当重视，因为这可能跟作案的动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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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真相大白（三）

﻿偏偏在此之前管家老王也向齐永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处在昏迷之中的老三程启光为人好赌，并且屡次偷盗家里的古董。这个线索更加增加了案子的复杂性，矛头无意中指向了老三。程启光偏偏又在昏迷之中，案子更加复杂。老王还提供了一个线索，程家三个儿子当中只有老三程启光是亲生的，老大程启前是大哥家的后代，老二程启航则是捡来的。这个线索齐永相当重视，因为这可能跟作案的动机有关。

    专案组通过对程家老宅的职工大量走访，得出一个结论：程启前与父亲的关系十分融洽，虽然因为程家老宅的经营问题闹过意见，但并不像老二程启航说的那么严重。程老爷子思想守旧，但是并不糊涂，自始至终对程启前是信任有加。程家老宅也一直由程老大打理。程启光的情况则跟老王讲的差不多，这小子不务正业、好赌成性，并且屡教不改，程老爷子从不让他插手家族事务。问及老二程启航的情况，程家上上下下都不是很清楚，在他们印象里程启航自从上高中以后就很少回家，暑假和年假也经常不回来，甚至有时候两三年回来一次。程启航过年时回过一次家，按常理一年之内恐怕不会回来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暑假他再次回来。

    据老王交代，程家祖上留下来一个规矩，老宅子只能由一个人继承，程启前一直在打理老宅子，继承人恐怕非他莫属。程老爷子闯荡社会几十年，一点不糊涂，他老早把老宅子交给程启前，就是存心锻炼他。而程启航似乎对父亲的这个决定有些不满，这次回来以后父子俩为这事绊过几次嘴。

    齐永听到这些心里一动，这是不是一个作案动机呢？在程老爷子的房间里，专案组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份遗嘱。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程家财产的分割情况：老大程启前继承老宅子，还有程家其它产业33%的股权；老二程启航继承程家其它产业33%的股权；老三程启光继承程家其它产业34%的股权，但是他没有权利出售和转让，股权由老大代为管理。

    这份遗产分配书小陈问过程家三个儿子，都说毫不知情，不知道父亲已对遗产做出了安排。就连与程老爷子关系极不一般的老王也不知情。齐永暗暗派人提取了遗嘱上的指纹，结果很快出来，遗嘱上除了有程老爷子的指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专案组小张暗地里提取了程家三兄弟的指纹，一一比对，结果程启航的指纹与遗嘱上的吻合。也就是说程启航在说谎，之前他已经见过这份遗嘱。他为什么要说谎呢，这是不是一个杀人动机呢……

    至此程启航正式纳入专案组视线。昨天晚上，小陈和伍子重新推测了案发当天的经过，小陈看到程老死后坐的那把椅子的时候，心里产生一个疑问，当时已经夜里十一点，死者为什么不在自己休息的房间呢？除非两种可能：第一这不是案发第一现场；第二死者案发前到这里有特殊的事情。这个房间正好是存放檀香的，而程启航又需要取檀香料子，小陈将目光再次锁定在程启航身上。

    当小陈和伍子来到焚烧檀香的大厅以后，伍子曾经说过檀香的香气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不一样。这引起了小陈的警觉，于是她在香炉里取了一包样品，连夜送往市区的化验室化验成分。今天凌晨化验结果出来，炭灰根本不是檀香料子。程启航的伪装开始一点一点被剥去。于是才有了审问他的一幕。

    小陈的话还没有说完，程启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憔悴的脸上无比惶恐。眼神再也不敢跟专案组对视。

    屋里鸦雀无声，谁能想到凶手会是他呢。程启前、程启光一脸惊愕地望着他，这就是自己的兄弟吗，他怎么下得去手杀害自己的父亲呢！老王也是一脸惊骇，惊异的神色里更多的是一种悲哀，为程家兄弟相残、父子相争而悲哀。唯一平静的是伍子和老吴，还有马尾辫，毕竟案子彻底与他们扯开关系，自己证明是清白的，从现在开始他们自由了。不过想起古琴的秘密即将被揭开，却又横生枝节，秘密随着程老的离去而永远成了秘密。经历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伍子和老吴有些愤愤不平，看着惊疑不定的程启航，有心上去扇他几个耳光。一个天大的秘密，被他给毁了！

    齐永接过小陈的话茬，一脸惋惜地对程启航说道：“程启航，你父亲程老爷子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把你养大成人，供你上大学，供你出国深造。够对得起你了，你为什么还不知足呢？你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吧？尽管程老有意瞒着你，整个程家老宅，除了老王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连你的大哥和三弟也不知道。可是阴错阳差，你竟然自己知道了。你把程老的善意隐瞒当成了一种欺骗，认为程家只不过是可怜你才把你收留，你总感觉在哥哥和弟弟面前抬不起头来。从此你开始自卑，借学习紧张为由不回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几年。今年过年你回家，在父亲屋里无意中看到那张遗嘱，你惊呆了，因为兄弟三人之中你得到的遗产份额最少。你彻底对这个养你的家庭失去信心，自卑变成了愤怒，你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心思：报复，报复程家的一切。暑假你回到家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报复的准备，那天夜里，当程启前出去叫伍三思和吴用功两位客人的时候，你认为机会来了，趁父亲取檀香的机会，将洒满药物的一方手帕捂在程老鼻子上……”

    齐永还没有说完，程启航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过来两名警察扶住他的肩膀，才没有滑到地板上。

    “程启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张严肃地问道。

    程启航摇摇头，铁证如山，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冰冷的手铐铐住双手，过来两个民警把他带出屋外。屋里的人面面相觑，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个结果。

    ……

    真相大白，专案组开始撤离程家老宅，伍子、老吴还有马尾辫跟着专案组一起离开。临走老王拉着伍子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白来一趟。如果成老哥在的话，古琴的秘密说不定就解开了，可惜，可惜他……”老王说道这里有些哽咽，他跟随程老爷子混了几十年，感情之深不亚于亲生兄弟。

    伍子和老吴一阵感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奇太复杂，宛如一场噩梦。刚来程家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老王，当时他给开的门；离开这里时最后一个见到的还是老王，他给送的行。这或许就是一种缘分吧。老吴给老王留下一个电话号码，“王大叔，你也是搞古玩的，咱们说起来是同行，以后说不定有用到你的地方，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多联系。”

    老王接过号码放进衣兜，“行，兄弟，冲你这句话，你们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到古玩，别的不敢说，至少在木器方面，老哥我自认为还有两把刷子。虽然比不上我程大哥，也算是有所专长，可惜……可惜老哥他先走了……”老王说话间又提到程老，眼泪止不住在眼圈里打转。

    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老王对程老的感情太深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摆脱不了悲痛。交朋友就得交这样的，什么叫生死之交，这就是。两人和老王黯然分别，这个关系算建立起来了，他们也没想到，以后还真有用到老王的时候。

    衢州迎宾馆。伍子、老吴和马尾辫躺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睡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精力受到极大消耗，一切都结束了，是该好好歇歇了。他们彻底恢复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中午。

    小陈来宾馆看望他们，伍子和老吴受宠若惊，能让一位美女警官来看望，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伍子和老吴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尤其是老吴，热情的就差趴地下给人家擦鞋了。倒是马尾辫不以为然，和小陈淡淡的打过招呼以后，再没有什么表示。两位美女相见，看的伍子和老吴有些眼睛发直，异地他乡守着两位江南美女，也算不虚此行了。

    小陈穿着一身便装，紧身的T恤，紧身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同时把身体的曲线勾勒的楚楚动人。那种英姿飒爽的气质是马尾辫所不具备的。伍子、老吴和小陈攀谈正欢，旁边的马尾辫可能是受到了冷落，接口不放心自己房间的古琴，一个人走出房门。老吴见状冲小陈抱歉的一笑，赶紧跟随马尾辫出门。屋里只剩下伍子和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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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陈敏

﻿小陈穿着一身便装，紧身的T恤，紧身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同时把身体的曲线勾勒的楚楚动人。那种英姿飒爽的气质是马尾辫所不具备的。伍子、老吴和小陈攀谈正欢，旁边的马尾辫可能是受到了冷落，接口不放心自己房间的古琴，一个人走出房门。老吴见状冲小陈抱歉的一笑，赶紧跟随马尾辫出门。屋里只剩下伍子和小陈。

    “谢谢你们对案子的帮助。”小陈客气地对伍子说道。

    “帮助？我们有什么帮助，倒是你们帮我和老吴洗脱了嫌疑，说感谢的话，也是我们感谢你才对啊。”伍子实在想不起来他在这件案子里起到了什么不可或缺的作用。

    小陈柳眉一弯，抿着嘴说道：“要不是你们说大厅里的檀香气味跟原来不一样，我们也不会那么快找到证据；还有那把古琴，你们不说的话，我们无论如何想不到程启光会是那样昏迷的，太玄了，太不可思议了；还有发现死者的房间，你不说那是专门盛放檀香料子的房间的话，我们根本想不出程启航有作案时间……所有这些帮助，我们不该感谢你们吗？”

    伍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算是吧。我们只是出于对古玩本身的研究和专注，并没有想过跟案子连在一起。”他说的倒是实话，专业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不同。一座宣德炉，伍子看到的是它的收藏价值和艺术价值，小陈看到的则是炉子里的炭灰可能是证据。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总是陈警官那么称呼，总不太合适吧。”伍子委婉的打听小陈的名字。

    “我叫陈敏，警校毕业不到两年，叫我小陈也行啊。”陈敏爽快地说道。

    “我叫伍三思，在天津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工作。我们是不是以后就是朋友了呢？”

    “那当然。到了天津少不了要去找你，还有那个老吴，他也是天津的吧。”陈敏显然对伍子和老吴印象不错，捎带打听起老吴的一些情况。“对了，还有那个沈冰，她跟你们什么关系，古琴又是怎么回事？”陈敏好像对伍子一行三个人每一个都感兴趣。

    “老吴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跟我合伙开一家古玩店。至于沈冰嘛，说起来话就长了，是这么回事……”伍子把跟沈斌认识的经过简单介绍一下，捎带把那把古琴也做了介绍，当说到他们被人追杀和跟踪的地方，连见多识广的陈敏也目瞪口呆，这份经历也太传奇了，简直跟惊险的小说差不多。

    听伍子把事情讲完，陈敏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报警。伍子摇摇头，报警，有人信吗。沈冰她爷爷都已经失踪很多天了，警方到现在也不见举动，更何况是他们这点小小的遭遇。

    陈敏听到这也是一脸的无奈，她是衢州的刑警，千里之外的天津根本管不到。即使她相信伍子的话，给这件事情立案，她的能力也涉及不到天津。事情到了这一步仿佛进了死胡同，陈敏恐怕无能为力。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片刻，陈敏出门看看隔壁的房间，那是马尾辫的房间，房门紧闭，不知老吴和她在搞什么名堂。

    陈敏退回屋里，神秘兮兮地对伍子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伍子被陈敏神秘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去什么地方？”

    “现在别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快去快回。”陈敏伸出冰凉的小手一把拉住伍子，快速走出房间，朝楼下走去……

    宾馆大院里有陈敏开来的私家车，两人先后钻进车里，汽车缓缓驶出衢州宾馆……

    半小时后，伍子和陈敏重新出现在衢州宾馆，陈敏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伍子的脸色则十分难看，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回到伍子的房间门口，伍子掏出房卡开门，陈敏抽机会再看看马尾辫的房间，房门依旧紧闭。伍子边开门边想，吴用功这东西该不会和人家黏糊上了吧。陈敏暗地里长长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开门进屋，伍子和陈敏略坐了一会儿，陈敏起身告辞，伍子终于有了去“打扰”老吴的机会。他三步两步走到马尾辫房间门口，很粗暴地敲打房门：“喂，老吴，赶紧出来，陈警官要走了。”

    很快房门打开，老吴和马尾辫从屋里出来，两人衣冠还算整齐，不像发生过什么事情。陈敏冲三人一乐：“吴用功、沈冰，我得回警局了，你们回杭州就不来送行了。另外，很高兴认识你们，或许以后我们还能见面。”

    马尾辫没有特别的表示，倒是老吴一脸殷勤，“陈警官走好，如果你到了天津千万别忘了去找我们。”

    电梯门缓缓关闭，陈敏带着微笑消失在电梯里。伍子和老吴相视一眼，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留在这里无益。三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杭州，然后转道去天津。

    在去衢州车站的路上，伍子打开手机，这几天为了休息好，他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手机刚开机没三分钟，铃声响起，是公司打来的，问伍子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春拍马上就要开始，伍子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天，而且最近几天来手机都打不通，艾利丝公司的领导层颇有微词。伍子回答说正在去杭州的路上，预计一天以后到达天津。

    他刚挂断电话，铃声又响起，是韩笑雨打来的。伍子刚一接听，电话里就传来韩笑雨甜美的声音：“最近这几天你是不是去了火星，地球上可是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时候回来？公司高层可是对你有意见了。”

    伍子无奈地一笑：“我不是去了火星，我是去了一个原生态的小村子，那里连他妈手机信号也没有。说来话长，等回去以后再跟你说吧。”

    韩笑雨又嘱咐了伍子几句，都是公司最近的一些事情，总之所有迹象都表明对伍子不利，她期待他早点回去，希望能够应付过眼前的难关。之后才挂断电话。

    伍子刚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老吴的手机。老吴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珍宝岛古玩店打来的。刚一接听，里面就传出周晓晓柔美的有点类似邓丽君的声音。周晓晓问老舅这些天到哪去了，连电话也打不通，还有他是不是和伍子在一起。老吴简单和周晓晓说了几句，告诉她一两天就能回去。

    出租车行驶在衢州的闹市区，走的比较缓慢。按现在的时间推算，他们到达杭州应该在下午的两三点钟，顺利的话直接登上去天津的火车，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

    伍子把手机攥在手里，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点什么。猛然他想起来，确实少点东西，是楚珊。这些天楚珊竟没有给他打电话。按理说现在手机有信号了，楚珊应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才对。现在该打来的电话都打来了，唯独缺少楚珊的消息。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伍子心里一翻个，莫非楚珊遇到了什么事情。他赶紧拨通楚珊的号码，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机械性女人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楚珊可没有大白天关机的习惯。伍子心里更加没底，她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想到此伍子更加归心似箭，不断催促司机快点。

    出租车总算到达衢州车站，三个人登上去杭州的班车。数小时后，他们又出现在杭州火车站，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半小时后就有一趟去天津的列车。三个人买好车票登上了返回天津的列车。

    列车飞快地行驶，把两旁的景物抛到脑后。伍子和老吴坐在车厢里，思绪久难平静。现在返回天津，不知道那伙神秘人会不会还盯着他们，人家是黑社会，自己无论如何斗不过黑社会啊。还有马尾辫，她回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伍子把想法告诉老吴，老吴也有相同的顾虑。天津对于他们来说，有了一种龙潭虎穴的味道。可是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天津，不回去也不行啊，躲避不是办法，最主要还得去面对。

    “老吴，你在天津人脉广，能不能想想办法，或者托托人，把这事给平息了。”伍子给老吴出主意。

    “我靠！你以为我不想啊。你小子别烦我，我现在正想辙呢。”老吴没好气的白了伍子一眼。

    伍子不再说话，他脑子里也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摆平这事呢。想来想去，他有些失望，自己除了艾利丝公司内部的人，其他的好像就认识老吴了。看来这事还得交给老吴去办，他在天津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结交了不少人吧。

    伍子不再去想那些，干脆学着马尾辫的样子，靠在椅子靠背上闭目养神。这一闭眼竟然真睡着了，真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伍子揉揉眼坐正身子，问问身边的马尾辫，再有十几分钟就到洛阳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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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陈敏

﻿小陈穿着一身便装，紧身的T恤，紧身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同时把身体的曲线勾勒的楚楚动人。那种英姿飒爽的气质是马尾辫所不具备的。伍子、老吴和小陈攀谈正欢，旁边的马尾辫可能是受到了冷落，接口不放心自己房间的古琴，一个人走出房门。老吴见状冲小陈抱歉的一笑，赶紧跟随马尾辫出门。屋里只剩下伍子和小陈。

    “谢谢你们对案子的帮助。”小陈客气地对伍子说道。

    “帮助？我们有什么帮助，倒是你们帮我和老吴洗脱了嫌疑，说感谢的话，也是我们感谢你才对啊。”伍子实在想不起来他在这件案子里起到了什么不可或缺的作用。

    小陈柳眉一弯，抿着嘴说道：“要不是你们说大厅里的檀香气味跟原来不一样，我们也不会那么快找到证据；还有那把古琴，你们不说的话，我们无论如何想不到程启光会是那样昏迷的，太玄了，太不可思议了；还有发现死者的房间，你不说那是专门盛放檀香料子的房间的话，我们根本想不出程启航有作案时间……所有这些帮助，我们不该感谢你们吗？”

    伍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算是吧。我们只是出于对古玩本身的研究和专注，并没有想过跟案子连在一起。”他说的倒是实话，专业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不同。一座宣德炉，伍子看到的是它的收藏价值和艺术价值，小陈看到的则是炉子里的炭灰可能是证据。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总是陈警官那么称呼，总不太合适吧。”伍子委婉的打听小陈的名字。

    “我叫陈敏，警校毕业不到两年，叫我小陈也行啊。”陈敏爽快地说道。

    “我叫伍三思，在天津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工作。我们是不是以后就是朋友了呢？”

    “那当然。到了天津少不了要去找你，还有那个老吴，他也是天津的吧。”陈敏显然对伍子和老吴印象不错，捎带打听起老吴的一些情况。“对了，还有那个沈冰，她跟你们什么关系，古琴又是怎么回事？”陈敏好像对伍子一行三个人每一个都感兴趣。

    “老吴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跟我合伙开一家古玩店。至于沈冰嘛，说起来话就长了，是这么回事……”伍子把跟沈斌认识的经过简单介绍一下，捎带把那把古琴也做了介绍，当说到他们被人追杀和跟踪的地方，连见多识广的陈敏也目瞪口呆，这份经历也太传奇了，简直跟惊险的小说差不多。

    听伍子把事情讲完，陈敏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报警。伍子摇摇头，报警，有人信吗。沈冰她爷爷都已经失踪很多天了，警方到现在也不见举动，更何况是他们这点小小的遭遇。

    陈敏听到这也是一脸的无奈，她是衢州的刑警，千里之外的天津根本管不到。即使她相信伍子的话，给这件事情立案，她的能力也涉及不到天津。事情到了这一步仿佛进了死胡同，陈敏恐怕无能为力。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片刻，陈敏出门看看隔壁的房间，那是马尾辫的房间，房门紧闭，不知老吴和她在搞什么名堂。

    陈敏退回屋里，神秘兮兮地对伍子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伍子被陈敏神秘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去什么地方？”

    “现在别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快去快回。”陈敏伸出冰凉的小手一把拉住伍子，快速走出房间，朝楼下走去……

    宾馆大院里有陈敏开来的私家车，两人先后钻进车里，汽车缓缓驶出衢州宾馆……

    半小时后，伍子和陈敏重新出现在衢州宾馆，陈敏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伍子的脸色则十分难看，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回到伍子的房间门口，伍子掏出房卡开门，陈敏抽机会再看看马尾辫的房间，房门依旧紧闭。伍子边开门边想，吴用功这东西该不会和人家黏糊上了吧。陈敏暗地里长长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开门进屋，伍子和陈敏略坐了一会儿，陈敏起身告辞，伍子终于有了去“打扰”老吴的机会。他三步两步走到马尾辫房间门口，很粗暴地敲打房门：“喂，老吴，赶紧出来，陈警官要走了。”

    很快房门打开，老吴和马尾辫从屋里出来，两人衣冠还算整齐，不像发生过什么事情。陈敏冲三人一乐：“吴用功、沈冰，我得回警局了，你们回杭州就不来送行了。另外，很高兴认识你们，或许以后我们还能见面。”

    马尾辫没有特别的表示，倒是老吴一脸殷勤，“陈警官走好，如果你到了天津千万别忘了去找我们。”

    电梯门缓缓关闭，陈敏带着微笑消失在电梯里。伍子和老吴相视一眼，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留在这里无益。三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杭州，然后转道去天津。

    在去衢州车站的路上，伍子打开手机，这几天为了休息好，他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手机刚开机没三分钟，铃声响起，是公司打来的，问伍子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春拍马上就要开始，伍子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天，而且最近几天来手机都打不通，艾利丝公司的领导层颇有微词。伍子回答说正在去杭州的路上，预计一天以后到达天津。

    他刚挂断电话，铃声又响起，是韩笑雨打来的。伍子刚一接听，电话里就传来韩笑雨甜美的声音：“最近这几天你是不是去了火星，地球上可是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时候回来？公司高层可是对你有意见了。”

    伍子无奈地一笑：“我不是去了火星，我是去了一个原生态的小村子，那里连他妈手机信号也没有。说来话长，等回去以后再跟你说吧。”

    韩笑雨又嘱咐了伍子几句，都是公司最近的一些事情，总之所有迹象都表明对伍子不利，她期待他早点回去，希望能够应付过眼前的难关。之后才挂断电话。

    伍子刚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老吴的手机。老吴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珍宝岛古玩店打来的。刚一接听，里面就传出周晓晓柔美的有点类似邓丽君的声音。周晓晓问老舅这些天到哪去了，连电话也打不通，还有他是不是和伍子在一起。老吴简单和周晓晓说了几句，告诉她一两天就能回去。

    出租车行驶在衢州的闹市区，走的比较缓慢。按现在的时间推算，他们到达杭州应该在下午的两三点钟，顺利的话直接登上去天津的火车，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

    伍子把手机攥在手里，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点什么。猛然他想起来，确实少点东西，是楚珊。这些天楚珊竟没有给他打电话。按理说现在手机有信号了，楚珊应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才对。现在该打来的电话都打来了，唯独缺少楚珊的消息。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伍子心里一翻个，莫非楚珊遇到了什么事情。他赶紧拨通楚珊的号码，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机械性女人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楚珊可没有大白天关机的习惯。伍子心里更加没底，她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想到此伍子更加归心似箭，不断催促司机快点。

    出租车总算到达衢州车站，三个人登上去杭州的班车。数小时后，他们又出现在杭州火车站，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半小时后就有一趟去天津的列车。三个人买好车票登上了返回天津的列车。

    列车飞快地行驶，把两旁的景物抛到脑后。伍子和老吴坐在车厢里，思绪久难平静。现在返回天津，不知道那伙神秘人会不会还盯着他们，人家是黑社会，自己无论如何斗不过黑社会啊。还有马尾辫，她回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伍子把想法告诉老吴，老吴也有相同的顾虑。天津对于他们来说，有了一种龙潭虎穴的味道。可是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天津，不回去也不行啊，躲避不是办法，最主要还得去面对。

    “老吴，你在天津人脉广，能不能想想办法，或者托托人，把这事给平息了。”伍子给老吴出主意。

    “我靠！你以为我不想啊。你小子别烦我，我现在正想辙呢。”老吴没好气的白了伍子一眼。

    伍子不再说话，他脑子里也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摆平这事呢。想来想去，他有些失望，自己除了艾利丝公司内部的人，其他的好像就认识老吴了。看来这事还得交给老吴去办，他在天津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结交了不少人吧。

    伍子不再去想那些，干脆学着马尾辫的样子，靠在椅子靠背上闭目养神。这一闭眼竟然真睡着了，真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伍子揉揉眼坐正身子，问问身边的马尾辫，再有十几分钟就到洛阳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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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津门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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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马尾辫失踪、楚珊有事

﻿伍子不再去想那些，干脆学着马尾辫的样子，靠在椅子靠背上闭目养神。这一闭眼竟然真睡着了，真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伍子揉揉眼坐正身子，问问身边的马尾辫，再有十几分钟就到洛阳站了。

    提到洛阳，伍子想起了在这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玉壶春瓶的骗局、老吴的远房叔叔钱老，还有那辆存在在停车场的破旧面包车。可惜他现在归心似箭，家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不然真有心去洛阳看看。马尾辫站起身要去厕所，她把放着古琴的包裹推到伍子跟前，示意他看好了，自己去去就来。老吴在一边提醒，列车马上就要进站，到时候上车下车的人很多，快去快回。马尾辫神情地看了伍子和老吴一眼，朝车厢交接处的厕所走去。

    列车缓缓停在洛阳车站，车窗外的站台上足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伍子暗暗皱眉，看来在这里上车的人不少。列车刚刚停稳，巨大的人流开始向车门处涌动。下车的旅客也不少，每节车厢都排成一字长蛇大阵。站台上的人群涌上车厢，列车缓缓启动。

    不时有人问伍子和老吴，“同志，这个座位有人吗？”他们指的当然是马尾辫留下的空位。

    老吴一个劲解释：“有人，有人，她上厕所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列车驶出洛阳站足有十分钟，还不见马尾辫回来。老吴隐隐意识到情况不妙，“我说伍子，你看好座位，我过去找找她，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伍子心里也开始着急，点头答应。老吴站起身朝车厢交接处的厕所走去……

    十分钟后老吴耷拉着脑袋返回座位，伍子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没找到马尾辫的影子。她能跑到哪去呢？难道在洛阳下车了？又一想不会吧，她的古琴可还在这里呢。想到古琴，伍子下意识把那个长条的包裹拽到跟前。打开拉链，里面是一层黄绫布，再往里边看，是古琴无疑。这可奇怪了，原本她可是琴不离手的啊，现在到哪去了呢？

    伍子还在纳闷，这时候老吴从马尾辫的座位底下捡起一张字条，打开看看，然后把字条递给伍子。伍子接过来一瞧，字条上有几行秀丽的笔迹：

    伍三思、吴用功，谢谢这些天来你们对我的照顾，为我的事情，把你们连累的不少，这里我真诚的说一声对不起！你们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已经在洛阳下车了，不要为我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古琴我留下，相信你们的眼光和为人，我不能总连累你们，祝你们在天津好运。有缘的话，也许会去天津找你们。沈冰。

    伍子看完字条，头有些大，真是谜一样的女人，来无影去无踪。沈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如同一把古琴里弹奏出来的绝世琴音，绕梁三日终归会散去。她走了，却把古琴的秘密留给了伍子和老吴。伍子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结束，马尾辫走了，古琴还在，古琴的秘密还没有揭开。他和老吴或许还会为古琴的秘密去做些什么……

    剩下的时间伍子和老吴相视无语，这些天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有马尾辫陪伴，没有了马尾辫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窗外是依稀闪烁的万家灯火，这么晚了，不知道马尾辫会在什么地方过夜。钱都在伍子和老吴身上，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孩子，将如何在洛阳那个古老而繁华的大都市里生存呢。老吴突然想到那辆破面包车的存根在马尾辫手里，但愿她能把面包车取出来卖掉，也能当成一笔开销……

    列车缓缓驶进天津站，伍子和老吴挤下车厢，一股久违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他们顺着下车的人流走出车站，车站广场灯火辉煌，象征着一个大都市的繁华。他们打一辆出租车，直接返回珍宝岛古玩店。这时候已经是半夜，敲了好半天门，周晓彬才把防盗门打开。

    伍子和老吴走进大厅，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方才切切实实体会到家的感觉。全国这么大，这才是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啊。周晓晓也起来，忙着给他们准备吃的。伍子示意不必了，他们已经在车上吃过，周晓晓还是执意煮了几碗汤面。汤面端上来的时候，伍子注意到周晓晓的眼神有些闪烁，好像在故意回避自己。自从那天晚上九窍塞的事情之后，周晓晓一直在有意无意躲着自己，弄得伍子大为尴尬，本来没什么，被她这种表现弄的，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似的。

    伍子在列车上又给楚珊打了几次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下车后他有心直接赶去北京，被老吴拦住，这么晚了行动不便，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伍子早已想好，明天一早就去北京，见不到楚珊，他心里实在没底。

    老吴则在盘算明天的事情，他得托人摆平马尾辫那件事，好在那天是晚上，那伙神秘人未必看清了他和伍子的真是相貌。除非他们去问房东，不过他们与神秘人遭遇是在楼顶上，未必能查出伍子的房东到底是谁，既然找出房东都困难，那么要查出伍子和他的底细就更难了。老吴存在着一些侥幸心理。

    伍子满心想着楚珊的事情，把这事儿暂时放到一边。第二天一大早，伍子急急火火赶去北京。早上不到七点赶到自己的住处，楚珊如果在家的话，这会儿肯定还没有去训练。伍子顾不上敲门，自己用钥匙打开房门，屋里空空荡荡，没有楚珊的影子。而且伍子能感觉到房间里缺少人气，显得冷冷清清，显然她至少好几天没回来了。

    她到哪去了……伍子心里一片冰凉，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不敢再往下想，飞快地走下楼梯直奔维纳斯模特公司。他一口气跑到公司办公大楼的顶层，那里是楚珊训练的地方。整个训练大厅人不少，伍子焦急地来回寻找，仍然没有楚珊的影子。该死！伍子狠狠用拳头击打一下自己的头部，他简直快崩溃了。楚珊如果有什么意外，他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教练打扮的年轻少妇走到伍子跟前，机警的问道。

    “我找楚珊，她在这里吗？”伍子尽量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对教练说道。

    “找楚珊？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以前来过的。”

    “哦，是这样。楚珊这几天没有来训练，她在医院。”教练消除对伍子的怀疑，向他道出了事情。

    “什么！在医院！她出什么事了？这是怎么回事！”伍子一把抓住教练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吼道。果不出他所料，楚珊真的出事了。

    伍子好像把教练娇小的胳膊捏疼了，人家一把挣脱开伍子的大手，一边揉着被他捏的地方一边给他白眼：“我说你是不是楚珊的男朋友，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知道，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

    伍子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教练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失态了，请你多包涵。我是太关心楚珊才那样。她现在在哪家医院，到底怎么了？”

    教练见伍子赔礼道歉，这口气才算顺过来，“告诉你吧，楚珊前几天做了整容手术，现在还没有出院。至于医院的地址，我还是写给你吧。”教练说完，用笔在一张打印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伍子。伍子接过来看了一下具体地址，离这里不远，是一家专门整容的医院。他顾不上对教练说声谢谢，转身飞快地朝楼下抛去。

    教练站在原地狠狠瞪着伍子的背影，不住小声嘀咕：“这人，太没礼貌啦……”

    伍子找到楚珊的病房，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正在打吊滴，想必这就是楚珊了。伍子轻轻推门进去，轻轻坐在床边。床上的人好像听到了动静，轻声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我是伍子。你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怎么补告诉我一声。”伍子轻声埋怨道。

    “伍子，你来啦。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都提示不在服务区，这次手术时间很紧，我就自作主张了。”

    伍子看着一身病号服装的楚珊，头部和脸部密密麻麻缠满白色的绷带，除了嘴巴和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地方。跟传说中的木乃伊差不多。伍子暗暗纳闷，楚珊好好地如何想起整容了，只是她现在还处在修养阶段，伍子不便去问。

    楚珊伸出一支小手，摸索着寻找伍子，伍子迎上去握住楚珊的手。小手苍白而冰凉，显然这次手术消耗了她不小的元气。伍子紧紧握着这只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这只手温暖。楚珊默不作声，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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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楚珊的手术

﻿“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去。”伍子轻声问道。

    “这几天我的嘴巴只能轻微动一点，不能吃东西，只能靠打点滴维持。等我恢复了，你再补上吧。”楚珊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好啊，等你出院了，我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伍子正在陪着楚珊闲聊，这时候房门一开，进来一位挺富态的中年男人，白白胖胖，稍微有些谢顶。符合中国传统富豪的形象。这人手里鼓鼓囊囊拎着一大包东西，另一只手还捧着一束鲜花。开门见伍子坐在那里，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不过随即消失不见。他把东西放好，微笑着对伍子说道：“你就是楚珊的男朋友伍子吧？你可算来了，楚珊做手术已经好几天了，你再不来她可就要出院了。”

    伍子对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印象，对了，在维纳斯模特公司里好像见过。这人不就是模特公司的老总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楚珊听到这男人说话，马上给伍子介绍道：“伍子，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姓贾，贾总。这次手术的费用全部是公司出的。”

    伍子勉强和这位贾总打过招呼。贾老板客气了几句，借口有事退出病房。伍子象征性的送到门口，没有进一步往外送。看着贾老板走远，伍子重新回到病房的座位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贾总经常来看你吗？”伍子本来不想问楚珊这个，可是实在忍不住，最终还是问出口。

    “也不是经常，做手术之后来过两三次，一般都是专门的护士照顾我。”楚珊好像意识到什么，又解释道：“贾总这人不错，公司里好几个人都是他出钱做的整容手术，每个人住院他都会去看望。贾总看我训练刻苦，是做模特的好苗子，才出资让我整容的。教练组都说，只要我整容成功，离做名模又近了一步。”

    伍子总算明白了楚珊整容的原因，原来都是这位贾总“鼓励”的结果。不管楚珊如何解释，他对这位贾总无论如何提不起好感。伍子总感觉这家伙不地道，莫不是想搞什么歪门邪道吧。他有心劝楚珊几句，看看她头上缠着的绷带，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伍子一直陪在楚珊旁边，陪她说话，给她更换被辱……在医院一住就是三天。这三天他把手机关闭，不受到任何外界的骚扰。等楚珊睡着的时候，他悄悄出去问过医生，楚珊这次手术有没有危险，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

    医生告诉伍子：楚珊的手术很成功，用不了几天他就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人造美女”，至于出院嘛，要看病人的回复状况，快的话再过三天，慢的话要一个星期。医生的回答让伍子放下心来，他开始专心致志照顾楚珊。这段时间伍子渐渐产生一个想法，女朋友漂亮与否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大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在一起。美丽的相貌和健康比起来，真的不再重要，如果让伍子重新选择，他宁愿楚珊不做这次手术。用健康去换取暂时的美丽，是一种多么弱智的行为。

    四天以后，医生说可以把绷带解开了。上午十点，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到楚珊的病房，楚珊早已经半坐在病床上等待，伍子陪在旁边。两人心里都有些紧张，绷带解开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医生拿住绷带的一头，围着楚珊的头部一点一点绕开，伍子目不转睛盯着医生的动作，心脏陡然加快跳动。好像绷带缠住的不是楚珊的头，而是伍子的心。

    最后一圈绷带解开，呈现在伍子面前的是一副不可言喻的脸。他瞬间被这副尊荣惊呆了，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惊艳。以前的楚珊相貌也称得上中上，可是与现在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简直是丑小鸭与天鹅的区别。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比起来，少了几分质朴和单纯，多了几分惊艳和妩媚。那种美是勾人心魄的美，令人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要看第二眼、第三眼。难怪那么多人哭着喊着要整容，美女原来真的可以“人造”。如今的楚珊，伍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她相貌上还有什么缺点，如果真要着缺点的话，恐怕只有四个字来形容：祸国殃民。

    医生拆外绷带以后，退后几步仔细观察楚珊现在的容貌。一边看一边不住的点头微笑，好像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一种肯定。

    “谢谢几位大夫，这些天你们辛苦了。”伍子激动之余也不忘奉承医生几句。

    “手术刚刚成功，最近一段时间还需要好好疗养，不能用化妆品，尽量不用香皂，另外饮食也要注意，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医生嘱咐完之后，才允许他们离开。

    伍子搀扶着楚珊走出医院，两个人打车回到家里。伍子把楚珊扶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开始在厨房忙碌，他要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伍子才把饭菜弄好，楚珊出来一瞧，餐桌上满满当当，有鸡、有鱼、有肉，还有新鲜的蔬菜，荤素搭配、色彩斑斓。楚珊一脸的惊讶，“伍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只不过做了一个小小的整容手术而已，又不是坐月子。”话刚出口，她才发现失语，脸色憋得通红。

    伍子也被楚珊的失语逗乐了，一边解围裙一边嘿嘿傻笑。他把筷子递给她，让她先尝尝，自己去厨房拿饭勺和碗。楚珊轻微夹一些菜放到嘴里泯泯，味道还不错，妩媚的脸上带出一丝笑意，犹如惊艳绝伦的芍药。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伍子把碗筷放到餐桌上，跑过去开门。谁来登门呢？他在这一带可没有熟人，或许是小区物业的人吧。伍子暗暗琢磨。打开门一瞧，我的妈呀！他差点摊在地上。

    敲门的人他太熟悉了，更想不到她会来这里，伍子暗道不好，心说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人，正是伍子再熟悉不过的韩笑雨。这姑奶奶的到来弄得伍子措手不及，他暗暗埋怨，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怎么，不欢迎我？”韩笑雨好像根本没看到伍子的窘态，轻松地说道。

    “欢……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伍子闪开身体让韩笑雨进屋，嘴里还不间断的问道。

    “瞧你那记性。你忘啦，上次我们出游，王帅不是开着车到过这里吗。”韩笑雨一边回答一边打量房间的环境。

    可不是，把这事给忘了。伍子这才想起来，去年冬天王帅、韩笑雨他们几个一起去出游过，路过这里时把楚珊一块接去的。

    “你就是韩笑雨妹妹吧，快请坐，正好这一桌子的菜没人吃，坐下来一块吃点。”楚珊见韩笑雨进来，马上热情地招呼。她只是在出游时见过韩笑雨一面，伍子平常从不跟他提及韩笑雨，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还记得。

    韩笑雨见楚珊起身迎接她，不由自主多看了对方几眼，她发现楚珊跟以前大不一样，尤其是那张脸，惊艳异常。以前可不是这样子。女人看女人眼光往往狠毒，也很挑剔，不过这时的韩笑雨愣是没在楚珊身上看出什么缺点。这样的女人，恐怕只有传说里才有吧。韩笑雨脸上显出一丝异样，不过一闪而逝，笑眯眯走到楚珊跟前。

    “楚珊姐，你真幸福，有人给做这么一大桌子菜肴。不过今天我可是没福气享受了，今天来打扰你们主要还是公司的事情。”韩笑雨说着话拿眼睛看了看伍子。

    伍子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这几天一直关机，回来之后一次公司也没去。算起来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去公司了。偏赶上公司现在处于多事之秋，又是战略转移又是春拍，公司的高层不找他才怪。

    “公司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天我一直没顾上过去。”伍子问韩笑雨道。

    韩笑雨收起刚才的笑容，一本正紧说道：“公司现在很不妙，各方面都很乱，你作为鉴定部的经理，一晃就是二十多天不露面，公司高层很有意见。现在整个公司都搬到了天津，你知道吗，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还有，你在浙江鉴定过得那些古董，在公司的仓库里放着呢，需要你签字确认，办好手续以后才能上春拍。”

    伍子一脸歉意的看向楚珊，“对不起，你自己先吃吧，我先去公司一趟，晚上再回来。”

    楚珊宛然一笑，“你去吧，我一个人更自在，没有这里更安静，我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伍子简单收拾收拾，走出房门。韩笑雨跟在后面，临出门冲楚珊笑笑，然后轻轻把房门关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楚珊一个人望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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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重回艾利丝

﻿钻进韩笑雨的别克凯越，汽车缓缓驶出小区。汽车驶入京津塘高速，韩笑雨一边开车一边向伍子介绍公司最近的情况。公司总部搬来天津以后，所有的管理人员也跟着过来，老杨照样是鉴定部的经理，伍子只能退而居其次做个副的。还有公司两个最老的鉴定师，宋跃进已经辞职，表面上的原因是不愿意来天津，实际上据说他已投靠了张文平的公司。李凯生没有辞职，不过由于年纪的缘故，他肯定不会经常来天津，实际上跟辞职也差不多。春拍还有一周就要开始，比计划推迟了两个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两个亿的拍卖指标一直无法完成，造成春拍日期一再往后推。

    一小时后，汽车停在艾利丝拍卖公司在天津的总部，伍子和韩笑雨先后下车，两人并行走进公司的大厅。门前值班站岗的正好是张长乐，伍子和他曾经是一个宿舍，虽没有什么深交总算是熟人。张长乐和伍子互相微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这种场合确实谁也没有心情坐下来聊天。

    伍子已经有二十几天没有来公司了，走进大厅以后竟然产生一种陌生感，特别是遇到张长乐，他们之间竟有一种巨大的隔阂。这种陌生感久久不散，伍子听报纸上说过，人一旦产生这种感觉，离辞职或跳槽就不远了。

    伍子和韩笑雨直接来到三楼，这里是公司管理人员的办公楼层，办公室都集中在这一层。路过办公室主任房间的时候，伍子看见了董春，她还是那么漂亮，犹如一团随时会引人燃烧的火焰。以前伍子总感觉董春就是楚珊和韩笑雨所有优点的合体，不过现在他的想法有所改变，现在的楚珊，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不输于董春。论起模特的步子和气质，楚珊甚至还在她之上。董春正在埋头打字，伍子的身影从她门前一闪而逝，她没有看见他过去。看见董春，伍子马上联想起王帅，也不知道王帅这段时间追到董春没有。

    伍子问及王帅的情况，是不是也在公司。韩笑雨说北京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比如废旧的办公用品和家具什么的，王帅留在那里处理这些事情，估计要过几天才能过来。

    韩笑雨把伍子带到董事长的办公室门口，临敲门低声提醒他，想好答对的言辞再进去，尽量给自己争取主动。伍子对此倒不以为然，既然对这里产生了陌生感，辞职或许是早晚的事。伍子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韩笑雨没有跟进，旁边的办公室是老杨的，她走进老杨的办公室等待消息。

    十几分钟后，伍子从董事长的办公室出来。韩笑雨听到门响，赶紧出去看个究竟。见伍子脸上没有一丝异常，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她问伍子进去之后情况怎么样，伍子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一切正常。弄得韩笑雨直翻白眼。

    老杨见伍子进来，也寒暄了几句，并一再表示鉴定部经理的位置还是他的，他既然让了贤，就不会在去争什么。伍子也客气几句，无论资历还是见识，自己都不如老杨，经理还是老杨来做，他做好协作就可以了。之后老杨撇开这个话题，开始谈春拍的事情，还有一周拍卖就要拉开帷幕，鉴定部的事情还有不少。重担自然就落到伍子和韩笑雨身上。

    一周后，春拍正式来开帷幕。这期间伍子着实又忙碌了几天，知道拍卖开始才告一段落，他的本职内的工作已经做好，剩下的就是拍卖部该做的了。在此之前伍子和老吴已经商议好，把赵孟頫的那幅真迹拿出去上拍，反正这幅画留在他们手里也没用，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是资金，是钱。所谓的国宝，所谓的真迹，还不是他们能玩得起的。按老吴的推断，这幅画至少能拍出一千万，如果运气好的话，比如碰上两个人激烈竞价，拍出两千万甚至几千万也不稀罕。这笔钱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另外董老爷子那里还存放着他们一幅古画，董老答应他们一定给重新装裱，现在算起来，时间已经超过了。由于最近的事情一件挨着一件，又跑了一趟浙江，把古画的事情给耽误了。伍子准备等拍卖结束，赵孟頫的这幅真迹卖出去，换来的钱拿出一半去答谢董老。毕竟人家为修复这两幅古画，连身体的健康和生命都豁出去了。他们如果再小气，那他妈就不是人。老吴为人虽然狡猾，但有一点好处，就是为人特义气。按着他的思路，至少要拿出五百万以上来答谢董老。伍子自然也同意，况且他爷爷和外公跟董老还相熟。

    春拍的第三天是书画专场，赵孟頫的这幅真迹被作为压轴的拍品最后登场。伍子和老吴都在现场，毕竟他们是这幅画的主人，能拍出多少价钱跟他们的经济收入有直接关系。韩笑雨也在场，她和老吴没见过几次，这次能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位美女，老吴在拍卖的间歇不断往韩笑雨身上瞄，弄的伍子在一旁十分无语。

    书画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部分，很早就为人民所喜爱，从古至今，书画名家和书画名作层出不穷，有不少作品都被列为国宝。也正因为此，书画自古就有伪作出现，到了明清时期，书画的作旧和作伪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当时有不少书画名家都仿老一辈名家的画作，更造成了明清书画鱼龙混杂、真假难辨的现状。现在有不少伪作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这些书画本身年份也够老，并且有的伪作本身就出自名家手笔，鉴定起来更增加了一定的难度。民国年间是书画作伪的有一个高峰期，不过作伪的质量比起明清的前辈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那时候已经出现了印刷品，作伪的数量也急剧增多。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是书画作伪的又一个高峰期，那时候我们国家改革开放的成果已经显现出来，十年文化浩劫的余波已经散尽，收藏界迎来了一个明媚的春天，爱好收藏的多了，相应的文物作假的也就多了，书画作伪的数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单单是北京前门那，把那些所谓的“古画”收集收集都能装满几个集装箱。书画作假里有一个名词叫“前门造”，指的就是北京前门那一带的书画赝品。随着科技的发达、影印、扫描等技术普遍应用在书画作伪上面，作假的手段和技术含量比起那些前辈们，何止差了一个档次。明清的仿品终究有了一定年代，算是老仿，本身也有一定的价值。民国的仿品具现在也有百十年，并且多是手工绘制，多少也有一些价值。如今的书画仿品基本都是极其成型，成批成批的生产，可以说毫无价值可言，即便再过几百年，也没有价值。现在古玩市场上能见到的字画作品，绝大多数是现代的仿品，偶尔有民国的仿品出现，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上明清的老仿。至于古代名家的真迹，劝大家想也别想。

    书画作伪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特征，明代做假者除了仿元代和宋代的书画名家以外，很多人都仿唐伯虎和祝允明等人的作品，甚至唐伯虎还健在的时候，仿他的作品就已经泛滥成灾。这些假画跟唐伯虎几乎是同一时代，不存在年代差，用现在的纸张测定技术根本不管用，鉴定起来只有从书画的意境、绘画的手法和唐伯虎的一些特殊的绘画技巧来判断。所谓的意境、手法或是技巧，都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尤其是现代的专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得出的结论往往也不同。当很多名专家对一幅古画进行“会诊”的时候，由于彼此的见解和着眼点不同，得出的结论往往大相径庭。到了清代，书画的仿制进一步多样化，既仿前朝的名作，又仿当时的名人。清代被仿制最多的恐怕就是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了，老郑还在世的时候仿他的作品就已经风行大江南北了。现在看到的郑板桥的作品，很多都是跟他同一时代的仿品，并且郑板桥本身画的画数量也比较多，所以现在来讲，他的名气很大、知名度很高，但是其作品极少能突破千万，一般都在百万之间。到了现代，如今的书画市场，做假到了无所不包的地步，甚至清明上河图、兰亭序都有在市面上出现。从古到今，所有的书画名家都成了作假者追逐的对象，当代的李可染、近现代的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还有古代的那些数不清的书画名家，每一个都难逃被仿制的命运。

    现在的书画市场看似欣欣向荣、繁华无比，实际上市面上能见到的真迹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看似繁华的背后，实际上是一个赝品充斥的现状。如今，收藏一幅真迹，尤其是古代书画名家的真迹，成了收藏者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像伍子手上的这幅赵孟頫的真迹，放在任何一个拍卖行都是炙手可热的竞拍热点。对于书画市场的现状，伍子和老吴自然心知肚明，他们有理由相信，自己这幅画能拍出一个好价位。至于流拍拍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在此之前，杜老板委托拍卖的那幅吴昌硕的花鸟图已经拍出去，最终以530万成交，跟杜老板自己的估价差不多。并且还掀起了书画专场的一个高潮。这更使伍子信心倍增，他有理由相信自己这幅赵孟頫的真迹能拍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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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古画拍卖、看望董老

﻿赵孟頫的这幅真迹最后登场，现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不过与伍子他们想象的还有差距，竞价的人不少，但不是很激烈，很多人在竞价超过800万以后就放弃了，坚持到1000万以后的只有那么三四位。不过这几位都是真心想买，竞价反倒更趋于激烈。最后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老者以2200万竞得。这也是艾利丝拍卖公司春拍的最高拍价了。

    这个成交价完全在伍子和老吴的意料之中，比他们估计的最低价高出不少，又比他们估计的最高价3000万低了不少，属于比较中游的价位。老吴偷偷跟伍子说，还是艾利丝的这次春拍影响力不够，换个大的拍卖公司，现场足够火爆的话，超过三千万绝对不是传说。伍子一阵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公司老总一再劝说他把古画留在艾利丝拍卖，并且向他诉了一大堆苦水，公司两个亿的拍卖额能不能完成，就看这幅画上不上拍了。这幅画如果上拍，一来可以增加拍卖额，二来可以极大提高本次拍卖的知名度，赵孟頫的真迹，这在京津的收藏界可是轰动性的。并且公司高层一再表示，这幅画在艾利丝上拍，佣金可以调到最低，一般是15%，公司只收取10%。

    伍子也不是铁石心肠，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能在京津这两个大都市站住脚，艾利丝公司起了不小的作用，他不能忘恩负义。公司现在处在多事之秋，正需要一场成功的拍卖鼓舞士气，同时也是向外界表态：艾利丝还没有倒下。伍子把古画留在艾利丝拍卖还有一个原因，他看不惯张文平那种飞扬跋扈、赶尽杀绝的作风，他存心是帮艾利丝一把，在他心里，那种同情弱者、反抗强势的侠义之心还是很浓的。除去佣金，伍子和老吴可以得到将近2000万的收入，这对于一心想搞自己事业的伍子来说，给自己大显身手提供了经济上的保障。至少他那家古玩店可以扩大规模了。

    老吴不知道伍子的动机，还在不住埋怨，这幅画放在别的拍卖行会如何如何……

    “行了老吴，别再抱怨了。平白无故多出2000万的收入，知足吧。”伍子对老吴的抱怨有些烦，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是呀，都拍到2000万了，还不知足。你财迷疯啊！”韩笑雨在一旁帮腔。

    老吴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语，不知是伍子的功劳还是韩笑雨的嘲讽起了作用。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现的过于贪财可不好，尤其是老吴，正千方百计想着在韩笑雨面前留下好印象，可不能就此前功尽弃。反正已经拍出去了，埋怨也没用。

    拍卖专场结束后，老吴提议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韩笑雨当然表示赞同，她现在陪伴的是两个千万富翁，没有理由不宰他们一顿。伍子说他还要回北京一趟，自从楚珊手术回家以后，他还没有认真照顾过她呢。韩笑雨见伍子不去，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倒是老吴一脸兴奋，一个劲儿劝伍子早点回去，楚珊没准在家等急了。韩笑雨见老吴那不怀好意的架势，有心不去了，不过之前她已经答应，反悔不太好，只好勉为其难。

    伍子急匆匆赶回北京，剩下老吴和韩笑雨，一个眉飞色舞，一个郁闷无比，这顿饭估计不会多么尽兴……

    几天后，艾利丝拍卖公司的春拍结束，统计报表也已经出来，拍卖额达到2.3亿，超过之前制定的2亿。能达到这个目标伍子功不可没，他的书画和在这家鉴定的几件古董占到了拍卖额的大几千万，没有这几件拍品根本突破不了2亿。公司对伍子进行了特别的嘉奖，其他员工每人也有一个红包。公司上下一片欢腾，自从公司在北京遭受到打压以来，人们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不过伍子却没有其他人那种兴奋，总感觉公司目前的兴旺有些底气不足，或者可以说是回光返照。他觉得公司达到目前这个拍卖业绩，有强弩之末的味道，再过几个月就是秋拍。公司如果再制定2亿的目标，想要完成的话恐怕得依靠奇迹出现了。至少伍子没有一点信心，或者说他对艾利丝失去了最后一点信心。

    伍子现在有自己的想法，公司的好与坏都是人家的，跟自己没有关系，顶多就是奖金多一点或少一点。这对于已经身价千万的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他现在最想搞的就是自己的那个古玩店，如何扩大规模，如何增加营业额，如何占领天津这块市场……

    过了春拍，艾利丝进入暂时的休整期，董事会的高层正在酝酿下一步的发展，以及讨论如何应对来自津门和京城的同行的挑战。超过2亿的成交额，已在京津古玩界引起轩然大波，所有的拍卖公司都把艾利丝列为重要对手，艾利丝已经有了众矢之的的苗头。公司高层敏感的觉察到这一点，如何应对恐怕是当前最主要的任务。

    公司高层一派忙碌，下面的人却难得的轻松一段时间。伍子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关注自己的古玩店。天津的民间收藏协会已经发出通知，农历的八月十也就是中秋节的时候，将在全市范围内举办一场民间斗宝大赛，获得前三名的将颁发证书和奖状。大赛共分为初赛和决赛两个阶段，决赛将进行现场直播，市电视台的某个频道也会推出特别栏目报道这一收藏界的盛世。伍子心里一动，如果能拿到斗宝大赛的冠军，自己这家古玩店岂不是就一夜成名了。到时候还愁没有生意？伍子暗暗把斗宝当成了提升古玩店销售业绩的一个捷径。不管怎么样，这个民间的斗宝冠军他是势在必得。

    伍子对民间斗宝这事很上心，他手里从来不缺少宝贝，马尾辫留下的那把古琴，还有自己手里的麻仓土，另外董老爷子那里还有自己一幅南宋李唐的古画。这几样东西，无论哪一样拿出来都有资格竞争斗宝的冠军。只可惜赵孟頫的真迹刚刚出手，不然那幅画绝对有问鼎的实力。想到古画，伍子突然想起来，李唐那幅真迹董老该修复好了吧，有时间该去董老家里看看了。

    这天一大早，伍子就叫着老吴出门，说是去荐福庵看望董老爷子。老吴这才想起来，董老爷子手里还有自己一幅南宋李唐的真迹呢，老爷子答应过一段时间给修复好，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这几天不忙，是该过去看看董老了，不为画，就是出于礼貌也应该过去探望。特别是伍子，董老还跟他爷爷和外公有交情呢，更不能不闻不问。

    两人从珍宝岛古玩店出来，直奔二宫公园。临出门以前老吴已经准备好一张银行卡，里面整整500万，算是对董老的一种酬谢。出租车停在二宫公园附近，两人步行前往董家的四合院。

    伍子上前轻轻叩打门环，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两扇黑色的透出古老气息的大门。大门轻轻打开，开门的正是董轩。董轩见是伍子和老吴，没说什么，直接把他们让进院里。看这态度，比前两次来好了许多，伍子和老吴稍稍心安，人家总算没有直接往外赶。来到头层院子的大厅，董轩让两人先坐下，自己转身回后院。

    时间不长董老爷子在董轩的搀扶下来到大厅，伍子和老吴赶紧站起来见礼。这老头跟上次见到时的神态一样，颓唐而疲惫，尽显龙钟的老态。看得出老头子还没有完全从修复古画的辛劳中缓过来。伍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图什么。董老示意两个人都坐下，然后把手里的一个细长条的袋子递给伍子，“喏，这是你们的东西，为修复它，可是费了老头子我不少心血啊。”董老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把东西递给伍子，眼睛却没有离开，一直盯着长条的袋子。看得出老人对这东西很是喜爱。

    伍子双手把布袋接过来，当着董老的面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幅卷轴。不用问，这正是南宋李唐的那幅真迹。伍子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也顾不得董家祖孙在场，把画轴轻轻打开，老吴生怕他打开时动作过大把画损坏，赶紧凑过来帮忙拖着古画的地轴。

    整幅画古色古香根本看不出重新装裱的痕迹，栩栩如生的画面、流畅的线条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有人说一幅好的字画一半在画工一半在装裱，这话一点不假。好的装裱不仅可以给书画增色添彩，更可以给书画本身增添浓厚的文化气息，达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尤其是有年头的老画，原来的装裱大都破损，甚至连画心本身也有虫蛀或腐蚀的痕迹，重新装裱起来难度极大，不是功夫过硬的装裱大师，根本不敢接这样的活儿。古画的装裱跟瓷器、青铜器的修复一样，都是技术含量很高的技术活。相比瓷器的修复，古画装裱更具挑战性，如果修复的好，价值可能要翻翻，反之如果修复失败，整件东西可能都要毁掉。没有十足的把握，一般人一般人是不敢接这样的活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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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董老爷子

﻿如果不是董老亲口说，谁能相信这幅画是被分割成几十份之后又重新粘和在一起的。伍子和老吴把眼睛贴在古画上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把古画卷起来。对董老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董老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不断微笑着点头，自己的成果能得到肯定，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他还想对两个年轻人说几句，话还没出口，一阵持续的咳嗽打断了屋里轻松的气氛。董轩见状赶紧扶着董老，拍打他的后背，董老双手捂住嘴巴，身体靠在董轩身上，显出一种弱不禁风的病态。董轩心疼的不住拍打爷爷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不过这没能环节董老的病态，剧烈的咳嗽一直在持续……

    伍子和老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见董老那副病态，两人一时竟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董轩忙碌。

    好半天，董老才缓过劲来。冲伍子和老吴微微一笑：“老了，不中用啦，活一天算一天吧。”说完这话深深地叹一口气，好像是对命运的屈服，又好像是对生活的一种感悟。这个年纪，早已到了看淡生死的境界。

    伍子见董老面色苍白，宛若病入膏肓，气色比刚才又惨淡了几分。他心里一阵难过，以前是多么健康的一个老头啊，时隔几个月，竟变成这幅神态。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吗。他同时能感觉到，董轩看他和老吴的眼神又开始不善起来。伍子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董老坐在椅子上双眼一闭，竟然昏迷过去。

    “爷爷……爷爷你怎么啦……”董轩扶住董老的身体，悲痛欲绝。

    “快送老人家去医院！”还是老吴反应快，不由分说背起董老朝院外抛去。伍子紧跟着拨通120急救电话……

    半小时后董老被转入附近一家医院的急救室。

    一个小时以后抢救成功，转入特护病房。

    两个小时以后，医生转告家属，病人情况稳定，没有性命之忧。

    大伙儿几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老吴一把抓住医生的脖领，半哀求半威胁地说道：“大夫，老爷子就交给你了，不许有任何闪失，知道吗？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不字，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你们好受的……”老吴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搭钱递给医生，那一搭钱都是成捆的，还没有开封，足有十几万。

    医生被伍子的先硬后软弄得不知所措，钱自然没敢接，挣脱开老吴的大手，跌跌撞撞跑回医务室。

    董轩看伍子和老吴的眼神重新变得不善起来，他狠狠揪住老吴的脖领，歇斯底里地吼道：“都是因为你们，不是你们这两幅破画，我爷爷也不会这样！你们给我滚！别让我看见你们！”董轩的情绪有些激动，也难怪，自己的爷爷都成这样了，任谁也冷静不了。

    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默默退出特护病房。他们多待一分钟，董轩恐怕就会一分钟安生不了。还是不要惹人家生气了，让他安心照顾他爷爷吧。

    临出医院门口，老吴好像又想起什么，对伍子说你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也不等伍子同意，他飞快跑回医院的急诊大楼。伍子在门口等了老半天，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老吴才从里面出来。

    “你跑回去干什么了？”伍子没好气地问道。

    老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干什么，当然是重要的事情。”

    原来老吴重新跑到特护病房的医务室，找到董老的主治医师，把这位大夫叫到没人的地方。老吴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领，掏出一搭钱塞进医生的衣兜，“病人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先废了你！”说完大摇大摆朝外走。医生喊住老吴，要把钱还给他。被老吴一口拒绝，“你如果不收这钱，我就用这些钱找人把你的腿废掉一支！”医生本来还想说什么，看老吴恶狠狠的样子，终于没有说出口。眼睁睁看着老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伍子挺老吴这么一说，暗暗赞许，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其实在伍子离开医务室之前，已经塞给主治医师和护士10万了。

    老吴知道这事后大跌眼镜，埋怨伍子为何不早说。这叫什么事啊，送礼还送双份。老吴有心把钱还要回来，被伍子给拦住，送出去的礼泼出去的水，哪有往回要的。但愿董老能够早点康复，花再多的钱也值。

    老吴一听也有道理，不再对钱的事纠结。他们现在都是千万富翁，钱多了，眼界也看开了，十几万没拿着当回事。这要放在以前，老吴拼着命也得把钱要回来。

    半个月后，董老康复出院。伍子和老吴一早就来到医院，接董老回家。董老满脸憔悴，不过精神很好，见到伍子和老吴来接他，很高兴。董轩还是对二人怒目而视，估计还对董老生病这事耿耿于怀。

    把董老接回家，安顿好，董轩马上下了逐客令，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爷爷需要休息，外人不便打扰。伍子对董轩歉意地一笑，说只耽误两分钟，跟董老说几句话就走。

    董老爷子这时候也发话了：“小轩，伍子有话就让他说吧。我没事。”

    伍子把一个细长条的口袋递到董老爷子怀里，“董老，这幅古画倾注了您大量的心血，甚至付出了健康的代价。没有您，这幅画早已经毁了。从这方面讲，您才是这幅画的主人。我跟老吴商量好了，这幅画我们不要了，就保留在您这里，只当是我们晚辈孝敬您的。”伍子说这话时眼神里流露出极大的真诚，完全不是在作秀。

    屋里静悄悄的，连一向怒目而视的董轩也愣住。显然这个决定太突然了，也太出人意料了。那可是价值上千万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这话可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董轩瞪大眼睛看着伍子，仿佛伍子在说梦话一样。

    董老爷子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好孩子，不昧良心不爱财，有你爷爷伍秃子当年的风范。冲你这份孝心，这幅画我收下了。不过我告诉你，你孝敬我那是应该的，这事传到你爷爷耳朵里，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董老爷子爽朗地说道。老头子挺高兴，显然对伍子做出的这个决定相当满意。

    “董老，我爷爷怎么跟您比呢，他现在就是一瞎老头，跟你仙风道骨的精神头没法比。不过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倒是想听听，我爷爷当年的事情。”伍子听董老爷子提到他爷爷，不失时机的想套出一些爷爷当年的事情。

    让他失望的是董老马上转移了话题，“这幅画好吗，那是真好，现在这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真品啊。你们就是不说送给我，老头子我也有心出钱买下来，只是拉不下这张老脸不好意思开口啊。不过老头子我可不会白收，小轩取钱去。”董老吩咐董轩道。

    董轩答应一声，走出屋外。老吴和伍子想拦着，不过没拦住。

    董老爷子冲伍子和老吴摆摆手，“让他去吧，钱多少还是要给一些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白收呢。难得你们这份孝心啊！”董老说罢止不住摇头感叹，古玩界本来就是一个尔虞我诈、利益至上的阶层，抛开纯粹为了收藏而收藏的，有几个搞古玩不是为了利益。一些利益熏心之徒，更是为了利益不惜制假贩假，给古玩界增添了许多不和谐的音符。像伍子和老吴这种讲良心和信誉的人，古玩界还真不可多得。

    时间不长董轩拿来一个信封，双手交给董老爷子，董老爷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一张现金支票。老头子略微看看上面的数字，然后重新装进信封，用舌尖点湿信封的口子，然后粘上。正版的信封封口上都带有胶性，用舌尖点湿以后不用浆糊就能把信封的封口粘住。

    老头子把信封递给伍子：“这个你拿去，也算是老头子我给你的回报。”

    伍子本来想推脱，不过董老坚决要给，他只好收下。董老躺在床上微微闭上双眼，看样子有些累了，要休息。毕竟刚刚出院，身体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九十来岁的人，不是说恢复就能立马恢复的。

    伍子见状和老吴起身告辞，董轩破天荒的起身相送。伍子前脚刚迈出房门，董老突然又发话：“伍子你留一下，小轩你赔吴先生去前院坐坐。”

    董轩答应一声和老吴先去了前院，剩下伍子乖乖从房门外退回来，坐到董老爷子跟前，轻声问道：“董老，你留我有事？”

    “嗯，当然有事。有些事只能对你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家世，比如你们伍家是如何一夜之间破败的，还有你爷爷、你父亲，为何一夜之间灰溜溜返回老家。”董老慢吞吞的说道。

    伍子心里一阵激动，“是的，我做梦都想知道。自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惦记这事，每次问及我爷爷和我父亲这件事，他们都对我冷眼相看，好像我不该问这个似的。尤其是我父亲，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不允许我再问半个字。可叹我美好的童年，就是在父亲的打骂中过来的。”伍子向董老爷子道出了多年来的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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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字里玄机

﻿伍子心里一阵激动，“是的，我做梦都想知道。自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惦记这事，每次问及我爷爷和我父亲这件事，他们都对我冷眼相看，好像我不该问这个似的。尤其是我父亲，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不允许我再问半个字。可叹我美好的童年，就是在父亲的打骂中过来的。”伍子向董老爷子道出了多年来的苦水。

    “你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过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你爷爷不说，我当然更不能说，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也许是件好事。冤家宜解不宜结，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董老爷子一阵感叹，好像是在劝慰伍子，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董老这话弄得伍子一头雾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什么冤冤相报，难道伍家跟什么人有仇？

    董老自知说走了嘴，急忙岔开话题，他问伍子：“跟你结伴前来的那个吴先生为人怎么样？你们两个是哥们？”

    伍子点点头：“那是老吴，我在天津最铁的哥们，我们一起开着一家古玩店。他为人特别仗义，不久前还为我挡过一刀。现在后背上还一道挺明显的疤呢。”

    “原来是这样。老头子我早年也跟着一个江湖异人学过看面相，不敢说料事如神，至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们头一次来我就注意过你和吴先生的面相。就说你吧，看似面相平常，实则暗藏玄机。天庭称不上饱满，却也开阔，有富贵之像；地阁方而圆，主你一生中遇到的女人颇多。大耳垂肩，典型的贵人之气，主事业有成，终非久居人下之人。至于吴先生呢，尖嘴猴腮心机深沉，一双狐眼机警过人。能耍小聪明，却成不了大事。”董老不知不觉把话题转移到了面相上。

    伍子被董老爷子说的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面相很好，大富大贵；忧的是老吴的面相不咋地，自从老吴为他挡刀以后，伍子已经把老吴当成了恩人兼兄弟。“董老，老吴这人其实也不错啊。”伍子这时仍不忘袒护老吴。

    董老微笑着摇摇头，“关于你，我只说一句，你有大富大贵之气，不会久居人下，日后必然事业有成。关于吴先生，我也只说一句，他作为你的哥们，在你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可能大有帮助，但是当你事业有成的时候，他发挥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吴先生这人，你可以重用，但是不能大用。”

    董老的话把伍子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叫可以重用不能大用？重用和大用有区别吗？董老没有在老吴的问题上再纠缠，伸手从床里边拿出一幅卷轴。东西是卷着的，不知道是字还是画。

    董老爷子把卷轴递给伍子，“荐福庵有我一个多年的朋友，精通算命之术，前些天我去找他闲谈，无意中把你的相貌和生辰八字告诉她，请她给你算了一卦。这位朋友精通书法，看过你的八字之后写下一幅字，让你好好参悟，有缘的话或许你能悟出其中的玄机，对你日后行事大有益处。字我已经装裱好了，你拿去吧。”

    伍子心里一惊，这老爷子对自己可太上心了，自己当时只来过两次，老爷子竟然惦记着替自己算命，甚至还记住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这份心思可不像对待一般的晚生。难道爷爷跟董老当年有不平凡的交往？能让董老对自己如此用心，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理由解释的通。

    董老爷子见伍子拿着卷轴发呆，爽朗的一笑：“不要想得太多，我给你求这幅字也是事出偶然，至于能不能参透里面的玄机，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

    两人又闲谈了一些其它的事情，都是关于书画鉴赏和古玩收藏方面的。后来伍子见董老有些疲惫，于是起身告辞。董老也没有挽留，微微闭上眼调息养神。

    伍子走到前院，老吴和董轩正在那里等着，这两位的在一起气氛显然不太融洽，分别立在原地不住朝后院观望，谁也没有理睬谁。见伍子出来，老吴走过去照着他肩膀来了一拳，“你小子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后院吃了晚饭再出来，可把吴哥我急死了。”

    董轩对伍子也没有特别的表示，把他们送出大门以后急匆匆赶回后院，去看望他爷爷。老吴一边走一边问伍子：“董老爷子跟你讲了些什么，搞得那么神秘，还把我们给支出去。”

    伍子摇头苦笑，“也没什么，只是给了我一幅字，说是在荐福庵替我求的，需要有缘才能参悟透里面的玄机。”伍子含糊答道，他不会傻到把董老爷子对老吴的评论讲给他听。另外伍子对董老关于老吴的评价也不是很信服，看面相这东西不就是江湖骗术的一种吗，他一直这么认为，尽管董老对他的帮助极大。

    “对了，你不说董老送给你一幅字吗，写的什么，快拿出来瞧瞧。”老吴看见伍子手里拎着一个细长条的布袋，迫不及待要打开看看。

    “你着什么急呀，等回去以后再说。这是看东西的地方吗。”伍子拒绝了老吴的好奇心。

    老吴看看周围环境，也的确不适合看东西，中间马路上车流滚滚，两旁人行道上行人如织，头顶上是烈日。这种环境下研究书法，外人还得一位是神经病。得，还是回家再说吧。

    回到珍宝岛古玩店，店里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难得有一个生意。伍子和老吴分别趴在柜台两边，伍子叫周晓晓把柜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把卷轴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轻轻打开。果然是一幅字，装裱的功夫自不必说，董老爷子亲自动的手，裱功堪称当代一流。上面的字迹有些凌乱，凭借比较肤浅的书法知识，老吴也能判断出来这种笔法叫狂草。字幅正章由二十八个字组成，字与字之间极少有断笔，使转如环、一气呵成。这二十八个字其实是一首唐诗：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神里一丝疑惑。这不是唐代诗人王昌龄的一首七言绝句吗。题目好像叫“芙蓉楼送辛渐”。这跟命相有什么联系呢？两人思来想去摸不清所以然，这首诗非要跟命相扯上关系，那岂不是说王昌龄一千多年前就给伍子算出卦来了。老吴感觉有些好笑，“得嘞，赶紧收起来吧。这哪是什么命相，当一幅字画看着玩吧。”

    伍子狠狠瞪了老吴一眼，“去你的，你看董老像开玩笑的人吗！这幅字里肯定隐藏着玄机。”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一首唐诗能隐藏着什么玄机呢，并且还跟自己的命运有关，这可能吗。

    放下字的内容不说，单看书写的技法，这绝对称得上一篇气势恢宏的书法作品。整篇文字乱而有型、错落有致，犹如骤雨旋风，声势满堂，用笔圆劲有力，奔放流畅。看到这篇字迹，不难想象出写这幅字的主人在书写之时用笔是何等迅捷，笔法流畅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飞流直下，片刻之间倾入纸上。看这笔法，大有怀素和尚的狂草之风。

    怀素是唐代杰出的草书大家，与张旭并列。张旭人称“草圣”，怀素和尚则被后世称为“天下第一草书”。怀素的作品如果现在在市面上流通，随便一篇都能价值过千万。他的代表作《自叙帖》共698个字，被视为无价之宝，现珍藏于台北的故宫博物院。有天下第一草书，自然就有天下第一行书和天下第一楷书。天下第一楷书自然首推王羲之，行书的天下第一则是唐代的书法名家颜真卿。

    中国的书法对于搞古玩的人来说是必修课，伍子也不例外，很小的时候爷爷就给他灌输过书法知识，后来上大学，他还专门选修了书法专业。只是他现在还处于光说不练的阶段，对于书法能鉴赏却不能书写。伍子当然知道怀素书法的价值和重要性，而眼前这幅字，已经和怀素的笔法颇为神似了，这不能不引起伍子的重视。这样一幅字要放在全国的书法大赛上，除了一等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奖项能配得上。

    “写这幅字的人不简单啊！”伍子观看良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赞誉之声。看看这幅字的落款，写的是昌龄老人于丙戌年题。上面还有两枚大红的印章。

    老吴也注意到题款，“昌龄老人，这可有点意思。难不成真是唐代王昌龄的真迹？”老吴显然对这个题款很感兴趣，同时也觉得很搞笑。他当然看得出这绝对不是唐代王昌龄的亲笔，之所以这么说有些调侃董老爷子的意思。

    伍子也感觉这个题款有点特别，莫非写这幅字的人也叫昌龄，或者别号昌龄老人？目前来讲只有这一种解释。不过这不是他注意的重点，他最在意的还是这幅字里隐藏的玄机。董老绝不会信口开河，那么郑重其事的给自己这幅字，肯定有他的原因。只是这里面的玄机太过深奥，他一时半会儿还参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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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筹划、参与斗宝

﻿伍子也感觉这个题款有点特别，莫非写这幅字的人也叫昌龄，或者别号昌龄老人？目前来讲只有这一种解释。不过这不是他注意的重点，他最在意的还是这幅字里隐藏的玄机。董老绝不会信口开河，那么郑重其事的给自己这幅字，肯定有他的原因。只是这里面的玄机太过深奥，他一时半会儿还参透不了。

    老吴把注意力从这幅字上转移到手里的那个信封上。这是董老爷子作为古画的报酬交给他们的，当时还把信封的口子给封上，搞得神秘兮兮。估计是老头子不想让他们当时就打开查看吧，现在到了自己家里，当然没什么顾忌。老吴把信封撕开，里面真是一张现金支票，他习惯性地看看上面的数字，一个“1”后面一长串的“0”字。

    “我的妈呀，这么多零！”老吴按住内心的骚动，把后面的0挨个数了一遍，1后面足足有七个0。“一千万，没错是一千万！”老吴确定上面的数字准确无误之后，身子险些滑到柜台底下。

    一千万？这老爷子出手也太大方了！伍子拿起支票看看，没错，是一千万，而且是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取。

    看董老爷子那种朴实的打扮，谁能想到人家出手这么阔绰，拿出一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过仔细想想，董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万也合情合理，不说别的，就闹市里那座四合院，恐怕就得价值上千万。董老祖上好几代都是搞古玩的，又有装裱书画的绝活，经济来源绝对充裕。其实在古玩界，凡是几代传承搞古玩的世家，那都是大家主，随便拿出几件东西恐怕就得数以百万计。尤其是近些年，古玩的升值速度能赶上火箭，几十年前以破烂价钱收来的东西，现在的价值都得翻几百甚至几千、几万倍，绝对意义上的一本万利。

    看着这张支票，伍子和老吴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他们自己也纳闷，一千万从天而降，怎么就兴奋不起来呢？赵孟頫那幅真迹拍卖得来了两千万，当时两人兴奋的好几天没睡好，一下子跻身百万富翁的行列，一时真习惯不了。现在又一千万砸过来，心情却远没有上一次兴奋。他们心里都明白，李唐的这幅真迹在价值上绝对赶不上赵孟頫的那幅，如今的市价也就是一千万左右，可以说董老爷子给他们开出了一个很接近市场价的数目。这令伍子和老吴十分不安，人家老头子忙活半天，连身体的健康都搭进去，到头来却没有要半分回报。伍子本打算给老头子五百万作为酬谢，后来决定把一幅画给人家，钱就没送出去。现在可好，那幅李唐的真迹等于是董老自己掏腰包买下的，两不相欠，等于是人家白白给他修复了两幅古画，并且还是以牺牲健康为代价。

    无论从哪方面讲，伍子都觉得对不住董老，何况人家还专程为自己去荐福庵求字，老头子说是碰巧，谁信呢。这才是伍子面对飞来的一千万高兴不起来的原因，他宁可支票上的数字是一万，那样他心里还安稳一些。伍子有心把支票还回去，被老吴给制止，老吴说既然老头子当时把信封封起来再交给他，就是防备他们当时拒绝这份大礼，老头子这么做肯定是存心用钱换这幅画的。现在把支票拿回去，也不会有结果，人家不会收下，白白打扰老爷子一次而已。伍子想想也对，于是打消了送还的想法。

    现在账目上总共有三千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现在他们可以正式考虑以后的经营策略了，有资金在手什么事情都好办了许多。自从古玩店开张以来，这是伍子和老吴第一次坐下来专心致志讨论“珍宝岛”的发展。

    伍子让周晓晓把店里所有的收支账目拿出来，一点一点翻看，古玩店从开张到现在，营业额稳步提高，从以前的净亏损到现在略有盈余，可以说正在一点一点走上正轨。不过距离理想的状态还相差甚远。现在盈余的这点钱，还不够在饭店里吃一顿大餐，并且盈余是相对的，这里面没有除去房租等等隐性支出，他们的房租是一次性交付几年的，如果分摊在各月，算起来还是亏本。

    老吴有心把珍宝岛相邻的两家店铺也盘下来，扩大营业规模，珍宝岛的左边开一家玉器专卖店，右边开一家现代的装饰品商店，珍宝岛在正中，还是主营古玩业务。最好把这两家店里的营业员也一起盘过来，老吴对人家店里的几个售货员早垂涎已久，没事总爱去旁边的店里唠嗑。弄得伍子大跌眼镜，这是有外甥和外甥女在场，老吴还算有所忌惮，不然还不得疯了。

    老吴的构思挺大气，也很能激发人的战斗热情，伍子刚听到老吴的宏伟构想，当时还真动了心思。不过他马上冷静下来，仅仅一个珍宝岛还经营不好，这时候扩大规模不合时宜。现在古玩店的营业收入惨淡的要命，找不出根源盲目扩张，最后只能是发展的越快死的越快。当务之急不是急着扩大规模，而是先要把古玩店的经营搞上去。所以伍子一口回绝了老吴的宏伟构想，三千万就放在账户上，伍子不同意，这钱还就花不出去。

    伍子和老吴开始认真分析古玩店经营惨淡的原因——地理位置不好？不是，这里离沈阳道很近，虽说处在沈阳道旧物交易市场的边缘，但是这是去那里的必经之路，每天的人流量相当大；门面不够气派，不够引人注意？也不是，为了装修店面，老吴可是花了大心思，专门请的设计公司，在内外装修上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珍宝岛这牌子，在整条街上足够耀眼、也足够个性；是服务态度不好？也不是，别的不说，就周晓晓这歌唱家一般的嗓音，无论男人女人，保准进来一个迷倒一个，进来两个迷倒一对；是价格离谱？也不是，店里的东西虽然档次普遍不高，不过价钱绝对公道，老吴虽然财黑，不过也懂得薄利多销的道理，所有货物价格定的都相当合理……

    思来想去，两人总结出来一些头绪，营业额上不去、顾客不多主要原因不在硬件上，而在软件上。古玩店在这条街上能有好几百家，僧多粥少、竞争激烈，珍宝岛又是刚开业不久没有固定的客源，自然营业额就上不去。再有就是他们经营的业务品种太单一，沈阳道从来不缺少古玩，要想在这条街上站稳脚，必须走专业化的路子，就像老吴设想的那样，卖玉器的店铺就专卖玉器，卖装饰品的商店就专卖装饰品。只有产品专业化了，在竞争中才会有优势，搞大而全目前来说不合适。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先把“珍宝岛”古玩店的知名度打出去，有了知名度，营业额自然就上去了。说道知名度，老吴自然与即将召开的津门斗宝大会联系在一起。斗宝大会已经举办了五届，如今已成为天津收藏圈的一件盛世，到时候电视台都会跟踪报道，如今的斗宝大会已经不限于天津本地人参与，北京、河北、山西、山东等整个华北地区的收藏爱好者都已参与其中。其影响力之大、号召力之强，超乎想象。如果能在斗宝大会上夺魁，珍宝岛古玩店无疑将一夜成名，成为藏友心目中的福地，到时候慕名而来的人车拉船载源源不断，还愁没有生意。

    伍子和老吴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斗宝大会上有所作为，这可是提高自身知名度的一条捷径。可以说在没有其它办法的情况下，珍宝岛的未来发展跟这次斗宝已经息息相关，也可以说，伍子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次斗宝上。

    大战的方针定下来，伍子和老吴开始分工，老吴负责收集本次斗宝的情报，伍子则负责大赛的报名以及寻找参赛的宝物。

    心里有了奋斗的目标，伍子觉得特别踏实，甚至有些兴奋，尽管挑战巨大，但是他偏偏天生不怕挑战。一个年轻人，总生活在没有挑战的日子里，生活还有什么意义，青春本来就是上次赐给我们应对挑战、超越自我资本，守着这种资本不去使用，白白耗去生命，对得起大好的青春吗。

    老吴终究比伍子年长几岁，没有伍子那份应对挑战的激情，相比伍子的亢奋和跃跃欲试，老吴显得心事重重。在这个国度里，民间举行的各种类型的比赛或者排名，无不充斥着浓郁的人情味和潜规则，古玩的斗宝又岂能免俗。有时候竞争的失败不是自身实力的因素，而是场外的因素，在这个讲究人情和潜规则盛行的年代，单纯依靠实力取胜，那就太天真了。所以老吴对这次斗宝抱的希望并不大，以前的五届斗宝大会他都到过现场，对于现场那些评委更是知之甚多，至于里面存在的潜规则，更是尽人皆知。之所以每届还有这么多人参加，绝大多数都不是冲着大奖来的，更多的是抱着一种互相交流、开开眼界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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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大战前的准备

﻿看着伍子信心百倍的样子，老吴也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重在参与嘛。即便不能拿第一，进前十拿个奖状什么的总还有希望。他们现在手上有三千万，就是用票子砸，也能砸进前十。既然这个圈子里存在潜规则，那他们就按规矩来，风风光光的排名，暗地里有多少是拼人脉、拼票子挣来的。

    伍子不管老吴怎么想，反正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拿什么古董参赛了。要是放在前些时，伍子手里的牌还是不少的，有赵孟頫和李唐的两幅真迹，还有马尾辫留下来的唐代的古琴，甚至自己私自收藏的绝品“麻仓土”也可以考虑。现在则不同，两幅古画一幅拍卖、一幅送人，都不属于自己，手里的牌只剩下马尾辫那把古琴和自己手里的麻仓土了。

    这两件东西都是稀世之宝，只要拿出去，绝对有夺冠的实力。这一点伍子相当有信心，不过这两件东西他都有所顾忌。古琴则不用说，为这东西马尾辫她爷爷都失踪了，而且还遭人亡命追杀，现在风头虽然过去了，不过鬼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卷土重来，一旦古琴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和老吴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所以用这把古琴参赛，伍子还是顾虑颇多的，再说这把琴也不是他自己的，琴的主人是马尾辫，用人家的东西参赛，似乎不太好。至于自己私自收藏的麻仓土，如果参赛的话，伍子更有信心，他有99%的把握能一举夺魁。毕竟麻仓土是烧制元青花的主要原料，并且早已经绝迹很久，他手里那批麻仓土绝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旦麻仓土出现在斗宝现场，势必会引起国家文物部门的高度重视，劝他捐献给国家的可能性极大，这样的话，伍子心里那个远大的计划：仿制元青花就会彻底泡汤。为了一次斗宝，把仿制元青花的机会失去，是不是值得，算不算因小失大？

    思来想去这两件东西都不适合拿出去参赛，伍子的头有点大，现在去寻找新的参赛宝物无异于白日做梦。尽管书上有三千万，但是古玩这东西不是你手里有钱就能随意买到的，收藏古董跟机缘也有很大关系。没有机缘，手里钱再多也没用，碰不到好东西，有钱也没地方花去。后来他突然想到了董老爷子，他手上不是还有那幅李唐的真迹吗，何不借来一用？以董老对自己的偏爱，借来用一用也未尝不可。伍子打定主意，决定过几天再去拜访董老。他抽空让周晓晓去收藏协会参赛报名处把名报上，当然不是以他个人的名义，而是以珍宝岛古玩店的名义。很快周晓晓报名成功，并带回来一份参赛须知和一份赛程安排简介。报名成功，伍子又安下一份心，原来参赛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几天之后，老吴带来斗宝大会的第一批消息，这次报名的个人和单位包括古玩店一共有3000多个，据说差一点就到4000。创下了历届报名之最，足见这次斗宝大赛的激烈程度。另外据可靠消息，全天津最大的几家古玩店全部报名参赛，包括望古堂、融宝斋、珍宝坊、福宝斋、齐云轩、物华居等等，这些都是屈指可数的古玩名店。另外专门经营珠宝玉器的荣源珠宝行、龙光宝业等珠宝巨头也报名参加。这仅是天津本地比较出名的古玩宝器经销商，如果算上那些实力稍差一点的参赛单位，恐怕得几千，这还不包括外地的参赛者和才赛单位。足见本次斗宝的激烈程度。

    对于老吴提到的这些商家的名字，伍子都听着耳生，偶尔有听说过的也是一知半解。他虽然在天津待了大半年，不过并没有四处走动过，而且还经常外出，比如回北京、去浙江，是以他对这里的古玩行业并不了解。这里面龙光宝业的名字他最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过，哦对了，韩笑雨在去年艾利丝的秋拍上介绍过，当时龙光宝业的老板许龙光好像还去过拍卖现场，不过这家伙长得什么样子他早已记不清了。跟老吴一打听，还真是北京那个许龙光，龙光宝业不仅在北京，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分公司，天津作为北方重要的都市自然也不例外。龙光宝业这次高调参赛，恐怕也是抱着打响知名度的目的。有龙光宝业这样的竞争对手，这场斗宝大赛的含金量无疑大大增加，同时竞争将更加激烈。

    几天以后，伍子再次拜会董老爷子，说明了要借李唐那幅作品一用的意思。董老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偏巧董老也是这次斗宝大会的评委之一，这令伍子大为兴奋，有董老做评委，等于自己朝中有了人，夺魁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不过董老只在最后的决赛才会参加，预赛阶段是不会参与的。这一点伍子倒不担心，如果用李唐这幅组品参赛的话，初赛和复赛没有问题，最主要的难点还是决赛。到时候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评委评选哪一件当选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到时候决定名次的不单单是古玩自身的价值，一些场外因素和个人嗜好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这一点老吴提醒过伍子，里面的潜规则颇为讲究，让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伍子对这事也很上心，今天听说董老也是决赛的评委，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了一针强心剂。不过董老也表示，评委不光他一个人，按以往的惯例，应该有20个之多，他一个人恐怕也无力回天。再说董老这人为人正直，如果看到有比李唐的作品还要珍贵的古玩，肯定不会吝啬手里的一票，也就是说董老这一票也不保险。伍子问及评委里还有谁，董老表示他也不清楚，他也是前天才接到的请柬，至于还有谁也接到请柬，他一时摸不准。

    董老又问及伍子看没看送给他的那幅字，是不是参透了里面的玄机。伍子实话实说，字迹能看懂，虽然是狂草，但是以他对书法的造诣和认知，认清字体没有问题。但是这首唐诗具体隐藏了什么秘密，他就不得而知了。董老微笑着摇摇头，参不透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参悟出来的。希望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卜卦对这个晚辈能有所帮助。伍子难免又是一番感谢。

    从董老爷子家里出来，伍子的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老头子答应借给他古画一用了；忧的是这幅画还不足以保证他夺魁，像董老谈及的那样，评委有20来个，如果不是特别突出的宝贝，恐怕很难打动这些人。他又想起了自己拍出去的那幅赵孟頫的字画，论起收藏价值和学术价值，赵孟頫的那幅比李唐的这幅要高出一个档次，可惜拍卖出去了，不然拿着那幅画参赛把握更大一些。

    回到店里，伍子把邀请评委的请柬已经发出的消息告诉老吴，让他务必尽快搞清楚评委的名单，或许关键时刻有用。老吴满口答应，并即刻去办理，现在手上有钱，老吴人脉又广，搞清楚这些不成问题。

    伍子打发走老吴，突然想起来好几天没去公司了，自从春拍结束以后好像就一直没去过。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这份工作，不过既然没有正式辞职，还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好。他决定去公司看看。

    走进公司大厅，里面一切如常，不过他感觉对这里越来越陌生了。走上三楼的走廊，迎面正看见董春，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董春见是伍子，老远就绽放出灿烂的微笑：“伍三思，什么时候请客啊？你的事情我可听说了。”董春一张极富媚态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伍子见董春主动打招呼，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准确地说这是一张惊艳至极的脸，尤其是脸上带着笑意，更平添了几分媚态。单就这张笑脸，恐怕任何生理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伍子记得董春从来没对他这么笑过，今天好像是第一次。她所指的事情，自然就是伍子拍卖古画的事情。他当时尽量低调，没想到还是被人摸到了底细。

    “吃饭没问题啊，等哪天哥几个凑齐了，我请大家吃顿大餐。”伍子很客气地回应。

    两个人又客气了几句，这才各干各的。伍子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韩笑雨马上跟了进来，她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可能是听到这里有动静才出来的。韩笑雨跟伍子寒暄了几句，跟他说道：“李凯生老师今天来了，你不去看看？”

    “是吗，那肯定得去看看。”伍子对李凯生印象不错，而且呢他跟自己的爷爷也是老相识，还去人家家里吃过饭。自从那次以后伍子再没见过这老头，今天有机会，当然要去拜望。

    伍子在韩笑雨的陪伴下来到李凯生的办公室，果然老头子在里面。见伍子进来，顿时脸上堆满笑容。招呼伍子和韩笑雨坐下，李凯生开始大发感慨，感叹后生可畏、感叹自己黄昏已老。听他这语气，应该也知道伍子拍卖古画的事情了。不过看得出老人感慨的背后是一种欣慰，后生超过前辈、后浪推走前浪，是事物发展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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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再遇李彩奕

﻿李凯生感慨万千，伍子在暗地里也感叹不已，自己这点事传的可够快的，连李凯生老爷子都知道了。其实伍子不晓得，京津两地真正的收藏圈子就那么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尽人皆知。赵孟頫的真迹现世，这么大的事情古玩界怎么会不知道呢，即使伍子有心保密，那也做不到。说起情报工作，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有自己获得消息的渠道。

    李凯生左一句有一句谈起来没完，不知不觉天完全黑下来。韩笑雨看看外面的天，先起身告辞，“你们聊吧，我可先走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伍子一把把她拦住，“现在正是吃饭的点，走，我请你和李老师吃饭去。”

    韩笑雨摆摆手拒绝道：“今天我可没时间，还是你和李老师自己去吧。”

    “怎么小丫头，不肯给老头子我这个面子？还是今儿晚上有约会？”李凯生见韩笑雨不肯去，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李老师瞧您说的，我怎么敢不给您老面子呢。不过今晚真有事，被你老猜着了，还真有一个约会，不去不行呦。所以陪您老吃饭得改天了。”韩笑雨赶紧给李凯生赔不是，同时说明自己真有事在身。

    “既然这样，老头子我也不勉强了。你去吧，不过路上可要小心，这个点街上车多。”李凯生嘱咐了韩笑雨几句，放她自去了。其实韩笑雨跟李凯生认识并不比伍子晚，她跟李凯生相处的机会比伍子要多许多，所以两人也很相熟，不然他们也不会说这些玩笑的话。

    韩笑雨走出房间，李凯生瞅着她的背影止不住摇头，“多好的女孩子，董事、激灵、好强、有才，只可惜到现在还没有对象。对了，她说今晚上有约会，真的假的？”李凯生拿眼神看向伍子。

    伍子茫然的摇摇头：“人家去不去约会我怎么知道。”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对这事挺上心，能让韩笑雨主动赴约，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想着想着，伍子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惆怅。

    李凯生见伍子有些失神，似语重心长、又似无心的说道：“其实你和韩笑雨挺相配的，小雨那丫头的相貌，绝对配得上你。至于你吗，身高相貌各方面也拿得出手，算是郎才女貌。而且你和她都是搞古玩的，有共同语言，堪称志同道合。你们能在一起，算是古玩界的超级组合了。”

    也许说者无意，但是听者绝对有心。李凯生的话如一块巨石，投进伍子本就不平静的心境里。他何尝没有这么想过，不过现实中有太多的这样那样的禁忌，迫使他牢牢把这个想法压制在心底，绝不敢有一丝松懈。伍子深深懂得，心里那颗种子一旦发芽，便会犹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控制。所以他时时提醒自己，没有给这颗种子任何发芽的机会。

    “时候不早了，走吧李老师，咱们吃饭去。”伍子把思绪收回来，邀请李凯生去吃一顿便饭。

    “走，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李凯生关掉办公室的灯，和伍子走出房间。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伍子说道：“我今天要回北京，不如我们去北京吃饭？”

    “行，听你老的，你说在哪就在哪。”伍子对这没有意见。回北京也好，他正好去看看楚珊。她整容以后的确比以前更漂亮了，犹如换了一张脸蛋。楚珊整容以后伍子还没跟她正式亲热过，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男人嘛，有几个会拒绝美色。

    李凯生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听他那意思是教大孙女李彩奕开车过来接他。听到李彩奕，伍子心里一动，不由得想起了他在桃城开古玩店的画面，那时候还想拿假货蒙人家，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个雪夜，李彩奕开车送自己回家。伍子跟李彩奕只见过两次面，怎么对人家的印象这么深刻呢，伍子自己也挺纳闷，难道因为对方是美女？

    李凯生放下手机，不好意思的冲伍子一笑：“一会儿李彩奕来接我们，她今天正好在天津出差，顺路一块回去。恐怕这顿饭你要多掏一份饭费了。”

    伍子说：“董老您这是哪里话，只我们两个人吃饭气氛太单调，还是人越多越好。”

    两人说着话走到公司大门口，不一会儿一辆红色的本田越野停在他们跟前。车门一开，一个穿着齐膝短裤和紧身T恤的漂亮女孩走下车，正是李彩奕。

    李彩奕先跟爷爷打过招呼，然后看看旁边的伍子，一脸惊讶，“你？你怎么在这？”

    李凯生替伍子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在这家公司上班，我们也算是同事。”

    李彩奕一拍额头，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好像是听说过。不过时间太久，给忘了。”

    伍子在旁边暗暗憋气，连元青花那档子事你都能记得，怎么这事就给忘了，我看是装的吧，亏我还做过你的车呢。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明说，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这辆车他是一点印象没有，下雪的那天天色很暗，他没看清车是什么牌子，反正李彩奕送他回去的时候感觉车上挺宽敞，莫非就是这辆本田越野？女孩子开越野不太搭配，尽管车是红色的，伍子总感觉越野车应该是男人的专利。女孩子就应该开那种小巧玲珑一点的。想到汽车，伍子心里一动，自己账户里有三千万，是不是该弄一辆车了，对，回去就跟老吴商议。老吴这家伙特好面子，也爱摸车，以前他那辆破面包还视为宝贝呢。估计跟他一提，老吴当天就能提回一辆。

    三个人陆续上车，汽车绕过闹市区，七拐八拐走上京津高速。一小时后，汽车驶进北京的市区。李凯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扭头对孙女李彩奕说：“今天想吃点什么，尽管说。有人请客啊。”

    李彩奕通过后视镜看看后坐的伍子，“爷爷你说的是他吗，如果是他，我可真要好好考虑选在什么地方了。”

    伍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尽管去，我请。”

    ……

    汽车停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伍子下车一瞧，不远处是一个规模挺大的饭店，看样子李彩奕选的目标就是这里了。看这饭店的规模，在北京这个大都市也算中等靠上了，在这种地方吃饭肯定挺贵的吧。要放在以前，哪怕一个月，他断不敢踏进里边半步。不过现在不同了，三千万在手，一顿饭还算得了什么。

    李彩奕把车停好，领着爷爷李凯生和伍子走进饭店。一楼大厅富丽堂皇，地板光亮的都能照见人影，红地毯从外面的台阶一直铺到楼上。大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大红的旗袍，青春靓丽，对每一位进出门的顾客都是一脸微笑。在这种地方，微笑恐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家饭店而不是酒店，伍子还以为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呢。

    说到饭店和酒店，先扯几句闲篇，没兴趣的朋友可以跳过本段。在中国，饭店、宾馆、酒店这三个地方是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一般来说，饭店就是以吃饭为主，有散座、有雅间；宾馆呢以住宿为主，做饭是次要的，有的宾馆还不做饭；酒店就不一样了，它是集餐饮、住宿、娱乐于一体的综合性的服务场所，酒店分五个等级，最高的当然就是五星级了，这是国际通用的分级法。四星级的酒店省一级就可以评定，五星级需要国家级的旅游局评定，所以四星级的在全国遍地开花，而五星级相对数量少了许多，含金量也更高。

    服务员把伍子、李凯生祖孙俩领进一个雅间，雅间不大，装饰却极尽奢华，桌椅都是仿红木的，地板上一水的大红地摊。不过伍子在见识过程家的红木家具之后，对这些仿制一般的红木桌椅已经难入法眼了。贴着壁纸的墙壁上还挂着两幅油画，一幅是毕加索的抽象画，另一幅是中国当代油画大师姜宏光先生的作品。两幅油画给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平添了几分西洋气息，就好像茶馆里突然冒出的咖啡香气，令人眼前一亮。不过这东西唬外人还行，唬古玩圈里的行家，那就相差太远了。在座的这三位都是古玩行家，一眼便知这两幅画是赝品，并且还不是一般的“赝”。虽然伍子他们都是搞中国文物的，研究的也是中国传统的水墨画，但是艺术这东西有时候是相通的，当你在某一方面达到一定水准的时候，对于相邻的界面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认知。

    三个人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挑人家装修上的毛病的。落座以后李彩奕开始点菜，她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有看菜谱就把菜点齐了。菜谱在伍子手里，他随便翻了那么几页，不禁为中国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深深震撼，这家饭店显然继承了中国饮食文化的精髓，每一样菜制作都极为考究，当然价格也不菲。伍子粗略看了一下，最便宜的土豆丝也要100块钱，他暗暗咋舌，这哪是吃饭，分明就是吃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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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再遇李彩奕（二）

﻿菜上齐以后，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拉家常。气氛比较轻松，伍子感觉比上次他在李凯生家里那次聚会要坦然许多。

    李凯生对孙女李彩奕说：“伍子比你大几岁，你应该叫伍子哥了，你这位哥哥可了不得，不久前在天津捡过一个大漏，赵孟頫的真迹。”

    李彩奕放下手里的筷子，瞪着一双明眸盯着伍子，“前些天拍卖市场出现一幅赵孟頫的真迹，拍出2200万的高价，主人就是你？”

    伍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我，不过那幅画不是我自己的，是我跟一个朋友合伙收来的。”

    信息得到确认，李彩奕更加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盯着伍子，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土里土气的小子能有如此大的手笔。“伍子哥，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深藏不露啊。哪天带着我也去古玩市场转一圈，咱也捡个大漏。”李彩奕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伍子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伍子大跌眼镜，这女孩变化也太快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伍子哥”都叫上了。上次她可都是哎哎的招呼自己的。看来这人要是能出名，还真不是什么坏事。他还是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委婉说道：“我捡漏实在是太偶然了，而且也得到了一位世外高人的帮助，不然这个漏能不能捡到还真不好说。”伍子说道这里，把古画的传奇经历简单介绍了一下。一边的李彩奕很快入了迷，秀美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伍子，可能在她眼里这是一件古玩界最传奇的故事。李凯生也被伍子的故事讲的入了迷，放下筷子笑吟吟的听着他一点一点讲述。

    伍子提到董老爷子的时候，李凯生若有所悟，插言道：“怪不得呢，原来是董老，当今的书画装裱行里，除了他老人家，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左右这个传奇了。你能结交董老，运气可是不小啊，很多人想套近乎，董老还不买账呢。另外不要看董老那么一把年纪，一般不问世事，董家在京津两地的根基可是很深的，在古玩界那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对于董老爷子，伍子不好再说什么，除了感激和尊敬，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其它的词语来概括。这时候李彩奕又说话了，“不行，你捡了这么大一漏，我点这菜算是亏了。我还得加菜。”她一边大呼亏本，一边真的对服务员说道：“服务员，我们加几个菜……”

    李凯生在一边摇头叹息，都这么大了，还是一副孩子脾气，这丫头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伍子感觉李凯生这老头特别亲切，况且他跟自己的爷爷和外公还认识，这更让他对这老头有了亲近之感。不知不觉把古琴那档子事也说出去了，他也不知为什么，这事他跟董老爷子都没提起，却主动跟李凯生讲了。

    古琴这件事比那幅古画的经历还要传奇几分，听的李彩奕一个劲翻白眼，甚至对这件事的真实性都开始怀疑。当然她知道伍子在爷爷面前不会信口开河。李凯生一边听一边直皱眉，显然他对这件事情不看好，特别是听到伍子被不明身份的人追杀，老头子更是眉头紧锁。旁边的李彩奕也发出浓重的嘘声。

    伍子把事情讲完，气氛开始变得沉默，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在思考。

    “你认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如果对方还死缠着你们不放，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凯生问了伍子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伍子目前最担心的，他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人家什么时候出手、以什么方式出手，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他一脸茫然的摇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伍子这时候很后悔把这件事说出去，这个饭局本来气氛很好，被他搅得相当压抑，他暗暗后悔真不该提起这个。

    后面谁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这顿饭草草了局。伍子结账时发现李彩奕这顿饭宰了他三千多块，也就是现在，要放在以前够他肉疼好几天了。三个人走出饭店，外面已经是一个灯火的海洋。

    李凯生说这里离家不远，他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让李彩奕送伍子回去。李彩奕很痛快的答应，跑故去启动她的本田越野。伍子本来想推让，想了想还是算了。坐上车去，越野车缓缓驶进大街。

    刚才沉闷的气氛还没有散去，两个人在车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车窗外不时传来各种汽车的鸣笛声。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彩奕一边目视着前方开车一边问伍子。

    伍子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茫然地摇摇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浙江衢州一位警察已经答应调查这件事情了，但愿她能早点到北京。”

    “浙江的警察？开玩笑吧，人家千里之外来破案，他管得着这么远的案子吗。再说这件事也没有立案。这样吧，我托人给打听一下，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最好把这件事给你摆平了，省得你半夜做恶梦。”

    李彩奕这话让伍子一愣，她找人白摆平？老吴在天津那么有人脉，这件事情尚且没有头绪，她一个女流之辈有这么大的人脉？

    李彩奕看见伍子满脸怀疑，知道他不相信，也没有过多解释，自顾自专心开车。

    汽车停在伍子租住的小区门口，临下车李彩奕问了他一句：“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事情有眉目以后我通知你。”

    伍子把手机号告诉她，然后下车，一直目送红色的越野车走远，才走进小区。临进家门，先给楚珊打了电话，他按响门铃的时候，房门一开，一个穿着一身睡衣亭亭玉立的女孩呈现在他面前。这时候时间并不是很晚，也就九点来钟，天气很炎热，尽管是晚上大地依旧像个蒸笼，所以楚珊回家后便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楚珊见伍子回来，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这张经过“修缮”的脸灿若桃花，显示出无与伦比的一面。伍子不得承认，现在的楚珊比原来完美了许多，这样的身材和相貌，他甚至看不出她还有什么缺点。

    “这么晚了，怎么想起过来了？”楚珊问伍子。

    “想你了呗。”伍子一边说话一边快速褪去衣服，走进洗澡间冲凉。微微有些凉意的水流冲去身上的燥热和汗渍，全身顿时清爽了很多。楚珊重新回到沙发上看着无聊的泡沫剧，给伍子倒上一杯饮料，冲完凉喝一杯冷饮，感觉应该不错。伍子从洗澡间出来，没有重新把衣服穿上，腰部以下只围了一件浴巾。和楚珊共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彼此非常熟悉，已达成一些默契，青涩和害羞的感觉早已消除。他走到楚珊身旁，伸出有力的一双臂膀抱起她，迈着激昂的脚步朝卧室走去。楚珊顺从地搂住伍子的脖子，头深深埋进他宽大的胸膛，幸福的闭上双眼。客厅里只剩下没有观众的电视和那杯微微荡漾的冷饮……

    北京的夏天，晚上是燥热的，对于伍子来说此时的他也如同北京的天气一样，充满燥热的激情。在楚珊的爱抚更加增加了这份燥热，无需什么前戏，伍子亢奋的身体直接进入主题。然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爆发。

    楚珊依偎在伍子的怀里，静静地听他讲着那次南方之行，还有他拍出一幅古画的事情。楚珊默默地聆听，手指不停在他身上轻轻地摩挲，弄的伍子身上痒痒的十分舒服。当她听到伍子现在已是千万富翁的消息后，竟然超乎寻常的平静，丝毫没有伍子想象中的那种兴奋。他暗暗佩服，身边这个女人，绝不是那种对金钱特别上心的女人，这在如今的社会是多么难能可贵。

    “楚珊，明天你就去附近的楼盘挑一处房子，我们现在有钱了，一千万在北京虽然不算什么，但至少我们可以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总租房子住也不是那么回事。”伍子的一只手同样摩挲着楚珊的身子，手及之处，那是一种光滑至极的感受。仿佛摸上去的不是肉体，而是温柔可人的羊脂玉。

    “好，明天我就去。不过北京的房子可不便宜，即便是四环以外，一平米也得几千块，有的已经破万了。你说话可不要反悔，我把房子选好了你又开始心疼钱。”楚珊没有拒绝伍子的提议，她虽然不在乎钱，可是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属于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这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她其实还不知道，数年以后，房价比她想象的又翻了几翻。

    楚珊本来想跟伍子说说自己模特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开口看见伍子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只好作罢。

    第二天伍子赶回天津，不是为公司，而是在运作参加斗宝大会的事情。临走前一再嘱咐楚珊，尽快找一处好楼盘，最好是交通方便、离她训练的模特公司近一些的地方。楚珊说会尽快给他消息，等着掏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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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废旧报纸（一）

﻿第二天伍子赶回天津，不是为公司，而是在运作参加斗宝大会的事情。临走前一再嘱咐楚珊，尽快找一处好楼盘，最好是交通方便、离她训练的模特公司近一些的地方。楚珊说会尽快给他消息，等着掏钱就行了。

    回到“珍宝岛”古玩店，老吴也在那里。伍子把买车的想法告诉老吴，老吴兴奋的一拍大腿，“这个想法我他妈早有了，还没跟你商量，没想到你先提出来了。好，咱们说买就买，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国产的还是进口？轿车还是越野？”

    伍子看老吴兴奋的样子，暗暗好笑，这家伙原来早有预谋。不过得及时给他泼点冷水，别让他高兴过头了。“车可以买，不过最好不要超过50万，我看最好还是越野，还能跑一些山路、装点东西什么的。本田越野就不错嘛。”伍子看见昨天李彩奕开着一辆本田越野，在这里也现学现卖。他其实对汽车不感兴趣，知道的汽车牌子更是极其有限。

    “本田？那不是日本车吗？不行，无论如何不能买小日本的车，咱中国人的钱，怎么能让小日本赚去呢。我看还是买国产车，虽然性能差一点、价格贵一点，可毕竟是民族品牌啊。”老吴这话令伍子大跌眼镜。别看老吴长的一脸奸相，做事也有那么几分圆滑，甚至可以说是奸商，不过这家伙在涉及到“民族大义”的问题上还是相当清醒的，比如刚才他那番话，就说的抑扬顿挫大义凛然，嫣然一个坚定的爱国分子。

    在“民族大义”上能做到这一点，伍子也不得不佩服，老吴这人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嘛。他的情绪有些被老吴所感染，“好，就听你的，卖国产车。当然最好是越野，我们以后万一下乡收古玩，也好多装点东西。”

    跟伍子商量好买车，老吴在店里再也坐不住，很快自己跑到汽车市场看车去了。伍子看着老吴离开，苦笑了一声，他敢保证，不出今天晚上老吴肯定能开着一辆崭新的汽车回来。

    离斗宝大会还有一段时间，报名已经完成，老吴的情报工作也算可以，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伍子闲着没事，突然想起来很长时间没有去古玩市场了，自从逛了那次鬼市之后，再也没有去过沈阳道旧货市场淘过宝。今天正好没事，过去转转也未尝不可，兴许还能淘到一两件宝贝。他把事情跟周晓晓交代一下，一个人朝古玩市场走去。

    伍子的古玩店离古玩市场很近，步行也就十几分钟。他来的比较晚，刚走到市场的边缘地带，已经能感受到这里火爆的气氛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黑压压一大片，仿佛波涛滚动的黑色海洋。今天正好是周四，沈阳道的大日子，怪不得这么热闹。

    整个市场已经摆满地摊，一个摊位紧挨着一个摊位，有的铺着旧报纸、有的铺着看不清颜色的布块、有的支上一个简易床，构成一个简简单单的柜台。各式各样的旧货就在上面放着，看似不起眼、看似破烂，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前朝遗物呢。几乎每个地摊都有人或蹲或站驻足寻摸，捡漏的心理溢于言表。地摊成了沈阳道一道独特的风景。伍子今天来也是奔着地摊来的，相对于古玩店而言，地摊上捡漏的几率还要大一些。开古玩店的都是规模大一些的老板，本身也是古玩行家，在他们身上捡漏的机会不大。而且每个古玩店都有自己相对固定进货和出货渠道，里面即使有真品，价格也很接近市场价，基本没有什么利润。地摊则不一样，地摊相对于古玩店来说进货渠道更加复杂，而且触角几乎遍及城乡农村的每个角落，经营的货物更加五花八门，老板虽然也懂古玩，不过毕竟不如店老板，从他们身上还有漏可捡。

    伍子挤进人群，顺着人流的方向朝市场深处走去。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天津逛古玩市场，那时候囊中羞涩，每一次都抱着巨大的捡漏心理，企图老天爷开眼捡个大漏，好一夜暴富。自己还在这里捡到过一对“油炸核桃”，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如今他手里有上千万，从心态上来讲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

    伍子走马观花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摊，从古玩市场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没有发现什么能让他心动的东西。如今这年头，捡漏真是越来越难了。

    “三千，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不行，就一百，多一分我也不要。”

    谁呀这是，砍价这么狠。伍子被身边一阵讨价还价声给逗乐了。虽然说古玩市场上讲究的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可也没有像这位顾客这么砍价的，一下子杀下去30倍。看来摊主和顾客在价钱上的争议太大，什么东西啊，能引起这么大的争议。伍子无意中看向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这个摊位很小，只有几张报纸平铺开那么大的地方，事实上摊位底下就是铺的报纸，不光底下铺的是报纸，上面摆放的也都是报纸。伍子马上明白了，这是一个专门出售老报纸的摊位。报纸收藏在古玩界算是一个偏门，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重视报纸的收藏，这一领域的升值空间巨大，相信过不了多久，书籍报纸的收藏会和瓷器、木器、青铜器、书画等大类一样，成为收藏界的一支生力军。

    这个小摊位上摆放的报纸可不少，一摞一摞的，上称称一称，足能有二百多斤。伍子仔细看了看这些报纸，纸张的颜色黄白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出自同一年代。那些年报纸收藏还算是冷门，所以注意这个摊位的人极少，除了刚才砍价的这位买主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驻足。

    “就一百，多一分也不要。”

    “老同志，您出的那不是收废品的价钱嘛，这些东西我收都收不来，最少两千五，真的不能再便宜了。算上成本、工钱、运费，我真的没多少利润。”

    伍子闲来无事，干脆看起这两位讨价还价。砍价的是一位老同志，衣着挺朴素，穿着一双挺别致的老头鞋，年纪在七十岁上下，可能是日常保养的比较到位，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摊主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衣着土气，一双布鞋没穿袜子，看样子是从农村来的。

    “老头鞋”和摊主一来二去讲价的过程中，伍子蹲下身子随便翻看起这堆报纸，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这简直是一个废旧报纸的杂货铺，什么人民日报、河北日报、山东日报、河南日报……等等应有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人民日报，占到整堆报纸的一半以上。伍子专挑一些纸色发黄的报纸看看，除了人民日报以外，还有一些现在看不到的报纸，像什么抗战报、晋察冀日报、北平解放报等等。这些都是解放以前的报纸，到现在已经绝版很长时间了。伍子心里一动，这些绝版的报纸还是有一定的收藏价值的。

    摊主见有人注意自己的摊子，更加底气十足，咬住两千五的价格不肯再便宜一点。“老头鞋”见有人插进来，也有些着急，不再死死咬住一百的底线，开始把价钱提高到一百五。伍子听到这个报价差点乐出声来，这位“老头鞋”好真把这堆报纸当破烂买了。他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伍子默不作声，没有表达出对这堆报纸感兴趣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这场砍价的较量如何收场。

    “老头鞋”见伍子只是蹲着看，没有要跟自己竞争的意思，更加有了底气，守住一百五的底线不再松口。摊主见伍子没有表态，原来拾起的信心重新涣散，不过也坚持住两千五不肯松口。卖主和买主之间价格意向相差二三十倍，这样的谈价方式伍子还从来没见过，他今天算是开眼了。不过在他的意识里，这笔交易根本不可能成功，毕竟卖主和买主之间价格意向差距太远。

    太阳慢慢往上爬，眼看就要中午，这时候的日头已经很毒，人晒在太阳底下滋味可想而知。“老头鞋”有些坚持不住，看了看旁边的伍子，对摊主说道：“你让这位小哥评评理，一堆破报纸要价两千五，这不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不劳而获的作风嘛。”

    摊主被“老头鞋”的话气乐了，“老同志，这跟资产阶级沾什么边啊，你可不要给我扣大帽子。您看看，这可都是红色报纸，党报，国家和省级的党报。国家的党报报纸就值破烂的钱啊？”

    “老头鞋”被摊主说的有些心动，自言自语道“也对啊，党报怎么能卖破烂的价钱呢。”不过又不好意思加价，于是对旁边的伍子说道：“小同志，你给估个价，看这对报纸值什么价。”

    摊主也把眼光看向伍子，仿佛伍子的出价就是权威似的。其实伍子这时候对这位“老头鞋”大有好感，从他刚才的表态和自言自语的话就能看出来，这位老同志也是一位坚定的无产阶级老战士。这样的老同志当然值得尊重。老吴上午的时候刚在自己面前表现了一把爱国风度，这会儿又出现一位无产阶级老战士。伍子被这种情绪深深感染，也要秀一把爱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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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报纸也疯狂（二）

﻿“这个……怎么说呢，这堆报纸有些年份，按废品的价格肯定不合适，老爷子给出的一百五低点。不过呢摊主要价两千五也不厚道，二百来斤报纸两千多块钱，等于十几块钱一斤，你以为这是猪肉啊。”伍子谁也没得罪，把两边都损了一把。其实伍子也是按当时的市价分析的，这堆报纸不能按破烂价，也达不到猪肉的价位，应该在两者之间。

    “老头鞋”和摊主眼巴巴盯着伍子，每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心说这家伙到底是哪头的。伍子见两人这副表情，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两头不讨好。他又进一步解释道：“我看不如这样，这堆报纸能有二百来斤，一共一千块钱，合五块钱一斤，够可以了，猪肉不是才七块吗。”

    摊主和“老头鞋”都没有马上表态，都在权衡自己的利弊得失。最后摊主一拍大腿，好像从身上掉下几斤肉似的，“得嘞，听人劝吃饱饭，就依小哥你的，一千就一千，谁让咱急等着用钱呢。”摊主这堆报纸其实是一百块钱收来的，一共是二百斤多一点，合五毛钱一斤，也就是废旧报纸的价钱，比破烂贵那么一点。一千块钱出手他足足赚了九百，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天津郊区一个政府单位搬迁，从库房里搜出的这堆报纸，然后后勤管理员把这些报纸捆在一起准备卖给废品站，正好被这位摊主赶上，应该说这位摊主还是挺有战略眼光的，以高于废品站一毛钱的价格收购下来。然后趁着沈阳道的大日子拉过来碰碰运气。

    摊主答应了，“老头鞋”却面露难色，一千块比他的出价高出太多，老头子有些不乐意。这个价位虽然比猪肉便宜一点，但是也抵得上猪排骨的价位了。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伍子见“老头鞋”不乐意，心说我的老大爷呦，要不是看在您是位老无产阶级革命者的份上，我才懒得替你砍价呢，天上的馅饼砸在你头上，为啥还不接住呢！他不动声色地马上开导道：“老人家，老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一千块钱我出八百，您出二百，报纸咱们对半分。你看咋样？”

    伍子绝对是出于好心，不想让“老头鞋”错过这么好一个捡漏的机会。可是“老头鞋”不这么理解，还以为是伍子故意笑话他，老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多高，这么大年纪了，显然是动了真气。不难看出这位年轻时候也是位火爆脾气。

    “小伙子，不要看不起人，不就是一千块钱嘛，老头子我出得起！”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搭粉红色的老人头，数出10张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又挨张在太阳底下照照，确认没问题，然后把钱塞进衣兜。冲伍子和“老头鞋”一乐，“谢谢两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说完话之后站起身向市场外边走去，不一会儿消失在沈阳道旧物市场的滚滚人流之中。这位摊主连地摊底下铺的都是报纸，离开的时候特别方便，什么东西都不用带，直接抬脚走人。

    摊位上只剩下伍子和“老头鞋”，两人沉默了片刻。伍子笑吟吟的盯着“老头鞋”，他没别的意思，完全是恭喜老者捡到大漏。“老头鞋”可不这么理解，还以为伍子冲他笑是在嘲笑他。

    “老头鞋”狠狠瞪了伍子几眼，“小朋友，你冲我傻笑什么意思，是不是看老头子我没钱？告诉你，老头子我家里有的是钱。不过今天我算是上了你的当了，一千块买了这么一堆不值钱的破猪肉，不，破报纸。你不会是刚才那人的托吧？”老者面色开始有些不善，看样子随时有可能把伍子拉近附近的派出所。

    伍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乐出声来。看来这位老者还没走出猪肉和报纸的阴影，心说老同志呀，别看现在你怪我，等我跟你解释清楚了，你就该感谢我了。

    “老爷子，您先别生气，先听我介绍这堆报纸，等我把这堆报纸介绍完了，您就不会生我的气了。而且您还得感谢我，还得请我吃饭。”

    “什么？我请你吃饭？我一千块钱都被你忽悠成一堆废报纸了，还请你吃饭？一千块啊，要买成的猪肉，得吃多少天啊！”老者对猪肉这茬仍是念念不忘。

    伍子算是彻底领教到了，这老头整个一“守财奴”。看他的穿着和气质，不像缺钱的主啊。也许是以前艰苦朴素的生活过惯了，才形成现在的脾气。他眼下得赶紧把事情跟老者讲明白，不然的话老人家真要气出个好歹，那就得不偿失了。

    伍子把报纸挪到一处阴凉的地方，把“老头鞋”也搀扶过去，总蹲在炎炎烈日之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会儿伍子已是满头大汗，“老头鞋”那么一大把年纪，万一中暑可就麻烦了。

    伍子把报纸摊开，捡起一摞颜色发黄的报纸，问老者：“老人家，您看这是什么报纸？”

    老者低头看看，随口道：“这不是晋察冀日报吗。”

    “对啦，您再看看这几摞分别是什么报纸？”伍子又从中捡起几摞报纸，让老者看。

    老者用手指着那几摞报纸，说道：“这一摞是抗敌报，这一摞是北平解放报，这是人民日报……”

    伍子冲老者点点头，“对啦，您老全部说对啦。您想过没有这些报纸可都是解放以前发行的，现在早已经绝版。您一收藏就是一摞一摞的，是不是很有意义呢？这些报纸离现在都有六七十年了，就是特意去找也不见得能找到，物以稀为贵呀老同志。”

    “老头鞋”脸上的怒气消退大半，眼睛开始放光，双手托着其中一摞白纸，激动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就是，就是，这些可都是宝贝呀！”

    “这堆报纸最有价值的部分还不是这个，而是这些。”伍子把手指向其中一摞一摞的人民日报。“老人家不知你发现没有，这堆报纸里人民日报占了一多半，我刚才大概其翻看了一遍，好像1946年到1949年的都有，应该还是一整套。这可就太珍贵了！”他又对老者补充道。

    伍子说的一点都不假，搞收藏的最高境界就是成套、成规模的收藏，同时这也是搞收藏最难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单个出现在市场上可能没有什么价值，如果收集成套、成规模出现的话，那可就大不一样了。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没有中奖的电脑体育彩票没有价值吧，但是中国有那么一位有心人，一期不落的收集了每一期的电脑体育彩票，直到现在还在收集，这样它的收藏价值就体现出来了，有人曾经出价好几万购买，结果被拒绝了。这就是收藏，或者说是广义上的收藏。不光是古董才值得收藏，不光是古董才有收藏价值，那样想就太狭隘了。只要我们个人喜欢，任何东西都可以收藏，收藏应该是多元化的才对。早些年有人收藏火柴盒、有人收藏烟盒、有人收藏小人书、有人收藏连环画，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是炙手可热了，并且收藏早的人已经见到了经济效益。收藏无处不在，就看你有没有去发掘、去发现，有没有恒心是坚持。

    现在这堆报纸里早期的人民日报成套的出现，并且时间跨度长达三四年，那是相当罕见的。“老头鞋”现在被伍子说的大为心动，脸上最后一点怒气也完全消退，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萌生了好感。

    伍子又仔细翻了一遍，令他想不到的是这里面竟有1946年5月的人民日报，该报纸正是在那时候创刊的。也就是说这里连人民日报的创刊号都包括。这个发现令伍子很兴奋，这种纯粹的简陋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了，可惜捡漏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位“老头鞋”。伍子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还不如多出一些钱把这堆报纸拿下。现在对于他来说，几千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并且眉头都不用皱一下。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这堆东西完完全全属于眼前这位脾气有些不好的老者了。

    “这就是人民日报的创刊号？”老者似乎还有些不相信，颤抖着双手把报纸捧在手里，那神态，犹如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咦，报头上人民日报四个字怎么跟现在的不一样呢？”老者自言自语，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秘密。他指着报纸的报头问伍子：“小朋友，你看这报头……”

    伍子看看报纸上面大大的“人民日报”四个字，知道老者早唏嘘什么，“老人家，说起这《人民日报》啊，它有两个源头：一个是诞生在1937年的抗战报，3年以后更名为晋察冀日报；另一个是中央北方局1939年创办的新华日报的华北版。1946年晋冀鲁豫《人民日报》的初刊就是以新华日报的太行版为班底创建的。1946年5月，晋冀鲁豫版人民日报在邯郸创刊，当时没有毛主席的题字，编辑同志们别出心裁，从毛主席的手书中找出了人民日报四个字，用在了创刊号上，可以说是集字而成。不过这个集字而成的报头只用了半个月，毛主席在同年的6月于延安题写了人民日报的报头，由薄一波同志带到了河北的武安，编辑同志们紧急动手，终于在7月1日这一天用上了新的报头。创办华北《人民日报》时，薄一波同志到西柏坡又请毛主席题写了新的人民日报报头，一直沿用到今天。这就是人民日报报头的三次改版。所以说呀，你看到的这个报头跟现在的不一样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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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报纸也疯狂（三）

﻿伍子一番话令这位“老头鞋”目瞪口呆，他的党龄比这位年轻人的年纪还要大，作为一个老党员，对党报的认识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这让“老头鞋”吃惊的同时也大为汗颜，自己一个多年的老党员，竟然不如一个孩子！这要传出去老脸往哪搁，愧对党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培养啊！

    “老头鞋”心里暗暗惭愧，不过伍子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依旧翻阅着这堆报纸。很快他又找出了另一个报头字体不一样的人民日报。这样三种笔迹的报头就凑齐了。别看这么一对旧报纸，里面承载了新中国诞生之际的多少大事啊。这一堆报纸可以说囊括了从1946到1949那段时间，中国的整个解放战争史。如果从这个角度讲，这堆报纸的价值无法估量。能集齐这一段特殊历史时期的《人民日报》的，在全国的民间收藏界恐怕超不过十个。

    “老头鞋”捧着一摞报纸，眼睛有些湿润，说起中国的解放史和奋斗史，他比伍子更清楚。这些报纸的分量自然看得比伍子还重。伍子最多的还是看重这堆报纸的稀缺性和收藏价值，而“老头鞋”考虑最多的则是这些报纸所承载的历史意义，以及深远的教育意义。

    “小伙子，有手机吗借我用一下。”老者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一些，问伍子要手机用一下。

    伍子把手机递给老者，看着自己的破手机，他突然想到自己该换一部手机了。现在不是流行能照相摄像、支持MP3、有内存卡的手机吗，自己是不是应该赶赶时髦换一部了。

    伍子心里想着，老者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我是你爸。赶紧来接我，我在天津呢。对，天津，沈阳道旧物市场，今天老爹我捡到好东西了，到时候再跟你说，先挂啦。”

    老者说完把手机还给伍子，伍子在旁边听的似懂非懂，应该是老者叫他儿子或者女儿来这里接他回去。趁接他的人还没有来，伍子帮老者把报纸规整规整，用绳子捆好，单等着有人来接他。这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市场上的人渐渐稀少，连个别的地摊都开始收起。更多的摊主则躲进阴凉里，有的则开始吃简易的盒饭或者拉面之类的。要说摆地摊这一行也不容易。

    伍子抬头看看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老头鞋”说道：“老同志，现在都过中午了，不如我们在对面的餐馆吃点东西。”要换以前，伍子眼睁睁看着有漏被别人捡到，肯定一天一夜吃不下东西。现在不同了，自从两千万进账以后心态在逐渐平和，一些事情也能够坦然处之了。有钱和没钱，有时候就是不一样。看“老头鞋”激动的样子，能够成人之美对现在的伍子来说也是一件挺快乐的事情。

    “老头鞋”现在对伍子已经不能单单用好感来形容了，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喜爱，现在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很少见啊。伍子和“老头鞋”要了几样小菜、几瓶啤酒，在这个有空调的小餐馆里坐下来，身上的燥热才缓和下来。正是吃饭的点，餐馆里人挺多，几乎没有空位，人声有些喧杂。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伍子和老者之间的对话，这样的环境反而会激发说话的欲望。从闲聊中伍子得知，原来这位“老头鞋”也是一位业余的收藏发烧友。家里据说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存放收来的古玩。看刚才这老头抠门的劲头，丝毫看不出他还有收藏的爱好，搞收藏可是很烧钱的。

    老者似乎看出了伍子的想法，满不在乎道：“别看我刚才挺抠门，那是没碰上我喜欢的东西。我要是看上那件东西，不管多少钱，非买不可，老头子我曾经花30万买过一座宣德炉。花45万买过一幅郑板桥的画……”

    伍子暗暗吃了一惊，这老头原来也是一位款爷啊。不过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好像搞收藏还没入门，伍子深深的怀疑，这位老者收购的古玩能有真品吗。“老同志，相处了半天还没请教您老怎么称呼呢。”伍子问道。

    “我呀，我姓俞，叫俞山。以前在北京工作，现在退休了。闲着没事搞一些古董收藏什么的。”老者很爽快地介绍道。

    伍子听人家介绍完，也自我介绍：“我姓伍，叫伍三思。在一家拍卖公司工作。离这条街不远有一家珍宝岛古玩店，那是我开的。俞老先生什么时候得闲不妨去看看。”

    “原来你是专业搞古玩的啊，怪不得你对收藏这么在行，来来来，今天你得好好教教我。老头子我玩了这好几年收藏，都是自学成才，缺的就是一位行家指点啊。这年头学古玩的收藏和鉴别可不容易，内行人不是知己的关系不传授，外行人又帮不上忙，只凭基本破书，根本学不到真东西。还好还好，今天碰上你小子。”俞山特别兴奋地对伍子说道。

    伍子今天也高兴，觉得和这老头特别投脾气，当时也没有什么保留，把自己这些年鉴定和把玩古董的一些心得拿出来和俞山一起分享。有时候把自己心里的东西倒出来，让别人倾听，这也是一种享受。伍子越说越起劲，尤其是看到俞山一副入迷的样子，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俞山虽然搞收藏也有几个年头了，不过一直都十分业余，他十分渴望和收藏行家们交流，苦于没有那方面的朋友，儿女们管得他又严，不许他随便和陌生人来往，说现在这社会上人面兽心的人太多，尤其是倒腾古玩的，更是心机深重，花花肠子太多。还是少和这方面的人交往为好。儿女们的态度是，你不是喜欢收藏吗，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买下来就是，用得着跟被人交流吗。所以俞山搞了好几年收藏，没有跟藏友们真正交流过，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藏友。收藏的东西不跟人交流，无疑少了很多收藏的乐趣。今天碰到伍子，俞山可算过了一把学习的瘾。

    伍子和俞山，一个愿说、一个愿听，相互之间有了一种知音的感觉。这时候伍子的手机突然想起，这号码很陌生，伍子拿起来接听，一个很陌生的声音问道：你是谁，我爸在哪？

    一句话把伍子问愣了，谁呀这是，开口就找爸爸。猛然间他明白过来，俞老爷子不是用自己的手机打过电话吗。看来这是他家人找来了。他把手机交给俞山，俞山接过来一听，还真是自己的儿子，这会儿正在古玩市场的外围呢，在打听老爸的具体位置。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餐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大热的天仍是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小伙子显得挺精神，配上这身半职业的西装，更加显出几分干练和洒脱。伍子暗想，这就是俞老先生的儿子了，不过他这儿子也太年轻了一点，当他孙子都不过分。难道是老先生老来得子？

    伍子正胡思乱想，这时候汽车的后座上又下来一位，这人四十岁上下，上身是白衬衫，下身是西裤。伍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位才是俞老先生的儿子，因为他们之间长的太像了，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脸盘，没有一个地方不像的。至于刚才那位年轻人，应该是司机了。

    中年人走进餐馆，看看里边嘈杂的环境，禁不住一皱眉，脸上出现几分不悦。他直接奔俞山这边来，走到俞山身边一把架起俞山的胳膊，“爸，你怎么上这种地方来，走，咱回家。”

    俞山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不过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架出餐馆之外。俞山即将被搀扶进汽车的时候，终于挣脱开来，扭头冲着伍子大喊：“小朋友，记住刚才那个号码，在北京啥时候得闲，咱爷俩还交流心得。”老头子冲伍子喊完话，又指挥着司机把那堆旧报纸搬上车，这才钻进车里。直到汽车缓缓离开，他还趴着车窗不断朝伍子这边看。

    汽车缓缓离去，餐桌上只剩下伍子自己，他猜测这位俞老先生应该是北京某位大款的老爸，不说别的，他儿子那辆车就得几百万，还配有专门的司机。俞老先生走了，他一个人坐着也没意思，起身去吧台结账，收银员告诉他账已经被刚才那人结过了。伍子苦笑一声，看来结账的就是刚才那位中年男人了，这家伙进来以后始终没有睁眼看自己一下，看样子把自己当成不法之徒了。也许人家根本没有把他这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放在眼里。

    回到自己的古玩店，老吴还没有回来，估计这家伙还在挑选汽车呢，伍子敢保证，天黑之前老吴绝对能开回一辆崭新的越野。伍子半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盛夏的午后很容易让人产生睡意。不知不觉，伍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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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拜访董老

﻿伍子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冰点，得罪了跨国的黑社会，恐怕这事他得吃不了兜着走。暗杀、绑票、勒索、横尸街头……自己恐怕随时有可能跟这些字眼联系起来。还有老吴，还有他们的古玩店，一切恐怕都不能幸免。看李彩奕一脸严峻的面色，绝对不会是开玩笑。伍子呆呆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来，“这些秘密你是如何知道的？”

    李彩奕回答道：“我的老板你知道吗？张文平，他帮我打听到的。当然张总也托了不少关系才搞到这些内幕。”

    张文平？伍子闻言一愣，李彩奕所指的自然就是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了，这人伍子在拍卖行也见过。李彩奕现在就是在张文平的公司里工作。他一个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怎么会搞到这些黑帮的消息呢？莫非，莫非张文平跟黑帮有染？

    看着伍子一脸不解的表情，李彩奕进一步解释道：“你可不要小看了张总，他虽然只是一个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不过私底下的交往层面非常广泛，上至一些高官和公司老总，下至那些三教九流，没有张总结交不到的。甚至一些国内外的黑色势力，张总也有交往，当然仅仅是交往，他从来不涉黑的。你的问题，或者说古琴的问题，是张总费了不少周折才打听到的。”

    李彩奕打消了伍子内心的疑惑，不过同时他对张文平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原来这个人这么不简单。怪不得他能坐上民间收藏协会会长的位置，怪不得他能轻而易举打败艾利丝拍卖公司，仅凭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能使他事半功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我太有帮助了。”伍子对李彩奕表示感谢。知道了事情的内幕之后，心里七上八下总摸不着底，这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处理的。

    “放心吧，我已经求张总出面，托人帮你摆平了这件事。毕竟你们只是偶然的原因才卷进去的，以后那些人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当然那个沈冰他们不会放过，那把古琴他们也不会放过，希望你不要在跟那个女人和古琴有任何瓜葛，否则的话……谁也帮不了你。”李彩奕告诫伍子道。她还不知道古琴就在伍子手里，如果知道的话不晓得会是什么表情。

    听李彩奕这么说，伍子长出了一口气，事情如果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当然是最好不过。只是那把古琴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马尾辫又不知所踪，想还回去都没办法，直接扔了吧又不甘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管怎么说，伍子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下来，以前这件事如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头，有时候甚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发生。能解决点自然最好不过，最应该感谢的自然是李彩奕，人家为他的事情肯定没少费心，当然其主要作用的还是张文平，伍子正在考虑是不是当面感谢人家。当然这还得征求李彩奕的意见，没有她引见，自己恐怕还见不到这个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别看只是一个群团组织的会长，甚至在政府部门连编制都没有，身份和地位确实一般人不可想象的。

    伍子把当面拜谢张文平的想法告诉李彩奕，后者说暂时还不必，因为张总最近很忙，正在筹建天津的分公司，进军天津的拍卖市场。伍子听到这心里一动，张文平的拍卖公司进军天津，岂不是又和艾利丝对上了，看这意思李彩奕很可能被派到了天津，到时候自己免不了和这位正在帮自己的美女竞争啊。

    伍子和李彩奕又闲聊了一会儿，从李彩奕嘴里伍子得知，这幢大厦的10层到20层，整个被张文平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租下来，作为公司进军天津的据点。李彩奕在这里担任董事长助理，也就是张文平的秘书，董事长不在的时候她和总经理全权负责天津方面的事情。可见张文平对李彩奕的重视。伍子还从李彩奕嘴里得到一条重要消息：张文平为了扩大公司在天津的知名度，也在打斗宝大会的主意。并且已经选好了参赛宝物，据李彩奕透露，那是一件春秋时期的青铜缶。

    伍子听到这里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张文平也会参加斗宝大会，凭他的实力和人脉，肯定是奔着冠军去的。本来就高手云集的斗宝大会，再出现张文平这么一支神秘力量，伍子要争第一的想法恐怕只是一种幻想，他没有任何资本跟人家去争。

    心里面心事重重，伍子再也没有心情坐下去，勉强应和了一会儿，伍子起身告辞。李彩奕也没有挽留，起身把伍子送出门口。伍子临出门再次对她表示感谢，李彩奕淡然的一笑：“你要是再客气可就太见外了，我帮你也是为了我爷爷，他特别喜欢你，说你天生就是搞古董的料子，以后必成大事。听他讲你爷爷跟他还是老相识，作为老一辈的后代，我们这些晚辈能够认识也是一种缘分，更应该互帮互助。”李彩奕最后向伍子挑明，她这次帮他纯粹是私事，以后在公事上打交道肯定不会收下留情。公司既然把她派到天津，跟艾利丝、跟伍子不可避免的要竞争，到时候可不是讲情面的时候。李彩奕还向伍子转达了一个消息：他拍卖赵孟頫真迹的事情张文平也知道，并且对伍子表示了极大的好感，不然也不会费尽周折去帮助他摆平山口组织，如果有可能的话，张文平的同乐拍卖公司随时欢迎伍子的加盟，薪水绝对不会比艾利丝低。

    伍子暂时还没有要跳槽的意思，尽管艾利丝已处在风口浪尖，不过他对那里多少还有些感情，他自问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另外，尽管张文平这次帮了自己的大忙，伍子从心里还是对着人保持谨慎。他见过张文平一面，当时还是在瓷器拍卖的专场，总感觉张文平着人长的太过奸猾，表面看起来笑眯眯的挺随和，实际上心机颇深，笑容背后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跟这种人打交道注定会很累，而且总有一种被他利用的感觉。

    伍子从李彩奕的办公室出来，直接打车回到店里。此时的他心情十分烦乱，古琴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不过斗宝大会的事情却令他如鲠在喉，张文平的参加无疑给这件事增加了巨大的变数，想从众多宝物中胜出难度极大，况且评选之中的猫腻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这一天伍子过得很不爽，晚饭也没吃，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弄得周晓晓莫名其妙，伍子哥以前可很少这样。伍子思来想去决定明天先去拜访一下董老爷子，看他什么态度，实在不行只有拿出自己的看家宝贝了：麻仓土。这东西一旦公布于众，伍子自信有震惊全国收藏界的实力，拿着麻仓土参赛，任何宝物恐怕都不堪一击，除非是国家的一级文物。麻仓土只要报名参赛，各大媒体肯定会一夜之间争相报道，有了舆论的监督，当时候就不怕评选之中存在猫腻了。评委们再胆子大，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韪。当然拿麻仓土参赛的话，他仿制元青花的宏伟构想就会夭折，可谓有得有失，至于如何取舍他还没有想好。他现在最想听听董老的意见，这老头儿久经场面，考虑的事情很周全，应该能给伍子指一条明路。

    第二天一大早伍子就登门拜望，本来不应该这么早来，不过他心里实在郁闷，一整夜翻来覆去没睡好。天一亮就迫不急待来找董老爷子。董轩把伍子领到后院，董老爷子正在花园里打太极，一身月白色的马褂和灯笼裤外加一头银发，真有一股世外高人的架势。董老练的太极有板有眼，一招一式之间自然豁达宛如行云流水，显然老人家在这上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没有几年的苦修达不到这种境界。伍子强忍住内心的郁闷，耐心等待老头子把这套拳打完。

    董老专心致志的练功，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一直到整套拳术打完才停住。回头猛然看见伍子在旁边观看，脸上显出一丝意外，“你小子怎么这么早来了？有事？”董老开口问道。

    伍子把斗宝大会最近的情况跟老头子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张文平，还有老吴提到的那几家报名参赛的古玩店。董老一边听着，一边收拾练功的东西。这时候董轩端来早点放在旁边的一个石桌上。董老洗漱已毕，邀请伍子一起就餐，早餐很简单，一盘榨菜、一个馒头、一杯牛奶、一个煮鸡蛋，不过今天有伍子在场，都是准备的双份。

    伍子和董老面对面坐下，董老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馒头都要咀嚼很久才下咽，然后喝一口牛奶润润喉咙。伍子在一边看的都有些着急，如果是他的话，这样的早餐不出两分钟就能消灭干净。董老爷子却足足吃了有半个小时，一边吃一边跟伍子讲什么养生之道，吃东西最忌讳的就是囫囵吞咽，东西在嘴里咀嚼不烂就咽下去，那样会增加肠胃的负担，肠胃要一点一点蠕动把不烂的东西磨烂，对肠胃的健康很不好。吃饭时最好是细嚼慢咽，这样才能减小肠胃的负担，用牙齿把食物嚼烂总比用胃把食物磨烂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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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京城往事

﻿董老讲起养生之道没完，听得伍子直翻白眼，心说老爷子您赶紧吃啊，别白话了，一顿早饭都吃半个小时了。董老还说年轻人生活节奏快，吃东西尤其要注意，养生这东西见效慢，不过终生受益。养生可不只是老年人的事，年轻时就应该做起，等老了以后再养生其实已经晚了。养生其实就是延续生命，提高生命的质量，和生命比起来，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吗。

    终于早饭吃完，老头子用残茶漱漱口，然后把伍子让进书房，早上这一大摊子事情才算完活。

    “你这么一大早过来，找我有事？”董老问道。

    这句话弄得伍子郁闷无比，他差点趴到桌子底下去，这话不是早问过一遍了吗，现在又问，合着他刚才介绍的斗宝大会的情况都白说了，这老头根本没往心里去。他耐着性子重新把半小时以前的话重新说一遍，董老爷子眯着双眼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听伍子说话还是在打盹。

    “董老，董老，您在听嘛？”伍子看见董老爷子这样子，禁不住提醒他几句。

    董老爷子见伍子喊他，微闭的双眼慢慢睁开，对他说道：“斗宝大会报名的事情我也有耳闻，据我所知你拍卖出去的那幅赵孟頫的真迹也已经报名参赛，主人是谁还不清楚，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孟頫这幅画比李唐这幅更具有影响力，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

    “哇塞……”伍子心里彻底凉下去。赵孟頫的作品比李唐的年代要晚，不过前者的艺术功力和影响力无疑要高过后者，这一点伍子当然知道。赵孟頫的作品参赛的话，对于任何一件书画作品都是巨大的挑战，伍子再拿李唐的作品参赛的话，胜出的几率几乎为零。

    伍子彻底绝望了，原来对李唐的这幅山水画还抱有幻想，现在他可以告诉自己，这个幻想可以打住了。他的心里很乱，如果继续参加斗宝大会的话，只有考虑麻仓土和那把古琴了，只是这两件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便公诸于众。

    董老爷子见伍子精神恍惚，苦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争强好胜的心太强了。不过想想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这样，或者说在伍子身上，他还能依稀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争强好胜对于年轻人来说未必是坏事，这样才能激发进取心，才能上进。没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只能说白白年轻了一把，有愧于青春这个称号。董老心底对伍子的喜欢又加深了几分。

    “你刚才说什么？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张文平也参赛了？”董老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打断伍子的沉默，对他说道。

    伍子见老头子重新提起这事，机械性的点点头，“是的，您也认识张文平？他参赛的古董据说是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缶，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太具有竞争力了！”

    董老爷子微微摇头，“怎么会是假的，你对张家还不了解，张家可是青铜器世家，早在数十年前，张家的青铜器就已经冠绝京城了。张文平这小子能当上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可不是偶然，这跟他深厚的家族北京关系巨大，放眼现在的京城，在古玩界张家恐怕是首屈一指了，近些年来再也没有谁能出其左右。想当年，张文平的张家，你们伍家，你外公的王家，还有我们董家和李家并称为京城古玩界的五大家族，那时候每一家跺一跺脚，整个京城的古玩界都得颤三颤。事到如今，除了张家和李家风光犹在，其它三大家都已经没落喽……”董老说着话，眼眺远方，仿佛回到了当年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

    伍子闻听心里一动，张家、伍家、王家、董家、李家……京城古玩界的五大家族？前四家还好理解，就是张文平的张家，自己的伍家、外公的王家和董老爷子的董家，那个李家又是指的谁呢？想不到自己的伍家当年那么风光，竟然称得上京城古玩界的五大家族之一，伍子对自己家族的过去又多了一层了解。如此风光的事情，爷爷和父亲怎么从来没一起过呢，难道这里面有隐情？伍子强忍住内心的激动，试图一点一点套老爷子的话，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董老向来对他们伍家的过去忌讳如深，这次也是一不小心说走了嘴。

    “老爷子，您说的那个李家指的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伍子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家你也没听说过？当年也是富贾一方的大家主，他们家族最成名的地方就是瓷器，解放以前当时李家的掌门人李歪脖子就已经意识到元青花这个品种，不过当时没有引起古玩界的注意，认为他是胡说八道。当时人们普遍以为真正的青花瓷器起源于明朝，元朝根本没有成熟的青花瓷作品。李歪脖子的大胆推断被当时的人认为是疯话，当成了笑柄来谈。直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元青花这个品种才逐渐被世人认知，现在想起来，李歪脖子的眼光还真够毒。也可以这么说，李歪脖子是国内发现元青花存在的第一人，只是当时没有录像、没有笔录、也没有公证处的公正，他这惊天的发现被埋没了而已。”董老一口气说了很多，言语里充满了激昂和亢奋，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年轻时候的岁月。

    原来李家这么牛，那个李歪脖子也够了不起的，竟然能发现元青花的存在。要知道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中寻找可能，那份独到的眼光和魄力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不过董老说了半天，伍子还是一头雾水，这个李家到底是哪一家呢。“董老，李家的后代现在在哪？也如我们伍家一样彻底没落了？”伍子好奇的问道。

    董老爷子解释道：“那倒没有。五大家族当中后来最落魄的就是你们伍家，你外公所支撑的王家虽然也受冲击不小，不过你外公为人相当机警，大难当头也能做到全身而退，要不怎么能外号王狐狸呢。说起李家，我提一个人你肯定知道，他现在是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叫李刚。李家现在的掌舵人就是他。现在的李家，估计收藏有三件以上的元青花，不光在北京，在全国的收藏界都是屈指可数的古玩大亨。”

    原来是他！董老爷子提到的这个李刚伍子自然认识，只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伍子也只见过李刚几面而已，第一次还是在艾利丝瓷器专场的拍卖会上，后来又在一些重大场合见过李刚几次，不过都是只见其面而已，没有跟人家面对面交流过。听董老介绍，李家的实力原来如此巨大，至少收藏了三件元青花，那意味着什么……一件鬼谷子下山的元青花瓷罐拍出了2.3亿，如果三件元青花一起开拍，那将是什么概念？连伍子这个想象力丰富的人都不敢想下去。

    “对了，那个张文平的张家又是什么来历呢？”伍子好奇地问道，相对于李刚，他对张文平似乎更感兴趣。可能是因为艾利丝公司被张文平挤出北京的缘故吧，也可能是李彩奕在张文平的公司上班，而这个姓张的又帮过自己。况且张文平还要参加斗宝大会，这人自然要引起伍子的注意。

    董老爷子抿了几口茶，稍微歇歇嗓子，这才继续说道：“说起张家，在当年京城的五大家族里要排名第一的。你看张文平现在风风光光，他父亲当年比他还要火爆，在京城的收藏界绝对排名第一的人物。提起张文平的父亲张砸钟，京城的收藏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杂种？呵呵……这名字太有个性了！”伍子被董老提到的这个很雷人的名字逗乐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中国人的名字更是五花八门，不过叫“杂种”这个名字，还是太教人不可思议了。

    董老爷子见伍子发笑，知道他在笑什么，板着脸道：“这名字很好笑吗？想当年京城古玩界的五大家族，每一家的掌舵人都有外号，张家的张砸钟，伍家的伍秃子，还有你外公王狐狸，李刚他父亲李歪脖子，这不都是外号吗？”

    “哦，原来是这样。”伍子点点头，算是表示了解了。不过他还是对这个名字感到好笑，外号也没有这么叫的，这不是骂人吗。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董老爷子似乎看透了伍子的心思，进一步解释道：“你挺清楚了，是砸钟，不是杂种。张砸钟这外号也是颇有来历的：想当年张砸钟在京城的斗宝大会上曾经亲手砸过一套战国时代的青铜编钟，一度震惊了整个古玩界。那可是一整套的战国编钟啊，从大到小一共65件，整个砸得稀巴烂，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不要说现在，就是当时那个年月，这套编钟也是价值连城，值现大洋100万。砸钟，砸钟，张砸钟这个名字从此一夜走红，震动了半个中国的古玩界，一时被人们传为美谈。凭借砸战国编钟的这个壮举，张家在斗宝大会上一举夺魁，并奠定了五大家族之首的地位。尽管有人怀疑张家砸得那套战国编钟不一定全是真的，或者说有一部分是仿品，但是其中一部分是真品也是事实。由此可见张家在青铜器收藏上的实力有多大。你说张文平在本次斗宝大会上拿出一件战国的青铜缶，这当然不意外，他们家本来就是靠青铜器打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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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京城往事（二）

﻿听董老爷子这么一说，伍子再也笑不起来，原来张砸钟这个外号的背后，藏着这么一个令人佩服的典故。一套青铜编钟要放在现在，那无疑是国之重器、无价之宝。1978年夏天，在湖北随县的曾侯乙墓出土过一套打击乐器，一共就是65件，总重量2500多公斤。乐器出土以后竟然还能继续演奏乐器，而且音乐性能保存完好，音色优美，音域宽广，从最低音到最高音，共有五个八度，能演奏古今中外的乐曲。这就是震惊中外的战国编钟。张家当年砸得那套编钟虽然比不上曾侯乙墓出土的那套那么完整华丽，不过既然张砸钟的外号能叫响，估计也不会太差。

    伍子对张文平这个人要重新审视了，这家伙不光人脉广，而且有极深的家庭背景，这样的人要参加斗宝大会，无疑是一个最强劲的对手。李刚如果也参加的话，说不定还会把家里怎藏的元青花拿出来。据董老爷子讲，李家可是至少珍藏着三件元青花的。伍子满心都是斗宝大会，不知不觉思维有上了这里。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既然五大家族每一个掌舵人都有外号，那么董老爷子当年有什么外号呢。“董老，您作为董家的掌门人，当年想必也有外号吧。”伍子说道。

    董老爷子冲伍子一阵冷笑，“你小子可不仗义，现在开始编排起我来了，问我当年的外号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取笑一把？”

    伍子头摇的跟卜楞鼓似的，“我做晚辈的哪敢取笑您呀，只是好奇，随便问问。当年的五大家族里四个掌门人的外号都知道了，唯独您老还藏着掖着，这不是教人堵得慌吗。”

    “其实啊，我们五个老家伙每个人的外号都有一定来历，张砸钟的来历跟你说过了。你爷爷伍秃子的外号也有来历，这家伙三十多岁就开始谢顶，到了四十来岁头顶上秃的跟和尚差不多了，伍秃子的外号就这么叫起来。至于你外公王狐狸，这外号跟他的性格有关，你外公这人太攻于心计，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圆滑至极。不过他在古玩界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没有骗过什么人，也很少被人骗。至于李刚的父亲李歪脖子，这外号跟他的形象有关，这家伙的脑袋天生向左肩头歪着，特别是遇到大开门的古董的时候，脑袋几乎能歪到肩头上。而且这家伙判断古董的眼光还非常毒，于是人们在鉴定古董的时候，经常要先看看李歪脖子的脑袋是不是歪到了肩膀上，如果是，无疑古董是真的，如果不是，十有八九古董是假的。一来二去，李歪脖子那个永远直不起来的脖子竟成了古玩界的一个风向标，只要有他在，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的表现判断出古董的真假。李歪脖子的外号也从此成名。”董老一口气把当年四个老家伙的老底全部抖出来。

    伍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老一辈的古玩人士还有这么多趣事。不过说了半天，董老爷子还是没有提自己的外号，这让伍子很郁闷，心说这老头子，未免太小气了一点，一个外号有什么大不了，还迟迟不肯说出来。

    “老爷子，说了半天，您还是没说您自己的外号啊。”伍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呀，我当年在五个掌门人当中是年纪最大的，你爷爷伍秃子比我小了将近二十岁；张文平的父亲张砸钟比我小十五岁；李刚的父亲李歪脖子比我小八岁，可惜这老家伙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你外公比我小十几岁。可以说在这四个掌门人当中我是大哥，大家对我还是比较尊重的。所以呢，我当时没有外号。不光当时没有，现在更没有。”董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伍子闻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老头也太自恋了吧。不过这个还是小事，没必要纠缠下去，他又对董老爷子说道：“董老，关于五大家族的一些事情，你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

    董老爷子将杯里的残茶一饮而尽，润润喉咙继续说道：“说起当年的五大家族，每一家都不简单，张砸钟的张家开着七八家古玩店，是五大家族当中实力最强的，不过比起其它四家，也仅是稍微强那么一点点而已。其它的四家实力都差不多，都有六七家古玩店。这五大家族加起来能有将近四十家古玩店，并且每一家都是当时北京最大的店铺。张、伍、王、李、董五家当时结下了一个简单的联盟，对北京乃至整个北方的古玩市场进行了垄断，当时的五大家族掌握着古董的定价权和鉴别真伪的权利。一件古董，五大家族说它是真的就是真的，哪怕是一块砖头，都会有人争相购买；说它值十块就值十块，哪怕它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也会被贬的一文不值。五大家族的势力就这么大，跺一跺脚颤三颤，绝对没有夸张。”

    伍子听的有些入迷，想不到自己的爷爷和外公当年这么有势力。如今五大家族里面，张家、李家依旧辉煌，董家有董老爷子支撑，也还说得过去，为什么单单自己伍家败落了呢？还有自己外公的王家，虽然没有完全败落，也只是在一所大学里任教，勉强自保而已。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当年自己家族当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董老，既然我们伍家当年这么有派，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没落了呢？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伍子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积存多年的问题抖出来。

    “这个……这个……”董老言语有些迟疑，

    继而面色一闪变的十分严肃起来，“你小子不要套我的话，不是早跟你说过吗，老一辈的恩怨都已经过去，还是不要掺杂在你们这辈人身上。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你爷爷和外公不肯把往事告诉你，也是存得这个想法。你现在还太嫩，大千世界你经历了多少，等你在京津真正站稳了脚跟，事业做大了，你爷爷或许会考虑告诉你真相。他不说，我看时机成熟的话，也会说的。”董老爷子没有上伍子的套，一下子把话说死。

    伍子一脸的失望，家族里最核心的隐私还是没套出来，不过董老这次已经讲的不少了，伍子对家族的过去有了更深层的了解。也算是本次拜访董老的一个意外收获。

    看看天，已经将近中午，董老和伍子不知不觉说了一上午的话。伍子见老头子有些疲惫，起身告辞，老头子也没有挽留，让董轩送客。

    从董老爷子家出来，伍子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用李唐的书画参加斗宝大赛的想法彻底破灭，有赵孟頫那幅真迹在，他根本没有胜出的机会。现在手里只剩下那把古琴和自己私藏的麻仓土，不过这两样东西都不可轻易示人，拿不拿出去参赛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伍子心事重重回到店里，周晓斌和周晓晓见伍子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是远远躲在一边小声嘀咕。伍子比这兄妹俩大不了几岁，不过他和老吴向来兄弟相称，周家兄妹作为老吴的外甥和外甥女，自然比伍子要矮一辈。伍子虽然从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长辈，不过周家兄妹对他还是有顾忌的。况且伍子还是店里的半个老板，更使得周家兄妹对他尊敬非常。

    伍子半躺在藤椅上，用紫砂壶沏上一壶热茶，一个人静静地闭目养神。心里不停地盘算如何应对这次斗宝大会，不能因为赵孟頫的书画和张文平的青铜器参赛就彻底放弃，轻易认输可不是伍子的脾气。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天津这么大，沈阳道古玩市场在全国都有名，能不能抓紧时间淘一件宝贝呢。只要运气足够好，碰上好东西不是不可能，现在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东西要足够好。伍子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前些时还一心往外买东西，现在把东西换成钱了，又想着用钱往回买东西。有进有出、时进时出，搞古玩的人都这样吗？

    心里暗暗盘算好，他开始打古玩市场的主意，争取在斗宝会开始之前淘到一件像样的古董。伍子开始频繁出入在沈阳道古玩市场，这次他不仅局限于地摊了，更多的则是主意市场两侧的古玩店。他这次主要目的不是捡漏，而是要寻一件真正开门的珍品，然后参加斗宝大会。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一周过去了。伍子在古玩市场一无所获，他渐渐开始绝望，淘宝这条路本跟行不通。不是说沈阳道各大古玩店里没有打开门的珍品，说实话，在这种规模的古玩市场里，各种门类的珍品还是不难见到的。但是拿这些东西去参加斗宝大会，就显得有些牵强了。这里面不少古玩可以通过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的淘汰赛，甚至可能进决赛，但是若说最后夺冠，伍子还没有发现具备那种实力的古玩。甚至跟李唐的古画在一个档次上的也不多见，参加斗宝大会的话分量还是显得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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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买房

﻿更令伍子郁闷的是，或许是因为斗宝大会开赛在即的缘故，市场上稍微开门一些的真品价格普遍上涨，不少已经高出了市场价。伍子的确对其中几件古玩心动过，即便不是为了斗宝，自己收藏也很不错。可是一问价格，竟然高出市场价两成以上，伍子现在虽然不差钱，但是也不想充这份冤大头，几经权衡之后还是没有出手购买。

    这天楚珊打来电话，说她选好了一处房子，让他过去看看。伍子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交给了楚珊一个选房子的任务，她不打电话的话，他都给忘了。最近一段时间心里实在太乱了，斗宝大会的事情几乎压得他喘不过起来。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也好。他本来有心让老吴开车送自己去北京，不过老吴不在店里。自从买了这辆车之后，老吴更加“野”了几分，经常人和车不知所踪。美其名曰给伍子侦查斗宝大会的敌情。

    伍子不想把老吴侦查敌情的大好情绪破坏掉，自己只好打车去北京。

    楚珊选中的房子在北五环，离她上班的地方非常近，只有一站地，步行也只有十几分钟。小区的环境也很不错，有花园有亭子还有一个小水池。楚珊挑选的房子有120平米，三室两厅，伍子对房间的布局也非常满意。这套房子在楼房的第20层，从阳台可以直接眺望到正在建设中的奥林匹克公园。

    伍子对这处房子很满意，很快办理了购房手续。房子的环境好，价格自然比其它地方要高一些，尽管现在身价千万，每平米将近一万块的楼价还是让伍子暗暗肉疼了好一会儿。这个价位足以在他老家桃城购买三套位置最好的住房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仅仅几年之后，他这套房子已经升值三倍，当然这是后话。

    把购房手续办好，无论是伍子还是楚珊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了了一桩心事。楚珊还告诉伍子一件事，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教练对她的进步相当满意，说她已经具备了专业模特的水准，还断言她肯定会在模特大赛上拿奖。半个月之后苏州将举行一个规模中等的模特大赛，教练挑选楚珊和其她几个有潜质的模特前去比赛，主要以锻炼为主，先见见场面历练一番。目标是一个半月后在广州进行的模特大赛。

    伍子对楚珊取得的成绩也非常高兴，好几个月的辛勤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不过他心里隐隐有些没底，楚珊走上这条路固然没有错，可是对于他和她之间的发展，会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呢。心里七上八下，但是他嘴上没有说，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伍子十分相信缘分，有些东西不是强求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还是一切随缘。

    回到租住的地方，楚珊忙着在厨房做饭，伍子则拿着几个名片挨个联系。这些都是装修队老板的名片，签购楼协议时顺便在售楼小姐那里要的，现在的装修队可谓无孔不入，直接把宣传阵地放在了售楼中心。挑来挑去，伍子选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装修队，越好明天面谈，争取以最快的时间把房子装修好。楚珊在忙着准备模特大赛的事情，没有时间顾及装修，这个任务只有他来完成了。

    伍子联系好装修队，刚刚放下电话，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浙江的号码，伍子心里一动，这是谁啊，自己在浙江没有朋友啊。难道是上次浙江之行认识的人？他一边纳闷一边接听电话。

    “喂……是伍三思吗，我是陈敏，还记得我吗？”电话那一头一个清脆的女音传来。

    伍子闻言心里一动，陈敏他当然记得，就是那个挺漂亮的女警官。程家老宅的案子她是主要参与者之一，对这个女人他当然有印象，不过她现在打电话会有什么事呢。“哦，是陈警官啊，我当然记得，你找我有事？”伍子开门见山问道。

    “是这么回事……你那里有其他人吗，我可要直接说了……”陈敏迟疑了一下，问了伍子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里就我自己，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可以。”

    “是这么回事，还记得上次我吗谈的那件事吗……”电话那一头陈敏用极低的声音对伍子说话，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听到陈敏的说话，伍子脸上开始阴晴不定，时而激动，时而迷茫，时而又陷入沉思。直到电话那一头陈敏把事情讲完，伍子还沉浸在巨大的疑惑之中，竟然不知道对方已经停止说话。

    “喂……伍三思，你在听吗，说话呀……”电话那一头传来陈敏催促的声音。

    伍子被电话的声音惊醒，稳定一下思绪，回答道：“我在听呢，你说的事情我都记下了，到时候如何处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结束与陈敏的对话，伍子的思绪烦乱到了极点。楚珊这时候已经做好饭菜，正一样一样往上餐桌上端。看着丰盛的饭菜，伍子实在没有胃口，只简简单单吃了几口。楚珊见伍子不动筷子，迟疑的望着他，“怎么了，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是我今天没心情，也没胃口。”伍子淡淡的回答。

    楚珊把温柔的小手捂住伍子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伍子伸手抓住这支温柔的小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我都挺好的，只是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对不起，我影响到你了。”

    楚珊宛然一笑，“有什么烦心事，能不能跟我说。或许我可以替你分担。即使不能分担，说出来也能释放一下心里的郁闷。”

    伍子看着楚珊迷人的微笑，暂时把烦乱的心事压下去，把那支小手在自己脸上摩挲。他的意志力瞬间将要崩溃，大脑里一种声音不断提示他：你现在不缺钱，这些钱足够你花一辈子，你完全可以放弃一切，和楚珊过平静而快乐的生活，再继续折腾下去，说不定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你身边的女人和账户上的金钱……

    这种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一点一点消磨着伍子内心的斗志。他开始动摇，什么斗宝大会，什么重振家族雄风，去他娘的，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凭借手里的三千万足够自己享受一辈子，犯得上为心里所谓的理想整天奔波劳累吗。拥得美人在，过平静的田园生活岂不更好？

    伍子几乎要被眼前的美色迷倒，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伍三思，你忘了家族的复兴大业了吗？你还记得你父亲一夜白头吗？你难道忘了你爷爷的郁郁寡欢，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子。在你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家族恩怨，你是伍家的希望，是伍家复兴的希望，你不是为你一个人活着，你还年轻，不要做一辈子碌碌无为的行尸走肉！醒醒吧，伍三思，快醒醒吧……

    伍子一下子从迷茫中惊醒，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太具有杀伤力，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丧失理智。以前的楚珊可不是这样子，都是整容惹的祸，人是漂亮了，不过美丽中透出了一种妩媚，那是一种祸国殃民的美色。以前伍子还为楚珊整容成功感到高兴，现在却没有了那种感觉，他实在不知道整容成功对她和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珊见伍子没有胃口，默默地收拾起碗筷。两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一夜，好像以前还从没这样过。

    第二天楚珊赶着训练，早早离开。伍子联系好装修公司，把新房的钥匙留给装修队的负责人，自己急匆匆赶回天津。他突然又产生一个想法，不过自己还拿不定主意，还要去征求一下董老爷子的意见。

    伍子回到店里，取出马尾辫留下的那把古琴，用红绫包裹好，然后装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打车直奔董老家里。

    见到董老爷子之后，伍子直接把古琴递上去，表明自己要拿这把古琴参赛，让董老看看这把琴夺冠的几率有多大。另外，这把古琴身上的其它事情也和盘托出，董老久经江湖，或许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老头子接过古琴上下看了几眼，然后拿起放大镜一点一点仔细观察，十几分钟之后把古琴和放大镜同时放在桌上。“这是的确是一把好琴，从做工上看应该是唐代的，或者跟唐代的制琴名家雷氏家族有关。不过看着把琴的材质，比唐代还要早，可能要追溯到西汉以前。”老头子对这把琴做了初步的判断。

    伍子暗暗挑起大拇指，不愧是当年古玩界五大家族的掌门人之一，这么快就能看出这把琴的大概。这跟自己得出的结论如出一辙，跟以前程老爷子的结论也一致。

    “如果拿这把古琴参赛的话，夺冠的几率多大？”伍子迫不及待问了一个最敏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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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燕雀处堂的艾利丝

﻿“如果拿这把古琴参赛的话，夺冠的几率多大？”伍子迫不及待问了一个最敏感的问题。

    “这个吗，这把古琴足以和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那把九霄环佩媲美了。一经见世的话，恐怕是轰动性的。我看这把古琴的夺冠几率在五成以上。当然我是说一般情况下，如果算上人为因素，那就不好判断了。不光是古玩大赛，凡是涉及到排名的大赛，很难说绝对公平，里面的潜规则和猫腻不可避免。所以加上人为因素的话，夺冠几率恐怕只有一成。”董老如是说道。“不过呢，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出奇制胜。”董老爷子话锋一转，口气突然缓和下来。

    “什么法子？”伍子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以董老这身份，绝不会跟他开玩笑，他想出的法子，不消多说，肯定切实可行。

    “这个嘛，暂时只是一个想法，能不能成功关键还得看你。你们艾利丝公司春拍的时候，不是拍卖过一套明朝的红木围棋桌和围棋罐吗，如果你有把握把它找回来，并回收。这个法子就成功了一半。”董老慢条斯理地说道。

    伍子从董老爷子家里出来，心情放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斗宝大会的事情总算有了胜算。董老的法子虽然不能说最好，甚至是剑走偏锋、险种求胜，不过对于宝物云集、关系复杂的斗宝大会来说，也唯有这种法子才有可能胜出。伍子面色轻松，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没有回店里，直接一溜烟赶本公司。

    算起来他已经一周没有来公司了，看着熟悉的门面和摆设，心里竟没有一丁点的亲近感。伍子从一本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过，他这是跳槽的征兆。走进大厅迎面正看见崔亚斌，这家伙小分头，头发理得规规矩矩，上身是白衬衫，下身是黑西裤，一身的正装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公正的说崔亚斌这小伙长得也确实精神，无论是身材还是脸盘，在男人中都算得上出类拔萃。公司也正是看中这一点，让他在前台做接待。艾利丝还有一周说法，把崔亚斌和董春比作公司里的金童玉女。

    不过伍子从心眼里看不起崔亚斌，认为这家伙不过是长了一副好身材和好脸蛋，这种资本女人还可以，男人也指着这个生活，还算是男人吗。他认为崔亚斌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类型，别看油头粉面表面光鲜，其实肚子里啥东西没有。

    今天伍子见到崔亚斌的时候，他正和韩笑雨在接待大厅的柜台上看一本杂志，两人头挨着头几乎挤在一起。伍子见到这情景，心里十分不爽，脸上的气色也相当不好看。他有心径直穿过去，不跟这二位打招呼。偏巧这时候崔亚斌一抬头，正看见伍子从旁边经过，伍子再不声不响的过去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毕竟他跟崔亚斌以前也在一个宿舍睡过觉，也算是舍友吧。

    伍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崔亚斌打招呼，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笑容的不自然，他心里暗想，自己这笑容肯定非常难看。这时候韩笑雨也抬起头，看见是伍子进来，脸上也闪出一丝异色，不过一闪而过。伍子继续维持着自己难看的笑容，跟韩笑雨也打过招呼，然后借口有事，径直朝走廊里边走去。他本来是去找拍卖部的刘经理，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径直走进董春的办公室。

    董春见伍子进来，先是透出几分意外，继而露出喜色，“伍三思，你可是好久没来公司了。是不是成了大富翁以后，把同事们都忘了？今天你可不能走，晚上要请客。”董春说完对伍子宛然一笑，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媚态十足，伍子有那么一瞬间陷入其中，不过很快清醒过来。

    “请客当然没问题，今天晚上就安排，地点嘛，你们选。不过现在你得先帮我一个忙，查一下我们公司春拍的时候，拍走那个红木围棋桌和围棋罐的人的下落。比如买家的住址、联系方式等等。”伍子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泄露客户隐私可是公司明令禁止的。”董春一脸正色道。随即她话锋一转，“当然啦，如果是你需要的话，我宁可违规一次。”董春说完话冲伍子露出古灵精怪的笑意。

    伍子赶紧解释：“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我敢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况且我找到那个买主，也不会傻到说是公司里透露出去的。你就放心吧，管保万无一失。”

    “这么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董春用一双明眸紧盯着伍子。

    伍子尽量避开董春的眼神，生怕一不小心陷进去，“就算是吧，你帮我的这次忙我会记住的。”他囫囵地答道。

    董春坐到电脑跟前，打开一个系统，很快那个拍得红木围棋桌和围棋罐的买主信息被调出来。“喏，就在这里，赶紧看看吧。”董春把身体移开电脑桌一些，把一部分空间让给伍子。

    伍子拖动鼠标，记下该记的东西。拍走围棋桌和围棋罐的买主，是一个姓宋的人，联系地址显示就在河北的唐山，离天津不是很远。伍子又把这人的电子邮箱记下来，电话一栏里没有留下号码，只有凭邮箱和地址寻找了。

    办完这些，伍子从董春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那一头韩笑雨和崔亚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接待的柜台上换了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伍子敲响老杨的房门，这么长时间不来，应该跟人家打个招呼。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艾利丝的员工，还在老杨的领导之下。

    一连敲了老半天，里面没有动静，这时候隔壁的房门打开，一个人探出头来。伍子一瞧是王帅。伍子原来的宿舍有四个人，崔亚斌、张长乐和王帅，这里面他和王帅的关系最不一般，绝对在崔亚斌和张长乐之上。两人无话不谈，说是铁哥们也不为过。只是由于最近伍子经常不在公司，王帅又忙着北京的扫尾工作，两人的联系才减少了。

    王帅见是伍子，非常高兴，狠狠拍了他几下肩膀，把他让进屋里。很长时间不见，两人难免叙叙旧情。最后伍子提到老杨，询问老杨今天为什么没有上班。王帅无奈地摇摇头，说你经常不来公司，根本不知道公司现在的处境和变动。公司现在正着手准备秋拍，不过情况很不理想，上档次一些的拍品一件也没有拉到，照这样下去，秋拍可能不能按期举行了。张文平的同乐拍卖公司和天津本地的拍卖公司对艾利丝形成了夹击之势，艾利丝刚刚取得春拍大捷，各个拍卖公司都把艾利丝当成了头号竞争对手。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艾利丝这次成了众矢之的，难免要经历一次生死拼争。这节骨眼上，老杨被另一家拍卖公司挖走，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不来上班了。这个消息还没有在公司传开，除了王帅这种上面有关系的人之外，别人一无所知，甚至连董事长的秘书董春都不知道。老杨是艾利丝的骨干，他跳槽的消息如果传开，对公司员工们的打击无疑相当巨大，所以这事暂时保密。王帅是看在伍子跟他是哥们的份上才告诉他的，一般人他绝对不说。

    伍子听到这个消息颇感意外，以老杨的为人，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啊，他怎么会办出这种事情来。王帅见伍子不太相信，有告诉他一些绝对的隐情。另一家公司可能是掌握了老杨什么隐私，逼迫他就范，老杨不得已才离开这里的。听说一伙儿神秘人掌握了老杨的********和录像带，上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这要传扬出去，尤其是通过网络传播出去，对老杨人格和尊严的打击无疑太大了。现在公司正在想办法挽回局面，争取把事情压下去，把老杨重新请回来。这也是公司暂时封锁消息的原因之一。

    从王帅透露的这些消息里，伍子知道艾利丝现在真正是举步维艰，在新旧势力的夹击之下，很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一旦秋拍延期或者不能正常举行，这半年没有任何拍卖收入不说，对外界释放出的不好的信号才是致命的，人们会怀疑艾利丝的能力，进而放弃把拍品委托在这里的打算。这样就形成恶性循环，公司倒闭是迟早的事。

    王帅自然也知道这些，所以最近一直情绪不高，见伍子到来才勉强带出些笑意。伍子也知道王帅的笑是装出来的，他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的六点。“走吃饭去，今天我请。”伍子拉起王帅往外走，让他换一份好心情，哪怕是暂时的，也只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了。

    伍子叫上王帅，又去董春的办公室叫上董春，另外就是崔亚斌和韩笑雨了。韩笑雨的办公室没人，而崔亚斌没有办公室，两个可能已经提前下班了。伍子心里暗暗不爽，莫非这两个人单独去吃饭了？他有心给韩笑雨打个电话，想了想，把掏出来的手机又放进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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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情归何处

﻿这顿饭只有伍子和王帅、董春三个人，菜要的不少，饭店也够档次，不过吃的很不尽兴。王帅和董春之间好像有点隔阂，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说几句话，弄得伍子大感意外。以前王帅可是狠劲追董春的，才几个月不见，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倒退了不少。董春却有意跟伍子套近乎，是不是当着王帅的面对伍子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伍子只好不停地躲避，弄得狼狈不堪。即便是王帅与董春已经结束，他也不想当着王帅的面太出格，毕竟他跟他是哥们，那样对他的打击就太大了。

    吃晚饭王帅借口有事，先走一步，只剩下伍子和董春。餐桌上一瓶白酒剩下了有一多半，董春说剩下也是浪费，不如把它消灭掉。伍子一脸意外地望着董春，你不是开玩笑吧，就我们俩喝这一瓶？这酒虽然度数不太高，不过也有38度，不是两个人说干就能干的。

    伍子再三劝解，不就是一瓶酒吗，不喝也没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反倒是身体是自己的，喝高了自己难受。董春执意不从，非要跟伍子平分，伍子没办法重新坐回坐位，多半瓶的白酒正好倒满两杯。董春端起酒杯一仰脖下去一半，再一仰脖，杯中的酒全干。伍子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早就听说董春善于在酒桌上发挥，今天算是开眼了，果然是女中豪杰！伍子憋着气喝下一大口，看看酒杯只不过下去了四分之一，要是跟董春似的那种喝法，他当时就得趴下。

    好不容易把杯里的酒处理掉，伍子的脸上已经十分发烫。走出饭店，夜幕早已经降临，天气有些阴沉，凉爽的空气迎面吹来，伍子的醉意登时醒了几分。董春相比伍子，感觉上要好得多，只不过面色稍微有些发红，犹如一朵粉红的牡丹。

    伍子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董春进去，刚要把车门关闭，董春探出头对他说道：“你去哪？”

    伍子说我回店里。董春说你的古玩店和我们公司的宿舍正好顺路，不如一块走。伍子一想也对，自己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车灯一闪，汽车缓缓驶出饭店的停车场，消失在大街上的滚滚车流中。

    饭店的另一旁，一辆别克凯越缓缓启动，消失在车流的另一个方向。开车的是韩笑雨，伍子和董春刚从饭店出来的时候，韩笑雨刚刚上车。她看见董春和伍子，本来想过去打招呼，不过这时候一男一女上了出租车，车子消失的方向是伍子古玩店的方向，同时也是董春的宿舍的方向，他们会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韩笑雨呆呆的看着出租车消失，表情有些呆滞，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转念一想，其实自己本来就没有拥有过，又何谈失去。好半天才缓过来，启动起汽车，别克凯越消失在有些阴沉又有些沉闷的城市。

    伍子在离自己古玩店最近的地方下车，董春在后坐想说什么，不过伍子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下车以后重重的关上车门冲她挥挥手表示道别。董春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宿舍，出租车放下伍子之后一路离去。

    回到古玩店已经是夜里的九点半，伍子在卫生间匆匆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大脑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白天发生的片段。今天最大的收获是查到了红木围棋桌和围棋罐的买主，下一步就是要跟这人联系，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买下来。最令他郁闷的是韩笑雨，本来跟她好久不见，是想好好坐一坐的，岂料人家没给他这个面子。韩笑雨真的拜倒在崔亚斌的三寸不烂之舌上面？（在伍子心里，崔亚斌赖以生存的东西只剩下那副皮囊和那张嘴了）他自认为不可能，以韩笑雨的眼光，不可能看得上崔亚斌这种人。

    伍子自己也纳闷，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韩笑雨呢？他有时候心里不断做一种假设：要是自己没有认识楚珊，或者楚珊没有跟随自己来北京，他和韩笑雨之间会是什么样子呢？李凯生老头子有句话说的非常在理，他和韩笑雨堪称古玩界里的绝配，如果能走到一起，也算是古玩圈里的金童玉女了吧。只可惜假设永远是假设，永远不会成真，他只有面对现实。楚珊其实也不错，善解人意、吃苦耐劳，有这样的女朋友还苛求什么呢。

    伍子翻开手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翻到韩笑雨的号码，他索性编辑了一条短信：你干什么呢？今天下午想请你吃饭，你不在。大拇指摁在确定键上，好半天没有用力按下去，大脑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发送出去。既然一切都没有可能，发这条信息干什么，只能给大家徒增烦恼。、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女人也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确定键锁定在电话簿的某一个名字上，沉默良久，手指终于没有按下去。她也编辑了一条短信，具体什么内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韩笑雨，手机上锁定的名字是伍三思。同一个城市，两颗渴望交流的心，被理智和残酷的现实生生隔绝开。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禁忌，使人们不能随心所欲，有一个叫良心和理智的东西，束缚着人们放纵的神经，维系着这个世界上看似文明却充满无奈地生活。

    伍子编辑好的短信终究没有发出去，明天还要去唐山找那位红木围棋罐的买主，他索性关掉手机，静静等待睡梦的来临。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韩笑雨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伍三思的号码，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机械性的女人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韩笑雨按下手机，走上阳台静静仰视着城市的夜空，天气闷热到极点，黑暗的夜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好像要彻底发泄闷热的情绪，雨水从一开始的淅淅沥沥变成瓢泼之势。

    韩笑雨一直以为雨是天空在哭泣，雷是天空在呐喊，苍天尚且有郁闷和感伤的时候，又何况是人，或者说一个女人。或许是经不住天空哭泣的诱惑，韩笑雨秀美的双眸里滚满了泪水，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泪水流下。父亲给她起了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笑雨，可是她从没有在雨中笑过，相反淅沥的雨水能勾起她许多伤心事。天空在宣泄完自己的郁闷和感伤之后，明天还会露出一个笑脸，可是她呢。人和天空比起来，显得那么渺小，但是人的情绪远比天空复杂很多，今天的落泪会换回明天一个笑脸吗。

    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对于韩笑雨来说，注定非常难熬……

    伍子一早便离开古玩店，登上去唐山的早班车不过早上八点，按他的意思，到达唐山也不过九点。然后利用一整天的时间办完红木围棋桌子的事情，晚上以前赶回天津。

    唐山是中国北方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与京津两大都市一起，形成了一个在全国占重要地位的综合性工业基地：京津唐工业区。唐山人口百万，重工业特别发达，在这个朝气蓬勃的新兴工业城市里，有钱的大款比比皆是，有人对收藏感兴趣自然不足为奇。红木的围棋桌和围棋罐被唐山的神秘买主购得，伍子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买主的身份，如果买主是纯粹的搞收藏的，事情就难办了，多少钱恐怕人家也不会倒手。如果买主是生意人，只是为了赚取差价，那么伍子完全可以拿下，顶多多花一些钱。哪怕多花一倍的价钱也要搞定，因为按董老爷子的意思，这件红木围棋组件在伍子参加的斗宝大会当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因此伍子这次唐山之行是志在必得……

    下午四点左右，伍子回到天津长途汽车站，脸上洋溢着轻松的表情，看样子是不虚此行。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简单，见到买主之后，伍子以高出拍卖价二分之一的价格拿下这套围棋用具。然后没有在唐山过多停留，直接赶回天津。伍子在车站给老吴打通电话，让他过来接他。那套围棋用具用棉布包裹着放在身边，就这不起眼的一张围棋桌子和两个围棋罐，足足花了伍子几百万。如果不是一心想着斗宝大会，他还真下不了这份决心。

    老吴开着那辆崭新的长城哈佛停在伍子身旁，临开车门先滴滴滴响几声车喇叭，神气十足。伍子把东西放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老吴看看后面的棉布包裹，问道：“东西搞到手了？”

    “是的，比想象中的要简单，不过也花去了我们几百万。”伍子淡淡地说道。几百万买回来这么几件红木玩意儿，伍子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阵肉痛，三千万如果这么花，恐怕买不了一套老年头的红木家具。

    老吴好像看出了伍子的心思，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就别心疼了，不就是几百万吗，等咱们在斗宝大会一举夺魁，投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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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斗宝大会之鉴宝

﻿老吴好像看出了伍子的心思，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就别心疼了，不就是几百万吗，等咱们在斗宝大会一举夺魁，投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伍子望着车窗外滚滚车流，淡然的说道：“但愿如此，我们倾注了这么大的心血，应该有所回报吧。”

    “那当然，董老爷子出的主意，想必不会错。只要斗宝大会上有所作为，我们的珍宝岛古玩店一夜成名，到时候生意肯定会好转，还不得财源滚滚。”

    长城哈佛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太阳已经偏西，今天马上就要结束，新的一天即将到来。等待他们的，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呢……

    斗宝大会即将开始，各路民间宝物云集津门，根据赛事组委会的统计，报名参赛的民间宝物超过4000件。当然这里面鱼龙混杂，既有价值连城的民间瑰宝，又不乏一文不值的仿品赝品。这些参赛品将被分成几大类，像过筛子一样层层选拔，最后剩下那么十几件进入决赛。然后由评委们投票产生最后的冠军。

    这几天电视台对本次收藏界的盛会进行了连篇报道，各大报纸、电台也进行了相关报道，一时间津门的斗宝大会成了市民瞩目的最大焦点。伍子和老吴在董老爷子的指点下，各种工作也已经准备就绪，单等着大会开始。他们对这次斗宝大会可谓倾注了全部心血，一想到即将开始的斗宝大会，伍子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成败在此一举。而他真的经受不起这样的失败。

    大会开幕的前三天，伍子接到董老爷子打来的电话，说大会的组委会特别邀请伍子作为海选现场的评审员，参加第一阶段的宝物海选工作。老头子事先跟他打个招呼，说正式的通知随后就到，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伍子对董老又是一番感谢，能做海选的评委，这本身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同时也是外界对自己能力的一个肯定。当然他知道这个荣誉是董老给自己争取来的，仅凭自己，恐怕天津的收藏界还没有人买自己的账。

    果然临近傍晚的时候大赛组委会打来电话，先正式通知他被邀请成为斗宝大会第一轮海选的评委，然后让他在大赛开始的前一天去天津的民间收藏协会报道，商讨具体事宜。

    这时候老吴也带来的最新消息，决赛阶段的20位评委他打听到了百分之八十，除了董老爷子之外，其中他们比较熟悉的还有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正副会长，张文平和李刚；还有天津市民间收藏协会的正副会长，孙二喜、杨敏功；另外还有故宫博物院的五位研究员，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另外李凯生和宋跃进也赫然在列，其余的都是天津市博物馆的研究员。

    听说李凯生和宋跃进也在决赛的评委之列，伍子心里一惊，他以前还是太低估这两位老头的实力了，能在这种场合占据一席之地，这两个老家伙还真不简单。难怪去年应聘的时候艾利丝公司只认准这二位，原来人家背景深厚啊。想到当年自己跟宋跃进和李凯生竞争上岗的情景，伍子不由得好笑，当时自己还是太年轻，不晓得天高地厚，现在重新开始的话，他绝不会轻易冒犯这两位古玩界的泰斗。李凯生入选评委，伍子既意外又高兴，毕竟除了董老爷子之外又多了一个自己人，竞争最后冠军的希望又大了一些。

    这两个好消息对身负重重压力的伍子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摩拳擦掌准备三天后正式开始的斗宝大会。

    两天后……

    伍子来到斗宝大会的组委会总部，这里正在进行评委分配和职责分工的会议。伍子被安排在海选的第九小组，跟他在一个小组的还有另外三个人，这三位伍子只有一位面熟，好像是物华居的老板。他还惊奇地发现李彩奕也在海选的评委当中，她被分在第十三小组，伍子多少有些失望，如果跟李彩奕一个小组那该多好。

    分配完小组，负责人有介绍了一下评委们的注意事项和评选规则，最后嘱咐大家凭良心说话，不要放走一件珍品，也不要放过一件赝品。市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孙二喜做了总结发言，无非都是一些官话套话，鼓励大家认真工作，力争把本次盛会办好。孙二喜是最近一两个月才接替上一任老会长，坐上民间收藏协会会长位子的。本来副会长杨敏功的呼声很高，而且他扶正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孙二喜，有惊无险的都走了本来属于他的位置。孙二喜是齐云轩大掌柜的儿子，齐云轩在天津是数一数二的古玩名店，光连锁店就有十几家，至今齐云轩还在以私人的名义开具古玩的鉴定证明。虽然这种证明官方和拍卖公司不承认，但是明见却颇为认可，有齐云轩出具的古玩证明，价值会顷刻增加几倍甚至几十倍，足可见齐云轩在天津古玩界的地位。孙二喜能出人意料的坐上这个位置，肯定与深厚的家族背景脱不了干系。

    斗宝大会的海选正式开始。海选的现场共设在天津市区四个不同的地方，这也是为了分散人流，几千人同时在一个地方献宝，再加上数以万计的围观者，很容易发生意外。于是组委会别出心裁，把海选的现场分别设在市区的四个比较大的广场上。伍子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公园的广场，有人工湖、有草坪、有绿树，环境清爽宜人。

    伍子所在的第九小组和另外三个小组被分配在这个广场，几张桌子并排，然后蒙上青色的帆布。伍子这个小组的四个评委并排坐在桌子后面，然后参加斗宝的人一个挨一个把宝物拿上来鉴定。四个小组分散在广场的四个不同的角落，参加鉴宝的人可以自由选择在哪一个小组鉴定。

    伍子放眼看看，广场上聚集了足有几千人，参加斗宝的能有千余，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人群。四个鉴定小组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等待鉴宝的人都挺有素质，自觉排起了一字长蛇阵，一个挨一个上去鉴定。这些人手上的宝物可谓五花八门，有大大小小的瓷器，有各式各样的玉器，有锈迹斑斑的青铜器和各种佛像，还有五花八门的木器和竹雕，连针织刺绣老旧的衣衫也不乏其中……有些东西甚至伍子这种古玩专业户也没有见过，比如一位老者手里拎着一顶龙冠和一套龙袍，声称是宋代开国皇帝赵匡胤穿戴过的。这老者也不急于去评委那里鉴定，在公园的一个平坦的空地上夸夸其谈，讲述他这副龙袍龙冠惊心动魄的来历和不凡的历史传承。有不少人被老者生动的讲述吸引过去，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听到老者的介绍，伍子直翻白眼，如此蹩脚的故事竟然也有人相信，赵匡胤穿戴的龙袍要流传到现在，那还不得是国宝之中的国宝。可惜这在理论上几乎为零，清代以前的龙袍在全国的博物馆收藏的非常少，有明确出处的也就那么几件而已。

    伍子这个小组鉴定的第一个宝物是一件青花瓷碗，底款标有大清雍正年制的字样，好嘛第一次鉴定就碰上清三代的瓷器，伍子以及其他三个评委都有些兴奋，毕竟这年头儿清早期的青花瓷越来越少见了。不过东西是真是假还有待进一步鉴定。四个评委依次把这件青花瓷碗仔细观察一遍：碗上绘画的是花草纹，花纹绘画简单留有大量空白，符合清三代的特征，而且胎质细密、釉面滋润、画工精湛、青花发色也好，堪称雍正瓷器的参考标本。

    第一次鉴宝就发现如此大开门的东西，伍子有些兴奋，看来这次斗宝大会果然是高手云集。他征求了一下另外三位评委的意见，四个人一致通过，这件瓷碗可以进入下一轮。于是给这位瓷碗的主人签了一张四个评委签名的小票，凭借这张小票便可以进入下一轮。

    第二个前来鉴宝的是一个农民，手里搬着一件青铜鼎，鼎身略成长方形，跟举世无双的司母戊鼎有些相似。这位农民自称在地里干农活挖出来的。伍子近距离看看这只鼎，铸造粗糙，纹饰混乱，丝毫没有商周时期的青铜鼎的美感，而且鼎的四条腿上下一样粗，这在商周时期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这样太不容易脱模（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其铸造工艺都是采用的陶范法铸造，失蜡法在唐代以后才开始出现，所以我们看到的上周时期的青铜鼎，鼎腿都是上粗下细的）。伍子认定这是一件仿品，其他三位也是这么认为，这件铜鼎自然被淘汰出去。

    第三件鉴定的宝物是一面铜镜，这面铜镜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方形的，方形镜在中国的铜镜史上一直不是主流，不过隋唐时期方形镜也比较常见。这面铜镜背面刻画的是类似于战马的图案，伍子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打马球画像。不过图案刻画的不是很到位，打马球那种骏马飞驰的场面根本没有刻画出来。仅此一点就可认定这是一件拙劣的仿品。而且镜子背面的铜锈过于浅浮，没有那种锈色深入铜镜里面的感觉，用手轻轻敲击，声音清脆，明显这是近几年的产物。无疑这面铜镜也遭到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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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斗宝大会之鉴宝（二）

﻿第四件是一本书扎，藏家宣称是吴佩孚的书札，的确书札的封面写着吴佩孚的名字。伍子和其他三位评委一见到这书札，噗嗤一声乐了。弄得藏家莫名其妙，心说我的藏品你们还没有打开看，突然乐什么呀。伍子对这种书札太了解了，全国几乎每个古玩市场上都有这种书札的存在，以近现代的名人居多，什么吴佩孚书札、蔡锷书札、刘墉书札、纪晓岚书札等等，甚至还有张作霖书札，这些所谓的名人书札，顶着名人的旗号，其实一文不值，实实在在的赝品。不说别的，最起码纸张的年代就不够，有的甚至还是现代机器生产的纸张。

    “这位先生，您这本书札自己拿回家看着玩吧，这种货色全国的古玩市场到处都是，忽悠刚入行的藏家还可以，稍微有些经验的人恐怕都不会上当。”伍子旁边的一个评委对献宝的藏友说道。这位评委说的话可能有些直白，不过却是大实话。

    从相互交谈中伍子得知旁边这位评委姓魏，姑且称为老魏，其他二位分别姓楚和姓孙，姑且称为老楚和老孙。这三位跟伍子一样，也是在天津的古玩界混饭的，老魏和老楚都有自己的古玩店，并且规模比伍子的店铺要大不少。老孙在北京一家大型典当行做艺术品的鉴定，还兼着典当行副总的职务。

    第五个上来要求鉴定的是一件景泰蓝的观音像，伍子仔细观察这尊观音像，发现这上面的铜丝有问题，真正的掐丝珐琅器铜丝是掐出来的，而这个则是浇筑出来的。再看看器物里边，有呈蜡泪状的波纹，仅凭这一点就能认定这是一件大开门的仿品。而且真正的珐琅料子应该是各种各样的硅酸盐，而这件珐琅器用料都是现代的化学代替品。在古玩这个行当里，一提到“化学”两个字，基本上都是赝品，这两个字也是玩古玩的人最不想听到的文字之一。自然这件景泰蓝的观音像也是赝品了。

    第六个藏友拿上来的是一个算盘，这把算盘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圆形的，一般的算盘都是长方形，圆形的算盘在中国这个算盘的国度还是非常少见的。算盘最早出现在什么年代至今颇有争议，有人认为是东汉、南北朝；有人说是元朝中叶；有的则认为始源于唐代流行于宋代，因为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上有一家药铺，柜台上就挂着一把算盘，可见算盘在宋代已经非常流行。

    伍子仔细观察这把算盘，这把算盘呈中规中矩的正圆形，冷眼一看好像小一号的木质车轱辘。圆形的算盘他还从未见过，今天算是开了眼。这把算盘做工还算精细，每一个挡上都刻有花纹，梁和边框则刻着繁琐的几何图案，算盘的用料应该是老酸枝木，还算上乘。算盘分一四珠和二五珠，今天这个属于二五珠，从做工上看属于民国的做工。

    这把算盘为什么是圆形的呢？用起来是不是有点别扭，或者说这把算盘本身就是观赏用的，什么什么实用价值。伍子把心里的疑问告诉旁边的老魏，老魏是古玩店的大老板，但是他的长项是书画，对杂项类的东西不是很了解。老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四个人当中只有老孙是专搞杂项的，伍子又把疑问告诉老孙。老孙说圆算盘也不难解释，把算盘放在桌子中间，可以三个人或者两个人同时使用，一般情况下规模大一点的店铺里在晚上总账的时候可能用得上。伍子点点头，这种解释合情合理，中国人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这么绝的法子，一把算盘两个人同时使用。

    算盘的做工不错，用料也不错，创意也新颖，不过年代不是太老，也就是民国的中期左右。东西虽然是真的，不过离进入复赛还有一定差距。杂项专家老孙委婉拒绝了这件作品的晋级。

    第七个藏友拿上来的是一个五彩的花罐，主人自称是明代的瓷罐。伍子第一眼看见这件瓷器就认定它是仿品，不要说明代，连民国都够不了。既然是五彩花罐，上面的颜色肯定丰富多彩，这件瓷罐蓝的颜色有一种飘忽的，红的颜色像油漆，没有一点古拙的气息，也属于开门假。所谓的开门假就是说假的一塌糊涂，没有一点真的痕迹。

    伍子和另外三位评委对视一眼，一致认定这是赝品，直接淘汰出局。献宝者满怀希望而来，又不得不接受现实，悻悻离去。

    这位藏友悻悻离去，马上下面一位又满怀希望来鉴宝……

    整个上午伍子这个小组一共鉴定了30几件古玩，除了第一件那个青花瓷碗以外，竟然没有第二件进入复赛的东西，要么是赝品，要么晋级的分量不够。看来古玩收藏这一行，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玩儿的，一不小心就会被赝品轻轻撞一下腰。或者说虽然不是赝品，但是收藏的价值不高，升值的潜力自然也就有限了。当然了，只要是自己喜欢，管它什么东西，收藏就是了。

    下午的三点钟鉴定继续，上午那个卖弄龙冠、龙袍的老者终于排进鉴宝的队伍。正好排在伍子鉴定的这个小组，他暗暗高兴，等会儿轮到老者鉴宝，他一定好好开开眼，这龙袍龙冠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老者说的那么邪乎。

    眼下这位要求鉴宝的人拿来的是一幅画，伍子仔细一看是郑板桥的画，题款和印章都是郑燮。郑板桥的画在当今的收藏界可以说是十个里边九个假，就全国来讲，有两个地方出现郑板桥的画相对较多，一个是山东的潍坊，一个是江苏的扬州。郑板桥五十四岁时曾经在潍坊当过几年县令，潍县一带遗留下的画作不在少数，郑板桥的早年和晚年都是在扬州度过的，当年在扬州以卖画为生，所以在扬州留下了大量的作品。1856年太平军占领扬州，清军经营3年之久的江北大营被摧毁，经过这场大战，扬州城彻底被毁，郑板桥的画作也被烧毁了十之八九，流传到现在的已经非常非常少。

    伍子和另外三个评委轻轻打开这幅画，平铺在身前的柜台上。这幅画纸张有些发黄，看上去有些老旧的气息。画的内容是几根竹子和一堆乱石头，这倒不奇怪，郑板桥本来就是以“竹石图”闻名的。画作的左上首还提有一首诗，诗是一首七言的绝句：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看到这首诗，伍子和其他三位评委都乐了。这首诗他们太熟悉了，不光他们熟悉，稍微有些文学知识的人恐怕都熟悉。这可是郑板桥众多诗作中的代表作，堪称千古名句。

    郑板桥以画竹子擅长，他本人也非常喜欢竹子，认为竹子高风亮节，堪称花中的正人君子，他经常把自己也比作竹子，象征自己宁折不弯不为权贵所动，洒脱、豁达的胸臆，表达了勇敢面对现实，绝不屈服于挫折的人品，竹子被人格化了。郑板桥些竹子的诗作很多，这一首是其中最有名的一首。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原始的出处了。

    画里题有郑板桥的诗作，是不是就说明这是他的真迹呢？当然不是，恰恰由于这幅画里题有这首诗，直接便可以断定这是伪作。上海市的博物馆也珍藏有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纸本墨笔画，也配有一首诗：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渔杆。相比之下这首诗明显没有前一首名气大。作假的人很大胆，直接在一幅画上题上了这首郑板桥最著名的诗句，很能唬人。这要是真迹的话，可能要创下郑板桥作品的一个记录了。不过从字迹上看，这首诗的字体跟郑板桥的“板桥体”有相当大的差别，属于开门假，纸张的用料看似很老，实际上都是人为做旧的。纸张的做旧方法很多，最简单的就是用隔夜的浓茶水往纸上刷，或者直接用烟熏。当然这种小伎俩决然瞒不过行家。

    “这位藏友，您这幅画太有新意了，这首诗也挺吓人。不过呢，现在我可以答复你，诗是真诗，郑板桥作的没错，但是在这张纸上写的就不是郑板桥的亲笔了，画也是假画。所以呢，您这件藏品要被淘汰了。”

    说这话的是伍子旁边的老魏，老魏是这个小组里唯一一个专门研究书画的，自然书画作品首先由他做判断，他也最有发言权。

    这位藏友一脸的疑惑，不是说诗是郑板桥作的吗，怎么又说画不是他画的？

    这句话把伍子和老魏他们给逗乐了，诗是郑板桥的所作，这个地球人都知道，但是现在写这首诗的人那可就太多了，你可以写我也可以写，总不能见到这首诗就说是郑板桥作的吧。还有你那张画，拿回家用一杯清水从上往下在画卷上淋一下，流水的地方会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那道痕迹就是把做旧的伪装祛除以后表现出来的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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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斗宝大会之鉴宝（三）

﻿老魏这番话说的比较直白，不过句句说到了点子上。这位藏友沮丧的把画卷收起来，垂头丧气离开鉴定现场。

    紧接着这位拿上来的是一尊宣德炉，个头不大，但是色泽光亮、做工考究，从里到外透出一种古拙之气。

    评委中的老孙首先接过香炉，他和老楚观察一段时间然后递给老魏和伍子。全国各大古玩市场都有宣德炉的存在，宣德炉的名声也不必多讲，搞收藏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藏友们都为能够拥有一件明代宣德炉的精品而作为收藏的一大幸事，谁能拥有一座纯正的宣德炉，那无疑在自己的收藏圈子里是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伍子在古玩界混了这么几年，见过的最精致的一座宣德炉就是程家老宅里那座，就是不久前发生在浙西山区的那件事。眼前这座宣德炉尺寸和品相比程家老宅那座要逊色一些，不过也算是宣德炉当中的精品了。从做工和质地上看，应该是明代的东西，虽然不敢说是真正的宣德年间制作的，但是最起码离那个年代比较近。也属于宣德炉当中的精品了。

    伍子和另外三位评委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眼神。四个评委一致通过，这座宣德炉可以进入下一轮。藏友拿着评委开具的小票欢欢喜喜走出人群。能在如此规模的斗宝大会上进入第二轮，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同时也是对藏品的一种肯定。

    后面又有几位藏友前来鉴宝，应付过这几位之后，那位自称藏有赵匡胤龙袍龙冠的老者走上鉴宝评委的跟前。伍子眼前一亮，这位老兄终于露面了，倒要看看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来头。

    老者把龙袍、龙冠放在评委跟前，开始夸夸其谈，讲述这件宝物的来历和历史传承，可谓声情并茂字正腔圆。这些话他上午在广场上已经白话过若干遍，现在又开始在四位评委面前卖弄。当然这四位评委都是专业搞古董的，他们可不光听故事，最主要还是看东西的好坏。

    龙袍的收藏在民间属于比较偏门的东西，不是因为这东西不受欢迎，而是因为这东西传世量实在太少太少，而且相对来说不易保存，民间的收藏者一般来说收藏不到也保存不了。中国最后一个皇帝离现在都一百多年了，龙袍至少也应该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东西，作为丝织品，质量再好也有个保存的年限，所以如果不采用特殊的保存办法，很难把龙袍长久完好的保存下去。据说在我国某个大型的博物馆里，就收藏着一领古代皇帝的龙袍，当时是折叠起来收藏的，由于条件所限，现在这领龙袍已经不能完好的打开了，只要打开，折叠的部位就会折断。博物馆珍藏的龙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民间。

    现在传世的龙袍以清代的比较多见，明代以前的可谓凤毛麟角，堪称国之重宝了。并且由于历史原因，品相好一点、保存相对完整一些的龙袍大都收藏在国外，国内的收藏界对这种国宝级的东西一直是千金难求。至于龙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到过元代以前的保存完整的龙冠。所以，这位老者的藏品如果要是真的，肯定会轰动全国。

    伍子和其他三位藏友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面前的宝贝，尽管他们知道这东西是真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本着对藏品和藏友负责的态度，四个人还是观察的十分仔细认真：这件龙袍为明黄色的底子，丝绸料子，上面身前身后刻着几条龙。乍看上去有点龙袍的样子，不过显得太单薄了一点，远没有那种威严富贵的气势。黄锦龙袍最早出现在汉文帝刘恒那里，到现在也有两千年的历史。这个渊源伍子还是有所耳闻，不过龙袍他见到的并不多，对于真品的了解更是一片空白，他虽然感觉到这是赝品，不过具体“赝”在哪里却没有路数。好在还有其他三位评委在场，听听人家的意见，这可是自己增长见识的好机会。古玩这一行就是长到老学到老，没有人样样皆通。

    “老先生，您这个龙袍啊，我看不像是真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先看这龙袍上龙章的图案。历朝历代龙章虽然有所变化，但是大体上还是有规律可循，一般是九条龙：前身、后身各有3条，左右肩各有1条，加起来就是8条，另外呢襟里还藏着1条，加起来一共是9条。于是我们平常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子的：正面5条、背面5条，实际上还是9条。这里面还有一个说法，象征着九五之尊的意思。您这件龙袍呢，我数了数，一共是7条龙，而且前后左右都不对称，明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袍。”

    说这话的是老孙，他是专搞杂项的，在四个人里边最有发言权。

    龙袍的主人，也就是那位一开始还夸夸其谈的老者，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显然他不相信自己的宝贝这么轻易地就被人给否了。

    “你说不是龙袍，那至少也是王爷一级的袍子吧？”老者眼睛盯着老孙，做着最后的狡辩。

    老孙苦笑一声：“还王爷一级的袍子，实话跟你说吧，就这个龙袍的质地和图案来看，跟古代的黄袍一点都不沾边，也就是早些年戏班里的戏服而已。从做工和用料来看，时间也不是很早，顶多是民国早期的东西。”

    老者的脸色愈发难看，远没有了刚才那种神采奕奕的表情，从龙袍到戏服，相差那可是十万八千里。等于从天堂直接摔到十八层地狱，那种跌落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到的。老者又看看旁边那顶龙冠，好像在说这东西总归是真的吧。

    老孙看出了老者的心思，轻叹一口说道：“您这个龙冠啊，样式和造型根本就不是宋代的，跟赵匡胤更没有一点关系。京剧《铡美案》估计您老应该看过吧，上面的龙冠跟这个造型差不多，不过您可千万别被京剧戏班里面的行头给忽悠住了，戏班就是戏班，可不代表历史。真正的宋代龙冠跟京剧铡美案里的行头还是区别很大的，您这个龙冠估计就是戏班里的行头。而且跟那件龙袍兴许还是一套，这样收藏起来也挺不错，再过那么几十年，也算是一套老物件了。”

    老者彻底被残酷的现实摧毁，无精打采收拾起两件东西，默默走出人群之外。围观的人一阵喧杂，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为老者惋惜，有的不屑一顾，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表示同情……总之持什么态度的都有。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藏友们的热情和注意力就被接下来出场的宝物所吸引。搞收藏就是这样，非真即假，古市有风险投资要慎重，收到假东西，除了让自己和周围的人长见识之外，剩下的只能自己埋单了。

    一下午下来伍子这个小组又鉴定了三十几件参赛的宝物，一共有七八件进入下一轮，比上午的情况好了许多，最起码真品多了，长的见识也多了。在这七八件入选的藏品之中，有一件最令伍子印象深刻。那是一件红木的屏风，一共是四扇，分别雕刻着梅兰竹菊四种花卉的图案，花卉图案上还镶有各色的大理石作为点缀，从用料上看应该是黄花梨的料子。整个屏风看上去古朴典雅、做工精致，最引人注意的是这四扇屏风尺寸很大，用料又是很珍贵的黄花梨木，做工又是清代中前期的做工，使得这件藏品的价值很难估计，入围最后的决赛很有希望。

    看到这四扇屏风，伍子自然而然想起了自己费尽周折高价收回来的那套围棋用具，和这四扇屏风比起来，自己那套黄花梨木的围棋用具就显得太小儿科了，虽然古董界历来都不是以物件的大小论英雄的。但是在同样的用料、相近的年代、同样精细的做工之下，尺寸的大小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尤其是木器这一行，对于尺寸的大小还是相当看重的。无疑决赛之前自己那套围棋用具要和这套四扇屏相竞争，谁能最后胜出还很难说，不过伍子现在已经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如果自己那套围棋用具被这套四扇屏淘汰掉，那么自己的计划将全部落空。

    想到这里伍子开始站不住脚，不行，回去以后一定让老吴查查这件四扇屏的来历，到底是谁拿出来参赛的，这人的背景到底如何……唯一令伍子心安的是这四扇屏风的真伪还没有最后确认，他们这个小组只是看了一下外表，认为做工比较好，材料也确实是黄花梨木的，这才一致认定这件藏品晋级。现场要求鉴宝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研究某一件东西，认为差不多的就可以进入下一轮，到时候自有另外的评委去审核藏品的真伪及价值，他们这个小组所要做的，只是初选而已，只需要把开门假的东西去除掉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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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斗宝大会之红木屏风

﻿除了这四件屏风，其它进入下一轮的藏品都比较一般，不出意外的话在第二轮的选拔中都将被淘汰，对伍子的计划构不成实质性威胁。唯一让他担心的，还是那四扇屏风。整个下午伍子都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件屏风，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鉴宝结束，他迫不及待离开现场，直接跑回店里。

    伍子回到店里，这时候老吴刚好也回来。斗宝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老吴当然也会去凑凑热闹，他可不会放弃这个增长见识的好机会。伍子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老吴讲述一遍，重点还是那四扇屏风。老吴闻听把胸脯拍得啪啪脆响，“不就是寻找这件屏风的主人吗，只要他在天津，保证能把他找出来。”老吴向伍子打了包票。

    另外老吴也通过各种关系打探到一些消息：齐云轩报名参赛的宝物是一个景泰蓝的大花瓶，据说是典型的明代工艺，目前已经顺利通过了第一轮；福宝斋报名参赛的是一幅齐白石的画，也顺利通过了第一轮；另外北京的龙光宝业参赛品是一个翡翠雕刻品，虽然工艺是现代的，但是翡翠的颜色不错，个头非常之大，雕工精湛，在玉石类的藏品之中非常具有竞争力……

    除此之外，老吴重点监视之中的望古堂、融宝斋、珍宝坊、物华居，以及北京方面的荣源珠宝行、北京市民间收藏协会的主席张文平、副主席李刚都按兵不动，没有把参赛的藏品拿出来参加第一天的海选。到目前还保持着相当大的神秘感。这也不奇怪，海选要维持四到五天，前两天按兵不动也很正常。

    伍子要老吴密切注意着这几家大古玩店的动向，尽量搞清楚他们每一件参赛藏品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老吴当场做了保证，一定尽力而为，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往前冲。

    伍子自己那套围棋用具还没有参加海选，按他的想法，等海选第三天或者第四天再出手，最大限度掩人耳目。凭这套东西的做工、用料和年代，进入最后的淘汰赛应该问题不大。就今天了解到的情况，木器类的藏品之中，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那套红木的四扇屏风。在淘汰赛到来之前，必须要查清楚这套四扇屏的来历，以及那套藏品有什么缺点，只有了解到这些，才能在淘汰赛中胜出。

    伍子又把周晓彬和周晓晓叫过来，很严肃的嘱咐了几句，这几天珍宝岛古玩店关门，暂停营业，周晓彬和周晓晓这两个孩子另有任务。

    这一夜珍宝岛古玩店里的气氛异常严肃和紧张，伍子、老吴、周家兄妹，每一个人都面色严峻。有种大战即将来临的氛围，他们心里都清楚，珍宝岛古玩店要想彻底摆脱目前半死不活的窘境，这次斗宝大会是一条捷径，他们没有退路，甚至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因而店里的这四个人把这次斗宝大会当成了一张大战，他们就是这场大战的亲身参与者。

    第二天伍子跟昨天一样，来到公园的广场参加藏品的鉴定工作。现场依旧气氛热烈，整个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头，看热闹的、参加斗宝的、排队等待鉴定的、把藏品摆在地上当场展示的……伍子站起身子往四下看看，整个广场到处充斥着人和各种古旧的藏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庙会，或者什么古玩交易会呢。看来今天又是繁重的一天，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什么开门的宝物。想到这里伍子的心情有些矛盾，一方面他渴望遇到一些大开门的藏品，自己也好借此机会开开眼界；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出现太多的“重器”，因为重量级的藏品越多，他遇到的竞争就会越激烈，搞不好他参赛的东西进不了最后的决赛就会被淘汰，那样的话所有的计划都将泡汤。

    在这种极其矛盾的心理作用下，伍子开始了这天的鉴定。他强打精神，集中起注意力，认真对待每一件前来鉴定的藏品。作为一个评委，他的任务就是把赝品或者档次低得东西淘汰下去，把档次高的东西留下，这一点不能有任何含糊。否则对不起参赛者、对不起董老爷子的推荐，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一天不知不觉又过去，总的来说有些波澜不惊，进入下一轮的藏品不少，不过精品没有几件，伍子估计进入淘汰赛阶段都会被刷下来。今天这情形，不像他预想的那样宝物频出、高潮迭起。

    回到自己的店里，老吴带来了第一手消息，红木屏风的主人他已经查清楚，正是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李刚。而且老吴打听到这条消息非常偶然，如果不是他遇到多年前北京的一个老相识，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个消息。这位老相识刚好是李刚古玩店里的一个老客户，知道他的库房里有这么一套四扇的红木屏风。伍子暗暗心惊，李刚果然低调出手了，若非老吴消息灵敏，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李刚这里。据董老爷子交代，李家最出名的藏品是瓷器，甚至还珍藏着两件以上的元青花。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以木器藏品来竞争，看来李刚要玩阴的，想要出奇制胜。

    调查处这套屏风的底细，伍子和老吴开始着手研究对策，怎么样才能使自己的那套围棋用具压过红木屏风一头呢？他们觉得应该从红木屏风本身入手，观察屏风本身有什么瑕疵或者缺陷，然后一击致命。

    现在想着最后的淘汰赛或许为时尚早，不过未雨绸缪也不错，现在早作准备才不至于最后阶段束手束脚。说到木器的鉴定，伍子和老吴都不算绝对的专业，在最后的斗宝环节恐怕会吃亏。伍子想到了前不久刚刚认识的老王，就是程家老宅的那位管家，据他们所知，老王可是木器鉴定方面的行家里手，不然怎么会做程家民间木器博物馆的管家呢。如果能把老王请过来，参加最后的木器斗宝环节，估计胜算会增加几成。伍子还真留有老王的电话号码，不过现在天已经晚了，只能明天由老吴具体联系。另外自己这边的参赛藏品明天也预备上场，伍子抽不出时间，只能由周晓彬和周晓晓代为参选，通过第一轮的海选不成问题。

    伍子和老吴又探讨了一下本次斗宝大会的一些细节，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评委的工作，既然这一行存在潜规则，他们又没有能力将这种规则打乱，去适应它才是最好的选择。决赛的评委名单老吴已经搞到，下面要做的就是做好这些评委的工作，能把选票争取过来的尽量争取，那怕有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做这些工作自然离不开钱，现阶段来讲伍子和老吴最不缺的好像就是钱了，只要能跟评委们攀上关系，花费多少资金反倒不是问题。

    一直到深夜两个人才各自休息，伍子躺在床上浑身困乏，不过就是睡不着，或许这就是大战前的紧张吧。

    三天后。斗宝大会的海选全部结束，这五天时间里伍子这个鉴定小组一共鉴定了四百余件藏品，进入下一轮的有五六十件。除了第一天那个青花瓷器之外，另外一件瓷器也引起了伍子的极大关注。那是一件宋汝窑的青瓷碗，这只碗个头儿不大，通体天青色，就跟秋天蔚蓝的天空颜色差不多。汝窑的青瓷流传到现在的全世界恐怕也不过小几十件，如果这件是真品，那么无疑是伍子一个很大的竞争对手。伍子在鉴定的时候多看了这只青瓷碗几眼，暂时还没看出什么破绽，胎质、釉色、造型等都符合宋汝窑的特点，四位评委一致通过这件藏品入围。至于东西是否真品，那是另外一些鉴宝专家的事情了。

    老吴在这三天里也没闲着，他又打听到一些相当有价值的信息：张文平的藏品在第五天终于露出水面，尽管他非常低调，不过还是被一些嗅觉敏锐的人捕捉到，他参赛的藏品是一件战国的青铜缶。伍子对这个消息倒不感到意外，因为事先他已经得到过类似的消息，现在不过是证实了一下。荣源珠宝行的参赛宝物是一只翡翠蝈蝈，虽然是现代的做工，不过水头儿极好，而且是老坑的玻璃冰种，和龙光宝业的那件翡翠雕刻品有的一拼。伍子对这个消息也不意外，荣源珠宝行和龙光宝业都是经营宝石生意的，他们自然会选择现代的玉石制品来参赛，拿不拿冠军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斗宝对自己的公司进行宣传，只要达到宣传的目的即可。另外望古堂的参赛藏品是一把折扇，据说这把折扇评委们只看了一眼就宣布晋级，令现场观看的人大感好奇。这把折扇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呢，能一眼打动评委的，肯定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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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复赛和李彩奕之约

﻿除此之外，融宝斋、珍宝坊、物华居都没有听说有藏品参赛，这令伍子大感纳闷，按常理推断他们没有理由不参赛啊。傻子都知道这是一个宣传自己活着自己的店铺最好的机遇，这些精明的老板怎么会轻易放弃呢。以这几家古玩店的实力，随便哪一家拿出一件藏品，都能进入最后的淘汰赛。没有报名参赛实在大大出乎伍子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平白无故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老吴这几天已经联系上衢州的老王，老王表示这几天可以过来帮一次忙，预计一两天之内就能到天津。自己店里的参赛藏品也顺利通过了海选，明天将参加复选，能通过的话就可以参加单项的淘汰赛了。淘汰赛能够胜出，后面就是最后的决赛。

    从复赛开始，电视台开始对斗宝大会现场直播，这一阶段的鉴宝由董老爷子、张文平等等那二十位评委主持。伍子没有机会参与，他新买了一台高清电视，开始对直播现场进行仔细分析，力求不放过一个潜在的对手。

    老吴则开始着手做评委的工作，能拉上关系的尽量拉上关系，毕竟在这个社会里，人情的作用不可忽视。

    据电视台透露，四千多件参赛的藏品最后进入复赛的有三百九十多件，占到参赛总数的十分之一。复赛分为玉器、瓷器、书画、杂项、青铜佛像、木器六个大项，每一个大项评出六件藏品进入淘汰赛，进入淘汰赛的藏品每一项里六选其二，进入最后的决赛。

    与海选不同，复赛只用了两天时间，每一个大项里都评出了六件藏品，进入几天后的淘汰赛。

    伍子这两天一直守在电视机旁边，观察着斗宝大赛的一举一动，六大项总共入围了三十六件藏品。伍子将这些藏品逐一记在心里，做到心里有数，哪些藏品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哪些藏品在自己之下。令他欣喜的是自己的藏品顺利过关，进入淘汰赛阶段，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发挥了，所谓淘汰赛就是相互之间斗宝，相互之间找对方藏品的缺点和不足，从对方的缺陷上发起攻击，直到将对方的藏品淘汰。

    淘汰赛的斗宝环节是一个很讲究技术含量的环节，参赛者不仅要充分表达出自己藏品的优点，还要指出别人藏品的不足，最好是把他人的藏品说的一无是处，这样自己的藏品才有机会最后晋级决赛。当然遍地他人的藏品要有合理的依据，在坐的评委们都是古玩专家，跟人家信口开河肯定不行，得拿出直接的证据。这个环节至关重要，稍有疏忽被淘汰掉的话，后面的决赛就无从谈起了。所以伍子必要要亲自出马，凭借多年积累下的古玩鉴定知识最大限度褒奖自己打击他人。

    伍子虽然通过电视机的现场直播了解到所有参赛藏品的一些情况，但是直播毕竟不是现场，由于画面的限制，藏品的一些细节看不真切，也无从判断其中的优劣，只有到了现场才能具体把握，到时候就得随机应变了。

    离淘汰赛开始还有几天，伍子无所事事，在店里反复观看复赛阶段的视频，力求掌握最大量的信息。相比之下老吴要忙碌许多，他正在千方百计跟评委们搞关系，据老吴所说，他已经跟至少五位评委拉上了关系，还有几位正在进一步沟通，公关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当然钱也没有少往里投入。要想搞关系，必须一次性打动对方，老吴在这方面出手相当阔绰，每一位评委甩出一百万。五个人总共花销超过五百万。伍子对老吴的行事风格表示赞同，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就不能吝惜钱财，这年头办事哪有不花钱的，不花钱谁给你真心办事。心里这么想，伍子还是难免一阵阵肉痛，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捡漏捡来的啊！好不容易积攒下几千万，一甩手就扔出去五分之一。

    钱该花的地方都花了，事情该办的也都办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伍子和老吴为斗宝大会这档子事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说把后半生最大的一个宝都押在了这上面。成功了前途无量，珍宝岛古玩店从此名声鹊起、生意兴隆，他们的人生从此改变；万一失败了，对于这两个事业刚刚起步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或许从此一蹶不振栽倒在古玩界这汪深不可测的水坑里。

    伍子自然深深懂得这一点，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所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太大。伍子连续看了几天电视屏幕，大脑一片混沌，眼睛看着画面，大脑根本不转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排解一下心里的压力才行。他走出店外，随手叫住一辆出租车，机械性的钻进车里。出租司机问去哪里，伍子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地名：北京。

    恍惚之中，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的门口。这里伍子和楚珊刚刚买下一套房子，伍子信步走进自己的单元楼，顺着电梯走上20层，这里有一套房就是属于他的，或者说属于他和楚珊的。打开房门，一股刚装修过的油漆味扑面而来，整个房间连客厅带卧室已经装修一新。装修的风格古朴典雅很符合伍子的口味，伍子围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大圈，心里说不出的愉悦，他对装修出来的效果十分满意。站在客厅的中央，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该置办一些什么家具，然后如何摆设……按客厅的装修风格来讲，最适合置办一套红木的仿古家具，有了家具的衬托，客厅里那种古色古香的味道就愈发浓郁了。等斗宝大会的事情过去以后，不管最后成败如何，一定先把这里摆设好，然后让楚珊先住进来，他自己也会经常来这里，当成一个放松身心的地方。这套房子是自己的，这里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褪去伪装，还原一个真实的自我，也只有在这个彻底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身心才会最大限度的放松下来。难怪国人都在为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而奔波劳碌，租房住和拥有一套自己的住房，那感觉绝对不一样。伍子如是想。

    伍子在新房里待了能有半小时，这才从里面出来，这时候天已经到了傍晚，楚珊这时候该结束训练回家了。伍子从楼上下来，直接赶本自己租住的小区，路上心里还在盘算，等油漆味散去了，立马搬进去居住，家具可以慢慢购置。

    回到租住的楼房，打开房门，里面冷冷清清，楚珊还没有回来。客厅的茶几上落下一层薄薄的灰尘，很显然这里已经好几天没有人进来了。没有人居住，整个房间里人气有些淡，到处都是冰冷的味道。楚珊好几天没有回家，她会去哪里呢？伍子开始胡思乱想，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楚珊的号码，电话另一头传出一个女人机械性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楚珊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伍子的心有些发紧，他转身要赶本楚珊的模特公司，刚迈开一条腿，猛然间想起来，楚珊原先告诉过他，最近要去广州参加一个中型的模特大赛，也算是对自己这些天以来的训练的一次考核和展示。现在她应该还在广州吧，伍子想到这里狠狠拍一下脑门，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把这事早已经给忘了。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到了楚珊的手机上：广州天热注意防暑，祝大赛成功，早日返回，想你！

    伍子有些失落的从楼上下来，没有楚珊，他一个在这里也没有意思，还是回天津的店里。

    夏天渐渐过去，入夜后的天气开始转凉，小区里出来遛弯的人群明显没有以前多了，显得有些冷清，偶尔有身影在小区里活动，也是行色匆匆。夏末秋初，空气有些发潮，夜露微凉、刁斗无声，受这种氛围的影响，伍子的心绪跌落到极点。他好久没有这么孤单寂寞了，以前都是楚珊随叫随到，现在突然少了这个人，还真有些不习惯。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伍子现在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原来是这么在意楚珊。“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楚珊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彻底融入伍子的生活和内心世界。

    回到天津的古玩店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一声短信的提示音打破伍子沉闷的思绪，打开一看是李彩奕发来的。“现在睡了吗？”短信上说道。

    “还没有，有事吗？”伍回复道。

    “明天有时间吗，请你吃饭，顺便有个人想见见你。那人想看看能捡到赵孟頫真迹的人到底什么样子，是不是四只眼睛两个鼻子。”李彩奕又发来一条短信。

    伍子看到短信的内容嘴角挂出一丝微笑，“恐怕请我吃饭是假，后面的目的才是真的吧。说吧，那人是谁，见我有什么目的。”伍子短信上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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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李彩奕之约的背后

﻿“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中午，天津不见不散。”李彩奕发来这条短信之后便没了下文，没给伍子留下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样的邀请伍子当然不会拒绝，一来他和李彩奕认识之后始终保持着一种默契，大家都是在古玩这个圈子里混得，很容易谈得来。况且伍子也很好奇，这个有些自以为是的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情，到时候去了便知。伍子把这事先放下，突然又想起楚珊，不知道她开机了没有，拨通她的电话，仍然是关机的提示。伍子满脸无奈，匆匆洗个澡会卧室里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手机铃声终于想起来，果然是李彩奕打来的，她告诉他一个天津挺出名的大酒店的名字，然后约定十一点半准时赴约，并且告诉了他具体的房间号码。伍子看看表才十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去卫生间洗洗头，将蓬松的乱发理顺，拿起剃须刀刮干净脸上的胡须，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对准卫生间的镜子照照，又摆了几个很酷的动作。伍子对镜子里面的影子还比较满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不过五官棱角分明，体现出一种健康的浅黑色。五官很匀称地分布在脸上，虽说不上出众，也算英气勃发，至少伍子自己这么认为。

    处理好这些，他上卧室里找出一套还算像样的衣服，穿戴整齐。再在镜子里照照，眼前的小伙果然脱胎换骨、焕然一新。从楼上下来，大厅里周晓晓正在看守店铺，看见伍子这身打扮，清灵的眼睛禁不住多在他身上看了几眼。在她的眼里伍子完全是一位不修边幅、邋遢随意的人，今天可是少有的郑重其事，不过伍子一旦正经起来原来也这么耐看，显示出一种平时很少见的自信和风度。因而周晓晓忍不住多看了自己这位老板几眼。

    伍子看看表刚好十一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现在正是出发的时候。他叫住一辆出租车直奔约定的饭店，二十分钟以后到达饭店门口。这是一座五星级的大饭店，整个附属楼的三楼都是餐厅的雅间。伍子挨着房号一个一个寻找，在走廊的拐角处找到了约定的房间。这时候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来到伍子跟前，彬彬有礼地说道：“请问这位先生，您是姓伍吗？”

    伍子点点头：“对呀，我是姓伍。”

    服务员送给伍子一个甜蜜的微笑，“先生请里边请，有人已经为您预订好了房间。”说着话已推开了雅间的房门。

    和所有的五星级饭店的餐厅一样，这里的雅间也是金碧辉煌，从装修到桌椅板凳到餐桌上的酒杯和碟筷，一水的欧式风格，无一不精致到了极致。服务员把伍子让到屋里，沏上一杯菊花茶，另外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冰糖。“先生请稍后，您等的人一会儿就到。”服务员款款的说道。看着服务员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甜美的笑容，令人从里往外那么舒服，犹如炎炎烈日下的一缕凉风。火气再大的人也能被这甜美的笑容给消下去，想发火都没地方发去。

    时间不长一道靓丽的身影走进房间，正是李彩奕。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袖的粉色衬衫，一条休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清清爽爽。本来服务员的笑容已经很美了，不过和李彩奕站在一起的话，那种美登时暗淡了许多，差距不仅是容貌，更主要的是在气质上。服务员的笑容很甜，仔细看却有一种故意讨好之感，李彩奕没带出丝毫的笑意，但那种清水出芙蓉的气质是一般女人所无法比拟的。伍子暗暗感叹，人与人还真的不能比。

    李彩奕大方的招呼一声伍子，自己也坐下，她看看手机，时间正好十一点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约见你的人临时遇到一些意外，可能要稍微晚上一小会儿，不如我们先点菜吧。”李彩奕略带歉意地说道。

    伍子无所谓地摇摇头，静静品着菊花茶的茶香。李彩奕开始拿着菜谱点菜，她点菜的业务好像很熟练，几分钟便吩咐完毕。各种菜肴的名字很绕嘴也很上讲究，伍子根据菜肴的名字判断，最起码李彩奕所点得菜肴里有荤有素、有汤有面。

    “今天的主角到底是谁啊，能不能先透个底，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伍子对李彩奕的故弄玄虚有些不耐烦，现在是该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李彩奕这次没有卖关子，正色道：“这个人你听说过，也见过，甚至他还帮过你的忙。他就是……”

    李彩奕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这时候房门一开，服务员让进来一位中年男人。伍子看到这个人，禁不住微微愣了一下，这人他太熟悉了，以前在北京几乎天天能听到他的名字。李彩奕见这人进来，抢先一步站起身向伍子介绍：“这次知道什么人想见你了吧。”

    伍子冲李彩奕和这个男人一乐：“当然知道了，这不是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吗。张会长，你好，能在这里见到你真的非常高兴，万万没想到是您要见我。”伍子见是张文平，心里泛起了一连串的疑问，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而是先客套了几句。

    张文平久经场面，对于伍子的客套早已习以为常，他十分热情地拉住伍子的双手，上下打量，“客套话就免了，来，先让我看看，这双手是如何捡到赵孟頫那幅真迹的。你小子可算是一夜暴富、一战成名啊。”

    尽管伍子非常低调，一直刻意隐瞒着自己拍卖古画的事情，不过世界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因而张文平知道这件事情他一点也不意外。以张文平在京津古玩界的势力，搞到这个内幕不是什么难事，突然之间冒出一幅赵孟頫的真迹，他绝不会视而不见，只要稍微动用一些关系，这个内幕不难查出来。

    伍子谦虚地回应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运气好罢了，或者说走了一点****运。这种好运气一辈子恐怕只能遇到一次。”

    张文平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李彩奕说话了：“瞧你们，不愧是搞古玩的，一见面就谈什么赵孟頫，谈什么古画。咱们还是先坐下吧，都别这么干站着了，边吃边聊。”李彩奕说着对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上菜了。

    三个人占这么一个大房间、一张大桌子，显得有些空荡。三个人都是搞古玩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古玩。有意无意之中，三个人谁也没有谈此次吃饭的目的，伍子不问，张文平和李彩奕也没有直说。古玩的话题虽然一直在继续，但是始终没有步入正题。这更像是一种心理战，似乎谁先触及主题谁就会陷入被动似的。

    吃饭进行到尾声，李彩奕率先沉不住气，问伍子道：“伍三思，你不想知道张会长这次找你是为什么？”

    一句话问的伍子心里暗笑，到底是女人，遇事沉不住气。“找我做什么？你不说，张会长不说，我怎么会知道。直说吧，如果有用得着我伍三思的地方，我自然是肝脑涂地再所不辞！”伍子最后这句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受了别人多大恩惠，舍着性命要报答似的。

    张文平和李彩奕都被伍子这架势给逗乐了，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还是令别人身心愉悦，这就是沟通的学问。屋里的气氛轻松到了极点。

    张文平结着这个轻松的气氛，自然而然把话题拉到正题上：“听彩奕说，你进北京之后一直在艾利丝工作，现在算起来差不多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吧，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的环境？比如加入我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一来薪水可以翻翻，二来呢还可以和彩奕做个同事，由你们两个在天津主持大局，我是再放心不过了。你和彩奕之间，还有你和她父亲李凯生老爷子之间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你不放心的话，可以问问他们父女俩，我张文平的为人怎么样，只要进入我的公司，保准你挣到京津地区最高的薪水。怎么样，考虑考虑？”

    张文平的话不多，不过表达的意思相当完整，就是要把伍子从艾利丝挖过去。老实说，张文平开出的条件颇具诱惑力，一来开出了颇具诱惑力的高薪；二来打出了感情牌，点出了他和李凯生之间的关系；三来嘛，无意之中给他传达了一个信息，只要他跳槽，天津这边的事情就由他和李彩奕负责，既是一种信任又是一种重用。这三个条件着实令人无法拒绝，无论哪一条，都足以作为伍子跳槽的理由。说实话，伍子对于艾利丝基本没什么感情，虽然在那里工作了一年整，不过一直都是水清水淡、波澜不惊，虽然也做过天津分公司的鉴定部经理这样的中层职务，不过仅是昙花一现而已，更重要的是艾利丝现在正走下坡路，随时都可能破产，而张文平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现在风头正盛，彻底击败艾利丝只是个时间问题。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伍子都有足够的理由“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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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李彩奕之约的背后（二）

﻿老实说，伍子此时的确动心了，内外因素交织在一起，傻子才不动心。只是他这人天生稳重，水到渠成的事情都要考虑再三，所以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只是说自己先考虑考虑，最近几天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这样做反倒让张文平以为伍子是一个无限忠诚于老东家之人，这样的人往往更受人青睐，这更加坚定了张文平“收编”伍子的决心。

    见伍子有些心活，张文平也没有硬逼着他马上做出决定，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个话题：“听说你也报名参加斗宝大会了？并且参赛的藏品还不止一件，一套古红木的围棋用具和那把古琴都是你的参赛藏品吧？”

    伍子心里一动，他为何突然提到斗宝大会？该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最好自己不要马上表态，先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文平见伍子没有表态，继续说道：“参加斗宝大会的人都有一个终极目标，那就是夺冠，在古玩的圈子里一夜成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参加斗宝的人这么多，冠军只有一个，目标实现的难度有多大。而且呢，这里没有外人不妨直说，夺取最后的冠军不单单是藏品本身要过硬，一些场外因素也很重要，具体什么因素不用我点破恐怕你心里也有数。斗宝大会凭的是综合实力，你自信有那样的实力吗？”

    张文平这番话说的有道理，伍子也懂得这个理，不过作为北京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他利用一中午的时间跟伍子在一起，不会只单单为了告诉他这个道理吧。伍子微微点头，算是对张文平论调的一种认可，他没有接下文，继续等着张文平往下说，这位会长后面肯定还有内容。

    见伍子点头表示同意，张文平一双三角眼露出一丝光芒，自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与其打这种没有任何把握的仗，还不如这样：把你参赛的两件藏品倒给我，当然了，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肯定会给你一个相当满意的价位。那套围棋用具一千万，那把古琴吗，三千万。考虑到那把古琴不是你的，你或许没有权利倒卖，只要你答应不参赛，我也可以给你五百万作为补偿。你看怎么样？那把古琴的背景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之前很多无辜的人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且国外一个秘密组织也在密切关注着这把古琴，这个节骨眼上你拿出来参赛，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是太危险了？别忘了那句话，树大招风。斗宝大会可是要上电视台直播的。你最好想清楚这件事的后果，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张文平向伍子最后摊牌，而且直接点到了古琴的内幕。

    到现在伍子才真正明白了张文平的用意，之前的吃饭和拉拢都只是铺垫，最后这段话恐怕才是这次见面的真实用意吧。这家伙果然心计深重，不知不觉之中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不过张文平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要在斗宝大会上最后夺冠，需要的是综合实力，伍子自信还没有这种能力。而且他开出的收购价也特别令人心动，一套围棋用具一千万，足足比自己的收购价高出一倍，古琴退赛补偿五百万，这几乎等于是白给。如此诱人的条件，若换作平时伍子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是现在是个例外，为了这次斗宝大会他已经投入进去几百万，按老吴的计算最后的投入肯定会过千万，现在放弃以前的努力等于打了水漂。还有最终要的一点，伍子把这次斗宝大会当成了家族复兴的一个开端，金钱和家族的利益比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房间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张文平已经最后摊牌，他没有再说什么，等着伍子最后的表态。伍子则面容平静一言不发，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旁边的李彩奕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见伍子迟迟不表态，她娇小的身躯开始有些坐不住，不时用期盼的眼神往伍子那边瞅瞅。看得出她在强装镇定。

    “张会长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这样吧，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相信两三天以后会给你一个答复。毕竟藏品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有一个合作伙伴，还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伍子打破僵局开口说道，他把答复的时间推到了几天以后。

    “你说的是那个吴用功吧，好吧，等你们协调好以后给我答复就是。不过这里给你一句忠告，吴用功这家伙在天津古玩界的口碑可不好，甚至可以说很不好。你跟他合作，可要当心一点呦。”张文平最后说道，他向伍子打了个哈哈，有意无意之中点给了伍子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说实话，吴用功在天津古玩界也算一个人物，知名度还是有的，而且他对古董的那种把握能力和认知能力也是圈内公认的。唯一不足的是他在古玩圈子里的口碑不太好，毕竟他制作和贩卖假古董是出了名的。张文平跟伍子提起这一点，看似实话实说，不过这里面也夹杂了一种挑拨离间的意味。跟老吴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的为人怎么样伍子一清二楚，老吴虽说制作和贩卖假古董是出了名的，但这跟他的为人没多少关系，古玩这一行有几个人不做假？自从老吴为伍子飞身挡刀以后，他已经把老吴看成了最铁的哥们。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随便某个人一句两句挑拨的话就能拆散的。

    张文平挑唆的这几句话令伍子感到厌恶，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说老吴的坏话，他们之间是哥们又是合作伙伴，相互信任是基石，张文平的挑拨有一定的目的性，不过对伍子不会奏效。

    这个饭局在沉闷中结束，张文平借口有事先行一步离开，大厅里只剩下伍子和李彩奕。结完帐后李彩奕邀请伍子去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坐坐，伍子知道她有话要说，没有拒绝。

    两个人找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现在是下午的两点来钟，咖啡厅里人不是很多，气氛比较柔和，适合谈事情。李彩奕的面色很不好看，面沉似水，还孕育着一丝恼怒和惋惜。伍子暗暗给李彩奕这表情起了一个外号：冰美人。“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的态度和表现很令我失望！”冰美人终于说话了。

    伍子假装疑惑：“这话怎么讲？”

    李彩奕被伍子的假装疑惑气乐了，“呵呵，你还装傻，我问你，张会长今天提出的这些条件，你是不是都会否定？”

    伍子一本正经道：“这个还不好说，我还得回去跟我的伙计商量一下，毕竟所有的东西都有他一半的股份。”

    “你还装！从你的眼神里我早看出来，你这话完全是托词，你根本没有诚意！”李彩奕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时红唇微微颤抖，柳眉紧锁，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伍三思我告诉你，你知道张会长的为人吗？你知道拒绝张会长会是什么后果吗？不要以为机缘巧合捡了几千万的漏就天不怕地不怕，你跟真正的古玩大亨还差得远，你这么干脆的拒绝人家，很可能会引来大祸。艾利丝的实力你最清楚，远远在你之上，还不是被打得奄奄一息。张会长如果诚心对付一个人，他绝对在京津古玩界混不了一年。你今天的表现，很可能自己把自己推上了绝路！”李彩奕接着说道，她明显情绪有些激动，既想大声训斥伍子，又怕太大声被别人听到，声音忽高忽低十分可笑。

    李彩奕的话让伍子很感动，人家生气恼怒说起来还是为了自己，担心自己遭到古玩界大势力的打压。以前伍子以为李彩奕是完全听命于张文平的，现在看起来不是，她今天发这么大火，还是为了自己。伍子心里热乎乎的，李彩奕说的这些他都懂，也能预料到，不过话由她嘴里说出来和伍子自己想出来意义完全不同，至少这证明李彩奕是伍子还是蛮关心的。尽管知道得罪了张文平以后的路可能会更加坎坷，但是伍子别无选择，他不可能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被吓住。懦弱不是他的风格，既然有人要对自己下手，那就尽管来吧，家族若要重新崛起，不可能不经历风浪，也不可能一帆风顺。如高尔基在散文诗《海燕》里说的那句最经典的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谢谢你的提醒，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们都还年轻，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跟我不会相差两岁以上。我们这个年龄就是奋斗的年龄，遭受一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我们还年轻，这就是资本，我们有推倒从来的资本。我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再高的薪水也不行，我要有自己的事业，我要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哪怕遍体鳞伤又如何！”伍子语气平缓，不过说出的话却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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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木器斗宝

﻿李彩奕被伍子的言语深深震慑住，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有着远比同龄人更大的气魄和胆识。她以前还真是低估了他的理想和目标了，面对这么一个有骨气、有志气、有理想的年轻人，她再对他发火或者劝说已经毫无意义，甚至劝说的话语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出口。她没有权利扼杀人家的理想，更不能干涉人家的选择，既然他选择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只能尊重事实了。伍子的言行令李彩奕深深地折服，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

    李彩奕表情缓和下来，“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祝你能够成功。不过还是奉劝你一句，古玩这个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说它是商界但是又不完全是商界，说它是收藏又不完全是纯粹的收藏。不能用纯商业的眼光去看，也不能用纯收藏的眼光去看，希望好运一直伴随着你。还有，既然你选择了和张会长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竞争，我们之间就是竞争的对手，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李彩奕面容冷峻地说道。

    “如果上天非要安排我们成为竞争的对手，我愿意接受这份挑战，到时候我一样不会手下留情。”伍子回应道。

    再坐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李彩奕起身告辞。伍子也起身离开，临分手伍子语重心长地对李彩奕留下一句：“其实，我们没必要一定成为对手，或许我们之间合作的话会更有优势。”

    李彩奕轻叹一声：“也许吧，不过我们现在处在不同的利益圈子里，注定要竞争下去。至于以后怎么样，谁说得清楚。”

    “你一味地劝我归顺张文平，其实你也可以选择离开他呀，那样我们还用得着竞争吗？搞古玩的大公司有的是，非要依附在张文平那里吗？”

    李彩奕听到这话面色一板，严肃地说道：“张会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李彩奕不再理睬伍子，一个人走出咖啡厅。伍子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李彩奕的那辆本田越野已经驶入滚滚车流的大街上。看来她这次真的动气了，本来说好送伍子回家的，现在干脆扔在原地不管。

    伍子打车回到古玩店，店里冷清依旧，除了周晓晓没有其他一个人。老吴还没有回来，他要利用大会的间歇期打探到更多的情报，为伍子后面参加斗宝提供支持。斗宝大会淘汰赛首先开场的是木器大项，伍子共有两件藏品入围，就是那套围棋用具和那把古琴。一个人同时把握两件参赛藏品，有些顾此失彼，这时候就需要另外一个人做自己的帮手，并且对木器还要特别在行。这个人选伍子早已想好，就是程家老宅的管家老王，老王在程家的木器博物馆干了一辈子，对木器的了解已经深入到骨髓里，有他在伍子底气十足。老吴已经与老王联系好，按约定明天他就能到达天津，休整两天，然后参加斗宝。

    第二天下午，老王如约来到天津，伍子和老吴去火车站迎接。店里没有地方住，只能暂时安排在一家酒店。老王这人话语不多，经历了上次突然的变故之后，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到六十的年纪看起来像七十多岁。可见心理作用对人的影响有多大，伍子看着老王，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当年就是一夜白头。想到家族的一夜没落，复兴的欲望在心头熊熊燃烧，伍子对两天后的斗宝有些迫不及待。加入张文平的同乐拍卖公司，去他娘的吧，门都没有，真正的事业只有靠自己，给别人打工，做得再好也不叫事业。

    把老王安顿好，伍子和老吴先让他好好休息一天，这么大的年纪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够难为他了。等身体完全恢复过来，再跟他简要介绍一下斗宝大会的情况。

    斗宝开始的前一天，伍子和老吴都来到酒店，还带了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三个人围坐在电脑前，伍子开始讲解斗宝大会第一轮的淘汰赛。这轮比赛是木器项目，最后入围的六件藏品分别是一套四扇屏风、一座明代的灯架、两把红木透雕的椅子、一座木雕的人像，另外两件就是伍子的围棋用具和古琴了。这六件藏品最后只能有三件进入最后的决赛，也就是说每一件有一半的把握。

    伍子通过电视直播已经把另外四件藏品的录像和照片保存在了电脑上，现在正一件一件放给老王看，让他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最好能一下子看出其中的缺点，好在斗宝中抓住对方的弱点一举胜出。然而结果令伍子和老吴失望，老王一连看了三遍录像，没有看出其它四件藏品的丝毫漏洞。按老王的说法，这几件东西从录像和图片上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做工、包浆、纹饰、造型各方面都符合它们相应的年代特征，基本没有所谓的缺点，甚至每一件都称得上完美。老王这种说法也不意外，图片和录像的清晰度毕竟太低了，不可能看出什么门道，即便是面对面看实物，还得用放大镜呢，几张图片代表不了什么。伍子让老王看图片辨真伪就有点操之过急了，同时也有点急功近利。不过呢照片和录像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让老王先一步了解到了参赛藏品的一些情况，提前做到心里有数，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提前查阅一些相关的资料。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伍子准备工作的详尽，为了这次斗宝大会他可谓是费劲了心机。

    备受瞩目的斗宝淘汰赛终于拉开帷幕，地点设在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的拍卖大厅，张文平的同乐公司在天津的分公司刚刚开设不久，能把这么重大的省会揽到自己名下，可见其实力和影响力之大。这本身就是对同乐拍卖公司的一种宣传。看来张文平在这上面着实下了功夫。

    伍子带着老王跟其他四位藏品的主人一起步入大厅，绚丽的灯管和热烈的现场气氛，使伍子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大赛的紧张气氛。台下最前排是本次大赛的二十位评委，后面是各大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再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到场的观众。

    无数的灯光和目光照向自己，伍子心里突突直跳，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接触这种场面，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说一点都不紧张，那纯属是扯淡。这种场面下真正能够做到随机应变、荣辱不惊的，恐怕只有身经百战的主持人。伍子是搞古玩的，不是电视节目的主持人，所以他心里紧张十分正常。他努力平定一下心绪，张开嘴长出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扭头看看老王和其他四个人，这几位还不如自己，自从上台以后脸紧张的几乎要变形。看到这几位的窘相，伍子逐步舒缓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紧张的不止是自己啊。他扭头轻轻提醒了老王几句，示意他不要紧张，大家都是人，谁比谁也不多一支胳膊少一只眼睛。老王毕竟年纪在那摆着，经历的事情比较多，见的市面也比较多，很快便从紧张中舒缓过来。

    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开始逐一介绍台下第一排的评委。这其中有几个人伍子非常熟悉，像张文平、李刚、董老爷子、李凯生、宋跃进、杨敏功、孙二喜等等，另外的十几位他就不太熟悉了。主持人介绍到董老爷子和李凯生的时候，伍子的眼神不由自主朝两位望去，这两位则向他报以鼓励的微笑。两位老人的笑容令伍子信心倍增，有这二位为自己撑腰，还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吗！

    介绍完评委，主持人开始介绍最后入围的六件藏品，从左到右分别是红木透雕的椅子、木雕的人像、四扇的屏风、唐代的古琴、一套围棋用具、一个红木的灯架。这六件藏品就放在展台的中央，每一位参赛藏友的正前方。

    每一件藏品主持人都运用了大量华丽的辞藻去装裱修饰，从藏品的收藏价值开始，一直谈到工艺价值、历史价值、经济价值等等。好像天底下少了这几件藏品就会天下大乱似的。“究竟哪三件藏品能够最后入围决赛呢？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最后说道。

    在主持人介绍藏品的时间里，伍子偷眼看了看李刚，那件红木的屏风明明就是他的，他却不上场斗宝，百盛堂古玩店的名义参赛。他作为评委，不用说自然是支持他自己的东西了。伍子又偷眼看看台下的张文平，这家伙表情平静，自始至终没有看伍子一眼，好像他们之间根本不认识，看这光景，谁能想到他们前两天还在一起吃过饭呢。伍子当时说好两天后给张文平答复，到现在他也没有跟张文平或者李彩奕联系过，张文平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伍子的态度。今天张文平是评委之一，伍子根本不奢望他能够支持自己，只要他不从中下绊子就是万幸了。万幸的是评委一共有20位，即便张文平和李刚不肯帮自己，还有另外的18位，只要这些评委能够公正评选，伍子自信胜出的希望很大。至少董老爷子和李凯生老先生会站在自己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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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木器斗宝（二）

﻿接下来是藏品的主人自我介绍的时间，包括自己的籍贯、职业、喜欢收藏的种类，以及自己本次参赛的藏品的有点等等。这个程序时间比较短，每人两分钟的时间。介绍藏品这个环节伍子早预料到，他和老吴已经计划好，那套围棋用具让老王以珍宝岛古玩店的名义参赛，古琴则让伍子以个人收藏的名义参赛。表面上看这两件藏品分别出自不同的地方，丝毫没有关联。这在最大限度上避免了评委们感情用事的可能性，如果一个人同时有两件藏品参加淘汰赛的话，评委们下意识里会有一种淘汰一件留下一件的想法，会在比赛中不由自主找一个平衡。那可不是伍子想要的，所以他只能以不同的参赛身份来打马虎眼了。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开始进入斗宝环节，这一环相当重要，每个藏友首先要详细介绍自己参赛藏品的优点和价值，然后通过观察其他藏友的藏品，指出对方藏品的不足。也就是说，把自己的东西往好处说，把别人的东西往坏处说，当然所说的话都要有理论根据，不能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藏友所说的话，往往对台下的评委能产生一定的影响，如果论据特别充分的话，甚至能左右评委会的表决。所以这个环节是整个淘汰赛的重中之重，需要藏友本身具有良好的语言表达能力，另外扎实的古玩理论和实践知识必不可少。

    进入这个环节主要就看老王的发挥了，伍子对木器鉴定一般般，入围的这几件藏品都属于精品，他一时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瑕疵。他偷眼看看老王，心说老王啊老王，下面可都指望你了！

    老王则面色平静，听完主持人介绍，同其他五位藏友一起离开坐位仔细观察其它几件藏品。老王观察的非常仔细，是不是用手轻轻抚摸，或者提鼻子闻闻，或者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放大镜仔细观察。在场的六个藏友当中数他最专业，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仅从人家一系列的动作就能看出绝对是一内行。

    伍子见老王动作娴熟、轻车熟路，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这几件藏品他并不陌生，复赛的时候已经在电视直播里见过，并留下了录像和照片。不过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实物还是第一次，他对其它四件藏品重新仔仔细细观察一遍，雕刻风格、用料、漆色，甚至包浆等等都逐一品味，力求从中发现什么不妥或者破绽，然后趁热打铁一棒子把对方打死。结果很令他失望，除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缺陷之外，他没有发现任何致命的漏洞。或许能够入围最后阶段的这几样东西，本身根本就没有缺点。看来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老王身上了，伍子暗想。

    相互观察对方藏品的这段时间比较长，足足持续了20分钟。为了不至于使单调的鉴宝出现冷场，主持人介绍了一些入围藏品的小花絮。其中就有伍子收藏那套围棋用具的故事，把伍子如何从浙江鉴宝然后签约到艾利丝拍卖，自己又如何重新找到买主，把东西赎回来，然后来参加鉴宝。整个情节表述的离奇生动，引人入胜。

    台下观众听罢一片骚动，小小的、不起眼的这套围棋用具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故事。不过比起旁边的四扇屏风和红木家具，这套围棋用具实在太不起眼了。故事虽然经典，但是没有几个人相信这套不起眼的围棋用具会在六件藏品中最后胜出。因为在一般人眼中，这套围棋用具毫无竞争优势，论年代，它比不上唐代的那把古琴；论做工，它比不上那件屏风；论大气，它比不上那两把红木的太师椅；论材质，它比不上纯沉香木雕刻的那件人物雕像。唯一有一拼的就是那座灯架，那座灯架虽然说是明代的，但是除了年代还算古老之外，没有看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入围最后的淘汰赛已经很出人意料了。所以现场公认的两个最大的淘汰热门就是那套围棋用具和那座明代的灯架。

    主持人对自己这套围棋用具声情并茂的介绍之时，伍子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因为这都是老吴从中运作的结果。老吴花了五十万跟本次淘汰赛的策划搞上关系，挣得了这么一个出彩的机会。五十万换主持人一顿声情并茂的演说，应该是值了，这无形中就是一种广告，既是在给伍子造声势，同时也宣传了珍宝岛的牌子。

    自由鉴宝结束，主持人开始给六位参赛藏友自由发言的时间，也就是最大限度夸奖自己的藏品，“贬低”他人的藏品。

    第一位发言的是红木四扇屏的主人，这位其实只是一位傀儡主人，真正的主人是台下评委团里的李刚，台上这位只是代言一下罢了，性质跟伍子请来的老王差不多。这人简要夸奖了一番自己的藏品，比如做工精细、年代久远、用料考究，而且尺寸也是最大的等等，无非就是一些老套话。他指出不足的就是那件明代的灯架，做工不算精细，用料也不算最上乘，这种东西想必在明代多得是。

    这人的发言也代表了其他人的一种心声，这座灯架的确没有什么出彩之处，跟其它几件藏品比起来应该算是最没有个性的一个了。它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对象，或者说被淘汰的大热门。果不其然，后面几个藏友都心照不宣地把矛头对准了这座灯架，太师椅的主人和人物雕像的主人论调跟第一位发言的如出一辙。

    接下来轮到伍子发言，他早已经想好，也把矛头对向那座灯架，这叫随波逐流，随大流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伍子现在是以古琴的主人的身份参赛的，在他眼里这把古琴胜出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以上，论年代这把古琴是六件参赛品当中最古老的，经济价值也是最高的，甚至可以与故宫博物院珍藏的那把九霄环佩相媲美。这一点台下的评委不会不知道，在六进三的淘汰赛之中，绝对有古琴的一席之地。既然这样，伍子就没必要再去得罪其他人，四扇屏风的真实主人是李刚，当然不能得罪，其它藏品的真实主人或许也是另有其人，指不定就是在坐得某位评委也说不定。所以他不能贸然把矛头改变方向，给自己树立潜在的敌人。既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座灯架，伍子没有理由不去这么做。

    伍子发言之后，最后一个轮到老王表态。老王是台上六位藏友当中年纪最大的，他的穿着打扮也最土气，在台上始终是最不显眼的一个。包括台上的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在内，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不起眼的老者会简单说上几句，然后进入评委的评审阶段。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王不是简单的叙述了事，而是首先向主持人提出一个要求：他要站在每一件藏品跟前，当面指出藏品的不足之处。

    这个要求很出乎主持人的意料，不过既然是斗宝，人家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所以主持人稍事考虑之后还是答应了。

    老王先走到那两把红木椅子跟前，粗糙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椅背，定定神朗声说道：“这两把椅子的做工不用说大家都能看得到，雕刻精美、做工精细，属于典型的苏州做工。用料也是比较珍贵的黄花梨木料。不过呢，黄花梨的料子也分两种，海黄和越黄。海黄自然指的是海南黄花梨，越黄呢指的是越南黄花梨。别看都是黄花梨，它们的价值差异可大了。就目前的行情来讲，海黄的价值要是越黄的十倍左右。这两把椅子就属于越黄料子，虽然是黄花梨木料，但是不是最珍贵的那种。所以呢，这两件椅子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老王这话引起台下一片骚动，不起眼的一老头语出惊人，想不到这位还是一位行家。老王的话一出口，基本上等于把这两把椅子给判了死刑。稍微懂一些木器知识的人都知道，海黄和越黄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只是在场的人还搞不懂，这老头是如何短时间内辨别出来的，并且还是隔着一层漆色。

    伍子在坐位上不动声色，事情可以说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千里迢迢请老王来这里，就是干这个来的，把别人的东西都打压下去，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了。

    老王已经完全入戏，他没有在意台下看他的眼神，走到另一件藏品跟前。这是那件四扇的屏风，主人据说就是台下的评委之一的李刚。老实说，这件屏风是伍子自认为的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且主人还是背景深厚的李刚。摆不平这件藏品，在如今六进三的淘汰赛中，他的两件藏品同时过关的可能性就不会很大。所以淘汰这件四扇屏是伍子的事先准备好的必走的一招棋，他事先已经跟老王沟通好，只要能抓住四扇屏哪怕一丁点漏洞，就得往死里掐，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只要这件四扇屏被淘汰，伍子两件藏品同时晋级的希望将会大大增加。现在老王就是按着伍子拟定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当然能不能把这件藏品打死，还得看藏品本身有没有漏洞，以及老王的眼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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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老王、走马灯

﻿老王围着屏风转了一圈，弓着身子凑近屏风的背面，脸几乎能贴到上面去，还时不时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台下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老王的一举一动，每个人都在想，这老头又会在屏风里看出什么败笔呢……

    “这组四扇屏好是好，不过呢还是有一些瑕疵。恕我直言，这四扇屏的中间的两扇不是原配，或者说中间的两扇当中有一部分不是原配。”老王朗声说道。

    他的话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掀起一阵沸腾。甚至几个评委也开始交头接耳，如果老王说的是真的，这件屏风几乎等于废了大半个。伍子偷眼看看台下的李刚，这家伙面色平稳看不出内心有什么波动。伍子心里暗笑，别看你现在假装没事似的，心里指不定怎样翻腾呢。

    主持人这时候插话了：“您说这四扇屏不是一整套，根据是什么？老先生可要给在座的各位观众们讲讲。”

    “这件屏风做工不错，浮雕、透雕等等各种技法运用娴熟，也属于苏做中的精品。屏风有座屏和围屏之分，我们看到的这件就属于围屏。围屏由双数的屏山组成，一般扇数为4、6、8扇，多的甚至有12扇。今天这里这件呢就是4扇，最常见，人称四扇屏。从屏框的雕工上看，左右两边的比较老，漆色也比较古旧；中间这两扇显着年代晚一点，漆色也比较新。当然了，新和旧的界限在这里很模糊，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可见拼凑这套四扇屏的工匠可谓煞费苦心，力求从做工到漆色上都保持一致。能把两个不同的屏风拼凑的如此完美，也算古今罕见，算不得什么大毛病。但是导致这四扇屏风价值下滑的还有另一个重要方面：四扇屏的屏芯分别雕刻的是梅兰竹菊四大雅花，最左边的梅和最右边的菊是典型的明清木雕风格，而中间的兰和竹则有莆田木雕的味道，中间和两边的雕刻风格还是有差异的。莆田木雕很善于透雕花灯和浮雕花窗，屏风上面的兰花和竹子就有明显的浮雕花窗的感觉。说不定就是从哪个花窗上取下来，然后移植到这件屏风上来的也说不定。”老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台下又是一片骚动，不少评委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来他们要重新考虑今天的评判工作了。或许他们事先早已拟定好了晋级的藏品，斗宝只是一个程序罢了。可事情偏偏发生了意外，半路杀出一个老王，将原先的计划全盘打乱。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他们开始重新考虑今天这次斗宝该如何收场了。

    伍子再次偷眼看一下李刚，那家伙还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他开始佩服对方的定力，“死到临头”了还能保持这种魄力，李刚这人的确不简单。老王的论断等于直接给这件屏风判了死刑，中国人凡事都讲究完美，讲究成双成套，这四扇屏既然是拼凑起来的，也就无所谓整套不整套了。等待这套屏风的结局只能是淘汰。

    老王继续往下走，这次轮到伍子的古琴了。之前老王对这把古琴已经看了很多遍，不过现在为了掩人耳目还得装装样子。他端着放大镜煞有介事地观察一番，还不时用手触碰一下琴身。老王鉴定完毕，抬起头看着台下，台下一片寂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又要发出什么重磅炸弹。

    “这把琴制作精良，保存完整，属于是典型的唐代做工。古琴的背面留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雷字，应该是唐代制琴名家雷氏家族的遗物。从做工和保存的完整性来看，几乎可以与故宫博物院那把九霄环佩相媲美。据我所知，现在唐代流传下来的古琴不超过二十把，品相如此之好的，更是凤毛麟角。至于用料吗，乍一看好像是汉木，其实不是，应该是一种很稀缺的木料。恕我眼拙，我现在还认不出这是什么料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木料的出现至少要在秦汉以前，甚至战国以前，是一种现在已经绝迹了的树种也说不定。这样看来，这把琴不仅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和文物价值，同时还具有很高的生物研究价值。”老王这番话着实令人大跌眼镜，前两件藏品被他扁的一无是处，很多人以为这把古琴也会被他痛批一顿，想不到现在话锋一转狠狠褒奖了这把古琴一番。

    听到老王这种论断，台下的评委当中董老爷子率先鼓掌，在他的带动下很快掌声如潮。斗宝斗的是技术，斗的是经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老王这种客观的评价自然赢得了一片掌声。只是观众们还不知道，这位老者跟古琴的主人其实是一伙的，如果他们知道这一点，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有掌声。

    老王接下来走到那件木雕的人像跟前，藏品的主人见到老王把矛头对向他，脸色有些难看。谁也想象不到，老王这双火眼金睛到底能从这件木雕里看出些什么，好还是不好。

    老王拿起放大镜盯着木雕看了能有一分钟，然后把放大镜重新挂在脖子上。台下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这位不起眼的老者，他刚才已经三鸣惊人了，这第四鸣不知又会把这件木雕推向什么地方，地狱还是天堂。

    老王清清嗓子，开始自己的论断：“这件木雕的人物头戴莲花冠、身披长袍，应该属于道教的人物，雕刻风格有点福建龙眼木雕的意思，不过料子不是龙眼。这件作品所用的木料非常珍贵，通体都是沉香木雕刻而成。众所周知沉香无大料，成年的沉香树也不过碗口粗细，像这么大的整块的沉香料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件木雕的人像应该是很多小块的沉香料子拼接在一起然后雕刻出来的。不过刀工雕刻的很到位，人物的曲线和纹理很好的掩盖了拼接的部位，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拼接的痕迹。陈香料雕刻的东西如果有拼接，这不算什么缺点，因为沉香本来就没有大料。像这么大的雕件本跟不可能出自一块整料。唯一不足的是制作的年代不算太早，也就是民国中早期的做工。”

    这番话先扬后抑，等于间接把这件木雕晋级的希望给毁了。民国前后的东西，在古玩街绝对算不上老东西，除非特别的出众，否则休想在斗宝大会上立足。这件木雕好是好，不过还没有达到特别出众的地步，所以等待它的命运可想而知。

    接下来只剩下那件红木的灯架了，这件藏品是六件当中最不被人看好的一件，造型简单，也没有什么华丽的纹饰，用料最多也就是黄花梨之类的料子，年代嘛不会超过明代中期。这件最不起眼的藏品，不知道老王会做出什么样的评价。

    老王走到灯架跟前，这次没有用放大镜，只用眼睛看了几眼。仅仅看下去几眼，老王已面露沉吟之色，他随即又扭头看看灯架的主人。那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戴着一副近视镜，正笑吟吟的看着老王。跟刚才那位木雕的主人的表现完全不同，这位好像根本不在乎老王注视他的藏品，或者说不在乎老王会贬低他的这副灯架。

    伍子看到对方这副神态，心里暗自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不亚于刚才的李刚啊，“大难临头”了还这般镇静。好像他知道老王要夸他的藏品而不是痛扁他似的。

    “这副灯架应该是明代中期的做工，造型简练、结构严谨、装饰适度、纹理优美，符合明代家具的特征。明代的家具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很少使用胶水或者钉子，构件之间完全采用卯榫结构，这种结构是科学和艺术的结合，体现出高超的智慧和非凡的技艺。我们看到这副灯架虽然经历了几百年的变迁，仍然坚固如初，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这就是卯榫结构的优点。这副灯架最出彩的地方还不是它的做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副走马灯的灯架，灯架周围应该有绘画的灯罩才对。五彩的灯罩才是走马灯最核心的部分。”老王说道这里，扭头看看旁边灯架的主人，说道：“这位朋友，不要再卖关子了，把灯罩拿出来吧，让在场的各位观众开开眼。”

    灯架的主人听到老王这番论断，原本坦然的表情反倒出现一丝紧张和意外，他万万想不到这位老者会一眼看破天机。

    紧张仅仅是一瞬间，白净的中年人很快恢复了镇静，他用手扶一下眼镜片，冲台下的观众席招招手。观众中间走出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女，手里捧着一个布包，缓缓走上前台。伍子暗暗琢磨，那个布包里应该就是老王所说的走马灯的灯罩了。

    接下来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当然除了走马灯的主人和老王之外：中年男女将走马灯的灯罩安装好，在灯罩里面点上一小段蜡烛，随着拉住徐徐燃烧，走马灯开始自动转起来，灯罩上的各种剪纸人物也开始随着灯架转动，各种剪纸的图案映在周围的墙壁上，犹如一幕剪纸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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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老王、走马灯（二）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走马灯见过的人不少，可是能把灯罩上的影子投在周围墙壁上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连见多识广的收藏界的泰斗董老爷子此时也不免一脸不解，这一幕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了。

    伍子此时的心情跟在场其他人一样，惊奇、兴奋、不可思议。走马灯伍子自然见过不少，这要放在古代，除夕、元宵、中秋等节日，走马灯在闹市上比比皆是，算不得什么稀奇。走马灯自己能够转动是由于里面的蜡烛燃烧产生的热力造成气流，推动它不停转动，蜡烛一旦熄灭，走马灯自然也就停止转动。这个原理他还能够理解，可是灯罩上的五彩剪纸如何会按照一定的比例投影到墙壁上呢？这样高超的绘画技法和剪纸艺术伍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民间早有类似的传说，不过实物鲜有人能见到，伍子一直怀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东西，今天他彻底打消了自己的怀疑。不得不感叹，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实在是不可想象。

    在台下一片惊叹声中，制片组很配合地把大厅里的灯光暂时关闭，顿时整个大厅流光溢彩、灯影晃动，呈现出别样的奇异景观。灯罩上的五彩人物剪纸如同活了一般，齐齐印在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随着走马灯不断转动，墙壁上的图像也不断变换，犹如一场早年的老电影。

    伍子心情有些沉重，这副走马灯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来的部署，原以为木器大项里主要的竞争对手是四扇屏和红木的椅子，只要把这两件东西摆平，自己的古琴和围棋用具晋级决赛就没有问题。即便出现一些小的意外，在六选三的淘汰赛中，也还有回旋的余地。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本最不被看好的灯架瞬间成了最抢眼的一件藏品。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在六选三的淘汰赛中，这副走马灯肯定会占据一个名额，剩下的五件只能竞争其余两个名额了。这对伍子来说有了背水一战的味道，余下的两个名额他必须全部抓住才行，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令伍子担心的还不止这些，走马灯的主人之所以如此低调，肯定是抱着后发制人的想法，不到关键时刻不会把灯罩拿出来示人。由于老王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才不得已提前拿出看家本领。走马灯的主人城府极深，背后肯定有某个大的实力做后盾，本次参赛恐怕绝不仅仅是重在参与，人家极有可能也是本着最后的冠军来的。无意之中伍子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并且提前在单项的淘汰赛中过招。

    走马灯里面的一小截蜡烛燃烧完毕，灯架停止转动，大厅恢复如初。人们注视着台上那对走马灯，还沉浸在刚才五颜六色的奇幻世界里，这东西实在太神奇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木器和收藏的范畴。

    五件藏品老王依次点评完毕，他的这番点评彻底打乱了原来的局势，也彻底推翻了原来拟定好德论断。评委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要重新审视这六件藏品，重新为自己最后的决策做一下评估和论证。

    伍子心里紧张到极点，自从斗宝大会开始以来还从没这样过，今天能否顺利过关，直接关系的到最后的决赛，而决赛的成败又关系到他日后的事业，环环相扣，由不得他不紧张。按现在的形势分析，走马灯和他的古琴肯定会占据两个晋级的名额，剩下的一个名额就不太好说了，四件藏品都有机会竞争。老王虽然狠狠贬低了那件四扇屏和红木太师椅，不过最后的选择权在二十位评委的手里，李刚如果利用个人的关系网玩阴的，他那副四扇屏还是有机会晋级的。老王刚才的鉴宝只是起了一个辅助作用，真正的生杀大权还是掌握在评委们的手里，人家究竟会不会因为老王的论断而改变初衷呢，这个很难下结论。伍子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听天由命，期盼评委们能公正一点，期盼自己的运气能好一点。另外就是老吴那边，不知道他运作成功了几哥评委，现在可是最需要发力的时候了，但愿钱没有白花。

    短短的几分钟伍子想了很多很多，这些天的努力究竟能换来些什么呢。他既希望结果快点公布，又不愿意面对最后的结果，心情矛盾异常。

    评委们交头接耳研究最后的晋级藏品，台下的观众也开始热烈讨论今天的鉴宝收获，不时有人把眼光瞅向老王和那对走马灯。无疑今天的主角有两个：一个是对木器研究深入到骨髓的老王；另一个就是那对走马灯。

    现场的气氛有些混乱，主持人连喊了几声才算把场面稳定下来，评委的最后评选已经结束，下面是宣布最后晋级的藏品的时候了。大厅里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掉，仿佛波涛澎湃的大海一下子风平浪静。伍子一时很难适应这种大起大落的环境，心脏突突直跳，安静的环境更容易使人紧张。

    “经过二十位评委的认真讨论和精心酝酿，下面宣布民间斗宝大会淘汰赛阶段木器类最后胜出的三件藏品……”主持人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颇有些卖关子的意味，现场依旧很静，大家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最后胜出的三件藏品是：第一名唐代古琴；第二名明代走马灯；第三名明代围棋用具一套。”主持人终于宣布出最后的结果。

    “本次评选是各位评委投票评选出来的，具有高度的公正性和透明度，六件藏品的最终得票数如下：唐代古琴5票；明代走马灯4票；明代围棋用具4票；清代红木四扇屏3票；清末民初红木椅子2票；民国木雕像2票。得票前三位的藏品将在后面几天里有机会参加最后斗宝大会决赛阶段的比赛，欢迎大家继续关注这三件藏品的表现……”主持人公布完最终结果后，又将评选的一些细节公布出来。

    伍子此时的心情已不能用简单的心花怒放来形容，当他听到主持人第三个宣布的是自己那套围棋用具之后，他那颗突突直跳的心已飞上了天。主持人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在意，那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赢了，决定命运的第一回合他赢了。两件藏品顺利进入决赛，对于伍子来说胜利仿佛已经不远，他的计划终于可以按部就班的实施了。

    宣布完最后的结果，木器项目的大赛告一段落，主持人宣布今天的淘汰赛到此为止。台下观众开始退场，二十位评委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也进入后场。伍子偷眼看看人群里的董老爷子，恰好董老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伍子从董老略显苍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狡黠，他在以一种幽默的方式向他祝贺。伍子朝董老还以微笑，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他知道这里面有一票肯定出自董老之手。以董老的眼力和见地，很可能把宝贵的一票投在了他那套围棋用具上，这样才得以一票的优势压倒四扇屏和红木太师椅。不然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工作人员上台给淘汰下去的三位颁发了证书，不管怎么说，能摆在这个舞台上的藏品肯定有可取之处，毕竟都是从初选和复赛中最后筛选出来的。被淘汰的藏品的主人退场之后，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伍子留下联系方式以后也自行退场，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老王和那套走马灯的主人。伍子偷眼看看这个戴眼镜的白白净净的中年人，这人依旧一脸的平静，丝毫看不出胜出后的喜悦和激动，似乎对自己的藏品能入围决赛早有预料。看这人一副悠然的表情，伍子暗暗把他当成了一个潜在的重要对手，说他是今天的黑马也不恰当，人家根本就是早有预谋，故意留一手，试图一鸣惊人。幸好老王发现了走马灯其中的秘密，不然的话人家这个杀手锏还不知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如果最后决赛的时候再拿出来，伍子不敢想象，刚才幻影重重的那一幕会对现场及评委们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回到自己的古玩店，老吴早已等候在那里，看他眉飞色舞的神态，肯定是观看了刚才的现场直播。伍子把古琴和围棋桌、围棋罐让周晓晓收拾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大厅的藤椅上，这场淘汰赛下来，虽然身体不累，但是心里很累，紧张的心情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他见到老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老王呢？没跟你一起来？他可是今天的大功臣。”老吴问伍子道。

    伍子眼也没睁，直接回答道：“老王直接回了酒店，他说身体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哦，是这样。今天的斗宝你怎么看？那套走马灯可是一匹黑马，后面可要留神。”老吴见伍子心不在焉，专挑重点的嘱咐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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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选票、选票

﻿伍子嗖一下从藤椅上做起来，说道：“明天你查一查，一定要搞到走马灯的背景。还有，你运作的那些评委到底怎么样了，有几个能保证投我们的票？今天我们一共得了九票，不知道其中有几票是你运作的结果。”

    老吴听伍子说起评委的事情，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唉，你不知道这年头送礼有多难，不熟悉的人家不收，礼太轻了人家也不收，托人办事哪那么容易。参加大赛的古董商又不止我们一家，有实力的有的是，你以为就我们知道送礼啊。告诉你，能把礼送出去已经不容易啦，哥们我可是费了大劲。通过这么些天的运作，一共有九位评委答应帮咱们，不过人家都有条件……”

    “什么条件？”伍子打断老吴的话，迫不及待问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大会本身的潜规则，不怕有猫腻，就怕猫腻太严重，一旦潜规则成了主流，他再好的计划、再多的心机也白费。他现在不怕评委们提条件，怕的是人家不提条件，只要条件不是太苛刻，还是尽量拉拢的好。

    老吴看伍子着急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提出的条件太他妈邪门，就是在本次大会当中，只能帮咱们投一次票，决赛或者是淘汰赛由咱们选，不过只有一次机会。”

    “原来是这样……”伍子总算明白了，这些评委原来比狐狸都狡猾，所有的比赛过程只投自己一次票，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同时收三份、五份、甚至十份礼金，而不会得罪其中任何一个人。这样一来利用评委直接搞定比赛的难度就大了，每人只投自己一次票，一共搞定了九个评委，也就是只有九次直接得票的机会。这些机会如何分配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全部用在淘汰赛阶段，决赛阶段就没了保证，全部用在决赛阶段，淘汰赛阶段就没有保证，连淘汰赛这一关都过不了，又何谈决赛。反之，把票票都用在淘汰赛上，到了决赛阶段还不是一败涂地。所以一定要把这关键的九票分配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一张也不能轻易地浪费掉。当然算计太细的话，一旦中间某个环节出现误算，还是会一败涂地，所以这样的抉择很让人伤神费力。

    “今天的这场淘汰赛你动用了几票？”伍子问了老吴一个目前来说最敏感的问题。

    “古琴一票，围棋用具两票，一共三票。”老吴回答道。

    “三票，这么说我们手里还有六票。”伍子自语道。这剩下的六票对他们来说就好比是六把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示人。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句话用在这里相当贴切。

    伍子后面还有一幅画要参加淘汰赛，就是董老爷子装裱过的南宋李唐的那幅真迹，伍子也从董老爷子手里借过来参加斗宝。为了这次大会，伍子一下拿出三件藏品，决心之大可见一斑。现在的难题就是李唐这幅画究竟有多大把握进入最后的决赛，他们需要拿出几票来对付这次淘汰赛，拿出的票数太多了肯定会通过，不过多余的就浪费掉了；拿出的票数太少了，万一通不过淘汰赛，也等于是浪费了。所以拿出几票才能保证自己的藏品过关，同时又不至于浪费，成了极端考验伍子和老吴眼力及智慧的一个难题。

    书画类的淘汰赛两天以后才开始，剩下的六票如何使用，完全可以两天以后再作打算。伍子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烦心的问题留着明天再说，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总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明天是青铜器大项的淘汰赛，伍子还要细心的观看，尤其是要看看张文平，张家到底能够拿出什么样的宝贝。传说中的青铜缶真的可以力压群芳？不管怎么说，张文平一直是伍子心里一个最大的对手之一，张家的参赛藏品绝不会一般，他要提前看仔细，决赛场上好一决雌雄。想到这伍子反倒放下心来，他和老吴闲聊几句，一个人躲进房间休息去了。其实现在只不过是下午的五点，离天黑还早，老吴看着伍子疲惫的样子暗暗好笑，这点儿压力就成了这得性，后面的比赛还不得把你压垮。

    伍子关上房门，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他当然睡不着，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谁也失眠。他心里开始盘算今天的得票数，古琴五票、围棋用具四票，按老吴的说法他只动用了拉拢来的九票中的三票，也就是说还有六票投给了自己，除去董老爷子的一票，还有五票。这五票又是谁投给自己的呢？伍子想到了李凯生，这老爷子应该也能投自己一票，还有四票不知来历，这四票又会是谁投的呢？宋跃进？除了董老和李凯生之外，伍子最熟悉的评委就是宋跃进了，估计这老头儿不会投自己的票，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人的来往，况且伍子还通过衣服画作让宋跃进出过一次丑。至于张文平，虽然与伍子也有一面之缘，不过伍子从来不奢望他会投自己一票。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剩下的四票是四个比较公正的评委直接投给自己的，他们没有掺假任何个人因素在里面，完全是客观公正的投票。想到这里伍子心里舒缓了许多，看来评委团还不都是个个黑心，正义的力量还是存在的，是自己先入为主把这个世界想象的太黑暗了。

    有正直、正义的力量在里面，事情就好办多了，至少潜规则和猫腻少一些，自己成功的几率就大一些。当然这也要感谢老王的参与，如果没有老王出手点评其它藏品，把原来评委的印象打乱，以至于重新洗牌，伍子也不会这么轻松的获胜。看来请老王来这里算是请对了。想到这里伍子信心倍增，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关顺利通过，伍子可以暂时睡个好觉，好好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关注青铜大项的比赛。

    第二天斗宝大会青铜组的比赛正式开始，还是在张文平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还是那些个评委。六件青铜器为最后的三个晋级名额展开激烈争夺。伍子老早打开电视机，提前熟悉一下未来的竞争对手。青铜器是所有大项里报名最少的一项，总共报名的不过一百来件，也难怪，青铜器的收藏在国内是一个热门中的偏门。

    人们对于青铜器的收藏是既爱又怕，说爱呢，是因为青铜器代表了中国一种古老的文化，开创了中国的一个时代，秦汉以前的青铜大件，随便一件在现在都称得上国之重器，所以拥有一件青铜器对于藏友们来讲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说怕呢，青铜器这东西它在中国的文明史上实在太重要了，已经大大超出了纯粹的收藏的范畴，所以国家有明文规定，清代以前的青铜器个人可以收藏，但是严谨买卖，所以呢青铜器在古董交易中一直是红灯区，只能个人收藏，如果买卖的话，那就触犯了法律。

    基于以上两点，青铜器的收藏一直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古代大件的青铜器传世的很少，一般都是考古挖掘出来的，或者盗墓盗出来的，供私人收藏的空间和来源有限。并且青铜器本身价值极高，一般人还收藏不起，所以收藏的圈子一直不大。

    今天入围淘汰赛的这六件，伍子通过电视的屏幕挨个观察一遍，除了张文平的那件青铜缶以外，其它几件都一般般，不是品相差一些就是年代不老，要么就是器物太小，缺乏震撼人心的实力。看到这伍子心里大概有了一个估计，除了张文平的这件青铜缶以外，其它的器物对自己构不成多大威胁。

    今天的比赛远没有昨天激烈，青铜缶以压倒性优势胜出，另外一件战国时期的酒樽和一件秦代的“秦权”也入围决赛。其它三件遭到淘汰。伍子暗暗记住了这件青铜缶，决赛开始之前他一定得好好研究一番，最好能发现一些什么疑点，以便为自己抢占先机。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期间伍子去看望了老王一趟，木器类淘汰赛顺利过关，老王基本算完成了任务，剩下的就是好好休息，或许决赛的时候还需要他出马。青铜器的大赛老王也看了直播，伍子问他发现什么问题没有，老王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对于青铜器他实在不在行，除了看了一头雾水之外，一点有价值的发现也没有。这也不能怪老王，古玩其实也分好几个门类，玩古董的人大部分也是各专一行，有研究玉器的，有研究书画的，有研究杂项的，有研究木器的，有研究瓷器的……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必然要有所侧重。比如老王，侧重的就是木器，其它门类不是他的强项，所谓“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有时候专供一项更能发挥出独到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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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致命的潜规则

﻿青铜器以后是玉器的大赛，不出伍子所料，荣源珠宝行的那只翡翠蝈蝈和龙光宝业的翡翠雕刻的白菜顺利过关，另外一对汉代的玉握也成功进入决赛。荣源珠宝行和龙光宝业分别获得玉器类淘汰赛的前两名，对于提高两家珠宝公司在天津的知名度大有好处。电视镜头还特意给了龙光宝业的老板许龙光和荣源珠宝行的老板荣天宇每人一个特写，看着这两位眉飞色舞的样子，伍子能想象的出他们心里有多美。毕竟这两个珠宝界的大亨参加这项赛事，宣传的味道大于最后的冠军，只要能宣传自己，冠军对他们来说还是其次。当然，走的越远宣传的机会越多，他们自然还是希望自己的藏品走的越远越好。

    这天晚上，老吴破例早早赶到店里，他要为明天书画大赛做最后的准备。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手里面这六张选票明天用上几票。这个问题今天必须要定下来，他还要抓紧时间跟那几个评委沟通，明天再跟人家沟通一切就不赶趟了。

    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伍子一时也下不了决心，多用几票吧，决赛的时候就没了把握，少用几票吧，又不足以保证能进入决赛。所以必须要找出一个临界点，恰到好处的把票数也分配掉，既不能把宝贵的六票全浪费在淘汰赛阶段，又要保证淘汰赛一定通过。总之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

    伍子初步估计了一下，李唐的这幅真迹在入围的六件书画作品当中应该能够占据前三，赵孟頫的那件真迹毫无疑问是第一，李唐这幅画和齐白石那幅大尺幅的山水同在第二档次，其它三件作品处于第三档次。这是最客观的估计，不过鉴于评选当中的潜规则，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所以不能用最客观实际的评价来衡量最后的评选结果。从前三天的结果看，只要获得四票，进入决赛的机会就相当的大。伍子那套围棋用具以及后面的汉代玉握、秦代的“秦权”都是以四票的成绩进入决赛的，所以说四票是一个坎，只要跨过这道坎，进入决赛可能性极大。

    如果把董老爷子的一票算上的话，伍子在需要额外的三票就能基本确保李唐这幅古画晋级，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一两票持公正意见的散票投给自己，那样进入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伍子倾向于动用三票，剩下的三票决赛的时候再动用。当然也不排除极端的一种可能，就是票数过分集中在几件藏品身上，而伍子又没有获得额外的散票，那样的话只有四票还不能确保晋级。所以老吴倾向于动用其中的四票，这样还保险一些，毕竟如果进不了决赛，后面的一切计划都是空谈。剩下多少票也是白白浪费。

    两个人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候电话响起，伍子挨着电话机较近，他接听了电话。电话是董老爷子打过来的，董老告诉伍子让他不要指望自己了，因为明天董老爷子自己也有一件书画作品要参赛，不可能再顾及到伍子了。董老要伍子好自为之，自己管好自己，有多大能量发挥多大能量，这一次完全要靠自己的能力了。

    伍子放下电话心里反倒平静下来，董老无暇顾及自己，看来只能最大限度动用手里的选票了。董老刚才也提醒过自己，有多大能量使多大能量，言外之意就是告诉他不要保存实力，拼命往决赛里面钻就是。这就好办了，伍子和老吴最后决定，动用手里的全部六张选票。老吴掏出手机，挨个给六位神秘的评委打去电话……

    第二天，颇受藏友们瞩目的书画类淘汰赛拉开帷幕，伍子作为藏宝人参加了这次比赛，他的参赛藏品自然就是南宋李唐的那幅古画。另外还有他非常熟悉而且大有渊源的元代赵孟頫的那幅古画；再就是有齐白石的一幅大尺幅的山水画；还有清末康有为的一幅字、清代乾隆年间郑板桥的一幅竹石图、著名现当代画家李可染的一幅水墨画。

    伍子偷眼观察了一下其它五件藏品，能对自己形成竞争力的就是赵孟頫的那幅字画，然后是齐白石、李可染师徒的两幅作品，郑板桥的画和康有为的字相比之下竞争力要小一些。这是他凭借近些年书画市场的行情做出的初步判断，具体鹿死谁手还要看今天的临场发挥。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这二十个评委，他们将决定着这六件藏品的命运。

    这六幅字画无疑都是真迹，品相也都算完好，斗宝阶段显得波澜不惊，都没有什么致命的弱点被对方抓住。紧接着进入最关键也是最后的评选阶段，评委们在台下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最后的决断，台上六位藏友面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从容、有的忐忑不安、有的胸有成竹。

    伍子就属于胸有成竹的那一个，事先运作好的六票全部用在这里，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的藏品会成功入围决赛。看着台下评委们交头接耳的样子，好像在讨论六件藏品的优劣，伍子感到很好笑，心说这些人太会装腔作势了，明明心里早已盘算好把票投给谁，偏偏要煞有介事的大讨论，这不是作秀是什么。分明就是做给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的。

    伍子不再理会评委们做作的表现，专心等待最后的结果。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藏品能不能入围，而是那两件藏品能和自己一起入围。

    评选结果很快出来，结果既在伍子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说在意料之中，是因为他的那幅李唐的真迹顺利过关，进入最后的决赛；说在意料之外，是因为另外两件入围的作品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赵孟頫和齐白石的作品双双被淘汰出局，李可染和康有为的作品顺利过关，其中最不被他看好的康有为的那幅字竟然获得第二。李可染的水墨画竟然获得的票数最多，达到5票，康有为的一幅字也获得了5票并列第一，伍子手里那幅李唐的真迹获得4票名列第三，赵孟頫和齐白石的作品分别获得区区3票，郑板桥的竹石图是可怜的0票。

    伍子这次算是领教到了什么叫潜规则，什么叫猫腻，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很好的利用了其中的规矩。如果没有老吴暗中运作，恐怕他的下场跟拥有郑板桥的竹石图的那位藏友一样。令他感到郁闷的是本来安排好的是6票，现在只有4票，其中2票不知去向，这事回去以后还要问问老吴，是哪一个家伙出尔反尔临阵调转了枪头。

    书画类的斗宝在爆了两个大冷门之后进入尾声，李唐、李可染两位相隔一千来年的李姓书画家的作品顺利进入决赛，中国近代史上最有名气也是最富有争议的人物康有为他的一幅字也爆冷晋级。

    伍子回到自己的古玩店，老吴正在那里等着。伍子不说别的，直接问6票变4票是怎么回事。老吴解释说有两位评委同时收到了其他人的委托，他们只能先把票投给别人，等下一次才能把票投给自己。伍子一想也有道理，一个评委不可能只接受他们一家的好处，很可能同时接受三家五家的利益。有两家同时要求他投票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只能先投给比较重要的一家，另一家以后再说。今天他们就碰上了两个这样的情况。伍子心里暗暗憋气，他比后面的只多一票，要是再有一个临阵变卦的，他稀里糊涂就被淘汰下去了，到时候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惊险过关无形中省下了两个投票的机会，决赛之时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伍子要老吴跟那两位评委协商好，决赛的时候千万不要出现类似的情况，那可是决赛，每一票都如同一颗原子弹，足以改变整个局势的走向。所以万万不能再出现今天的情况。老吴认为类似情况不会再发生了，因为下面就是决赛，评委们不可能再同时答应两个人。这两票或许就是改变局势的重重的砝码。

    这时候董老爷子又打来电话，要伍子过去一趟。伍子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来钟，这么晚了他找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伍子不敢耽搁，直接叫老吴开车赶奔董老爷子家里。

    汽车停在董家老宅门口，伍子叫老吴一起去，老吴摇摇头没有答应，说人家董老点名要你一个人去，我一起进去有点太冒昧。伍子没办法，只好一个人下去敲门。其实老吴心里酸溜溜的，董老这层关系还是他介绍给伍子认识的，现在可好，他跟董老走的相当近乎，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以董老在古玩界的地位，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攀上关系，没想到这个天大的幸事被伍子撞大运给撞上了。老吴现在还不知道伍子老一辈和董家的关系，只以为伍子运气好，或者天生跟董老有缘分。

    感谢书友13925183386的打赏，您的支持是我完本的最大动力。谢谢还在关注本书的朋友们。真不知说什么好，这点击，这收藏，啧啧，咱都不好意思说了。现在只能把本书当做练兵了，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欢迎大家留言，本人一定虚心接受，争取下一本取得好成绩。祝大家重阳快乐吧……

    对了最近可能要在章节中穿插几篇微型小说，题材大部分跟古董有关，但跟全书的情节无关，大家不感兴趣可以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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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夜话

﻿老吴在车上胡思乱想，这时候老宅的黑大门已经敞开，这次开门的不是董轩，换成了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人妇人。伍子管这妇人叫了一声阿姨，然后说明了来意。妇人说董老正在前院的书房里等着，这就领他过去。

    伍子跟着妇人走进院里，前院东厢房灯火通明，看样子董老爷子就在那里。妇人把伍子领进屋，一个人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带好。

    董老爷子见伍子进屋，未说话之前先报以微笑，“呵呵，你小子来的还挺快，猜猜，我夜里找你干什么？”

    伍子见董老气色不错，嗓音洪亮面色红润，比之先前恢复了不少，他那颗愧疚的心总算坦然了一点。毕竟董老的健康受损都是因为自己的两幅古画闹的。也是因为这两幅古画，伍子有了斗宝大会一显身手的想法，并开始实施。这一切直接或间接与董老也有莫大的关系，如果没有董老，伍子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所以他对董老爷子是一百二十分的尊重。

    “您老这么晚了叫我过来，不用问，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伍子没有直接回答董老的问话，而是绕了一个弯子含含糊糊回答道。他知道即使他不猜，董老也会接着往下说。

    “斗宝大会的单项淘汰赛进行了好几天，你怎么看这几天的情况？”董老爷子问道。

    伍子略微理一下思绪，这次他不敢再含糊其辞，因为董老问他话的时候一脸严肃，同时这个问题也是董老今天叫他来所要探讨的一个重要话题。“怎么说呢，既有些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在意料之外。比如今天书画类的比赛，就爆出了开赛以来最大的两个冷门。”伍子如实说道。

    董老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前几天的比赛虽然也有冷门，但是都不算大，比如你的一套围棋用具能入围决赛也算是一个小冷门了，竟然还能击败李刚的四扇屏。但是今天书画类的前两名则是大大的冷门，几乎出乎所有内行人的预料，当然了，评委们心里自然有本帐。”

    伍子听董老这么说，遂插言道：“冷门背后必然有玄机，想必李可染和康有为这两幅字画背后的主人一定背景深厚吧。”

    “这次你小子说到了点子上，知道这两幅字画是代表谁参赛的吗？”董老爷子问道。

    伍子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正等着董老进一步揭开谜底。

    “李可染那幅水墨山水画据我所知是本市民间收藏协会会长孙二喜的藏品，当然没有以孙二喜的名义参赛，而是以一个古玩店的名义参赛的，这家古玩店就开在沈阳道旧货市场，叫什么丹青坊，这家古玩店专营书画。”董老爷子向伍子透露了这个秘密。

    伍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幅画能力压赵孟頫的真迹和齐白石的巨幅山水，原来它的主人背景深厚啊！那么那件康有为的字呢，这幅字的入围冷门的程度恐怕还要高于前者，这件藏品的幕后主人又是谁？”伍子接着问道，既然董老谈及了第一件，那么第二件想必他也查清楚了内幕。

    董老爷子听到伍子的问话，突然爽朗地大笑了几声：“哈哈……那幅康有为的字嘛，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夫我。”

    “什么？是你？……”伍子瞪大双眼盯着董老，这事情可是太意外、太不可思议了。

    董老看着伍子吃惊的表情，笑的更加灿烂，仿佛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看来虚荣心这东西不光是年轻人的专利，像董老这把年纪的人偶尔也会虚荣一次。“怎么样，出乎意料吧？我昨天不是给你打过招呼了吗，今天没有机会给你投票，我自己有藏品参赛，当然要首先顾及我自己了。再说我事先已经跟好几个评审团里的同行打过招呼，要他们今天无论如何帮我老头子一把，人家帮我，我总不能返回头去帮你们吧。”董老解释清事情的原委。

    伍子自然没有责怪董老的意思，只是他不明白，像董老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如何还有这份闲心意志呢，或者说如何还会有这份争强好胜的虚荣心呢？他有心问问董老参赛的原因，话到嘴边终于没有说出去，也许人家另有隐私，还是不问为好。

    董老好像看透了伍子的心思，主动对他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参赛吗？”

    伍子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看伍子一脸无知，董老干脆直说道：“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拿出藏品参赛，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伍子更加糊涂了，心说你参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我如果这么样的话，比不就沾光了吗……”董老把自己参赛的动机和真实的目的告诉伍子。

    伍子听罢恍然大悟，如果这样的话，事情比原来计划的还要圆满，这次都把大会成功的机会无疑会大大增加。他感激地望着董老，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所有感谢的话语似乎都不能表达出董老爷子对伍子的情谊。伍子激动了半天，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出口。

    董老爷子看伍子这样子，冲他摆摆手，“算啦，你也不要过分感激我，你爷爷当年跟我的交情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还有你父亲，都没的说。你们家族的没落破败我也很惋惜，当年没能帮上什么忙，直到现在我心里还过意不去。阴错阳差遇到你小子，终于可以解脱我心里的一块心病了，你能在斗宝大会上有所作为，也算是我对你们伍家一种报答吧。希望你能通过这次斗宝大会，走上家族复兴的道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什么感谢的话语都显得苍白，伍子站起身子深深给董老鞠了一躬。家族复兴、成就大事，一直是他的最现实的理想，而董老在他的理想之路上扮演了之路明灯的作用，令他终生受用。

    董老又告诉他一些其它事情，当然都跟斗宝大会有关，最令伍子感兴趣的是望古堂的那把折扇，据董老说扇子的正面是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绘画的仕女图，反面有大学士刘墉提的字，还有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的收藏印章，另外还有近代曾国藩、大总统冯国璋的收藏印，可谓极具传奇色彩。郎世宁的画作价值本来就已经非常之高，再加上几枚分量极重的帝王名人的收藏印章，又有后世刘墉的题字，价值肯定翻上几番。难怪当时评委只看了几眼就宣布入围下一轮。现在看来，这把折扇也是极具竞争力的一件藏品，而且主人又是天津收藏界很有名望的望古堂，这件折扇如果最后拿到冠军，一点都不奇怪。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的话再沟通。”董老下了逐客令。其实现在已是晚上的十一点，的确不早了。“对了，你肯定知道艾利斯有一个叫董春的姑娘吧？”董老好像一时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伍子点点头，“知道啊，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怎么，您老跟她认识？”伍子问道，他心里想董老肯定认识她，或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不然不会突然问起她。

    “董春这丫头是我的一个孙女，我是她三爷爷，她爸爸是我亲侄子。这丫头有点任性，你如果有机会见到她，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董老说这话时唉声叹气，好像对董春毫无办法。

    尽管伍子刚才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董老的话吓了一跳，原来董春有这么一个了不起的爷爷。怪不得她能去艾利斯，并能坐上董事长助理的位置。他赶紧点点头，“有机会见到董春，我一定替您老好好照顾她，保证不让她吃亏。不过呢艾利斯现在半死不活，我可能要离开那里了，相信董春也不会在那里待的太久。”

    “是呀，那么大一个艾利斯说完就完了。张家这次玩得太狠了，这个张文平野心比他父亲张砸钟还要大，手段比他父亲还要多，恐怕京津两地的古玩界以后消停不了喽。”董老说这话时充满无奈，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愤慨，看来他对张文平也没有什么好感。伍子察言观色能够看出这一点。

    “你小子也不用看我脸色，我明确告诉你，我就是对张文平的所作所为不满，这小子有些太狂妄了。我这次帮你，一方面是出于你爷爷和你父亲，另一方面就是要打压一下姓张的，让他碰碰钉子。也许是天意吧，老一辈的恩怨又重复到了你和张文平身上……”董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闭口不言，好像自知失言了。

    不过这时候已经晚了，伍子已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敏感的东西，“你说什么？老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了我和张文平身上？我们伍家的恩怨跟张文平、或者说跟张家有关系？”伍子有些激动，失声问道。他急于要搞清楚，自己家族当年的遭遇是不是跟张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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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冠军、冠军

﻿董老爷子没有回答伍子的问题，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说完这些老头子头往后一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俨然下了逐客令。

    伍子干着急没有办法，也许老头子真的累了，万般无奈他起身告辞，还是原来开门的那位阿姨把伍子送出去。老吴的车还在外面，伍子上车以后，汽车首尾几个大灯相继亮起，不一会儿融进灯火辉煌的都市。路上伍子简单讲了一下和董老的对话，老吴对其它的倒无所谓，倒是董老出的那个主意非常令他激动。如果董老肯这样帮忙的话，拿到冠军的希望还是有的。

    “对了伍子，董老爷子为什么这么三番五次下大力气帮你呢？你们非亲非故，又不是人家干儿子什么的。他这么帮你完全没有道理啊，除非……除非你是他的私生子，或者他是你某位祖爷爷的私生子。”老吴用很羡慕的语气猜测道。

    “我说你嘴里能不能说点人话！董老帮我自然有他的原因，不许你胡乱猜测，更不许你胡说八道，尤其是出去跟别人胡说八道，听见没有。”伍子严厉地告诫老吴。

    “瞧你那样儿，我不是开个玩笑吗。咱们哥们儿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吴一脸扫兴，这点玩笑话至于上火吗。其实他不知道，伍子现在心里正在想着家族的没落和复兴，董老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再做不出一些成绩真的很难交代。这或许是家族复兴最好的、距离最近的一次机会，错过了的话，一辈子恐怕再难遇上。

    伍子现在压力很大，对他来说只要拿不到冠军，得第二名都是失败，因为胜利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比赛本身。其他人或许无所谓，只要达到了宣传效果即可，但是伍子不行，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历史恩怨和负担。

    回到店里，老吴没有留宿，开车不知去向。看着车灯远去的影子，伍子想起了董老告诫自己的话：老吴这人，可以重用，但是不能大用。这话他至今理解不透，而且他始终把老吴看成自己在天津最亲近的朋友，重用和大用有区别吗？他又想起了董老给自己求得那幅字：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说这首诗跟自己的命运有关，可是他至今也参不透其中的奥秘，一首唐诗能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呢。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头绪，伍子想着想着头有些大，干脆不去再想，还是洗洗睡吧。他匆匆洗漱一把，回房间睡觉去了。明天是瓷器组的比赛，瓷器自古就是收藏当中的重要一项，国之瑰宝比比皆是，自然也是斗宝当中的重头戏。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宝贝登场，又会爆出什么样的冷门。

    伍子对明天瓷器组的比赛非常期待，可以说心情矛盾。既希望出现一些大开门的东西，自己也好开开眼界，又不希望出现什么国之重器，自己又会多几个竞争的对手。

    瓷器组最后进入淘汰赛的六件藏品可谓件件不同凡响：有一件明代的成化斗彩杯，一件宋汝窑的青瓷碗，天青色的瓷碗向人们昭示着宋汝窑那段神秘而不见来者的历史。还有一件清代康熙官窑的青花天球瓶，造型大气做工精美，体现了清三代瓷器的高超艺术。另外明代洪武年间的五彩花罐、雍正年间的粉彩寿桃大碗、乾隆官窑的一对青花梅瓶也极具竞争力。

    伍子在电视机前看现场直播，六件藏品相继亮相登场，每一件都堪称瓷器中德精品力作。以他的眼光，还真不好判断哪三件东西能够最后胜出，因为宋代青瓷、明清青花、斗彩、五彩瓷器横向比较的话，很难说出孰优孰劣。给这几件瓷器打分，是一个见仁见智的敏感话题，每一件都有胜出的理由，因为它太优秀了；又都有被淘汰的理由，因为其它的太优秀了。那件藏品能够最后胜出，或许已不在于藏品本身，场外因素将起到主导作用。

    令伍子感到意外和欣慰的是收藏大亨李刚没有拿出家里珍藏的元青花参赛，这令伍子感到轻松了不少，毕竟与元青花竞争的话，任何一件藏品都会感到吃力。李刚那件红木四扇屏意外淘汰之后，或许已经宣布了李家在这次斗宝大会上的完结。冥冥之中，伍家或许到了伍家重新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斗宝环节省去，最关键的是最后的投票阶段，这将决定着藏家和藏品的命运。伍子在直播的间歇冲了一壶热茶，对他来说中间的斗宝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谁才是自己将来的对手。品着香茶看藏友在台上玩命，有一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十分惬意和舒畅，伍子喜欢这种感觉。

    最后的投票结果是：宋代青瓷碗6票，雍正粉彩寿桃大碗5票，成化斗彩杯3票，乾隆青花梅瓶、洪武五彩花罐、康熙青花天球瓶各2票。这样的结果稍稍有些出乎意料，也可以说最意外的不是结果，而是最后的票数，汝窑的青瓷和雍正的粉彩明显高出其它藏品一大截，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只能解释为其中有猫腻。其它4件瓷器前后仅相差1票，这倒符合常理，这些东西本来就在伯仲之间。

    瓷器类的比赛结束，伍子回忆一下这几天的比赛情况，已经有5大类15件藏品进入决赛。伍子梳理一下这15件藏品，能够对他形成竞争力的藏品大概有七八件，其中包括张文平的那件青铜缶、白净中年人的走马灯、龙光宝业和荣源珠宝行的两件玉器，还有就是今天入围决赛的这三件瓷器。这几件藏品每一件都是响当当的极品，无论冠军归属哪一方都属于正常。越是这样伍子心里越没底，实力无限接近的几个竞争者一起比赛的话，裁判或者评委耍猫腻的手段越是隐蔽。可以预见，决赛其实就是在比拼场外的实力和背景，藏品本身的优劣反倒还在其次。

    明天是最后一个大项杂项类的斗宝，董老爷子所说的那把折扇将会参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藏品参赛伍子还不清楚。不过他也不急于一时，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铃声响起。伍子拿起手机观看，见是楚珊打来的，他心里一阵激动。她总算来电话了，不知她在广州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回头想想已经一周多没有和她联系了。

    伍子一边想一边赶紧抓起手机接听，电话那边传来甜美而熟悉的声音，不是楚珊是谁。“楚珊你在哪？这几天过的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他一口气问了她三个问题。

    “我已经回北京了，刚刚下飞机，现在正在从候机厅往外走。”电话那边说道。

    “好，你等我，我去接你。”伍子放下一切，起身边通话边往外走。

    “你不用来接我，我打的回去就行了，你还是直接回家吧。”电话那边说道。

    伍子按响门铃，房门轻轻打开，一道靓丽的身影从门的另一边闪现出来，伍子眼前一亮，一双臂膀结实的搂住这道美丽的风景。楚珊也把双手放在伍子的后背上，回应着这个久违的拥抱。

    一股女性特有的体香钻入伍子鼻孔，他头有点大，嘴唇狠狠扣住对方薄薄的两片红唇，似乎要把对方的香气吸允干净。楚珊略微应和一下，把头歪向一边，莺语道：“大白天的不要这样好不好，对了，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这趟广州之行可没有白跑。”

    伍子不依不饶还想纠缠下去，无奈楚珊一味的躲闪避让，他只好暂时作罢。楚珊修长的身子如一只欢快的小鸟，灵巧地飞进里面的卧室。伍子这双看古董的眼睛非常独到，从楚珊的一举一动中他看出了一个专业模特特有的气质。所谓专业气质，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所流露出的那种专业气息，她简单的几个动作，已经把她得模特身份暴露无遗，这就是深入骨髓的专业气质。看来这几个月的辛苦训练，已经使她脱胎换骨，彻底融入了模特这个行业。伍子激动的思绪被复杂所代替，他真不知道楚珊这种变化对她和他来说是好是坏。

    楚珊从里屋捧出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伍子一眼认出来，那是一个奖杯。“你获奖了？”伍子颇感意外地问道。

    “怎么。不行啊？告诉你，一等奖呢。”楚珊自豪地说道，眉宇间透出一股得意之色，更加显出整个人妩媚之极。

    楚珊这次参加的虽然是一个二流的模特大赛，但是凭她刚刚联系模特几个月就能拿到最后的冠军，还是大大出乎伍子的意料。同时他更坚定了一个信念，楚珊天生就是做模特的料子，或许她得人生价值只有通过模特才能体现出来。这么一想，他感觉她入模特这一行反倒理所当然了，人家不是哪一个人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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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冠军、冠军（二）

﻿“冠军！你拿了模特大赛的冠军？”伍子故意提高声调，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怎么，你还不相信？给你，看看这奖杯沉不沉。”楚珊说着把奖杯塞给伍子。

    伍子接过奖杯，这是一个双臂举过头顶的少女的造型，沉甸甸黄橙橙的奖杯很有点像影视界飞天奖的造型。伍子捧起奖杯深深地亲吻几下，“祝贺你，这是你辛勤劳动的回报。”

    楚珊对伍子亲吻奖杯的动作相当感动，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伍子雄浑的后背。伍子把奖杯交到一只手，再次把这个修长灵动的身躯搂进怀里……

    这一夜，伍子和楚珊谈到很晚很晚，楚珊不顾旅途的疲劳，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收音机，源源不断讲述着在广州的所见所闻。对她这次模特大赛的经历更是如数家珍，初赛、复赛、决赛，过关斩将，犹如一位所向披靡的女英雄。这其实一点也不夸张，真正的比赛其实就是战场，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伍子联想到自己，成败就在近几天，成功了自然没的说，一旦失败，他真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对他来讲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有董老爷子帮忙、有那么多宝物供自己利用，机会一旦失去，再拥有这么好的机会恐怕得下辈子。所以他不能有半点失误。

    楚珊的成功给伍子增添了无限的信心，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会像楚珊一样，能在人生第一次大赛、也是决定命运的大赛中一举成功。

    楚珊正讲的起劲，突然发现伍子有些走神儿，正心不在焉的想着其它。她有些气恼，小手狠狠恰在他后背肉多的地方。伍子疼的一激灵，从思绪中回过神儿，“你干什么，痛死我了！”

    楚珊撅起小嘴，“哼，人家跟你讲事情，你倒好，自己在一边走思。”

    “哦，对不起，我在想过几天斗宝大会的事情。跟你一样，我也想拿一个奖杯。你都有奖杯在手了，我没有的话也对不起你啊。”伍子向楚珊歉意道。

    “什么斗宝大会？跟什么人斗宝？对了，你最近在天津怎么样？”楚珊被伍子说的一头雾水，对于斗宝大会她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伍子没有直接回答她得问题，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这样吧，明天你跟我去天津，去斗宝大会的现场，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伍子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真带我去天津？”楚珊不顾裸露的身子，直接从床上半坐起来摇着伍子的肩膀问道。

    “那还有假，只要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就去。斗宝的决赛三天以后开始。”

    “太好了，正好我有一周的假期，正愁一个人在这里闷得慌呢，去天津看看也好。”楚珊欢快地说道。

    “既然你有时间，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一早出发。”伍子说罢把床头的台灯关闭，两个裸体相拥而眠……

    第二天临近中午伍子才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看表已经十一点钟，看看身边的楚珊，还依偎在被单下呼呼大睡，昨天一整天的忙碌从广州飞到北京，又激情澎湃了大半夜，她体力和精力已经完全透支，现在需要好好恢复。本打算一早回天津，现在已经不可能，并且今天杂项类的淘汰赛也不可避免要错过，只能看周晓晓录制的录像了。伍子轻轻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饭。这个时间段，姑且称为早饭吧，或者楚珊正式用餐的时候，就得改名叫午餐了。

    楚珊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十二点，她伸伸懒腰，做了几个活动筋骨的动作，宽松的睡衣穿在身上更显出一种自然之美。伍子把饭菜端进厨房，冲还在活动身体的楚珊喊了几声：“小懒猫，赶紧吃饭吧。我们一会儿还得去天津呢。”

    楚珊去卫生间匆匆洗漱，然后草草吃一点午饭，换上一身正装，跟随伍子踏上开往天津的班车……

    天津和北京近在咫尺，两个大都市犹如一对孪生兄弟紧紧相拥在一起，从北京去天津走高速的话也就几十分钟，比横穿北京市区用的时间还短。楚珊在北京工作生活了整整一年，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一次也没去过天津。

    天津的高楼、宽阔的街道、密集的车流人流和北京没什么两样，让人觉得不像跨越了城市、跨越了行政的区划，好像只是从城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伍子领着楚珊先回到自己的古玩店，让她看一看自己辛勤的劳动成果。周晓晓见伍子领来一位美女，马上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热情地给楚珊让座倒水。弄得楚珊挺不好意思，她比周晓晓其实也大不了几岁，人家这么招待自己实在过意不去。

    周晓晓的热情招待让伍子很有面子和成就感，心里对这个懂事的小女孩又多了几分好感。楚珊第一次来店里，楼上楼下每一个角落都转了一圈，宽敞的大厅、琳琅满目的货物，她为伍子取得的成绩由衷的高兴。这时一辆越野车停在店门口，紧跟着一个身影走进店里，这人正是老吴。老吴进门见大厅里有一位绝色美女，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双眼放着贼光不停往楚珊身上瞄，眼神义无反顾的充满意淫的意味。

    伍子见老吴这幅德行，狠狠咳嗽了几声，“我说老吴，**八辈子没见过美女是吧，这可是我女朋友，你小子规矩一点。”

    老吴听见伍子说话，把眼神从楚珊身上收回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早听你提起过，这就是楚珊妹子吧，闻名不如见面，真人比伍子描述的还要漂亮。”老吴冲着楚珊说道，这一方面是夸奖，一方面也算打了招呼。

    楚珊面色微红，冲老吴尴尬的笑笑：“你就是伍子经常提起的老吴大哥吧，见到你非常高兴。听伍子说你可是天津有名的古玩大家，用圈里的一句话说叫什么大拿。”

    楚珊的话把老吴逗乐了，“哈哈，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谈不上什么大拿。”老吴扭头又对伍子说：“伍子，你这位女朋友可不错啊，人长的漂亮，说话也甜。比那个什么韩笑雨可强多了。”

    伍子脑袋嗡了一声，暗暗骂老吴不是东西，当着楚珊的面，你谈什么韩笑雨呀。“老吴啊，我都忘了问你了，今天的杂项类的斗宝怎么样，有什么大名头的宝贝没有，今天事情太杂，没有顾上看现场直播。”伍子赶紧把话题岔开，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横生枝节。

    老吴把一个光盘递给伍子，“喏，这是今天比赛的录像，你自己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老吴说着往外就走，临出门冲楚珊抛一个媚眼，“美女，有时间请你吃饭啊。”

    伍子把老吴送出店外，老吴临上车拍拍伍子的肩膀，“行，哥们，算你狠，难怪你这么拼命的干事业，有这么漂亮的妞陪着，放谁谁也得拼命。你要是不拼命的话，人家没准就被别人抢去了。不过你还别说，这妞的确比那个韩笑雨有味道，身材好，脸蛋儿也好。那个韩笑雨你还是别惦记了，直接匀给哥们我得了。”

    伍子狠狠瞪了老吴一眼，“**少说废话，现在正是决赛的节骨眼上，你最好把情报工作做好。还有，你这个癞蛤蟆最好别想人家韩笑雨，那样的女人不是你我能高攀的起的。”

    老吴尴尬地一乐，“我不是开玩笑的嘛，瞧你那认真样。好了，我还要联系一个评委，情况好的话还能争取来一票。哥哥我先走一步啦，你们慢慢聊。”老吴说完哐一声关上车门，开车远去。

    伍子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禁不住摇摇头，老吴这人哪都好，就是见不得女人，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弱点。他突然想起董老爷子告诫自己的话，老吴不可大用，难道他老人家指的是这一方面？还有，那首唐诗暗含着一些什么秘密呢。

    伍子重新走进店里，楚珊正和周晓晓坐在一边聊天，周晓晓得知这位姐姐是做模特的之后，满脸的崇拜之情，拉住楚珊问长问短。在很多年轻女孩眼里，模特无疑是一个光鲜的职业。伍子一个人坐到电视机前，观看今天大赛的录像。两个女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刚才老吴又烦了他一把，弄的他心里比较乱，场面上的一些细节都没有看到眼里。只是模糊地记住了最后三件入围决赛的藏品。其中有一件就是望古堂的那把折扇，还有一把紫砂壶，据说是明代供春的作品，另外一个是一支犀牛角杯，这支犀角杯尺寸很大，据说也是明代早期的做工。至此淘汰赛阶段的比赛全部结束，两天之后将进行最后的决赛，那才是最精彩同时也是最扣人心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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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决赛前夕

﻿现在离决赛还有两天的间歇期，伍子打算彻底放松放松，陪着楚珊在天津四处转转。最近以来他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伍子看看手机，已经是傍晚的六点，他关掉电视，领着楚珊除去看看天津的夜景。楚珊直到现在还被周晓晓缠着，问了很多关于模特的话题，她见伍子叫楚珊出去，这才依依不舍打住话题。

    伍子和楚珊并肩走在天津的大街上，入夜后的天津一派灯火辉煌，他特意领她到滨江道中原商场路口那的包子店吃了一顿天津的特色小吃。果然是薄皮大馅十八个摺，味道还不错，伍子来天津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真正吃正宗的天津狗不理包子。深夜以后，伍子没有回店里，领着楚珊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住下。他们定的房间在19楼，是一套豪华的套件，客厅有宽敞的落地窗。两个人扶着栏杆站在窗前，小半个天津市区的夜景尽收眼底，一串串的灯火纵横交织，形成一道道或立体或直线的灯影，彰显着这个城市的活力和魅力。

    万家灯火，人各归巢，夜是上帝赐给人们的礼物，有了黑夜人们才能在忙碌中暂时休息下来。夜是温馨的，能在夜里聚守的人们必然是最亲近的人，夜拉近了亲人之间的距离，给亲情留下了一个驻足的港湾。伍子把楚珊拢在怀里，一种久违的安逸感袭上心头。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车流滚滚，安逸和忙碌两种灯光混合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世事洞明的感觉。人这一生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忙忙碌碌是一种活法，一如大街上的滚滚车流；平淡安逸也是一种活法，一如住宅楼上的万家灯火。无论哪一种活法都免了一个同样地结局——灰飞烟灭。人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永恒不变，不管你多么眷恋这个世界，上帝不会给你永生的机会，走的时候更不会让你带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生前风光又如何，只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如大街上的五彩霓虹，终归有熄灭的那一刻。

    其实，守着自己心爱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种活法。在有生之年娶妻生子、周游世界，安逸舒服的过一辈子，等到老了，养养花、喂喂鸟，儿孙满堂、其乐融融。远离战争、远离虚伪，没有饥饿、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这样的生活不是挺好吗，比起非洲大陆那些成千上万的难民，这不是挺好吗。伍子想到这突然有了归隐之心，什么斗宝大会，什么光宗耀祖，一百年以后，有谁记得当年有一个叫伍三思的曾经为斗宝大会呕心沥血费尽心机。人生苦短，几十年而已，青春澎湃的时光更是有限，在这有限的时光里能陪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抚慰缓缓流淌的青春，未尝不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夜已经很深，窗外的玩家灯火渐次暗淡，整个城市都开始进入睡眠。伍子把思绪收一收，想归想，明天的事情还得继续去做，现在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哪怕头破血流，哪怕万劫不复。因为和安逸比起来，家族的衰败和父亲的一夜白头更令他刻骨铭心，父亲既然给了他生命，他就要用生命去报答。

    “时间很晚了，还是休息吧，你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楚珊依偎在伍子怀里说道。她见伍子有心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打断他，任凭他的思绪翻飞。

    伍子把楚珊搂的更紧，这个平淡的夜晚，他要让她感受到亏欠已久的温馨。

    第二天，伍子和楚珊起得很早，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草草吃过早饭，伍子把楚珊送到自己的店里，然后自己去另一家酒店找老王。这几天老王一直在酒店待着，没他什么事伍子也没有去打扰他，而老王也一个人清静惯了，长时间关在酒店的客房里也没觉得如何憋得慌。后天就是斗宝大会的决赛，是老王再次出山的时候了，伍子这次去提前跟老王协商好，到时候恐怕还要借助老王在古玩方面的经验。毕竟一个人总没有两个人方便。

    老王这几天一个人在宾馆倒也自在，伍子把后天决赛的事情跟老王讲了一遍，他还要暂时作为那套围棋用具的主人参加比赛，所以老王是必须要参加的。另外伍子作为古琴的主人参加，而老吴呢也要从幕后走向前台，暂时作为李唐书画的主人参赛。到时候三人合力，或许能将一些极具竞争力的藏品打掉。

    伍子跟老王交代完事情，又打电话给老吴，让他做好参赛的准备。老吴对这个倒不以为然，认为自己参赛十拿九稳，保证不会给伍子和自己丢人。伍子处理好这件事心里总算踏实下来，还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想，专心迎接后天的比赛。他要在这两天里好好陪陪楚珊，也许在两天之后，他再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去陪她到处逛逛了……

    两天后。今天的天气稍微有些阴沉，太阳一直躲在不太厚重的云层里不肯露脸，阴沉的天气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霾气，令人心神不宁。老吴开着出拉着伍子和老王，准时赶到决赛的比赛现场，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天津分公司的拍卖大厅。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后台，这时候伍子看到不少进入决赛的藏友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里。走马灯的主人，那个带着眼镜的白白净净的中年人；龙光宝业和荣源珠宝行派出的代表；望古堂派出的代表；还有宋汝窑青瓷的主人、青铜缶藏品的代表、李可染书画藏品的主人等等都在后台休息。

    伍子三个人进来以后，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还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由于时间还比较充裕，还有不少进入决赛的藏友没有赶到，想必这些人都在路上，或者故弄玄虚，不到最后一刻不肯露面。

    叮咚……手机铃声响起，有人发来信息。伍子打开手机观看，上面有两行字体：宋汝窑青瓷的后台是李刚、紫砂壶的主人是杨敏功。伍子看完以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李刚的参赛藏品不是已经被淘汰了的红木四扇屏风吗，怎么又冒出一只宋汝窑的青瓷碗。转念一想他马上明白了，那件红木屏风是他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真正的参赛藏品其实是这件汝窑的青瓷。怪不得那件红木屏风淘汰的时候李刚一脸的淡定，原来这家伙另有准备，被忽悠的不是李刚，反而是被蒙蔽的其他人。至于那件李可染的水墨画，背后的主人是杨敏功这种身份的人，伍子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那件藏品能击败赵孟頫和齐白石的真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条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会是谁呢？伍子一时想不出头绪，不过这人一定对自己非常熟悉，最起码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并且知道自己在参加斗宝大会，最主要的，这人要有足够的渠道了解到这些内幕。符合以上几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董老爷子。这条信息应该就是董老发过来的，或者是他托其他人发来的。伍子看完之后马上把信息删掉，这个秘密不能保存在手机上，万一手机遗失，泄密的可能性极大。他与董老的这层关系，最好还是保密的好，至少能给自己在一些事情上争得一些先机。

    伍子把嘴对着老吴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老吴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暗暗吃惊，他心里有了新的打算。这次决赛的主要对手，恐怕就是张文平、李刚、孙二喜、杨敏功这四位了，前两位是京城民间收藏协会的正副会长，后者是天津民间收藏协会的正副会长，身份了得人脉广泛，不知有多少评委跟他们形成了默契。除了这四位，其它的藏品恐怕只有陪太子读书的份了。

    一小时以后，工作人员开始教进入决赛的藏友进行准备，一刻钟之后大会正式开始。这期间进入决赛的藏友陆续赶到，每个人的藏品都摆在后台的一个临时展台上，不起眼的展台成了名符其实的聚宝之地。现在大家面色平静表情沉默，等一会儿到了前台，指不定会是怎样激烈的一幅场面。后台有不少半截的镜子和化妆台，看样子是为即将出场的藏友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准备的。伍子对着镜子略微地照照，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这身行头、这副长相，应该对得起现场观众。老吴则对着镜子一个劲照量，摆出不同的姿势供自己研究，看他那意思要做的跟电影明星似的，一出场惊倒一大片。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工作人员开始指导大家陆续进入前台。由于参加过前一阶段的斗宝环节，伍子对前台这种场面并不陌生，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和不安，脸上除了淡定还是淡定。他偷眼看看台下的第一排，二十位评委依次就坐，张文平、李刚、孙二喜、杨敏功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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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决赛（一）青铜缶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工作人员开始指导大家陆续进入前台。由于参加过前一阶段的斗宝环节，伍子对前台这种场面并不陌生，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和不安，脸上除了淡定还是淡定。他偷眼看看台下的第一排，二十位评委依次就坐，张文平、李刚、孙二喜、杨敏功都在。这四位谈笑风生，好像出席一个平常的开业典礼或者什么宣传会一样，看那副淡定的样子，仿佛对自己的藏品胸有成竹。靠近中央的坐位上董老爷子也在座，他不经意间朝伍子送来一丝微笑，仿佛在告诫他不要慌，成功必定是属于你的。再往边上看，李凯生、宋跃进也在座，这二位的表情比起前面那几位要木讷的多，不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心事。其它十几个人伍子就不认识了，不过他对这些人的印象普遍不怎么地，别看一个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其实肚子里满是花花肠子。正是这些人的存在，使得斗宝大会变了味道，成了有实力、有钱人的游戏。而伍子现在做的就是要打破这种常规，他这种心态自然不会对这些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本次大会一共有玉器、瓷器、木器、杂项、书画、青铜器等六大项，一共十八件藏品进入决赛，相对应的也就有十八个藏品的代表进入前台。十八件藏品和十八个人分成左右两溜面对面坐在前台，每一边九个人。主持人在中间，开始大致介绍这些进入决赛的藏品。

    大赛组委会事先早已编排好，主持人的台词背诵的相当娴熟，每一件藏品都被运用上了华丽的辞藻来介绍，仿佛每一件都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

    主持人声情并茂介绍完之后，下面进入自由交流的环节，所谓的自由交流就是藏友可以随便看其他人的藏品，发现什么漏洞或者不妥之处以后主动出击，讲出其它藏品的缺点，提高大家的收藏知识，同时也为自己的藏品增加人气。

    主持人此话一出，现场开始骚动，不光是台上进入决赛的藏友蠢蠢欲动，连台下的观众也兴奋不已。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斗宝，因为真刀实枪的斗宝当中才能学到真东西，尤其是这个特殊重要的时刻，没有人会刻意保留古玩方面的知识，必定会为了胜利全力出击，这样普通人才能得到最有用、最有价值、平常难以得到的古玩知识。

    主持人一声令下，十八个藏友纷纷离开坐位，朝自己感兴趣的藏品靠近，都试图用自己独到的眼光发现对方藏品的漏洞，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伍子和老吴、老王略微商议了一下，他们之间粗略做了分工，伍子主要面对张文平那件青铜缶，老吴主攻李刚那件宋汝窑的青瓷，老王呢主要对付望古堂的那把折扇。把这三件藏品打到，其它的相对容易对付一些。三个人拿定主意，分别朝各自的目标走去，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伍子拿起高倍的放大镜直接把这件青铜缶看了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开始关注伍子他们那几件藏品，尤其是那把古琴和李唐那幅画，有好几个人驻足左右，同样捧着放大镜里外翻看。显然，这两件藏品也是众人心目中很有竞争力的几件之一。

    伍子猫着腰仔细观察眼前这件青铜缶，这件缶的形状跟一个瓷罐子差不多，圆腹、有盖、腹上有四个环耳。整个器物上布满青绿色的锈迹，不过保养的还算不错，锈迹没有掩盖器物的本来特征，腹身蟠螭纹的纹饰清晰可见。这种纹饰一般兴盛于春秋到战国时期，所以基本可以断定这件青铜缶的年代为春秋战国。

    中国古代的泥质类乐器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埙，另一种就是缶。缶本来装酒的器皿，但是要是用来击打的话就算是一件乐器了。这件青铜缶在简介时被持宝人附会上了一个生动且尽人皆知的故事——

    战国时期，秦国和赵国交好，双方的国王也就是秦王和赵王在渑池这个地方吃放谈生意，席间为了助兴，同时也为了给赵国一个下马威，秦王要求赵王弹瑟，赵王害怕秦国强大的军事实力，于是勉强弹奏一首。秦王洋洋得意，命令史官记下：某年某月某日，赵王为秦王弹瑟。赵王身边的名相蔺相如足智多谋，就暗暗靠近到秦王身边，以同归于尽的方式相威胁，非得要秦王为赵王击缶。秦王被蔺相如视死如归的气势震慑住，不得已敲击了几下酒案上的缶。于是蔺相如也命令史官记下：某年某月某日，秦王为赵王击缶。这样一来两个国王，分别为对方演奏一曲，谁也没吃亏，谁也没占到便宜。这就是史上有名的“渑池会”。

    而参加斗宝大会的这件青铜缶，就被张文平很好的附会上了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故事，无形之中这件缶的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翻了几倍。从纹饰和器型上判断，这件缶确实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东西，时间上与渑池会也相吻合。这样的话这件青铜器的竞争力就空前提高，其所附会的文物价值和历史价值没有哪一件参赛藏品可以比拟。单凭这一点，这件东西就占尽了先机。

    如果说这件缶就是当年渑池会之时秦王为赵王击打的那件缶，伍子打死也不会相信，因为这种巧合的几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缶这种东西在当时十分流行和普遍，偶尔在春秋战国的古墓里出土几件也不奇怪。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这种附会虽然有故弄玄虚的嫌疑，但是一般人还找不到反驳的证据，因为这件缶的年代本来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跟渑池会的年代相吻合。并且这件缶还取样做过14C的年代测定，结果表明确实是春秋到战国时期的，持宝人还专门拿来了鉴定证书。这样的话人家附会上渑池会这个特殊的历史事件，也不算胡搅蛮缠，至少人家有一定的证据。古玩这东西，一旦跟某个重大的历史事件或者历史人物挂钩，其价值立马会翻上几番。

    伍子将这件青铜缶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观察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相反，器物的每一个特征都无一例外的表明这的确是一件春秋战国的器物。伍子开始灰心，张文平整个家族就是搞青铜器出身的，这样的大赛上不可能拿出什么残次品，应该百分之百是真品。而且这件缶的品相还不错，再加上渑池会这个深入人心的历史典故，张文平问鼎大赛冠军的野心可见一斑。他不经意间看看台下端坐的张文平，这家伙正斜着脸注视着伍子，他和伍子在一起吃过饭彼此都认识，甚至张文平还拉拢过伍子入伙。现在伍子一直盯着这件缶不放，显然对这件东西不怀好意，这当然令台下的张文平很不爽，他用一双略带嘲笑的眼睛斜视着伍子。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子别不识好歹，张家的东西也是你一个毛小子能随便打倒的吗。

    伍子把眼神收回来，假装没看见张文平的注视，他把这件缶放回原地，打算起身离开，既然没有漏洞再看下去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伍子放下铜缶的一瞬间，眼神突然集中在缶身上面的盖子上。这个盖子该在缶身上相当吻合，几乎可以说严丝合缝，应该是原装不假。当然这不是伍子所关心的，他的注意力此时全放在了盖子上面的铭文上。铭文共有两行二十来个字，呈椭圆形排列在盖子周围。

    春秋战国时期的文字还不太统一，比如战国时期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就有好几种文字流行，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流通的文字。伍子不是专门搞文字研究的，这些看起来眼熟的文字，他其实一个也不认识。不过自从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两行铭文上之后，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一定要在这件青铜缶上寻找突破口的话，这两行铭文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古代青铜器上的铭文一般都具有比较特殊的纪念意义，要么记录着器物主人的生平事迹，要么记录着器物的使用目的，要么记录着器物主人的身份，总之一旦青铜器上有了铭文，其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比没有铭文的要高出许多，经济价值自然也跟着上涨了。所以一些没有铭文的真青铜器，作假者也会刻上一些假的铭文，或者原来的铭文太少，作假者画蛇添足再多刻画上一些，这样铭文多了，各种价值也就水涨船高起来。伍子总觉着一个小小的盖子上留下这么多的铭文，在青铜器当中非常罕见，而且也不成比例，如果非要留下铭文来记录主人的事迹或者器物的来历的话，铭文也应该在缶身，而不是在盖子上。伍子暗暗把这些铭文印在脑海里，哪怕有一点可疑之处他都要抓住，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相互鉴定的时间结束，主持人提醒大家回归原坐，接下来是自由发言的时间，每个人都可以说出其他人藏品的不足或缺点。发言不论时间长短，只要讲到点子上就可。十八位藏友面面相觑，这些人虽然不一定就是藏品真正的主人，但是他们至少是代表藏品本身来参赛的，能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无疑都是古玩界的精英，这些人久经场面，鉴定过的各种古玩可以说不计其数，眼里不揉哪怕一丁点的沙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互鉴别，不用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孰优孰劣都在每个人的心里。

    片刻沉默之后，第一个发言的是走马灯的主人，那个戴着一副眼镜白白净净的中年人。他发言的对象是龙光宝业的那件翡翠雕刻品。这是一件整个翡翠雕刻成的玉白菜，绿色的部分正好是白菜叶的部分，白色的地方被雕刻成白菜帮子，可以说很好的利用了翡翠的颜色和原始的形状。这棵“大白菜”跟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那棵有同样地异曲同工之妙。中年人在看过这件雕刻品之后，指出了两点：第一、这棵“大白菜”的菜叶很绿，比故宫博物院那棵还要绿，而且个头也比那棵要大，中国人看翡翠历来都是越绿越好，这一点跟国外有些不同，国外最受欢迎的翡翠颜色是红色，翡翠翡翠，红翡绿翠，也就是说外国人比较喜欢“翡”，而中国人更看重“翠”；第二、这件翡翠的水头儿不是很好，看上去绿地上面有些发干，如果水头再足一些品质就要超过台北故宫博物院那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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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决赛（二）翡翠白菜和古琴

﻿相互鉴定的时间结束，主持人提醒大家回归原坐，接下来是自由发言的时间，每个人都可以说出其他人藏品的不足或缺点。发言不论时间长短，只要讲到点子上就可。十八位藏友面面相觑，这些人虽然不一定就是藏品真正的主人，但是他们至少是代表藏品本身来参赛的，能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无疑都是古玩界的精英，这些人久经场面，鉴定过的各种古玩可以说不计其数，眼里不揉哪怕一丁点的沙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互鉴别，不用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孰优孰劣都在每个人的心里。

    片刻沉默之后，第一个发言的是走马灯的主人，那个戴着一副眼镜白白净净的中年人。他发言的对象是龙光宝业的那件翡翠雕刻品。这是一件整个翡翠雕刻成的玉白菜，绿色的部分正好是白菜叶的部分，白色的地方被雕刻成白菜帮子，可以说很好的利用了翡翠的颜色和原始的形状。这棵“大白菜”跟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那棵有同样地异曲同工之妙。中年人在看过这件雕刻品之后，指出了两点：第一、这棵“大白菜”的菜叶很绿，比故宫博物院那棵还要绿，而且个头也比那棵要大，中国人看翡翠历来都是越绿越好，这一点跟国外有些不同，国外最受欢迎的翡翠颜色是红色，翡翠翡翠，红翡绿翠，也就是说外国人比较喜欢“翡”，而中国人更看重“翠”；第二、这件翡翠的水头儿不是很好，看上去绿地上面有些发干，如果水头再足一些品质就要超过台北故宫博物院那件了。

    白净中年人的发言令在场很多人信服，不少评委在台下频频点头，这人的发言一针见血，道出了这件翡翠雕件的优缺点，水头儿是判断翡翠优劣的重要指标，水头不足翡翠的档次自然难以上去，说来说去还是等于这件参赛的藏品缺点太明显，不足以竞争冠军。

    接下来发言的是望古堂的代表，这位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穿着一身唐装，戴着一副很考究的老花镜。这位老者自我介绍姓陆，人称老陆。老陆代表望古堂参加这次大会，参赛的藏品就是很令伍子感兴趣的那把折扇，按照他们的秘密分工，这把折扇交给老王去处理，现在老王没有说什么，老陆反倒先打起了伍子的主意。

    老陆发言的对象是伍子拿来参赛的那把古琴，自从自由鉴宝开始，老陆就一直围着这把古琴打转，显然人家把这把古琴当成了重要的竞争对手，赛前或许已经对这把古琴的照片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现在老陆对他这把古琴“下手”伍子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这把古琴的琴身有不少细小的断纹，而且呢还属于比较稀有的龟背断，有钱难买龟背断，由此可判断这把古琴的年代已经不短，也可以作为这的确是一把古琴的依据。但是呢，琴身上的漆色和纹饰很有问题，给这把琴增添了很多不确定因素：首先说漆色，光亮度很大、光滑、发脆、有微小的籽粒，这都是现代化学漆的特征，明显不是古代那种传统大漆，或者叫生漆。试想，古代怎么可能有化学漆的存在呢；其次我们再看纹饰，这上面的纹饰比较特别，可以说在古琴上从来没出现过，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取材于古代青铜器上的纹饰，这就有点张冠李戴了。所以我的意见是，这把古琴的年代有待考证，毕竟漆色和纹饰都不对，古琴的真伪就很难预料了。”这位老陆一板一眼款款道来，把伍子这把古琴说得一无是处。

    伍子听着暗暗好笑，他不是笑老陆说得没道理，相反老陆判断的应该说有理有据。他是笑马尾辫，这把古琴之所以出现现代作伪的特征，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马尾辫早已经说过，古琴原来不是这种漆色，这是她后来刷上去的，纹饰也是她比着某一件青铜器画上去的。这样一来一件真东西反倒被抹画成伪作了。伍子和老吴一开始也被这种假象所蒙蔽，在马尾辫诉说原委之后才发现了这把古琴的本来面目。现在这位老陆又走了伍子和老吴的老路。也不能说老路眼光肤浅，只看到古琴表面的一层，或许老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古琴是真的，却利用古琴本身的假象硬说成是伪作。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充分打击伍子这件藏赛藏品，兴许还能起到一击必杀的目的。现在是斗宝，是竞争，不是搞学术研究，所以颠倒黑白的事情不可避免，这是战术和实际的需要。

    老陆发言完毕，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他的话等于直接将这把古琴给否了。按原来的宣传这可是唐代的瑶琴，并且做工是出自制琴名家雷氏家族之手，其价值足可媲美故宫博物院所收藏的古琴“九霄玄佩”。不过照老陆的分析，不要说媲美九霄玄佩了，连一般的质量好一些的现代瑶琴都比不上了。老陆这一招够狠，试图一棒子将伍子打死。评委们的反应明显比现场的观众要平静，他们早在淘汰赛之时就对这把古琴进行过鉴定，这些人都是古玩界的精英，东西的真伪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所以老陆的发言在评委当中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第三个发言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儿，这人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看情形比伍子还要年轻一两岁。这位年轻人正是宋汝窑青瓷碗的持宝者。伍子听董老爷子透露，宋汝窑青瓷碗的后台是李刚，这位年轻人肯定与李刚有莫大的关系。

    莫非这年轻人是李刚的儿子？伍子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看着年轻人的眉眼相貌，的确跟台下的李刚有几分相像。伍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小小年纪就代表一件了不起的藏品参赛，并且敢于在高手云集、众目睽睽之下发言，这个小孩儿还真不简单。

    这位小孩儿先自我介绍，自称叫李贺。李贺所针对的藏品是老王身边那套围棋用具，一张围棋桌子、两只围棋罐。伍子见这位小朋友奔着自己的藏品杀来，心里暗暗好笑，淘汰赛时老王刚刚剿杀了他家的一件红木四扇屏风。这回轮着人家来报仇了，这或许也可以叫冤冤相报吧。

    说实话伍子对李贺气势汹汹的攻势并不是十分在意，一来自己那套围棋用具货真价实，料子是真正的海南黄花梨，做工是地地道道的明代做工，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二来李贺这家伙年纪实在太小了，伍子不相信他在古董的鉴定方面能有多高的水平。

    这套围棋用具在所有的十八件藏品当中不属于最显眼的那种，自始至终没有受到多少人的重视，刚才自由鉴宝的时候，也只有这位李贺仔细观看了一番。这次他选择这套围棋用具进行攻击，恐怕赌气的成分大于战略的要求了。毕竟红木四扇屏的淘汰跟老王的鉴定有直接关系，现在老王是这套围棋用具名义上的代表，所以李家自然把矛头对准了这套围棋用具。

    “这套围棋用具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做工和木料都没有问题，属于典型的明代做工，木料也是十分珍贵的海黄，尤其是那对围棋罐，是用黄花梨木当中难得一见的瘿子木旋出来的，材质和纹路一模一样，十分珍贵和难得。对于这对围棋罐我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呢这张围棋桌，或者叫围棋盘却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我斗胆说出来让各位评委和观众们听听，看是不是这个理。”李贺未出招以前先打了一趟太极，说话滴水不漏，完全就像是藏友之间正常的交流，让人闻不出丝毫的火药味。当然伍子不会这么认为，他会把这种客气看作是棉里藏刀，或者叫咬人的狗儿不露齿。李贺这小子还真有些他老子李刚的范儿。

    李贺不管他人如何表态，接着往下说：“众所周知，围棋棋盘都是19路线，也就是横线19、竖线19，组成361个交叉点。最中间的点叫做天元，周围八个小点叫小星。围棋棋盘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可是我们看这副围棋棋盘，横线是17路，竖线也是17路，虽然也有天元和小星，但是却不是一副合格的棋盘。”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不光是现场的观众，这次连评委们交头接耳起来。伍子自己也暗暗吃了一惊，自己偷眼数数，果然是17路，而不是普遍意义上的19路。伍子虽然不专业下围棋，但是也算稍微入门，他自然知道正规的棋盘是多少路。自从收来这套围棋用具一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算起来也有一个月的光景了。这么长时间里他竟然这个致命的问题，19路的线路到了这里竟“缩水”为17路，这可是一处不可弥补的硬伤。他开始佩服这个年轻人敏锐的洞察力，如此细微的地方竟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这样一处硬伤的出现，无异于直接宣布了这件藏品的死刑，伍子刚才还对这位年轻人不屑一顾，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一个真正的古玩杀手。这样一件毫无瑕疵的藏品，竟被人家轻而易举发现了致命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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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决赛（二）翡翠白菜和古琴

﻿相互鉴定的时间结束，主持人提醒大家回归原坐，接下来是自由发言的时间，每个人都可以说出其他人藏品的不足或缺点。发言不论时间长短，只要讲到点子上就可。十八位藏友面面相觑，这些人虽然不一定就是藏品真正的主人，但是他们至少是代表藏品本身来参赛的，能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无疑都是古玩界的精英，这些人久经场面，鉴定过的各种古玩可以说不计其数，眼里不揉哪怕一丁点的沙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互鉴别，不用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孰优孰劣都在每个人的心里。

    片刻沉默之后，第一个发言的是走马灯的主人，那个戴着一副眼镜白白净净的中年人。他发言的对象是龙光宝业的那件翡翠雕刻品。这是一件整个翡翠雕刻成的玉白菜，绿色的部分正好是白菜叶的部分，白色的地方被雕刻成白菜帮子，可以说很好的利用了翡翠的颜色和原始的形状。这棵“大白菜”跟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那棵有同样地异曲同工之妙。中年人在看过这件雕刻品之后，指出了两点：第一、这棵“大白菜”的菜叶很绿，比故宫博物院那棵还要绿，而且个头也比那棵要大，中国人看翡翠历来都是越绿越好，这一点跟国外有些不同，国外最受欢迎的翡翠颜色是红色，翡翠翡翠，红翡绿翠，也就是说外国人比较喜欢“翡”，而中国人更看重“翠”；第二、这件翡翠的水头儿不是很好，看上去绿地上面有些发干，如果水头再足一些品质就要超过台北故宫博物院那件了。

    白净中年人的发言令在场很多人信服，不少评委在台下频频点头，这人的发言一针见血，道出了这件翡翠雕件的优缺点，水头儿是判断翡翠优劣的重要指标，水头不足翡翠的档次自然难以上去，说来说去还是等于这件参赛的藏品缺点太明显，不足以竞争冠军。

    接下来发言的是望古堂的代表，这位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穿着一身唐装，戴着一副很考究的老花镜。这位老者自我介绍姓陆，人称老陆。老陆代表望古堂参加这次大会，参赛的藏品就是很令伍子感兴趣的那把折扇，按照他们的秘密分工，这把折扇交给老王去处理，现在老王没有说什么，老陆反倒先打起了伍子的主意。

    老陆发言的对象是伍子拿来参赛的那把古琴，自从自由鉴宝开始，老陆就一直围着这把古琴打转，显然人家把这把古琴当成了重要的竞争对手，赛前或许已经对这把古琴的照片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现在老陆对他这把古琴“下手”伍子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这把古琴的琴身有不少细小的断纹，而且呢还属于比较稀有的龟背断，有钱难买龟背断，由此可判断这把古琴的年代已经不短，也可以作为这的确是一把古琴的依据。但是呢，琴身上的漆色和纹饰很有问题，给这把琴增添了很多不确定因素：首先说漆色，光亮度很大、光滑、发脆、有微小的籽粒，这都是现代化学漆的特征，明显不是古代那种传统大漆，或者叫生漆。试想，古代怎么可能有化学漆的存在呢；其次我们再看纹饰，这上面的纹饰比较特别，可以说在古琴上从来没出现过，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取材于古代青铜器上的纹饰，这就有点张冠李戴了。所以我的意见是，这把古琴的年代有待考证，毕竟漆色和纹饰都不对，古琴的真伪就很难预料了。”这位老陆一板一眼款款道来，把伍子这把古琴说得一无是处。

    伍子听着暗暗好笑，他不是笑老陆说得没道理，相反老陆判断的应该说有理有据。他是笑马尾辫，这把古琴之所以出现现代作伪的特征，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马尾辫早已经说过，古琴原来不是这种漆色，这是她后来刷上去的，纹饰也是她比着某一件青铜器画上去的。这样一来一件真东西反倒被抹画成伪作了。伍子和老吴一开始也被这种假象所蒙蔽，在马尾辫诉说原委之后才发现了这把古琴的本来面目。现在这位老陆又走了伍子和老吴的老路。也不能说老路眼光肤浅，只看到古琴表面的一层，或许老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古琴是真的，却利用古琴本身的假象硬说成是伪作。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充分打击伍子这件藏赛藏品，兴许还能起到一击必杀的目的。现在是斗宝，是竞争，不是搞学术研究，所以颠倒黑白的事情不可避免，这是战术和实际的需要。

    老陆发言完毕，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他的话等于直接将这把古琴给否了。按原来的宣传这可是唐代的瑶琴，并且做工是出自制琴名家雷氏家族之手，其价值足可媲美故宫博物院所收藏的古琴“九霄玄佩”。不过照老陆的分析，不要说媲美九霄玄佩了，连一般的质量好一些的现代瑶琴都比不上了。老陆这一招够狠，试图一棒子将伍子打死。评委们的反应明显比现场的观众要平静，他们早在淘汰赛之时就对这把古琴进行过鉴定，这些人都是古玩界的精英，东西的真伪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所以老陆的发言在评委当中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第三个发言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儿，这人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看情形比伍子还要年轻一两岁。这位年轻人正是宋汝窑青瓷碗的持宝者。伍子听董老爷子透露，宋汝窑青瓷碗的后台是李刚，这位年轻人肯定与李刚有莫大的关系。

    莫非这年轻人是李刚的儿子？伍子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看着年轻人的眉眼相貌，的确跟台下的李刚有几分相像。伍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小小年纪就代表一件了不起的藏品参赛，并且敢于在高手云集、众目睽睽之下发言，这个小孩儿还真不简单。

    这位小孩儿先自我介绍，自称叫李贺。李贺所针对的藏品是老王身边那套围棋用具，一张围棋桌子、两只围棋罐。伍子见这位小朋友奔着自己的藏品杀来，心里暗暗好笑，淘汰赛时老王刚刚剿杀了他家的一件红木四扇屏风。这回轮着人家来报仇了，这或许也可以叫冤冤相报吧。

    说实话伍子对李贺气势汹汹的攻势并不是十分在意，一来自己那套围棋用具货真价实，料子是真正的海南黄花梨，做工是地地道道的明代做工，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二来李贺这家伙年纪实在太小了，伍子不相信他在古董的鉴定方面能有多高的水平。

    这套围棋用具在所有的十八件藏品当中不属于最显眼的那种，自始至终没有受到多少人的重视，刚才自由鉴宝的时候，也只有这位李贺仔细观看了一番。这次他选择这套围棋用具进行攻击，恐怕赌气的成分大于战略的要求了。毕竟红木四扇屏的淘汰跟老王的鉴定有直接关系，现在老王是这套围棋用具名义上的代表，所以李家自然把矛头对准了这套围棋用具。

    “这套围棋用具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做工和木料都没有问题，属于典型的明代做工，木料也是十分珍贵的海黄，尤其是那对围棋罐，是用黄花梨木当中难得一见的瘿子木旋出来的，材质和纹路一模一样，十分珍贵和难得。对于这对围棋罐我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呢这张围棋桌，或者叫围棋盘却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我斗胆说出来让各位评委和观众们听听，看是不是这个理。”李贺未出招以前先打了一趟太极，说话滴水不漏，完全就像是藏友之间正常的交流，让人闻不出丝毫的火药味。当然伍子不会这么认为，他会把这种客气看作是棉里藏刀，或者叫咬人的狗儿不露齿。李贺这小子还真有些他老子李刚的范儿。

    李贺不管他人如何表态，接着往下说：“众所周知，围棋棋盘都是19路线，也就是横线19、竖线19，组成361个交叉点。最中间的点叫做天元，周围八个小点叫小星。围棋棋盘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可是我们看这副围棋棋盘，横线是17路，竖线也是17路，虽然也有天元和小星，但是却不是一副合格的棋盘。”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不光是现场的观众，这次连评委们交头接耳起来。伍子自己也暗暗吃了一惊，自己偷眼数数，果然是17路，而不是普遍意义上的19路。伍子虽然不专业下围棋，但是也算稍微入门，他自然知道正规的棋盘是多少路。自从收来这套围棋用具一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算起来也有一个月的光景了。这么长时间里他竟然这个致命的问题，19路的线路到了这里竟“缩水”为17路，这可是一处不可弥补的硬伤。他开始佩服这个年轻人敏锐的洞察力，如此细微的地方竟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这样一处硬伤的出现，无异于直接宣布了这件藏品的死刑，伍子刚才还对这位年轻人不屑一顾，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一个真正的古玩杀手。这样一件毫无瑕疵的藏品，竟被人家轻而易举发现了致命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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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决赛（三）围棋盘的学问

﻿“这副围棋盘虽然做工是明代的，用料也是海南黄花梨木料，但是棋盘线路不规矩，导致了这副棋盘无法正常使用，从而使这套围棋用具的收藏价值大大降低。最起码是一件中看不中用的废品。不知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不妥之处还请大家海涵。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李贺说完这话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表现出良好的心理素质。

    片刻的沉寂，紧接着台下一片沸腾，继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细微之处见真功，李贺能于细微之处发现漏洞，不得不令人惊叹这个年轻人的眼力。评委们交头接耳，不少人对李贺投来赞许的眼光。在坐的评委都是古玩界的精英，每个人都有一个庞大的交际圈子，也许在今天以后，这件事将传遍京津两地，成为古玩界的一段传奇佳话。李刚在台下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满脸眉飞色舞，显然台上这位年轻人跟他关系不一般。而朝着这套围棋用具下手也是他的主意，跟他李刚过不去的人，他必定会还以颜色。只是关于围棋棋盘路数不对的发现，完全是一个意外，之前在研究照片时没有发现丝毫，这更加显示出这位叫李贺的年轻人的实力和眼力。

    伍子抬头看看旁边的老王，毕竟这套围棋用具名义上的代表者还是他，此时老王自然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大家都在关注老王究竟会用什么方式或者语言来辩解。如果辩解不到位或者力度不够，这套围棋用具等于直接判了死刑，再也不会有一丁点前进的希望。

    老王此时一脸苦相，李贺的攻击令他防不胜防，事先根本没有预料到人家会抓住这一点。纵使老王经验丰富久经场面，此时也难免束手无策。伍子看看老王的表情，就知道他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也不能怪老王，就是自己或者老吴遇到这事，也照样无计可施。恐怕经验和阅历无比丰富的董老爷子也不一定有办法。所以伍子并不埋怨老王，再说这件藏品对他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一件，只是就这么简单的、以这种尴尬的方式被人家做掉，伍子实在心有不甘。心里总有一种憋火的感觉。他再看看那位挑起战火的李贺，虽然表现的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但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还是不可遮掩的暴露出来。再看看台下的李刚，得意的神色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伍子的火气腾一下顶到脑门，心说这两个王八蛋走着瞧，有你们哭得那一刻。他真想立马站起来反驳几句，可是思来想去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那种有劲使不上的感受令他难受至极。

    “这位小朋友，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藏友当中一个老人突然插言。

    包括伍子在内所有目光都投向这位老者，这人能有七十来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褂。头发和胡须犹如银丝，一根一根白中透亮，而且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整个人看上去仙风道骨超然脱俗。这人正是那件参赛的紫砂壶的代表者，这位老者自始至终沉默寡言，自从淘汰赛开始就很少开口，这好像是他在现场第一次说话。他突然插言，肯定是有什么观点要说，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倒要看看这位老者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是落井下石还救人于危难……

    “老夫我今年七十有三，活了一辈子就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收藏，另一个就是围棋。说实话，自从第一眼看到这套围棋用具，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们可能想象不到，一个真正的围棋爱好者，对于围棋盘和围棋罐是多么的在意和喜欢。更不用说是用料珍贵、做工精湛的老东西了。”老者说到这里指了指老王，在他眼里还以为老王就是这套东西的主人，说道：“如果这位老兄同意的话，我愿意出一千万买下这套东西。当然了，这套东西也许不值一千万，但是有句老话叫有钱难买我愿意。真正喜欢的东西，那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怎么样老兄，一千万买不买？”

    台上台下一片骚动，别看这老头儿不起眼，出手还真阔绰，一张嘴就是一千万，那可是沉甸甸的现金啊！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这老者看着不起眼，从他这语气来判断，身价数亿也说不定。

    “这位老人家，这里是斗宝大会的现场，不是古玩市场，您要买东西，还是等今天的大会结束以后在台下私底下讲价钱为好。这里咱们只谈论藏品本身，不讨论买卖交易，您看怎么样？”李贺恭恭敬敬对老者说道，他这话可是绵里藏针，看似礼貌有加，其实是在提醒老者不要跑题。他已经要把这套围棋用具给打死了，绝不希望有人来趟浑水这这事给搅了。

    老者见李贺如此说话，也不在意，缓缓答道：“关于围棋我也想说几句。这位小朋友，你还是太年轻啊，对于围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围棋棋盘的路数是19路不假，但是那是指的现在，自从围棋发明出来以后直到三国魏晋，围棋棋盘的路数都是17路，后来为了增加棋式的变化，自南北朝开始路数才改为19路的，一直沿用到现在都没有变化。围棋棋盘的路数其实并没有一定的定式，19路、17路、15路、甚至9路都可以玩，只是难易程度不一样罢了。当然这其中19路的棋盘是标准，是国际大赛上通用的棋盘。但是作为初学者，或者纯娱乐性质的人来说，路数是不必太拘泥的，17路或者13路都可以玩。这张围棋棋盘之所以是17路，我判断应该是出于以下原因：第一，由于木料本身的限制，只能做成17路的棋盘，众所周知，黄花梨这种植物没有大料，工匠有时候只能根据实际的木料大小来制作成品了；第二，这张棋盘本来就是为初学者准备的，比如为小孩或学徒专门制作，当做围棋入门的棋盘而已；第三，这张棋盘是在故意模仿魏晋以前的棋盘，当年制作这张棋盘的主人怀旧，所以特制了17路的棋盘也说不定。”

    老者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骚动，老者这番话犹如一记轻巧的太极拳，将李贺波涛汹涌的攻势化为乌有。这还不是主要的，更令人叫绝的是老者对于围棋的认知和深厚宽广的知识面，如果不是对于围棋由衷的热爱，以及对古玩的研究达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恐怕难以领会到如此生僻的见识。有句话叫艺多不压身，学问多了终归不是坏事，当时感觉不到有用，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古玩这一行尤其如此，最讲究知识面的宽度和厚度，历史传承、天文地理、诸子百家哪一样都要涉猎，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知识点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伍子万万没想到这种场合、这种环境下还能有人帮自己，他抬头仔细打量不远处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越看越觉着这老头儿可爱。仙风道骨的神态简直就是太白金星下凡。他再偷眼看看李贺，这小孩一扫刚才得意忘形的神色，略显稚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现在的感受除了尴尬和晦涩，恐怕找不出更好地词语来形容。天堂到地狱的距离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距离。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老者看似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不知积蓄了多少年勤学苦练刻苦钻研的底蕴。

    伍子再看看台下的李刚，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刚才眉飞色舞的劲头一扫而光，宽大的脑门和圆嘟嘟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尽管表面看上去还算镇静，不过看看那张苍白的脸，就知道他心情好不到哪去。

    跟伍子一样，老吴和老王也同样一脸惊愕，他们也不相信这种场合下还会有人出手帮自己。两人不约而同向老者投去感激地目光。

    老者说完刚才那些话以后，没有再言语，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这样一来，刚才被逼上绝路的围棋棋盘转危为安，老者的解释为这件明代的老物件洗脱了最后一丝疑点。相反，由于路数上的特殊性，这件围棋盘更显得别有韵味了。

    主持人为打破现场尴尬的局面，出头说了几句过渡性的话语，一方面说李贺年轻有为、目光敏锐，另一方面赞扬老者阅历丰富。把这件事抹画过去，主持人开始号召大家继续鉴宝。

    接下来发言的是老王，按照计划他应该向那把折扇发起攻击，刚才李贺和老者的插曲差点打乱他的思路和计划。刚才哪一篇掀过去，老王趁主持人发言的时候理顺一下思路，这会儿轮到他出手了。老王清清嗓音，示意接下来自己有话要说。

    台下评委和观众见老王要发言，微微起了一些骚动，台下不少人都认识这位衣着普通的老王。尤其是在场的评委，在木器大类的淘汰赛当中已经见识过老王的功力，当时可谓一鸣惊人独占鳌头，木器的斗宝成了老王一个人的表演。现在老王又要发言，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老王这次的目标是哪一件藏品，也不知道他所针对的藏品被老王选中之后是福是祸。大家拭目以待，等待着这位木器类的专家指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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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决赛（四）折扇

﻿“首先说这把折扇的做工很好，扇骨都是象牙雕刻而成，而且每一支扇骨上都有精美的纹饰。先不说扇面，单这扇骨就堪称象牙雕刻中的精品。折扇又叫纸扇、掐扇、聚头扇、聚骨扇等等，除了扇骨，扇面也是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扇面一般有两种材料制作，韧纸或者绫绢。我们看到这这把折扇扇面是韧纸的，也正因为是韧纸，才更容易在上面题诗作画，折扇的文化价值才得以体现。”老王一改前几天直入主题一针见血的风格，未入主题之前先打了一手太极，介绍了一下折扇的基本知识。当然他这番介绍是给台下的观众听的，那些评委自然早已了解这些肤浅的古玩知识。

    台下一片安静，大家都在静静听着老王婉婉道来。所有人都知道，等介绍完这些基本的知识，就该着是发力的时候了，这位不起眼的中年人指不定会道出什么惊人秘密呢。

    老王继续往下说：“关于折扇的由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从11世纪的时候由日本传到高丽，再由高丽传到中国；还有一种说法，说折扇发源于中国，并非来自东瀛外邦，乐府诗集中就有：‘叠扇放床上，企想远风来。轻袖佛华妆，窈窕登高台’的诗句。诗句里德叠扇就是指折扇。叠，自然就是重叠、折叠的意思。具体到今天这把折扇呢，我刚才已经仔细看过，是一把非常了不起的扇子，上面除了有清代著名画家郎世宁的亲笔画之外，还有康雍乾三代皇帝的收藏印，另外还有清末著名将领曾国藩、民国大总统冯国璋的收藏印，传承有序大有来头。公正的说这把扇子的确不错，其艺术价值和文化价值已经远远超出本身的收藏价值和使用价值，或者说这把天价的折扇天生就不是用来使用的，而是用来收藏的。不过呢，经过我刚才的观察，这把天价折扇还是有一些小瑕疵的。”

    老王说到这里才算进入正题，他一说到瑕疵，接下来估计就是要挑这把折扇的毛病了。台下观众和评委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前几天红极一时的老王今天还会有什么惊人的鉴定。这把折扇不知不觉被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老王对台下的骚动置之不理，依然自顾自说道：“我们先看这把折扇的扇骨，它是由十三根象牙雕刻而成，而且每一根扇骨上都刻满花纹，给整个扇子增添了生动的一笔。现在问题就出在这十三根扇骨和扇骨上的雕刻上面。象牙制品年代久了以后会出现变色，表面开始泛黄，再由淡黄变成姜黄、深黄，并且随着年代的增长象牙制品的表面还会出现细微的裂纹，我们把这种裂纹叫雀丝，年代愈久雀丝愈多、愈密、愈深。我们仔细观察这十三根象牙扇骨的话，会发现其中十二根扇骨的颜色和雀丝基本一致，唯独左边倒数第二根扇骨颜色略浅，雀丝也略少。这至少说明一个问题：这十三根扇骨不是一整套，或者说不是一次性制作出来的，左边倒数第二根应该是在原配的那根毁坏之后再后配上去的。我们再看扇骨上面的纹饰，浑厚质朴、构图饱满，而且线条刚劲有力，这是典型的明代雕刻纹饰的特征，而左边倒数第二根扇骨，虽然图案跟其它扇骨一样，但是雕刻技法差异明显，线条刚劲有力的一面没有显现出来，这进一步证明了左边倒数第二根扇骨属于后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把折扇的扇骨不是清代郎世宁作画时才制作的，应该是早在明代的时候这些扇骨就已经制作成了，当时可能配有另一张扇面，后来扇面损坏，才和郎世宁的扇面组成一把新的折扇。明英宗据说特别喜欢折扇，并把折扇当成了随身携带的装饰品，受他的影响，明代才掀起了一股佩戴折扇的热潮，这股热潮一直延续到清代，于是电视里乾隆爷下江南时手里总少不了一把折扇。所以这十二根扇骨源自明代是有历史依据的，而且扇骨上的雕工也明显是明代的风格。唯独左边倒数第二根扇骨不是，看它的颜色和雀丝的细密程度，应该是民国年间后配上去的，这样一来，这把扇子的完整性受到了破坏，其收藏价值也要打一些折扣。至于扇面吗，没的说，无论是郎世宁的绘画，还是几个收藏印章都是真的，尤其是康雍乾三代皇帝的收藏印，故宫博物院有档案和物证，和原印章一般不二，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真品。”

    老王刚刚说完，台下霎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高人就是高人，不服不行，同样地一样东西，别人看的是扇面，是郎世宁不朽的作品，是几个不同寻常的收藏印，而高手在意的地方则是扇面之外的扇骨，并能从看似基本一致的十三根扇骨中发现略微有区别的一根。什么叫功力，这就叫功力。能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能在细微中发现差异。

    伍子和老吴远远地对望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的得意，老王的话等于直接将这把折扇打进了十八层地狱，基本上失去竞争第一的能力。看来千里迢迢把老王从浙江请来真是请对了，这人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心机深重，对于古玩的见解更是博大精深。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用在老王身上再合适不过。

    掌声过后，主持人又出面稳定了一下局面，鉴宝继续进行。这次发言的是走马灯的主人，伍子先前见过的那位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人。他“攻击”的对象是雍正寿桃粉彩大碗。这位中年人开门见山指出一点：瓷器上的寿桃在雍正和乾隆年间是有规矩的，雍正年间的瓷器寿桃是八个，乾隆年间的瓷器上寿桃都是九个，这就是所谓的“雍八乾九”。这只雍正粉彩寿桃大碗，寿桃的个数是九个，仅这一点就说明这件瓷器有问题，因为它违反了时代留下的印记和规律。

    走马灯主人的发言引起了在场不少观众的共鸣，来观看这次决赛大会的观众几乎都是业余的收藏爱好者，对于古玩的鉴定知识多少也懂一些皮毛。“雍八乾九”这样的普遍的规律性的东西，不少观众还是了解的。决赛场地上出现了这么一件意外的瓷器，自然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是赝品蒙混过关到了决赛，还是真品打破了常规？

    粉彩寿桃大碗的主人是一位少妇，她也是决赛场上十八个人当中唯一的两个女性之一，另外一个女性是犀角杯的主人。这位少妇约莫三十四五岁，长相一般，不过穿着非常考究，皮肤保养的也非常好，一看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太太。这位少妇见有人奔着她的粉彩大碗来了，赶紧出言解释：“我这只大碗是雍正朝的，但是它也确确实实是九个桃子，台下各位评委老师都鉴定过了，绝对是雍正年间的瓷器。只能说我这件寿桃大碗打破了常规，打破了人们长久以来的认识。”

    主持人见少妇发言，也跟着解释几句：“的确是这样，这件粉彩寿桃大碗各位评委已经进行了仔细地鉴定，确实是雍正朝官窑的精品。这只大碗可以说打破了人们长久以来对雍乾两代寿桃瓷器的认识，是具有开创性的一件精品瓷器。上海市博物馆也有一件样式相同的粉彩寿桃大碗，其价值已经过亿。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件粉彩大碗样式和品相都不输于博物馆陈列的那件，拿到拍卖行的话拍价过亿一点都不奇怪。”

    主持人的话犹如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观众席一片沸腾。这只大碗的存在不仅打破了“雍八乾九”的传统，而且其本身的价值也令人咋舌，刚才还不被人所重视的粉彩大碗转眼间成了夺取冠军的大热门。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收藏价值，这件大碗都有夺取第一的实力。

    伍子在旁边暗暗好笑，他怀疑这是一出双簧。走马灯的主人这小子很可能是个托，名义上实在挑粉彩大碗的毛病，实际上是在给它表现的机会。主持人的解释则把粉彩大碗推向了高潮，这只原来不起眼的大碗一下子从角落里走向受人瞩目的位置。这出双簧演得还真不错，竟然把主持人也给利用了进去，可以预见这个粉彩大碗的主人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区区一个斗宝大会，不知溶进了多少权术，溶进了多少勾心斗角。

    粉彩大碗这一段翻过去，又有几个藏友陆续发言，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远没有前几个人的发言精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主持人宣布大会暂时停止，中午休息两个小时，然后继续进行。台下观众和评委相继离场，伍子和老吴还有老王也跟着其他参赛者一起离开前台。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预备好了午饭，参赛者可以前去免费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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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决赛（五）潜规则

﻿粉彩大碗这一段翻过去，又有几个藏友陆续发言，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远没有前几个人的发言精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主持人宣布大会暂时停止，中午休息两个小时，然后继续进行。台下观众和评委相继离场，伍子和老吴还有老王也跟着其他参赛者一起离开前台。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预备好了午饭，参赛者可以前去免费就餐。

    伍子和老吴一商议，还是不要去那地方吃饭为好，那地方人多眼杂不适合谈事情，吃完饭也不能休息。还是自己找一家清静些的地方独立进餐的好。老吴开着那辆长城哈佛在附近街道上游荡，停在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饭店门口。偏巧这家饭店的对面也是一家饭店，规模比这一家还要大一些，对面那家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对比这一家，生意要惨淡不少了。

    “对面那一家饭店就是大赛组委会邀请我们去吃午饭的那家。”一向沉默寡言的老王突然说道。

    “不会吧，这么巧。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一家？”老吴开口问道。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里面去了，就是台下的评委之中的一个，从评委席左边数第七个。”老王回答。

    “倒数第七个……”伍子脑海里仔细回想评委席的座次。他终于记起来了，左边第七个坐位不是张文平吗。伍子扭头看看那家饭店的牌匾，红油漆的牌匾上金光灿灿四个大字：同悦饭店。同悦饭店，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这家饭店会不会是张文平开的？伍子越想越有道理，他把想法告诉老吴，老吴也同意伍子的看法。这家饭店应该就是张文平的产业。像张文平这种古玩大亨，有一家自己的饭店一点也不奇怪。有时候在自己的饭店里搞公关更容易办事，所以凡是有眼光、有实力的大老板一般都有自己娱乐产业。

    看来今天中午这顿饭是张文平做东了，这么大规模的一次大赛，让一个评委做东，怎么讲都有些不太合适。从中也能看出一些猫腻，至少张文平志在拿冠军的决心是昭然若揭的。

    伍子和老吴还有老王在这家饭店的三楼挑了一间临街的雅间，透过窗户正好能够看见对面同悦饭店的情况。三个人一边喝服务员端上来的茶水一边观看对面饭店的情况。一辆大奔停在饭店门口，大门口的迎宾小姐赶紧过去开车门，李刚、董老爷子、孙二喜陆续从车上下来，张文平亲自在台阶下面迎接，四个人谈笑风生走进大厅里面，再往里就看不见了。这时候又有几辆汽车停在饭店门口，法拉利、沃尔沃、奥迪、宝马……总之都是清一色的名牌轿车。杨敏功、李凯生等评委陆续走进大厅，另外还有几位参加斗宝的参赛者也进入饭店。伍子仔细数了数，进去的参赛者一共有十一位，看来除了他和老吴、老王以外，还有几位不给张文平面子的。而这几位恰恰也是有心和张文平一争高下的人。

    看着对面同悦饭店生意兴隆的场面，伍子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这次斗宝的决赛最大的对手就是张文平。像李刚、孙二喜、杨敏功等等，或许只是为了夺取靠前的几个名词罢了。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妥协和默契也说不定。

    伍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问老吴：“老吴，斗宝大会一共举行了几届了？”

    老吴歪着头瞅着伍子，“亏你还要拿冠军呢，连斗宝大会举行了几届都不知道。告诉你，不算这一届的话，一共举行了三届。”老吴回答道。

    “三届，这三届的冠军都是谁？”伍子接着问道。

    老吴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一届是古风堂的唐川、第二届是天津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杨敏功、第三届是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孙二喜。对了，古风堂的唐川是前一任的民间收藏协会的会长。”

    伍子好像从老吴的话里证实到了什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他们这是轮流坐庄啊，这一次恐怕轮到张文平了吧。”

    “你什么意思？什么轮流坐庄，什么轮到张文平？”老吴莫名其妙地问道。不过马上他就明白过来，伍子这话其实一语道破了其中的潜规则。“你的意思是，这几个人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协议，斗宝大会的冠军轮流占据？”老吴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瞪大眼睛朝伍子问道。

    伍子点点头：“是的，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冠军应该内定给了张文平，所以他才会这么卖力，包办了主办场地，还包办了中午的吃喝，老张破费了不少了，自然要求有所回报。”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争取冠军岂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老吴说这话时有些泄气，与其说他是在询问伍子，不如说是自己给自己下了结论。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我们一味的去争夺冠军，其实是在破坏他们之间早已形成的规矩。不光张文平不会答应，其他几个人也不会答应。不过呢凡事都有个意外，只要我们严格按计划行事，拿冠军的希望还是有的。”伍子对老吴说道。他这话一方面是在安慰老吴，一方面也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信心，连信心都没了，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但愿如你所说。为了这次斗宝大会，我们可投入进去了好几百万，这要是打了水漂的话，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老吴喃喃自语地说道。

    伍子不再理会老吴，低下头专心吃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饭菜。他要用食欲和吃饭的动作打发走心里的烦恼。老吴见伍子开始吃饭，还要继续往下说的话也没说出口，他无奈地提起筷子往嘴里送食物。老王则自始至终默不作声，慢条斯理地品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毕竟斗宝大会跟他关系不大，他只是伍子和老吴请过来帮忙的，现在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伍子和老吴自己的了。

    叮铃……一条手机短信飞进伍子的手机。伍子止住吃饭的动作，打开手机观看。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下午按计划行事。发来短信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伍子能推断出这肯定是董老爷子发过来的，即使不是他亲自发的，至少也是他指派其他人发过来的。看董老这意思对这次斗宝大会拿冠军还挺有信心。

    这条短信带动的伍子也信心十足起来，他放下筷子，跟老吴仔细研究了下午的计划……

    下午两点，斗宝大会的决赛继续进行。主持人首先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进入决赛的四件藏品，一套围棋用具、一幅李唐的画作、一幅康有为的对联、一把唐代的古琴，这四件藏品组成一个琴棋书画组合统一参赛。总代表人是伍三思，这一套琴棋书画组合将代表珍宝岛古玩店参赛。

    消息一经传出，台上台下一阵骚动，这次不光是现场的观众议论纷纷大感意外，连最前排的评委也颇为震惊，这些人彼此交头接耳，有不少人已敏感的意识到这次斗宝大会要出大事。

    伍子偷眼看看台下的张文平，这家伙一改往日笑吟吟的表情，略显奸猾的脸上带出不自然的神色。伍子能猜出他心里想什么，恐怕早已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十遍。再看看李刚、孙二喜、杨敏功一干人，脸色比张文平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这几位脸色虽然难看，但更多的是吃惊和意外，相比张文平，他们受到的打击要小得多，毕竟这次夺冠呼声最高的、最有希望的是张文平，而不是其他人。

    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宣布大会继续进行。下午首先发言的是物华居的参赛者，这人是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一身得体的西装，里边白衬衫紫色的领带，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职业男性的味道。他带来的藏品就是在瓷器项目大赛中胜出的明成化斗彩杯。斗彩杯真正的幕后撑腰的是物华居，这个消息也是这位青年人刚刚才公布的，这也并不奇怪，像这样国宝级的藏品，也只有物华居这种规模的古玩店才收藏的起。令人感到玩味的是物华居知道大会的最后一刻才揭晓谜底，这就有故弄玄虚的嫌疑了，或者说故意隐藏自己，在最后时刻在崭露头角，争取做本次大会上的一匹黑马。

    伍子暗暗纳闷，据以前的情报，物华居参赛的是一件高古玉，现在怎么又变成瓷器了？转念一想，要么是老吴的情报有误，要么是物华居在学李刚的战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参赛的是玉器，实质上真正的藏品是瓷器。伍子暗想，看来为这次斗宝大会费尽心机的不止是自己，不少藏家都在战略上和战术上做足了文章。现在决赛只进行了一半，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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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决赛（五）汝窑青瓷

﻿物华居派来的这位年轻代表，矛头直指李刚那件宋汝窑青瓷碗。一开始就是长篇大论：“众所周知，宋汝窑的青瓷在如今的收藏界可了不得，据说全世界不过二十几件，有句话叫家有钱财万贯，难买汝窑一件。可见汝窑瓷器在当今的珍贵程度。汝窑的瓷器比元青花存世量还少，从某种程度上讲，它比元青花还要珍贵，只是现在人们对高古瓷器还不太认可，汝窑天青瓷的价格暂时还不能跟元青花相比，即便是这样，一件真品的汝窑瓷器，在拍卖行也已经是天价了！古玩界就是这样，越是珍贵的东西仿品越多，打眼的几率越大。前人在鉴别汝窑的时候总结出一句话——即天青釉、蟹爪纹、香灰胎、芝麻钉。结合前人的这几点经验，我逐一验证一下这件青瓷碗。首先说天青釉，研究汝窑的人都知道，汝窑青瓷的釉色呈现出的是一种平和、淡雅宛如秋天的天色似的青色，这种天青色后人很难模仿，眼前这件青瓷碗呢，基本符合汝窑天青色的色彩和神韵。再看蟹爪纹，所谓的蟹爪纹就是指釉面上的开片，宋汝窑的开片往往呈鱼鳞状，细而碎，我们看这件瓷器，倒也符合这一特点。第三就是香灰胎，就是说胎色类似香灰的颜色，上手摸的话会发现胎质比较粗糙，胎骨的瓷化程度比较低，这件青瓷碗是满釉的，而且没有破损，这一点就无从考证了。第四芝麻钉，指的是支钉烧造时留下的细小痕迹，汝窑的支钉痕非常细小，一头有尖一头偏扁，形状跟芝麻差不多，故称为芝麻钉，汝窑的支钉痕一般为三到五个，很少有六个的，我看这件瓷碗支钉痕比较细小，有如芝麻形状，支钉痕的数量是四个，各方面都符合汝窑的特征。综合以上几方面来看，这件瓷碗应该是汝窑的不假。”

    青年人说到这里，台下出现一阵微微的骚动，不愧是玩瓷器的行家，对汝窑的见解面面俱到深入浅出。令初学瓷器鉴定的人增长了不少见识。当然这些话对于专家来说就是小儿科了，凡事专门研究瓷器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伍子听到这里也暗暗好笑，这位不适合来斗宝，更适合开办一个瓷器鉴定培训班，他做主讲老师。听这位的发言，哪里像挑他人的毛病，分明是在奉承对方嘛，这位该不会是李刚派来的托吧？联想起上午雍正粉彩大碗那档子事，伍子越发的感觉这位青年人是李刚弄来的托。

    青年人见台下有些骚动，马上止住了话语，等台下观众席安静下来，才继续向下说：“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以为我是给这件青瓷碗当托的，或者是专门来奉承这只汝窑瓷器的。随大家怎么想吧，下面我要说一说这件瓷器的缺点，当然这只是我一己之见，不妥之处还望大家海涵。这只碗我上午的时候仔细观察过，种种特征都表明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宋汝窑的真品。不过呢真品归真品，这件瓷器还是有瑕疵的。大家仔细看这件瓷器的上沿，也就是碗口的部分，会发现蟹爪纹在碗口的某一个部位突然就没了，出现了开片的真空地带。尽管这片真空地带面积很小，几乎没有半平方厘米，但是仔细观看的话还是不会逃出大家的法眼。这至少说明这件瓷器曾经是残缺的，后来被人为修补过，尽管修补的技术相当高超，几乎可以乱真，但是还是在开片这个环节上露出了马脚。”

    此言一出，台下再次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青年人的发现意味着什么。古玩尤其是瓷器，最怕的就是有残缺，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的破损。同样一件瓷器，完美的和稍有残缺的，价格恐怕会相差一倍甚至几倍。所以鉴定一件瓷器的时候，首先看真伪，然后看品相，这两方面缺一不可。大的拍卖公司在拍卖瓷器的时候，一般都会指出瓷器有没有破损，以及破损的程度、破损的部位等等，竞拍者当然有这方面的知情权。即便是对瓷器进行了高超的修复，也应该让竞拍者知道这是一件经过修复的瓷器，大的拍卖公司一般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规模稍微差一点的公司，为了拍卖业绩，可能就会绕过修复这个话题。这就有点不道德了。现在李刚这件参赛藏品就是这样，自始至终没有提及自己的藏品有修补，虽然这里不是拍卖会，但是作为一个有竞争力的比赛，这个隐私还是有必要跟大家讲明的。李刚却没有这么做，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一点参赛的青瓷碗修补过的信息。这就有点小肚鸡肠了。

    伍子被这位青年人的发言深深震撼，之前他和老吴还有老王也对这件汝窑瓷器进行了仔细研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想到他们六只眼没发现的问题被人家两只眼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伍子现在不得不对这位青年人、物华居的代表刮目相看。古玩这一行自古就是人外有人，没有绝对的权威，也没有绝对的专家，任何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只能说有些人经验丰富一些，有的人经验稍微差一些。

    李刚现在估计心里肯定不好受。伍子心里暗想，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台下的李刚，这家伙脸色苍白，气色难看的要命。跟刚才张文平的气色也差不多少。再看看台上代表李刚上台的这位李贺，脸色同样难看的要命。想想上午，李贺首先向伍子的围棋棋盘发难，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何等的威风，跟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伍子回想起上午的事情，再看看现在的情况，差点忍不住乐出声来。再看看那位物华居的代表，说完那些话以后不再言语，给大家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物华居这位代表的发言，表明了一个立场：就是即使不能拿最后的总冠军，至少瓷器这一个单项的冠军是势在必得。击败李刚这件汝窑重器之后，物华居的明成化斗彩杯问鼎瓷器冠军的希望大大增加。他的竞争对手只剩下一个雍正粉彩寿桃大碗，跟那件汝窑重器相比，这件粉彩大碗要容易对付的多。

    主持人很好地掌控住局面，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发展下去，他简单的介绍几句关于瓷器修补的知识以后。宣布斗宝继续进行。后面又有几位藏友发言，分别是荣源珠宝行的代表、犀角杯的藏友和李可染山水画的代表。

    这几个人的发言分别对准了齐云轩的参赛玉器“玉握”、那位帮伍子围棋棋盘开脱的仙风道骨的老人的紫砂壶，还有就是伍子那幅康有为的书法。这几个人的发言都具有针对性，都是针对的自己相同门类的藏品。意图明显就是打压同类的藏品，以便自己的藏品在单项的较量中获得胜利。

    这几位的发言虽然针对性和目的性很强，但是语言的组织和鉴定的专业性要差些，比起前边那些人的发言，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这就是差距，大师和一般收藏爱好者的差距，比起李刚、张文平、孙二喜等古玩大亨派来的代表，这些古玩店派来的代表明显不是一个档次。实力的差距决定了战斗力的差距，专业和业余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不痛不痒的发言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主持人宣布决赛阶段的斗宝结束，明天开始最后的投票。大会在一片嘈杂声中散去，伍子随着人流走出大厅，外面已经是日落西山。傍晚的天气有点冷，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老吴已经开着车在大门外等着他，伍子快步钻进车里，阴冷的感觉才缓和一些。

    伍子透过车窗看着窗外嘈杂的人流，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烦躁。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显得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这就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斗宝大会？自己辛辛苦苦忙碌几十天，就是为了今天能站在决赛的现场？令他感到无比郁闷的是，今天的斗宝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对张文平那件青铜缶发起挑战。难道这件青铜缶真的没有缺点？或者纯粹的巧合？不可能，看那件青铜缶的品相，不可能一点瑕疵没有。或许是这帮参赛者太狡猾了，知道青铜缶的主人不好惹，于是全部选择了回避。真要是这样的话，最后也只有靠自己跳出来跟张家一决雌雄了。

    “怎么样，对明天的投票把握多大？”老吴边开车边问道。

    伍子继续歪着头看着车窗外地人流，心不在焉地说道：“把握？你没看见今天的情况吗，那件青铜缶就没有一个人敢发起挑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或许人们跟你我一样，早知道了这次冠军其实已经内定成那件青铜缶。这种情况之下，你说能有多大把握？”

    车里一阵沉默，老吴只顾注视着前方，好半天没有答言。“有了琴棋书画这套组合，相信总还是有机会的。我们不是还有董老爷子暗中帮忙吗。”老吴缓缓说道。他这话一半是实情，一半又是在安慰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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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决赛（六）照片

﻿“但愿吧，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对了，你活动好的那些评委里面，不是还有我们三张选票的吗，这次可是关键时刻，千万要协调好，不能出现上次的意外。”伍子突然想起选票的事，嘱咐老吴道。

    “你放心吧，那些人还是很讲义气的，既然收了咱们的好处，忙肯定会帮。这事我今天晚上再联系一次。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老吴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看他那语气，好像对这三张选票信心十足。现在伍子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汽车停在珍宝岛古玩店门口，伍子把参赛的“琴棋书画”四大件藏品放进店里，嘱咐周晓晓千万要看好，这可是命根子。周晓晓问伍子今晚是不是不在店里，伍子说他还另外有事，晚上就不会来了。今天不用营业了，他和老吴离开以后就关上店门休息。周晓晓答应一声把四件藏品锁进保险柜。伍子和老吴看看没什么问题，这才驾车离开。周晓晓看着长城越野车远去，这才缓缓放下店门。

    老吴把伍子拉到楚珊入住的酒店门口，自己开车离开，他还要抓紧联系那些评委，明天那三票一定要落到实处。伍子刚走进酒店大堂，手机铃声响起，是韩笑雨打来的。看着这个熟悉的号码，他这才意识到好长时间没跟韩笑雨联系了。这时候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伍子带着疑问接通了电话。

    “现在有时间没有，我有事见你。”电话那一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伍子说道。

    “我在……反正我说了你也不知道，还是我过去接你吧。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在店里还是在外面？”韩笑雨说道。

    “我没有在店里，这样吧，你在这家酒店门口来接我一下。”伍子把这家酒店的名字告诉韩笑雨。

    “好的，你等着，五分钟以后赶到。”韩笑雨很干脆地说道。

    伍子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着韩笑雨那辆别克凯越出现在酒店门口。他有心上去告诉楚珊一声，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好像来不及，时间太长韩笑雨又要在下面等着，想来想去还是不上去的好，反正一会儿自己还会回来。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楚珊打来的。伍子心里一紧，事情永远都是这么巧合，两个女人的电话前后不过两分钟。难道冥冥之中上帝也在跟他开玩笑？伍子有些惶恐地接通电话，那心情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伍子，比赛结束了没。我还在酒店等着你呢。”楚珊在电话另一头说道。

    “今天的比赛刚刚结束，不过我还有点事，不能马上回去。这样吧，你先自己在餐厅吃点晚饭，等我回去以后一起吃夜宵。”伍子按耐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我等着你回来。”楚珊回答道。

    伍子挂断电话，心脏好像有惯性似的，依旧砰砰地剧烈跳动。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大堂来回走动几圈，才算把心脏的跳动理顺。连他自己都不住自我取笑，瞧自己这德性，好像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五分钟以后，一脸别克凯越停在酒店门口，伍子快步走出大堂，副驾驶的车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伍子钻进车里。

    “找我有什么事？”伍子上车以后马上问道。

    “找你当然有事，没事的话谁找你啊。”韩笑雨对伍子这种谈话方式很不满意，故意生气地说道。

    伍子被韩笑雨的表情和话语给逗乐了，“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最近怎么样，还好吗？”伍子歪着头一边欣赏这韩笑雨优美的侧面面孔，一边关心地问道。这段时间不见，伍子心里还真有一种亲近的感觉，特别是这么近的距离欣赏这位美女秀丽的面容，更令他心神俱爽，刚才紧张的心情一扫而光。连他自己都纳闷，每次跟韩笑雨在一起，心情都无比的愉悦，不管心里有多么大的压力，都会暂时抛到一边。

    “车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在附近找家安静点的酒吧，我慢慢跟你谈。”韩笑雨见伍子说了软话，也没有再难为他。

    汽车很快停在一出咖啡厅门前，这家咖啡厅虽然地处闹市，但是由于门面和牌匾很小，所以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虽然正是晚上的黄金时间，但是这家咖啡厅依然显得很冷清。冷清自然就意味着安静，这正是伍子和韩笑雨想要的。后者把车子停好，和伍子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里面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张四个坐位的桌子，一个袖珍吧台，不过灯光很柔和，给这个安静的去处增添了一丝恬静温暖的气氛。

    两个人在角落里坐下，服务小姐小姐很有礼貌地上来打招呼，问需要什么服务。韩笑雨随便点了几样，服务员微笑着离开，回头准备。

    “现在该说什么事情了吧。”伍子直奔主题。

    韩笑雨从身边LV小包里拿出一个纸信封，“你先看看这个。”

    伍子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上面的内容令伍子大吃一惊。照片上的图像他太熟悉了，那是一件青铜缶，就是今天斗宝大会上参赛的那个。伍子吃惊地把所有照片翻看一遍，一共有20几张，每一张照片都从不同的角度记录下了青铜缶的各个图像。并且照片的清晰度还很高，跟伍子在现场看到的一般不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搞到的这些东西？”伍子吞吞吐吐问道。这些照片把他搞糊涂了，韩笑雨怎么会搞到这些东西呢，她给自己看这个又是什么用意。伍子用不解的眼光盯着眼前这位美女。

    “斗宝大会我虽然没有参加，也没有去现场，但是不等于我对这件事不关注，自始至终我都在注意着大会的每一个进程。这些照片我是如何搞到的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一句：你对这件青铜缶怎么看，或者说你有没有发现其中的瑕疵？”韩笑雨平静地说道，她对伍子吃惊的表情视而不见，看样子早料到了他会有这副表情。

    “瑕疵？你是说这件青铜缶有瑕疵？在什么地方，你又是如何发现的？”伍子听到韩笑雨这番话，这次不仅是吃惊，简直到了镇静的地步。找到这件青铜缶上的瑕疵一直是伍子最大的心事，这关系到他最后的成败，没想到这事有人提前替自己办好了。

    “其它的你都不要问，先拣主要的说，我现在先只给你这件青铜缶的瑕疵所在，其它的疑问，还是等大会结束以后再说。”韩笑雨没有跟伍子废话，她知道明天就要投票，时间宝贵，不能再耽搁。

    韩笑雨拿起其中几张照片，开始给伍子讲解……同行之间对话，有时候只要几句即可。韩笑雨只短短说了几句，伍子已是茅塞顿开，看似完美的青铜缶，原来隐藏着这么大的瑕疵。这个发现令伍子瞬间心明眼亮起来，原先观看那件青铜缶，感觉应该有瑕疵，却始终察觉不出在什么地方，总有一种如坠雾里的感觉，教人有劲使不上。经韩笑雨这么一点拨，伍子一下子清醒起来。这就好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透，关键是没有找到捅开它的法子。

    韩笑雨又从包里拿出另外几张照片，也是青铜器的图片，但是显然不是那件青铜缶的照片了。

    “给你，这些照片可以作为现场的证据，关键时刻拿出来，肯定对你大有帮助。”韩笑雨把照片递给伍子。

    伍子接过来看看，心里更加有底，有了这些佐证，足以将张文平那件青铜缶一棒子打死。他再次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位美女，“能搞到这些东西，真实难为你了。为了这件青铜缶，花费了你不少的精力吧？”伍子能想象的出，韩笑雨为了这些重要的线索和证据，花费了多么大德精力。他是专业搞古董的，知道研究透彻一件老古董是多么的乏味和困难，同时又要付出多少精力。有时候你付出了，还不一定能收到效果。她能从极其细微的地方发现青铜缶的瑕疵所在，所耗费的精力可想而知，不说别的，单是查阅资料就不知要翻阅多少书籍。

    “小雨，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伍子捧着手上的照片，深情地说道。此刻手上的每一张照片，绝对比一张张百元大钞还要重要。

    韩笑雨宛然一乐：“没什么，毕竟你为了这次斗宝大会付出了太多太多，作为朋友，帮帮你是应该的。”她一边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躲避开伍子灼热的眼神。

    咖啡厅依旧顾客不多，这种恬静安逸的气氛下，伍子和韩笑雨度过了愉快的两个小时……

    韩笑雨看看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半。“好了，你该回去了，我送你。”她对伍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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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决赛（七）围棋老人

﻿两人走出咖啡厅，外面早已是夜幕笼罩灯火阑珊。秋天的晚上气温有些低，伍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看得出韩笑雨也对外面的气温有些不适应，双手紧了紧上身的衣衫。要是眼前站的是楚珊，伍子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拢在怀里，用彼此的体温温暖对方。可惜现在站在面前的是韩笑雨，他不能有任何破格的举动。尽管心里也非常想，他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眼前这个女人剪不断理还乱，主动招惹的话只会更加添乱。

    胡思乱想中伍子随着韩笑雨上了汽车，“你去哪？我送你。”韩笑雨问道。

    “我还去刚才那个酒店。”伍子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不去店里住？是不是那个她来了？”韩笑雨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是的，前天楚珊就过来了，店里住着不太方便。”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一直到酒店大门口，谁也没有说话。韩笑雨把车停稳，伍子打开车门跳下去。

    “小雨，今天你提供的材料是在太重要了。谢谢你！”伍子关车门之前再次向韩笑雨道谢。他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

    韩笑雨从伍子眼神里看到的是无比的真诚，看着伍子这种眼神，她心里生起一股暖流，寂寞的心灵得到极大的安慰。“那你打算怎么谢我？”韩笑雨刚才的忧郁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灿若梨花的笑意。

    “这个……还是你随便吩咐吧。等这次斗宝大会结束，你可以随便提条件，我保准会无条件执行。”伍子犹豫一下，给了对方一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承诺。

    “一言为定，咱们过几天见。”韩笑雨似乎对伍子的答对非常满意，脸上带着无限的笑意关闭车门，一阵马达声响起，汽车缓缓启动，不一会儿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望着别克凯越孤独的车灯，伍子心情惨淡。多好的女孩啊，多么充满阳光和朝气的女孩啊，她对生活的那份自信和洒脱，令伍子陶醉不已。只可惜上帝偏偏喜欢捉弄人，最美好的东西往往放在人所能得到的范围之外，有时候触手可及却有顾虑重重。伍子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自己如果能和韩笑雨走到一起，一起研究古玩、一起淘宝、一起开店……那将是怎样一番光景呢。可惜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在爱情上没有如果，或者只能将那份如果深深埋藏在心底，只有这样才能不使大家收到伤害。

    伍子平静一下思绪，缓缓走进酒店的大堂，电梯就在大堂的一个角落。他摁住电梯标志的某一个楼层，在那个高度上另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楚珊正等在那里。电梯门缓缓打开，把伍子从一个高度带到另一个高度。与此同时，客房里德楚珊也把身体从窗户旁边移开，她看的清清楚楚，自己这个深爱的男人在酒店的大门前发呆，甚至连衣兜里手机的铃声都没有听见。

    伍子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正是楚珊打来的，就在几分钟以前。伍子机械性地拍拍额头，自己怎么就没听见手机响呢。

    ……

    第二天斗宝大会继续进行，早上八点整老吴开车来到酒店门口，把伍子接上车以后直奔珍宝岛古玩店。伍子在周晓晓的帮助下把几件参赛藏品搬上车，看看时间才八点一刻，离大会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老吴让周晓晓泡上一壶茶，他要伍子先喝杯茶稳稳情绪，反正离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伍子躺在藤椅上，闻着淡淡的茶香，按理说应该无比放松才是，可是这会儿他心情却无论如何平静不了。成败在此一举，整个人生的拐点甚至都在今天，对于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做到心如止水、处事不惊不可能。他勉强喝了几口茶水，除了苦涩没有品味出一点其它的味道，“行了老吴，还是走吧。在这里就是喝一桶茶水也放松不了。”伍子催促道。

    老吴见伍子这德性，知道他心里紧张，不过也没办法，换成他他也紧张。“我说伍三思啊伍三思，你可千万要稳住，不管场面如何变化，你的心里不能乱，知道不。你心里要是乱了分寸，该说的话说不出来，该发现的问题发现不了，我们可就真的完了。”老吴一边开车一边提醒伍子。

    “这些话不用你说，我自有分寸。不过事情的成败可不在你我，场外的因素才是主导，一切随机应变吧。”

    老吴把伍子送到同乐拍卖公司的拍卖大厅门口，现在伍子是“琴棋书画”四件组合参赛藏品的代表，只有他有资格登上舞台。老吴只能靠边站了，不过他早预备好了观众席的门票，到时候可以在观众席给伍子助威。伍子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四件藏品搬到休息室，老吴没有资格进去，只能在外面等待大会正式开始。

    休息室人员嘈杂，除了比伍子先到的几位参赛者之外，很多工作人员正在穿梭忙碌着布置现场。靠近伍子坐着的正是那位紫砂壶参赛品的老者，伍子对这位老者印象不错，昨天的现场人家还帮过自己呢。他对老者报以感谢的微笑，“老人家，您老来的可早啊。”伍子礼貌地跟老者打招呼。

    “呵呵，年纪大了，闲来无事，就早到了一会儿。这位小友，你一下子捧出四件参赛藏品，并且都进了决赛，这在历届斗宝大会上可是都一次啊。”老者还以慈祥的微笑，夸奖伍子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运气好，又受到别人无私的帮助而已。其实这几件参赛的藏品啊，只有那套围棋用具是我自己的，其它的都是朋友资助的。”伍子对这位老者印象不错，干脆跟他说了实话。

    “呵呵，是吗。能借给你这几件稀世珍宝，你的朋友也不是一般的人啊。说实话，我是真的看好你这套围棋用具，不瞒你说，我特别爱好围棋，今天要是死了就等于搞了一辈子的围棋。你可不要小看我老头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围棋五段啊。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我出一千万拿下你这套围棋用具。”老者旧事重提，再次征求伍子的意见，看样子他是真心想收购这套东西。

    “围棋五段，哎呦，今天我可是遇到高人了。老人家这样吧，等斗宝大会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准把这套东西转手给你。您老得到这套东西，那才叫好钢使在刀刃上，当然我也不会收您一千万，只要回成本就成。”伍子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向老者挑明他会自己降价出售。他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在报答老者昨天对他的帮助，人家昨天对他的帮助至关重要，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他现在让出一部分利润，这样才感觉心里平衡一些。

    老者一口答应下来：“一言为定，等斗宝大会结束，你拿到总冠军以后，这套围棋用具千万要匀给我。当然价钱好说。”

    伍子被老者的话给逗乐了，决赛还没有开始，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拿总冠军。明知老者是一句玩笑话，不过这话还是令伍子无比受用，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有时候一句鼓励的话，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工作人员打断伍子和老者的对话，开始教各位参赛者进行准备，大会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伍子和老者谁也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入场。

    十分钟以后，伍子重新出现在昨天那个舞台。灯光依旧、背景依旧，下面的评委依旧，只是台下的观众又换了一拨。伍子在参赛者的坐位上坐下以后，趁着主持人讲话的空挡偷眼往台下瞧瞧。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惊出他一身冷汗。台下第三排的坐位上老吴赫然在座，如果只是老吴，还不足以令伍子吃惊，除了他还有周晓晓和楚珊也在场，这二位在老吴的左边，老吴的右边还有一位，正是昨天刚见过面的韩笑雨。伍子在台上暗暗问候了老吴十八辈祖宗一遍，心说这家伙怎么搞的，居然把这几位也拉来了。老吴兴奋地一个劲冲他招手，伍子把眼神收回来，假装没看见。

    主持人简短的序言之后，斗宝大会开始。接下来是参赛者自我介绍藏品的时间，每一位参赛者两分钟。这个环节以后，就是最扣人心弦的投票评选阶段了。首先评出每个单项的一等奖，然后再评选出两件藏品进入最后的决赛。

    两分钟的藏品介绍，特别能考验参赛者的口才，不仅要把握好时间，而且要最大限度把藏品的优点介绍给大家，争取打动评委和观众。伍子一共有四件藏品参赛，所以他的时间最多，有八分钟。伍子昨天早已经想好，在这八分钟里分清主次，按照琴、棋、书、画的顺序，循序渐进地介绍。为了这次发言，台词他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每人两分钟，看似时间很短，但是十八件藏品都介绍完一遍，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接下来是单项的投票阶段，评委们一个个表情严肃，每件藏品的生死斗掌控在他们手里。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结果，再过一小段时间，新一届的斗宝单项冠军就将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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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决赛（八）青铜缶的秘密

﻿半小时以后，投票结束。经过后台简短的统计，主持人开始宣布大赛结果——木器类的一等奖：唐代的雷氏古琴；瓷器类一等奖：宋汝窑青瓷碗；杂项类一等奖：清代郎世宁绘画的折扇；玉器类一等奖：荣源珠宝行的翡翠蝈蝈；书画类一等奖：李可染的水墨山水画卷；青铜器一等奖：战国青铜缶……

    主持人没宣布一项冠军，台下都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对于这种结果，伍子并不感到意外，有些藏品实至名归，的确该拿一等奖，有的藏品则存在争议，获奖完全靠着场外的因素。总而言之这种结果伍子还能接受，至少他那把唐代的古琴得到了木器类的一等奖，尽管他这个奖项也存在争议，有人认为古琴归在木器一类里有些牵强，归在杂项类里比较合适。然而早在参赛之初，大赛组委会就把古琴列在了木器大项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伍子对这个单项的冠军并不看重，他在意的还是最后的总冠军。单项评选的投票结束以后，下面要评选出决赛的前两名，然后前两名再通过斗宝和最后的投票，评选出总冠军。

    现场一片肃静，都在静静等待着前两名藏品的产生。青铜缶、汝窑青瓷、琴棋书画组合、郎世宁绘画的折扇、雍正粉彩寿桃大碗……在现场观众的眼里，这些藏品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每一件获得第一都不意外。他们拭目以待，期待着最后进入决赛的两件藏品……

    伍子和现场观众的心情大不一样，观众们只是期待，谈不上多么紧张，而伍子是既期待又紧张。奋斗了这么多天，终于迎来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他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里，完全掌控在台下那二十位评委手里。命运被他人掌控，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浑身有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现场这种心情和气氛，更加坚定了伍子为事业奋斗的决心，只要自己在古玩界打出一片天地，评委席上早晚有自己一席之地。当今这个社会，没有人会真正同情弱者，他们有的只是可怜弱者而已，只有成为强者，才会得到他人的尊重。强者永远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和操控着，弱者永远是被操控的对象。

    简短的投票之后，主持人上台宣布最后的评选结果：“本次斗宝大会入围总决赛的两件藏品分别是……”

    主持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讲话调足了现场观众的胃口。伍子紧张的心情被主持人折磨的疲惫不堪，他暗暗问候了主持人老祖宗N遍，这小子太能折磨人了！

    “入围总决赛的两件藏品是：战国时期青铜缶和琴棋书画组合！”主持人终于铿锵有力地宣布了最后结果。

    片刻平静之后，台下爆发出热烈掌声。伍子的心情随着这阵掌声飘飘荡荡，紧绷的神经放松到极点。他第一时间看看台下的老吴，老吴正挺着身子疯狂地鼓掌，仿佛一头发情的老母猪。他身旁的周晓晓、楚珊、韩笑雨也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周晓晓和楚珊是外行，她们只知道伍子进入了最后的总决赛，真心为伍子高兴，至于古玩界的一些东西完全不知情。三个女人当中只有韩笑雨是内行，她也是搞古玩的，知道斗宝大会的分量，也知道伍子对于这次斗宝的投入，更知道这次总决赛对伍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才会费尽心机帮助他，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伍子获得成功更重要的了。

    伍子再偷眼看看台下的董老爷子，这老头表情似水，仿佛这结果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老爷子一直半低着头，没有往台上看伍子一眼。伍子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是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想到这伍子也把目光收回来，尽量不往董老爷子那边瞧。他把眼神收回来，再看看身边这十几位参赛的藏友。

    台上十几位参赛者表情各异，有的失落，有的羡慕，有的平静如常，有的心不在焉……主持人安慰了这些落选者几句，然后很客气地将他们请到后台。台上这时候只剩下三个人：青铜缶的代理人、伍子、还有主持人。

    伍子再次眼眼光投在对面这个人身上：一身得体的中山装，乌黑锃亮的寸头，四十来岁的年纪，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干练和精明。这人就是青铜缶的代表。打冷眼一看这人跟张文平长相有几分相像，伍子以为这人很可能是张家的一员，或者干脆就是张文平的弟弟。

    这身中山装的男人刚才不失时机的宣布了一个秘密：这件青铜缶来自于北京同乐古玩店。宣布这则消息，等于做了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宣传广告。对提高古玩店的知名度和营业额关系巨大。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是张文平开办的，这个京津古玩界没有不知道的，但是同乐古玩店是不是跟张文平有关系，大家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张文平自己不承认，其他人也抓不住什么把柄。所以他不怕把青铜缶的归属公布出来，知道青铜缶出自于张家，目前也只有极少数的业内人士知道，伍子得到这个消息也是董老爷子透露给他的。

    伍子跟张文平的做法基本一致，在获得总决赛的资格以后，不失时机地再次宣布，琴棋书画这一整套参赛藏品来自于天津的珍宝岛古玩店。对于这样一个免费的、影响巨大的宣传自己的机会，伍子当然不会浪费。他费尽心机参加这次大会，为的不就是宣传自己的古玩店吗。

    主持人要两位进入最后总决赛的参赛者进行总结发言，然后进入争夺冠军的投票。当然这个总结发言也可以之处对方藏品的缺点或者不足，姑且也可以称为斗宝。一般情况来讲，能进入到最后一个环节的藏品都是精华中的精华，不可能存在什么缺点和不足，所以历来的斗宝大会上，这一阶段的斗宝都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主持人宣布完以后，中山装的男人第一个发言，他表示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相信各位评委的眼力，等待着投票的最后结果。

    最后是伍子总结发言，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然后毕恭毕敬对主持人说道：“请允许我再一次到这件青铜缶的跟前，关于这件战国的青铜器呢，我还有话要说。”

    主持人完全没有料到伍子真的要挑对方藏品的毛病，听见伍子的要求以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能有几秒钟。主持马上从意外中人缓过神儿来，他一口答应下伍子的要求，既然有这个环节，当然要照着执行。主持人一边答应伍子，一边不经意的朝台下的张文平看了几眼。

    伍子不慌不忙走到那件青铜缶跟前，现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伍子身上，大家都在拭目以待，期待着这位年轻人有什么发现。

    “这件青铜器无论材质、做工还是铸造方法，还是其它各方面来看，都是典型的春秋战国时期的东西。这件青铜器是一件缶，古代的一种器皿。这位先生还把这件青铜缶附会上战国时期秦国和赵国渑池会的一些典故，给这件器物又增添了浓重的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不过呢，以我个人的眼光来看，这件缶被人做过手脚……”伍子站在这件青铜缶旁边，一字一句说道。他前面的话自然是大话套话，关键在于最后一句，直接点名这件青铜器有问题。

    现场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年轻人所说真的假的，不过这场合也不是开玩笑的场合。看样子真发现了什么一点。大家把目光全部聚集在伍子身上，包括直播现场的摄像机，所有人眼和电子眼全部聚焦在伍子身上。

    伍子伸手指了指青铜缶的盖子，“问题就出在这个盖子上面，当然盖子肯定是原配，这一点没有问题。主要是盖子上面的铭文，大家看，一个小小的盖子，竟然有二十多个铭文，这些铭文刻在上面是不是太拥挤了一些。这种现象在已知的春秋时期的青铜器中还从来没有发现过，会不会是作伪者故意臆造的呢？”

    现场再次一片骚动，有人吃惊、有人嗤笑、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沉思不语……

    主持人出面把场面控制住，然后拿眼睛看向青铜缶的主人，那位穿中山装的男人。这人听见伍子所说，先是一脸愕然，然后露初不屑一顾的神情。“这位小友，你说这话只是个人的一种猜测吧，大家都是搞古玩的，有一点想必你应该清楚，判断器物的真伪最重要的得讲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仅凭自己凭空的想象和胡乱推断，那可是不算数的呦。你说一个小盖子上刻二十多个铭文不合常理，你说没见过这种现象，那只能说明你对青铜器还不了解。这不就是一件打破常规的例子吗？我们不能总以老眼光来看问题，要以发展和创新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嘛，年轻人尤其应该如此。你看这铭文，刻画自然，与整个盖子浑然一体，怎么可能被人做过手脚呢？”中山装的男人忿忿不平，一边为自己的藏品开脱，一边顺便教训了伍子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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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决赛（八）伪铭

﻿伍子对这位的辩解不加理睬，依旧我行我素地说道：“青铜器上本来没有铭文，作假者为了增加器物本身的文物价值和历史价值，在真器物上做假铭文，这就叫做伪铭。伪铭是历来青铜器作假的一个管用手法。至今不少市级或省级的博物馆里都藏有真正的青铜器上添加伪铭的藏品。作假者为什么要在真器物上做伪铭呢？这是因为：同样是一件青铜器，比如品相、年代、造型等等都一样，有铭文的比没有铭文的价值要高出一倍甚至几倍。因为青铜器这东西在春秋战国以前多作为一种礼器使用，上面的铭文往往记录了当时重要的历史事件或重要的人物事迹，给后来人做考古研究和学术研究提供了极大的佐证。所以铭文在青铜器上占有特殊重要的地位，我古玩界的前辈们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从明清时期伪铭开始，青铜器上就开始出现伪铭，到了民国时期，伪铭的制作达到了一个高峰。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由于全国掀起收藏热，伪铭制作再次兴盛起来。”

    伍子说道这里稍微顿了顿，一则让现场的观众和评委把他刚才说的话消化消化，二来自己也喘口气，理一下思路，考虑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讲。

    现场一片安静，包括那位中山装的男子在内，大家都没有吱声，等待着伍子把话进一步讲透、说明。

    “伪铭的制作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开底嵌入法、一种是开天窗法。前一种一般用在较大的器物上，后一种一般用在较小的器物上。这两种法子可不是现代人发明的，早在明清以前，我们搞古玩的先辈们就发明创造出了这种高超的作伪技法，一直沿用到今天。至于这件青铜缶嘛，它的盖子体积较小，作伪者采用的是开天窗的法子。所谓开天窗，就是把真器的一部分割下来，再镶嵌上带有铭文的假的部分。制作粗糙的，还可以看到器物衔接的痕迹，最起码锈色是不一样的‘制作精良一些的，肉眼基本看不到衔接的痕迹，锈色经过处理也趋于一致，很能糊弄人。比如我们眼前这一件，作伪手法就相当高明，一般人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伍子侃侃而谈，深入浅出地介绍了伪铭的制作历史和手法。他这话一出口，那位中山装的男子真的不乐意了，直接说人家的东西有假，搁谁谁都不乐意。

    中山装的男子情绪有些激动，“这位小朋友，这是什么场合想必你应该清楚，可不要信口开河啊。没有根据胡乱说话，可是要负责人的！”这人气呼呼说道。

    伍子没有理睬这个中山装的男人，他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几张照片高高举起，“各位评委、各位观众请看，这几张照片来自于一件西周时期的青铜器上，上面的铭文和这件青铜缶上的铭文一模一样，甚至每一个笔画和每一个微小的造型都一般不二，这说明什么问题？至少说明这两件器物上的铭文有一件必然是假的。铸造时间相差近千年，铭文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这件器物目前就珍藏在河南省某个市级的博物馆，大家有兴趣的话不妨去看看。我不是搞甲骨文的，也不是专门搞青铜器研究的，对于这些铭文的内容一窍不通，但是有一点我还能看出来，这件青铜缶上的铭文特征完全符合西周的特征，每一个时期的甲骨文是不一样的，所以战国的青铜缶上出现西周特征的铭文，这显然不合常理。”伍子一语道破天机。

    哗……伍子的讲话如同炽热的火焰，将整个会场烧烤的沸腾起来。进入决赛的一件藏品竟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这可能吗？这位年轻人所讲是否属实？本来势均力敌的总决赛，会不会因为这个年轻人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伍子的话又如同一块石头，在斗宝这片大水潭里激起了层层浪花。讲完这些以后，伍子如释重负，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卸下。不管结果如何，他已经进了最大的努力。偷眼看看台下的张文平，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原本神采奕奕对伍子不屑一顾的表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苦涩惊异的表情。伍子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转眼看看第三排的韩笑雨，今天的功劳百分之九十要归结在人家身上。韩笑雨正一脸平静地和老吴交谈着什么，看她那镇定自若的表情，好像伍子的发言跟她毫不相干。这就是韩笑雨，她帮助伍子纯粹是为了伍子本人，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更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伍子自然领会了韩笑雨的意思，他赶紧把眼神移开，重新放在主持人身上。

    最吃惊的是台下的二十位评委，这件青铜器可以说是历经层层筛选，从初赛、复赛、淘汰赛、决赛，到现在的总决赛，每一次晋级都要经过一次残酷的竞争，从来没有哪个评委和参赛者发现这件器物有问题，现在可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把抓住要害，最重要的是人家有照片，有真凭实据。这件青铜缶想要翻案，难度实在太大了，除非它把河南某个博物馆里德那件青铜器给否了。不过一个地方上的协会跟另一个地方上的博物馆斗法，难度实在太大，甚至是一件永远也打不清的笔墨官司。

    这还不是最令评委们犯难的，他们最头疼的是下面的投票如何进行。原计划绝大多数评委都是要把票投给青铜缶的，但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再把票投给青铜缶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不少评委开始另做打算。和个人的名誉相比，人情还是得靠边站。当然也有一些跟张文平关系特铁的，或者和张家有什么利益交换的，自然还是会投张家一票，他们不会因为现场形势的变化而改变投票的初衷。

    主持人见现场有些尴尬，尤其是这件青铜缶被伍子一语道破天机，已处于非常被动的地步。主持人扯了几句闲篇活跃一下现场气氛，接着最后的投票开始进行。二十位评委采用的是不记名的投票方式，将自己支持的藏品写在纸上，然后投进舞台中央的一个票箱里。

    二十位评委排成长队，一个一个鱼贯走上舞台，将选票投进票箱。这些人久经场面，一个个老奸巨猾如同抹上几斤香油，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脸上都是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好像肩上背负着无比艰巨而且光荣的历史使命似的。走在最前面的是在京津古玩界辈分最高的董老爷子，这老头身体比先前硬朗了不少，走起步来四平八稳，彰显出一派长者风度。其他人跟着董老的步伐节奏，按着身份地位或者辈分挨个走上舞台。

    伍子此刻就站在舞台的左边，他那四件参赛藏品摆放在跟前。他的对面是那件中山装的男人，那件饱受争议的青铜缶就摆放在那男人跟前。投票的票箱则在两个进入决赛的参赛者的中央，票箱是一个仿西周青铜器四羊方尊的造型，正上方的中间有一个长条的洞口，选票就从那里投进去。把票箱设计成青铜器的造型，伍子自然明白其中的用意，无非是张文平在为自己的青铜缶造势，力图从各方面给人以心理和视觉的影响。决赛的场地设在张文平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作为一个老江湖，他当然会利用好这个主场优势。

    董老爷子在投票时经过伍子身边，伍子下意识看看董老，董老却没有往伍子这边看上一眼，径直走到票箱跟前，投票，然后从另一边走下舞台。

    投票结束，工作人员在现场开始计票，这个空挡里，主持人又穿插讲了一些进入今天总决赛的两个人的一些个人情况。果不出伍子所料，这位中山装的男人姓张，极有可能跟张文平同出一宗。在介绍伍子的时候，主持人顺便再次介绍了伍子开的那家古玩店，珍宝岛古玩店。无形之中又为他的古玩店做了一次宣传。

    伍子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这么多天的准备和努力，等待的不就是这最后的时刻吗。他感觉自己应该能成功，因为所有的一切、没一个步骤他做的都非常成功，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一步一步向前走。同时他又感到心里没底，如果张文平这么容易被打败，他还是名震京津的古玩大亨吗，还能做到京城民间收藏协会会长的位置吗。也许他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追求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只是一个美好的个人愿望而已。

    十几分钟后，计票结束。工作人员把一张纸条交到主持人手上，主持人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上面正是计票的最终结果。伍子心脏咚咚直跳，好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终于熬到了最后时刻，他努力把心绪控制住，等待着主持人最后的宣判，对于他来讲主持人宣布的投票结果，就是一种宣判。

    感谢汤包998和JI－hzx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祝君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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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决赛（九）地狱到天堂的距离

﻿“现场和电视机前亲爱的各位观众，非常感谢大家这几天以来对于本节目的支持和关注，本届斗宝大会的总冠军已经产生，他就是……”主持人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将现场的气氛提高到了顶点。这一手他之前已经用过好几次了，大家都已不同程度上产生了免疫力，所以这次调大家胃口的举动没有上几次成功。观众们面无表情，眼巴巴期待着他公布最后结果。

    “经过现场计票，琴、棋、书、画组合的得票数为9票……”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伍子眼前一黑，差点坐在地板上。他知道9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手的得票为11票，意味着本次决赛他以2票之差败北。这个结果倒也不出他的意料，在潜规则横行的古玩界，还是实力和人脉决定一切，他的计划再周密、运作再完美，到头来也只是枉然。突然之间伍子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这么多天来他要的不就是一个结果吗，现在结果终于有了，只是不如他想象的完美罢了。然而结果毕竟是结果，他从此不用再为此挂念了，也不用再为此寝食难安了。他终于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了无牵挂地美美地睡上一觉了。张文平到底笑到了最后，他现在肯定在台下发笑，笑这个世界还有伍子这样不懂规矩、不识时务的小子。伍子低着头没有去看张文平的表情，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现场已经微微起了骚动，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大多数观众的预料，很多人都在小声讨论，这件青铜缶为什么会最后胜出呢。很多人不解，然而结果就是结果，观众的意志取代不了评委的意志。台下有人吹口哨发泄不满，伍子听得出那是老吴吹出来的。此时此刻，老吴还有楚珊、周晓晓、韩笑雨这些关注自己的人，心里肯定失落到了极点。

    “春秋青铜缶的得票数为8票，另外3票弃权。”主持人稍微停顿以后，终于从嘴里突出后半句。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再次沸腾。伍子眼前一亮，9票、8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出乎意料的胜利了！伍子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种大赛上还会有弃权票，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或许投弃权票的三位评委，是在良知和人情之间难以取舍，不得已做出的中立抉择吧。不管这么说这三位还算有良知，比起那些昧着良心投票的评委不知强多少。

    短短一分钟，伍子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台下沸腾的声音自从主持人宣布最后结果以后就没有停止。伍子看看台下的老吴，这家伙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浓重的笑意，眉飞色舞的表情招摇无比，生怕周围的人不知道他跟台上那位冠军是一伙的，还不时往张文平那边瞟几眼。周晓晓和楚珊也浮现出灿烂的微笑，只是和韩笑雨相比，她们的笑容有些肤浅，只有韩笑雨懂得这个冠军背后的辛酸和汗水。伍子和韩笑雨对视的时候，两对熟悉的眼神擦出了难得一见的火花，他们分别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各自的心思。一边是恭喜，一边是由衷的感谢。

    主持人把伍子和那位中山装的男子领到台前，并排站好，礼仪小姐端来两个烫金的盘子，盘子里摆放着两本大红的证书。伍子和这位中山装的男子每人一本，当然证书里面的内容不会一样。伍子接过证书心里暗暗好笑，自己辛辛苦苦奋斗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本大红的证书？

    颁奖完毕，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伍子跟前，要他说一说获奖感言。伍子没想到主持人会来这一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代表珍宝岛古玩店谢谢大家。我今天的成功，离不开我的团队里每一个人的支持，如果没有他们默默地付出和汗水，我想我不会站在这里。我出生在一个古玩世家，这次意外获得冠军，对于我和我的家族来说，是一个复兴的契机，我一定加倍努力，拿出最好的藏品奉献给大家。欢迎大家到珍宝岛古玩店做客。”伍子稳住内心的激动，临时拼凑了几句获奖感言。这次发言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脱口而出。不过越是这样没有修饰的语言，越容易说出心里话。事后伍子回想起自己的发言，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每一句都是自己心态的真实写照。

    获得第二名的那位中山装的男子领到证书以后被礼仪小姐领到后台，后面的节目应该没他什么事了。这就是名次之差，有时候哪怕只差一名，所得到的待遇也会天壤之别。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在这个强者受宠的社会，人们往往只记得住第一，第二、第三是谁早忘得一干二净。比如我们可以清楚的记得每一个奥运冠军，每一个世界杯冠军，甚至几十年后都耳熟能详，但是那些与冠军失之交臂的亚军呢？有几个人还记得？这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差别。所以争第一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性，为那一个名次争的头破血流比比皆是。

    台上只剩下伍子一个参赛者，主持人一番恭喜之后，开始了本次大会最后一个节目：现场鉴宝。就是总冠军得主现场鉴宝，判断藏品的真伪，这些藏品都是现场的观众带来的，工作人员随机挑选几个幸运的观众，他们带来的藏品可以与冠军面对面接触，由斗宝大会的冠军对藏品进行当场点评。

    这个节目是上一届斗宝大会才添加的，一来活跃了现场气氛；二来进一步提升了冠军的知名度；三来也考验了冠军的鉴宝能力。这个节目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花絮，或者说是插曲，但是却非常受现场观众的欢迎。自上一届添加这个节目以后，好评如潮，所以本届大会也延续了这个节目。并且鉴宝的个数由原来的三件增加到六件，接触面更广、观众参与的机会更大了。

    主持人把游戏规则简单跟伍子介绍一下，伍子何等聪明，马上领会了游戏规则，这个游戏说白了就是在考验他的古玩知识和鉴定能力。现场观众带来的藏品具有很大的随机性和广泛性，鬼才知道这些观众会带来什么五花八门的藏品，真要碰上一些大冷门，判断不出来历真伪，搞不好会当众出丑。这个看似游戏的一个环节，其实对鉴宝者是个巨大的考验。伍子心里也直打鼓，但愿别弄出来什么冷门偏门，如果真要当众出了丑，刚刚打造起来的人气无疑会散失大半。伍子暗暗祈祷，上帝可千万别再跟他开玩笑了，刚刚把他从地狱拉上天堂，这会儿再把他从天堂推下地狱，这个打击他实在难以承受。

    在主持人的大声张罗之下，六位幸运的观众走上舞台，带来了他们收藏来的宝贝。这六位观众每人一件，分别是：一张齐白石的画、一件玉含、一张郑板桥的画、一件瓷板画、一对文玩核桃、一套古钱币。

    这六件藏品一字排开摆在舞台的中央，伍子仔细瞧瞧这六件藏品，好嘛，仅这几件东西就包含了书画、玉器、瓷器和杂项四大类，这四大类基本包括了收藏门类的主要项目，可以说考验了一个古玩鉴定者的综合能力。

    主持人给了伍子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十分钟以后，开始一件一件鉴定，真伪、年代、特点、背景等等是必须要涉及到的。

    伍子从坐位上起身，来到这六件藏品跟前。他俯下身开始一点一点观看，十分钟对他来讲未免太短暂了一点，六件藏品每一件观察时间不能超过两分钟，非常考验人的观察能力和综合素质。

    十分钟很快过去，主持人喊了一声“停”，伍子俯下的身体直立起来，主持人凑过来对伍子说了一句：现在开始。然后把话筒递给伍子。

    伍子首先鉴定的是齐白石的一幅工笔画。他对于齐白石的画风和作品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他先挑选了这幅齐白石的作品。先给现场观众留下一个好印象，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是一幅贝叶草虫工笔画，这类画作在齐白石的作品里不算少，也是特别受追捧的一类作品。尤其是作品中的工笔草虫，现在拍卖行甚至按虫子的个数定价，一个虫子价格达到了几十万上百万。”伍子款款说道，他稍微缓了口气，开始正式评价这件作品：“具体到这幅作品呢，我刚才数了一下一共有七只虫子，按一只虫子五十万计算，七只就是三百五十万。当然前提是这幅画是真的。工笔画这东西特别费时费力，齐老不可能在一幅画上画这么多的虫子，这太消耗精力，也没有必要，这是疑点之一；疑点之二呢，就是虫子画的过于死板，真正齐白石的工笔画，虫子都画得很活，宛若能从纸上跳下来一般；疑点之三就是印油不对，齐白石所用的印油有特点，早期是他自己亲手调制，后来是荣玉斋特供，经常观摩齐白石的作品的话，对他所用的印油应该非常熟悉，绝不是这种印油，而且在印油未干之时，齐老有时还在印油上撒上朱砂，等印章干了以后，上手摸的话有一种凹凸感。基于以上三个疑点，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幅伪作，而且伪造的水平还不是太高。还有疑点需要指出，就是印章的问题，这幅画的印章跟齐老惯用的印章一模一样，应该是采用了现代的扫描技术，这是现代书画印章作伪的一个新手法，大家需要特别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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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光芒闪现（一）

    伍子这番话一出口，条条是道有理有据，现场观众送出一阵热烈掌声。作为一个鉴宝者，就应该这样，深入浅出、循序渐进地把事情说细、说透，这样才能使普通的收藏者长知识、长见识。

    伍子接下来对准的第二件藏品是郑板桥的那幅画，六件藏品中有两件是书画，索性一次性都讲完。这是一幅“竹石图”郑板桥最出名、最擅长的一类画作。

    “郑板桥在古代的书画家当中可以说是非常出名的一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提起扬州八怪人们首先想起的就是这位郑板桥，至于另外的七怪是谁，恐怕知道的就不多了。除了郑板桥之外，另外七怪分别是金农、汪士慎、黄慎、李鱓、李方膺、高翔、罗聘。这里咱们但说郑板桥，原名郑燮，字克柔，号板桥，也称郑板桥；乾隆时进士，曾任潍县县令；晚年在扬州居住，卖画为生。所以郑板桥的书画在山东潍坊和江苏扬州最为多见。”伍子未讲藏品真伪之前，先把郑板桥这个人介绍一番。这会儿他索性已经放开了，想说什么说什么，把这么多年学到的知识一股脑倾倒出来，人学那么多知识就是为了使用，现在不就是使用的时候吗。

    “郑板桥的画作，历来都是十个里边九个假。具体到这幅画呢，我们先看提款，郑板桥的字很有特点，自称六分半书，一般人模仿不来，所以鉴定郑板桥的作品，看字看款是恨重要的一项。所谓的六分半书就是以隶书笔法形体掺入楷书，此书介于楷隶之间，而隶多于楷。我们看款中郑燮的郑字，左半部那个关子，上面的一横起笔尖尖，严重违背了隶书的形体，仅这一点就可以肯定这不是板桥体。我们再看画面上的石头，郑板桥画石头有他自己的特色，画石很少用皴法，而是先以淡墨勾画石头的轮廓，再以侧锋擦出石头的花纹。这幅画上的石头，虽然没有皴擦，但是侧锋生硬，立体感和突兀感很差。想必郑板桥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也画不出如此软弱无力的石头。从款和画这两点来看，都不符合郑板桥的特点，所以我认为这幅画也是伪作。不过看纸张和装裱都是年代很长的东西，应该是一件老仿，并且仿的水平还可以，如今这路老仿在市面上也能值大几万。”伍子一口气点评完这件藏品。

    台下登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现在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获得斗宝大会的冠军绝非偶然，人家对于古玩的见解和知识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准。这样一个后起之秀获得总冠军，实至名归。伍子的表现同时也赢得了不少评委的认可，有几个评委甚至不顾张文平的感受，为伍子鼓起掌。

    伍子鉴定的第三件藏品是一件玉含，所谓玉含就是含在死者口中的随葬品。这件玉含形状是一只蝉，雕刻有力、造型古朴，表皮满是红沁。他等现场安静下来，才一字一板说道：“这是一件玉蝉，也可以叫玉含蝉。是含在死者口中的随葬品。玉蝉作为随葬品流行于汉代，至南北朝时期仍有存在，它的作用跟汉代流行的九窍塞、金缕玉衣等意义相同。当时人们以为死者口中含玉，可以使尸身不腐，甚至飞升仙界。古人认为蝉性高洁，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所以玉蝉成了上层社会流行的随葬品。我们看这件玉蝉，高额、突眼、宽颈、翅翼，形象写实，而且玉蝉通体扁平，线条简练，粗犷有力，刀刀见锋，表面平滑光亮，边沿棱角锋利，翅尖几可刺手，这就是典型的汉八刀。我们再看这沁色，表皮满红沁，沁色斑驳自然，也符合汉八刀的特点。蝉的顶部还有穿孔，可以佩戴。通过这些特征，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汉代很有特色的汉八刀。恭喜这位藏友，您这件玉蝉可了不得，无论品相、做工还是沁色，都属于汉八刀中的上品。”

    伍子的话令这件玉含的主人眉飞色舞，能得到斗宝冠军的夸奖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并且还是现场直播，很多人都通过各种媒体观看到这个片段。这对于提升这件藏品的价值极有帮助。这位藏友激动的手足无措，竟然跑上台给了伍子一个热烈的拥抱。现场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高潮。

    接着现场热烈的气氛，伍子开始鉴定第四件藏品，这是一件瓷板画。瓷板画长有40来cm,宽有25cm，整个瓷板的长宽比例符合黄金分割点的比例。瓷板上画得是一幅立画，一位红袄蓝裙的小姐，依偎在一座假山旁边抬头远望若有所思，假山怪石嶙峋，山石上面有松竹有青苔。画得左上角有题款，“八大山人”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八大山人是一个人，不是八个人，他原名叫朱耷，号八大山人，又号雪个、个山、入屋、驴屋等等，这些号大都在59岁以前使用，59岁以后基本上都采用八大山人的字号。这幅瓷板画如果是真的，可以肯定是其59岁以后的作品。那么这幅画是不是出自八大山人之手呢？八大山人的画作特点比较鲜明，他的画取法自然，笔墨简练，大气磅礴，独具新意，创造了高旷纵横的风格，属于大笔写意的类型。我们再看看这张瓷板画，人物表情过于呆板，山石松竹用笔太柔，缺少那种磅礴的气势。从瓷板的釉色上看呢，釉面鲜亮，虽然有开片，但是开片没有年份，属于近几年的东西。这件瓷板画唯一的老得东西就是外边这个边框，年份比较老。应该能到清末民初。但是这个边框不是放置瓷板用的，本来可能是哪个古建筑上的窗框或者门框什么的，后来经过改造，成了这件瓷板的边框。今年以来仿制八大山人的瓷板画比比皆是，全国大一点的古玩市场，基本都能看到。收藏者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轻易地上当受骗。”伍子一语道破天机。

    节目进行到现在，六件藏品已经鉴定完四件。主持人考虑到伍子精力有限，让他稍微休息片刻，这期间另外安排了一些小节目。伍子的确有些累了，这么长时间一直紧绷着神经，大脑一直在超负荷运行，全身的各个器官随时都有不堪重负而崩溃的可能。稍微休息几分钟对于他来讲实在太及时、太有必要了。

    接下来还有两件藏品，一件是成套的古钱币，另外的是一对文玩核桃。那对文玩核桃还好说，伍子之前在那方面吃过亏，这会儿鉴定起来得心应手。关键是那一套古钱币，他还要思量一下如何应对，毕竟古钱币在收藏界一直是一大热门，但是伍子却一直以来接触很少，接触少的东西，坚定起来自然不那么得心应手。

    简短的插曲之后，主持人开始教伍子做准备，继续下面的鉴定。这时候伍子的思绪已经理顺的差不多，他决定首先对这套古钱币下手。这是一套铜钱币，有六枚圆钱方孔，跟现在的铜钱差不多，六枚钱币从大到小个头儿各不相同；另外十枚比较另类，形状跟一个站立的、没有胳膊的人差不多，钱币上方类似人的头部的地方有圆孔，应该是穿线用的，同样也是大小不一；还有两枚形状跟现在的钥匙差不多，上面还刻着文字。

    伍子数了一下，这套钱币一共是大小十八枚，“这套钱币一共是大小十八枚，从形状上来分的话，有三种不同的形状。这就是两汉交界的年代，王莽发行的著名的‘六泉十布两刀’钱币——六枚圆钱方孔的钱币，就是六泉，小泉直一、幺泉一十、幼泉二十、中泉三十、壮泉四十、大泉五十；十枚类似人形的没有胳膊的钱币，即为十布，小布一百、幺布二百，然后三百、四百……依次类推，一直到大布黄千；这两枚类似现代的钥匙的钱币比较少见，是非常稀有的两刀钱。在目前全国成套出现的六泉十布钱币不超过五套，两刀钱更是凤毛麟角。如果这套钱币要是真的，其价值不可想象，绝对是省级博物馆级别的藏品。目前SH市博物馆就珍藏有一套六泉十布钱币。”

    现场气氛平静，观众都在屏气凝神注视着台上这个年轻人，希望能从他口里多得到一些钱币方面的知识。当然伍子所讲的这些对于前排这二十位古玩行家来讲，算不上什么新鲜东西，但是对于涉足收藏行业不深的观众来说，无疑是一道营养大餐。

    那么这套钱币是真是假呢？这成了目前观众最关心的问题。真的自不必说，藏品稀有极具收藏价值；万一是假的，也不必说了，一文不值，充其量是几块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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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光芒闪现（二）

﻿“我们看这套古钱，铸造比较粗糙，跟王莽时代的铸造工艺水准差距巨大。王莽时期铸造的钱币，虽然时间短、流通少，但是在中国的钱币史上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当时铸造出来的钱币非常规整漂亮。另外我们再看十布钱里面的壮布和大布，它的材质不是铜的，是铁的。六泉十布里面的壮布和大布有铁质钱币的存在，但是存量极少。大家可以想象，王莽篡位的那年是公元元年，到现在正好两千年，一块这么薄的贴铁片保存到现在，那还不锈成一个疙瘩。而这两枚钱币呢，锈迹不是很多，而且很浮，锈色显得很年轻。所以很遗憾，这套钱币是现代的仿品，也就是最近几年制作出来的。”伍子揭开了这套古钱币的真面目。

    这套钱币的主人一脸失望之色，他这是花了上万元在广西农村里一个老农家里收来的，满以为捡了大漏，谁承想反被人家给骗了。伍子听说这人受骗的经历，扑哧一声乐了：“像古钱币这种东西出现在农村的概率极小，尤其是广西的农村，西汉末年那会儿，广西还是偏僻的不毛之地，王莽在位不过几年，更不可能把经济的触角伸到那里。像那种壮布九百、大布黄千的钱币，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十万人民币了，怎么会在那么偏僻的农村出现呢，而且还是成套的。大家搞收藏时有个误区，认为农村消息闭塞，而且经历的战乱和破坏比较少，往往能保存下来传世的好东西。这么想其实是大错特错，封建剥削社会下地中国农村，农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保留古董呢。即便是农村那些土财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传世的古董，土财主最看重的是金银和土地，像瓷器、玉器等等这些东西，基本不会看上眼。即便是某个农家有一两件瓷器玉器什么的，也早已经换粮食吃了，根本不可能时代流传下去。再者，农村经历的战乱和动荡未必比城市少，尤其是最近一次文化浩劫，农村人的文物保护意识比城市里差得多，十年浩劫几乎毁了绝大部分的文物，幸存下来的都是在当时不被当做文物看待的东西。所以啊，大家不要以为农村就是检漏的圣地、是聚宝盆，农村人就好糊弄，那是以前，现在改革开放都好几十年了，农村人也在与时俱进。不小心在农村打一次眼，恐怕不少收藏爱好者都有这方面的经历。”伍子一口气讲了一大段自己的收藏心得。

    这一大段讲话看似有些跑题，实际上对于初涉收藏的人来说，有很好的警示作用。六泉十布的主人哭丧着脸点点头，伍子的谈话对他来说获益匪浅，虽然这次受了打击，但是也算是花钱买了一次教训。这次赔进去一万，就是防止下次赔进去十万，学费不是白交的，总能从中学到一些知识。这次交学费，是为了以后少交甚至不交学费。作为一个心态好的收藏者，收到赝品以后就得这么安慰自己。

    最后一件藏品是一对文玩核桃，这对核桃个头挺大，纹理极深而且很密，表面呈红褐色。伍子用手拿起这对核桃，还别说，两只核桃个头儿和形状还有纹理都差不多，看来挑选这对核桃的人下了一番功夫。伍子把这对核桃拿在手掌略微把玩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核桃放下，手掌心油油光光，好像吃了几根油条没洗手似的……

    看到这种现象，伍子自然而然想起他去年在潘家园的一次经历，那是他和韩笑雨一起去潘家园淘宝，也曾经遇到过这么一对核桃，拿在手里把玩以后，手掌也是油光光的……伍子想到这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大字：油炸核桃。想到这四个字，伍子差点笑出声来，他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尽量表现的严肃一些。这个场合放声大笑，当然是不合时宜，人家得以为自己神经病，拿着一对核桃傻笑。

    伍子敛起即将发笑的表情，一本正经道：“各位观众和评委，在鉴定这对文玩核桃之前，请允许我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是一段我自己的经历。那是去年的夏天，我和一位朋友去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淘宝……”

    伍子把去年自己在潘家园的经历讲述一遍，话语低沉，好像在讲一个很伤感的故事，现场依旧很静，大家好像被他低沉的语气所感染，所有人都静静的。等他把故事讲完，尤其是最后说道“油炸核桃”四个字，沉静的现场骤然爆发，笑声登时泛滥成灾，淹没了整个大厅。连这对文玩核桃的主人也不禁跟着发笑，不过这位笑容的背后透露出一丝尴尬和失落，不用伍子鉴定，他已经猜到了这位年轻人要说什么。恐怕他这对核桃也逃脱不了变成一盘下酒菜的命运。

    六件藏品鉴定完毕，结果很令人失望，六件当中只有一件是真的，真品率百分之十八。其实这个结果也不意外，一位国内的收藏界的泰斗曾经说过，现在的收藏界就是95%的人在玩着95%的赝品。一句话透露出一个冰凉的现实，看似红红火火热闹非凡的收藏市场，真品其实并不多。还是那句话：古市有风险，投资要慎重。

    虽然藏品只有一件是真的，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伍子留给人的印象，他的表现已深深印进现场和电视前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伍三思、珍宝岛古玩店这两个名字，犹如夜空里燃放的两颗烟花，霎时照亮了这个北方的工业重镇、收藏之都。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一番陈述之后，斗宝大会缓缓落下帷幕。评委们离场走向后台，现场的观众也开始离座散去。工作人员帮伍子把琴棋书画四件藏品收拾好，准备进入后台。这时候几个收藏发烧友从台下跑到台上，将伍子团团围住，伍子被眼前突发的阵势吓了一跳，心说这几个观众想干嘛？

    工作人员见伍子一脸意外，其中一个走过来替他维持秩序，“大家不是索要签名吗，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这人扯开嗓音喊道。

    原来是这样，伍子不知所措的心恍然大悟，不就是签名吗，他现在是来者不拒。稍微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自己事先没有联系一下签字的笔法，或者请书法高手给自己设计一个个性签名，现在他只能按自己的写字习惯胡乱签下去了。

    一些准备离场的观众见到这一幕，也打消了马上离场的念头，挤上台索要签名。偌大的舞台有一半以上被观众占满，会后的整理工作只能暂停，工作人员只好暂时当起了维持治安的角色。

    好半天签名才告一段落，整个会场冷冷清清，伍子签字的胳膊有些生疼，他用左手揉揉自己右臂的肱二头肌。能拿到的今天都拿到了，遥远的目标终于变成现实，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好好庆祝一番，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这些天以来他实在太累了，高速运转的大脑几乎耗尽了最后一滴精血。

    “帅哥，给签个名吧。”一支雪白的胳膊伸到伍子跟前，看样子要他在胳膊上给自己签名。

    伍子一时没缓过劲来，呆呆愣了片刻。心说人不是都走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冒出一位。这位也太疯狂了吧，把字签在胳膊上，晚上你洗不洗手？洗吧，会把签名给洗掉，不洗吧，那也太不卫生了吧，再说早晚有洗手的那一天，签名迟早会被洗掉，那样的话还不如不签。转念一想，人家也许会签完字以后马上去按着笔记纹身，那样就永远留在身体上了。不过自己又不是什么歌星影星，远远称不上什么腕，更没有粉丝，有人肯为自己如此疯狂？伍子想到这很自然地把头抬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位很疯狂地美女到底啥样子。

    伍子的目光顺着白皙的臂膀往上瞧，第一感觉是这人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等他的目光定格在这人脸上时，所有的疑问一扫而光，随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珊，正瞪着一双明眸看着他。旁边还有一位美女周晓晓，她被伍子的表情差点逗乐，正捂着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我说呢，谁这么疯狂，原来是你们。”伍子如释重负地说道。

    楚珊撅着小嘴拿眼睛瞪着伍子，“怎么让你失望啦，你现在可是名人，看不起我们这些草根了对不对？”

    伍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把手里的笔冲楚珊的脸蛋画去，“你不是要签名吗，我看还是写在脸上比较好……”

    随即是男女一阵活跃的笑声。这时候伍子深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说，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伍子回头一看，老吴已经把几件藏品收拾进专门的箱子里，随时准备离开。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光顾签名了，连自己的命根子这几件价值不可估量的宝贝都给忘了，这要是被什么人给顺手牵了，哭都找不着调。伍子想到这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张文平的会场，他现在已经把他得罪到家了，真要发生什么失窃事件，讲理都没地方去。毕竟现在已经散会了，人家不会再为自己的东西安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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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光芒闪现（二）

﻿“我们看这套古钱，铸造比较粗糙，跟王莽时代的铸造工艺水准差距巨大。王莽时期铸造的钱币，虽然时间短、流通少，但是在中国的钱币史上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当时铸造出来的钱币非常规整漂亮。另外我们再看十布钱里面的壮布和大布，它的材质不是铜的，是铁的。六泉十布里面的壮布和大布有铁质钱币的存在，但是存量极少。大家可以想象，王莽篡位的那年是公元元年，到现在正好两千年，一块这么薄的贴铁片保存到现在，那还不锈成一个疙瘩。而这两枚钱币呢，锈迹不是很多，而且很浮，锈色显得很年轻。所以很遗憾，这套钱币是现代的仿品，也就是最近几年制作出来的。”伍子揭开了这套古钱币的真面目。

    这套钱币的主人一脸失望之色，他这是花了上万元在广西农村里一个老农家里收来的，满以为捡了大漏，谁承想反被人家给骗了。伍子听说这人受骗的经历，扑哧一声乐了：“像古钱币这种东西出现在农村的概率极小，尤其是广西的农村，西汉末年那会儿，广西还是偏僻的不毛之地，王莽在位不过几年，更不可能把经济的触角伸到那里。像那种壮布九百、大布黄千的钱币，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十万人民币了，怎么会在那么偏僻的农村出现呢，而且还是成套的。大家搞收藏时有个误区，认为农村消息闭塞，而且经历的战乱和破坏比较少，往往能保存下来传世的好东西。这么想其实是大错特错，封建剥削社会下地中国农村，农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保留古董呢。即便是农村那些土财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传世的古董，土财主最看重的是金银和土地，像瓷器、玉器等等这些东西，基本不会看上眼。即便是某个农家有一两件瓷器玉器什么的，也早已经换粮食吃了，根本不可能时代流传下去。再者，农村经历的战乱和动荡未必比城市少，尤其是最近一次文化浩劫，农村人的文物保护意识比城市里差得多，十年浩劫几乎毁了绝大部分的文物，幸存下来的都是在当时不被当做文物看待的东西。所以啊，大家不要以为农村就是检漏的圣地、是聚宝盆，农村人就好糊弄，那是以前，现在改革开放都好几十年了，农村人也在与时俱进。不小心在农村打一次眼，恐怕不少收藏爱好者都有这方面的经历。”伍子一口气讲了一大段自己的收藏心得。

    这一大段讲话看似有些跑题，实际上对于初涉收藏的人来说，有很好的警示作用。六泉十布的主人哭丧着脸点点头，伍子的谈话对他来说获益匪浅，虽然这次受了打击，但是也算是花钱买了一次教训。这次赔进去一万，就是防止下次赔进去十万，学费不是白交的，总能从中学到一些知识。这次交学费，是为了以后少交甚至不交学费。作为一个心态好的收藏者，收到赝品以后就得这么安慰自己。

    最后一件藏品是一对文玩核桃，这对核桃个头挺大，纹理极深而且很密，表面呈红褐色。伍子用手拿起这对核桃，还别说，两只核桃个头儿和形状还有纹理都差不多，看来挑选这对核桃的人下了一番功夫。伍子把这对核桃拿在手掌略微把玩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核桃放下，手掌心油油光光，好像吃了几根油条没洗手似的……

    看到这种现象，伍子自然而然想起他去年在潘家园的一次经历，那是他和韩笑雨一起去潘家园淘宝，也曾经遇到过这么一对核桃，拿在手里把玩以后，手掌也是油光光的……伍子想到这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大字：油炸核桃。想到这四个字，伍子差点笑出声来，他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尽量表现的严肃一些。这个场合放声大笑，当然是不合时宜，人家得以为自己神经病，拿着一对核桃傻笑。

    伍子敛起即将发笑的表情，一本正经道：“各位观众和评委，在鉴定这对文玩核桃之前，请允许我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是一段我自己的经历。那是去年的夏天，我和一位朋友去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淘宝……”

    伍子把去年自己在潘家园的经历讲述一遍，话语低沉，好像在讲一个很伤感的故事，现场依旧很静，大家好像被他低沉的语气所感染，所有人都静静的。等他把故事讲完，尤其是最后说道“油炸核桃”四个字，沉静的现场骤然爆发，笑声登时泛滥成灾，淹没了整个大厅。连这对文玩核桃的主人也不禁跟着发笑，不过这位笑容的背后透露出一丝尴尬和失落，不用伍子鉴定，他已经猜到了这位年轻人要说什么。恐怕他这对核桃也逃脱不了变成一盘下酒菜的命运。

    六件藏品鉴定完毕，结果很令人失望，六件当中只有一件是真的，真品率百分之十八。其实这个结果也不意外，一位国内的收藏界的泰斗曾经说过，现在的收藏界就是95%的人在玩着95%的赝品。一句话透露出一个冰凉的现实，看似红红火火热闹非凡的收藏市场，真品其实并不多。还是那句话：古市有风险，投资要慎重。

    虽然藏品只有一件是真的，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伍子留给人的印象，他的表现已深深印进现场和电视前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伍三思、珍宝岛古玩店这两个名字，犹如夜空里燃放的两颗烟花，霎时照亮了这个北方的工业重镇、收藏之都。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一番陈述之后，斗宝大会缓缓落下帷幕。评委们离场走向后台，现场的观众也开始离座散去。工作人员帮伍子把琴棋书画四件藏品收拾好，准备进入后台。这时候几个收藏发烧友从台下跑到台上，将伍子团团围住，伍子被眼前突发的阵势吓了一跳，心说这几个观众想干嘛？

    工作人员见伍子一脸意外，其中一个走过来替他维持秩序，“大家不是索要签名吗，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这人扯开嗓音喊道。

    原来是这样，伍子不知所措的心恍然大悟，不就是签名吗，他现在是来者不拒。稍微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自己事先没有联系一下签字的笔法，或者请书法高手给自己设计一个个性签名，现在他只能按自己的写字习惯胡乱签下去了。

    一些准备离场的观众见到这一幕，也打消了马上离场的念头，挤上台索要签名。偌大的舞台有一半以上被观众占满，会后的整理工作只能暂停，工作人员只好暂时当起了维持治安的角色。

    好半天签名才告一段落，整个会场冷冷清清，伍子签字的胳膊有些生疼，他用左手揉揉自己右臂的肱二头肌。能拿到的今天都拿到了，遥远的目标终于变成现实，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好好庆祝一番，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这些天以来他实在太累了，高速运转的大脑几乎耗尽了最后一滴精血。

    “帅哥，给签个名吧。”一支雪白的胳膊伸到伍子跟前，看样子要他在胳膊上给自己签名。

    伍子一时没缓过劲来，呆呆愣了片刻。心说人不是都走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冒出一位。这位也太疯狂了吧，把字签在胳膊上，晚上你洗不洗手？洗吧，会把签名给洗掉，不洗吧，那也太不卫生了吧，再说早晚有洗手的那一天，签名迟早会被洗掉，那样的话还不如不签。转念一想，人家也许会签完字以后马上去按着笔记纹身，那样就永远留在身体上了。不过自己又不是什么歌星影星，远远称不上什么腕，更没有粉丝，有人肯为自己如此疯狂？伍子想到这很自然地把头抬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位很疯狂地美女到底啥样子。

    伍子的目光顺着白皙的臂膀往上瞧，第一感觉是这人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等他的目光定格在这人脸上时，所有的疑问一扫而光，随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珊，正瞪着一双明眸看着他。旁边还有一位美女周晓晓，她被伍子的表情差点逗乐，正捂着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我说呢，谁这么疯狂，原来是你们。”伍子如释重负地说道。

    楚珊撅着小嘴拿眼睛瞪着伍子，“怎么让你失望啦，你现在可是名人，看不起我们这些草根了对不对？”

    伍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把手里的笔冲楚珊的脸蛋画去，“你不是要签名吗，我看还是写在脸上比较好……”

    随即是男女一阵活跃的笑声。这时候伍子深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说，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伍子回头一看，老吴已经把几件藏品收拾进专门的箱子里，随时准备离开。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光顾签名了，连自己的命根子这几件价值不可估量的宝贝都给忘了，这要是被什么人给顺手牵了，哭都找不着调。伍子想到这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张文平的会场，他现在已经把他得罪到家了，真要发生什么失窃事件，讲理都没地方去。毕竟现在已经散会了，人家不会再为自己的东西安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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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紫玉金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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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新的计划

﻿老吴恰恰看出了这一点，没有像楚珊和周晓晓那么疯狂，在签名的人群围拢上来时，他第一时间出现在几件藏品跟前，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这段时间里还真有几位跟藏品靠的很近的人，美其名曰跟获奖的藏品合影留念。老吴很干脆的阻止了这个举动，只要有一个人留念，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要留念，场面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所以老吴以最快的速度把几件藏品装进各自特制的箱子里，码放好，死死看住。

    看看人员散尽，老吴才开口说出刚才的话。伍子看看周围，只有老吴和楚珊、周晓晓，没有见韩笑雨的影子，他有心问问老吴她到哪里去了，不过考虑到有楚珊在场，还是忍住没问，想必她提前回去了吧。

    一行四个人分别抱起一件参赛宝物走出大厅之外，这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把东西搬上车，伍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楚珊和周晓晓坐在后排座。老吴驾车一溜烟驶离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

    车上的气氛十分欢快，尤其是伍子和老吴，这么多天来的辛苦总算换来了成功，他们知道这次成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事业将出现一个大的拐点，珍宝岛古玩店从此跻身京津古玩界的名店行列。

    在一家市区特别出名的饭店，四个人好好吃了一顿。餐桌上老吴开始勾画珍宝岛宏伟的蓝图，在他的计划里，珍宝岛左右半条街都应该是他的分店，员工自然不能只是周晓晓一个，应该有一个加强连才对。说道员工，伍子突然想起周晓斌，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小子了，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周晓晓说他哥哥去了南方打工，跟一个同学也不知在干什么买卖，可能就不会来了。提到周晓斌，老吴狠狠发了几顿牢骚，伍子也不便说什么。

    其间伍子突然想起董老，自己如愿以偿拿了冠军，董老爷子可是功不可没啊。他赶紧给董老打一个电话，说一会儿过去当面道谢。不料董老一口回绝，说自己这几天太累，需要好好休息，另外明天他要去加拿大看望儿女，两个月以后才能回来。真要道谢的话，两月以后再见。这段时间他要伍子好好忙自己的事情，借助这次冠军的东风，把自己的事业搞上去。几句话说得伍子眼圈湿润，什么叫朋友，这就叫朋友，朋友的帮助永远是不求回报的，就像董老这样。尽管董老比他辈分高许多，他们之间还不能称之为朋友，但是伍子心里一直把董老当成一个可以倾诉、可以随心所欲说出心里话的老友。

    吃完饭，伍子教老吴开车送周晓晓回去，今天不必营业，放假一天。那四件宝贝不能老在家里放着，最好在银行租几个保险柜放进去，那样才保险。老吴同意伍子的建议，很快在一家银行的存放专区租下几个柜子，把东西放好。办完这些伍子和楚珊要回北京休息几天，他们的新房已经装修好，还没正式入住，借休息的这几天，一则搬家，二则好好放松放松。老吴很识趣地开车离开，给伍子留下一片私人的空间。

    伍子和楚珊回到北京，马上开始搬家。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搬的，床和衣柜都是房东的，厨房里德用品自然不会再要了，搬过去以后全部换新的。需要带的大部分是衣物和一些书籍，所以搬起来很快也很方便。搬家时伍子突然想到了自己收藏来的麻仓土，想来这东西落到自己手里也有一年多了。本打算以它为契机，搞元青花的高仿，不过烧造元青花的很多工艺他还没有掌握，这件事暂时只能搁下。具体什么时候实施，目前看来还是遥遥无期。

    接下来的一周，伍子和楚珊把北京城转了个底朝天，大一点的景点无一遗落。这几天着实把伍子累得焦头烂额，他本打算休息几天，没成想这种“休息”比干活儿还累。楚珊到不以为然，每天都兴致勃勃在各大景点穿插，好像是一部不知疲倦的机器似的，一点也不觉得累。楚珊玩得尽兴，伍子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干脆就陪人家玩个痛快。来北京已有一年多，他还没正经陪人家玩过一次，这回算是一种补偿吧。

    一周以后，楚珊会模特公司继续训练，教练连续几天给她打电话，催着她赶紧回去训练。基本功千万不能放下，一旦放下了十天，恐怕得练二十天才能补回来。伍子也返回天津，他实在关心店里的情况。

    离珍宝岛古玩店还有一段距离，伍子老远就看见自己店铺门口停满大大小小的车辆，不时还有人进出店门。伍子心里一动，店里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想到这他不由得加快步伐，快步赶往店里。

    走进店门一瞧，好嘛，整个大厅挨挨挤挤都是人，他好不容易从人群里穿过，来到柜台前，老吴和周晓晓都在。正忙碌着给人介绍各种古玩。伍子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的古玩店来的，都是自己的顾客啊。看来斗宝大会的这个冠军开始发挥作用了，自从开张一来，还从没有如此生意兴隆过。

    老吴看见伍子进来，赶紧招呼他一起看管店面，人太多，他和周晓晓还真忙不过来。伍子很快进入角色，开始给顾客介绍店里各式各样的古玩。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伍子，“大家快看啊，这人就是斗宝大会的冠军！”一句话，大部分人都朝伍子围拢过来。伍子只好硬着头皮招呼大家……

    太阳终于西沉，伍子和老吴还有周晓晓拖着疲惫的身体关上店门，这一天过的，连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口干舌燥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老吴让周晓晓把今天的流水账算出来，看利润如何，他和伍子则坐在躺椅上沏上一杯清茶闲聊。那边周晓晓在柜台按着计算器，计算一天的账目，这边伍子和老吴开始讨论珍宝岛的未来方向。

    据老吴讲斗宝大会结束的第三天就开始有不少人光顾这里，绝大多是都是通过现场直播慕名而来。到了第五天也就是前天，人一下子又增加了不少，就跟今天这情形差不多，一天的人流量能有上千。这几天老吴哪也没去，一直跟周晓晓在店里忙碌，着实把两人累得够呛。伍子对这一周来店里的情况有了了解，他问老吴，店里这么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老吴说你好不容易跟美女休息几天，我哪敢打扰你的小日子啊。

    斗宝大会的冠军效应已经开始显现，按老吴的估计，这种效应只能持续半年，半年以后影响力会逐渐减弱。到了明年这时候，新一届斗宝大会开始，会产生新的冠军，那时候珍宝岛的冠军效应将完全消失，新的冠军将接过接力棒。所以他们必须抓住这半年的时间，把珍宝岛的知名度和档次提升上去。机不可失，他们只有半年的时间。

    伍子问老吴有什么具体打算，老吴早已想好，首先把珍宝岛左右两家店铺给盘下来，这样店铺的面积会扩大两倍。左边一间专营玉器，以现代的工艺品玉器为主，大件小件都做，满足一般客户的需求；右边一间专营瓷器，也是以现代的工艺品瓷器为主，可以到景德镇直接进货，满足大众人群的需求；中间这一间还是以古玩为主，所有的工艺品都撤出去，保证清一色的古货，用以满足真正搞收藏的人群的需求。这是近期目标，至于远景目标吗，需要把这里的半条街租下来，开办各种专卖店，木器店、书画店、杂项店、铜器佛像店等等。

    伍子对老吴的计划基本赞同，事不宜迟，马上就得行动。左右这两家店铺规模跟自己这间差不多，租下来的话租金恐怕不便宜。后期还要装修，还要进货，还要进一步宣传……这些事都需要钱。他问老吴账上还有多少钱，老吴抬着头计算一下，除去这次大会期间的“公关费用”，账上还有一千多万。开销应该够用，但是也不会有多少剩余。伍子点点头，现在不是攒钱的时候，只有把钱花出去才能更好地赚钱，所以该花地钱一定要花，不能省着。租店面和装修的事情就交给老吴，他是本地人，做起事来方便一些。

    另外就是人手，仅凭他们俩和周晓晓绝对不够用，还需要找几个员工。伍子马上想到了老王，人家还在酒店里住着呢，不如让老王过来做个帮手，而且老王本身也是一位古玩行家，用他准没错。伍子还想到了韩笑雨，她得专业就是玉器，玉器店开张以后不如交给他管理，反正艾利斯半死不活，韩笑雨迟早要跳槽。另外艾利斯那边有一个保安叫刘可爽，跟伍子关系不错，还曾经领着伍子去天津的鬼市上掏过宝，伍子决定把他也挖过来。这样一来店里一共有六个人，两人看一家店面，想来应该够用，实在不行在招聘几个普通的员工，基本可以运转开了。等把人员安排好，伍子决定和老王、韩笑雨出去进一次货，以便装修好了之后马上开业。韩笑雨负责采购玉器，他和老王负责瓷器。老吴表示赞同，他们只有半年的冠军效应时间，一定得马不停蹄抓紧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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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步入正轨

﻿这时候周晓晓把一天的账目整理出来，一天的营业额超过了以往一个月的业绩。伍子和老吴对视一眼，这就是冠军带来的好处，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收益了。如果店面的规模扩大两倍，营业额还会上升，那可是一笔稳定而长期的收入，比起检漏来，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意。

    三个人草草吃了几口晚饭，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待他们的是充满希望的忙碌……

    蓝图已经有了，下面就是真正的实施，老吴负责租店面和装修的事情，伍子则把老王从酒店接过来，和周晓晓一起暂时看管店铺。艾利斯的一名保安刘可爽跟伍子关系很铁，伍子做鉴定部的经理的时候，刘可爽一直跟随左右，只要他一个电话，小刘马上就能过来。还剩一个韩笑雨，这个女人最不简单，伍子需要亲自出马，把她给说服过来。斗宝大会结束的那一刻，韩笑雨提前离场，没有参加几个人的庆祝，伍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其实在最后的决赛上帮忙最大的还是她。可能是有楚珊在场的原因，韩笑雨为了逃避什么，选择了提前离开。

    伍子拨通韩笑雨的电话，约她出来一块儿坐坐，一来对她表示感谢，二来邀请她加盟自己的古玩店。现在的艾利斯大厦将覆、人心惶惶，韩笑雨不会不知道，即使她不去伍子的古玩店，也会考虑去其它地方，所以伍子还是有信心把她挖过来。

    在一个繁华闹市旁边的停车场，伍子见到了韩笑雨，他钻进她得车里，开始表达今天约见她的目的。在这种环境下谈事情，伍子总感觉特别别扭，不过他要说的话不多，只能将就一下了。他把想法告诉韩笑雨，并一再表明薪水不会比她在艾利斯低，后者竟然爽快地答应。伍子还有些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件事谈妥，她又对他提起了几天前的一个约定，“你可是做过承诺的，等拿到斗宝大会的冠军，会答应我一个要求。”她对他说道。

    伍子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韩笑雨把青铜缶的问题和照片交给伍子，为了表示感谢，伍子做出承诺，一定答应韩笑雨一个要求作为报答。“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万死不辞。”伍子很夸张地说道。

    “这个嘛，不着急，我还没有想好，等哪天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既然是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下面还有一件事要求你。最近几天你陪我去一趟南方，搞一批玉器、翡翠的原料和成品回来，我们的玉器专卖店不久就要开业，没有货源怎么行。”伍子说出了另一个想法。

    “这个没问题，我在广州有几个专搞翡翠的关系户，成品和原料都有，想赌石的话，原石也有。”韩笑雨回答。

    两个人把事情谈妥，韩笑雨要回公司收拾一下东西，然后辞职。伍子现在理论上也是艾利斯的员工，出于礼貌，他让她转告给总经理一声，自己辞职。韩笑雨开车离开。伍子给刘可爽打个电话，教他明天务必过来。然后他去酒店把老王接到珍宝岛古玩店，和周晓晓一起应对越来越多的客人。

    第二天，刘可爽和老王全部到位，有了这二位和周晓晓一起看管店铺，伍子总算能放心了。顾客依旧很多，大多都是慕名而来，虽然看得多买得少，但是人流量的基数很到，成交量比起以前足足翻了几番。这样火爆的场面更加激发了伍子扩大规模的决心，同时他也更加着急，晚一天扩大规模，就等于晚一天赚到更多的钱。刻不容缓，他一方面催促老吴赶紧办理店面扩大的事，一方面积极准备去南方，把货源组织好。

    半个月以后。珍宝岛左右两边的玉器专卖店和瓷器专卖店同时开张，大红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个上午，人流量空前暴增，比前几天又多出一倍。伍子和老吴一干人严阵以待，接待四面八方涌来的顾客。韩笑雨和刘可爽坐镇玉器专卖店，老吴和周晓晓在原来的古玩店营业，伍子和老王则坐镇瓷器专卖店。好在这三家店铺紧挨着，随时可以互相协助。尽管这样，一天下来仍把六个人累得半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得招聘几位员工。伍子让周晓晓统计一下今天的销售业绩，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一天的成交额突破了七位数。

    一个月以后，珍宝岛古玩店走向正轨。人流量比起以前有所下降，伍子分析原因，可能是因为大家的新鲜感过去了，前来慕名参观的少了。斗宝大会的冠军效应开始慢慢消退，不过营业额却没有下降，每天都保持在七位数。照这样下去，巨大的投入一年便可以收回来。

    伍子心里萌生了一种满足感，比起在古玩市场捡漏，这才是真正的事业。仅仅一个多月，珍宝岛古玩店在津门已经跻身名店行列。没有哪一个古玩大亨再轻视珍宝岛的存在。他和老吴身价也水涨船高，开始频频出现在古玩界的上层。珍宝岛两个分店开业的那天，天津有名的几家古玩店望古堂、融宝斋、珍宝坊、福宝斋、齐云轩、物华居等等都送来了花篮和礼品。尽管大老板都没来，但是这份礼物已经说明一切，珍宝岛已经脱胎换骨成为津门新兴的一个势力。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伍子终于可以腾出时间想一些其它的事情。斗宝大会结束已两个月，伍子突然想起来那幅李唐的画还在自己手上呢，这可不是自己的东西，他得赶紧还给董老爷子。再说自从大会结束以后，他还没有去看望过董老，人家帮他那么大的忙，无论如何得去看望一趟。想必现在老爷子该从加拿大回来了吧。

    伍子教周晓晓准备了一对很有年头的文玩核桃，这可是真正的有年头儿的东西、可以称之为古董的东西，跟以前接触过的“油炸核桃”完全是两回事。这个礼物对于董老这个身份的人来说不算重，但是情谊在里面，而且文玩核桃是健身用的，更有祝老爷子身体康健的意思。伍子把李唐的画和康有为的字带上，老吴做司机，直奔董家老宅而去。

    还是那间书房，伍子见到了阔别两月的董老。这老头儿精神不错，刚从加拿大回来三天，不过丝毫看不出舟车劳顿的疲态。自然而然两人的话题还是围绕斗宝大会。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马上见我吗？”董老问伍子道。

    伍子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我当时不让你马上见我，包括我去加拿大度假，只有一个目的：避人耳目。张文平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你认为他会善罢甘休吗？我们的关系还是不张扬为好，一旦被人知觉，一些事反倒不好办了。”董老开口解释道。

    伍子暗暗竖起大拇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董老考虑事情比自己要周全的多。

    “你现在冠军也到手了，古玩店规模也大了。在京津古玩界也算创出了名堂。不错，伍家复兴指日可待啊！”董老说到这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凉，似乎想起了当年那些事。

    伍子心里一动，是不是可以借机询问自己家里当年的变故呢。想来想去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看到老爷子悲凉的神色一闪而逝，明显是不想让伍子察觉。既然这样，他再问得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是自己尴尬董老为难。他把两幅字画还给董老，顺便把带来的礼物一起奉上。董老没有客气，连自己的带送来的一起收下。

    从董家老宅出来，老吴开车路过附近的公园，伍子发现不少树木叶子已经枯黄，他这才意识到，冬天的脚步已经来临。把两件宝贝送还给董老，也算了了一个心事，东西毕竟是人家的，万一出现什么闪失，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剩下的就是那把古琴了，马尾辫出走以后，直到现在毫无消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他把想法告诉老吴，后者也是一脸迷茫。老吴向伍子透了一个秘密，前些时老吴曾经几次去洛阳寻找马尾辫，可惜一点线索也没有。伍子闻听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吴前些时老玩失踪，原来这家伙另有心思。老吴说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是因为当时正是斗宝大会筹备和暗战的阶段，他不想让伍子说自己不务正业。

    窗外车流滚滚，伍子扭头看着来往的车流，没有在这事上批评老吴。他看得出来，对于马尾辫，老吴下的心思比自己要多得多。伍子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琴棋书画四件参赛藏品，只有分量比较轻的那套围棋用具是自己的，这样的冠军是不是水分太大了些。说到底还要感谢董老、马尾辫、韩笑雨她们，作为伍子最要好的朋友，人家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多太多，而他，帮过人家什么呢？在马尾辫这件事上，他未必没有老吴着急，这里面牵扯到太多太多的事情，一不小心甚至整个生命都可能卷进去。这把古琴有时候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着实令人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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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憋屈的打眼

﻿老吴说明天他打算再去一趟洛阳，这次多住几天，务必打听到马尾辫的线索。伍子表示理解，找回马尾辫也是他的心愿，这把古琴和马尾辫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了结。伍子提醒老吴，古琴和马尾辫身上附着着很多秘密，他千万不要陷的太深，否则因为这件事受伤的又要多出一个人。

    第二天，老吴开车赶奔洛阳，伍子则看守店面。其实现在古玩店已走向正轨，周晓晓、老王、韩笑雨撑起了三家店铺，也没有伍子多少事情做。

    秋末冬初的天气，天色暗下来的很早，五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的很厉害，随时有没下去的可能。伍子在大街上闲逛，看看天色已晚，开始信步往回走。他现在是生意顺畅心情舒畅，最近一段时间小日子过得无比舒心，傍晚前后出来溜溜弯成了一个习惯。

    大街上人流匆匆，下班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上大街，汽车和自行车塞满了每一个缝隙，象征着这个城市的繁华和忙碌。

    在十字街的一角，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一位农民工样子的老人。这人五六十岁的样子，一身的蓝布衣服，里边套着一件脏兮兮的毛衣，这毛衣好像年头太长了，已经失去了保暖的作用。飒飒寒风中老人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发抖。这人蹲着的姿势很特别，双腿叉开，头深深埋进两腿之间，两支胳膊搭在后脑勺上。总之整个头部被四肢包裹的严严实实，好像没脸见人似的。这姿势伍子倒不陌生，公安干警扫黄的时候，那些小姐大多就是这种姿势。他这姿势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眼神，不过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回家，没有谁驻足下来观看。

    这样打扮的人在城市的角落里经常能看到，只不过这种特别的姿势很少见罢了。伍子估计这人呆呆的坐在那里，要么是在等人，要么就是在城里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回去。这种事情他见多了，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不远处就有一个民警执勤的岗亭，他迷路的话过去问问不就得了。想到这他不由得多看了这人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伍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在这人身体的左边，赫然铺着一张破报纸，上面放着一件占满泥巴的瓷器。伍子的头嗡一下大了几圈，这人该不会是卖古董的吧？他压制住略显澎湃的心情，往老人这边靠近。当然注意力始终没离开那张报纸。走进了他才发现，这报纸上不止有一件脏兮兮的瓷器，上面还摆着几枚铜板。伍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人就是卖古董的。

    太阳有气无力地放出最后一丝光亮，终于沉进昏暗的地平线。这时候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充满汽车尾气的街道混沌不堪，堪称城市中最昏暗的一段时间。

    “这位老乡，你在这等人吗？”伍子故意跟这人打岔，让那人自己把目的说出来。自己问和他自己说性质完全不同，这关系到主动和被动的问题。伍子经常在地摊上淘宝，这点“斗争经验”还是总结了不少。

    蓝衣服的老人把头从四肢的掩护下抬起来。伍子看到的是一张布满沧桑的脸。这张脸他似曾相识，自己的老父亲不就这样吗。潜移默化之中伍子对这位农民工打扮的人产生了一种亲近的感觉。

    “我不是等人，我是想卖东西。”这人吞吞吐吐说道，好像他从来没做过买卖似的，一边说话一边还露初很难为情的神态。

    “这东西我能看看吗？要是我喜欢的话，说不定就买下来。”伍子征求这人的意见。

    那人点点头，伸手把报纸上的几枚铜板递过去。伍子借过来略微看了几眼，这几个铜板都是圆钱方孔，上面无一例外刻着四个大字：乾隆通宝。铜板上沾满铜锈和泥巴，好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品相都不是很好，不过伍子可以肯定，这都是真东西。乾隆皇帝在位时间六十年，这么多年里铸造出来的铜币不可胜数，所以乾隆年间的铜板在收藏市场上比比皆是，价值不高。不过伍子并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开着古玩店，收回去摆在柜台上充充门面也好。

    “我老家是内蒙赤峰人，在天津静海的建筑工地做小工，昨天晚上工地上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一个古墓，里面盆盆罐罐啊、铜板首饰啊什么的挖出来不少。工友们一见这个，疯了似的混抢起来，当时又是晚上，没有工头管理，不大一会儿工夫东西就被抢完了。我呀年纪太大，挤不进去，这不，只捡来一个瓷瓶和这么几枚铜钱，那瓷瓶还是别人不要遗留下来的，大伙只奔着金银首饰和铜钱下手，我就把这个瓷瓶捡了。也不知道值不值几个钱。”老人在伍子观看铜钱的空挡，道出了这几样东西的来历。

    伍子听到这暗暗好笑，有些人就是目光短浅，只知道金银和铜板值钱，瓷器反倒没人理睬，殊不知一件瓷器可能抵得上这样的铜板一麻袋，就是金银首饰也能抵上十几支。在收藏持续升温的今天，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收藏盲区，这要多赶上几次，自己岂不是就发了。伍子想到这自嘲似的摇摇头，盲区是不少，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古墓供人挖掘啊。幸好是晚上，如果是大白天的话，消息传出去，这些哄抢墓葬的人至少得拘留半个月。事情就是这样相辅相成，收藏盲区伴随的是更加可怕的法律盲区。

    “你要是有意买下来的话，价钱好说。连花瓶带铜钱一共两千块钱。”老人直截了当开出价码，他抬头看看天色，更加露初着急的神色。显然他还要趁着时间尚早赶回静海的工地。

    伍子抓住老人着急回去的心态，不大不小砍了一次价：“一千五，你看怎么样？满意的话我就买下来。”其实伍子并不在乎多拿那五百块钱，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十个五百也不会放在眼里。只是骨子里形成的习惯，让他不由自主就砍起价来。

    老人又抬头看看天色，略显无奈地一口答应下来，“行，一千五就一千五。反正是捡来的，顶的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伍子点出一千五交给老人，后者也没仔细数，严严实实揣进怀里。伍子用铺在地上的报纸把瓷瓶连同铜钱一起包起来，冲老人一乐。之后谁也没再说什么，就此分离各奔东西。

    回去的路上手机突然想起，是老吴打来的，说自己已经回了天津。伍子说那正好，我刚刚淘换来一件瓷器，正好大家欣赏一下。老吴说话的声音很虚，看样子这次洛阳之行依旧一无所获，马尾辫成了老吴心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结。伍子特意把捡漏两个字说的很重，意图把老吴一起感染，让他从低落中走出来。

    伍子快步回到店里，这时候整个城市已是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笼罩了整个城市。珍宝岛门前停着那辆长城越野，不用问肯定是老吴先他一步回来了。伍子不由得加快脚步，他心里也着急，倒要看看这个瓷瓶是什么年代的，民窑还是官窑。

    伍子走进店里，老吴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旁边。店里没有顾客，周晓晓正准备关门。老王和韩笑雨分别回了自己租住的住处，其他员工也都下班，这会儿只剩下周晓晓一个人。

    “去，把这件瓷瓶用水清洗干净。”伍子对周晓晓说道。后者小心翼翼接过瓷瓶走向卫生间。伍子转身坐到老吴对面，“想开一点，这次没有消息，下次咱们再去。不是还有这把古琴在这里吗，马尾辫迟早会来取的。来，看看我淘来的宝贝。”他一边安慰老吴，一边把报纸里的几枚铜钱递过去。

    老吴接过铜钱看了看，一脸不屑道：“这就是你淘来的宝贝？这种铜钱我随便以划拉就一筐，你信不信？”

    伍子见老吴错会了自己的意思，不慌不忙解释道：“你别着急啊，好东西还在后边呢，待会儿拿上来你就知道了。”

    老吴没有再说什么，随手把几铜钱扔在柜台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得出这次去洛阳没有能打听到马尾辫的消息，对老吴打击很大。这时候周晓晓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听漂亮的青花玉壶春瓶子。伍子为了使老吴高兴，自己没有接，直接让周晓晓把瓶子递给老吴。

    老吴顺手接过瓷瓶，上下打量几眼，狠狠对伍子说道：“这就是你捡来的漏？你自己看看吧！”说着一把把瓶子丢给伍子。

    伍子被老吴的玉器弄蒙了，不就是没找到马尾辫吗，至于发这么大火吗，这瓶子要是摔坏了，可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他把瓶子举到眼前，只看了几眼，轻松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无奈和失落。这是玉壶春瓶吗？是，而且还是青花玉壶春，只不过年代太晚了，也就是近几年的产品。这样的东西在工艺品店里一抓一大把，也就几十块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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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憋屈的打眼

﻿老吴顺手接过瓷瓶，上下打量几眼，狠狠对伍子说道：“这就是你捡来的漏？你自己看看吧！”说着一把把瓶子丢给伍子。

    伍子被老吴的玉器弄蒙了，不就是没找到马尾辫吗，至于发这么大火吗，这瓶子要是摔坏了，可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他把瓶子举到眼前，只看了几眼，轻松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无奈和失落。这是玉壶春瓶吗？是，而且还是青花玉壶春，只不过年代太晚了，也就是近几年的产品。这样的东西在工艺品店里一抓一大把，也就几十块钱一个。

    奶奶的，又打眼了！伍子暗暗骂了一句。他打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次最没有水平。这瓶子也太那什么了，他敢保证，只要自己认真看上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件大开门的现代工艺品。只可惜当时连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就买下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上了那老家伙的当了，一脸沧桑的皱纹首先博得了伍子的信任；昏暗的天色给“作案”提供了很好的保护色；几枚真正的铜钱把伍子的注意力很好的转移；巧妙的故事给这件瓶子安排了很合理的来历……天时、地利、人和，可以说几方面都运用到了极致。

    伍子暗暗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把瓶子上的泥巴擦掉看一看呢！人哪，都有犯浑的时候，该着你打眼，你就是有一对黄金眼也不行。现在的骗子，手段越来越高明，表演越来越逼真。

    “这件破瓶子你多少钱买下来的？”老吴没好气地问道。

    “不贵，一千五。”伍子故意说得轻描淡写，这节骨眼上，不再给老吴添堵了。

    “一千五？还不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生意好了，成了大老板了，不在乎钱了是吧？告诉你，在天津的古玩界你什么都不是，身价上亿的老板有的是，赚了几个小钱看把你得瑟的。一千五是小数目吗？那可是一个农民工一个月的血汗钱啊！与其被骗，咱捐给红十字会多好！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什么场面没经历过，怎么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周晓晓见老舅说话太难听，想过来劝几句。结果被老吴狠狠骂了几句，躲在角落里再也不敢言语。

    伍子万万没有想到，老吴会发那么大的火气。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被老吴一顿臭骂，伍子心里也不舒服，心说不就是一千五百块钱吗，至于吗，不要说现在有些资本，就是以前没有资本的时候，万儿八千的眼不是照打吗。老吴以前可没这样过，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骂我也就罢了，连他乖侄女周晓晓一块都给骂了。他有心回击老吴几句，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吗，算我自己的损失还不行啊，至于骂人吗。转念一想，老吴一趟洛阳之行白跑了，现在正郁闷着，说话有点火气很自然。他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老吴这边依旧不依不饶，指着伍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骂道激动之处，这家伙竟然从嘴里喷出几十两血。

    “老吴啊，至于吗。不就一千块钱吗，你可不要上火啊。为这事吐几十两血可值不得。”伍子见老吴急成这样，开口劝解几句。他转念一想，不对，老吴这不是气的，可能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老吴面色纸一样白，有气无力的躺在椅子上，血滴顺着嘴角往下淌。周晓晓被眼前的血迹吓得哆嗦成一团，手里举着纸巾想给老吴擦血迹，可是身体颤抖着始终没运动过来。

    “老吴，你怎么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吧！”伍子用手擦擦老吴嘴角上的血，急切地说道。

    老吴缓缓睁开眼，“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是被你气的。”说完话又把眼睛闭上，好像没有力气支撑起眼皮的重量。

    伍子扭头对惊呆在一边的周晓晓吼道：“快，快叫救护车！”

    周晓晓慌乱地拿起电话……

    半小时后，老吴躺在了天津一家大型医院。洁白的床单，洁白的杯子，洁白的墙壁，一切都是白色，单调的色彩令人不寒而栗。老吴虚弱地躺在床上，手臂上打着吊滴。周晓晓陪伴在床边，眼睛通红，显然没少哭鼻子。伍子则跑到医办室，询问老吴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现在只能做保守治疗，先稳住病人的生命体征。化验室的人员已经下班，只有等明天化验结果出来才能对症施治。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正常，不会有什么突发的危险。伍子一颗心总算放下。

    这一夜对于伍子来说非常难熬，殷红的热血从老吴嘴里喷涌而出的景象不时在大脑里回放，每想起一次，心就紧一次。老吴啊老吴，你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别折磨老吴，他这人虽然骗过不少人，得过一些不义之财，可是这人心眼不坏，骗的也都是那些不缺钱的主。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保佑可怜的吴用功一次吧，我保证，为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伍子心里暗暗祈祷。尽管医生说并无大碍，可他心里总是没底，老吴才三十来岁，突然喷出一口血，怎能不让他牵挂。

    太阳终于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天空泛起鱼肚白，安静了一夜的城市渐渐苏醒，街上的车流和人流越来越多。第一缕阳光照向病房的时候，老吴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伍子和周晓晓见老吴醒了，赶紧凑到病床边上。

    老吴两只眼睛睁的很大，不过可以看出双眼没有一丝神奇，眼神发散，脸色依旧如同一张白纸。他拉住伍子的手，“老弟，哥哥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可惜呀可惜，没有看到咱们的古玩店把整条街都租下来……”老吴有气无力地对伍子说道。

    “老吴，你说什么呢。我们还要一起并肩战斗、并肩闯天下呢。我离不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不要胡思乱想，你才三十岁啊，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伍子见老吴一片悲观，怕他胡思乱想，赶紧宽慰他。

    老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他笑得很勉强也很苦涩，可以说比哭还难看。“是啊，我才三十岁，多好的年纪。我多么想跟你在一起奋斗三十年，威震津门、名震京城，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可惜没那个机会了，我想我很难再熬过这个冬天了。上帝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刚给了我一个可以与之一起奋斗的人，马上又要把我们拆开。伍子，说实在的，我不想死。可是想不想上天堂不是个人能左右的，上帝在召唤我，我不去也不行啊。”老吴颇为感伤地说道。看得出他对生活极为眷恋，三十来岁的年纪，享受生活乐趣的日子刚刚开始，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这么早离开这个世界。

    “老吴你不要胡思乱想，待会检查完了身体，我们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开着那辆大越野，全国各地到处走走，放松放松。”伍子现在除了开到劝慰他，真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

    咳咳……老吴一阵剧烈的咳嗽，看得出来他的咳嗽声非常虚弱。伍子赶紧把老吴扶坐在床上。后者顺势拉住伍子的手，“兄弟，你不要再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状况自己心里清楚。昨天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吐血了，这段时间一来有过好几次，只是昨天吐的最多而已。”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伍子睁大眼睛瞪着老吴，“晓晓，快去叫医生！”他扭头对旁边的周晓晓说道。周晓晓这会儿早已泪流满面，老吴虽然对她严厉一点，但是毕竟是她亲老舅，而且这位老舅对她也不错，经济上从来照顾有加。周晓晓哭着跑出门外，去医办室找大夫。

    八点钟化验室的大夫才上班，伍子用医院的轮椅推着老吴验血、验尿、拍X光……足足一个小时才算化验完医生交待的项目。其间老吴坚持要自己走路，被伍子坚决的拒绝。

    一直到临近中午化验结果才出来，伍子拿着几张化验单走向医办室。之前他特意安排周晓晓陪着老吴在病房等着，有些结果病人知道了反倒不如不知道的好。主治医师挨个把化验单看了一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患者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伍子回答。

    “他的亲属没来吗？比如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医生问道。

    “大夫，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我们的关系很不一般，我能代表他的家人。”伍子急切地说道，从医生的语气他能感知到，老吴的情况不容乐观。

    “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从化验结果看，患者的肺部有明显的阴影，我们怀疑是肿瘤。当然也许我们的怀疑是错误的，或者说仪器有问题，不过这种概率极低，只有几千分之一。”医生一脸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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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病来如山倒

﻿伍子一下子瘫软在医办室的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医生后面说什么他根本没有听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病房的。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周晓晓见伍子回来，开口问道。

    伍子机械性的坐在沙发上，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大脑没有一点意识。他本来想撒个谎，告诉老吴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可是嗓子里如同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不争气地眼泪顺着两腮簌簌往下淌。老吴才三十岁啊，这个年纪的人跟天堂联系在一起，将是一种多么大的悲哀。

    不用再问，伍子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老吴淡然地一乐，反倒安慰起伍子：“兄弟，不要这样，我不是还没走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指不定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

    “老吴，吴用功，你不要这样。咱们现在的生意好了，咱不缺钱，你放心，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你治好。”伍子哽咽着说道。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老吴，这么一说反倒更加透露了病情的不容乐观。不过他说的这些却是真心话，如果能用古玩店换回老吴的命，伍子绝不会犹豫一下。

    “晓晓，别哭了。你老舅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去趟医办室，问一下主治医师，看具体的治疗方案出来没有。顺便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人。”伍子对旁边的周晓晓说道。

    周晓晓到底是女孩子，而且还那么年轻，遇到这么重大的变故只剩下嘤嘤哭泣。听伍子安排她去医办室，这才抹抹眼泪走出房门。

    看着周晓晓走出房门，老吴抓住伍子的手问道：“兄弟，你跟我说实话，我得的是不是肺癌？”

    伍子心里一惊，这老吴果然意识到什么，不然他不会直接这么问。不过为了使老吴的心理负担不太沉重，伍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老吴你怎么这么说，是不是肺部有些疼痛，不要紧，等医生拿出了治疗方案，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老吴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病我自己知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家族有肺癌的遗传史，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还有我老姐也就是周晓晓的母亲，都是肺癌去世的。不过他们都是在五十岁以后得的病，继而去世的。我得这病其实早在意料之中，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才三十岁啊。”老吴说到这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惋惜和不甘。如他这么年轻的年纪，而且事业刚刚起步，正是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偏偏摊上这种倒霉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看着老吴心有不甘的神情，伍子更加难受。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在你刚刚看到希望的时候，突然一棒子把你打死。他突然想到了老吴的父亲，老头子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结实着呢，会不会老吴所说的家族遗传根本不存在。伍子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想法告诉老吴：“老吴，你父亲都七十多岁了，不是还生活的挺好吗。你说的家族遗传病会不会根本不存在？”

    老吴摇摇头，“我自己家族的事，我自己最清楚。这种遗传病是隔代遗传，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还有我姐，都是得肺癌死的。我爸这一代正好不在遗传之内。”

    听老吴如此说，伍子一颗心彻底冰凉，再怎么安慰都是徒劳。与其徒劳的安慰，还不如拿出实际行动让老吴在有限的日子里快乐的生活。周晓晓这时候从外面进来，说医生已经制定好治疗方案，今天就开始实施治疗。

    以后的几天里，老吴接受了一系列地治疗，放疗、化疗、打吊滴、针灸、中药疗法……伍子尽可能多的花钱，试图让老吴身体里的癌细胞扩撒的慢一些。其间伍子询问过老吴，是不是把他的事情告诉他父母。老吴说还是不说的好，省的他们担心，父母都那么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再说他们父子关系一直不睦，老吴认为自己没有尽过什么孝道，现在更不能让老人受累了。顶多他死了以后让伍子给老人一笔钱就是了。

    半月以后，老吴的病情得到初步控制，惨白的脸上显出几丝血色，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老吴把伍子叫到跟前，向他提了一个要求，说自己总在医院这么憋着也不是办法，生命最后的时光这么耗下去那就太没有意义了，他想过一段无拘无束的隐居生活，就像董老爷子那样，隐遁在城市与世无争、自得其乐。伍子说这好办，他马上就去着手办理。

    几天以后，伍子在医院附近购买了一处四合院，环境虽比不上董家老宅，不过也称得上清幽雅静古朴自然。那时候天津的房价已经看涨，这套四合院下来花去了伍子全部积蓄。好在古玩店每天都有七位数进项，纯利润也有几十万，不至于手头太紧。他之所以选择离医院较近的地方，主要还是为了方便老吴就医。以老吴目前的状态，几天一次的放化疗是必不可少的。老吴对这套四合院挺满意，收拾收拾马上入住。入住的那天他向伍子要过来马尾辫那把古琴，他现在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再见马尾辫一面，还好有这把古琴，天天守着这把古琴，就仿佛马尾辫在身边似的。这个要求伍子自然要满足，不过他提醒老吴，这把古琴曾经令他们无比尴尬过，一定得多加小心，搞不好什么时候又被这把怪琴弄得昏迷不醒。老吴倒不以为然，癌细胞就在他身上慢慢扩散着，吞噬者他的身体，消耗着他的生命，他害怕什么昏迷吗。能够天天昏迷不醒做白日梦，对老吴来说或许是好事，最起码是一种解脱。

    既然老吴这么说，伍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由着老吴去折腾了。老吴还对伍子交代，以后要以店里的事情为主，不要老来看他，守着医院这么近，他能照顾自己，等哪天快咽气了，再来看他也不迟。

    老吴一席话说得伍子鼻子一酸，眼泪滴滴答答淌下来。吴用功以前多么开朗的一个人，因为万恶的病魔，一下子就变了。他告诉老吴，会让周晓晓经常来看望他的，还是那句话，不管花多少钱，哪怕把整个古玩店卖了，也得把病治好。

    听到这话老吴一声苦笑，钱不是万能的，这句话恐怕只有临近死亡的人才能体会的到，有再多的钱也不能买通通往天堂的路。提到周晓晓，老吴一脸惆怅，这孩子以后只能交给伍子照顾了，包括自己的一半股份，他走了以后也交给周晓晓，当然经营权还在伍子这里。伍子本不想点头，那样太不吉利，不过为了安慰老吴，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安排完这些，老吴会心的笑了，只是这种笑容掺杂了太多的悲凉和无奈。

    以后的日子里，老吴只活动在居住的四合院和医院之间，除了放化疗意外，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四合院里，养养鸟喂喂鱼，抚摸着那把古琴想想往事。时间一长也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对于死亡的恐惧在渐渐淡化，尽管他知道现在这种生活就是在一步步拉近与死亡的距离。伍子和周晓晓经常来看他，一开始老吴还告诫他们以生意为主，不要太在意他，后来也就习惯了，任凭伍子和周晓晓自来自去。

    不知不觉到了腊月，年味越来越浓。老吴的病情在众多名贵药物的支持下没有进一步恶化。伍子长长出了口气，看到老吴暂时平安，他总算安生了一些。这时他似乎对董老告诫他的话有些感悟了，董老说老吴这人可以重用但不能大用，是不是就是说老吴病魔缠身，不能跟自己干大事业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董老的预言可就太准了。他又想起了送给自己的那幅字，也就是王昌龄那首诗：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这首诗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转眼年关将至，伍子本打算去看望一下董老，结果老头子去了加拿大，伍子只好作罢。今年过年他不想回去，一来不喜欢家里的气氛；二来店里这几天反倒声音兴隆，实在脱不开身。楚珊整整一年没回家，腊月二十的时候一个人回桃城去了。韩笑雨、老王和周晓晓由于忙着店里的生意，也没有回家。腊月二十九这天古玩店才正式关门，周晓晓清算起这几天的账目，短短半个月，古玩店营业额近两千万，纯利润也有几百万。伍子再一次感受到做生意的好处，怪不得全世界那么多人都做生意呢，原来这玩意赚钱就是快。只可惜老吴不在场，不然指不定乐成什么样，这比他制作假古董来钱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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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交换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伍子正一个人躲在古玩店里，周晓晓等人前天都各自回家，连老王也回了浙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的鞭炮声预示着辞旧迎新，预示着新的一年的开始。一股从没有过的寂寞袭上心头，想必全世界的中国人此时此刻都在全家团聚其乐融融的吃年夜饭吧，过年，不就是过的团圆吗。如果一家人不能在一起，那还叫年吗。伍子暗下决心，下一个过年的时候，一定把全家人接到北京，永远不再回那个破落的小山村。

    鞭炮声每响一次，人增加一岁，它带走了所有人的青春，最后人又在鞭炮声中去向另一个世界。鞭炮在中国这个国度，承载了一个人所经历的所有。伍子又想起了老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不知道老吴听到鞭炮会有什么感受。与其一个人寂寞，不如找老吴去聊会儿，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老吴单独坐坐了。伍子拨通老吴的电话，很快两个人约定在四合院见面。

    满世界流光溢彩爆竹声声，相比之下老吴住得这个四合院倍显冷清，微弱的灯光下满院树影婆娑，冷清更甚了几分。老吴的房间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椅，几乎再没有其它。

    伍子进屋的时候，老吴正煞有介事抚琴弹奏。这把古琴本来琴弦都已经坏了，他不知去哪个乐器行里把琴弦修好，竟也能弹出一些有节奏感的调子。他见伍子进来，双手按住琴弦，调子戛然而止。

    两人盘腿坐在床上，东一句西一句闲聊，说话更多的还是老吴，伍子很多时候都是在充当听客。老吴整个人好像变了许多，病魔磨平了他身上的棱棱角角和玩世不恭的意志，剩下的知识一个病态的躯壳和一种老气横秋的心态。伍子把一张16开的纸递给老吴，上面有一份他事先拟定好的产权协议，上面明确写道：珍宝岛古玩店的一半股权在吴用功手上，他随时有权处理自己的股权，包括转让给他人或者卖掉。伍子这么做也是在安慰老吴，或者是在给他一个交代，以老吴现在的身体现状，伍子有必要把珍宝岛的产权以文字的形势记录下来。免得老吴起疑心，怀疑他死了以后产权会落在伍子一个人手里。所以伍子在产权协议上注明，老吴随时可以把产权转让给他人，也算解了他一个后顾之忧。

    老吴看看上面的内容，没有表态，把纸张放在一边，双手依旧抚摸着那把古琴。看得出这把琴现在成了他唯一的寄托和消磨时间的工具。

    伍子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老吴破例送他到门口，最后把一把钥匙交给他。伍子接过钥匙，发现这是那辆长城越野车的钥匙。

    老吴冲伍子一乐：“呵呵，就我现在这身体，开车已经不可能了。还是你开吧。”老吴这么做其实是在回应伍子那份产权协议，朋友归朋友，有些东西还是要分清楚的。

    伍子没有在这事情上纠缠，把钥匙揣起来，默默离开四合院。从他收购这个四合院到现在不过两个月，这套四合院的价格竟然不可思议的上涨了两成，以此同时，商品房的几个也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攀升。伍子还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端，以后的几年里地价和房价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着。

    无聊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元宵节已经过去，周晓晓、韩笑雨、老王、刘可爽等人全部到位，一切都在和年前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看着每天客观的收入，伍子并不满意，和那些真正的古玩大亨比起来，这仅是人家一个零头而已。生意有时候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总是安于现状的话，很可能会在激烈的竞争中被对手掐死。伍子深深懂得一个道理，要想在一个行业立足，必须不断地创新进取，不断地壮大自己。只有自身不断强大，才不会被别人吃掉。伍子一直在琢磨珍宝岛下一步的发展，所以他没有很多时间去北京看望楚珊，而楚珊的训练也已开始，两人依旧像年前那样，两地分居偶尔团聚。

    北京的这个夏天似乎来得很快，春天还没有站稳脚跟，夏天便迫不及待挤向人间。一夜之间，北京的丝袜如雨后春笋，充斥满大街小巷。连韩笑雨和周晓晓也不知不觉换上了颇为性感的丝袜。伍子暗暗感叹，又是一个丝袜泛滥的季节。

    这天伍子正在给顾客介绍一件古董，店门一开进来一位老者，伍子不自觉朝老者望去，哎呦，这不是斗宝大会上那位老先生吗。他赶紧把顾客让周晓晓招呼，自己一溜小跑迎接老者。这位老者就是在斗宝大会决赛的时候拿着那把紫砂壶参赛的那位，人家还曾经因为围棋棋盘的事情替伍子解过围。所以伍子对这位老先生印象颇深，而且敬重有加。

    “老人家，自从斗宝大会一别，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您最近还好吗？”伍子一边把老者让到坐位上，一边和老者闲聊。

    老者爽朗地一笑，“呵呵，可不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回想那些天的事情，现在还是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啊。还是要恭喜你啊，最后还是拿到了冠军。这不，生意也日渐兴隆，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伍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人家，您这是哪里话，和您老比起来，我这可是小巫见大巫。”伍子谦虚道。他其实也不知道老者是不是做古玩生意的，反正奉承几句总归没错，从老者要出价一千万收购那套围棋用具来看，这位也是一位财大气粗的主。“老人家，你老是不经意走到这里呢，还是……”伍子问老者道，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老者这次来可能是为了那套围棋用具来的。

    “哈哈，我就直说吧，我这次来就是奔着你那套围棋棋盘和围棋罐来的。前些时曾经跟你也提过，我对围棋情有独钟，所以呢想把东西买下来。价格嘛，还是原来的价格，如果你还有顾虑的话，我们也可以交换，我拿那把紫砂壶外加五百万现金换你那套围棋用具，你看怎么样？”老者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伍子听老者说完，面露沉吟之色，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他不愿意交换或者出手吗？不是，老者开出的价位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套东西本身的价值，伍子收购时不过花了小几百万，转手就是一千万，这个利润空间已经够大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出不出手，而是考虑接受老者那一套方案。老者参赛的那把紫砂壶伍子近距离看过，不管是器型还是神韵和包浆，都堪称紫砂壶里面的精品，最终的一点，这把壶出自紫砂名家顾景舟之手，可谓不可多得。仅这一把紫砂壶就足以抵得上那套围棋用具了，更何况人家还另外支付五百万的现金。

    简单的考虑之后，伍子决定选择老者提出的第二套方案，不过这个交换显然占了人家很大的便宜，他一时还不好说出口。“老人家，我……”

    老者似乎是看出了伍子的心思，再次爽朗地一笑：“小朋友，怎么样，考虑好了？我看第二套方案就不错，这样吧我替你做主了，就换我那把紫砂壶外加五百万的现金。”

    见老者替自己把话说出来，伍子更加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人家在斗宝大会的现场替自己解了一次围，没有使自己在现场出丑。那次帮忙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甚至或多或少对最后的冠军长生了一定影响。他不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知恩不报的人。“老人家，我看这样吧，您那把紫砂壶我是真的喜欢，咱们就按第二套方案交换，不过呢五百万现金我不能全要，您老可是帮过我大忙的，这个我不能忘记。五百万我收下三百万，余下的就当我孝敬您老人家的。”伍子一狠心自己替自己换下去二百万。这样他才觉得心安理得一些。

    “好，就依你。想不到小朋友还挺讲义气。不过那天那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是真心喜欢那套东西，不管谁是它的主人，我当时都会开口澄清事实的。”老者对伍子的举动很赞赏。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提过一个大皮箱，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老者把盒子打开，一把古色古香、散发着柔和光晕、宛如红玉的紫砂壶赫然躺在里面。伍子小心托起这把壶，那种柔润的包浆优雅的神韵令他激动不已，看看底款赫然刻着顾景舟制四个篆体小字。没错，就是它！伍子可以肯定这就是斗宝大会上见到的那把紫砂壶。小箱子里还有一张大红的证书，是斗宝大会上进入决赛的藏品的一个奖励和见证，证书上有照片，还有获奖藏品的尺寸和一些细部特征，冒名顶替几乎不可能。另外箱子里还有一张支票，老者说那是现金支票，整整五百万。不过现在伍子只收三百万，所以支票要重新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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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神秘紫砂

﻿伍子看东西没问题，吩咐周晓晓一声，教她把那套镇店之宝：明代的围棋盘和围棋罐拿出来。

    老者接过那张围棋棋盘，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双手在棋盘上不停抚摸，好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抚摸自己亲孙子一样。老者一扫刚才沉稳自信的神态，身心完全沉浸在那幅棋盘之上，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这东西。

    伍子见老者这般表现，在一边也不好意思乐。看来这人啊，对什么东西都不能太着迷，一旦过于着迷的话，那无异于着了魔一样，或者说跟神经病一样，整个人都会在那张爱好中迷失自己。比如眼前这个老爷子，沉稳老练、有个性、有知识有见地，各方面都没得挑，唯一的嗜好，或者说着迷的东西，恐怕就是围棋了。为了心目中的围棋，看得出老爷子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他缺钱吗，看一掷千金的派头应该不缺；缺少情趣吗，看人家对古董深入骨髓的研究也应该不缺；缺少家人关爱吗，看老者爽朗的样子应该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这样的十全老人尚且为一件事物如醉如痴，更何况他人。所谓的赌鬼、酒鬼、色鬼等等，其实也是在一件事情上陷得太深，心理上达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

    好半天老者才从忘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见伍子正乐呵呵瞅着他，自嘲地摇摇头，“瞧我这副德性，失态失态。”一边说一边从新填写了一张支票，递给伍子，“拿着，这是现金支票，随时能从银行里取，正好三百万。你现在派人去银行核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老夫我可要开路了。”老者对伍子说道。

    伍子接过支票，“老人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相信谁也得相信您老啊。当初您老在上对我的帮助，其重要的价值可不是一张支票能衡量的。”

    老者爽朗地一笑，“哈哈，小伙子有魄力，我喜欢你这样的。有机会咱爷俩好好处处。”老者说完没有多待，领着那位黑色西装的跟班起身往外走。伍子赶紧起身送客，同时他不忘嘱咐周晓晓把支票和那把紫砂壶收好。店里顾客不少，万一把紫砂壶给碰了，那可就不好了。这时候正好韩笑雨从玉器那个分店里过来，伍子赶紧给介绍，老者和韩笑雨简单客气了几句。韩笑雨久经场面，自然不会这时候失礼。

    珍宝岛店外挺着一辆宝马，黑西装的跟班打开后座车门，请老者上车。老者半边身子刚探上去，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从车上下来。伍子和韩笑雨见状赶紧迎上去，老者肯定想起什么话要说。

    老者见伍子迎上来，对伍子洞察细微的眼光很赞赏，他拍着额头自嘲道：“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那把紫砂壶怎么样，不错吧。告诉你，上好的紫砂壶我还有几把，虽然不想这把出自紫砂泰斗之手，不过从造型和神韵等各方面来看，也算是紫砂壶之中的上品了。小友有没有兴趣收下来？”

    伍子和韩笑雨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和激动的神色。珍宝岛古玩店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缺少几件真正的拿得出手的上品古玩。虽然叫古玩店，但是珍宝岛现在还是以经营工艺品为主，真正大开门的古董只有那套围棋用具，完全是仗着这件宝贝撑着门面。如今围棋用具被老者用一把紫砂壶换走，无疑这把紫砂壶就成了整个珍宝岛的镇店之宝。对于一家想着做大做强的古玩店来说，只有一件撑门面的古董显然不够，万一被有实力的买主给收走，古玩店岂不是真成了工艺品店。所以伍子现在做梦都想都收进几件货真价实的古董。可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又谈何容易，收购一件古董远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放眼整个沈阳道古玩市场，大开门的古董肯定不少，但是若是要伍子从古玩店里去收购，他指定不去，一来那样根本没有利润；二来事情传出去对珍宝岛的声誉有影响。所以既要价格便宜有利润空间，又要收购低调，尽量不为人所知，这就太难了。再说伍子一直在店里招呼顾客，因为很多顾客就是冲着伍子来的，就是要看一看这位斗宝大会上的黑马冠军，甚至还有收藏爱好者专门找伍子聊收藏心得和经验，处于生意上的考虑，这些人伍子一个也不便得罪。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很多时间去地摊上淘宝。

    现在听老者说他手上有几件上乘的紫砂壶，如何教伍子不动心，韩笑雨来古玩店也很长时间了，自然也知道伍子的难处。所以两个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不约而同脸上挂出喜色。紫砂壶在老者家里，人家不可能再特意给拿过来，只有他们亲自去一趟，看看货色如何，再决定收不收。

    伍子一琢磨还是教韩笑雨亲自跑一趟的好，她是内行，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该收，什么样的东西不该收，再者韩笑雨见多识广，价格方面也可以跟老者砍砍。韩笑雨听从伍子的安排，上了那辆豪华的宝马汽车。汽车回了个弯，朝对面的大街上驶去。看着融进无尽车流的宝马，伍子充满期待，但愿韩笑雨这次不虚一行。对于他来说，太需要几件像样的古董撑撑门面了。

    一直到傍晚，仍不见韩笑雨归来。伍子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这美女该不会被拐卖了吧！他掏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伍子一颗心霎时落地，电话能接通，证明人平安无事。现在这个社会，手机成了找人最便捷甚至是唯一的一种方式，通常情况下手机如果不通，就认为这个人失去了联系。接通手机后伍子问韩笑雨情况怎么样，对方说正在回去的路上，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是等她回去在慢慢解释。

    半小时以后韩笑雨终于回到古玩店，这时候店里已经不再营业，员工也都散了，只剩下周晓晓一个人看守店铺。伍子见她进来，迫不及待询问事情的经过。韩笑雨撅着小嘴有点不乐意，人家跑了这么远的路，先喝口水还不行啊。伍子尴尬地一笑，给旁边的周晓晓使个眼色，后者会意，赶紧给韩姐姐倒水去了。

    韩笑雨几口清水下肚，这才说起事情的经过，老者原来不在天津居住，而是在北京西郊的一栋别墅里。所以才耗费了这么长时间。老者所说的紫砂壶一共有三把，无论造型还是神韵都属上乘，稍有不足的是壶的包浆不是很老，而且壶的款子不是名人款，字迹比较生僻，韩笑雨甚至没认出来是什么字。老者的出价是三十万一把，三把一共九十万，这还是看着伍子肯把围棋棋盘匀给他，才给的面子价。

    这个价位韩笑雨一时吃不准，所以没有直接回答收还是不收，直说自己做不了主，回去商议一下再说。但从壶的造型和神韵来讲，三十万绝对值，那绝做工对堪称顶级大师的手笔，三十万绝对值。老者现场做了一个实验，紫砂壶注满水，用手捏着壶盖，甚至能把整个壶提起来。这就是大师级的工艺水准，也只有大师的作品才能达到如此的境界。但是遗憾的是壶的包浆不是很老，这只能说明壶的年代不老，或者这把壶没有经过人长时间的把玩，所以包浆较新。再者壶底的款子不是名家之款。包浆和底款恰恰是评价一把紫砂壶品级很重要的方面，所以韩笑雨也吃不准三十万买进到底值不值。

    这个问题很棘手，伍子一时也拿不准到底收不收。几经权衡，他最后还是决定收下，不过呢不是收三把，而是先收一把，看看行情如何，好的话再次收进也不迟。

    第二天上午韩笑雨提着现金再次赶奔那位老者家里。中午的时候返回古玩店，手里多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伍子拿出盒子里的那把紫砂壶，果然如韩笑雨所说，壶的制作工艺极其高超，壶身、壶把、壶嘴、壶盖一气呵成，过度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突兀之感，壶的四部分连贯地如同一团祥云，看上去空灵而大气，令人赏心悦目。盒盖和壶身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的缝隙，伍子按韩笑雨所说把水注进去，手轻轻提住壶盖，果然能壶身轻而易举地提起。这种制作工艺不是大师级的又是什么。他又把老王叫过来，让他拿拿意见。老王仔细端详一会儿，止不住点头称赞，这路东西要是遇到识货的，不要说三十万，五十万也有人收。不是顶级大师，绝对制不出如此水准的东西。听老王这么评价，伍子心里更加有底，这三十万还是没有白花。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伍子正爬在桌子上吃盒饭，这时候韩笑雨端着自己手里的盒饭坐到伍子旁边。为了工作方便，中午的时候伍子给店里所有的员工提供盒饭，当然他自己也吃盒饭，这才能体现出老板与员工打成一片嘛。现在除了周晓晓、韩笑雨、老王、刘可爽这几个骨干之外，伍子又新招了八名员工。在沈阳道一带也算是规模比较大的古玩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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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神秘紫砂

﻿伍子看东西没问题，吩咐周晓晓一声，教她把那套镇店之宝：明代的围棋盘和围棋罐拿出来。

    老者接过那张围棋棋盘，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双手在棋盘上不停抚摸，好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抚摸自己亲孙子一样。老者一扫刚才沉稳自信的神态，身心完全沉浸在那幅棋盘之上，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这东西。

    伍子见老者这般表现，在一边也不好意思乐。看来这人啊，对什么东西都不能太着迷，一旦过于着迷的话，那无异于着了魔一样，或者说跟神经病一样，整个人都会在那张爱好中迷失自己。比如眼前这个老爷子，沉稳老练、有个性、有知识有见地，各方面都没得挑，唯一的嗜好，或者说着迷的东西，恐怕就是围棋了。为了心目中的围棋，看得出老爷子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他缺钱吗，看一掷千金的派头应该不缺；缺少情趣吗，看人家对古董深入骨髓的研究也应该不缺；缺少家人关爱吗，看老者爽朗的样子应该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这样的十全老人尚且为一件事物如醉如痴，更何况他人。所谓的赌鬼、酒鬼、色鬼等等，其实也是在一件事情上陷得太深，心理上达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

    好半天老者才从忘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见伍子正乐呵呵瞅着他，自嘲地摇摇头，“瞧我这副德性，失态失态。”一边说一边从新填写了一张支票，递给伍子，“拿着，这是现金支票，随时能从银行里取，正好三百万。你现在派人去银行核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老夫我可要开路了。”老者对伍子说道。

    伍子接过支票，“老人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相信谁也得相信您老啊。当初您老在上对我的帮助，其重要的价值可不是一张支票能衡量的。”

    老者爽朗地一笑，“哈哈，小伙子有魄力，我喜欢你这样的。有机会咱爷俩好好处处。”老者说完没有多待，领着那位黑色西装的跟班起身往外走。伍子赶紧起身送客，同时他不忘嘱咐周晓晓把支票和那把紫砂壶收好。店里顾客不少，万一把紫砂壶给碰了，那可就不好了。这时候正好韩笑雨从玉器那个分店里过来，伍子赶紧给介绍，老者和韩笑雨简单客气了几句。韩笑雨久经场面，自然不会这时候失礼。

    珍宝岛店外挺着一辆宝马，黑西装的跟班打开后座车门，请老者上车。老者半边身子刚探上去，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从车上下来。伍子和韩笑雨见状赶紧迎上去，老者肯定想起什么话要说。

    老者见伍子迎上来，对伍子洞察细微的眼光很赞赏，他拍着额头自嘲道：“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那把紫砂壶怎么样，不错吧。告诉你，上好的紫砂壶我还有几把，虽然不想这把出自紫砂泰斗之手，不过从造型和神韵等各方面来看，也算是紫砂壶之中的上品了。小友有没有兴趣收下来？”

    伍子和韩笑雨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和激动的神色。珍宝岛古玩店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缺少几件真正的拿得出手的上品古玩。虽然叫古玩店，但是珍宝岛现在还是以经营工艺品为主，真正大开门的古董只有那套围棋用具，完全是仗着这件宝贝撑着门面。如今围棋用具被老者用一把紫砂壶换走，无疑这把紫砂壶就成了整个珍宝岛的镇店之宝。对于一家想着做大做强的古玩店来说，只有一件撑门面的古董显然不够，万一被有实力的买主给收走，古玩店岂不是真成了工艺品店。所以伍子现在做梦都想都收进几件货真价实的古董。可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又谈何容易，收购一件古董远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放眼整个沈阳道古玩市场，大开门的古董肯定不少，但是若是要伍子从古玩店里去收购，他指定不去，一来那样根本没有利润；二来事情传出去对珍宝岛的声誉有影响。所以既要价格便宜有利润空间，又要收购低调，尽量不为人所知，这就太难了。再说伍子一直在店里招呼顾客，因为很多顾客就是冲着伍子来的，就是要看一看这位斗宝大会上的黑马冠军，甚至还有收藏爱好者专门找伍子聊收藏心得和经验，处于生意上的考虑，这些人伍子一个也不便得罪。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很多时间去地摊上淘宝。

    现在听老者说他手上有几件上乘的紫砂壶，如何教伍子不动心，韩笑雨来古玩店也很长时间了，自然也知道伍子的难处。所以两个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不约而同脸上挂出喜色。紫砂壶在老者家里，人家不可能再特意给拿过来，只有他们亲自去一趟，看看货色如何，再决定收不收。

    伍子一琢磨还是教韩笑雨亲自跑一趟的好，她是内行，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该收，什么样的东西不该收，再者韩笑雨见多识广，价格方面也可以跟老者砍砍。韩笑雨听从伍子的安排，上了那辆豪华的宝马汽车。汽车回了个弯，朝对面的大街上驶去。看着融进无尽车流的宝马，伍子充满期待，但愿韩笑雨这次不虚一行。对于他来说，太需要几件像样的古董撑撑门面了。

    一直到傍晚，仍不见韩笑雨归来。伍子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这美女该不会被拐卖了吧！他掏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伍子一颗心霎时落地，电话能接通，证明人平安无事。现在这个社会，手机成了找人最便捷甚至是唯一的一种方式，通常情况下手机如果不通，就认为这个人失去了联系。接通手机后伍子问韩笑雨情况怎么样，对方说正在回去的路上，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是等她回去在慢慢解释。

    半小时以后韩笑雨终于回到古玩店，这时候店里已经不再营业，员工也都散了，只剩下周晓晓一个人看守店铺。伍子见她进来，迫不及待询问事情的经过。韩笑雨撅着小嘴有点不乐意，人家跑了这么远的路，先喝口水还不行啊。伍子尴尬地一笑，给旁边的周晓晓使个眼色，后者会意，赶紧给韩姐姐倒水去了。

    韩笑雨几口清水下肚，这才说起事情的经过，老者原来不在天津居住，而是在北京西郊的一栋别墅里。所以才耗费了这么长时间。老者所说的紫砂壶一共有三把，无论造型还是神韵都属上乘，稍有不足的是壶的包浆不是很老，而且壶的款子不是名人款，字迹比较生僻，韩笑雨甚至没认出来是什么字。老者的出价是三十万一把，三把一共九十万，这还是看着伍子肯把围棋棋盘匀给他，才给的面子价。

    这个价位韩笑雨一时吃不准，所以没有直接回答收还是不收，直说自己做不了主，回去商议一下再说。但从壶的造型和神韵来讲，三十万绝对值，那绝做工对堪称顶级大师的手笔，三十万绝对值。老者现场做了一个实验，紫砂壶注满水，用手捏着壶盖，甚至能把整个壶提起来。这就是大师级的工艺水准，也只有大师的作品才能达到如此的境界。但是遗憾的是壶的包浆不是很老，这只能说明壶的年代不老，或者这把壶没有经过人长时间的把玩，所以包浆较新。再者壶底的款子不是名家之款。包浆和底款恰恰是评价一把紫砂壶品级很重要的方面，所以韩笑雨也吃不准三十万买进到底值不值。

    这个问题很棘手，伍子一时也拿不准到底收不收。几经权衡，他最后还是决定收下，不过呢不是收三把，而是先收一把，看看行情如何，好的话再次收进也不迟。

    第二天上午韩笑雨提着现金再次赶奔那位老者家里。中午的时候返回古玩店，手里多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伍子拿出盒子里的那把紫砂壶，果然如韩笑雨所说，壶的制作工艺极其高超，壶身、壶把、壶嘴、壶盖一气呵成，过度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突兀之感，壶的四部分连贯地如同一团祥云，看上去空灵而大气，令人赏心悦目。盒盖和壶身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的缝隙，伍子按韩笑雨所说把水注进去，手轻轻提住壶盖，果然能壶身轻而易举地提起。这种制作工艺不是大师级的又是什么。他又把老王叫过来，让他拿拿意见。老王仔细端详一会儿，止不住点头称赞，这路东西要是遇到识货的，不要说三十万，五十万也有人收。不是顶级大师，绝对制不出如此水准的东西。听老王这么评价，伍子心里更加有底，这三十万还是没有白花。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伍子正爬在桌子上吃盒饭，这时候韩笑雨端着自己手里的盒饭坐到伍子旁边。为了工作方便，中午的时候伍子给店里所有的员工提供盒饭，当然他自己也吃盒饭，这才能体现出老板与员工打成一片嘛。现在除了周晓晓、韩笑雨、老王、刘可爽这几个骨干之外，伍子又新招了八名员工。在沈阳道一带也算是规模比较大的古玩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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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南下

﻿伍子见韩笑雨凑过来，知道她有事。于是边吃饭边问：“找我有事？”

    韩笑雨嫣然一笑，“当然有事，还记不记得你做的承诺，你可以满足我提出的一个要求。”

    伍子马上想起来，在韩笑雨提供给他青铜缶伪铭的照片之后，为了报答人家，他是向人家做出过承诺，答应人家提出的一个要求。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今天旧事重提，估计她是要运用手里这个承诺了。“我说话当然算数，说吧，有什么要求？”

    韩笑雨见伍子一口答应下来，满意的点点头，“还算你有良心，我想起一趟南方，你得陪我去。”

    “什么时候？去南方干什么？”伍子想不到对方会提这个要求，于是开口问道。

    “那天我去北京看那把紫砂壶，那位老者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消息，他那把壶是在浙江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收来。据说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如今还是那个小村子，又有人想出手两把紫砂壶，目前正在联系北京的同乐拍卖公司，试图委托拍卖。我想去一趟那个小村子，赶在他们签署拍卖协议之前把东西给挖过来。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们店可以直接收购过来，不合适的话，就把它介绍给艾利斯公司。我们虽然离开了艾利斯，毕竟在那里工作过，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韩笑雨说明此行的原因。

    伍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他又问道。

    “事不宜迟，既然有了这个计划，就得早点实施。我们明天就动身。”韩笑雨回答。

    “明天？”伍子一下子有些缓不过神来，这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韩笑雨好像看出了伍子的踌躇，“你要是不方便，我就自己去，我这么大人了，还丢了我不成。”

    “方便，当然方便。我是觉得明天就出发的话，是不是太仓促，出远门最起码得准备一些行李吧。还有店里的事情也得安排一下。”伍子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出门必备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带几件衣服就成。我再给你一小段时间安排店里的事情，明天中午之前一定得出发。”韩笑雨说道，说话的声调虽然不高，但是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对于韩笑雨，伍子历来心情复杂，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同事？老板和员工？还是红颜知己？这两年里他和她一路走来，共同经历了很多很多，她见证了他一路走向成功的历程，也为他提供了不少无私的帮助。她没有硬闯进他的生活，他也没有逾越雷池，刻意去苛求一些什么，彼此之间早已形成某种默契。在伍子这家古玩店里，十几个员工之中，也唯有韩笑雨敢跟他意见相左，或者敢于直接指着鼻子说他的不是。她和伍子之间所形成的那种关系，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能比拟的。

    伍子见韩笑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作答，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答应。后者见状满意的笑了，“一言为定。”说完端起饭盒朝另一个坐位走去，把伍子一个人仍在那里。伍子再也无心吃饭，他在盘算着出门这几天店里的事情如何安排，还有楚珊那里要打个招呼，还有老吴那里也要说一声。他把饭盒推到一边，开始着手安排需要预先准备的一些事情……

    第二天上午，伍子把需要安排的事情处理完毕，这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半。他把事先准备好的几件衣物装进包里，天津这边春末夏初，不知道杭州那边是什么天气，只有各种季节的衣服都带上一点。他走出店门时，韩笑雨早已在外面等着，她提着两个鼓鼓的大号旅行包，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装备。两人拦下一辆车租车，朝火车站驶去。

    登上南下的列车已经将近中午，他们目的地是杭州，然后倒车去开化，再倒车去乡下。伍子在车上问过韩笑雨，她知不知道小那个山村具体的位置，这将那么大，到时候闷头乱撞可不行。韩笑雨说小山村在浙江的开化，户主叫李开芳，那位老者当时说的很详细，以她那智商，当然很快将地理信息死死地记在脑海里。她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除非老者所说是假话。韩笑雨这么有把握，伍子自然不再多说，大脑里开始胡思乱想其它一些事情。这是他第一次和韩笑雨出远门，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跟这样一个女人一起远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甚至隐约期待着发生些什么……

    列车缓缓驶进杭州站，几千里的路程不知不觉到了终点。从杭州下火车，这时候正是凌晨时分，天空飘着小雨，温润潮湿的南方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此情此景，伍子自然想起去年那次杭州之行，他，老吴，还有马尾辫，好像那天到杭州的时候也是半夜，天上也飘着小雨。一切是那么巧合，只是身边的人不是原来的人了，虽然同样有美女相配，不过已由那个说不清道不明来历的马尾辫变成了这个跟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韩笑雨，只是老吴没有再来，想想老吴的身体，他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来这里了。

    想到马尾辫沈冰，想到老吴，想到上次浙西之行的种种遭遇，伍子感慨万千。想不到一年之后自己还会踏上这片土地，再看看身边的韩笑雨，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从杭州到开化有一趟列车清早五点发车，两人买好车票很顺利登上去开化的列车。到达开化以后，雨已经停止，草草吃过早饭，这时候已是早上八点。他们的目的地在开化西南一个叫天台村的地方，坐车从205国道往南，再经317省道到达建丰村，然后再租车顺着乡间公路一直往西。

    又是开化，看着窗外似曾熟悉的地貌，伍子自然而然想起了程家老宅，想起了去年那庄窝火的官司。想不到今天故地重游，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似的。可既然来了，就得硬着头皮往下走。去年程家老宅的遭遇历历在目，牵动着伍子的每一根神经，他心里暗暗祈祷，阿弥陀佛，仁慈的上帝啊，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回去吧，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离开317省道以后，出租车往西行驶就钻进了大山深处，北京才是初夏，这里跟盛夏已没什么区别。远近的山丘被树木遮盖的严严实实，一眼望去遍地都是绿色，一座座山丘就好像叠加在一起的绿色大馒头。

    盘山道下面就是小溪，清澈的小溪从大山里来，又到大山里去，好像一条透明的玉带。汽车沿着盘山道颠簸行驶，伍子的肠胃随着汽车颠簸的节奏上下跳动，搅动的人头昏脑胀，从嘴里吃进去的东西原原本本从嘴里吐出来，食物吐完以后，开始吐胆汁，满嘴冒着酸气半死在车上。韩笑雨好像一点晕车的反应也没有，兴致勃勃的举起像机不停拍照，对伍子的死活置之不理，完全陶醉在了江南灵山秀水之中。

    临近傍晚，汽车终于停下，司机和韩笑雨把伍子抬下车。乡间公路已经到了尽头，司机告诉他们再往西走五六里就是天台村，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到村里。汽车掉过头转眼消失在浓浓的绿色之中，莽莽大山只剩下伍子和韩笑雨。

    伍子的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坐在地上恢复了老半天才有所好转。韩笑雨将旅行包里的矿泉水递过来一瓶，伍子一口气喝下半瓶，剩下的漱漱口，强打精神往山里走去。伍子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韩笑雨只好把两个旅行包全背在肩上，一个有病、一个负重，走山路的速度可想而知。原本天黑前能走完的路程没有按计划完成。

    太阳完全被大山遮住以后，天很快暗下去，夜色瞬间笼罩住远近的山丘。崎岖不平的山路很不好走，浓密的树荫将仅有的一点月光遮住，伍子两个人彻底陷入黑暗之中。为了行走方便，伍子拿出手机照明，光线远比不上手电筒，不过勉强能看清道路。山间的小虫子开始活跃，一阵阵虫鸣从树林里传出，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朝气蓬勃。没想到山里的蚊子会这么多，微微的嗡嗡声在耳畔萦绕，不时袭击着人身体的裸露部位，看韩笑雨不停用手掌拍打身体，他知道她也好不到哪去。

    伍子第一次在夜里走山路，心里时不时升起一丝恐惧。如果只是一些小蚊虫捣乱也罢了，万一碰上毒蛇之类的东西，后果就严重了。还有，在这大山深处，指不定会有一些大型食肉动物出没，哪怕碰上一只，两个人就得交代。

    被山上的凉风一吹，头晕反胃的感觉减轻许多，伍子把两个旅行包从韩笑雨手里接过来，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长时间让一个女人负重。伍子在前面用手机照亮，韩笑雨在后面跟着，他不停地提醒她，小心地上有蛇，另外多主意周围的动静，防止万一有野狼、野熊什么的出没。发觉的早，还可能爬到大树上躲避一夜，发觉的晚，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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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老李家的紫砂壶

﻿韩笑雨显然被伍子的话吓住了，一支小手狠狠抓住他穿着体恤衫的后背，另一支手把手机点亮，机警的照射着四周。树枝肆无忌惮的横斜在面前，挡住前进的方向，细一点的伸手撩起来，人就可以过去，粗一点的撩起来费劲，就得钻过去。

    伍子刚刚从一根挡在面前的树枝底下钻过去，后面的韩笑雨“啊”一声尖叫，修长的身躯重重的坐在地上。前者赶紧扔下旅行包，手机的光亮向她照去。

    韩笑雨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香肩不停地颤抖，“蛇，有蛇……”

    “蛇在哪里？”伍子问韩笑雨的同时，手机下意识朝横斜的树枝照去。一条拇指粗细的花色长蛇盘在树枝上，头高高扬起，正向两人吐着芯子。冷不丁眼前出现一条蛇，伍子也被吓得险些坐在地上，好在这条蛇个头较小，还不至于把人给吞下去。伍子稳稳心神，从韩笑雨的旅行包里拿出一瓶杀虫剂，韩笑雨怕晚上在大山里被蚊虫叮咬，所以才带上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杀虫剂的喷口对准蛇的头部，大拇指一按，哧……一阵清香的浓雾喷向花蛇。韩笑雨带的这瓶杀虫剂质量真不错，香气散尽，噗通，花蛇重重的落在地上，躯体不断翻滚，露出白色的腹部，不过已没有了向人挑衅的劲头。

    伍子用树枝把蛇挑进旁边的草丛，然后打算搀起韩笑雨继续赶路。不过她坐在地上没动，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伍子这才注意到她右胳膊靠近胳膊肘的地方有两个细小的血孔。“不好，小雨被蛇咬了。”他暗暗惊呼的同时，右手已经紧紧捏住了她伤口下方的肌肉，防止毒液快速扩散。

    如果不是毒蛇，咬一下倒没什么，万一有毒，这一下就可能致命。伍子不是学生物的，不知道那条蛇是不是毒蛇，为以防万一，只能按被毒蛇咬救治了。他用嘴狠狠吸住韩笑雨胳膊上的伤处，反复吸了十几次，应该差不多能把毒液吸出来。伍子这么做其实也很危险，万一我的口腔有炎症，或有溃疡，或有伤口，毒液很可能会渗进他的身体。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像韩笑雨这样的美女，能够为她付出，他心甘情愿……

    处理完韩笑雨的伤口，伍子吃力的把她缠起来，另一支手拎起旅行包，准备继续赶路。伍子暗暗嘀咕，这哪是寻找紫砂壶，分明是玩命来了！

    伍子一支手拎着包，同时还要拿着手机照明，比较吃力。手机的光亮刚刚移向前方，一对玻璃球大小的蓝眼珠猛然出现在我前面不足三米的地方。这对眼珠很奇特，黑暗里根本看不出它的存在，只有光亮照过去以后才能反射出幽蓝的荧光。蓝眼珠后面是一团黑乎乎的躯体，不知是什么动物蜷缩在那里。

    狼！伍子从心里蹦出一个字。冷汗瞬间浸透T恤，双腿瑟瑟发抖，迈不开半分步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丝毫逃跑或决斗的意识。他和她根本不是一只恶狼的对手，他们是人，善良而有理智，对手是狼，野蛮而没有理智。最近的大树离两人只有五六米，只要能爬上大树，这一夜就可平安无事，这里不是深山老林，狼不会傻到逗留到白天。

    五六米的距离对于两人来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只要有人往大树那边跑，这贪婪的家伙肯定会发动袭击。跟一只狼拼速度，伍子自问没有一丝把握。韩笑雨也发现了前面的危险，整个身体紧紧靠近伍子，两手拼命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有她束缚着，他就是想跑也抛不开，再说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突然伍子脑子里浮出一个疑问：狼先吃我还是先吃她呢……

    “汪汪汪……”面前的东西眨着幽蓝的眼睛朝两人一阵号叫。伍子的心一下子放进肚子里，这不是狼，是条狗。伍子从来没感觉到狗叫原来这么动听，此情此景，这就是这这是救命的声音。

    在伍子驱赶下这条狗很不情愿的跑开，消失在蜿蜒小路的远方。伍子印象里的狗尾巴都是翘起的，这条狗的尾巴却是下垂的，俨然跟狼一样。难怪他误认为它是一只狼。更奇怪的是这条狗就潜伏在旁边，两人竟然长时间没有察觉。或许它原本是要捕杀树枝上那条蛇的，结果被他们坏了好事。

    一场虚惊过后，被蚊子叮咬的瘙痒重新占据心头，两人这才发觉成群的蚊子围在我们头顶嗡嗡直响。此地不宜久待，伍子搀扶着韩笑雨朝前面走去。走夜路很容易让人丧失距离感，司机说五六里就能到村子，可伍子感觉已经走出不下十里，仍然处在荒山野岭之中。该不会迷路了吧？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两人可能会在这个难熬的夜里崩溃。

    转过一个小山包，密密麻麻的灯光豁然闪现，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子就在眼前。伍子和韩笑雨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加快脚步朝灯光走去。那感觉，就像大海里漂泊的人遇上岛屿，沙漠里行走的人遇到绿洲一样。

    这个村子果然是他们要找的天台村，又很顺利的找到李开芳的住所。李开芳就是他们此行所要找的人，他手里有两把紫砂壶打算上拍，他们特地先下手为强截下张文平这单生意。老李见有人深夜来访，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两人。

    老李的老伴刘婶忙着准备晚饭，伍子则把韩笑雨胳膊受伤的情况介绍给老李，看能不能找个医生给医治。老李看看韩笑雨的伤口，很不以为然，说不过是普通的蛇咬伤而已，没有毒，也不需要特殊治疗，敷上些刀伤药就可以。这样伍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草草吃过晚饭，老李给伍子和韩笑雨收拾出两个房间。那是他两个儿子和儿媳的房间，如今都出去打工，家里只有他和老伴刘婶。

    第二天，伍子和韩笑雨完全从昨天的劳累和惊恐中恢复过来，感受着大山里新鲜清凉的空气，心情好了许多。吃过早饭，老李拿出了那两把紫砂壶。这两把壶一把是方壶，一把是花壶。韩笑雨拿起那把方壶观察，伍子则拿起那把花壶。

    所谓花壶，就是以花、果、树、竹等自然界的东西做题材做出的紫砂壶，这类壶特别漂亮，有的形似树根，有的像半截竹子，有的则如同花果。我手里这把就是形似树根的那种，壶身把树根的那种苍老与刚劲勾画的淋漓尽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神韵和自然之美。单凭这把壶所包含的神韵来看，堪称大师一级的作品。这把壶好像从来没用过，壶里面没有残存的茶锈，也没有水渍。

    “老李大叔，你这把壶好像没用过啊？”伍子把想法告诉老李。

    “这两把壶是我父亲传给我的，几十年了，舍不得用，一直藏在地窖里。”老李回答道。

    他这话伍子倒有几分相信，因为从这把壶的包浆来看，几乎没有任何经人把玩过的痕迹。但是经过岁月洗礼的那种老旧的包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绝对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

    判断紫砂壶的年代，包浆是重要一环，有些人为了做出老旧的包浆，在新紫砂壶上打磨皮鞋油，这样老旧的包浆就出来了。外行人还真以为是把老壶，轻而易举的被骗。不过这种做旧方法有一个最大缺点，皮鞋油的残留气味容易留在壶上，辨别时提鼻子闻闻就可分辨。还有一种做旧方法，就是把新壶拿在手里不停地摩擦，时间长了以后，使用痕迹有了，老旧的包浆也有了，特别容易使人上当。不过这种做旧方法也有缺点：就是时间太慢，即使一个人用两只手不停地摩擦，不吃不喝不睡觉，十天半月也不可能达到乱真的水平。即便是能够乱真了，也不是没有漏洞，因为真正的老壶，它壶身、壶盖、壶把的磨损程度是不一样的，手指碰触多的地方，实用痕迹就稍微明显。作假者往往注意不到这一点。所以，当我们判断一把壶的年代和价值时，一要看它的做工和神韵；二要看它的包浆和胎质，另外款识、颜色也很重要，因为紫砂壶是不承认窑变的。

    所谓的窑变，是指瓷器在出窑时发生的变异，好比动物生产下来的怪胎。窑变的瓷器古人认为是妖物，常常打碎了之。后来人们才意识到窑变的瓷器其实更有一种自然美，而且窑变有不确定性，跟烧造温度、胎质、釉料等都有关系，这也决定了它的稀缺性。有些人专门收藏窑变瓷器。紫砂壶跟瓷器还不一样，窑变的紫砂壶基本没人买账，本来紫砂壶应该是紫里透红、紫里透黑，整把壶颜色要一致。你要拿一把红一块、黑一块、紫一块的壶喝茶，不说别的，自己看着就别扭，跟壶长了白癜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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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陈年旧事话紫砂

﻿这时候韩笑雨把那把方壶也观察的差不多了，两人相互点点头，把手里的壶互换，继续观察。所谓方壶，就是大体上是方形的紫砂壶。这把方壶虽然在形态比花壶要简单，但是它所衬托出的制作技法丝毫不比花壶逊色。古玩界有句老话：瓷怕方、木怕圆。瓷器的东西只要与方字沾边，价值肯定比同类型的圆器要高出不少。制作方壶在塑胎所需的技术含量远比制一把圆壶高出许多。

    这把方壶可以说“方”到了极点，从壶身到壶把到壶盖、壶嘴，全部是方形，并且是方中带圆。从整体上看丝毫没有棱棱角角的感觉，各个部位过度自然、浑然一体。壶身和壶盖雕刻着龙凤图案，图案配合壶体，显得大气而喜庆，令人爱不释手。与那把突出返璞归真的花壶相比，别有一番富贵吉祥之气。

    从两把壶制作的细节和神韵来看，应该出自同一大师之手。两把壶的包浆也几乎一样，这也可以作为两把壶出自同一年代的依据。奇怪的是这两把壶的颜色，紫中泛着鲜红，比一般的紫砂壶要红上几分。最令人搞不懂的还是壶的底款，钩钩叉叉的文字有些古怪，感觉很熟悉，却一点也不认识，我敢肯定这绝不是汉字。小雨把两把壶底朝上放在桌上，很明显两把壶的底款一模一样，她端详半天，眼神里透出一丝古怪。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来了？”伍子见韩笑雨表情怪怪的，猜想她可能是看出了其中奥秘。

    韩笑雨没有回答伍子，而是一脸奇怪的问老李：“李大叔，你的上辈有没有告诉你这两把壶的来历，是不是从日本那边过来的？”

    “这两把壶啊，可是地地道道中国产的，这是我爷爷早年从一个废弃的紫砂龙窑里挖出来的。”老李煞有介事的解释道。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不是信口开合。

    伍子有些纳闷，韩笑雨怎么会将这两把壶联系到日本去呢？日本可能有烧造紫砂壶的窑口，不过东洋人能制作出这么富有神韵的壶吗？他对此持十分怀疑的态度。转念一想，他猜到了小雨这话的用意，壶的底款可能就是日本字，怪不得看不懂却很眼熟呢。

    韩笑雨后面的话果然印证了伍子的猜测。“这壶的底款，可是地地道道的日本字，中国造的壶，怎么可能刻日本款。而且从这壶的工艺看，绝对是当年一流壶艺大师的精品，他没有理由刻日本款子的啊。”韩笑雨把疑问透露给老李。

    老李听完一拍大腿，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问题，“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头绪了。这壶还真可能跟日本人有关系。我还以为是什么少数民族文字呢，原来是他娘的日本字。”看来这位李大叔对日本没什么好感，听到这两个字连骂腔都挂上了。

    接下来老李给两人讲了关于这两把壶的故事——

    1940年7月17日，日本兵入侵浙江，随后吴越大地陷入连绵战火之中。日军侵略浙江的法西斯头子当中，有一个特别痴迷紫砂壶，他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紫动队”来收集浙江地面的紫砂名壶。日军侵占到衢州地界以后，这个日军头子突发奇想，要笼络中国民间的紫砂壶艺人，专门为他烧造一窑好壶。当时“紫动队”的头子叫北岛由子，这家伙用了几年时间关押逮捕了一批紫砂壶艺人，在衢州西面的群山之中秘密开设了窑口，而后组织大批民工和制壶艺人正式开始烧造紫砂壶。

    说来也巧，在开窑的前几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向，随后日军开始大规模撤退。“紫动队”也随着大部队撤离了宜兴，这窑还剩几天就可烧制好的壶，终归没落到日本人手上，也算老天开眼。北岛由子这小子可说是丧尽天良，知道壶不可能带走了，在撤退的那天，把即将还在熊熊燃烧的紫砂龙窑一炸了之，好端端一窑好壶就这么没了，最可恨的是这帮兔崽子杀光了窑口所有的紫砂艺人和民工。据老李他爷爷讲，日本人从秘密窑口撤走以后，一股浓重的烟雾从山林深处冒出，好几天才消散，好端端的龙窑就这么毁了。被日本人杀死的那些艺人和民工，全部抛尸当场，那时候深山里野兽还很多，这些人惨死以后落了个尸骨无存，天天夜里都能听到窑口那边有狼叫。

    村民们有心去窑口那边看看，不过由于胆子太小，谁也没敢去。一是怕日本人没走干净；二是怕山林里的野兽，毕竟窑口那边已经算绝对意义上的深山老林了。当村长组织人手赶到那个秘密窑口的时候，已经是四年以后的事了。那时浙江全境刚刚解放，分到土地的农民对生活充满了无限向往，秘密窑口的民工很多都出自本地，于是才有了这次寻访之旅。被炸毁的秘密龙窑早已被荒草覆盖，村民们找遍了龙窑附近，连一点壶艺师和民工的零皮碎骨都没找到，可能是被野狼给吃干净了。

    每一件古董背后都有一个故事，编的也好，真实的也好，总之故事都很动听。不过老李这个故事有点不可信，开化这地方根本没有紫砂矿，怎么可能在此烧紫砂窑呢。那个日本人再不懂行，也不可能把紫砂窑开在离宜兴几百里之外的开化吧。除非他有病。

    老李不知道伍子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依旧声情并茂往下讲——

    有好事的人向村长建议，窑被毁了，日本人也走了，能不能把窑口给挖开，看里边有没有完整的壶保存下来。有的话在场每个村民一把，也不枉白跑这一趟。村长竟然答应了，所有人开始七手八脚挖窑。由于没有带专业工具，而且这座废窑的规模实在太大，村民们挖到天黑只挖开一小部分，即便如此每个人仍分到了两三把好壶。手里掂着这些喝水的东西，村民们怎么也想不通，日本人费尽心思烧这些壶干什么，不就是一喝水的玩意儿吗。村民回家以后，紫砂壶开始在村里流行，甚至七八岁的小孩子都端着一把壶在大街上洒水玩。有些家庭妇女，甚至把紫砂壶当成了小孩夜里尿尿的尿桶。

    故事讲到这里倒有一些真实性了，老李再能编，总不能把全村所有人都编进去吧。他颇为惋惜的说到小孩拿紫砂壶尿尿的事情，伍子狠狠感叹了两声，用这么名贵的壶尿尿，这家的小孩可够有派的。怎一个暴殄天物说能概括。悲哀啊悲哀，这就是没有文化和见识短浅的悲哀。他们如果知道这些壶几十年后价值几十万，恐怕把尿尿的那小孩儿的鸡鸡都得悔青了。

    在伍子暗暗咒骂的空当，老李的故事还在继续——

    后来，又有一些人去废窑里挖壶，不过再也没有人为组织过大规模的挖壶行动，当时人们眼里，与其费时间挖几把破壶，还不如打几只山鸡实惠。零零散散的挖壶活动直到几年以后才停下来，据说后面去的人讲，整个窑已经被挖遍了，里面的壶即便没有被炸药炸碎，也被人们一次又一次的粗鲁挖掘给踩碎了。再后来，轰轰烈烈的特殊时期运动展开，“破四旧”的风暴也波及到这个小山村，紫砂壶被说成是资产阶级的腐朽品，更何况这里的壶跟日本人还有关系，于是在革委会的监督下，所有的壶都被集中起来砸个稀巴烂。除了老李家暗暗藏下的这两把，整个小村庄再也没有一把完整的壶了。八十年代中期，国家实行封山育林，秘密窑口一带也在封闭之列，二十几年来很少有人再进去，那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深山老林。

    事到如今，除了老李手里这两把，整个天台村连一块紫砂壶的碎片也找不到了。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洗礼，这里的人恐怕早已忘记了这段紫砂壶的历史。去窑口挖过壶的那辈人都已故去，他们的后代也都到了老李这个年纪，有儿子甚至有孙子。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爷爷或祖爷曾经有过价值几十万的东西，又亲手毁过价值几十万的东西，不知道这些后辈人会怎么想……

    老李家那两把壶一直静静地躺在他家的地窖里，这一躺就是几十年。老李是民办教师，在天台村也算数一数二的文化人。他从报纸上得知了全国兴起的一股轰轰烈烈的紫砂热，紫砂壶在几年内水涨船高，价格翻了几番。他猛然想起自家还有两把壶，不知道值不值钱。正好两个儿子在宁波打工，打算在当地买房，老李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照下几张照片寄到了张文平的同乐艺术品拍卖公司，能值几万算几万。这事不知怎么让那位老者知道，然后阴错阳差告诉了韩笑雨，然后才有了他们的此次浙江之行。

    下面的章节以探险为主，旨在为下一本探险书做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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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亲近大山

﻿故事听完，伍子对老李交了底，这两把壶如果他现在要出手的话，他可以出价六十万，如果打算上拍多挣些钱，也可以交给艾利斯公司，起拍价肯定比在同乐公司高出不少。当然了，既然是拍卖，就有流拍的可能性，那样反倒不如直接出手。伍子把直接出手和拍卖的利弊给老李讲清楚，大主意他自己拿。不过用这两把壶在宁波买两套房，绰绰有余，剩下的前也够老李和刘婶吃一辈子了。那是几年以前，现在房价飞涨，还能不能换两套房子就难说了。

    老李听完咧着大嘴一个劲傻笑，兴奋的好悬没背过气去。他当了一辈子民办教师，攒下的钱恐怕还不如一把壶的壶盖。伍子说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整把壶没了，只剩下一壶盖，那也就不值钱了。紫砂壶强调的是一个整体性，壶身、壶盖、壶把的和谐之美，任何一个部位有瑕疵，这把壶都是残次品。紫砂壶的烧制和瓷器差不多，也会产生窑变，所谓窑变就是烧制的温度高了或低了，产品表面发生的颜色变异。业内一般紫不承认砂壶窑变，凡是颜色不正的紫砂壶，都会被视为残次品。

    后面这些话是伍子情不自禁秃噜出去的，老李似懂非懂，一个劲儿傻笑着点头。看他那表情，伍子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还好有韩笑雨在这，可以跟她交流，不然非把他憋死。

    老李说处理壶的事还要再考虑考虑，如果选择直接出手，他肯定优先给他们。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刘婶忙里忙外准备着丰盛的饭菜。老李则一个劲挽留我们多住几天，千里迢迢来一趟，看看典型的浙西风光也好。没等韩笑雨表态，伍子抢先答应下来。韩笑雨见有人替她做了主，狠狠瞪伍子一眼，后者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看见。小山村的手机信号很不好，时断时续，伍子打电话给周晓晓说晚几天再回去，费了半天劲愣是没把几句话说清楚。

    老李告诉伍子一个小敲门，打电话时来回走动，找到信号好一些的地方就停下，信号断了之后重新走动，直到找到另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伍子按老李的交代，一边打电话一边寻找信号，走走停停摇头晃脑的样子有些好笑。

    伍子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几天，当然不是简单的欣赏什么浙西风光，说实话，自从发生程家老宅那件事以后，他对开化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好感。他要留下来其实有一个很自私、很大胆的目的：去一趟那个日本人烧制的秘密龙窑。如果能在废窑里找出一件完整的壶，这一年就吃喝不愁了；找出十件，这一辈子就不愁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古玩店正需要几件上好的古玩撑门面。伍子不相信那么大的窑口，会被这些村民挖干净。韩笑雨所以没有反对我们留下，恐怕也是存的这个心理。女人啊，有时候也这么财迷。

    这个隐私伍子没有对老李讲，省的人家说他财迷，而且有损艾利丝拍卖公司的形象。这个秘密还是他和韩笑雨两个人知道的好，也省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谁也不敢保证，天台村的村民知道紫砂壶和秘密窑口的事情之后，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搞不好发生骚乱也说不定。

    吃过午饭，伍子和韩笑雨在村子周围欣赏浙西大山的风景。天台村处在一个小盆地之中，四周都是青翠的山包，树木将山包彻底覆盖，除了绿色什么也看不见。再往远处看，山包一个挨着一个，无边无际，一直到目光不能及的地方。身处这个环境，很有一种融入大自然的感觉。比之程家老宅周围的环境，又是一番景象。清新的空气令人心神顿爽，韩笑雨心情不错，拿着相机不停地照相，咔咔声不时响起。后来干脆把相机给伍子，她则在不同的背景下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于是伍子不断按动快门，韩笑雨靓丽的身影不断定格……

    伍子和韩笑雨对后面的行动进行了简单沟通，她对秘密龙窑特别感兴趣，这也是她留下来的主要原因。伍子一开始就猜到这一点，现在得到亲口证实，对她的印象也在慢慢改变，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子绝不简单，心机远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韩笑雨提议进大山必须找个向导，没有向导自己闯进深山老林，那无异于找死。当然向导不能是老李，寻找秘密紫砂窑这事，老李知道的越少越好。毕竟他是艾利斯公司的潜在客户，又是线索的提供者，有他跟着找紫砂窑，总觉得特别别扭，有一种让人看着自己大小便的感觉。

    向导还得让老李介绍，就说想进大山里玩玩，让他在村里介绍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身体结实一些的人做导游。伍子出村子的时候不直接朝紫砂窑的方向走，离开村子以后怎么走还不由着他。

    两人回到老李家的时候已是傍晚，老李不在家，刘婶说他进城去了，可能要采购一些日用品回来。伍子和韩笑雨吃过晚饭，夜里的大山里蚊子还是比较多，幸好有瓶杀虫剂，不然夜晚都不知怎么过。晚上十点老李还没有回来，看样子今天是在城里过夜了。明天一早两人就要出发寻找那个紫砂窑，看来找向导的事情要刘婶去办了，这样也好，省的引起老李的怀疑。

    一连几天没有洗澡，尤其是在南方的初夏时节，身上难受的要命。老李家有一个简易的洗澡棚，四周用圆木棍圈起，顶上搭起石棉瓦，里面有一口破了角的大缸，对上热水，人就在里边洗。

    伍子把缸里的水放净，用香皂里里外外把水缸清洗一遍，冲干净，重新灌上温水，然后请韩笑雨进去洗澡。韩笑雨说什么也不去，一双眼睛机警儿戒备的盯着伍子，说这院里有一条大色狼，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在色狼眼皮底下洗澡。伍子气得差点吐血，细细苦苦忙活半天，好心当了驴肝肺。什么院里有色狼，老李不在家，这儿不就他一个男的吗。

    “你不洗，我洗！”伍子气呼呼脱掉上衣，露出一身健美的肌肉，雄赳赳气昂昂朝洗澡房走去。那气势，颇有些英雄入浴的感觉。也不知韩笑雨是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还是闻到身上的确有汗味，她改变了主意。让伍子在院子里警戒，她严重警告他，不许有什么坏想法，哪怕偷看一眼，也得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得到伍子郑重其事的保证，方才扭扭捏捏走进洗澡房。

    粉红色T恤、淡蓝色牛仔裤、白色文胸、粉红色内裤相继搭在圆木棍拼成的板墙上，简陋的洗澡棚传出哗哗的水声。伍子的头有些大，思绪不由自主飞去了水声响起的地方。寂静的夜里，哗哗的水声十分刺耳，而且源远流长，这绝对是一种诱导人犯罪的声音。天有些闷热，伍子的血液在膨胀，心脏如脱缰的野马突突直跳，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在这一刻是那么不堪一击。韩笑雨在洗澡，在享受着清凉，我的心里却在备受煎熬……

    终于，韩笑雨穿戴整齐从浴棚里出来，边走边用毛巾打理着湿漉漉的秀发。借着昏暗的灯光，修长的身躯被勾勒的楚楚动人。伍子从心底喊出几个字：出水芙蓉。

    韩笑雨洗完后，伍子换好水，麻利的脱下衣服跳进大缸。自从北京上火车到现在，整整三天没有洗澡，长途跋涉加上旅途劳顿，疲劳感和喊腥味充斥着整个身体。被温水浸泡的感觉真好，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融进了清水里，溶解了所有的疲劳和汗渍。想想刚才，她也在这个地方****着身体洗浴，伍子的血液又开始沸腾，浑身肿胀。他从浴棚出来时，韩笑雨屋里的灯已经熄灭，这种天气里，洗个澡清清爽爽的睡觉，估计能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伍子和韩笑雨不约而同起的很早，刘婶也起的很早。抬头看看远处的大山，绿色掩映在薄薄的雾气当中，整个世界仿佛就是由雾气和绿色组成。吃完早饭，两人把请向导的事情告诉刘婶，刘婶一口答应，并立刻出门去给我们联系。伍子暗暗高兴，刘婶和老李都是热心肠，山里人淳朴善良的本质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样的人就应该长命。

    刘婶找来的向导叫杨山娃，五十多岁，是个猎手出身，早年在村里当过民兵。杨山娃长的五大三粗，一脸的忠厚和朴实，结实的肌肉块儿里透出挥之不去的沧桑和干练。伍子看这人还行，跟韩笑雨一商议，这人满可以。跟扬山娃谈好价钱，这事就定下来了。

    简单准备一下，说走就走。杨山娃带着一杆老式猎枪，装铁砂子的那种，这种枪射程比较近，杀伤力有限，不过射出去的铁砂子一打一大片，不需要什么准头，有一定的自保作用。韩笑雨穿着一件紧身长袖秋衣，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踏着白色登山鞋，背着一个简单的登山包。伍子穿着一身迷彩服，尽可能少把皮肤裸露在外，山里的蛇虫实在太多，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他也背着一个简单的登山包，里面有饮用水，少量的食品和药品，以及登山用的绳索。按计划他们一天就可打来回，准备这些东西只是预防万一，为了保险起见，伍子还在老李家找了一把破旧的开山刀，或许能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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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进山

﻿一切准备就绪，杨山娃在前，韩笑雨居中，伍子断后，雄赳赳气昂昂朝大山深处走去。这时候老李去城里采购东西还没回来，刘婶有些着急，站在村口不断张望。伍子一心想着那个秘密紫砂窑，无心它顾，跟刘婶告别一声，转身进入大山深处。

    天台村往西便是莽莽青山，据杨山娃讲，光是比较大的山岭就有大培山、枫树岭、南溪岭、猛虎山等等十几座之多，从浙西一直延绵到赣东、皖北一带。大山上树木高低错落，完全遮掩了山体的本来面目，每一种植物都朝气蓬勃的生长，争夺着头顶有限的阳光。人在下面行走，几乎看不到天上的太阳，光线特别阴暗，这样倒省去了太阳暴晒之苦，不然浑身捂这么严实，非捂出痱子不可。

    杨山娃这人不善言谈，除了埋头走路和机警的观察周围环境之外，不肯多说一句话。在与他简单的交谈之中，伍子得知他曾经也去过紫砂窑口那里，虽然那是他十七八岁时候的事情了，不过印象还是有的。伍子的心又安稳了一点，扬山娃既然去过那里，赶起路来就方便多了，最起码不会走冤枉路。

    向西走出二十来里路之后，脚下的山路越来越模糊，再往前看似乎已无路可寻。伍子掏出手机看看，信号已经完全中断，这意味着我们进入了真正与世隔绝的地带。手机没有信号，跟一个手电筒没什么区别，他干脆把它关掉，放进登山包里。

    杨山娃告诉两人，前面就是政府划定的封山育林区了，这些年以来很少有人进去，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深山老林。杨山娃最近一次进去，也是十年以前的事了，当时也不过前进了五六里就返回。而秘密窑口所在的位置，至少还要再向前二十里。

    封山这么多年，里面有没有大型野兽说也说不准。这里就相当于封闭的自然保护区，外面的野生动物家园遭破坏以后，迁徙到这里也说不定。看杨山娃一脸严峻的表情，伍子和韩笑雨也有些忐忑，一开始还抱着亲近大自然的心理，现在可要亲近过头了，万一受到大自然小小的惩罚，把小命搭上，可没地方说理去。

    三个人坐在原地休息片刻，再往前可不能休息了，必须一口气赶到目的地，办完事以后争取天黑前返回来。伍子从登山包里拿出三瓶矿泉水，一人一瓶，补充一些水分。瓶子当然不能扔，遇到小溪什么的，还得灌上水备用。登山包容量有限，只带了这么三瓶水而已。

    杨山娃告诉伍子，脚上袜子穿好、鞋穿好，裤管用绳子绑结实了，防止小蛇什么的从底下钻进去。另外手上带上胶皮手套，袖口也尽量扎紧，遇到不易用手直接碰触的东西，也好有应急措施。韩笑雨那件长袖秋衣太单薄，遇到毒蛇之类的东西，很容易被其凌厉的牙齿咬透。提到蛇，她有些心有余悸，刚进村的那天晚上她就被蛇咬过。还好她带着一件比较厚实的牛仔褂，穿在身上比秋衣保险的多。只是现在已经快中午，穿这么多衣服赶路，着实不是件轻松的事。

    休整了将近二十分钟，三个人继续赶路。再向西前进一公里，小路已经不见踪影。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木枝叶，眼前是齐腰深的灌木和杂草，低头往下看，腰部以下的身体全部淹没在绿色之中。脚下尽是枯枝败叶，踩下去绵绵软软，好像脚踩住的不是土地，是条蜷缩的蛇。心里越这么想，脚下越发毛，最令人不安的是你根本看不见脚下的情况。伍子这才体会到杨山娃为什么让我们把裤管扎起来。

    满眼除了绿色别无其它，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迷路，幸好带着向导，不然两个人非困死在山里不可。杨山娃一边赶路一边警觉的观察周围情况，猎枪紧紧握在手里，看样子随时会给可能存在的危险以致命一击。看着杨山娃这架势，伍子从心里有一种踏实感，有这么一位老猎手做向导，无疑会省去很多麻烦，这个人还真找对了。

    看看身处的环境和身边的杨山娃，突然想起了电影里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情节，伍子穿着一身迷彩服，就像一个深入敌后的解放军战士。杨山娃这神态，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民兵。至于韩笑雨嘛，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打入我军内部的越南女特工。想到这伍子差点笑出声来，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杨山娃从腰里掏出一把小砍刀，每走一段路就在一株大树上砍下一块树皮，有时候一株大树要在三个不同方位砍下树皮，力求在任何一个方位都能看到标记。杨山娃告诉两人，这地方他是平生第二次来，为了保险，还是做好标记的好。

    越往西走林木越茂密，一百米以外视线完全受阻，第一感觉就是我被淹没在了绿色的海洋。人们常常认为，走进了某座大山，就是征服它。其实不是，与其说是征服，倒不如说是我们走进了大山的怀抱。

    这种满眼浓绿的环境下，人的距离感已经丧失，从休息过的地方到现在，根本感觉不出究竟又向西走出了多远，也许是五里，也许有十里。精神的高度紧张无形中消耗掉很多体力，两人感觉有些累，真想蹲下来好好歇会儿。在齐腰深的灌木和杂草里蹲下，身体会马上被掩盖，这种环境下隐藏一两只大型食肉动物，近在咫尺也不可能发觉。谁都可以预见，在猛兽近在咫尺的攻击下，人类逃生的几率有多大。伍子的表情又凝重了几分。看看前面的杨山娃和中间的韩笑雨，同样一脸严峻。他能想到的危险，他们自然能预料到。伍子和韩笑雨不自觉瞅瞅杨山娃手里那把猎枪，这东西成了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又坚持向前走出一段，眼前豁然开朗，齐腰深的灌木逐渐稀疏，浓密的树林被一望无际的竹林取代，俨然进入了浩瀚的竹海。杨山娃露出难得的笑容，进入这片竹林，标志着路程已走出一多半，再往前十几里就是目的地。他还向伍子介绍，这竹子都是当年封山育林时补栽的，相当于一条隔离带，竹林与树林相互隔离，防止病虫害曼延。

    三个人精神为之一振，不由自主加快步伐，地上的灌木逐渐稀疏，给人的安全感大为增加。十几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就差不多走完。眼前是一条小溪，据杨山娃回忆，前面不远有道小山脊，紫砂窑就建在山脊上。伍子和韩笑雨对望一眼，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千辛万苦深入大山，胜利终于在望。

    连续在山路上行走，身体极度乏累，三个人决定在小溪旁暂时休整。正午的太阳透过竹林照在身上，身体好像被裹在蒸笼里，浑身上下黏黏糊糊透出一股子汗腥味。韩笑雨把牛仔褂和鞋袜都脱下来，赤着脚蹚进小溪里，弯腰捧起一捧捧水在脸上泼，浸湿的双手不时抹抹脖颈和耳根，趁伍子和杨山娃不注意时飞快把手伸进秋衣里，在胸部抹几把。连续半天的山路行走，着实把她累坏了，也热坏了，娇生惯养的她估计还没吃过这份苦。杨山娃很自觉地离远一点，蹲在溪边捧几口溪水喝。伍子则把迷彩服所有的扣子都解开，清凉袭遍全身，蒸笼的味道总算消退下去，又把三个空的矿泉水瓶重新灌满溪水，也学着韩笑雨的样子洗把脸，擦拭身体湿热的部位。

    正当三个人沉浸在难得的清凉当中的时候，从小溪的上游飘下来一样东西，这东西呈圆柱形，通体浅黄，轻飘飘的浮在水面，随着溪流飞快的朝下游冲去。若不是伍子眼尖发现的及时，很容易把它错过。那是一颗短小的过滤嘴烟巴，烟头一端还带着黑色的烟灰，浅黄色的过滤嘴包装还相当完好。显然这是刚落进小溪不久。

    伍子差点一屁股坐进溪水里，神经顿时紧张到了极点，这地方有人！他几乎要喊出声来。烟头没有因为他的吃惊和注视而停止流动，仍然义无反顾往下游跑去。他赶过去一把抓住，上面两个字清晰可见：利群。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人？是打猎的，还是护林员，或者是探险爱好者，还是逃进深山的杀人犯？伍子的大脑飞速转动，猜测着上游不速之客的身份。不行，一定得去看看，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再往前走已经不合时宜。说不定上游这位是个定时炸弹。

    伍子轻声把韩笑雨和杨山娃叫过来，把烟头递到他们眼前。不用伍子说话，另外两人已明白什么意思。杨山娃握紧猎枪，第一个朝上游摸去。伍子擎着一把破旧的砍刀紧随其后，韩笑雨重新把牛仔褂穿好，收拾起伍子留在溪边的登山包和矿泉水瓶跟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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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神秘的陌生人

﻿小溪自北往南流淌，穿过大小不一的石块，发出清脆的哗哗声。流水的声音把三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掩盖，减小了暴露目标的可能。当然，他们要找的人也同样被水声掩盖，无形中增加了搜寻的难度。对方若是一个人还好说，若是三个五个、十个八个，凭这两男一女，情况就危险了。在这人迹罕至的密林，弄死几个人跟弄死几只山鸡差不多，随便抛尸在什么地方，就是一个无头公案。伍子暗暗祈祷，但愿遇上的人是一个，但愿不是坏人……

    杨山娃端着猎枪头前搜索，用枪管不断拨开小溪边浓密的灌木丛，到底猎人出身，他那架势就跟猎人搜索野兔差不多。从他比较专业的搜索猎物的架势上，无形中增加了伍子和韩笑雨的安全感，毕竟自己人手里有枪，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杨山娃突然停住搜索的脚步，猎枪准确无误指向某个方向，能让他保持这种姿势，无疑是“猎物”出现了。伍子紧走两步，和杨山娃并肩站在一起，三米远的树丛里，一个蜷缩的身体映入眼帘。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看不出时机年龄，浑身上下一团精湿，好像刚在小溪里浸泡过，手里握着把水果刀，身上的衣服油污异常。最显眼的是他满脸的络腮胡子，映衬出一脸凶相。“络腮胡子”完全没有发觉有人靠近，还在靠着灌木丛打盹儿，不时发出隐隐鼾声。

    从络腮胡子的装束和相貌分析，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正常人谁跑深山老林来睡觉。三个人顿时提高了警觉，杨山娃枪管时时对准这人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开枪的样子。

    “你，干什么的？起来！”杨山娃用很浓重的浙西话冲络腮胡子吼道。

    这人一激灵，从昏睡中惊醒，右手下意识握紧那把水果刀，看见对方手里有枪，没有做进一步举动。这个小动作当然没瞒过伍子的眼睛，他更加断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他看人的眼神，凶光乍现，虽然很快掩饰过去，还是被捕捉到。

    “你，站起来！”杨山娃继续用浓重的浙西口音喊道。伍子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杨山娃一定要络腮胡子站起来，后来才悟出一些道理。人在半卧着的时候，最容易搞隐蔽的小动作，出于防范心理，还是让危险人物站起来的好，这样不容易搞小动作。

    络腮胡子极不情愿地站起身子。这人身材魁梧，能有一米八五。伍子一米八的身高感觉已经不矮，这人还要高出一截。络腮胡子上身穿一件小号的西褂，下身一条棉质休闲裤，一双绿色军用胶鞋，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伍子莫名其妙产生一种感觉，这衣服不是他的。

    这衣服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伍子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呢。突然，他的大脑灵光闪现，从心底蹦出四个字：越狱逃犯。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大脑里便呈现出一幕幕监狱囚犯的图像，这些图像和络腮胡子不断重叠：短头发，一脸凶相，一身囚衣（当然囚衣被他换成了不合身的西装），手拿凶器，还有越狱后几天不刮胡子留下的胡须……伍子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是越狱逃犯。

    心里有这个想法，嘴上不能说出来，鬼才知道这个越狱狂徒一旦被揭穿老底，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眼前这个人如同一头濒临绝境的野兽，万万不可挑逗的太厉害，被这种困兽伤害到最没价值。

    对付困兽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要勾引起它的兽性。伍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给他留下一种摸不着其来历的感觉，最大限度稳住他的心神。这时候杨山娃说话了：“把你手上的水果刀扔下！”还是那种浓重的浙西口音。

    当……水果刀落在溪边的岩石上。杨山娃逼住络腮胡子，伍子飞快的将水果刀捡起，野兽失去凶器，还多少令人心安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这倒是个大难题。把他放走，不行，先不说他是不是越狱逃犯，仅凭他独自出现的深山这一点，就不让人放心，把他放走等于放虎归山。这地方离秘密紫砂窑已经很近，关键时刻他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子，后悔都没地方哭去。把他监视起来，一同去紫砂窑，也不妥，这等于在身边搁了一枚定时炸弹，稍有不留神被这家伙偷袭，失去的可能就是这条命。伍子只是一个爱耍小聪明的男人，跟络腮胡子这样身体条件优秀的男人单挑，两个也不是人家对手，杨山娃几十年前或许算一个优秀的业余猎手，现在的他能不能打死一只山鸡都怀疑，那把猎枪起一个心理安慰而已。现在的形势看似伍子这一方压制住了络腮胡子，实际上只要条件允许，形势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伍子一方如今最大的依赖，不过是那把中看不中用的猎枪。

    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掉这颗炸弹，就是把他弄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一了百了，所有的难题迎刃而解。这个想法在心头一闪而逝，伍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良民，平常见到动物血都胆颤，更何况说杀人。杨山娃虽说猎手出身，枪杀过不少动物，不过要他杀人他绝不会干。韩笑雨更不用说。总之三个人都不是杀人的料，三个善良的人和一个恶人在一起，注定前者要多加小心。杨山娃的枪一刻不离顶着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见有枪顶着他，很识趣的把手高高举起，一副顺从的样子。不过眼里放出的贼光仍然让人不放心，伍子握紧手里的破砍刀，严阵以待，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何处理眼前这个炸弹。

    “把你的衣服脱了！”伍子尽量用阴沉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络腮胡子说道。对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脸迟疑的望着伍子。

    “没错，把衣服脱掉，一丝不挂！”伍子再次说道，话语尽量简洁，否则会在他说话的语气里暴露心虚的本质。看过一些特种兵的片子，他们对待俘虏采用的就是“脱光战术”，敌人只有脱光了，才不会在身上隐藏什么秘密武器，而且这样会在心理上重创对方，使其反抗的意识降到最弱。

    杨山娃和韩笑雨都不明白伍子的意思，偷偷向他投去异样的眼光，好像伍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伍子也没工夫跟他们解释什么，利用手中的破砍刀逼住络腮胡子，只要他卸去衣服，威胁就会降到最低。

    络腮胡子迟疑的脱去上衣和裤子，只剩下一副三角裤头套在腿上，伍子长出一口气，总算初步控制住了对方。杨山娃用猎枪逼住络腮胡子，伍子从登山包里取出登山绳，用砍刀砍下一段。杨山娃马上明白什么意思，用猎枪把络腮胡子逼到一棵大树跟前，让他双手抱住大树，伍子抓住机会冲上前，麻利的把他和大树捆在一起。

    “哥们，对不住您了。这环境下我们谁也不能相信，只有先委屈你了，我们办完事再来接您。”把绳子捆结实之后，伍子对络腮胡子客气了几句。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只要找到紫砂窑，不管能不能找到窑里的壶，离开之时肯定会把他给放了。

    伍子说这话时络腮胡子是背对着他，络腮胡子面对的是大树，所以伍子看不见他的表情，估计对伍子已经恨之入骨。恨就恨吧，在敌人面前，一个恨字又算得了什么。伍子无心它顾，转身朝前走去，杨山娃和韩笑雨紧随其后，这节骨眼上伍子显然成了三个人的主心骨。他们哪里晓得，伍子心里也害怕的要命，只不过强装镇定而已。登山绳相当结实，伍子系的都是死扣，不用担心络腮胡子会逃走，或者反咬一口。如果这里出现一只大型食肉动物，也只能怪他命里该绝了。

    时间耽误的已经不少，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天黑之前无法返回天台村。杨山娃头前带路，三条人影瞬间消失在茫茫竹海。据杨山娃回忆，紫砂窑就在小溪不远处，只是不知道这条小溪是不是当年那条小溪。

    往前走的时间不长，竹林开始变得稀疏，一道平缓的山脊出现在眼前。杨山娃兴奋地用手指了指，“就是这里，紫砂窑就建在这条山脊上！”

    伍子和韩笑雨把眼睛瞪圆，寻找着残存下来的紫砂窑址，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千辛万苦来到这深山老林，为的就是亲密接触沉睡了几十年的秘密紫砂龙窑。眼前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山脊，齐膝深的荒草爬满山坡，昭示着这里荒芜的年份已经不短。偶尔有几块瓦片和瓦脊裸露在荒草之外，灰色的瓦片在一汪浓绿中格外显眼，向人们诉说着这里早些时人类活动的痕迹。伍子和韩笑雨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出抑制不住的兴奋，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传说中日本人秘密建造的紫砂龙窑。

    所谓的龙窑，就是窑体呈长条形，依山而建，形状犹如伏在地上的龙，故而得名。龙窑最上边有木、瓦搭建的顶棚，遮雨避阳，这些灰色瓦片估计就是顶棚坍塌留下的遗迹。面对沉睡几十年的紫砂龙窑，伍子激动的差点泪流满面，仿佛一个孤儿找到了亲生父母。强行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教杨山娃做好警戒，伍子颤抖着双腿走进龙窑的怀抱。山势微微向上倾斜，坡度不是很大，放在往常凭他这副腿脚，几乎可以说是如履平地。现在小腿兴奋的不停颤抖，完全失去了爬坡的功能，不得已，只有双手着地四肢并用。这姿势和这情绪，颇有些婴儿扑进母亲怀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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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初见龙窑

﻿回头看看韩笑雨，这丫头也不示弱，同样四肢并用紧随其后，在“母亲”面前，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表现出了无比的亲切和动容。真正走进“母亲”的怀抱，他们这对“不孝儿女”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座龙窑比想象的要大得多，从窑头到窑尾能有七八十米，窑中的宽度和高度各有将近三米，这么大个儿的龙窑在中国千年的瓷器烧造史上也不多见。不难想象，当年那个日本人是多么贪得无厌，打算一次烧出一火车的紫砂壶，这要运到日本，法西斯又要欠下我们中国一笔巨债。这样规模的龙窑要是连续烧造几年，不敢想象，那将是多么巨大的一批紫砂精品，若干年以后再回流中国，很可能会改变现在的紫砂壶收藏和价值格局。

    当年破坏性的爆炸，加上村民破坏性的挖掘，再加上雨水破坏性的冲刷和泥石流，如今这座龙窑已面目全非。估计窑洞已经被泥沙填平，若想有什么意外发现，首先要抛去这层泥沙，像考古一样一点一点清理。这次进山没有携带任何工具，除了一把破砍刀和缴获来的那把水果刀，剩下的就是杨山娃那把猎枪了。这就等于干守着一大池塘肥鱼没有渔网、守着一大锅炖肉没有碗筷一样，那种欲罢不能伸手还得不到的感觉特别能折磨人。

    为今之计，只有重新回村里，带上应手的工具，同时还要带上日常生活用品和帐篷，规模如此巨大的窑址，不是一天两天能挖掘完的。这样做虽然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不过和蕴含的巨大价值相比，那根本不值一提。哪怕只发现一件完整的壶，就不虚此行。活着稍微有点残缺，也无所谓，找个紫砂高手修复一下，照样能买好价钱。运气好的话，挖出几把完整的紫砂壶……

    伍子正胡思乱想、白日做梦，后面伸来一支柔软的小手拍拍他的肩头，“嗨，愣什么神呢，赶紧回去准备东西去吧。”韩笑雨很不是时候插一句话，把伍子美好的白日梦彻底赶跑。

    伍子没好气地冲她一瞪眼，“东西当然要准备，咱不也得了解一下基本情况不是。”伍子蹲下身子，握紧那把锈迹斑斑的破砍刀，狠劲往脚下泥土里挖，好像挖几下就能挖出一把紫砂壶似的。

    韩笑雨见他想壶快想疯了，撅着嘴走下山坡，看样子不想和他一块儿神经。脚下的泥土非常结实，而且还夹杂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砍刀插进去咯咯直响，展示着大山结实的一面。经过大自然几十年的洗礼，这块小小的伤口已经被泥沙全部抚平，龙窑的痕迹、爆炸的痕迹，统统还原成了大自然的本来面目。

    日头已经离开中天，渐渐西斜，在韩笑雨不断的催促声中，伍子恋恋不舍地走下山坡。紫砂龙窑就沉睡在脚下，却没办法把她唤醒，那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和无法征服的失落交织的一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萦绕心头。

    杨山娃虽然没有催促，但从他焦急的神态和往回走的步伐就可以看出，他回去的心思比谁都急。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他当然知道天黑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深山老林里赶夜路，危险无处不在。方向的迷失，野兽的侵袭，蚊虫的叮咬……所有白天想象不到的危险都会接踵而至，杨山娃是个猎人，更懂得这一点。

    回到小溪旁边的时候，伍子自然还记得树上还绑着一个人，那个一身匪气的络腮胡子。在伍子三个人离开之前必须把他给放了，不然的话在树上绑上三天，不饿死也得被野兽咬死。络腮胡子是不是越狱逃犯，只是猜测，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草菅一条人命，即便他是逃犯，也得由政府来杀，而不是某一个个人。

    这人如何处理一直是个问题，放了吧，他要真是越狱逃犯怎么办，不等于放虎归山吗。把他带回村里，然后交给当地派出所，这一路上又太危险，那不等于带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吗。遇到这个人真他妈晦气，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这才叫骑虎难下。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招惹这人，偷偷从他身边绕过去多好，省去多少麻烦。

    伍子正左右为难，韩笑雨一句话差点教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绑着的那人不见了！”

    三步两步赶到那棵大树跟前，可不是，树干空空如也哪还有络腮胡子的影子。连捆绑用的绳子也一块不见。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大型动物靠近的脚印，可以肯定络腮胡子不是被猛兽给吃了。只剩下一种可能，这家伙逃跑了。伍子脑袋嗡了一声，有些天旋地转，心想不可能啊，登山绳的结实程度他自己知道，即便是用锋利的匕首割，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割断。络腮胡子被捆的结结实实，不可能把绳子咬断逃走的吧，除非他镶着一口钢牙。转念一想，这家伙连监狱都能逃出来，更何况是一条绳子。监狱戒备何等森严，有那么多武警狱警，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跟武警比吧。这么一想的话，络腮胡子逃走倒在情理之中。

    络腮胡子的失踪对伍子三个人没什么损失，顶多少了一个为民除害的机会，少了一个受政府表扬的机会。如果络腮胡子被他们送到派出所，不敢说上电视登报，最起码得个奖状证书什么的吧。这些都是小事，伍子最担心的是这家伙走不远，三个人下次再来的时候还会碰上他，到时候敌暗我明，搞不好要吃他的亏。

    人不见踪影，只能怨他命大自己倒霉，时间紧迫，下山的太阳落下去的很快，天说黑就黑，不可能再去找他。杨山娃在前，韩笑雨居中，伍子断后，匆匆忙忙朝龙窑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渐渐暗下去，山里的温度开始降低，各种小虫子开始出来活动，鸟雀也开始活跃。整个山林回光返照一般，进入了天黑前最活跃的一段时间。韩笑雨从登山包里拿出驱蚊药水，打算喷在身上。被杨山娃及时制止，驱蚊药的特殊气味很可能会把野兽招来，招来的是只野兔还好，如果是头野猪，三个人估计得死一对半。蚊虫和野猪之间，韩笑雨自然能做出正确取舍，她很乖巧的把驱蚊药放回包里。

    伍子拿出三个矿泉水瓶子，里面有他在小溪里灌的溪水，连续赶路，补充些水分很重要。下次再进山里，一定要多带水和食物，因为下次是长期作战，不可能当天打来回。另外，还要想一些简单实用的防治蚊虫和驱赶野兽的方法，他们是来挖窑的，不是玩命的，所有的危险必须提前做好防范。伍子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下次进山需要准备的东西。

    不知不觉已走出竹林，进入浓密的树林之中。伍子问杨山娃离村子还有多远，他说还有十五里远近。这时候太阳已经被远处的山峰挡住，树林里一下子暗淡下来，赶一段夜路是不可避免的了。

    太阳被挡住以后，天黑下去的很快，三个人尽量加快脚步，争取天黑之前最大限度靠近村子，那样危险才会降到最低。

    离村子还有五里多地的时候，天终于黑透，还好登山包里有手电筒，三个人每人一把。按杨山娃的要求，三把手电筒分别照向三个不同方向。杨山娃照前，韩笑雨照左，伍子照右，杨山娃的意思很明确，这样可以最先发觉身边可能存在的危险。

    没有太阳做参照，很容易迷失方向，黑夜里如果在森林里兜起圈子，那才是致命的危险。拿北斗星做参照，说起来容易，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头顶全是茂密的树枝树叶，天空被分割的支离破碎，找北斗星，除非爬到大树上去看。这时候杨山娃用砍刀留在树干上的那些标记开始发挥作用，砍去树皮的部分白森森放亮，黑夜里特别显眼。

    每走一段路都能发现一处标记，一路下来倒也从容不迫。唯一揪心的是山里的气氛，阴森寂静的可怕，鸟雀归巢，野兽潜伏，偌大的森林只有三个人走路发出的沙沙声。声音不大，却能传出很远，极容易引起大型野兽的警觉。他们这声音有点像挠大森林的痒痒，充满挑逗意味，指不定什么时候森林一翻脸，必然遭到大自然致命一击。

    杨山娃的猎枪机警的窥视者周围的举动，随时有可能发出致命的一枪。他这猎枪属于单发，装弹药最快也要几十秒，一击不奏效的话，猛兽不会给他留下重新装弹的时间。伍子的心紧紧揪在一起，手里虽说有一把砍刀，真要跟大型野**手，鬼知道能发挥多大威力。他开始有些后悔，紫砂窑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孰重孰轻还能分得清。

    转念一想，机遇永远与风险并存，若想一夜暴富，一点风险也不担，老天爷也不答应。这次回村，一定要考虑周全，最起码多带几把猎枪，这种摸不着看不见的恐惧能令人崩溃。

    透过浓浓的夜色，前面星星点点出现一些亮光，杨山娃告诉伍子和韩笑雨，前面就是天台村。两人一阵兴奋，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望着若隐若现的灯光，从来没感觉到白炽灯泡原来这么亲切可爱。

    回到老李家已是夜里十点，伍子把工钱付给杨山娃，跟他约好过几天再次进山。看在钱的面子上，杨山娃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爽快的答应，显然他对今天这趟深山之行也是心有余悸。伍子赶紧把租金翻番，杨山娃这才答应。伍子告诉杨山娃多预备几条猎枪，最好再找几条猎狗，没有猎狗家里养的笨狗也中，价钱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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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准备二次进山

﻿在老李家草草吃过晚饭，刘婶告诉伍子老李还没有回来，不过他已经打来电话，说在城里办一些事，一两天以后再回来。伍子和韩笑雨洗过澡之后分别回屋睡觉。这一天过的，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相当疲惫，伍子有个毛病，越累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干脆不睡，心里盘算着该准备什么东西，这次进山很可能要住上几天，各方面的需求都得考虑到，各种意外也得考虑到。一直到大半夜才有些睡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第二天将近中午伍子才起床，韩笑雨早已经起来，正帮着刘婶做午饭。天色阴沉的厉害，看样子要下雨。果然，刚刚吃过午饭，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而来，远近的青山遮掩进蒙蒙雨色当中，除了模糊的一片暗绿，什么也看不见。伍子心里暗暗着急，如果大雨持续不断的话，进山的路就会全部封死，他们的计划将无限期推迟。

    伍子找来纸笔，开始为所需的东西列清单，能就地准备的就地准备，准备不齐的还得去城里采购。不过经过这场大雨，通往城里的山路会中断几天，时间不等人，只能找一些替代品。

    傍晚时候雨势终于减小，伍子冒雨找到杨山娃家，把列好的清单给他，教他照单子采购，花多少钱不是问题。反正他也豁出去了，为了挖出几把紫砂壶，现在投点资算不了什么。通过一天的相处，感觉杨山娃这人还可以，话语不多，人还算实在。有这样的向导最好不过，把采购任务交给他也教人放心。

    伍子刚进院时，他家的两条狗和一群鹅倒挺热情，冲他汪汪呱呱直叫。杨山娃把小东西们哄开，让他进屋。

    杨山娃的老婆前几年刚过逝，一个儿子在外面打工，一个女儿也已出嫁，家里只有他老哥儿一个，显得冷冷清清。没有女人操持，家里乱七八糟，满院都是鸡粪、鹅粪和狗粪，被雨水一冲，腥臊味开始咋院子里和屋里弥散。对伍子的到来，杨山娃没有表示出特别的热情，看得出，他家确实没有招待客人的东西。

    伍子问杨山娃：“你家有没有紫砂壶，有的话或许可以买个好价钱。”

    杨山娃摸摸脑袋，根本不知道伍子话里的意思，“以前有过，我小时候好像还拿那玩意儿盛过尿，现在早没了。”他的话令伍子哭笑不得，看来老李所言非虚啊，眼前这位挺朴实憨厚的农民，他尿尿的英雄事迹不就再次见证了秘密紫砂窑的真实存在吗。

    伍子一双眼睛有意无意扫视一圈他家简陋的摆设，这几乎成了他一个毛病，好像谁家都有不为人知的古董似的。最后他把眼睛定格在墙上挂着的一把弓上，这是一把典型的“弓”字形弓箭，线条非常流畅，犹如一条盘旋的蛇。不是有一个成语叫“杯弓蛇影”吗，意思是说酒杯里倒映出来的弓的影子犹如一条蛇。也许是制弓的匠人有意为之，这把弓不用在酒杯里倒映，直接看上去就像一条蛇。大概是由于这里多蛇，当地人对蛇有一种崇拜和敬畏感吧。

    弓身通体紫黑，还有单行的镀金纹饰。由于这地方比较潮湿，漆色和镀金脱落非常严重，露出里面本来的木质。弓弦早已断了，被人为换上兽皮制作的鞭梢。根据伍子判断，这把弓的木料应该是柘木，属于弓箭里最上乘的木料，其次是檍木和桑木。他对木器不太在行，像弓箭这种小玩意更不行，不过我总感觉这东西至少应该是清代的。

    “我说老杨，你这把弓可是老东西，说不定还能值点钱呢。”伍子一边把玩这把弓，一边对杨山娃说道。

    “你说那个呀，那东西还真有些年头，是我年轻时候在集市上换来的，三只山鸡加一只野兔。我不是爱打猎吗，弓箭有时候比猎枪还应手，自从政府禁枪以后，猎枪也不敢随便用了，这把弓成了我的好帮手。”杨山娃解释道。这就是山里人，脑子里根本没有古董意识，在他眼里，盘子就是盘子，碗就是碗，跟价值连城的古董联系不到一块儿。

    伍子不再多说什么，从杨山娃家出来。回去的路上止不住感叹，多么朴实的老农啊，真希望他家有一件像样的古董，那样他的生活将发生根本性转变，再续一房媳妇也有可能。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古董真要是普及到每家都有那么一两件，它还算是古董吗？还有价值吗？所以家里有古董的家庭少之又少，靠祖传古董一夜暴富的更少，恐怕比中彩票一等奖的几率高不了多少。人嘛，还是普普通通的占多数。

    第二天雨过天晴，杨山娃开始着手准备物品。伍子和韩笑雨沿着被雨水冲刷一新的鹅卵石小路，欣赏雨后大山的翠绿风景，尽情享受着大自然带给我们的新鲜空气。雨后的大山特别的翠绿，绿的有些刺眼，空气潮湿清爽，浑身每个毛孔都尽情舒张，伍子连续做几个深呼吸，整个身体都融入了清新宁静的大山。这样的环境，守着这样的美女，那种安逸和浪漫的心情实在妙不可言。

    第三天，天气彻底放晴，杨山娃把东西准备的已经差不多。这些东西都备齐，分量着实不轻，还需要找一头驴子载重。另外为了安全起见，还要找几条狗使唤。小村子里自然不可能有纯种猎狗，只能用家狗代替，驴子和狗找齐以后，他们就可以出发了。杨山娃告诉伍子，经过这一天的暴晒，明天就可以进山。伍子心里一阵高兴，还好还好，大雨没有耽搁他们的计划行程。

    经过一整天的准备，第四天一大早三个人开始朝深山进发。前天刚下过雨，空气湿度很大，整个森林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太阳刚刚爬上山坡，冷淡的光线透过浓密的树叶照射进来，给森林披上了一层鲜绿的色彩。枯树上各种菌类开始茁壮成长，仅仅两天时间，有的蘑菇已经拳头大小。鸟儿从睡眠中醒来，叽叽喳喳的叫声回荡在山林，更加衬托出大山的幽静与博大。

    杨山娃端着猎枪头前开路，一双眼睛机警的望着四周，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韩笑雨跟在杨山娃后面，肩上也扛着一把猎枪，一身牛仔服装、一顶网球帽、一双登山皮靴，颇有点西部女牛仔的味道。伍子牵着一头毛驴走在最后，驴背上驮着两大包东西和一支猎枪，那是他们本次进山所准备的所有工具和设备。两条狗屁颠屁颠围在杨山娃左右，欢快的在丛林里钻来钻去，眼下还意识不到森林里隐藏的危险。

    毛驴和两支猎枪都是杨山娃在村里借的，那两条狗倒是他自家养的，不过个头偏小，显得憨憨傻傻，真要遇到什么大型食肉动物，估计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伍子执意要带这两个小家伙儿进山，不指望它们能保护主人，至少起个提前预警的目的。伍子承认，任何一条狗的灵敏度都比他高，恐怕就是杨山娃这种老猎手，洞察能力也不会高过他养的这两条狗。单就灵敏度而言，人和狗之间伍子还是相信狗。

    灌木丛枝叶上的雨水还没有完全蒸发干净，三个人没有走出几里地，身上已经被露水完全打湿。脚下的泥土又松又软，踩在松软的苔藓和枯败的枝叶上，一下子能陷到脚裸处，走起路来特别吃力。

    杨山娃告诉伍子和韩笑雨，前天经过一场大雨，野生动物们一天没有得到食物，天气放晴以后会集中出来觅食，需要特别小心。虽然说浙西地区很多年没有看到野狼的踪迹，不过没看见不等于没有，他们所在的这地方，封山育林已经许多年，早已成了野生动物的天堂，出现任何大型野生动物都不足为奇。

    汪，汪，汪……两条不停打闹的小狗突然传出激烈的叫声，声音充满了敌意和恐惧，听得人心里发颤。杨山娃机警的将猎枪举向某一个方向，伍子急忙停住脚步，抄起驴背上的猎枪，学着杨山娃的样子把枪口指向那个方向。

    离杨山娃五米远的大树上，一条青白花的大蛇盘悬在横斜着的树枝上，头伸出树枝足有半米，朝三个人吐着芯子。这条蛇能有小孩手臂粗细，躯体盘在树枝上，看不出有多长。韩笑雨前几天刚被蛇咬过，对这东西特别敏感，一朝被蛇咬还十年怕井绳，更何况是这么粗一条大蛇。她哇一声蹲在地上，猎枪随手扔在旁边，好像手里拿的不是能防身的猎枪，而是一根中看不中用的竹竿。

    伍子急忙松开驴的缰绳，双手扶住韩笑雨的香肩，嘴里不停的安慰：“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一条小蛇嘛。咱手里有枪。”

    最近写的有点跑题，本书失败已成定局，这几个月一边更新一边总结失败的经验，总的来说通过这次试验，找出了自身很多不足，为下一次上传新本积累了宝贵经验，这样的失败我觉得值。下一次计划写探险类型，本章就当是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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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山雨

﻿伍子以特别男子汉的架势保护住小雨，为了进一步表现他的男子汉气概，索性端着枪和杨山娃并肩站在一起，颇有一种同仇敌忾、和敌人斗争到底的气势。

    杨山娃一把将伍子拉住，“别乱来，它朝我们吐芯子只是一种防范，没有攻击的意思。我们最好别惹事。”他说完就开始往后退，一直退出十米左右，然后绕开花蛇继续前行。韩笑雨已经从惊恐中缓过来，紧跟在杨山娃身后。伍子抓起驴缰绳，顺着杨山娃开辟的道路紧随其后。那条蛇还盘在那里，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不知道他们回来的时候它还在不在这里。

    中午时分，终于赶到树林与竹林的交界处，这段路整整走了五六个小时，比预想的要慢许多。伍子从驴背上的包裹里拿出水和食物，找树木稀疏的地方坐下，简单吃些午饭。他们可能要在紫砂窑那里住上几天，不把所有窑址挖完绝不离开，提前已经预备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带了比较充足的食物。

    照上午的前进速度，要到傍晚才能到达紫砂窑。他们必须挤出搭帐篷的时间，天黑之前帐篷和简单的警戒必须做好，所以速度要比上午有所提高。虽然累一点，却是为自己争取过夜的安全保证。

    傍晚时分，三个人终于赶到紫砂窑所在的那座山坡脚下，伍子从心里大吼一声：“亲爱的紫砂窑，我又回来啦！你就等着我进入你的怀抱吧。”

    杨山娃在山坡脚下挑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相对平坦的地方，说这地方搭帐篷就可以。这地方地势较高，利于防潮，背对上坡等于减少了一个防范面，相对安全。伍子和韩笑雨把东西从毛驴背上卸下来，开始忙着搭帐篷，杨山娃拿起砍刀在附近竹林里砍竹子，除了背靠山坡的一面，其它三面都要搭起简易的篱笆墙，防止野兽什么的直接袭击。

    他们的帐篷不是真正的军用帐篷，正规的帐篷只有去城里才能买到，当时没时间去城里，只能在村里找些东西凑活。用几根竹竿把框架支好，外面罩一层帆布，简易的帐篷就支好了。帐篷里面用一块小帆布隔起来，韩笑雨睡里边，伍子和杨山娃睡外边。虽然刚下过雨，天气还是湿热，男女在一起过夜终究不方便，用帆布做个隔断已经是最大限度照顾她了。

    三个人七手八脚把帐篷搭好，开始取水做饭，还好挨着条小溪，取水很方便，经过一场大雨，溪水比以前涨了许多。饭做好，杨山娃把简易篱笆墙也支好，三个人在帐篷外的篝火旁吃了一顿像样的晚饭。

    天彻底黑下来，天气越来越闷热，各种各样的小虫子在远近的竹枝上鸣叫，草丛里偶尔传出沙沙声，某些或大或小的野兽开始活动。成群的蚊子终于找到没有皮毛、体型巨大、味道可口的血肉之躯，围在三个人头顶嗡嗡直响，恨不能把他们身体里的血液吸干净。山里的蚊子远比城市里的蚊子个头大，趴在人身上哪怕只是一瞬，马上会留下一个大疙瘩，又疼又痒。

    韩笑雨带着蚊香，打算点在周围，被杨山娃制止。蚊香和灭虫药物一样，带有浓郁的特殊气味，万一把什么大型食肉动物招来，可就得不偿失了。蚊虫叮咬和大型动物叮咬，孰重孰轻他们自然心里有数。万般无奈，韩笑雨只有回到帐篷里去点，这样闷热的天气捂在帐篷里，跟大蒸笼差不多。深山里的夜晚，注定非常难熬。

    两条小狗拴在篱笆墙外围，一左一右，担当起外围警戒的任务。伍子和杨山娃只能轮流值夜班，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狗毕竟不是人，把警戒任务完全交给它们，不令人放心。

    杨山娃抬头看看天，星斗完全被云层隐没，看样子要下雨。他显得忧心忡忡，如果要下一场大雨，大山会完全被封死，十天半月不可能走出去。到时候食物就是个问题。伍子说不会这么倒霉吧，刚进山就赶上大雨。杨山娃没有答话，老天爷的事情，可不管你倒霉不倒霉。

    伍子是被一声闷雷惊醒的，完全从睡梦中清醒的时候，外面已经风雨大作雷电交加。一道道雳闪划破黑暗的天际，暴雷滚滚，似乎要摧毁世间的一切。雷电强烈的刺激着他的神经，简易的帐篷犹如狂涛中的一叶小舟，随时有被掀翻的可能。

    咔……远处冒出一个火球，一闪而逝，利用瞬间的光明，伍子看得清清楚楚，一株粗大挺拔的竹子被雷电击毁，燃烧的竹子残片很快被大雨浇灭。高空的雷电越压越低，开始在广袤的竹林里肆虐。

    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高而平坦，这种地势很容易招惹雷电光顾。附近又没有任何高大的东西可以避雷，一旦天空积蓄的能量需要暴发，他们这帐篷无疑是很好的释放点。大自然的威力可不是区区三个肉体能抵挡的，到时候帐篷里的一切都会化成火灰。

    杨山娃也意识到他们正在成为大自然的祭品，他从帐篷支架上拆下一根空心铁杆，飞快跑出。在离帐篷十几米的地方，将铁杆垂直插进地表，孤零零的铁杆立在风雨中，好像小号的旗杆。伍子知道杨山娃的用意，他在做一个简易的避雷针，有了这跟铁杆，帐篷遭受雷击的几率大大降低，除非老天爷有意灭他们。不过他这样做也很危险，在雷雨天扛着铁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很容易将没有释放地点的游离雷电引过去。

    借助微弱的手电筒光芒，伍子看见杨山娃的影子在大雨里拼命地固定直竖的铁杆，地表的土层掺杂着大量的砾石，铁杆插进去十分不易。杨山娃半弓着身子，双手稳住铁杆，身体所有的重量垂直向下。雷电不规则的爆裂，映出杨山娃水淋淋的身躯，伍子的心突突直跳，他现在不就是一个肉体避雷针吗。

    “快回来……那里危险……”伍子的声音顷刻淹没在大自然的暴躁之中。不知不觉，他的眼里竟含满泪水，杨山娃，多么朴实厚道的一个老农，明知道有危险，却把危险留给了自己。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后半生都会不安。为了莫须有的紫砂壶，搭上一个鲜活的生命，这不是伍子想要的。

    终于，杨山娃湿淋淋的身体返回帐篷，伍子赶紧帮他把湿衣服脱下来，用干毛巾把身上的雨水擦干。杨山娃身上的肌肉块鼓鼓囊囊，丝毫不像五十多岁的人，就他这身板，估计伍子跟他单挑的话，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杨山娃回来时顺便把拴在外面的两条狗也牵进来，小狗的皮毛紧紧贴在一起，浑身往下淌着水。被雨水一泡，小狗身上的腥臊味慢慢扩散满整个空间，味道很难闻。小狗还时不时抖抖身子，水滴四溅，腥臊味更浓。再难闻的味道也得忍着，在发飚的大自然面前，生命是平等的。

    小雨不知什么时候被惊醒，从里层爬出来，蜷缩在角落里。帐篷里没有点蜡烛，更不敢长时间开着手电筒，那样恐怕更容易吸引雷电。三个人静静地蜷缩在帐篷里，感受着外面大自然热情的发泄。这一场雨下来，我们挖窑的行动恐怕要停上两天，如果连续几天下雨的话，通往山外的道路将彻底瘫痪。他们将彻底被遗弃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带来的食物足够吃一个星期，节约一些的话，坚持半个月也不成问题，暂时还不用为食物担忧。

    第二天，雨势减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小雨已没有了昨夜的暴躁，犹如一个发狂的泼妇一夜之间变成窈窕的淑女。帐篷里开始进水，不得不把东西往一起堆，顶棚也有被浸湿的痕迹，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看样子天气一时半会儿晴不了，伍子的计划要无限期延后。他和韩笑雨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草草吃过早饭，躺在简易的铺盖上打盹儿，静静倾听者外面唰唰的雨声。为了节约食品，三人决定只吃早晚两顿饭，中午饭就免了。杨山娃也躺在包裹上打盹儿，昨夜着实折腾的不轻，他需要把消耗的体力和精神补回来。小狗已经重新牵出帐篷，杨山娃给它们搭了两个简单的窝棚，围着我们的帐篷一左一右，最大限度起到警戒作用。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伍子被一泡尿憋醒，一路小跑到较远的地方小解。天空已经很亮，看样子雨随时有可能停，只要明天能见到太阳，后天他们就可以正式干活了。伍子的心情也跟这天气一样逐渐开朗，老天爷跟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看看两条狗，在窝棚底下趴着打盹儿，一只耳朵紧贴地面，睡觉也不枉了洞察周围的动静。

    伍子重新钻回帐篷，继续睡觉，既然雨天什么也干不了，那就养足精神，做好大干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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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两条狗的预警

﻿嗷……嗷……外面传来几声动物的哀嚎，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汪汪声。有情况！伍子心里一惊，赶紧找不知被放到何处的猎枪。杨山娃一激灵从地上坐起来，先伍子一步抓起旁边的猎枪冲出帐篷。

    伍子翻开堆积的一起的包裹，终于翻出埋在底下的猎枪，交给韩笑雨一把，示意她不要动，他拿起另一把，学着杨山娃的样子冲出去。

    简易的篱笆墙有一部分被损坏，杨山娃正守在左边小狗的窝棚旁边发呆，一只手紧紧扣住扳机，好像随时可能射击。他守着狗窝发什么呆？伍子有些纳闷，不过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狗窝还在，狗已经没了。他潜意识里已经想到什么，仗着胆子向杨山娃靠过去。

    果然，原本趴在窝里的小狗没了，地上只留下一滩被雨水稀释过的鲜血。尽管已经意识到会是这样，亲眼证实以后还是忍不住打个寒颤，我的妈呀，是什么东西把活生生一条狗吞掉？那声哀嚎，无疑就是这条狗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声音。

    伍子刚才出来小解，明明看到两条狗都好好地。这么一会儿工夫，一只活生生的预警猎物就这么没了。难道周围埋伏着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刚才小解时怎么没看到？两条狗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除非……除非是突然袭击，一击致命。

    想到这伍子差点瘫在地上，我的妈呀，自己出来小解时危险就在身边，如果它袭击的不是那条狗，而是他。恐怕他不会比那条狗多活哪怕半分钟。一泡尿，差点把性命尿没了，深山里的危险，远远在伍子的预想之上。更令人郁闷的是，他们甚至连危险的东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敌暗我明，那种摸不着头脑的恐惧才是最要命的。

    四周没有任何动物的足迹，杂草和泥水很好的掩饰了一切，好像危险从天而降一般。地上的鲜血被雨水稀释成一抹淡红，大自然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把一条生命消失的痕迹抹掉。杨山娃来回观察半天，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用手指向一个方向：“危险就是从那里来的，又是从那里走的。”

    他指的地方是一片齐膝深的草甸子，草丛个别地方有倒伏的痕迹，杨山娃认为那是动物踩踏的痕迹。草甸子尽头是浓密的竹林，他的意思是危险的东西重新潜回了竹林。伍子对他的判断持保留意见，草丛的倒伏可能是动物踩踏的，也可能是大风刮的，昨夜那场暴风雨的能量，绝对不比任何一个大型动物弱。

    杨山娃后面的话彻底将伍子的怀疑推翻，如果是大风把草丛吹倒伏的，应该如同梳子梳理过一样，朝一个方向倒。这里的情况则不同，草丛杂乱无章的倒下去，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沾着泥点，风再大也不可能把泥水刮到草叶子上。这一下伍子彻底服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野外生存能力绝对不是他这个毛头小子能比的。

    另外一只小狗拴在篱笆墙的另一端，伍子和杨山娃过去的时候，小狗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狗眼空洞无神。狗不善于把心情表示出来，不过伍子还是在它脸上看到了绝对的恐惧，那是一种绝对接近死亡的恐惧。动物对于死亡和危险的觉察远远高出人类，比如对地震的预感，在科学如此发达的今天，人类也不是各方面都高高在上，人对动物要有一种敬畏之心，不然的话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毁在自我的满足和目空一切之中。

    狗是杨山娃养的，自然比伍子更清楚这条狗现在的表情。猎人对待自己的狗，可不像阔太太们养哈巴狗，前者有一种心灵的沟通，后者只是解闷和摆阔。杨山娃抱起小狗朝帐篷走去，步履蹒跚，好像自家的孩子被人欺负一般。如果不是大雨封闭了山路，他直接抱着狗回家也说不定。

    回头看看拴在帐篷后头的驴子，还好，这家伙老老实实卧在地上，悠闲的闭着双眼。驴子平安无事对三个人来说安慰不小，这可是回去的脚力。

    伍子钻进帐篷里，浑身湿透，脱下长褂拧上面的水，杨山娃没有脱，抱着小狗愣神，好像他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韩笑雨从包里找出干燥的衣服，帮伍子换上，一股暖流传遍心里，有美女帮着穿衣，这是今天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了。韩笑雨在煤油炉上煮一小锅方便面，里面放一些干菜，这就是三个人的晚餐。杨山娃特意交代，多做一个人的饭，小狗也要在这吃。伍子心里清楚，即使是这么简单的饭食，他们最多能坚持十天，而且前提是一天两顿。

    杨山娃执意要给小狗做上一份，伍子不好说什么，不过老这么下去的话，等于多出一个人吃饭。他们出发之前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自认为万无一失，可还是遗漏了一点：那就是狗的吃饭问题，狗也是肉长的，也得吃饭，这一点倒忘了。看得出杨山娃对这狗太疼爱了，俨然成了他的半个儿子，如果狗能听懂人话的话，杨山娃可能会声情并茂的对狗说：有我杨山娃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冲杨山娃昨夜拼死安插避雷针的那股劲，伍子也不能驳他的面子，这老头儿，有一股倔劲，也有一副热心肠。

    天渐渐黑下来，雨势越来越小，看样子不久就会停止。被大雨阻隔在窝里一天一夜的动物们，会在雨停住的第一时间出来觅食。一天一夜不吃东西，它们的肠胃肯定咕咕直叫，这个夜晚对三个人来说，注定十分难熬。最令伍子担心的还是第一只小狗的遇难，这是事情的结束还是刚刚开始的序幕？那个不知名的危险，吃完小狗以后心满意足的睡去，或许是最好的一个结局。最怕的是，危险不止一个，那条被吃掉的小狗成了一个信号，大批的危险物可能会接踵而至，这才是最要命的。

    外面没有狗做警戒，帐篷遭受不明物袭击的可能性大增。看杨山娃对小狗那副动容的样子，伍子也不好意思把狗牵出去，可是狗不出去放哨，难道让人给狗放哨？

    伍子正在犹豫，是不是跟杨山娃摊牌，狗再不出去放哨，他可就出去了。这时候杨山娃抱着小狗走出帐篷，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伍子出去看时，一个新的狗窝已经搭好。就在帐篷的正对面，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照全帐篷的三面，剩下一面是陡峭的山坡，可以忽略不计。小狗在帐篷里暖和了这半天，吃了几口热饭，精神极大恢复，翘着尾巴冲杨山娃摇来摇去，好像在感谢主人的盛情招待。伍子恍然大悟，现在才明白杨山娃的良苦用心，他精心照顾小狗，并不是溺爱，而是让它把恐惧忘掉，更好的为他们守夜。猎人的高明，远不是伍子这种粗鲁的年轻人所能比的。

    雨已经停止，不过天上的云层还在，看不见一颗星星。阵阵凉风吹过，冻得人发抖，虽然已是初夏，雨后的山里还是寒意浓浓。除了山风，四下里很安静，伍子把衣服使劲裹裹，钻进帐篷里。跟昨夜一样，杨山娃值前半夜，他值后半夜。

    一整天都在昏睡，这时候根本没有睡意，伍子躺在包裹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潮湿的空气，外加半干不湿的衣服，浑身黏黏糊糊，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候要能洗个热水澡，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他赶紧把这种想法打掉，这么想下去很容易打消探宝的决心，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这一步了，绝无回头之理。韩笑雨早已回到帐篷里层，不知道她睡着没有，一块小小的帆布隔断，阻止不了女性气息源源不断渗进外面，淡淡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孔，霎时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袭遍全身。

    在这种柔和的气息里，伍子迷迷糊糊入睡，人作为一种很理性的动物，有时候非常奇怪。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搭配在一起睡觉，原来也是这么容易就进入梦乡。伍子带来一只小闹钟，半夜一点会响铃，到时候他换杨山娃值班。

    一阵惨烈的哀嚎把伍子从睡梦中惊醒，他一激灵从地上坐起来，潜意识里已经知道，声音是外面那条狗发出来的。帐篷里一片漆黑，摸着放在身边的手电筒，打开。杨山娃不再这里，他一骨碌身爬起来，一手握住猎枪，打算冲出去帮忙。撩门帘的时候，杨山娃刚好撩门帘冲进来，两人险些碰个对头。

    “这里很危险，快走！”

    伍子还没问他怎么回事，杨山娃首先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那是一种急切且不容置疑的语气。听他那语气，外面肯定布满了危险，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慌张成这样，足以说明外面的危险一场强烈。谢谢支持。有意见或建议请直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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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隐藏的危险

﻿伍子一把拉开帆布隔断，冲韩笑雨大吼：“小雨，赶紧起来，这里有危险！”韩笑雨斜躺在地上，下面铺着透着薄荷香味的棉毯和一层塑料。还好她和衣而睡，身体没有曝光，这减去了伍子不少的尴尬。现在不是顾忌男女有别的时候，跟生命比起来，尊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再说他去叫小雨，总比杨山娃去的好，他们年龄差不多嘛。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离开。”伍子一边催促小雨，一边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的、穿的、药品、工具、还有防身的武器，哪一样看着都有用，哪一样都舍不得放弃。

    “还收拾什么东西，赶紧走，什么也不要！”杨山娃冲伍子和韩笑雨吼道，这几天来他第一次跟两人发火，问题的严重性大大出乎意料，什么样的危险令他紧张成这样。

    杨山娃不再理伍子，端起猎枪闯出帐篷，伍子急忙拉上韩笑雨紧随其后跑出去，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件没顾上带。

    乌云散去大半，点点繁星崭露头角，一阵冰凉扑面而来，冻得伍子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前边不远，狗蓬还在，只是狗已经没了。四周的草丛里沙沙作响，不知潜伏了多少危险，能清楚的感觉到危险正对三个人形成包围之势，包围圈越来越小。三个血肉之躯在对方眼里，就是三个弱小的猎物，一切都在对方的控制之中。无论人还是动物，对待自己的猎物当然不会客气，这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本性。

    杨山娃迅速跑到帐篷后面，牵过拴在那里的驴子，狠狠在驴屁股上拍打，驴吃着痛向前猛跑。周围的危险好像知道有猎物要突围，摩擦草丛产生的沙沙声越发猛烈，充满围剿猎物的亢奋和快感。驴子发出一声悠长凄惨的哀嚎，身体重重跌倒在草丛，再也没有起来……

    “还愣着，快跑！”杨山娃冲伍子和韩笑雨吼道。两人回过神儿来，杨山娃已经沿着帐篷后面的山坡向上攀爬。他把驴子赶过去，目的是要吸引危险物的注意力，否则三个人可能连攀爬的机会都没有。

    伍子拉着韩笑雨，拼命跟上杨山娃，只有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伍子的手上腿上好像灌进去几十斤铅水，木木麻麻使不上一丝力气，他知道这是吓得，只要稍微一哆嗦，肯定从斜坡上掉下去。韩笑雨原来还被伍子拉着，这会儿竟爬到他前头。“该死的韩笑雨，危险来临竟不顾我了，亏我刚才还拉着你。”伍子这时候还不忘埋怨几句。杨山娃更不像话，矫健的身躯一路攀爬，超过伍子足有十丈。后者暗暗气愤，这叫什么朋友，大难来临各自飞！

    身后的沙沙声已经不见，危险物已经撤去草丛的伪装，露出凶恶的面目。伍子一边在斜坡上攀爬一边扭头朝斜下方望望，帐篷已经彻底坍塌，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毁了，帐篷周围趴着无数只长条状的东西，伏着身子来回爬行。天色黑暗，看不清这是些什么怪物。有几只怪物已经发现他们的逃跑路线，长条状的身体跃跃欲试，不断往山坡上爬。

    “鳄鱼！”伍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长条状的东西竟然是鳄鱼。他浑身一激灵，好悬从山坡上滚下去，脚底下疏松的石块滚落下去，响起沉闷的碰撞声。这要栽下去，马上就会被鳄鱼覆盖，尖厉的牙齿和力大无穷的嘴巴会把人身撕成碎片。

    伍子赶紧抓住头顶一棵灌木的枝干，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不好，这是他妈一棵带刺的灌木。手心在出血，不过他绝不敢撒手，现在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靠这棵灌木支撑，一旦撒手，底下的鳄鱼又会得到一顿美餐。调整好姿势，咬紧牙继续向上爬，双脚登在结实的石头上，这只手才敢松开，手掌黏黏糊糊，血流满手。杨山娃和韩笑雨撇开伍子将近三十米，再往前就会消失在夜色中。

    没听说鳄鱼有会爬山的，它数量再多再凶悍，也只能“望人兴叹”，只要不掉下去，这条小命还是自己的。想到这伍子心里反倒不慌了，腿上手上也来了劲，爬坡速度提高不少。

    这道山坡能有三百多米长，老半天才爬到坡顶。杨山娃和韩笑雨早已上来，杨山娃端着猎枪不住四下张望，韩笑雨则不断探头往山坡下看，见伍子爬上来，身手拽了一把。

    “你总算上来啦，挺大一爷们儿，怎么跑得这么慢。”韩笑雨见伍子上来，长出了一口气。

    伍子冷着脸没理她，现在知道关心了，早干什么去了。杨山娃端着猎枪向森林深处走去，伍子这才看清楚，这里原来是一条山脊的顶端，茂密而狭窄的森林顺着山脊向远处延绵开去，黑乎乎的看不见尽头。伍子起身准备跟着杨山娃走，被韩笑雨一把拉住。前者一脸好奇地望着她，现在就杨山娃手里有猎枪，可以保命，剩下的两支都丢在帐篷里，不跟着他走怎么办。

    韩笑雨拽自己肯定有用意，伍子坐在原地没动，杨山娃瞬间消失在森林和夜色的黑暗里。韩笑雨为什么要拽我？难道杨山娃看见大难临头要跟我们分开，这节骨眼上闹分裂，对我们可大大的不利。唯一幸存的一杆枪被他拿走，剩下我和小雨孤男寡女在大深山里，可怎么活！没看出来，杨山娃这小子这么不仗义。伍子正胡思乱想，森林里出现一条黑影，看走路的姿势，正是杨山娃，他回来了。

    “这附近我已经看过，没啥危险，咱们可以放心在这歇会儿。”杨山娃一屁股坐在地上，靠住一棵大树，对伍子和韩笑雨说道。

    伍子这才明白，人家刚才是去打探周围的环境，知己知彼嘛，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必先观察周围环境，这是一个老猎手的本能。

    紧张的心情安静下来，爬坡时出的冷汗也干了，开始感觉到冷，山顶的风比山坡下更大，冻得人瑟瑟发抖。尤其是身上的衣服被雨淋过，潮湿异常，被风一吹，阴冷的感觉更胜几分。没有火，没有遮风的衣服，这时候最好的保暖办法就是拥抱取暖。不过看韩笑雨这架势，她宁可冻着也不愿和两个男人相互取暖，伍子如果和杨山娃相互拥抱取暖，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三个人就这么干耗着，睡意全无，抬头望着天上模糊的星斗长吁短叹。

    伍子把山下有鳄鱼的事情告诉两人，杨山娃首先表示怀疑，他在这片山里生活了一辈子，从没听说这里有鳄鱼，不光他，他父亲、爷爷、甚至老祖宗也没提到山里有鳄鱼。韩笑雨也表示怀疑，鳄鱼没有理由生活在这里，如果说长江里有、闽江里有、动物园里有，她相信，要说这莽莽的浙西森林里有鳄鱼，她无论如何不信。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伍子亲眼所见，想到两人上山时抛弃自己的情形，现在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三个人就这么僵住，伍子突然感觉跟眼前这一男一女俩很疏远，好像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杨山娃还好说，怎么对韩笑雨也有这种感觉呢，难道因为她上山时抛弃了自己？人们不是常说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或许是他对韩笑雨的期望值太高了，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失落感。可是她的确实实在在地帮过自己啊。

    杨山娃见伍子闷闷不乐，知道他心里有一个说不出来的疙瘩。便主动靠近伍子，坐下，跟他讲了一个他野外生存，尤其是遇到突发事件的生存准则。以前杨山娃打猎也经常是三五个猎人一起进山，这样即便遇到比较大型的食肉动物也能应对。他们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遇到不可抵御的风险，只能个人顾个人，那时候互相帮助，只能一个也活不了。巨大的、不可抵御的危险面前，人人为自己就是人人为大家，生命是自己的，救人要量力而行，明明知道救不了对方，还把自己搭进去，那是亵渎生命。杨山娃几次死里逃生，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个准则。

    对于杨山娃的解释，伍子感到很无语，他这种做法说不上对与错，也不能单纯的用自私去衡量。大概就是一个老猎手对大自然的敬畏和无奈之举吧。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伍子不再怪杨山娃，也不怪韩笑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准则。看韩笑雨当时那表现，她应该是十分赞同杨山娃的准则的。他不怪他们，不等于心里没有想法，最起码心里有一种失落感，被人抛弃的失落感，杨山娃这么对自己，伍子可以接受，韩笑雨也这么对自己，伍子不禁不能接受，而且非常难受。

    伍子在无比郁闷中迎来东方第一缕曙光，天亮了，不过天依然很冷。狠劲裹裹衣服，期待着太阳高高升起。肚子不规则的咕咕叫了几声，是饿的，一夜没吃东西，头天晚上吃的那点方便面早已消化完毕，肠胃在无休止的索要着新的消化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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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被擒

﻿帐篷被鳄鱼毁了，不知道里面的食物怎么样，该不会都被这帮家伙偷吃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三个人的生存将面临极大挑战。忐忑之中度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温度开始爬升，寒冷的感觉被完全驱散。

    鳄鱼善于夜间活动，这会儿应该回巢了吧。跟杨山娃一商议，还是得下去看看，毕竟他们所有的东西都丢在山下，缺少了那些东西，很难走出大山。横竖都有危险，下去一趟还是值得的。

    下山的路走起来比山上未必轻松，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三百多米的山坡才算爬完。杨山娃第一个跳下去，手里还端着那把猎枪，一副警觉的样子。伍子心里暗暗好笑，这种散弹枪打在鳄鱼身上，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到时候把鳄鱼群激怒了，十把枪恐怕也白搭。

    杨山娃在帐篷周围几十米的范围转一圈，回头冲伍子和韩笑雨招招手，示意没有危险，可以下来。两人才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跳下来，放心靠近帐篷。

    帐篷已经面目全非，帆布被撕成碎片，支架散乱一地。三人合力把帆布抽出来，覆盖在帆布下面的吃的、穿的、用的，一片狼藉。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毛巾被和衣服被撕成碎片，食品连包装袋也见不到完整的，方便面、压缩饼干的碎末洒满地面，这些现代食品对深山里的鳄鱼来说，或许是不错的调味品，它们毫不客气的全部笑纳。

    韩笑雨开始翻腾垃圾一样的生活用品，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幸存下来的食品，杨山娃则把帆布规整在一起，这东西他们还得用，虽然破点，晚上遮风避雨还是有用。伍子朝昨晚驴子倒下的地方走去，齐膝深的杂草被成片成片的压倒，草丛里连副完整的骨架也没剩下，只有几块血淋淋的零皮碎骨散在地上。红白相间的碎骨被嫩绿的草叶映衬，格外刺眼，可以想象当时成群的鳄鱼撕咬毛驴的情景何等惨烈……

    杨山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伍子身边，两条狗和一头驴相继成了鳄鱼嘴里的肉，他们再也没有可以垫背的动物，下一个倒下去的只能从三个里面选，伍子？杨山娃？还是韩笑雨？大难来临时，由一把壶建立起来的联盟是多么脆弱和不堪一击。杨山娃似乎看透了伍子的心事，而伍子也能猜到杨山娃也在想这个问题，两人相互对视，又匆匆把眼神岔开，谁都不远过早触及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韩笑雨在帐篷的地方召唤两人，看样子她在那堆“垃圾”里有收货。回到韩笑雨身边，她手里拎着几包方便食品，有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一根香肠竟然也劫后余生。每人一包方便面，就着溪水咀嚼，勉强算一顿早餐。那根劫后余生的香肠三人没舍得吃，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的好，剩下的食品仅能维持两顿，一定得精打细算。经过雨水灌输，小溪的水位暴涨了不少，泥沙和枯枝败叶开始增多，浑浊不堪。

    干涩的方便面咽到胃里，再喝上几口溪水，干面遇到水开始在胃里发胀，饥饿的感觉瞬间褪去。一天一夜的雨，出山的路彻底封死，杨山娃估计天一直晴好的话，也得两天才能通行。如果再赶上阴雨，那就遥遥无期了。

    杨山娃开始把破落的帆布帐篷往山坡上运，天黑之前一定得离开这里，鳄鱼昨夜饱餐一顿，今夜肯定还会来。小雨则把能用的工具往上带，先在坡顶搭个简易帐篷，不然夜里还得挨冻。

    废弃的紫砂龙窑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挖掘工具也带来了，只等着动手探寻她神秘的胸怀。偏偏天不遂人愿，遇上可恨的天气和可恨的鳄鱼，难道这里的紫砂壶真的跟我没有缘吗！伍子让杨山娃和韩笑雨先上去，自己拿把铁锹爬上龙窑遗迹，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他不甘心，不亲手挖几下，回家后得把他后悔死。

    伍子对龙窑的构造不陌生，窑头和窑尾空间最小，窑中断面最大，放置的壶最多。时间有限，只能捡关键部位挖。他爬上龙窑遗址所在的斜坡，目测一下窑址的长度，判断好窑头和窑尾的位置，然后取中间的位置，这就是窑中了。挥动铁锹把杂草铲净，开始一锹一锹往下挖。经过这么多年的雨水冲积，窑址上的泥土相当密实，还夹杂着大小不等的鹅卵石，挖上去特别吃力。

    伍子一边挖一边骂小日本不是东西，你投降就投降吧，干嘛把窑给炸了。这一炸，得毁掉多少把好壶！身处窑址中间，依稀可以想象出当年这座龙窑的巨大，深山密林之中造出这等规模的龙窑，也算是当地人创下的一个奇迹了。如果当年的炸药威力小，这么长的窑不可能被炸平，只要还有保留完整的地方，肯定有幸存下来的壶。他只要得那么一两件，古玩店就有东西撑门面了。

    要不说精神是力量的源泉呢，有了强大的精神动力，挖掘的速度快了不少。不一会儿，一个直径半米，深一米的大坑顺利完工。挖到半米多深的时候，开始有紫砂壶的碎片出土，虽然只是碎片，对伍子的鼓励却无异于一把整壶。一锹一锹下去，他的头顶已经与山坡的地表齐平，视线被挡，除了坑壁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要是有条鳄鱼钻进来，想跑都没地方跑去。这他倒是不担心，鳄鱼不可能爬上这么高的山坡，如果出现条狼，那倒有可能。

    不行，这么闷头挖下去太他妈危险，得提醒杨山娃和韩笑雨一声，他们得主意着这边一点。万一有什么危险靠近，最起码提前喊一声。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沉闷的山林。韩笑雨，是韩笑雨在喊，她可不是无缘无故扯嗓子瞎喊的人，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杨山娃呢？他怎么没开枪，或者他怎么没喊？难道是杨山娃要对小雨不利……

    一个个念头接连从脑海闪过，伍子赶紧双手撑住坑壁，腿向上一挺，爬出坑外。这道山坡和韩笑雨他们待的那道山坡隔着挺远，中间还有一条山沟，伍子所在的这地方相对较矮，得仰着头看。满眼除了绿色还是绿色，根本看不见韩笑雨和杨山娃的影子，越是这样越让人着急。

    伍子拎着铁锹走下龙窑遗址，然后开始攀爬过夜的那个山坡，韩笑雨和杨山娃都在上面，除了那声尖叫，再也没发出声响，也不知怎么个情况。心里着急，脚下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快速攀爬。

    就这么爬上去，是不是忒草率了一点？万一上面有什么危险，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伍子停住攀爬的动作，大脑飞速旋转，思索着应对危险的对策。

    “上来，不然一枪打死她！”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说道。声音就在头顶，不用问，是对伍子说的。

    伍子仗着胆子抬头瞧瞧，一个浑身污泥、****着身体的男人站在山坡顶上，一支手摁住一个女人，另一支手拿猎枪顶住女人的头部。那女人正是韩笑雨，这个男人浑身污泥，看不清长相，不过伍子总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好像什么地方见过。

    “别你娘的愣着，上来！”浑身污泥的男人用枪狠狠顶住韩笑雨的头，另一支手用力夹住娇小的身躯，仿佛随时会开枪。

    伍子不敢再耽搁，三下两下爬上上顶。他还没站起来，一只脚重重踢在腮帮子上，头一阵眩晕，眼前有点发黑，毫不犹豫的摔了个狗啃屎。一来伍子真有点吃不消；二来趁机向对方示弱，光棍不吃眼前亏，一脚踢不倒，他会来第二下，还不如自己倒下，少吃点苦头。

    “少他妈装蒜，站起来！”陌生的声音吼道。

    伍子从地上站起来，老老实实站在那人对面。嘴里一股子腥咸味，血水夹着唾液顺着嘴角滴下。这一脚可他妈够重的。不过这一脚确实让伍子清醒了许多，他突然想起来，这不是绑在树上的那个络腮胡子吗，当时就怀疑他不是好人，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了。这小子在深山里待了这么多天，怎么没饿死呢，即便饿不死，也早应该被猛兽给吃了吧。伍子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子的命咋这么硬，老天不长眼啊，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

    这边暗暗咒骂络腮胡子不死，对方有了动静，手一松把韩笑雨推到伍子跟前，猎枪准确无误的对准两人。这不是杨山娃的猎枪吗，他到哪去了，被这家伙给害了？韩笑雨单薄的身子微缩在伍子身后，双手拽住他一支胳膊，俨然成了她唯一的可依赖的人。殊不知伍子自己都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她。不过看她的脸色，平静如常，不像是惊吓过度的样子。她这节骨眼上还能如此镇定，大大出乎意料。

    猎枪对准胸口，满枪的铁砂子要射出来，非把人打成蜂窝煤不可。别看这枪威力不大，可这么近的距离，打死一个人还不跟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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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被擒

﻿帐篷被鳄鱼毁了，不知道里面的食物怎么样，该不会都被这帮家伙偷吃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三个人的生存将面临极大挑战。忐忑之中度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温度开始爬升，寒冷的感觉被完全驱散。

    鳄鱼善于夜间活动，这会儿应该回巢了吧。跟杨山娃一商议，还是得下去看看，毕竟他们所有的东西都丢在山下，缺少了那些东西，很难走出大山。横竖都有危险，下去一趟还是值得的。

    下山的路走起来比山上未必轻松，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三百多米的山坡才算爬完。杨山娃第一个跳下去，手里还端着那把猎枪，一副警觉的样子。伍子心里暗暗好笑，这种散弹枪打在鳄鱼身上，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到时候把鳄鱼群激怒了，十把枪恐怕也白搭。

    杨山娃在帐篷周围几十米的范围转一圈，回头冲伍子和韩笑雨招招手，示意没有危险，可以下来。两人才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跳下来，放心靠近帐篷。

    帐篷已经面目全非，帆布被撕成碎片，支架散乱一地。三人合力把帆布抽出来，覆盖在帆布下面的吃的、穿的、用的，一片狼藉。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毛巾被和衣服被撕成碎片，食品连包装袋也见不到完整的，方便面、压缩饼干的碎末洒满地面，这些现代食品对深山里的鳄鱼来说，或许是不错的调味品，它们毫不客气的全部笑纳。

    韩笑雨开始翻腾垃圾一样的生活用品，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幸存下来的食品，杨山娃则把帆布规整在一起，这东西他们还得用，虽然破点，晚上遮风避雨还是有用。伍子朝昨晚驴子倒下的地方走去，齐膝深的杂草被成片成片的压倒，草丛里连副完整的骨架也没剩下，只有几块血淋淋的零皮碎骨散在地上。红白相间的碎骨被嫩绿的草叶映衬，格外刺眼，可以想象当时成群的鳄鱼撕咬毛驴的情景何等惨烈……

    杨山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伍子身边，两条狗和一头驴相继成了鳄鱼嘴里的肉，他们再也没有可以垫背的动物，下一个倒下去的只能从三个里面选，伍子？杨山娃？还是韩笑雨？大难来临时，由一把壶建立起来的联盟是多么脆弱和不堪一击。杨山娃似乎看透了伍子的心事，而伍子也能猜到杨山娃也在想这个问题，两人相互对视，又匆匆把眼神岔开，谁都不远过早触及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韩笑雨在帐篷的地方召唤两人，看样子她在那堆“垃圾”里有收货。回到韩笑雨身边，她手里拎着几包方便食品，有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一根香肠竟然也劫后余生。每人一包方便面，就着溪水咀嚼，勉强算一顿早餐。那根劫后余生的香肠三人没舍得吃，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的好，剩下的食品仅能维持两顿，一定得精打细算。经过雨水灌输，小溪的水位暴涨了不少，泥沙和枯枝败叶开始增多，浑浊不堪。

    干涩的方便面咽到胃里，再喝上几口溪水，干面遇到水开始在胃里发胀，饥饿的感觉瞬间褪去。一天一夜的雨，出山的路彻底封死，杨山娃估计天一直晴好的话，也得两天才能通行。如果再赶上阴雨，那就遥遥无期了。

    杨山娃开始把破落的帆布帐篷往山坡上运，天黑之前一定得离开这里，鳄鱼昨夜饱餐一顿，今夜肯定还会来。小雨则把能用的工具往上带，先在坡顶搭个简易帐篷，不然夜里还得挨冻。

    废弃的紫砂龙窑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挖掘工具也带来了，只等着动手探寻她神秘的胸怀。偏偏天不遂人愿，遇上可恨的天气和可恨的鳄鱼，难道这里的紫砂壶真的跟我没有缘吗！伍子让杨山娃和韩笑雨先上去，自己拿把铁锹爬上龙窑遗迹，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他不甘心，不亲手挖几下，回家后得把他后悔死。

    伍子对龙窑的构造不陌生，窑头和窑尾空间最小，窑中断面最大，放置的壶最多。时间有限，只能捡关键部位挖。他爬上龙窑遗址所在的斜坡，目测一下窑址的长度，判断好窑头和窑尾的位置，然后取中间的位置，这就是窑中了。挥动铁锹把杂草铲净，开始一锹一锹往下挖。经过这么多年的雨水冲积，窑址上的泥土相当密实，还夹杂着大小不等的鹅卵石，挖上去特别吃力。

    伍子一边挖一边骂小日本不是东西，你投降就投降吧，干嘛把窑给炸了。这一炸，得毁掉多少把好壶！身处窑址中间，依稀可以想象出当年这座龙窑的巨大，深山密林之中造出这等规模的龙窑，也算是当地人创下的一个奇迹了。如果当年的炸药威力小，这么长的窑不可能被炸平，只要还有保留完整的地方，肯定有幸存下来的壶。他只要得那么一两件，古玩店就有东西撑门面了。

    要不说精神是力量的源泉呢，有了强大的精神动力，挖掘的速度快了不少。不一会儿，一个直径半米，深一米的大坑顺利完工。挖到半米多深的时候，开始有紫砂壶的碎片出土，虽然只是碎片，对伍子的鼓励却无异于一把整壶。一锹一锹下去，他的头顶已经与山坡的地表齐平，视线被挡，除了坑壁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要是有条鳄鱼钻进来，想跑都没地方跑去。这他倒是不担心，鳄鱼不可能爬上这么高的山坡，如果出现条狼，那倒有可能。

    不行，这么闷头挖下去太他妈危险，得提醒杨山娃和韩笑雨一声，他们得主意着这边一点。万一有什么危险靠近，最起码提前喊一声。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沉闷的山林。韩笑雨，是韩笑雨在喊，她可不是无缘无故扯嗓子瞎喊的人，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杨山娃呢？他怎么没开枪，或者他怎么没喊？难道是杨山娃要对小雨不利……

    一个个念头接连从脑海闪过，伍子赶紧双手撑住坑壁，腿向上一挺，爬出坑外。这道山坡和韩笑雨他们待的那道山坡隔着挺远，中间还有一条山沟，伍子所在的这地方相对较矮，得仰着头看。满眼除了绿色还是绿色，根本看不见韩笑雨和杨山娃的影子，越是这样越让人着急。

    伍子拎着铁锹走下龙窑遗址，然后开始攀爬过夜的那个山坡，韩笑雨和杨山娃都在上面，除了那声尖叫，再也没发出声响，也不知怎么个情况。心里着急，脚下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快速攀爬。

    就这么爬上去，是不是忒草率了一点？万一上面有什么危险，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伍子停住攀爬的动作，大脑飞速旋转，思索着应对危险的对策。

    “上来，不然一枪打死她！”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说道。声音就在头顶，不用问，是对伍子说的。

    伍子仗着胆子抬头瞧瞧，一个浑身污泥、****着身体的男人站在山坡顶上，一支手摁住一个女人，另一支手拿猎枪顶住女人的头部。那女人正是韩笑雨，这个男人浑身污泥，看不清长相，不过伍子总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好像什么地方见过。

    “别你娘的愣着，上来！”浑身污泥的男人用枪狠狠顶住韩笑雨的头，另一支手用力夹住娇小的身躯，仿佛随时会开枪。

    伍子不敢再耽搁，三下两下爬上上顶。他还没站起来，一只脚重重踢在腮帮子上，头一阵眩晕，眼前有点发黑，毫不犹豫的摔了个狗啃屎。一来伍子真有点吃不消；二来趁机向对方示弱，光棍不吃眼前亏，一脚踢不倒，他会来第二下，还不如自己倒下，少吃点苦头。

    “少他妈装蒜，站起来！”陌生的声音吼道。

    伍子从地上站起来，老老实实站在那人对面。嘴里一股子腥咸味，血水夹着唾液顺着嘴角滴下。这一脚可他妈够重的。不过这一脚确实让伍子清醒了许多，他突然想起来，这不是绑在树上的那个络腮胡子吗，当时就怀疑他不是好人，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了。这小子在深山里待了这么多天，怎么没饿死呢，即便饿不死，也早应该被猛兽给吃了吧。伍子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子的命咋这么硬，老天不长眼啊，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

    这边暗暗咒骂络腮胡子不死，对方有了动静，手一松把韩笑雨推到伍子跟前，猎枪准确无误的对准两人。这不是杨山娃的猎枪吗，他到哪去了，被这家伙给害了？韩笑雨单薄的身子微缩在伍子身后，双手拽住他一支胳膊，俨然成了她唯一的可依赖的人。殊不知伍子自己都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她。不过看她的脸色，平静如常，不像是惊吓过度的样子。她这节骨眼上还能如此镇定，大大出乎意料。

    猎枪对准胸口，满枪的铁砂子要射出来，非把人打成蜂窝煤不可。别看这枪威力不大，可这么近的距离，打死一个人还不跟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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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暗战

﻿这边暗暗咒骂络腮胡子不死，对方有了动静，手一松把韩笑雨推到伍子跟前，猎枪准确无误的对准两人。这不是杨山娃的猎枪吗，他到哪去了，被这家伙给害了？韩笑雨单薄的身子微缩在伍子身后，双手拽住他一支胳膊，俨然成了她唯一的可依赖的人。殊不知伍子自己都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她。不过看她的脸色，平静如常，不像是惊吓过度的样子。她这节骨眼上还能如此镇定，大大出乎意料。

    猎枪对准胸口，满枪的铁砂子要射出来，非把人打成蜂窝煤不可。别看这枪威力不大，可这么近的距离，打死我还不跟玩一样。

    “你，把衣服脱了！”络腮胡子冲伍子吼道。得，这招他倒学会了。不知道他是出于报复，还是真以为只有浑身****的人危险才会降到最低，不管怎么样，这衣服伍子必须得脱。深山老林里，他绝对不相信对方不敢开枪，命是自己的，赌不得气。伍子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直到剩下一条内裤。络腮胡子没有过分为难，给他保留了这条内裤。

    络腮胡子把枪口一晃，“你那边去。”

    伍子不敢丝毫怠慢，生怕触怒了他手里的扳机，老老实实站到他指的地方。原地只剩下韩笑雨，她依旧一脸平静，没有因我闪到一边而紧张。

    络腮胡子的枪口对准韩笑雨的上身，“你，学他的样子，把衣服脱了！”络腮胡子冲韩笑雨吼道。

    不会吧！连女人也得脱，这招可他妈太损点！伍子刚想上去说几句，一双冰冷的眼神扫过他全身，他从那眼神里看到了杀气。想说的话一句没说出来。

    “别他娘愣着，脱呀！”络腮胡子好像失去了耐心，枪口对准韩笑雨跃跃欲试，随时可能开火。

    韩笑雨伸手解开牛仔褂的扣子，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紧身的T恤。两支手抓住T恤的下摆，手臂向上抬，体恤衫从胳膊上脱离身体。接着是下面的牛仔裤……

    络腮胡子的眼开始发直，能从他眼神里看到两团火苗。不好，这家伙有非分之想。伍子心里一翻个儿，韩笑雨这次可有大麻烦了。

    不幸被伍子猜中，络腮胡子不怀好意的向韩笑雨靠近，握枪的双手不停颤抖，看他那德性，恨不能把枪扔了扑上去。韩笑雨反倒平静如常，白亮亮的身体纹丝未动，她现在就跟夏天海滩上洗海澡的美女们差不多，身上只剩下文胸和内裤。她能如此平静的对待络腮胡子的不怀好意，着实出乎伍子的意料，她这么做也许是对的，过度的遮掩反而会激发对方的****。还不如坦然处之，把压力转给对方，这也叫一种心理战吧。

    络腮胡子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美女会如此镇静，跃跃欲试的身体站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他不是傻子，心里也有顾忌，这个美女如此镇定，会不会有什么后手。络腮胡子能在大森林里生存这么多天，而且还不穿衣服，这说明他绝不是孬种，他的心机和智慧恐怕远远在伍子三个人之上。把一个普通人一个人放在这大森林里，谁敢保证，自己能活过两天。

    僵持片刻之后，络腮胡子终于有了动静，迟滞不前的身体再度向韩笑雨靠近，他虽然很有心机、很有智慧，但是在原始的欲望面前，一切都成了浮云。况且他真有大智慧的话，不难看穿韩笑雨在和他玩心里战术，伍子都能看穿的事，人家未必不能。还有更可怕的一种可能，如果络腮胡子真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恐怕韩笑雨这一劫无论如何也躲不过。长期蹲监狱的犯人，禁欲禁的几乎要崩溃，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他怎会轻易罢手。

    不行，不能看着这家伙为所欲为，伍子仗着胆子重重咳嗽了几声，意思是告诉对方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他这么做其实冒了很大危险，对方真是****熏心的话，会一枪把伍子给毙了，先解除后顾之忧，然后再对韩笑雨下手。伍子咳嗽这几声，等于是提醒对方，旁边还有个第三者，你得先解决了。

    络腮胡子把枪口从韩笑雨身上转移到伍子身上，后者的心彻底一凉，完了，自己充当了英雄救美的角色。猎枪之下，他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还不等自己冲上去，枪里的铁砂子早把身体打成筛子。况且伍子还没穿着衣服，赤身裸体跟对方玩命，怎么想怎么别扭。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让络腮胡子脱衣服的原因，一则防止他携带什么暗器，二则可以将对方的反抗心里压到最低。没成想这一招反过来用到自己身上了。

    “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别撒谎，我听出半句假话，一枪毙了你！”络腮胡子用枪顶住我的胸膛，恶狠狠地说道。

    “这里有一座秘密龙窑，我们是来挖宝贝的。”伍子如实回答。倒不是说他软骨头经不起恐吓，而是他认为没必要隐瞒。要想使络腮胡子不打韩笑雨的主意，就得用金钱的欲望压住他肉体的欲望。孔子他老人家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意思就是说，吃饭问题（食欲）和男女问题（****）都是人离不开的两件事。其实除了“饮食”和“男女”，人类还有一个很大的欲望：金钱。

    伍子把紫砂窑的秘密一五一十告诉络腮胡子，就是想激发起他内心的金钱欲，从而把他****的一面给压下去。这样韩笑雨就保全了。还有一点，络腮胡子不可能一个人去挖紫砂窑，他需要别人做劳力，这样在场所有人暂时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保住小命，然后见机行事。

    “什么？什么秘密龙窑，你讲清楚些！”络腮胡子显然对伍子的话产生兴趣，逼迫他说出详情。

    伍子把秘密紫砂窑的故事大概讲述一边，重点提到这批紫砂壶的价值，哪怕挖出两只，这一辈子打着滚花也够了。一边讲故事，一边有意无意提醒络腮胡子，秘密紫砂窑的具体位置只有他、韩笑雨和杨山娃三个人知道，他们三个要是死了，壶谁也别想得到。

    伍子曾经在沈阳道古玩市场给老吴做过托，对编故事那一套把戏再熟悉不过。络腮胡子被他迷惑的不轻，特别是提到紫砂壶堪比黄金的身价，这个魔头开始心动，眼神里的杀机渐渐隐去。伍子暗暗出了一口气，这条小命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保住了，突然想起杨山娃，他到底被络腮胡子怎么着了。

    “朋友，我们那位老同志呢，他可是紫砂窑最知情的人。”伍子对络腮胡子说道，杨山娃是死是活总得有个底吧。

    络腮胡子用枪口指了指远处，“在那里，有气带着走，没气了扔在山上喂狼。”

    伍子快步朝指的方向跑去，一直跑出五六十米，终于看到杨山娃。苍老而结实的身躯斜躺在草丛，头部一滩鲜血浸红了一大片泥土。伍子蹲下身子把杨山娃上半身抱起来，伤口在后脑勺，黏稠的血液已经把后脑的头发沾成一绺一绺，伤口没有经过人工处理，鲜血仍在流淌。手指放在鼻孔，还有温热的呼吸。伍子赶紧从鳄口余生的登山包里找出止血药品，还有绷带和小剪刀，先把头发剪去，然后敷上止血药，用绷带缠好。

    小剪刀剪不净伤口处的头发，这样很容易感染，能不能好转只有看自己的造化了。从伤口的部位分析，杨山娃应该是遭到对方暗算，一下击中头部昏迷过去的。这该死的络腮胡子，怎么会潜伏在这里呢，昨天晚上他们过夜时他怎么没现身？难道是今天才过来的，误打误撞遇到杨山娃？这小子在林子里待这么久，大雨天他是怎么过的……

    无数个疑问萦绕心头，当然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即便伍子问，络腮胡子也不一定说，惹急了他给上一枪，不值当。伍子处理杨山娃伤口的工夫，络腮胡子趁机穿上他脱下的衣服，一身迷彩服加上把猎枪，有点土民兵的味道。

    络腮胡子见伍子手里多出把小剪刀，警觉的让他扔掉，然后他自己捡起来揣兜里。看来这家伙对伍子戒心很重，想要偷袭他不那么容易，只有随机应变慢慢等待时机了。

    络腮胡子让伍子用铁锹把杨山娃流下的鲜血掩埋掉，深山老林，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危险。伍子暗暗感叹，怪不得这家伙能在山林里生存这么久，野外生存经验着实不少。掩埋完血迹，他和韩笑雨开始搭帐篷，现在是下午三点，天黑之前必须把帐篷搭好，否则夜里的潮湿阴凉和蚊虫的叮咬，会使他们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杨山娃被放在一片柔软的草丛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伍子和韩笑雨开始搭简易的帐篷，两个半裸的男女在大森林里折树枝搭帐篷，有点回归原始社会的感觉。不过女的身上带着文胸，男的身上穿着三角内裤，这就有点不伦不类了。络腮胡子站在十米左右的地方，用枪指着他们，这个位置恰到好处，远了猎枪的威力会降低，两人逃跑的可能性增大；近了稍不留神可能会遭到对方的袭击，所以十米的距离最合适不过。伍子我暗暗咒骂，这小子是不是特种兵出身，也忒他妈机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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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暗战（二）

﻿帐篷搭好，络腮胡子开始让两人做饭。本来剩下的食物伍子打算细水长流，可络腮胡子不干，非要所有的食物一次下锅。

    方便面煮好，络腮胡子自己吃一多半，剩下的一小半留给伍子和韩笑雨。杨山娃还昏迷不醒，自然吃不成了。那根视若珍宝的香肠也被络腮胡子给嚼了，香肠一点一点被消灭，看得伍子浑身肉疼，早知现在，早上就该把它给吃了。瞧他那副贪婪的吃相，想必这家伙在林子里没少受罪。

    明天吃什么，这恐怕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伍子考虑最多的是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络腮胡子暂时被他用紫砂壶的故事吸引住，不过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变卦，他的命就好像捏在人家手里的一只麻雀，好玩儿的话多玩会儿，玩腻了随时可能捏死。若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得找机会把那家伙给解决，自己的命不能捏在别人手里。

    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对方不可能一夜不睡觉，伍子暗暗琢磨，或许这是干掉这家伙的唯一机会。不过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以络腮胡子的智商，未必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或许他会先下手为强把自己给干掉。这个夜晚，对于伍子和络腮胡子来说，注定有一个人要被干掉……

    伍子和韩笑雨把杨山娃抬进帐篷里，底下铺上防潮的塑料，弄几勺清水喂进他嘴里。他们眼下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络腮胡子端着猎枪守在帐篷口，预防我们趁着夜色逃走，伍子和韩笑雨并排蹲在帐篷里边，顺便照看着杨山娃。

    夜色已经很浓，喜欢夜里活动的小动物逐渐活跃，草丛里不时传出沙沙的声音。帐篷里异常沉闷，络腮胡子不说话，伍子和韩笑雨也不说话，大家心照不宣，这个夜晚不会像表面这么平静。伍子思索着跟络腮胡子冲突的胜率，如果杨山娃身体好的时候，他们有绝对的胜算，现在杨山娃半死不活，剩下他自己跟这家伙单挑，不要说对方手里有枪，即便是赤手空拳伍子也不是对手。络腮胡子生的虎背熊腰，胳膊上凸起的肌肉块可不是用气吹出来的。伍子区区一个文弱书生，虽然个头儿不输给他，但要比起浑身的肌肉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最要命的是对方手里有枪，上演英雄空手夺枪的好戏，伍子自问没那两下子。他身边还有一个韩笑雨，不过真玩起命来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发挥多大作用，他没傻到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既然没有胜算，还是不轻举妄动的好，伍子坐在杨山娃旁边，假装照顾他，尽量不让络腮胡子看出自己的心思。络腮胡子蹲在帐篷口，始终一语不发，不过不说话不代表他在那傻坐着，相反，他很可能在酝酿什么鬼主意。

    “这么干坐一晚上可不是办法，我得睡觉，你们也得睡觉。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络腮胡子终于打破沉闷。

    伍子和韩笑雨相视一眼，把目光投向络腮胡子，不过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想好了下一步，等着他往下讲就是了。

    “我睡觉，你们他妈肯定暗算我，我得把你们捆起来。我睡得安生，你们也睡得安生。”络腮胡子终于摊出底牌。

    伍子心里一番个，暗道不好：我靠，这家伙也忒毒了！这不是明摆往死里整我们吗。深山老林，让人给捆起来，这情节怎么有点像黑松林里的林冲啊。董超、薛霸怕打不过林冲，就使的这招，先把林冲捆起来，然后下手。******络腮胡子把《水浒》里的计谋用在了这里，你以为我是林冲啊，那么好骗。

    见伍子和韩笑雨不表态也不配合，络腮胡子脸色开始阴森，“我的话没听见吗，老子的话从来不重复二遍！”枪口狠狠指向伍子，看样子再拖延半分，枪里的铁砂子就会毫不犹豫射向他的身体。

    登山包里的绳子扔到伍子和韩笑雨面前，络腮胡子这孙子狡猾的像只狐狸，他不亲自动手捆绑，而是教韩笑雨动手绑伍子。他在一边静观其变。络腮胡子有言在先，韩笑雨胆敢系活扣，或者故意捆绑不紧，他马上把二人打成筛子。伍子把手伸向前方，韩笑雨老老实实把手绑好，然后再绑住双脚。在络腮胡子的注视之下，根本不可能在绑绳子上做手脚，伍子暗暗懊恼，自己真成了充军发配的林冲，不过人家林冲有鲁智深搭救，他呢。

    络腮胡子见伍子手脚被敷，脸上露出奸邪的笑意。他放下枪，拿起另一根绳子，晃着黑熊一样的身躯朝韩笑雨靠去。伍子手脚被敷，杨山娃昏迷不醒，只剩下一个弱女子，络腮胡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实行捆绑。

    两只嫩白的臂膀被粗鲁的扯向身后，用结实的登山绳捆上，双脚并拢，同样用结实的绳子捆住。一切安排完毕，络腮胡子邪笑着点点头，三个人一伤两被敷，络腮胡子占据了绝对的主动。伍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趁机偷袭的想法是多么幼稚，络腮胡子俨然是一个**混的老手，自己跟人家比起来，连一个马仔都不如。亏得还把自己比成林冲，有这么饭桶的林冲吗。林冲窝囊，但是不饭桶，自己则是既窝囊又饭桶。

    络腮胡子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外衣，内衣，一件一件……深更半夜，凉风阵阵，他脱衣服干什么？扭头看看身边的韩笑雨，伍子脑袋“嗡”一下子。坏啦，络腮胡子要对韩笑雨下手！

    伍子一下子全明白了，自己就是一傻蛋，被络腮胡子给玩了。什么秘密紫砂窑，什么价值连城，对方根本没当回事儿，他装作动心的样子只是想稳住他们罢了，自己还傻呵呵以为人家中计了，其实中计的是伍子自己。络腮胡子的目标始终就是韩笑雨，自从见到韩笑雨第一眼起恐怕就没变过。好比一条饿极的野狼，它眼里只有羔羊，你给它几块巧克力，狼会买账吗，顶多是延缓一下羔羊活着的时间而已。络腮胡子之所以没有白天动手，可能是顾及到伍子的存在，这种时候他还不想让伍子死。现在一切尽在人家掌握之中，络腮胡子开始原形毕露，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韩笑雨也意识到了危险，并且这次的危险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任她再能沉住气，心理素质再好，此刻也粉面娇羞玉体颤抖。

    伍子的气血顶到脑门，手脚不能动，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英雄救美。眼瞅着黑熊一样的身躯朝韩笑雨靠近，他两眼一闭，完了，这个帐篷、这片森林、这座紫砂窑，成了自己一生最刻骨铭心的伤痛之地。

    韩笑雨扭动着身体朝朝帐篷的边角躲闪，这样的躲避根本无济于事，对于一条恶狼来说，羔羊临死前的挣扎或许更能激发它的****。

    “我说朋友，**混蛋！谁家没有姐妹，咱都是人，不能跟畜生一样。”伍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用人类的良知说服他，尽管希望渺茫。他的话在络腮胡子耳朵里还不如一阵风，这家伙两眼自从盯上韩笑雨，再也没有离开，根本无视伍子的存在。

    “**的畜生，禽兽不如！”伍子忍无可忍，冲血液沸腾的络腮胡子吼道。咚，一只脚狠狠踢在伍子的前胸，身体紧紧蜷缩的一起，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恐怕两根肋骨要折断。疼痛使他力气全消，再也没有大骂的能力。

    啪……啪……一阵密集的皮鞭声从黑暗里传进帐篷，紧接着是人撕心裂肺的号叫，好像有人在受皮鞭的抽打。伍子随之一愣，钻心的疼痛抛到了脑后，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人用刑？络腮胡子显然也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音，禽兽的举动戛然而止，沸腾的血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迅速冷却。他停下来，躲在角落里的韩笑雨暂时安全，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生怕任何的举动刺激到对方的神经。

    声音远没有停止，帐篷里突然极度安静，静静地倾听黑夜里怪异的声响。声音还是那么微弱，若有若无，不过传进耳朵里却很清晰，声音比较嘈杂，有皮鞭声，有呻吟声，有人的叫骂声，还有金属锁链的滑动声……

    伍子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是一个巨大的牢房，不少“犯人”被铁链子锁住手脚，还有的五花大绑悬吊在房梁。一些相貌凶恶、光膀子露着横丝肉的家伙在对“犯人”严刑拷打，皮鞭飞舞，“犯人”皮开肉绽，几个大号的炭火炉子火焰熊熊，里边烧着几把通红的铁烙铁……这情形怎么这么眼熟呢，对了，电视里经常见到，这不是反动特务对付地下党的那一套吗。

    伍子越琢磨越迷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动私刑？这深山老林里，难道还有什么黑工厂？那也不至于老虎凳、辣椒水都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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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鬼音

﻿络腮胡子好像有同样的疑问，靠近韩笑雨的身体终于离开，重新回到帐篷口，表情麻木，看不出心里想什么。他在这逗留的时间比伍子他们多得多，周围的情况更为熟悉，附近有什么牢房，或者什么建筑他最清楚。不过伍子没有兴趣去问，命都快没了还管那么多。他现在倒十分希望附近有一个人类聚集的地方，哪怕是一个黑工厂，至少会给络腮胡子一些顾虑，让他有所顾虑，不敢对韩笑雨轻易下手。

    声音持续了能有十几分钟才从耳际消失，整个森林一片安静，连草丛里觅食的动物都不再搞小动作，莽苍苍的森林好像睡着了一般。四个人在帐篷里各怀心事，杨山娃好说昏迷不醒一了百了；韩笑雨劫后余生，尽量蜷缩起身体，好像这样就能避开络腮胡子不怀好意的视线；络腮胡子表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他深沉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做出什么禽兽之事；伍子则沉浸在刚才飘渺的声音里，即便是地下黑工厂，也不至于对“不守纪律”的工人用这么大刑吧，这可有点像二战时期法西斯的看守所。即便被这帮人从络腮胡子手里把自己搭救，也只是脱狼群入虎口，搞不好在这里当一辈子壮工，累死也没人知道。

    伍子不住胡思乱想，心情异常沉重，这情况下根本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肋部的疼痛重新钻上来，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手腕上的手表被络腮胡子掳走，也不知道现在夜里几点，有心问问络腮胡子，终归没有开口，打破现在这种脆弱的平静，对他和韩笑雨来说未必是好事。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还是不招惹的好。凭个人感觉，现在应该是夜里十一点多。

    伍子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皮鞭啪啪的响声再次传进耳朵，跟上次一样，接下来是呻吟声、嘈杂声、锁链声。我暗暗咒骂，都什么时间了，还对工人用刑，这哪是黑工厂，分明就是法西斯集中营！

    帐篷里依旧沉默，几双耳朵静静地听着山里飘来的声响，好像在听一盘质量不太好的录音带。络腮胡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再也看不到那种欲火中烧的样子，伍子暗暗好笑，他大概是怕了，怕被关进黑工厂，当一辈子劳工。络腮胡子害怕，伍子就高兴，谁让他们势不两立呢，尽管络腮胡子面对的危险伍子他们同样要面对。

    十几分钟以后，声音消失。刚刚积攒的睡意被完全驱散，伍子挪到杨山娃身边，这老头呼吸变的均匀，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危险期已经过了。韩笑雨坐在地上，双腿并拢弯曲，头垂在膝盖上，遮掩住身体大部分地方，也不知是睡觉还是那么干坐着。

    伍子再次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皮鞭的啪啪声有一次响起，“****祖宗！”他差点骂出声来，还有完没完，自己要是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举报这家黑工厂。接下来的声音跟前两次如出一辙，痛苦呻吟声，嘈杂声，锁链声，怒骂声……

    伍子再次在心里大骂，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每次都是这一套……不对，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浑身汗毛开始发乍，脊背不由自主渗出冷汗——这声音先后响起三次，每次都一模一样，好像特意录制的一般，这哪是人的声音，分明是鬼音。

    什么地下黑工厂，什么动用死刑，都不是，分明是自己遇到鬼了！只有鬼音才一次重复一次，大活人即便特意表演，也不可能跟录音带似的不差分毫。竖着耳朵听，根本辨不清声音发自哪个方向，混混沌沌空灵至极，仿佛声音从很多年前发出来后就没有消失，一直萦绕在山里，传进人的耳朵，又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到这里。

    怪不得络腮胡子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他在鬼音第二次响起的时候就发觉出不对劲儿了，只是没有说，而伍子现在才意识到。络腮胡子的洞察力和智商，远远在他之上，跟这样的人做对手，他不吃亏谁吃亏。

    这里太邪门了，即便不遇到络腮胡子，单就这鬼音就能把人吓个半死，伍子越来越后悔，真不该来这鬼地方挖什么宝贝。老老实实在城里待着多好，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生活一天比一天有奔头，偏偏鬼迷心窍挖什么紫砂壶。这下可好，壶没挖到，自己小命先没了。

    鬼音在黑暗的夜空频频响起，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已经这样，鬼未必有该死的络腮胡子可怕，眼前这个拿着猎枪的家伙才是最大的危险。关于鬼音的报道全世界比比皆是，科学家的解释是磁场的缘故。有些地方存在比较强烈或特殊的磁场，有时会像录音带一样，偶然录下附近的一些声音，多少年以后还会不停的回放，就形成了令人心惊胆颤、捉摸不透的鬼音。

    几十年前，日本人曾经在这里秘密建造紫砂窑，不用问，肯定抓来不少中国劳工，当然还有出类拔萃的紫砂艺人。以当年日本法西斯的血腥和残忍，在这里建个牢房折磨中国劳工也不意外，于是一些声音碎片被这里特殊的磁场所录制，然后几十年里一直不规则的释放。伍子越想越有道理，既然不是什么鬼在作祟，就没什么好怕的，他尽量稳住心神，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对付络腮胡子，这小子比鬼还可怕。

    伍子突然又想起了山底下的鳄鱼，这些家伙昨夜吃到不少甜头，现在肯定又爬到山坡脚下，伸着贪婪的嘴巴寻找肥美的猎物。如果能把络腮胡子骗到下面，那些鳄鱼肯定会好好招待他，他死了，自己才有活的希望。

    伍子半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转动，眼前这个危险人物，必须又快又好的解决掉。络腮胡子的脸色依旧苍白，好像还没有从鬼音中缓过来，伍子暗暗好笑，就他这种阴险狠毒的角色，居然会被鬼音吓到。又一想不对，以络腮胡子的心智，不可能猜不到鬼音的来历，难道他在森林里潜藏的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鬼音又和什么可怕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要是那样的话，这座森林所蕴含的诡异和神秘远比自己想象的可怕。

    伍子现在开始怀疑，络腮胡子真的是越狱的逃犯吗？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假设，络腮胡子从来没有亲口承认。他的假设有一个致命的短处：一个逃犯不可能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尽管这个地方荒无人烟很安全，这里其实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一个人长时间生活在深邃的大森林里，无异于找死，这一点他最近体会深刻。从伍子第一次见到络腮胡子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作为一个流窜犯，在这里遇到生人，没有理由不逃之夭夭啊。除非他在这里有特殊的目的。“我靠，”伍子从心里骂一声，这家伙该不会也冲着紫砂窑来的吧。

    哼嚏……络腮胡子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苍白的脸上憋出一抹紫红。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念叨，果然应验了，伍子心里在琢磨他，他马上就有了感应。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事都有，紫砂窑沉寂了这么多年，偏偏同一时间有两个要探访它的。这下可好，同行是冤家，络腮胡子不会轻易放了伍子。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的目标也是紫砂窑，那么伍子几个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廉价的劳动力，用这么好的劳力去挖窑，自然是络腮胡子最乐意的。伍子几个在他手里还有用处，所以他们不会马上有危险。

    乒，乒……山坡下响起密集的枪声，火光四射，好像黑夜里打了几道厉闪。伍子、韩笑雨、络腮胡子同时被枪声惊动，伍子和韩笑雨手脚被绑站不起来，络腮胡子则豁然站起，几个箭步冲到山坡边沿，观察下面发生了什么。枪声没有刚才密集，不过还在持续，偶尔还夹杂着人的呼喊声和撕心裂肺的呻吟声。伍子马上意识到下面有人，并且还不止一个，他们肯定是遭到了鳄鱼群的袭击，现在在拼命反击。

    伍子所在的位置比较靠上，看不见火星四溅的场面，不过从黑夜里闪起的阵阵火光清晰可见。不难想象，下面的战斗多么激烈，下面那些人用的绝不是杨山娃带来的土猎枪，那种枪可以连发，至少应该是仿五四。

    伍子暗想：这是些什么人，跑这里来干什么？该不会也是为紫砂窑来的吧。这下热闹了，待会儿下面鳄口余生的幸存者跑上山坡，好戏可就来了。不知道那帮人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是福是祸，不过他有种感觉，那帮人绝比络腮胡子好不到哪去。

    枪声逐渐稀疏，络腮胡子还没有回帐篷，他肯定非常担心，一旦下面有人爬上山坡，他现在的强势地位将不复存在。对于下面发生的情况，他比伍子在意，因为伍子几个始终处在金字塔的最底层，而他处在金字塔的塔尖，一旦有外来人，他将和伍子几个一样被压在最底层。虽然络腮胡子手里也有枪，但枪跟枪不一样，凭下面的枪声就可以断定，人家的手枪比络腮胡子手里的土猎枪先进的不是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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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生存极限（二）

﻿也难怪，昨晚他们就发现了伍子几个的行踪，那些遗留下来的生活垃圾暴露了伍子几个的一切，深山老林，除了自己人，所有陌生人都是对手。伍子这么认为，对方也这么认为，一场捉迷藏的游戏开始了。

    老李四个人再度离开，消失在刚才出现的方位的相反方向，伍子想这次他们该死心了。在络腮胡子示意下，几个人快速朝小溪的方向赶去。几乎是老李他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穿过那片空地，这叫出其不意，他们一回儿再返回来，伍子几个早过去了。伍子背着杨山娃走在最前边，老半天没顾上照顾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韩笑雨走在中间，络腮胡子端着猎**断后。

    没东西吃，没水喝，身体虚弱的要命，杨山娃背在身上好像一座小山，伍子咬着牙加快速度，一定要在老李他们四人回来之前穿过这片空地。一旦被人家发现，事情可能会更糟。

    一直往前几百米，就是那条小溪，跨过小溪再往前就是回天台村的路，伍子多么希望能一直走下去，一直回到天台村，回到北京。只是不知道络腮胡子答不答应，他这么胁迫自己要到什么时候。

    对于一个缺水到极点的人，几百米的距离无疑是跨越了一道生命线，伍子拼尽全力，脑子里全是趴在溪边大口喝水的情景，脚下不由得再次加快步伐。眼前的景像有点熟悉，小溪就在附近。他有些纳闷，按理说应该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了，可实际上一点声音也没有。这可有点奇怪，难道小溪水流变小了？不可能啊，前天刚下的雨，水流应该变大才对。伍子隐隐有些不安，水流再小，也该有滴水穿石的声音啊。

    好不容易赶到小溪跟前，眼前可怕的一幕把几个人彻底击垮，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世界末日就在眼前。韩笑雨憔悴的小脸上也布满惊恐和不可思议。一项沉稳冷酷的络腮胡子此刻也惊慌失措，不是他没见过世面，也不是他不够狠，而是眼前的一幕太不可思议、太打击人的生存信心——前几天还哗哗流淌的小溪，如今干涸的没有一滴水，仅仅一天一夜，奔腾的小溪好像从原地蒸发了一样。溪底裸露着灰白不一的鹅卵石，昭示着这条小溪消失的干净和彻底，又好像一张张来自地狱的古怪脸庞，为几个人热情的敞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伍子吃力的把杨山娃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劳累感汹涌地袭击着每一根神经，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好像把前半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里。刚才那么快赶路，完全是因为有小溪这个精神支柱做支撑，现在精神支柱没了，人瞬间被击垮。

    好端端的一条小溪，说没就没了，这地方太过古怪，真他娘活见鬼。联想起昨夜滚动响起的“鬼音”，小溪平白消失也就见怪不怪了。伍子潜意识里有种感觉，昨晚幽灵一般出现的鬼音，或许不是磁场异常那么简单。

    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下去，鬼音、老李的出现、小溪的消失……一切都预示着这是不祥之地。“我还年轻，人间很多美好的东西还没有经历，我不想死！我必须得离开！”伍子从心底发出近乎绝望的呼喊。

    “我说老兄，这地方太他妈邪乎了，咱还是撤吧。紫砂壶是宝贝，可它总没自己的命宝贝吧。你把我们放了，或者跟我们一起出去，我保证给你一笔钱，大家各奔东西。怎么样？”伍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络腮胡子讲明利害关系，争取把他说动心，一起离开这里。

    络腮胡子没有马上表态，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伍子，这眼神空空洞洞，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伍子仗着胆子把眼神对上他的眼神，装出一副无比真诚的样子，期望他做出理智的决定。

    啪，络腮胡子用一记重重的耳光做出回答。这家伙动作太快了，眨眼之间蹿到伍子跟前，后者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支宽大的手掌重重扇在左脸上。脑袋嗡嗡直响，眼睛发黑，温热的鼻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伍子抹抹嘴巴上的血迹，好一阵无语，很显然，这家伙拒绝了自己的要求。不禁是拒绝，简直对他的建议深恶痛绝，这家伙是不下见黄河不死心了。他死就死，还得拉上几个垫背的。或许，他留着自己和韩笑雨有别的用处？伍子心里一紧，络腮胡子这孙子会不会在耍什么阴谋？

    此地不宜久留，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寻找水源，这一点伍子和络腮胡子倒不谋而合。浓密的竹林，视线受阻严重，三十米外除了绿色什么也看不到。几个人像几只没头的苍蝇，漫无目的的在林子里乱转，还不能离开搭帐篷的区域太远，否则会迷失方向，彻底淹没在莽苍苍的竹林。

    午后的太阳最毒不过，强烈的光线摄取着地上每一丝水汽，好像要把森林里的水分蒸发干净。最苦的还是伍子，不禁要赶路，而且还得背着昏迷的杨山娃，本来是找一位向导，现在还得照顾他。高温，加上大运动量的赶路，身上的水分还在不断通过毛孔向外排泄，伍子感到身体的血液越来越黏稠，流动越来越缓，随时有可能因水分的缺失而凝固。多么希望听到哗哗的溪水声、叮咚的泉水声，那可是生命之音啊，他敢保证，他可以一口气喝下半条小溪的水。

    裸露的身体被竹叶划出道道血痕，又痛又痒，这点小伤比起缺水的严峻性，自然算不了什么。偷眼看看韩笑雨，她也好不到哪去，白皙的身体划出道道红痕，犹如白瓷上醒目的开片。粉色文胸托起高耸的胸部，那地方隐隐渗出一片汗渍，这么热的天气，哪怕身上有一片布头，都会捂出汗水，更何况是紧绷的文胸。这个罕见的景致如果被络腮胡子捕捉到，不知会不会激发起他的****，防止万一，伍子暗示韩笑雨赶紧朝前走，尽量避开络腮胡子的视线。

    日头开始偏西，一无所获。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往回赶，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帐篷，否则几个人会被成群的蚊虫叮死，或是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咬死。伍子的意识有些模糊，凭他自己很难找回帐篷的地方，周围的景色几乎一样，令人无所适从。好在有络腮胡子在，这家伙头脑还算清醒，瞅准一个方向毫不犹豫走下去。太阳刚刚落山，那片熟悉的空地出现在眼前，我们回来了。至少今夜可以平安度过。

    几个人重新回到山坡上的帐篷附近，找一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坐下，帐篷里好像蒸笼，在里边脱水会更快。络腮胡子斜靠在一根高大的竹子上闭目养神，他倒不担心我们逃跑。四周竹林稀疏，只有山坡一条路可走，以伍子和韩笑雨现在的体质，速度未必比蜗牛快，再说他们的奔跑的速度绝对超不过子弹的速度。杨山娃依旧昏迷，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天这条命就得交代。而另外三个头脑还清醒的，找不到水源的话也活不过三天。

    太阳落山，气温不再那么高，数不清的蚊虫开始在头顶盘旋，犹如小型的轰炸机，时不时在人身体上来一口。这滋味比闷热还难受，帐篷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几个人相继躲进去。跟昨天夜里一样，络腮胡子守在帐篷口，杨山娃躺在一个角落，韩笑雨躲在一个角落，伍子离络腮胡子最近，属于隔离带。

    包里还有些药品，伍子把杨山娃头上的纱布解开，伤口已初步结痂，没有化脓，也没有感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把止血药轻轻敷在伤口上，重新把纱布包好，只要杨山娃生命力够旺盛，痊愈没有问题。关键是水，没有水，伤口好了也只有等死。还有他至今不醒，是不是大脑受到伤害，那样的话就不是简单的止血药所能搭救的了。

    气氛依旧沉闷，伍子、小雨、络腮胡子三个人闭目养神各怀心事，这个夜晚无论对谁，都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夜晚。络腮胡子没有像昨夜那样把伍子和韩笑雨捆绑，他知道，凭他们现在的体质，想跑也没门。

    夜深人静，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尤其是身边有这么一位几近****的美女，伍子暗暗担心，络腮胡子如果对生存失去信心，搞不好会做出最后的疯狂。那韩笑雨可就危险了。伍子偷偷盯住络腮胡子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什么不轨举动，自己就跟他玩命，反正早晚是死。临死做个护花使者或许还能上天堂。

    说来也奇怪，神秘的鬼音今晚没有出现，四下里除了虫鸣一派寂静。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伍子昏昏沉沉几次睡去，又几次从噩梦里惊醒，每次惊醒第一眼就是看络腮胡子有什么动作。这家伙出人意料的沉稳，没发现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大概跟我一样，处于半脱水的状态，人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就什么欲望也没有了。命都顾不上，还谈什么其他。这样也好，韩笑雨最起码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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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生存极限（三）

﻿不知不觉又迷糊一觉，有人重重的碰了一下伍子的身体，他激灵一下醒来，捅他的是络腮胡子。天亮还早呢，他捅自己干嘛？伍子暗暗纳闷。

    看他那意思还要过去捅韩笑雨，伍子一把拦住，伸手握住韩笑雨藕段般的胳膊，把她摇醒。小雨飘逸的长发现在已不成形状，杂乱的披散在肩头，她抬起头，把秀发理向耳际，睁开惺忪的双眼望着伍子。韩笑雨还是那么漂亮，只是憔悴了许多，澄明的眸子清澈透亮，犹如一汪湖水。湖水，靠，伍子已经一天两夜没喝一口水了。嗓子眼干涩无比，全身的血液几乎黏稠的要凝固。韩笑雨性感的嘴唇开始干裂，结出一层白色的茧子，看到她，伍子就能想起自己的惨状。

    络腮胡子没有给伍子和韩笑雨很多的对视时间，很粗暴的打断他们的“眉目传情”。他用手指了指帐篷外面，示意两人出去。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没水喝还不让睡觉，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不过行动还得跟上，伍子可不想被他扇嘴巴，他现在是弱者，弱者只能服从强者。

    帐篷外面一片清凉，跟白天天壤之别，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大山里的天气真怪，冰火两重天。

    伍子还没完全适应外边的清凉，就被络腮胡子安排下任务：用塑料袋收集灌木枝叶上的露水。络腮胡子果然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这点子都能想到，怪不得他能在这深山老林生存这么长时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换言之，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干什么的，越狱逃犯？越琢磨越不像，他应该有更隐秘的身份。

    伍子和韩笑雨分头行动，收集灌木丛枝叶上的露珠。天气连续晴朗好几天，空气湿度比较小，叶子上凝结的露水并不多，伍子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抖动，露水十分吝啬的滴进塑料袋，每二十片树叶估计才能搞到一滴水。照这样下去到天亮也收集不了一杯水，后来想出一个更快的办法：把塑料袋套在树叶浓密的地方，然后用力抖动，露珠毫无保留的滴进袋子。这个法子比较管用，效率成倍提高，到太阳出来露水蒸发的时候，伍子收集到的露水能够装满一茶杯。韩笑雨收集到的露水跟伍子差不多，也能有一杯。到现在两人足足收集了五六个小时。

    络腮胡子一直在旁边监视，没有自己动手收集，只是经常把树叶含到嘴里，吸取粘在上面的露水。

    现在伍子最关心的问题是水如何分配，两杯水四个人，按理说应该每人半杯。不过凭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昏迷的杨山娃，任何一个人一口气喝干两杯都不是问题。最怕的就是络腮胡子耍横，他自己一个人把水都喝了，伍子跟韩笑雨非渴死不可。

    生命攸关，这时候水比紫砂壶贵重多了，一杯水就可能延续一天的生命。伍子决不能让步，就是玩命也不能让他把水独吞，这可是命啊。好在水在自己手里，实在不行一把倒在地上，谁也别想得到。

    事情并没有向糟糕的方向发展，络腮胡子很理性的把水分成四份，每人一份。这是最公平最合适的一种分配方法，每个人的生命都能得到延续，同时避免了发生冲突。原始社会的人类之所以能得到繁衍和发展，就是因为坚持了平均分配的原则，那时的人类没有自私和贪婪，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有饭同食的生活。原始人类猎取的食物非常有限，平均分配保证了每个人生命的延续。有了生命，才可能创造出价值。如果人类一开始就是贪婪的，原始人可能进化不到现在就已经灭绝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人之初，性本善。人的本性是善良的，变得邪恶是后天环境的因素。于是才有了“昔孟母，择邻处”孟母三迁流传千古。

    半杯露水带着树叶的清香缓缓流淌，还没流到胃里便被干涸到几乎冒烟的嗓子眼吸收干净，火辣辣的疼痛稍稍减轻，不过这点水对延续生命有多大作用，恐怕鬼才知道。

    韩笑雨掰开杨山娃的嘴巴，伍子把分配给杨山娃的半杯水一点一点喂到他嘴里，这点水对延续他的生命大有好处，只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很难再坚持两天。把水给他感觉有点浪费，还不如自己喝了，不过伍子心里善良的一面在发挥主导作用，鬼使神差的把水全喂进他嘴里。自己甚至有点佩服自己的伟大，伍子想自己的本质还是善良的，“人之初，性本善”嘛，自己善良的本质还没有完全被深不可测险象环生的古玩界给玷污。

    给杨山娃喂水时无意中碰到韩笑雨的身体，干涩而滚烫，她原先可不是这样，严重的脱水已经把这个年轻而生命力旺盛的女人推上了死亡边缘。若不是络腮胡子在场，伍子一定会狠狠的拥抱住她，搂着一个美丽的女人死去，也不枉活这一辈子。两个灵魂同时飞上天堂，说不定还会在那里做一回夫妻。韩笑雨的眼神开始发散，闭着的时候多，睁开的时候少，天堂之路正在慢慢向两人开启。

    浓浓的饥饿感袭击心头，眼前有些发黑，伍子知道那是饿的。糖分和能量长时间得不到补充，身体在发出强烈的抗议信号。不过相对于饥饿来说，缺水才是最大的威胁。不吃饭只喝水，一个人甚至可以坚持三个月，没有水喝恐怕连三天也活不过。

    太阳越来越毒辣，帐篷自然不能再待了，找个阴凉的树荫坐下，慢慢体会着生命一点一点被蒸发掉的过程。

    络腮胡子从帐篷里找出一把砍刀，那把刀是伍子进山之前在杨山娃家里找的，准备防身和砍一些竹子搭帐篷用的。这家伙拿刀子干什么？他是不是饿疯了要吃人肉？伍子心里一紧，做好了玩命的准备。

    络腮胡子用砍刀砍去一段手臂粗的树枝，用塑料袋包住树枝伤口，然后把袋子扎紧。做完这些以后，他把砍刀扔给伍子，要我照着他的做法办，伍子学着他的样子一连在大树上砍下十几根树枝，包上塑料袋。本来还想多做一些，无奈塑料袋就这么多，还是他们携带食品时无意中带来的。

    做完这些以后伍子开始无休止的睡觉，说是睡觉，其实就是半昏迷，这是身体机能的一种自我保护，自大限度减小水分的散失和体力的消耗。

    傍晚时分，络腮胡子把包扎在树枝伤口处的塑料袋解下来，我靠，里面竟有一小汪清水。伍子马上明白过来，这家伙运用了树木蒸腾的原理。十几个塑料袋里的水收集到一起，能有三茶杯。络腮胡子照样把他分成四等份，按人头每人一份。

    树木里蒸腾出来的水分味道有些特别，跟泉水不一样，跟露水也不一样，它有种浓烈的树木香味，好像天然的活性饮料。

    伍子没舍得一口气喝完，忍住巨大的吞咽欲望，一小口一小口的呡。多半杯清水下肚，昏沉的感觉顿时清醒了许多，生命再次得到延续。

    这个夜晚比较平淡，几乎是昨晚的翻版，这里不再多说，再说就有点流水账了。当然次日凌晨免不了再次收集树叶上的露珠。天气干燥，空气湿度越来越小，今天收集的露水加起来只有一杯多一点。杯水车薪啊，这对于几条鲜活的生命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太阳再次升起，伍子的眼皮沉重无比，薄薄的眼皮上好像坠上了几十斤的杠铃，想睁开，却没有睁开的力气。他甚至开始想，今天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太阳了。

    “我们今天必须要寻找到水源，不然都得死到这里。”络腮胡子说道。声音有气无力，远没有了原先的霸气和凶狠。

    “水源？我们又不是没找过。”伍子没好气地回答道。那天把方圆几里之内都找遍，哪有水源的影子，伍子对他的提议兴趣不大。当初他要听自己的，一起走出大山，只要到了天台村，喝十桶水都不是问题。现在可好，即便想回去，凭现在的体力和身体状况，几十里的山路得把人累死十回。

    络腮胡子对伍子的垂头丧气不以为然，“水源肯定有，只不过有些危险。你还记得那天夜里出现的鳄鱼吗？”

    伍子忽一下坐起来，对呀，鳄鱼离不开谁，有鳄鱼出没的地方肯定有水。不过跟鳄鱼抢水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转念一想，除了这条路，还有其它的路吗，明知是陷阱也得跳。置之死地而后生，寻找鳄鱼的栖息地也许是唯一的希望。

    几个人尽可能带走帐篷里遗留下的东西，没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途，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能带的尽量多带。爬下山坡，顺着干涸的小溪一直往源头的方向走，溪水突然干涸无外乎几种可能：源头缺水，或者中途被堵截，或者突然改变了流向。只要源头有水，就有找到水源地的可能。当然那地方鳄鱼出没的可能性也最大，方圆数里只有这一条小溪，鳄鱼的栖息地必在那里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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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水塘

﻿伍子忽一下坐起来，对呀，鳄鱼离不开谁，有鳄鱼出没的地方肯定有水。不过跟鳄鱼抢水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转念一想，除了这条路，还有其它的路吗，明知是陷阱也得跳。置之死地而后生，寻找鳄鱼的栖息地也许是唯一的希望。

    几个人尽可能带走帐篷里遗留下的东西，没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途，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能带的尽量多带。爬下山坡，顺着干涸的小溪一直往源头的方向走，溪水突然干涸无外乎几种可能：源头缺水，或者中途被堵截，或者突然改变了流向。只要源头有水，就有找到水源地的可能。当然那地方鳄鱼出没的可能性也最大，方圆数里只有这一条小溪，鳄鱼的栖息地必在那里无疑。

    伍子敢肯定，鳄鱼的栖息地离他们所在的这片平地不会太远，以鳄鱼的行进方式和速度，不可能长途跋涉跑这里来觅食。

    韩笑雨背着背包，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节省力气和腾出更多的空间，伍子和韩笑雨的衣服都没带，看来两人只有继续在森林里****了。最主要的这是络腮胡子的意思，他不让两人把衣服穿上，也不让带走，看他这意思是要一阴到底了。不行，还得想法子对付这家伙，不把他解决了，甭想出这个大山。经过这几天出生入死，韩笑雨白皙的身体上沾满汗渍和污泥，原本柔顺的秀发成了一捧荒草，干黄干黄的，好像一个破落的老鸹窝，女人柔美灵动的气息荡然无存。

    最苦的还是伍子，几天不吃饭还得背着杨山娃赶路，体内能量和水分严重透支的情况下，一百多斤重重压在身上，滋味可想而知。脚下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踩上去犹如蓬松的棉花，身体的着力点越来越模糊，眼前发黑，身体机能在严重抗议。这时候哪怕一只苍蝇落在身上，都能把他压垮。

    伍子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体能已发挥到极限，只是不知道这种极限发挥还能坚持多久。前面有水，同时也有鳄鱼，让人在看到希望的同时，也心惊胆颤。可以说前途是光明的，同时也是危险的，几个人正在走上一条希望与危险并存的恐怖之路。

    小溪的河床沿着山势倾斜向上，坡度不大，不然凭伍子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

    “朋友，咱是不是歇会儿，我实在坚持不住了。”伍子扭回头对络腮胡子说道。

    络腮胡子没有明显表态，端着猎**缓缓从他身边走过去。

    伍子把杨山娃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既然络腮胡子没有明确反对，就视为同意了，反正他往常反对自己，都是用耳刮子代替，这次没有扇耳刮子，证明自己的意见符合他的胃口。韩笑雨也有气无力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原本雪白柔嫩白瓷一样的身体变得暗淡无光，那是脱水的征兆，今天再找不到水源，几个人都得变成人肉干。

    太阳火辣辣的照下来，仿佛要榨干森林里每一滴水分，伍子浑身滚烫，随时可能要燃烧似的。该死的鬼天气，不该下雨的时候下，该下雨的时候没了动静，难道是命里该绝？不对，自己这么善良一小伙子，怎么可能遭这种报应呢。应该是络腮胡子命里该绝，这小子早就该遭天谴。老天爷也真是，你报应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干嘛还捎带上我呀。伍子暗暗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其实老天有时候是很公平的，他给了伍子一个规模很大的古玩店，伍子偏偏还要寻求什么紫砂壶，贪心不足，终于老天爷开始给他教训。

    “嘿，你看这是什么？”很长时间不说话的韩笑雨突然开口。

    伍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我靠，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怎么就没注意呢。怪不得自己上山的路这么好走，不光是因为坡度小，最主要是我上山的路有一条往上的台阶。台阶用大块的鹅卵石砌成，比较简单，经过这么多年雨水的冲刷，阶梯状的痕迹已十分模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要不是韩笑雨无意中发现，伍子还以为老天爷在眷顾自己，特意给人留下一条平坦大道。

    台阶损坏严重，掩映在杂草当中，从山下延伸到跟前，又从跟前向上延伸到更远。这个工程规模可不小，不说别的，单就从山下往上运这些大块的鹅卵石，就不是几个人简简单单几个月能完成的事。前人修下这条路，肯定不是为了好玩，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在这个尽是鸟拉屎的地方，修山路做什么？莫非山上又人类活动的遗迹？

    伍子心里一动，该不会是一座古墓吧。那样的话可比挖掘一座废弃的紫砂窑有意思。想到这他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发财。人啊，都是他妈贱命，有时候把身外之物看的比命都重要，就拿伍子来说，自己的命真的就只值两把紫砂壶？值不值别人说了不算，关键是自己，自己首先就把小命跟两把紫砂壶画上等号了。要不是为了壶，现在也不至于剩下这么半条命。

    韩笑雨比伍子还兴奋，暗淡下去的眼神重新焕发光彩，好像这不是一条山路遗迹，而是一条通往财富大门的阶梯。伍子暗暗感叹，女人啊，一旦被财富诱惑，她的美丽和魅力顿时能减下去七分。韩笑雨那种异样的精神焕发令伍子十分陌生，这还是他认识的韩笑雨吗？真不希望她为了莫须有的财富，毁了在自己心中美好圣洁的形象。

    络腮胡子似乎对脚下这道台阶也十分感兴趣，稍微休息片刻就催促着赶路，好像山上真有什么宝贝似的。伍子倒希望山上首先有水，什么上古遗宝倒是其次，没有水，他一天也活不成。

    在络腮胡子催促下，伍子极不情愿的背起杨山娃继续向山上走。估计现在正是下午一点钟左右，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的心隐隐作痛，多么可惜的水分，就这么白白的当做身体废物排泄掉。凭现在的身体，恐怕没有多少水分可以排泄了。

    往上走出约有一公里，哗哗的流水声隐约传入耳际，伍子从来没感觉到流水声会这么亲切，比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还要悦耳。这可是救命的声音啊。

    三个人不由自主加快脚步，水声越来越清晰，终于，想象中的清凉、透彻、无色无味、可以救命的水源出现的眼前。原以为是小溪的源头，他们错了，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湖泊，群山环绕之间，犹如一面宽阔明亮的镜子。一条不太宽的瀑布从高空坠下，水流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

    这一刻，所有的私心、戒备和对抗都抛在脑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饱饱的喝上一顿。伍子不顾一切冲进湖里，湖水冰凉，太阳只晒暖了表面二十公分的水面，第一感觉就是这湖水很深。不过现在不是研究湖水深浅的时候，伍子把干涸开裂的嘴巴跟湖水亲密接触，尽情吸允着大自然赋予的清澈的液体。

    韩笑雨也像伍子一样冲进湖里，整个身体埋进水面，灵巧的身子好像一条白鲢。钻出水面时身上的污垢已经清洗干净，重新散发出女性的光彩。秀发打着绺披散在脑后，和白花花的身子形成鲜明对比，黑白分明、发人深省。

    络腮胡子没有像伍子和韩笑雨这么疯狂，趴在湖边猛喝一顿，略微洗洗手脸，站在湖边看着两人在水里嬉戏。看他那冰冷的架势，丝毫没有被他们的热情感染。

    这小子难道不会游泳？这可是自己逃跑的好机会，伍子一阵窃喜，摆脱这家伙的时机终于来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靠近韩笑雨，压低声音把想法告诉她，同时还不断撩起阵阵水声，把说话的声音掩盖下去。

    韩笑雨对伍子的提议有些心动，不过想起杨山娃还昏迷不醒，丢下他一个人，必死无疑。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他，他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对于韩笑雨的顾虑伍子老大不高兴，现在即便不跑，杨山娃也未必能醒过来，总不能因为他把自己也搭进去吧。

    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杨山娃。刚进山那会儿，夜里被鳄鱼袭击，杨山娃可是跑的比兔子都快，哪管别人的死活。伍子正打算说服韩笑雨，左腿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整条腿完全不听使唤。不好，腿抽筋了！游泳的人最怕的就是腿抽筋，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会水的之所以能淹死，一半以上都是因为腿抽筋所致。连续几天不吃饭，又赶了这么长的山路，身体被冷水一激，不抽筋才怪。

    伍子赶紧憋住一口气，双手撑住水面，两只脚的脚尖用力往上抬，脚后跟往下去。狠劲试了几次，总算把脚筋转过来。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岸上保险。韩笑雨紧随其后，她看到伍子刚才那要死的架势，知道是抽筋了，过一会儿她恐怕也得这样，于是识趣的往回里游。

    回到岸上，水淋淋的身体被太阳光照射，身上的水分开始蒸发，每一个毛孔都尽情的舒张，浑身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韩笑雨的感觉估计也一样，呆板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些许光泽，这些天沾染再身上的污垢完全除去，用出水芙蓉来形容一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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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石屋

﻿络腮胡子对两人游回来没有什么表示，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们会趁机从水里逃跑。他用手指了指远处，伍子的眼神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几截树皮状的东西漂浮的水面。不，那不是树皮，树皮怎么会划出人字形的水线。他把眼睛睁大一点，我靠，那不是鳄鱼吗！

    一股凉气从头顶直传到脚心，显然这里是鳄鱼的老巢，这些家伙肯定发现了伍子和韩笑雨再湖里游泳，它们在冲着这边来。回想起刚才腿抽筋的事情，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没有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不然直接就游进鳄鱼巢穴了。这些东西白天栖息再这里躲避烈日，晚上开始活动，他们带来的两条狗和一头驴都成了它们的猎物，下一步不知道几个人能不能鄂口逃生……

    怪不得络腮胡子不担心两人从水里逃跑，他早已发现了水里的危险，伍子如果妄想逃出他的控制，结果只能是死的更快更惨。络腮胡子这家伙，喜怒不形于色，而且眼光极毒，这样的人对付起来难度太大，伍子两个捆到一块恐怕也不是对手。杨山娃依旧昏迷，暂时不去想对付络腮胡子的事，把注意力集中到杨山娃这里。韩笑雨用巴掌大的植物的叶子捧来湖水，给杨山娃喂下去，别看他年纪大，生命力还挺强，各项生命体征基本正常，医疗救治条件好的话，回复清醒希望很大。

    鳄鱼见猎物游到岸上，停止了偷袭的举动，人字形的水线消失再粼粼波纹之中。头和脊背露出水面，乍一看就是一截枯树皮。

    在湖边的大树下休息一会儿，太阳开始偏西，现在原路返回去没什么意义，下面没有水，明天喝水的话照样得上来。在这里过夜更不行，与鳄鱼为舞，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的事。破落的台阶依旧沿着山坡向上延伸，与其下山，还不如往上走，台阶的尽头肯定有人类活动的印记，不然这段台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伍子没有把想法跟络腮胡子提起，凭他的智商，伍子能想到的他肯定能想到。伍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再他面前装孙子，只有不间断的示弱才可能迷惑他，才有翻盘的机会。

    果然，络腮胡子做出了伍子意料之中的选择，顺着台阶往上。翻开背包，没有一件能盛水的容器，只有把水尽量往肚子里装了。伍子最大限度把水送进肚里，直到一打嗝水能从胃里冒出来为止。山上的情况指不定怎么样，肚里多储存一点水，生命就多一份希望。

    伍子依旧背着杨山娃在前，韩笑雨居中，络腮胡子断后，沿着台阶朝山上走。山坡十分平缓，爬起来不是十分吃力，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上山顶。落山的太阳滑下去的很快，不一会儿群山完全遮住了日光，天说黑就黑。在这种地方过夜最不安全，四周全是密林，没有一个可依靠的支点，还不如过夜的那个山坡，最起码是背对山坡时不必担心身后发生什么危险。深山老林，连鳄鱼都能出现，还有什么不可能。碰上一两只大型食肉动物，几个人都得交代。

    天黑之前找不到适合过夜的地方，这个夜晚恐怕很难熬过。伍子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希望能找到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天即将暗下去的时候，终于爬上山顶，山势向西北方向一直延伸，形成一道望不到边的长长的山岭。

    所在的地方方圆几十米内树木稀疏，形成一片不大的开阔地。开阔地边缘的树木比山下也矮小许多，应该是近几十年新成长起来的，这更加证明这里曾经有人类活动的足迹。

    “快看那边！”很少说话的韩笑雨突然喊道，声音纤弱，显然是长时间补充不到能量所致。

    伍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没什么呀，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回头看看络腮胡子，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边，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他肯定不会这样。两个人都发现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伍子目光重新聚焦那个方向，这次看清楚了，黑漆漆的一排，好像是什么建筑。那建筑物的颜色黑中透灰，很好的跟夜色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当然如果是在白天，一眼就能看清楚。

    这应该就是早年间人类留下的活动遗迹了，这条通往山顶的石阶路，也应该是为它修建的。事不宜迟，趁还有些光线，赶紧过去看看，晚上再那里过夜总比露天好。这次伍子、韩笑雨、络腮胡子是并排前进的，这地方视线比较开阔，络腮胡子也不再担心有人钻进树林逃跑，况且天已经黑了，在树林里还不如再络腮胡子身边安全。

    这是一排用石头砌成的石屋，按一个门洞一间屋子算的话，应该有六七间。看房子的造型和检漏的装饰，年代不是很久远，破窗框上甚至还有残缺的玻璃。屋顶和墙壁上布满杂草，看样子荒废的时间已经不短。伍子刚想靠近石屋看个究竟，被络腮胡子一把拦住，他用猎枪指了指屋后，伍子识趣的随着他朝屋后走去，石屋后面是一个石板铺成的小院落，尽管已经杂草丛生，地上的石板还是依稀可见，这应该是主人经常活动的地方。

    院落再后边是一个挨一个的石洞，石洞都是依托着陡峭的山体开挖出来的，跟黄土高原上的窑洞意思差不多，只不过那是在土坡上开挖，这是在石坡上开凿。并且单个的规模绝不比窑洞小。

    我的天啊，伍子从心里感叹一声，这得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啊，不要说别的，就是开凿这几个石洞就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短时间能完成的。还有前边这排石屋，每一条石块都不下百斤，单修这几间房就不是简单的几个泥瓦匠所能完成的。看这石屋的年代，也不过大几十年，当时砖头已经相当普遍，这里盖房怎么不用砖头呢？那样多容易，省工省料。转念一想，把砖头辗转运到这里，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比如一块砖头从离这里最近的天台村运到这里，成本可能得翻几倍十几倍，还不如就地取材方便。

    一些伟大的人类文明奇迹，其实都是在无意间创造出来的，并不见得是当时的人刻意为之。比如万里长城，当时只是为了抵御北方的匈奴入侵，后来竟成了一个伟大的奇迹，这事秦始皇万万想不到。长城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古董，甚至可以说是中国最大最无价的一件古董，国宝中的国宝。

    络腮胡子没留给伍子胡思乱想的时间，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走进最靠近外边的一间石洞。伍子和韩笑雨随后也跟进去，现在天完全黑下来，这时候逃跑不是明智的选择，还是那句话，夜里待在大山里，还不如待在络腮胡子身边安全。

    太阳刚刚落下，残留下的热量还没有散去，整个森林犹如一个蒙上黑布的大烤箱。进到石洞里边，一股阴凉扑面而来，很难想象洞里洞外的温度会反差这么大。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住过人，那种阴凉其实就是缺乏人味的死气。身上的汗液很快被洞里的阴凉蒸发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小鸡皮疙瘩，这种气氛感觉怪怪的，潜意识里总认为这地方不是什么善地。

    韩笑雨从背包里取出蜡烛，络腮胡子用打火机点上，这家伙小心的很，连打火机都不让人携带。暗淡的烛光朦朦胧胧照亮了石洞，石洞顶部呈半圆形，跟陕北的窑洞大同小异，空间比较大，大概有两间半普通的房间那么大。石洞门口本来也有门板和窗户，由于日久年深、日晒雨淋，早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只剩下光秃秃的门洞和窗洞。

    角落里有几张木质桌椅，被森林里潮湿的空气腐蚀这么多年，木质已经发黑，不用上手，它自己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也许是光线太暗的缘故，地上和桌椅上都看不出有太厚的尘土，这跟大山里空气质量好有很大关系，要是放在北方的城市里，尘土估计得用厘米计量。

    络腮胡子用手电筒拉网式扫视石洞四周的墙壁，由于是从岩石上开凿出来的山洞，石洞并不平整，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呈现出大小不一的阴影。墙壁上仔细看还钉着大小不一的钉子，不知道当年是挂什么用的，反正现在是空空如也。络腮胡子走到一张靠墙角放置的桌子旁边，目光紧紧盯住桌面，好像有什么重要发现。伍子站的位置比他远，可是他清清楚楚看到，桌面上什么也没有，这家伙看花眼了？不对，肯定有东西，伍子凑过去朝桌面上瞧瞧，的确什么也没有，这么近的距离总不会看花眼吧。

    络腮胡子看出了伍子的心思，用手指了指桌面靠左边的一个地方，他把眼睛睁到最大，终于看出一点蛛丝马迹。桌面的上灰尘虽然很薄，但终归是有，这层薄薄的灰尘上面，有几道清晰的擦痕。伍子敢肯定，这几道擦痕是刚刚留下的，最多不超过三天；他还敢肯定，这擦痕是人的手指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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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石屋尘封的历史

﻿络腮胡子看出了伍子的心思，用手指了指桌面靠左边的一个地方，他把眼睛睁到最大，终于看出一点蛛丝马迹。桌面的上灰尘虽然很薄，但终归是有，这层薄薄的灰尘上面，有几道清晰的擦痕。伍子敢肯定，这几道擦痕是刚刚留下的，最多不超过三天；他还敢肯定，这擦痕是人的手指留下的。

    这里刚刚来过陌生人，伍子和络腮胡子眼神稍微对视一下，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陌生人，会是什么人呢……大脑飞速转动，伍子突然想到了前天出现的老李和另外三个人，肯定是他们。这几个家伙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这里，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万一碰上，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络腮胡子示意韩笑雨把蜡烛拿起来，他先一步走出洞外，然后走进紧挨着的第二个山洞。这个山洞比第一个还大，足有四间普通的房间大小，里边阴凉依旧，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明显比第一间要多，还能支住的、垮下去的，各种木器部件散落一地。韩笑雨挑一张比较结实的桌子，把蜡烛固定好。外面稍微有些风，蜡烛的火焰不停抖动，光线始终不能稳定下来，屋里的情况好像故意跟人捉迷藏一样，始终观察不透。

    这间屋子实在太大，蜡烛发出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络腮胡子打着手电筒往里走，伍子把杨山娃靠墙斜放在地上，跟着络腮胡子往里走，他总感觉这地方不同寻常，不把情况摸清楚心里不踏实。

    里边正墙上悬挂着一块醒目的白布，白布呈长方形，上面画着图案，图案也比较单一，是一个醒目的、圆圆的红太阳。这个造型我当然不陌生，这是一大号的日本国旗。

    深山老林的中国土地上出现日本国旗，这一点伍子倒不感到奇怪，前边老李已经说过，一个日本将军曾经在日军侵华时在这一带烧过紫砂窑。那个紫砂龙窑我们在山下已经找到，但是那里并没有日本人生活过的遗留痕迹。这里显然就是他们当年指挥烧窑的指挥部。娘的小日本，把国旗都挂这里来了，一股爱国情绪涌上心头，有心上去扯下来。刚要有所行动，一支大手狠狠把伍子抓住，阻拦下他的举动。伍子上身一点衣服没穿，大手抓的是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手指头抠进肩胛骨，疼得他险些叫出声来。

    扭头看看络腮胡子，他正一脸严峻的瞅着自己，眼神冰寒，伍子一腔的爱国热情瞬间被冻住。他心情有些郁闷，这又不是什么古董，现在不是，一万年以后也不是，扯下来也不行？络腮胡子把伍子拽到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面掉色严重、摇摇欲坠的膏药旗，伍子站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看不到他何种表情。不过看他久久出神的架势，好像对这膏药旗还有感情，这可不应该，中国人怎么可以对日本国旗肃然起敬。尽管你是越狱逃犯，人民中间的败类，但也不能站到日本人立场上去吧，总之络腮胡子的表现有点反常，或许这面膏药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该不会是藏宝图吧，或是蕴含着什么诅咒和预言？嗯，这倒有可能，络腮胡子的洞察力远在自己之上，伍子看着是膏药旗，在络腮胡子眼里或许就是一份天书。

    足足有一刻钟，络腮胡子才转过身子，缓缓朝门口走去，烛光映出一道缓缓向前的身影，忽长忽短，阴冷的环境下这条影子有点渗人。门口边上韩笑雨蹲着身子照看着杨山娃，这个阴暗的屋里，昏迷的杨山娃更像一个死人。络腮胡子直接从韩笑雨和杨山娃身边跨过去，好像根本不在意两人的去留。

    伍子有心留下来，想来想去还是跟着络腮胡子比较好，一来这地方有些古怪，气氛渗人；二来一旦把络腮胡子激怒，自己和韩笑雨都没好果子吃。小雨紧随其后，伍子背起杨山娃也跟了出去。

    再往西还有两个窑洞，络腮胡子没有继续向前，转身往前面那层院子里走。这是一排完全用石块儿砌筑的房屋，门窗木扇早已腐烂，只剩下黑洞洞的门口和窗口。头顶满天星斗，星光映衬下黑洞洞的门口犹如一张大嘴，在等着猎物主动往里送。

    络腮胡子打着手电筒将黑暗撕开一条裂缝，毫不犹豫钻进张开的大嘴。伍子此时多了个心眼，这地方太他妈诡异，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危险，还是慢半拍进去的好，一旦有危险也只是死络腮胡子一个。还没等他把想法告诉韩笑雨，她已经紧跟着进去。现在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跟进。

    伍子进屋的时候，韩笑雨已经把蜡烛点燃，里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大，足能有两间教室那么大。蜡烛发出的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很多角落还是一片昏暗。络腮胡子早已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墙上，手电筒的光束扫射到墙上，灰黑色的墙壁吸收光线的能力很强，光柱投上去便无影无踪，好像跌进了无底深渊。

    黑暗里人总有向光性，伍子的眼神不由自主朝手电筒的光柱望去，石块儿的表面并不平整，光柱扫过留下凹凹凸凸的阴影。靠北边的这扇墙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光柱打过去，一目了然：那是一条黑漆漆的铁链，最下端缀着一个铁环，旁边还有一条，造型一模一样。这是做什么用的？伍子一时还吃不准，如果是一件瓷器或玉器，给它断断代还行，这种铁链嘛，古董收藏里好像还没有见过。即使有，也是比较冷门的一些杂项类。

    房间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类似大盆的东西，空荡荡的房间里特别显眼，络腮胡子用手电筒的光束锁住，这东西通体黝黑，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伍子把杨山娃放下，由韩笑雨照顾，自己也过去瞧，看见一样东西就像古董，就想给他断代，这几乎成了他的职业病。

    这是一个浑身沾满炭灰的大盆，伸手摸摸，应该是生铁铸造，盆沿还挺厚。盆里的炭灰不是木炭灰，木炭灰经过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这么完好的保存下来，这应该是煤灰。现在可以断定这个铁盆的用途了，就是烧煤用的。不过在浙江这个地方，还用得着烧煤取暖吗。如果烧煤不是为了取暖，它烧煤又是为了什么？做饭？不像；烧紫砂壶？更不可能。

    络腮胡子从铁盆旁边捡起一样东西，这东西呈细长状，长有二尺，一头类似于手柄，另一头呈扁三角形。这东西我并不陌生，电视剧里动用酷刑折磨人时出镜率很高：烙铁。

    伍子马上明白过来，这个大铁盆是烧烙铁用的，烧烙铁当然不是简单的烙衣服，是用来烙人身体的。说白了就是动刑用的。墙上那对铁链也就好解释了，下边的铁环固定人双手，把人吊在墙上，什么皮鞭、烙铁、老虎凳、辣椒水就往上招呼，看你招还是不招。

    这间屋子应该是动刑的刑房。再往前走，墙角还真有几条皮鞭，这就对了，前几天夜里穿透时空的皮鞭声和人的呻吟声、吼叫声，应该就出自这里。不知什么原因，当年的声音被偶然存进了大自然的记忆里，知道今天，仍时不时回放。这就是那天夜里听到的“鬼音”。

    当年日本人为烧造紫砂壶，征集了大批民工和技艺精湛的紫砂壶艺人，这地方就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集中营。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对待反抗的民工，日本人在这间刑房里不知做下了多少兽行。大家心知肚明，紫砂窑烧好之日，就是这些民工死亡之时，被征集到这里烧造紫砂壶，就跟古代的工匠们修建皇帝陵墓一样，注定有去无回。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还不如反一把。不难想象，当年这里的反抗是何等激烈，而这间刑房又是何等残酷。

    伍子的头皮开始发麻，说是某种磁场把声音记忆下来，只是安慰自己罢了，说不定这真是他妈鬼音。这间刑房里，指不定死了多少条人命，冤魂野鬼纠缠的山林不散……我的天啊，他们该不会报复在自己身上吧。

    烛火周围很快聚集起成群的小飞虫，围绕蜡烛的火焰不停地转圈，仿佛是围绕太阳旋转的行星。偶尔还有几只飞虫禁不住诱惑，投身进对它们来讲无比巨大的烈焰中，顿时化为灰烬，空气中传出轻微的滋滋声。这就是所谓的飞蛾扑火，被烧死的都是经不起诱惑的，它们为一时的冲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人有时何尝不像飞蛾，经不住这样那样的诱惑和吸引，落得遍体鳞伤、粉身碎骨。伍子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小飞虫，经不住紫砂壶的诱惑，毅然决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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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人鱼夜战

﻿伍子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什么，回到杨山娃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和韩笑雨一左一右坐在杨山娃身边，这家伙昏迷了好几天，东西吃不进不说，连水也没喝几口，现在还能保持呼吸均匀，也算是个奇迹。这几天赶路一直是伍子背着他，一连好几天不吃东西，不知还能坚持背他几天。现在反倒不觉得饿了，估计身体已经自动转入体内消耗，直到把身体内所有可以消耗的能量耗完为止，那才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络腮胡子还在打着手电筒摸索，看这家伙执着的样子，好像那里藏着几块黄金。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伍子的意识逐渐模糊，巨大的睡意袭上心头，奔波一整天，精神萎靡到了极点。墙角手电筒的光芒还在闪烁，络腮胡子犹如一部不间断运转的机器，不知在踅摸什么。房间就这么大，如此长的时间一寸一寸搜索一遍也该完了，一个早年的刑房，至于搞这么神秘吗。这家伙不会打算在这里过夜吧？

    想起那天夜里神秘的鬼音，一股凉气从脊梁骨往上冒，这地方当年可是人间地狱，死过多少人。在这地方过夜，心里挺别扭，夜里挺凉，有点阴森恐怖。想到恐怖，睡意一下子消失，这间屋子越琢磨越像娘的停尸房。

    砰，砰……几声枪响划破夜空的寂静，惊起树林里一群不知名的飞禽，发出凄厉的鸣叫远远遁去。伍子激灵一下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老李他们四个就在附近，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

    砰，砰……又是几声脆快的枪声，声音比先前大出几分，显然他们在朝这里奔来。络腮胡子手里的手电筒已经关闭，几个箭步奔到蜡烛近前，噗一声吹灭，屋里一片漆黑。还是他有经验，遇到不速之客，把灯光灭了绝对是明智之举，敌明我暗，主动权掌握在自己一方。

    树林里传出沙沙的脚步声，月色朦胧，几团黑影跌跌撞撞朝建筑物这边移动，浓密的灌木丛不时被黑影摩擦出沙沙的声音。伍子躲在黑暗的角落一动不敢动，眼睛睁到最大，看着那几团移动的影子。天实在太黑，看不清那究竟是几个人，四个还是五个。

    这几团黑影好像被什么巨大的危险驱赶着，动作近乎变形地朝建筑物这边奔跑，不时朝背后砰砰乱射几枪，一道道火舌钻进灌木丛，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射。通过一道道火舌可以看出，这些子弹都是倾斜向下射出去的。伍子马上有了判断，这些人面对的危险可能来自地面上。难道……难道是那些鳄鱼？想到帐篷周围血肉模糊的景象，伍子心里打了个冷颤，这个夜晚比饥饿更令人胆寒的气息：死亡，在朝他一步步逼近……

    当几团人影靠近到距离伍子隐身的建筑物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伍子终于看清楚，这是五个身穿迷彩服的家伙。这几个人应该就是白天出现过的那几个家伙。这几个人后边几米，几条紧贴在地面上的黑影不断朝这边逼近，尽管只能看清楚黑影的轮廓，伍子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正是袭击过自己的鳄鱼。远处灌木丛里的沙沙声愈演愈烈，更多的鳄鱼正在朝这边聚集，对于难得一见的美味，它们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美味而且难得一见的大餐。撤退的五个人时不时朝后面紧追不舍的鳄鱼扫射几枪，不过偶尔闪现的火舌并不能延缓这些爬行动物的攻势。炽热的子弹打进它们的肉体，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弹孔而已，不仅构不成致命的威胁，反而更激起它们的凶猛兽性。

    “撤！”络腮胡子冲伍子和韩笑雨轻声说了一句，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几步跃到石屋后墙。后墙有一扇窗户，在距离地面两米高地地方，长宽只有半米见方，这个窄小的洞口这成了他们逃离现场的唯一退路。由于年久失修，后窗的窗框和玻璃早已脱落，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窗洞。

    络腮胡子双手扒住窗台，身体向上一纵，麻利的爬上窗台，上半身先探进窗外，而后整个人头朝上脚朝下跳到屋外。伍子心里一动，络腮胡子慌慌张张跳出去，这可是脱离他的最好时机。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逝，门外的危险他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后窗这一个逃命的通道，别无选择。五个迷彩服的家伙虽然拼命往石屋这边逃，不过他们逃跑的速度并不快，显然他们之前经历了非常大的体力消耗，这时候早已筋疲力尽，或者他们已经在与鳄鱼的搏斗中受了伤。

    伍子背起杨山娃跑到后窗底下，他让韩笑雨先上去，然后在外边接昏迷中的杨山娃一下，自己断后。韩笑雨身材娇小，伸出手刚刚能够到窗台的边沿，情急之下伍子双手她得蛮腰，使劲往上举，等韩笑雨抓紧窗台身体往上使劲的时候，再托住她的臀部用力向上托，终于把韩笑雨娇小的身躯送到窗外。接下来是杨山娃，他还在昏迷之中，完全需要伍子把他托出去。伍子把杨山娃平放在地上，伸手抱住他的腰部，借助墙壁的支撑一点一点把他竖起来，然后用力往窗户上边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上半身托出窗外，另一边不知是韩笑雨还是络腮胡子，接住杨山娃从窗户里拽出去。这时候那几个被鳄鱼追赶的人已经跑到石屋门外，这五个人同时奔伍子这间伍子撤过来，边撤退边向后面紧追不舍的鳄鱼群射击。一道道火舌虽然对鳄鱼的攻势有一定延缓，不过很难解决根本问题，鱼群越聚越多，对于眼前的美味，这些爬行的家伙没有理由放弃，尽管前面不时有鳄鱼重伤或死亡，不过对这些家伙起不到任何威慑，同伴的受伤或死亡在这些爬行动物眼里，顶多是多了一些可以享用的食物。将杨山娃托出去，伍子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几天没有补充食物，体力已经下降到极点。门外火舌不断喷射，门外那几个人恐惧到了极点，他们猛然看见有一个陌生人在石屋，伍子不敢保证这些人不会朝自己开火。他攒足力气扒住窗台，双脚用力往上蹬踏，上半身终于钻到窗户之外，这时候门外一双大手抓住他肩膀，狠劲拽出窗外。

    身体着地的那一刻，憋在胸中的一口气总算出来。这时候想必那几个被鳄鱼追赶的家伙也躲进了石屋里，偌大的石屋只有一个门可供进出，只要用活力封锁住门口，鳄鱼群暂时奈何不了他们。

    络腮胡子伸手指了指后面，示意往石窑洞的后面走，他们可以从后窗逃出来，石屋里那几个人自然也能想到。现在他们被鳄鱼逼的紧迫，没有时间观察周围情况，一旦稍微缓过来，必然会选择从后窗跳出来。以现在这情况，络腮胡子还不愿意与这些人相遇，所以他选择了继续撤退。一来可以避开这些不速之客，二来也避开了鳄鱼群可能出现的攻击。

    伍子知道络腮胡子的用意，也知道这是摆脱他的最好时机。不过现在他考虑的是摆脱络腮胡子以后是不是一定对自己有好处，从现在的生存环境来看，跟络腮胡子一起走或许是一条出路，因为以他和韩笑雨现在这体格，根本不可能走出大山。况且石屋里那几个人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鸟，与其跟他们相遇，还不如跟络腮胡子在一起，最起码络腮胡子是一个人，相对来说容易对付，而石屋里是五个人，被这些人发现之后很可能会更加被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况更加严重。

    络腮胡子好像看透了伍子的心思，自己大踏步往后山走去，根本没在意伍子等人的去留，或许他有绝对的把握认定伍子一定会跟着他走。伍子背起杨山娃吃力地跟着络腮胡子，生怕落后太多引对方起疑，回过头给自己一枪也说不定。络腮胡子放松对他的监管，或许是一种试探，一旦发现伍子有异心，很可能会干净利索地把他解决掉。韩笑雨也扶着杨山娃的身体，尽量减轻伍子的负担，她知道现在最累的就是伍子。

    后山是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缓坡，整个山坡由大小不一的石头堆砌而成，没有土壤，大型植物不可能生长，漫山都是低矮的灌木。伍子用手抓住灌木的茎部，尽量往上攀爬，这个角度的山坡如果是一个人攀爬的话，不是太费力，如果背着个人就另当别论了。特别是几天没有补充食物的情况下，这种本来简单的攀爬变成了高强度的体力运动。

    持续向上爬了能有五十米，这时候已经到了半山腰，络腮胡子突然停住身体，回过头示意伍子和韩笑雨坐下来休息。伍子此时已是筋疲力尽，将杨山娃放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看山脚下的石屋，刚才还断断续续喷射的火舌已经不见，整个世界重归寂静，不知道那些人是被鳄鱼消灭干净了还是从后窗逃了出来。月色朦胧，除了树木投下来的暗影斑斑驳驳布满山脚，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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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人鱼夜战（二）

﻿那些人如果逃避开鳄鱼的攻击之后，十有八九会选择我们现在这条路上山，因为在这个朦胧的黑夜里，只有尽量往高处走才能避开鳄鱼可能发起的攻击。络腮胡子好像意识到这一点，起身催促伍子继续往上爬，这有尽量往远处走才能避开和那些人遭遇，络腮胡子和伍子一样，不希望和那些不速之客相遇。从喷出的道道火舌可以看出，对方的武器很可能是仿五四手枪，并且还不止一把。这东西的有效射程虽然只有五十米，但是对付络腮胡子手里那把打一发子弹就哑火的猎枪，还是要高出很多倍。武器上的差距使络腮胡子对这些人有种天然的戒心，他在尽量避免着和这些人相遇。一旦遭遇，他就会从金字塔的顶部滑落到底部，生存就会受到威胁，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状。

    继续向上攀爬十几米，这地方坡度开始放缓，灌木也开始稀疏。伍子实在没有力气，放下杨山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络腮胡子这次没有催促，他自己也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探出半个身体向下张望。山坡上一片寂静，灌木丛没有一丝异动，看样子那些人要么是被鳄鱼群彻底消灭干净，要么是躲到了其它方位。络腮胡子见状略微松了口气，此时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春末夏初的天气，尽管是在南方，这段时间的气温仍然很低，潮湿的空气液化成露珠，附着在身体上，更令人增加了几分凉意。伍子背着杨山娃一路走来，身上始终汗水不断，当时没觉出很冷，这会儿汗水消散，身体开始在夜空中瑟瑟发抖。他和韩笑雨都没穿衣服，肌体产生的热量无法保存，冰冷的感觉更重了几分。

    络腮胡子拖动着身体离开坐位，开始仔细观察方圆几十米的环境，看样子他要在这里过夜。伍子和韩笑雨此时已顾不得那家伙，任他一个人围着这片区域观察戒备，两个人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以此来减少肌体热量的散失。杨山娃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借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面色，跟受伤以前没什么两样，看来这人的生命力足够顽强。伍子看着昏迷中的杨山娃，心里好一阵感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人家也不会来这深山老林，也不会如此生命垂危，他感觉特别对不起人家，或者说跟欠人家一条命似的。不过反过来一想，自己请他做向导是付了报酬的，既然他拿了自己的钱就应该有付出一切的准备，再说自从他昏迷一来，一直是自己照顾他，没有自己的精心照料八个杨山娃此时也一命呜呼了。伍子越想越别扭，如果不是杨山娃拖累，自己也不会体力消耗这么大。

    杨山娃至今昏迷不醒，以现在的生存条件，这人醒过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微小。如果是在医院还好说，可是现在不要说医疗用品，就是最基本的维持生命的食物都没有，更不用说治疗。伍子对杨山娃是不是能够苏醒持悲观态度，照这样过下去，他认为杨山娃熬不过三天。伍子这么认为也不是没有依据，如果明天依旧没有食物，而且又不能明目张胆接近水源的话，他能不能活三天都是未知数，更何况不醒人事的杨山娃。

    伍子心里正盘算一个问题：现在救治杨山娃还有没有必要。既然他苏醒的几率微乎其微，还带着他赶路是不是有些多余？或者说让一个无限接近死亡的人拖累两个大活人，这有没有必要？如果明天还带着杨山娃赶路的话，以伍子现在的生存状况，没有食物、缺少水源，他绝对再也背负不起这一百多斤的躯体了。伍子想到了放弃，必要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生存的法则。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只是来给自己做向导，并不是来给自己玩命的，虽然收了自己的报酬，也不等于人家把生命也豁出去。现在放弃人家，是不是太不人道。

    伍子心里七上八下，围绕杨山娃的问题久久不能决断。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证，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命。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自己只要能背的动他，一定带着他走，一旦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证时，杨山娃这位淳朴憨厚的老山民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们都过来，今天在这里过夜。”络腮胡子对伍子和韩笑雨说道。

    伍子顺着声音望去，络腮胡子正站在一大片灌木丛旁边，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很容易将他的身影和灌木丛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那里还有一个人。

    伍子和韩笑雨慢慢站起身，背起杨山娃朝那边走去，这里的灌木丛相对比较浓密，伍子走到跟前，络腮胡子已经不见踪影。奇怪，这家伙躲到哪去了，难道潜伏在了灌木丛里？伍子暗暗猜测。这片区域灌木丛比较浓密，加上漆黑的夜色，的确是过夜的好去处。络腮胡子躲到什么地方，伍子不是太在意，他可以肯定那家伙离自己不会太远，或许也就几米的距离。伍子不再理会他人，选择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准备躺下身体过夜。这时候一个声音又说道：“不想被别人发现的话，就赶紧进来。”那正是络腮胡子的声音，他正在一处石壁里面说话。

    伍子这才注意到，原来在石壁的一个角落，有一道狭小的山体裂缝，络腮胡子正是在那里面对自己说话的，山缝旁边灌木丛生，怪不得没有这家伙的踪迹。伍子自己先探进头去，山缝相当狭小，一个人侧着身子刚刚能进去，他和韩笑雨一前一后抬着杨山娃勉勉强强钻进里面，几米以后里面霍然开朗，形成一个面积很大而且很深的山洞。伍子把杨山娃放在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让韩笑雨照看，自己则学着络腮胡子的样子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连续几日的惊变，使伍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处先得熟悉周围的环境，以便有突发事件之时可以从容逃脱。

    伍子朝山洞里边走了二十多米，依然不见尽头，并且越往里凉气越重，而且通过敏感的皮肤能觉察出来，山洞里有空气流通，这说明山洞的某一个地方还与外界相通，至于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伍子停住脚步开始往回走，这样一个山洞着实令人心里没底，说不定里边还栖息着什么可怕地生物，比如吸血蝙蝠什么的。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在山洞的外围过夜，尽量不要惊扰山洞里土著的主人们。一旦那些生物发现有外来者入侵，说不定会发起致命攻击。

    络腮胡子深入山洞比伍子要远一些，不过他在伍子返回之后也很快返回。山洞里潮湿而阴冷，一些地方甚至能从洞顶滴下水滴。伍子找到一处滴水的地方，用包里的一个小容器接住，折腾了大半夜，身体里的水分又散失了大半，现在正好可以补充一些水分。他自己和韩笑雨喝了一些水，然后给杨山娃也灌进去一些，只要有水大家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络腮胡子半躺在山洞的最外围，看得出他在时刻预防着外人进入，特别是被鳄鱼群追杀的那几个人。尽管山洞很隐蔽，可一旦被发现，反倒没地方躲没地方藏。还好进入山洞需要进过一段狭窄的山缝，只要守好这一关，任何人别想进来。所以络腮胡子守在了最外面。

    夜已经很深很沉，估计到了后半夜的二点到三点。伍子精神疲倦到了极点，顾不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暂时昏睡了过去。韩笑雨蜷缩着身子也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夜很静，山洞里也很静，除了偶尔水滴的声音，再没有其它。

    伍子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惨白的光线从山缝里照射进来，扎的两眼生疼。浑身骨头节酸酸麻麻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这是被阴冷的空气刺激的，长时间下去，可能要患上关节炎。络腮胡子一动不动躺在不远处，看样子还在昏睡。伍子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先看看杨山娃，还是老样子，依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他找到一处滴水的地方，下面接上一个塑料瓶，先给身体补充一些水分。

    尽管伍子的动作很轻，还是惊醒了不远处的络腮胡子。这家伙站起身子先看看洞里的情况，然后也不管伍子同不同意，将刚刚接满半杯的清水一饮而尽。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一个人顺着山体的裂缝朝外面走去。现在络腮胡子似乎给了伍子和韩笑雨很大的自由空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死死盯防。他可能也意识到，以伍子和韩笑雨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所处的环境，根本不可能脱离他单独逃走，所以才会如此放心的一个人到山洞之外。眼见好不容易收集的水被抢光，伍子也不便动怒，顶多在重新收集一次就是了。他刚把塑料瓶放好，络腮胡子重新返回洞里，冲伍子勾勾手，示意伍子跟他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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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人鱼夜战（二）

﻿那些人如果逃避开鳄鱼的攻击之后，十有八九会选择我们现在这条路上山，因为在这个朦胧的黑夜里，只有尽量往高处走才能避开鳄鱼可能发起的攻击。络腮胡子好像意识到这一点，起身催促伍子继续往上爬，这有尽量往远处走才能避开和那些人遭遇，络腮胡子和伍子一样，不希望和那些不速之客相遇。从喷出的道道火舌可以看出，对方的武器很可能是仿五四手枪，并且还不止一把。这东西的有效射程虽然只有五十米，但是对付络腮胡子手里那把打一发子弹就哑火的猎枪，还是要高出很多倍。武器上的差距使络腮胡子对这些人有种天然的戒心，他在尽量避免着和这些人相遇。一旦遭遇，他就会从金字塔的顶部滑落到底部，生存就会受到威胁，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状。

    继续向上攀爬十几米，这地方坡度开始放缓，灌木也开始稀疏。伍子实在没有力气，放下杨山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络腮胡子这次没有催促，他自己也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探出半个身体向下张望。山坡上一片寂静，灌木丛没有一丝异动，看样子那些人要么是被鳄鱼群彻底消灭干净，要么是躲到了其它方位。络腮胡子见状略微松了口气，此时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春末夏初的天气，尽管是在南方，这段时间的气温仍然很低，潮湿的空气液化成露珠，附着在身体上，更令人增加了几分凉意。伍子背着杨山娃一路走来，身上始终汗水不断，当时没觉出很冷，这会儿汗水消散，身体开始在夜空中瑟瑟发抖。他和韩笑雨都没穿衣服，肌体产生的热量无法保存，冰冷的感觉更重了几分。

    络腮胡子拖动着身体离开坐位，开始仔细观察方圆几十米的环境，看样子他要在这里过夜。伍子和韩笑雨此时已顾不得那家伙，任他一个人围着这片区域观察戒备，两个人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以此来减少肌体热量的散失。杨山娃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借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面色，跟受伤以前没什么两样，看来这人的生命力足够顽强。伍子看着昏迷中的杨山娃，心里好一阵感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人家也不会来这深山老林，也不会如此生命垂危，他感觉特别对不起人家，或者说跟欠人家一条命似的。不过反过来一想，自己请他做向导是付了报酬的，既然他拿了自己的钱就应该有付出一切的准备，再说自从他昏迷一来，一直是自己照顾他，没有自己的精心照料八个杨山娃此时也一命呜呼了。伍子越想越别扭，如果不是杨山娃拖累，自己也不会体力消耗这么大。

    杨山娃至今昏迷不醒，以现在的生存条件，这人醒过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微小。如果是在医院还好说，可是现在不要说医疗用品，就是最基本的维持生命的食物都没有，更不用说治疗。伍子对杨山娃是不是能够苏醒持悲观态度，照这样过下去，他认为杨山娃熬不过三天。伍子这么认为也不是没有依据，如果明天依旧没有食物，而且又不能明目张胆接近水源的话，他能不能活三天都是未知数，更何况不醒人事的杨山娃。

    伍子心里正盘算一个问题：现在救治杨山娃还有没有必要。既然他苏醒的几率微乎其微，还带着他赶路是不是有些多余？或者说让一个无限接近死亡的人拖累两个大活人，这有没有必要？如果明天还带着杨山娃赶路的话，以伍子现在的生存状况，没有食物、缺少水源，他绝对再也背负不起这一百多斤的躯体了。伍子想到了放弃，必要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生存的法则。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只是来给自己做向导，并不是来给自己玩命的，虽然收了自己的报酬，也不等于人家把生命也豁出去。现在放弃人家，是不是太不人道。

    伍子心里七上八下，围绕杨山娃的问题久久不能决断。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证，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命。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自己只要能背的动他，一定带着他走，一旦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证时，杨山娃这位淳朴憨厚的老山民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们都过来，今天在这里过夜。”络腮胡子对伍子和韩笑雨说道。

    伍子顺着声音望去，络腮胡子正站在一大片灌木丛旁边，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很容易将他的身影和灌木丛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那里还有一个人。

    伍子和韩笑雨慢慢站起身，背起杨山娃朝那边走去，这里的灌木丛相对比较浓密，伍子走到跟前，络腮胡子已经不见踪影。奇怪，这家伙躲到哪去了，难道潜伏在了灌木丛里？伍子暗暗猜测。这片区域灌木丛比较浓密，加上漆黑的夜色，的确是过夜的好去处。络腮胡子躲到什么地方，伍子不是太在意，他可以肯定那家伙离自己不会太远，或许也就几米的距离。伍子不再理会他人，选择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准备躺下身体过夜。这时候一个声音又说道：“不想被别人发现的话，就赶紧进来。”那正是络腮胡子的声音，他正在一处石壁里面说话。

    伍子这才注意到，原来在石壁的一个角落，有一道狭小的山体裂缝，络腮胡子正是在那里面对自己说话的，山缝旁边灌木丛生，怪不得没有这家伙的踪迹。伍子自己先探进头去，山缝相当狭小，一个人侧着身子刚刚能进去，他和韩笑雨一前一后抬着杨山娃勉勉强强钻进里面，几米以后里面霍然开朗，形成一个面积很大而且很深的山洞。伍子把杨山娃放在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让韩笑雨照看，自己则学着络腮胡子的样子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连续几日的惊变，使伍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处先得熟悉周围的环境，以便有突发事件之时可以从容逃脱。

    伍子朝山洞里边走了二十多米，依然不见尽头，并且越往里凉气越重，而且通过敏感的皮肤能觉察出来，山洞里有空气流通，这说明山洞的某一个地方还与外界相通，至于具体位置就不得而知了。伍子停住脚步开始往回走，这样一个山洞着实令人心里没底，说不定里边还栖息着什么可怕地生物，比如吸血蝙蝠什么的。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在山洞的外围过夜，尽量不要惊扰山洞里土著的主人们。一旦那些生物发现有外来者入侵，说不定会发起致命攻击。

    络腮胡子深入山洞比伍子要远一些，不过他在伍子返回之后也很快返回。山洞里潮湿而阴冷，一些地方甚至能从洞顶滴下水滴。伍子找到一处滴水的地方，用包里的一个小容器接住，折腾了大半夜，身体里的水分又散失了大半，现在正好可以补充一些水分。他自己和韩笑雨喝了一些水，然后给杨山娃也灌进去一些，只要有水大家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络腮胡子半躺在山洞的最外围，看得出他在时刻预防着外人进入，特别是被鳄鱼群追杀的那几个人。尽管山洞很隐蔽，可一旦被发现，反倒没地方躲没地方藏。还好进入山洞需要进过一段狭窄的山缝，只要守好这一关，任何人别想进来。所以络腮胡子守在了最外面。

    夜已经很深很沉，估计到了后半夜的二点到三点。伍子精神疲倦到了极点，顾不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暂时昏睡了过去。韩笑雨蜷缩着身子也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夜很静，山洞里也很静，除了偶尔水滴的声音，再没有其它。

    伍子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惨白的光线从山缝里照射进来，扎的两眼生疼。浑身骨头节酸酸麻麻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这是被阴冷的空气刺激的，长时间下去，可能要患上关节炎。络腮胡子一动不动躺在不远处，看样子还在昏睡。伍子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先看看杨山娃，还是老样子，依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他找到一处滴水的地方，下面接上一个塑料瓶，先给身体补充一些水分。

    尽管伍子的动作很轻，还是惊醒了不远处的络腮胡子。这家伙站起身子先看看洞里的情况，然后也不管伍子同不同意，将刚刚接满半杯的清水一饮而尽。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一个人顺着山体的裂缝朝外面走去。现在络腮胡子似乎给了伍子和韩笑雨很大的自由空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死死盯防。他可能也意识到，以伍子和韩笑雨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所处的环境，根本不可能脱离他单独逃走，所以才会如此放心的一个人到山洞之外。眼见好不容易收集的水被抢光，伍子也不便动怒，顶多在重新收集一次就是了。他刚把塑料瓶放好，络腮胡子重新返回洞里，冲伍子勾勾手，示意伍子跟他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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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不速之客（二）

﻿果不出伍子所料，四个人聚齐以后，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抬腿狠狠踹了络腮胡子后脑几下，络腮胡子抱住脑袋一动不动，老老实实挨了几下子。还好他提前有所防备，不然这几脚下去轻微脑震荡是肯定的了。其中一个人把扔在地上的猎枪捡起来，彻底控制其络腮胡子。伍子心里七上八下，下一步肯定轮到自己了，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如何对付自己，尤其是韩笑雨，几近****的暴露在几个男人面前，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激起对方的兽性。到时候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保护不了她。想及此伍子的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浑身血液冰凉，皮肤上不由自主起一层鸡皮疙瘩。

    出人意料的是四个迷彩服并没有马上奔着伍子去，而是取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在山洞里点起了篝火。红红的火苗驱走了山洞的黑暗，其中两个人好像受了伤，从背包里取出药品，借助火光开始处理伤口，另外两个人一个看住络腮胡子，一个专门照看篝火，不断往火堆了加柴。几个人各行其是，根本没在意伍子和韩笑雨，好像他们俩根本不存在似的。越是这样，伍子心里反倒越没底，显然人家现在还顾不上他们，一旦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就轮到他和韩笑雨“受审”了。

    火焰驱走了山洞里的凉气，同时也带来了光明，不过对于伍子来说温暖和光明不能丝毫解脱他心里的恐惧。眼睛不自觉朝火光的方向望去，他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那个烧火的人他太熟悉了，或者说是他一直要寻找的人。

    篝火旁边的是个女人，借助火光伍子看得一清二楚，这人分明就是失踪多日的马尾辫。此时她穿着一身迷彩装，脑后的马尾辫被迷彩帽遮掩起来，如果不是仔细看，伍子根本认不出。现在他心里突突直跳，心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自己看错了？火光把对方那张脸映的通红，娇美的面容伍子再熟悉不过，没错，就是沈冰，大概十个月以前他们还一起来过浙江，一起在程家老宅过过夜。再扭头看看另外三位，天台村的老李也在其中，他好像受了伤，正解开衣服处理手臂和胸口处的伤口。老李一直在处理自己的伤口，好像还没注意到伍子，他发现自己家的客人也在这里的时候，不知会是什么表情。除了老李之外还有一人受伤，这人伍子没有什么印象。再旁边一直监视络腮胡子的那位，身材魁梧，一脸的横丝肉，这人伍子有些印象，在竹林里他见过这人，从当时的情况分析，这人应该是几个人当中的头头。

    伍子此时如坠雾里，马尾辫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她如何和老李搭上关系了呢……

    好半天这几个人才处理完各自的事情，其中一个从背包里拿出几盒牛肉罐头，四个人开始分食。肉的香味飘进伍子的鼻孔，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猛然被这香气刺激到味蕾，胃里开始咕咕直叫，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他多么希望对方能分给他一些，哪怕半盒，对于处在饥饿深渊的他来说也无异于雪中送炭。不过他知道这是妄想，看对方的情形，食物也不是太多，熬不过三顿两顿，对方就该像他一样饿肚子了。这种情况下食物比金子还要精贵，那可是救命的东西，对方绝不会把延续生命的机会给他。

    吃完罐头，几个人终于把目光集中到伍子这里。伍子心里一番个，知道麻烦事终于来了，是福是祸就看人家的表态了。不过现在他没有原来那么担心了，老李和马尾辫出乎意料的出现，这二位都是熟人，尤其是马尾辫曾经跟伍子出生入死，伍子为她得事情没少费劲。有马尾辫在场，伍子感觉自己和韩笑雨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满脸横丝肉的家伙一把抓住伍子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起来，看着伍子赤身裸体的样子，脸上紧绷的肌肉显出一丝得意。很显然他发现了络腮胡子和伍子之间的事情，也猜到了他们之间那种敌对的关系，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对付络腮胡子时又少了一份阻力。这家伙扭过头对另一个伙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伍子就在旁边，愣是一句没听懂。

    这是什么话？少数民族语？一琢磨有可能，不然自己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那二位经过一番对话，横丝肉的这家伙噌一下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看样子要对伍子下手。伍子心里一凉，完了，这家伙要对自己下死手。他有心反抗，总不能坐以待毙，转念一想，人家手里有枪，人手又多，反抗只会给自己增加痛苦，还不如直接来个痛快的，一了百了。

    匕首映着火光，闪烁着森森寒意，伍子眼神不由自主瞄向马尾辫和老李，现在这二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老李和伍子对视一下，把头扭向了一边，好像根本不认识伍子似的，那个很像马尾辫的女人此时也一直注视着伍子，不过眼神空洞而冰冷，好像根本不认识伍子。她之所以注视伍子，似乎只是想看一场屠杀猎物的好戏。伍子见状心里一凉，完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横丝肉的家伙好像故意要使伍子的精神崩溃，锋利冰凉的匕首不停在他皮肤上摩擦，只要稍一用力，一道口子就会划出。伍子盯着来回游荡在皮肤上的匕首，心里恐惧到了极点，他能意识到，只要匕首稍微向前半厘米，自己的皮肤上就会出现一道鲜红的口子。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伍子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

    这时候那个女人终于说话了，对着拿匕首的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伍子依旧一句没听懂。横丝肉的男人听着女人说吧，将匕首不情愿的从伍子身上拿开，好像他对这女人有某种顾忌。伍子总算缓过这口气，自己这条命总算保住了。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位很像马尾辫的女人不是沈冰，只不过长得极为相似而已，马尾辫他相处过很长时间，那是一口很纯正的普通话，不像这位，满口不知名的语言。伍子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这人和马尾辫简直如同克隆出来的一般。生命攸关的时候，他竟然有精力想这些，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冥冥之中他预感到这个女人肯定与马尾辫有莫大的关系，虽然只是猜测，伍子却像很有把握似的。尽管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说了些什么，但终归是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仅凭这一点，他就可断定这人跟马尾辫有关系。

    马尾辫又转向蹲在地上的络腮胡子，叽里咕噜一顿鸟语，络腮胡子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马尾辫，等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犹如猛然吹起的气球一般猛然站起。照样还给马尾辫一顿叽里咕噜的鸟语。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起没完，是不是还比划手势，看样子是在争论什么。

    伍子看到这场面更是一头雾水，难道这两个人认识？从言谈话语上看不仅是认识，而且好像很相熟似的。横丝肉的男人看着这二位对话，也一脸的不可思议，看样子他也不知道这位马尾辫和络腮胡子认识。他虽然满脸惊愕，却没有上前阻止，似乎在忌讳这位马尾辫女人的存在。至于老李和另一个迷彩服的男人，更是没有插言的资格。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笑雨偷偷拉一下伍子，低声对他说出两个字：“日语。”伍子马上明白，原来这两个家伙说的不是什么少数民族语言，而是他妈日语。继而他心里吃了一惊，这几个人难道是他妈小日本？这座紫砂龙窑。还有那石屋石洞，都是当年日军侵华奴役中国劳工的铁证，这些日本人重新回到这里想干什么？祭祖？恐怕没那么简单。伍子想到这心里一激灵，这几个家伙肯定是奔着紫砂龙窑来的。尽管他自这几个人一出现就猜到是奔着紫砂龙窑来的，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是日本人。伍子心里彻底凉透，今天自己免不了挨上一刀了。

    伍子偷偷对韩笑雨使了个眼神，意思是问她对方在争论什么。韩笑雨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伍子怕动作过大引起对方的注意，于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尾辫的女人和络腮胡子争论了能有半小时，争吵声越来越激烈，看络腮胡子的势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对方比自己人多。最后两个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一前一后朝石洞外面走去。马尾辫的女人回头对横丝肉男人嘀咕几句，后者点点头，和另一个迷彩服的男人七手八脚把伍子和韩笑雨捆绑起来，双脚也被绳子勒的紧紧的，然后把两人放倒在地上。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逃跑。做完这些，横丝肉的男人连同老李和另外一个迷彩服也陆续走出石洞。看样子他们出去办什么重大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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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真相（一）

﻿伍子无奈地一声长叹，“是啊，谁能想到，还是这个地方，还是你，我们又遇到了共同的案子。这次我依然是案件的当事人，你依旧扮演拯救我的角色。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

    陈警官宛然一乐，扭头对其他警察说道：“病人现在还处在修养阶段，需要安静，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大家在外面等吧。对了，小刘去对面的房间，看看那位女当事人有什么话要说，记录下来，回去我们再研究。”

    其他警察见状陆续走出房间，伍子知道，韩笑雨在对面的房间也得接受笔录。屋里只剩下伍子和陈警官两个人，后者把桌上的一个橘子剥开递给伍子，“说说吧，那天具体的情况。”

    伍子接过橘子放在一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从天台村开始，一直到被对方击昏，后来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陈警官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伍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伍子把话说完他才把双眸移开。“嗯，你说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基本吻合，只是一些细节没有你说的详细，案子的大概我已经掌握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看看对面笔录的情况。”陈警官说着就要往外走。

    伍子赶紧阻拦：“陈警官，你别着急走啊。您是搞清楚了，我还蒙在鼓里呢，你怎么也得给我讲一讲来龙去脉吧。”

    陈警官无奈地摇摇头，勉强坐回原地，“好吧，你有什么疑问，现在就问吧，凡是我能告诉你的，不违反政策的，一定知无不言。”

    “陈警官，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第一，那个络腮胡子是不是越狱逃犯？第二，那几个迷彩服的陌生人是不是日本人？还有他们去大山里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们是如何知道他们行踪的，又是如何就我们的？”伍子一连串提出好几个问题，这些都是他最为迫切想知道的，当然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事情他搞不清楚，现在只有挑重点的说了。

    “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啊。这样吧，我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讲一讲，免得你蒙在鼓里不好受，先说好了，关系到办案机密的地方我可不会讲，你也不要问。”陈警官好像对伍子印象还不错，答应给他讲述事情的原委。

    伍子急忙点头，“那是那是，机密的地方你一带而过好了，我只想知道事情的大概，我为什么稀里糊涂到这里来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啊还要从上次的案子说起，程家老宅的案子结束以后，你无意中跟我提到了沈冰的事情，就是你口里常说的马尾辫。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你们离开以后，我立刻向齐队长做了汇报。齐队对此事也很重视，虽然没有成立专案组，还是派专人对这个沈冰进行了调查。结果令我们大吃一惊，这个沈冰有问题……”

    陈警官刚说到这里，被伍子迫不及待打断叙述，“什么问题？难不成她是假的？”伍子焦急地问道。

    陈警官点点头，“对了，这个沈冰绝对是假的。沈教授确实有一个孙女叫沈冰，不过一直在英国留学，前年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已经去世了。那么国内这个沈冰无疑就是假的了。关于你说的那把古琴，我们也派人做了调查，其实天津的警方在沈教授失踪以后马上就采取了行动，并在静海的一个地方找到了马尾辫的行踪，在追捕的时候被她逃脱。后来警方调查，是你和吴用功一起协助马尾辫逃跑的。还记得你们从楼顶上逃跑的情景吗？当时追踪你们的人其实不是坏人，是警方，他们在全力追捕假沈冰。有一位同志还从树上摔下去，成了重伤。”

    “什么？你是说当时追踪我们的人是警察？”伍子险些从床上站起来。

    “没错，就是警方。他们追踪的是假沈冰，没你和吴用功什么事。是你和他自愿搀和进去的。并且还严重打乱了警方的部署和计划。”陈警官说道，语气略微严肃了一点，似乎在埋怨伍子的鲁莽。

    “这怎么可能，当时在一条小巷，有一个人还砍了老吴一刀，险些要了老吴的命。警察也暗地里砍人？”伍子想起当时的情景，至今还是心有余悸。

    “砍你们的人和当时追踪你们的人，根本就是两码事。事后警方推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同时介入，并严重干扰了警方的视线。不然就凭你和吴用功，能逃得出警方的追捕？我们怀疑那伙势力跟假沈冰有关联，或许是同一个组织。”陈警官解释道。

    伍子听到这头有些大，这都哪跟哪啊。也太玄乎了吧。如果不是听陈敏讲，自己三辈子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子。自己满以为很聪明，其实被人家耍的团团转。“他娘的马尾辫！”伍子暗暗骂了一句。

    “得知这些情况之后，齐队知道案情重大，马上派人跟踪你们，还好你们那时候刚上火车时间不长，我们的跟踪人员乘一列特快列车赶到了你们前面。在蚌埠站得时候，登上了你们那趟列车。这个沈冰机警过人，很快就发现有人跟踪她，于是趁我们跟踪人员不备，在洛阳站下了火车，脱离了我们的监视。”

    说到这里伍子就对上号了，怪不得马尾辫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下了火车，原来里面另有隐情。“那后来呢？”伍子问道。

    “后来在洛阳警方的协助下，终于查到了这个沈冰的下落。这时候这个沈冰已经由洛阳转移到郑州。以后的几个月里，我们的跟踪人员一直监视着这个神秘的女人，其间她与几个陌生的日本人游客有过接触，事后我们查明，这几个游客也是冒牌的，真实身份是日本的一个黑社会势力。这更加引起了我们的警觉，我们马上通报给郑州警方，全力监控这几个可疑人员。可惜一直到今年春天，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们只是频繁来往于日本与中国之间。直到一周以前他们才有所动静……”陈警官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伍子一个缓冲的机会，然后接着说道：“这些人先去了一趟天津，与当地的一些人进行了秘密会谈，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可以调查具体会谈内容。当天夜里这些人便秘密从天津直接到达杭州，然后经衢州赶到开化。跟踪人员预感到这些将要有什么大动作，于是火速向上级做了汇报，马上我们的警力集中到开化，甚至是天台村。可惜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我们赶到天台村时，那几个人已经进了大山，天台村周围百里都是山，我们一时竟不知道从何下手。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时，这些人竟然又神秘的出现在天台村周围，他们当时的样子很狼狈，面黄肌瘦无精打采，衣服上沾满血迹，好像经历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摧残。他们没有回村，竟然埋伏在离村子几里地之外的小路上，看样子在等什么人，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在等你。”

    “这么说他们袭击我们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然后关键时刻出手救了我们？”伍子问道。他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大概了解，整件事至此已经能重合在一起了。

    陈警官点点头，“是的，但也不全是。当时我们跟袭击你们的人还有一段距离，他对杨山娃下手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救援，后来看他把你也打晕，情急之下才开了枪。”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昏迷之前听到一声枪响，当时还以为那家伙对韩笑雨下了死手，原来开枪的是你们。伍子想到这突然又产生一个疑问：“那个假沈冰和络腮胡子几个人都是日本人吗？”

    陈警官又点点头，“是的。据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他们在日本国内属于一个叫山口的组织。这个组织有黑社会性质，在东京一带影响力很大。”

    山口组织，伍子听起来好像耳熟，不过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对了，这个问题李彩奕曾经跟他提到过。说张文平跟日本的一个什么组织有关系，当时说的好像就是这个山口组织。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些人临上开化以前先去了一趟天津，秘密会见了什么人，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张文平？伍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想想自己稀里糊涂来到天台村，又稀里糊涂进入紫砂龙窑，冥冥之中都有一根无形的线引着他，意在把他置于死地。而这根线的另一头，似乎就有张文平的影子。伍子想到这出了一身冷汗，张文平这家伙，看来已经对自己动了杀机，这次自己侥幸逃脱，下次指不定他还会使出多么阴损的招数。他有心把这件事告诉陈敏，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件事他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物证据。况且伍子有自己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既然对方玩阴的，他有必要跟对方玩一把，至少要给对方一个还击。这时候报警的话，还击的余地会变小，社会就是这样，有时候法律不一定能解决得了，还得需要非常规的法子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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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结束？开始？

﻿这次出行还是要带着韩笑雨，她是玉器方面的大拿，在广州那边的翡翠原石行业有一些人脉，这次采购非她去不可。至于采购越南黄花梨木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伍子准备让老王和刘可爽跑一趟，老王对于木器和木材的了解，远远超过一半的古玩杂项专家，人家浸淫木器行业几十年，可能经验丰富无所不通。再加上刘可爽陪着，做做押运转账什么的事情，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南下的事情准备就绪，伍子教周晓晓从账上划出一千万，作为这次南下的采购资金。只要这批翡翠原材和黄花梨木采购回来，一段时间内的货源就有了保证。伍子将店里的一切事情暂时交给周晓晓，自己和韩笑雨、老王、刘可爽一同南下广州，在白云山机场就地分手，前者去搞翡翠原石，后二位则继续南下，去湛江一带看看，有合适的黄花梨木的话，就地采购一批回来。

    一个月之后，伍子四个人陆续回到天津。这次南下相当顺利，翡翠原石和黄花梨木都有收获，这批原材加工好以后，一年内的货源不成问题。伍子长长松了口气，有了这么一批货压底，做起生意来也有了十足的底气。在这个通货膨胀严重的年代，积存一批实物资产，远比存一批现金有价值。

    三个月后，老吴突然告诉伍子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自己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传说中的肺癌晚期一夜之间变成了健康人。伍子还以为老吴精神有问题，亲自去医院询问医生，主治医师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稀奇的事情。自从查处老吴肺部有癌细胞以后，他身体内的肿瘤似乎一点长大的迹象也没有，癌细胞更是听话地龟缩在肺部某一个区域，完全没有扩散的迹象。最近两个月，癌细胞更是出人意料的逐步萎缩减少，一周前的一次例行检查，肿瘤竟然完全消失。这在医学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主治医师回忆起老吴的病情，第一次住院时就已经病入膏肓，以医生行医多年的经验，老吴活不过三个月。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这位主治医师甚至要写一篇论文，专门研究老吴的身体，他甚至怀疑老吴的身体含有某种特殊的抗癌因子，只要找到并提取出这种东西，癌症不能治愈的历史将终结。

    伍子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老吴的康复会不会和那把古琴有关系？他把想法跟老吴说起，对方也有同感，难道马尾辫所说的天大的秘密，就是指这个？这么说这把古琴还真是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疑团，这个秘密一旦解开，肯定会震惊全世界。难怪某些人不惜一切要破解这把古琴上的秘密。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现在已无从查起。古琴已经烧成了灰烬，这个秘密将永远成为秘密，一直隐藏下去。

    楚珊这时候也从香港回来。她让伍子去机场接她，并且有话跟他讲。伍子收拾收拾，直接赶奔首都机场。这时候韩笑雨打来电话，说艾利斯的春拍即将开始，要他陪她过去看看。伍子寻思着先去机场接楚珊，看她对自己有什么话说，然后再抽时间去艾利斯，参加那里组织的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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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意外转机

﻿刚才还是水火不容的敌人，眨眼之间变成了合作者，敌我之间转换的也太快了。伍子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妙，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对自己下手，不是出于什么怜悯，可能是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一旦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成功或者不成功，为了保密，这帮人都会对自己杀人灭口。

    伍子挣扎着想起来，无奈双手和双脚都被捆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活动的余地。韩笑雨在伍子不远处，她也感到事情越来越不妙，试着挣扎了几下，绳子根本没有松动的迹象。伍子的心彻底冰凉，这下真的要命丧于此了，深山老林、隐蔽的山洞，不要说死两个人，就是死十个八个也不显山不露水。这个人烟罕至的地方，正是恶人行凶的绝佳场所，只身到这个鬼地方来寻什么宝，也活该自己倒霉。

    想想天津的古玩店，想想楚珊，想想老吴，伍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本来事业刚刚有起色，谁成想阴错阳差来到这鬼地方，稀里糊涂送命。人啊，不知有多少都死在贪心不足之上，本来古玩店开得好好的，偏偏来寻宝干啥！伍子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横竖不是滋味。现在的他，怎一个“悔”字了得。

    “伍三思，你在想什么？”旁边的韩笑雨突然问道。

    “想什么，还能想什么，后悔呗。”伍子随口答道。

    “都是我不好，非让你来寻宝，要不是我执意要来，也不会落成今天这样子……”韩笑雨颇为自责地说道。

    没等她说完，伍子急忙打断她：“也不能怪你，怪只能怪这件事太邪门。偏偏那老头拿着紫砂壶去店里，偏偏你从他嘴里知道了紫砂壶拍卖的事情，偏偏又从老李那里知道了紫砂龙窑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太他吗巧合了。哪怕中间有一个环节套不上，咱们也不会来这里。”

    韩笑雨长叹一声，显然她也非常后悔这次浙西之行。“都怨我，鬼迷心窍偏偏来什么浙西……哎，对了，从我们得到紫砂壶拍卖的消息，一直到寻找紫砂龙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内在联系呢？比如说……有人故意给我们挽了一个套，吸引我们往里钻。”韩笑雨突然意识到什么，把自己大胆的想法告诉伍子。

    伍子心里一动，对呀，从天津到天台村，巧合的事情太多太多，人为搞鬼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仔细推敲的话会发现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这些巧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想只自己于死地。这个人是谁呢？伍子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他就是张文平。只有这家伙有弄死他的动机。斗宝大会张文平一败涂地，内定的冠军眼睁睁被伍子夺走，张文平不恨他才怪。伍子当时还以为这家伙会找自己算账，可是很长一段时间对方都没有动作，伍子警觉的思想一度有些麻痹，天真的以为张文平是个心胸开阔、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物，没想到这家伙心机太深了，竟然挽了这么一个大套等着他往里钻。

    伍子把推断告诉韩笑雨，后者也认为有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张文平这个阴谋玩的就太大了。要知道斗宝大会上紫砂壶那老爷子跟伍子认识之时冠军的归属还没有揭晓，当时张文平也根本没把伍子当回事，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伍子不太相信，如果真是那样，这个张文平就太可怕。当然也不排除在斗宝大会之后，张文平已经把伍子列为头号的对付目标，这时候才把那位紫砂老人列入自己的计划之内，利用他与伍子之间的关系，才布下这个迷魂阵。

    不管是不是如推断的这样，总之现在两人已经命悬一线了，再说什么也没用。燃起的火堆早已熄灭，虽然山洞外面骄阳似火，山洞里依旧凉气森森，犹如人间地狱。

    “小雨，能跟你死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伍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韩笑雨还给他一声轻叹，“伍三思，如果我们早认识两年，或者说认识在楚珊之前，那该多好。”一句话道出了这个女人无限的惋惜。“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对于韩笑雨来说，在这里改成“恨不相逢未娶时”更加贴切。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似乎只有沉默才能抚平他们之间的惋惜和遗憾。两个人就这么躺在铺满石子的洞里，各怀心事，“伍三思，如果我们能平安出去，你会怎么做？”韩笑雨开口打破这那种平静。

    “什么怎么做？”伍子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会娶我吗？”她问道。

    “这个……”伍子犹豫了，是啊，历尽了这么大的磨难，这种洗礼难道还不足以令他们走进婚姻的殿堂吗？如果能，那楚珊怎么办？人家是无辜的啊……伍子吞吞吐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连他自己都纳闷，韩笑雨问得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更谈不上娶谁不娶谁了。可伍子偏偏拿着这个问题瞻前顾后，临死之前竟不能给韩笑雨一个安慰。

    韩笑雨看出了伍子的为难，勉强笑了两声，“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人吗。就是你执着和认真地态度。你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这才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相反，如果你很容易抛弃一个而去喜欢另一个，那样的男人还有魅力吗，还值得我去喜欢吗。伍三思你不要有压力，也不要为难，你越是举棋不定我越喜欢，这正是你的魅力。我不希望有什么结果，大家都快快乐乐，这就足够了。”

    “小雨，我……如果真的能活着出去，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人生短短几十年，大家不要在无谓的等待和彼此折磨中度过，大家都快快乐乐，那才是人生的根本。”伍子还是没有直接向她承诺什么，不过答应给她一个交代，有这句话，韩笑雨已经很知足了。对于一个负责人的男人来说，这句话就意味着一个承诺，庄严的承诺。

    一条人影轻手轻脚靠近伍子。“什么人！”伍子发觉这人靠近自己时，人影离他已不足两米。他吃惊的同时大声呵斥道。

    来人轻手轻脚走到伍子旁边，“是我，小声点，当心有人听见。”一边说话一边解伍子身上的绳索。

    伍子听到这声音心里一惊，同时一股巨大的喜悦浮上心头。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尽管他背对着对方，还是马上听出了这人是谁。杨山娃，杨山娃竟然醒了。而且他醒的太是时候了，正当他和韩笑雨绝望到极点的时候，杨山娃如同异常及时雨，令伍子和韩笑雨看到了活着离开这里的曙光。

    杨山娃给伍子解开绳索，然后又蹲在韩笑雨身旁，给她解开。两人从地上站起来，四肢被绳索勒的太紧，长时间血液不流通，短时间内竟然失去了直觉。他们站在原地活动了老半天，总算双腿双手有了知觉，杨山娃借着他们恢复身体的空挡，挨个检查那几个迷彩服扔在这里的背包。里面没有枪，那几个人外出带上了所有防身活着攻击的武器，倒是每一个背包里翻出一些食品罐头。

    看见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伍子顾不上麻木不堪的身体，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一盒罐头，再也不肯撒手。四天，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吃东西了，猛然看到传说中的肉食，压抑了很久的食欲瞬间爆发出来。

    杨山娃和韩笑雨同样几天没有吃东西，现在食物就在眼前，三个人顾及不了许多，手口并用将罐头频频往嘴里塞。时间不长，本来就不多的食物所剩无几，杨山娃打着饱嗝将食物收集在一个背包里，“走，快走，他们回来了，咱们可就危险了！”他催促伍子和韩笑雨道。

    这件事情不用多动员，伍子和韩笑雨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本来他们落在这帮人手里就活不成，现在又把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消灭殆尽。要是被他们逮住，喝他们血吃他们肉的可能性都有。三个人不敢耽搁太久，简单收拾一下开始往山东外面走。临走前韩笑雨从背包里找出一套迷彩服衣服，这衣服显然不是新的，袖口和上衣的下摆都破碎不堪，甚至还带有斑斑血迹，可能是这衣服的主人在与鳄鱼搏斗中死去了，衣服被幸存的那几位给保留了下来。

    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要换平常韩笑雨肯定唯恐避之不及，要她穿在身上连想都不用想，可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穿在身上。濒临死亡边缘的人，自尊、恐惧、伦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杨山娃示意伍子和韩笑雨先不要动，他一个人先钻出山缝，确定附近没有人，才呼唤他们一起出来。这时候已经是下午，看太阳的位置应该在两点钟左右。强烈的阳光刺得三人一时睁不开眼，尽管如此，他们仍不敢再耽搁下去，低下头两眼眯成一条缝，匆匆往山下走。一直到石屋的外围，杨山娃才站住脚，抬头看看周围环境，然后用手指向一个方向，示意伍子和韩笑雨可以朝这个方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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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杨山娃的心机

﻿这时候眼睛已经适应了太阳的光线，伍子看看周围的环境，除了一排石屋以外，四周的景象几乎一样，除了绿色还是绿色。杨山娃是本地人，这时候自然要听从他的意见。伍子和韩笑雨毫不犹豫同意了他的建议，三个人朝着一个方位走下去，瞬间钻进密林消失不见。他们没有顺着石阶往下走，那样太危险，碰到迷彩服和络腮胡子的几率相当大。尽管那条路最好走，也是回天台村的最近的路线，可是这些和生命与安全比起来，绝对微不足道。

    三个人钻进密林，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尽管头顶上烈日炎炎，尽管精力已严重透支，三个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坚持。他们知道这里离危险的人物和动物还很近，这时候休息，无疑是把自己往鬼门关上送。一顿饱餐并不能改变这几天严重的营养透支，肚子暂时摆脱了饥饿，但是身上的体力并没有恢复多少，尽管走的很急，也很卖力，往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地上的杂草和藤蔓，还有横七竖八的树枝也减缓了赶路的速度，尤其是伍子，赤身裸体在密林里行走，各种不知名的飞虫围在他头上嗡嗡直叫，死死咬住这顿突如其来的“大餐”。树枝和凌厉的树叶不时摩擦伍子的肉体，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布满细长的血痕。伍子咬着牙坚持，这些困难和死亡比起来，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呯，呯……远处传出清脆的枪声。伍子知道那些人已经发现他们逃跑了，听枪声，这里距离他们应该有一千米，山高林密，他们仨就跟大海里的三条鱼差不多，那些人想找到自己绝非易事。尽管枪声离自己不远，伍子三个人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恐慌。依旧保持原来的速度往前走。

    也不知走出去多远，韩笑雨实在支持不住，坐在一片相对宽阔的空地上休息。伍子和杨山娃也已到了体能的极限，他们默许了韩笑雨的休息，两个人也坐下来靠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底下休息。伍子的胸口滚烫，仿佛有一腔热血憋在胸口，急促的呼吸随时有可能把满腔的热血带出心脏。看看杨山娃和韩笑雨的痛苦表情，他知道这二位也好不到哪去。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看样子天黑以前无论如何走不出这这片密林，在大山里过夜不可避免，这里面的危险一点也不比络腮胡子和马尾辫那一伙人低。

    借着休息的空挡，伍子问杨山娃是如何清醒的，同时还有意无意提到自己这几天一直照顾他，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背着他赶路，这会儿他早已被抛到荒郊野外喂狼了。

    杨山娃听伍子如此一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完之后千万不要吃惊，也不要把自己的手指头伸进嘴里试探是不是在做梦。”杨山娃对伍子说道。

    伍子听到这话，将浑身的疲惫暂时抛到脑后，颇有兴趣地盯着杨山娃，倒要看看这老头儿有什么秘密。

    “我被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击昏之后，第二天早晨就有了知觉，只是当时眼皮发沉，没有睁开眼睛罢了。不过我的耳朵很好使，你们所说的一切都瞒不过我……”杨山娃缓缓说道。

    伍子听到这嘴巴睁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老头儿竟然第二天就清醒过来，那他为什么一直“装死”？伍子用眼睛盯着对方，期待他进一步解释。

    “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你喂我水德时候，就没发现我咽下去的那么快？其实那也是我在暗暗给你信号，暗示你我已经清醒了，可惜你当时大脑太混乱，根本没有在意。我之所以一直装作昏迷不醒，主要是想麻痹络腮胡子那家伙。你也知道，如果硬拼的话，我们三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一直在暗中找机会干掉他。可惜这家伙太谨慎了，一连几天都没有合适的机会。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让大家逃脱。”杨山娃说出了其中内幕。

    伍子听罢暗暗心惊，这个杨山娃太有心计了，看似憨厚老实，实则敌我斗争经验极其丰富，不光是自己和韩笑雨，连络腮胡子、马尾辫那帮人都蒙在鼓里。这老头儿的演技实在是他妈一流。伍子一激动，竟然挂起了脏字。同时他更加暗暗后怕，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不止一次动过抛弃杨山娃的念头，后来应错阳差地都打消了。现在看来这么做是大大的正确，自己为自己善良的决定获得了回报。如果自己当时抛下杨山娃不管，人家很可能就一个人离开大山了，剩下自己和韩笑雨，只能眼睁睁被人家玩死。不过话又说回来，杨山娃这么做多少也有一些试探自己的意思，看看自己值不值得搭救。还好自己经受住了考验。

    三个人实在是太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再也不愿起来。伍子甚至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太阳完全落尽大山之外，夜幕随时有可能降临。杨山娃扶着大树站起来，对两个人说道：“起来吧，天黑以前我们一定得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不然山里的野兽会把我们送进地狱，死无全尸。”

    听到死无全尸几个字，伍子和韩笑雨马上从地上站起来，已经逃离了死亡边缘，他们可不想在胜利来临之前稀里糊涂死去。

    继续向前走出一小段，杨山娃选了一刻倾斜生长的大树，树干非常粗大，树干和树枝上又生出不少根系扎进土壤里，形成一个根茎不分的生态系统。杨山娃爬上斜着的树干，回头招手教伍子和韩笑雨也上来。这上面距离地面能有四米，一般的动物要想上来不太容易。而且底下有很多错乱生长的根茎，一旦有什么大型动物接近，肯定会发出声响，给上面的人留下了充足的应付时间。

    杨山娃把剩下的几盒罐头分成三份，每人一份，胃里补充一些食物才能更好地抵御夜里的阴凉。这是仅有的一点食物了，明天走不出大山就得挨饿。

    夜幕渐渐降临，整个山林笼罩在黑暗冷清的气氛里，一些不知名的小飞虫在头顶嗡嗡直响。在大树上栖身防得住大型动物，却防不住蚊虫叮咬，伍子浑身上下起了无数个大包，又疼又痒，这要熬上一夜不被小虫子吃了才怪。他不停地用手掌拍打身体，每一掌下去好像都能拍死几只。无奈这些小虫子好不容易逮住一顿可口的美味，不要命地往伍子身上扑，它们根本不在乎吃饭要付出血的代价。伍子赤身裸体，一双手掌根本防御不住全身的叮咬，这一夜真够他受的。

    杨山娃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伍子，这样能遮住他身体的大部分，被叮咬的程度降到了最低。杨山娃里面还有秋衣秋裤，所以能最大限度帮伍子度过难关。伍子也顾不得许多，抓起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这一夜三个人谁也没睡觉，树干上本来就站不稳，还得时刻提心吊胆防备自己摔下去，再加上蚊虫不间断的骚扰，睡觉无异于天方夜谭。直到后半夜天气凉下来以后，蚊虫才逐渐稀疏，三个人才勉强在树上打个盹。很快东方破晓，天空显出鱼肚白，黎明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叮人的蚊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阴冷的空气充斥着整个山林。三个人的身体都瑟瑟发抖，昨晚补充的些许能量早已消耗干净，体内能量的严重缺失更加使身体不堪抵御寒冷。一直到太阳升起老高，三个人才缓过来。缓缓从大树上爬下来，杨山娃辨别一下方位，朝林子的某一个方向走去。伍子和韩笑雨紧随其后，这时候杨山娃完全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杨山娃所走的路线是一个折线形路线，上午先朝一个方向走，到了下午再拐一个一百二十度的角，朝另一个方向走。伍子有些纳闷，走弯路岂不是白白浪费体力和时间吗，尤其是现在这处境和身体状况，当还是旅游啊。杨山娃解释说这样的路线是为了预防迷彩服和络腮胡子的追赶。不要忘了，他们也有一个天台村的向导，老李。老李对于回村的路线不见得比杨山娃差多少，他们成功逃脱对于迷彩服和络腮胡子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必然会全力追赶。以伍子等人现在的体质，迟早会被人家追上。所以杨山娃选择了朝目标的侧前方逃跑，对方如果沿着直线追赶的话，无论如何追不到自己。等路程走了一半，再折一个角度，朝目标正方向走，和对方打了一个路线差和时间差。尽管费时费力，但是和生命安全比起来，性价比还是蛮高的。

    伍子闻听深深为对方的心机所折服，难怪都说姜是老的辣，人这几十年可不是白活的，一点一滴的经验不知不觉中积累起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关键时刻便显露出来。

    走到下午的时候，路上的林木逐渐稀疏，杨山娃看看四周，兴奋地对伍子说道：“这里已经离村子不远了，再有一个小时肯定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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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真相（二）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那个废弃的紫砂龙窑？”伍子又问了陈警官一个问题。

    “这个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根据掌握的情报，山口组织的创始人曾经在侵华日军里是个头目，在江浙一带带兵打过仗。他们这次来有可能是为了废弃的紫砂龙窑，不过看他们的行动细节，又不全是。好像还有其它什么更重要的人物，紫砂龙窑不过是顺便完成的一个任务。”陈警官回答。她得回答也是含糊不清，看样子案子还没有彻底真相大白。

    “对了，我们进山以后，竟然在山里遇到了鳄鱼，而且数量还不少。大山里出现大规模的鳄鱼群，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伍子向陈警官说道。

    “根据调查当地的资料，日军在大山深处修建过一个水库，具体用途不详，也许就是专门养鳄鱼用的。除了水库，还修建有一个秘密的基地，里面关押了不少抗日力量，也有一些是专门制作紫砂壶的师傅，其中甚至不乏当时的紫砂名家。甚至还有一些耸人听闻的传言，当年制作紫砂壶的时候，紫砂里竟然掺杂了抗日英雄的鲜血，据说掺了人血以后烧造出来的紫砂壶颜色鲜红，包浆圆润，如同红玉一般。”陈警官说到这里显然也有些气愤，对日军当年做下的罪行颇为愤慨。

    伍子大吃一惊，“什么？紫砂泥里掺人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做出来的壶还叫壶吗，能用来喝水吗。回想老李家里那两把壶，颜色就颇为一场，鲜红的近乎古怪，当时伍子还纳闷，原来是用人血调和的。老李那两把壶没有一丁点的包浆，好像从来没用过，或许他知道壶的这些传说。那么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伍子脸色苍白，好像遇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看似老实本分的老李实际上也在扮演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那个老李，他……”伍子吞吞吐吐，不知道该如何对陈警官说。

    “那个老李目前已被拘留，他祖上就有人当过汉奸，在日本人那个秘密基地里混事。他手里那两把壶估计就是那时候带到家里的，一直流传给他。紫砂泥里掺人血的事情也是最先从他嘴里得到的消息，后来又走访了天台村的一些老人，他们也有所耳闻，所以我们估计这件事可能是真的。”陈警官释疑道。

    陈警官理一理额前的齐眉刘海，“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该着我问你了吧。”

    伍子点点头，意思是她可以随便问。

    “你千里迢迢从天津跑到开化，钻到大山里，不仅仅是为了探险旅游吧？”陈警官用一双明眸盯着伍子，原来柔和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和凌厉。

    “说实话，我原先是为了收购老李手里那两把紫砂壶来的，后来听说龙窑的事情之后，动了去龙窑里淘宝的心思。没想到……没想到后面的事情这么复杂……”伍子说话吞吞吐吐，似乎不愿再提起这段令他心痛的伤疤。

    陈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她看看表，说时间不早了，吃过中午饭赶紧休息吧，说着起身走出房间。临出门又扭回头冲伍子报以微笑，“等你身体好了，我请你吃饭。”

    伍子稍微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儿来，陈敏靓丽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伍子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自嘲的叹了口气，这个陈警官，真是令人无所适从。这时候房门再次打开，伍子心里一动，她怎么又回来了？身影一闪，进来的是位白衣天使，手里端着一个饭盒，给伍子送午饭来了。伍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瞅着眼前特意按营养搭配起来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

    几天以后，伍子已能下地活动，上下楼梯也不成问题，再有几天就可以基本恢复。对面房间的韩笑雨也恢复的差不多，她当时没有被打晕，只是在山里那几天高轻度的运动和营养不良使她身体很虚，在医院休养这几天已基本恢复。二人一块去危重病房看望杨山娃，这老头儿还挺命硬，前几天已苏醒过来，各项生命体征正常，大脑也清醒，只是精神稍微差一些。伍子和韩笑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睡觉，二人没有打扰他，默默地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医生说杨山娃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伍子这才放心，他嘱咐医生，一定要照顾好杨山娃，钱不是问题，不管花多少钱，他全包下来。

    护士说杨山娃目前最需要休息，外人最好不要打扰。伍子二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病房。这时候伍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出来这么多天连一个电话也没往天津打，店里的人包括楚珊指不定着急成什么样。他所在的病房区不允许打手机，这些天也没开机。走到医院的后院，这里是一个花园，不少穿着斑马服装的病人在这里晒太阳或者散步锻炼身体。伍子找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首先拨打楚珊的号码。电话那一端传来一片盲音，关机，她怎么又关机了？伍子心里有些忐忑，不过楚珊最近忙着训练，手机没电了也说不定。他又拨打自己古玩店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周晓晓，听到是伍子的声音，周晓晓有些激动。显然这么多天失去联系，那里已经“炸窝”了。周晓晓说你这么多天没有音讯，老舅坐卧不安，已经和刘可爽去开化找你去了。伍子说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我这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现在已处理清楚，最近几天就回去。

    伍子挂断电话，心里一阵感动，自己失踪，还是有人惦记自己。这说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用，还有人把自己当回事。老吴都那样了，为了自己还千里迢迢赶过来，这份情谊，不是用物质能衡量的。想着想着，伍子眼里竟充满了晶莹的液体，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还能感受到这份人间温暖，这是何等难能可贵。

    韩笑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伍子身边，见伍子心情恍惚，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坐在他身边。伍子把那份感动藏在心底，看看身边的女人，这也是和自己共患难的女人啊，而他却不能给她一个圆满的交待。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沿着花园的小径并肩而行。步伐迈的很轻、很慢，生怕步子太快会甩掉这难得的一份光阴。

    几天以后，伍子和韩笑雨登上北上的列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二人感慨良多，这趟浙西之行，真如同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还好他们都平安无事，回到天津以后就可以过以前的生活了。临走之前他再次看望杨山娃，这老头儿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半坐在床上，伍子给杨山娃放下了一张卡，里面的钱足够他花一辈子。钱不能代表一切，更不能换回生命，他救过自己的命，这些钱更不足以代表什么。伍子有时候暗暗庆幸，幸亏选择了杨山娃做向导，若不然自己和韩笑雨非得交代在大山里。杨山娃这个向导，如一盏指路明灯，给伍子生命的延续提供了正确而可靠的方向。杨山娃，伍子永远会记住这个淳朴憨厚的浙西老农。

    在离开的前一天，陈敏果然没有爽约，请伍子吃了一顿衢州的特色小吃。案子至此基本完结，伍子问陈敏那几个日本人是不是全部抓获，他们将面对中国法律怎样的处罚，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去监狱看看那个冒牌的沈冰。陈敏说几个日本人只抓到了一个，就是当时袭击伍子和杨山娃的那个，至于假沈冰和其他几个，暂时掏出法网。虽然全力追捕，仍一无所获，那几个人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个老李只是一个带路和跑龙套的角色，丝毫不知内幕，所以也没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马尾辫等人的失踪，意味着案子远没有结束，吃饭结束前陈敏严肃地对伍子说，我有种预感，那些人还会去找你，而你也暂时和这个案子脱离不了关系，所以回去以后你要小心。伍子宛然一笑，脱离关系？自从他知道事情的内幕以后就没想再脱离出去，因为这涉及到张文平，此人不除，伍子别想在京津古玩界立足。既然不能并立，那就痛痛快快干一场！

    列车停到天津车站，看着熟悉的高楼和站台，一种久违的亲近感油然而生。浙西之行说是时间很长，其实仅仅二十天而已，二十天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来讲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是在伍子和韩笑雨看来，这二十天仿佛走完了整个人生。

    走进车站广场，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为首的是老吴，后面还有老王、刘可爽、周晓晓，这些人都是伍子在天津最亲近的人。伍子看着老吴，将近一月不见老吴又瘦了，不过精神很好，残酷的病魔好像没有磨去这个男人的生活勇气和毅力。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另一边周晓晓扑进韩笑雨怀里，姐姐长姐姐短问个不停，两个女人犹如亲姐妹一般抱头涕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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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真相（三）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流，熟悉的汽车喇叭声，甚至一草一木都感觉那么亲近。伍子以前对城市，尤其是大都市没有多少好感，人多、车多、空气污染、拥挤不堪。可现在身处这个大都市里，却产生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全感和主人感，也许是在大山里挣扎了几天的缘故。在封闭的大山里，远离人类文明，远离所谓的各种污染，他成了大自然的弃儿，完全失去了生存的基本能力。现在他才感觉到原来的抱怨是多么可笑，他这种人其实已经离不开城市，或者说已经融进了城市当中，没有任何脱离城市的抵抗力和生存能力。

    回到店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袭上心头，这就是所谓的家的感觉吧。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每天的营业额都在七位数，这意味着伍子每天都有一定数额的资金积累，这种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他就可以****想干的事情。店里的普通员工增加到二十位，他们见伍子回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以为是老板出差谈了一次生意。

    伍子和老吴坐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闲谈。伍子先问了老吴的病情，后者一阵苦笑，病还是老样子，虽然一直在折磨自己不过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命。老吴问及这次浙江之行的经过，伍子更是感慨良多，把经过简单跟老吴讲述一遍。马尾辫的事情他没有说，老吴对于马尾辫用情太深，知道真相的话恐怕难以接受，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光，还是留给他一份美好的记忆吧。

    老吴突然又想起什么，面色严峻地对伍子说道：“你出去这么多天，中间跟楚珊联系过没有？前些天她来这里找过你，问你回来没有，还说你的手机打不通，还说有事跟你说。”

    提到楚珊，伍子的心也紧张起来，从医院一直到火车上，他一直在给她打电话，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莫非是她训练太忙，没时间接电话？伍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老吴说楚珊来找你的那次，我看她脸色有些不对，显得古古怪怪，说话吞吞吐吐。问她有什么事，能办到的我可以帮着办，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还说你回来之后务必给她回电话。

    听老吴说到这，伍子再次拿起手机，机械性地拨打楚珊的电话。这次竟然通了，很快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熟悉的声音：“喂，是伍子吗？你在哪，回天津了吗？”

    “我在天津，刚刚回来，你等着，我马上去北京找你。”伍子说道。

    “你先在店里休息吧，我不在北京，正在上海参加一个模特大赛，现在刚刚是初赛，如果进入复赛或者决赛的话，恐怕得半月才回去。我现在很忙，不能总开机，回去以后再说吧。”

    伍子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一阵盲音，对方把电话挂断了。伍子再拨过去，手机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老吴见状说道：“怎么样，是有点不正常吧，老弟，这么一美女你可千万要看好喽，可别让她飞了。”

    伍子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老吴不要再说，他原来对楚珊一直很有信心，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感觉和她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也许是该和她好好谈谈的时候了。冥冥之中，伍子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和楚珊之间要发生些什么问题。猛然伍子想起了董老爷子送给他的那幅字：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寒雨=韩笑雨？夜入吴=半夜到浙江？楚山孤=楚珊？洛阳亲友=老吴的表叔？在玉壶=洛阳打眼的那个玉壶春瓶？我靠，这太他妈巧合了吧！

    伍子想到这心乱如麻，这首诗太他妈邪门了，有意无意竟然和自己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好像王之涣那首诗就是特意为他写的似的。世间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老吴后面说什么，再也没心情听下去。董老明确告诉过伍子，这幅画的内容只能他自己知道，不可轻易示人。想跟老吴交流都不行，这更使他心烦意乱。

    老吴见伍子心情恍惚，还以为是他一路上累了，于是自己起身告辞，让他好好休息一天。伍子只顾着琢磨那幅画，连老吴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夜入吴，是指夜入浙江还是夜里去老吴家里？伍子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去老吴家里也是在晚上，而两次浙江之行更不用说，每次都是凌晨到达，并且天上都飘着小雨。平明送客，是不是就是指的自己刚进北京之时，楚珊去车站送自己的事情？楚山孤又如何解释？孤，孤单？一片冰心又怎么讲？

    事情就是这样，很长时间参不透的秘密，有时候只需要偶尔的灵光闪现。伍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理解何不合理，至少这是一种解释，而且从他的经历上看，有很多事情都应验了。吃惊的同时也使他对这首诗兴趣大增。只是要想彻底参悟明白还不现实，有些事情只有发生之后，才能返回头来验证。他暂时放下这件事，起身走到前边的大厅，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除了周晓晓和老王几个，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老王在逐一检查门窗的上锁情况，防止出现不必要的疏漏。周晓晓则在总账，记录这一天的流水账。伍子让周晓晓把最近的账目拿过来，自己大概其看看，营业额比之先前略有下降，看来斗宝大会的影响力在逐渐消退，以后越来越要靠真正的经营能力了。从账目上看，总体情况还不错，只要经营得法，保住目前的业绩应该有把握。

    他嘱咐了周晓晓和老王几句，然后自己上楼休息去了。这时候韩笑雨发来一条短信，回天津以后伍子让她先休息几天，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毕竟这次浙西之行对于她这个弱女子来说太过残酷，也太过残忍，特别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好好调理一下身心。伍子打开短信，里面什么内容也没有，是一条空白短信，他一声轻笑，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她是让自己早点休息啊。

    接下来的几天伍子足不出户，一直在店里闷着，一来彻底休养一下身体，二来盘算一下古玩店下一步的发展方向。随着时间推移，斗宝大会冠军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小，是依靠真本事的时候了。伍子琢磨着还要去一趟广州，参加一年一度的翡翠交易大会，搞一批好的翡翠原材回来，然后自己加工自己销售，将利润最大化。可能的话还要去一趟越南，搞一批黄花梨木，制作一批仿古的家具，如今讲究格调的大老板越来越多，仿古的黄花梨木家具供不应求，这东西既有品位又能保值增值，不像海绵沙发和玻璃茶几什么的，用几年就得扔。可惜的是国内的黄花梨木资源十分紧张，普通的黄花梨木尚且上万元一顿，更不用说海南黄花梨了，这东西几乎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所以伍子决心走一趟越南，越黄虽然不及海黄，但终归也是黄花梨，制作出来的家具那也是相当有品位的。伍子打算在木器和玉器上做文章，以这两大项作为依托，加上正经的古玩生意，三驾马车作为自己生意的支柱。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大而全，战线拉的太长，那样最容易顾此失彼全线溃败。

    伍子正准备南下运作翡翠和黄花梨的事情，这一天老吴突然找到伍子，说有事情跟他说。伍子见老吴的脸色很难看，还以为是他病情又加重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把他让进里屋。

    还没等伍子说话，老吴一把抓住他脖领：“伍三思，你跟我说实话，马尾辫到底怎么了？你这次浙江之行是不是见过她？”

    伍子心里一咯噔，心说谁告诉他的这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以老吴目前这身体状况，得知这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这是谁泄的密啊，这么最快，他马上想到了韩笑雨，肯定是她，这事只有他们俩知道。这个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转念一想也不能全怪她，是自己没把其中的厉害关系跟她讲明白。

    “你倒是说话呀，傻啦！”老吴摇晃着伍子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喊道。

    “老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我确实见到马尾辫了，并且还面对面打过交道……”事到如今，隐瞒已经不可能，还是原原本本交代吧。伍子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老吴，他如何在山洞里遇到马尾辫，以及陈警官如何揭露她得底细的，毫无保留告诉了老吴。

    老吴听着听着，紧紧抓住伍子脖领的双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额头渗出浓密的汗珠。

    “老吴，你怎么了？你至于吗，不要为这个女人伤的太深啊。马尾辫那种心机的女人，不是你我能应付的了的。老吴你醒醒，醒醒吧！为这个女人伤身不值。”伍子一边安慰老吴一边用手绢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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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大火

﻿老吴拿开伍子的手绢，机械性地站起来，目光有些呆滞，木木的朝门外走去。伍子想拉住他，又怕他怪自己不早说。只好让周晓晓搀扶着他回去，一旦情况不好赶紧上医院。望着老吴远去的身影，伍子心里一阵难过，同时他也想不明白，像老吴这种没心没肺、老谋深算的人，竟也能为莫须有的一份感情伤成这样。人那，都难逃痴情这一劫啊。伍子又想到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在感情的漩涡里难以自拔。

    伍子又拨打楚珊的电话，还是关机。这几天他一直在联系她，可是她的电话一直固执的关机。他很无奈的把手机放进衣兜，等她回来，是该好好和她谈谈了。这天晚上伍子喝了很多酒，一直到完全失去知觉才完事，还是刘可爽把他送回住处的。

    夜里两点多钟，伍子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他头疼的要命，浑身滚烫，连接电话的力气也没有。酒精正在他身体里肆虐。电话声一直固执地响着，伍子没有办法，这才强撑着身体拿起电话，“喂，谁呀，这么晚了……”

    “我是周晓晓，我老舅他……他把自己烧着啦……”电话另一端传来周晓晓急促的声音。

    “什么？你再说一遍！”伍子一下清醒过来一大半，老吴可能出事了。

    “我老舅把房子给点了……”那边周晓晓用近乎哭泣的声音说道。

    “你等着，我马上到。”伍子踉跄着身子跑到楼下，正好刘可爽值班，他让刘可爽开车，直奔老吴居住的四合院。

    离四合院还有一段距离，已经能感受到大火燃烧的滚滚浓烟。伍子心里一沉，完了，看着火势，整个四合院恐怕都变成了废墟。围观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他们眼里，这座城市很久没烧过这么大的火势了。有的地方交通被人群堵塞，喧杂声和汽车的鸣笛声混成一团，现场一片混乱。伍子把汽车停在离四合院一百米的地方，打开车门，一股呛鼻的烟味直钻鼻孔。四辆消防车对整个四合院呈包围之势，伍子过来时大火早已扑灭，只剩下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看着现场的残垣断壁，不难想象当时的大火有多大。

    伍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迈哪条腿赶到现场的，此时唯一听使唤的就是他的两只眼，正努力搜索者老吴的影子。“老吴，老吴……你在哪……”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废墟的另一端，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发疯一样扑向废墟，几名消防队员死死拦住她，这人正是周晓晓。另有不少消防人员开始往废墟里搜救。还好四合院的面积不是很大，搜救范围有限，而且这些人都是专业搜救队员，只要老吴还活着，估计能被救出来。

    伍子跑到周晓晓跟前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送老舅回家的吗？”

    周晓晓见是伍子，疯狂地挣扎有所收敛，向他哭诉了事情的经过——周晓晓送老吴回来以后，见老吴精神不大对头，就打算住在这里照顾他一夜。老吴当时也没有反对，只是抱着那把古琴发呆，连晚饭都没吃。半夜的时候，老吴突然对周晓晓说想吃包子，让她去狗不理总店卖。周晓晓也没有多想，打车去了狗不理总店。这地方离总店挺远，而且人家早已经打烊，周晓晓一连转了好几家包子店，都不再营业，毕竟那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等她失望的赶回来时，整个四合院火光冲天，大伙已不可收拾。周晓晓当时就傻在了那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围观的热心人打的火警电话。救火车赶来的时候，大火已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周晓晓哽咽着讲完，伍子心里一凉，完了，老吴这是有预谋的啊。他故意把外甥女支开，自己早有了**的念头。这样看来，老吴凶多吉少了。如果是意外失火，老吴兴许还能生还，如果是故意纵火**，那他生还基本无望。

    两行眼泪夺眶而出，不知不觉伍子眼前已被泪水模糊，老吴自从得了不治之症，伍子尽管很伤心，但还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是如果老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伍子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回想两人一起打拼的日子，虽然苦辣酸甜不一而足，但那份感情总是越来越深，和老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走过：一起打眼，一起捡漏，一起贩卖假货，一起去浙江，一起参加斗宝……伍子在天津的日子无时无刻不跟老吴在一起打拼，如今事业有了起色，他却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人越聚越多，消防人员开始全面搜救，尽管希望渺茫，至少在程序上还要走一遭过场。周晓晓在旁边抽泣，伍子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泪反倒止不住往下流淌……

    “人在这里，还有呼吸，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废墟里一个消防队员喊道。

    伍子一个箭步冲进滚滚浓烟，奔着声音抛去，四名消防队员从废墟里抬出一个人，正是老吴。伍子和周晓晓扑上去，想看看老吴的伤势，被另外几名消防队员拦住，伤员现在最需救治，最需要上医院，外人任何的动作都可能延误抢救的时间。伍子和周晓晓很合作，远远的跟在人群后面。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迎上来，将老吴抬上救护车，伴随一阵急促的笛声，救护车远去。

    伍子回头对刘可爽说：“快，跟上救护车！”然后和周晓晓飞速上车，跟随救护车一路而去。

    救护车驶进附近一家医院，急救室门外早有医生等候，看样子他们提前得到了通知。这样抢救起来才能做到争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这时候恐怕最能体现。伍子和周晓晓、刘可爽三个人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待着医生最后的宣判，不错就是宣判，宣判老吴生或者死。

    半小时以后一名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大夫，人怎么样了，有危险没？”伍子冲上去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你是患者的家属？患者生命体征正常，皮肤也没有烧伤，只是长时间处在缺氧的环境，大脑受到一些影响，暂时有些神志不清。不过你放心，病人很快就会醒过来。”医生说到这，匆匆朝前走去，看样子人家要下班。

    伍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他看看旁边的周晓晓，这姑娘已经破涕为笑，紧缩的柳眉舒展了一些。

    一场意外的大火，将一座四合院化成灰烬，万幸的是老吴并没有被烧伤，这点儿损失伍子还受得起。房子烧了，地皮还在，所以损失远没有到不可弥补的程度。老吴在医院休养几天之后，康复出院了。所谓的康复是指大火对他的影响已经消除，至于本身的疾病，仍然缠绕着他。伍子有些纳闷，那么大的火势，老吴怎么一点也没烧伤？当时大火又是如何烧起来的？

    老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把周晓晓打发出去，不是真的想吃什么狗不理包子，而是别有用心。但是他不是要**，而是想以特殊的法子跟以前做个了断。老吴点着一堆劈柴，然后把古琴扔进火堆里，他当时还想，什么古琴，什么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全他妈是唬人的！既然连马尾辫都是在骗自己，他还有什么理由相信这把古琴里有什么鸟秘密。古琴扔进火堆，瞬间燃烧起来，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火堆里竟然传出一阵梵音，声音柔和而悦耳，仿佛小时候妈妈唱的催眠曲。老吴听着听着，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再后面的事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据他推断，应该是火堆越烧越旺，最后引燃了屋里的木器，最后形成了一次火灾。不过令老吴感到奇怪的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事后讲述，他发现老吴的地方竟然和老吴昏倒的地方不是同一个房间，当时发现老吴的时候，他正伏在一个大水缸里面，正是这样才避免的被大火烧成炭灰。

    伍子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吴会莫名其妙转移呢？难道是大火燃烧起来以后，他本能的循着有水的地方躲避，而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大脑并不在清醒的状态。除了这种蹩脚的解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更好地理由。

    “真的伍子，在燃烧古琴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一阵梵音。那声音，真她妈美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那么美妙的声音了。”老吴一再向伍子表示，古琴燃烧的时候确实出现了一种声音。

    伍子对这个倒不以为然，什么梵音，分明就是幻觉，老吴对那个假沈冰陷的太深了，而且从他的内心里，仍然相信这把古琴有天大的秘密，所以才会产生一种幻觉。

    老吴的事情安顿好，楚珊那边也有了消息，说自己在上海的一次模特大赛上获得了二等奖，具备了去香港参加总决赛的资格。为了备战，她这段时间要在上海度过，等香港的大赛结束以后在回去。楚珊还说对不起伍子，等她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伍子迟疑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她做出了决定，自己没有理由反对和阻止。有些事情只有在顺其自然的状态下才能得到最合理的结果。他暂时不再去想楚珊的事情，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为自己的生意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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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大火

﻿老吴拿开伍子的手绢，机械性地站起来，目光有些呆滞，木木的朝门外走去。伍子想拉住他，又怕他怪自己不早说。只好让周晓晓搀扶着他回去，一旦情况不好赶紧上医院。望着老吴远去的身影，伍子心里一阵难过，同时他也想不明白，像老吴这种没心没肺、老谋深算的人，竟也能为莫须有的一份感情伤成这样。人那，都难逃痴情这一劫啊。伍子又想到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在感情的漩涡里难以自拔。

    伍子又拨打楚珊的电话，还是关机。这几天他一直在联系她，可是她的电话一直固执的关机。他很无奈的把手机放进衣兜，等她回来，是该好好和她谈谈了。这天晚上伍子喝了很多酒，一直到完全失去知觉才完事，还是刘可爽把他送回住处的。

    夜里两点多钟，伍子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他头疼的要命，浑身滚烫，连接电话的力气也没有。酒精正在他身体里肆虐。电话声一直固执地响着，伍子没有办法，这才强撑着身体拿起电话，“喂，谁呀，这么晚了……”

    “我是周晓晓，我老舅他……他把自己烧着啦……”电话另一端传来周晓晓急促的声音。

    “什么？你再说一遍！”伍子一下清醒过来一大半，老吴可能出事了。

    “我老舅把房子给点了……”那边周晓晓用近乎哭泣的声音说道。

    “你等着，我马上到。”伍子踉跄着身子跑到楼下，正好刘可爽值班，他让刘可爽开车，直奔老吴居住的四合院。

    离四合院还有一段距离，已经能感受到大火燃烧的滚滚浓烟。伍子心里一沉，完了，看着火势，整个四合院恐怕都变成了废墟。围观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他们眼里，这座城市很久没烧过这么大的火势了。有的地方交通被人群堵塞，喧杂声和汽车的鸣笛声混成一团，现场一片混乱。伍子把汽车停在离四合院一百米的地方，打开车门，一股呛鼻的烟味直钻鼻孔。四辆消防车对整个四合院呈包围之势，伍子过来时大火早已扑灭，只剩下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看着现场的残垣断壁，不难想象当时的大火有多大。

    伍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迈哪条腿赶到现场的，此时唯一听使唤的就是他的两只眼，正努力搜索者老吴的影子。“老吴，老吴……你在哪……”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废墟的另一端，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发疯一样扑向废墟，几名消防队员死死拦住她，这人正是周晓晓。另有不少消防人员开始往废墟里搜救。还好四合院的面积不是很大，搜救范围有限，而且这些人都是专业搜救队员，只要老吴还活着，估计能被救出来。

    伍子跑到周晓晓跟前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送老舅回家的吗？”

    周晓晓见是伍子，疯狂地挣扎有所收敛，向他哭诉了事情的经过——周晓晓送老吴回来以后，见老吴精神不大对头，就打算住在这里照顾他一夜。老吴当时也没有反对，只是抱着那把古琴发呆，连晚饭都没吃。半夜的时候，老吴突然对周晓晓说想吃包子，让她去狗不理总店卖。周晓晓也没有多想，打车去了狗不理总店。这地方离总店挺远，而且人家早已经打烊，周晓晓一连转了好几家包子店，都不再营业，毕竟那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等她失望的赶回来时，整个四合院火光冲天，大伙已不可收拾。周晓晓当时就傻在了那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围观的热心人打的火警电话。救火车赶来的时候，大火已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周晓晓哽咽着讲完，伍子心里一凉，完了，老吴这是有预谋的啊。他故意把外甥女支开，自己早有了**的念头。这样看来，老吴凶多吉少了。如果是意外失火，老吴兴许还能生还，如果是故意纵火**，那他生还基本无望。

    两行眼泪夺眶而出，不知不觉伍子眼前已被泪水模糊，老吴自从得了不治之症，伍子尽管很伤心，但还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是如果老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伍子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回想两人一起打拼的日子，虽然苦辣酸甜不一而足，但那份感情总是越来越深，和老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走过：一起打眼，一起捡漏，一起贩卖假货，一起去浙江，一起参加斗宝……伍子在天津的日子无时无刻不跟老吴在一起打拼，如今事业有了起色，他却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人越聚越多，消防人员开始全面搜救，尽管希望渺茫，至少在程序上还要走一遭过场。周晓晓在旁边抽泣，伍子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泪反倒止不住往下流淌……

    “人在这里，还有呼吸，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废墟里一个消防队员喊道。

    伍子一个箭步冲进滚滚浓烟，奔着声音抛去，四名消防队员从废墟里抬出一个人，正是老吴。伍子和周晓晓扑上去，想看看老吴的伤势，被另外几名消防队员拦住，伤员现在最需救治，最需要上医院，外人任何的动作都可能延误抢救的时间。伍子和周晓晓很合作，远远的跟在人群后面。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迎上来，将老吴抬上救护车，伴随一阵急促的笛声，救护车远去。

    伍子回头对刘可爽说：“快，跟上救护车！”然后和周晓晓飞速上车，跟随救护车一路而去。

    救护车驶进附近一家医院，急救室门外早有医生等候，看样子他们提前得到了通知。这样抢救起来才能做到争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这时候恐怕最能体现。伍子和周晓晓、刘可爽三个人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待着医生最后的宣判，不错就是宣判，宣判老吴生或者死。

    半小时以后一名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大夫，人怎么样了，有危险没？”伍子冲上去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你是患者的家属？患者生命体征正常，皮肤也没有烧伤，只是长时间处在缺氧的环境，大脑受到一些影响，暂时有些神志不清。不过你放心，病人很快就会醒过来。”医生说到这，匆匆朝前走去，看样子人家要下班。

    伍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他看看旁边的周晓晓，这姑娘已经破涕为笑，紧缩的柳眉舒展了一些。

    一场意外的大火，将一座四合院化成灰烬，万幸的是老吴并没有被烧伤，这点儿损失伍子还受得起。房子烧了，地皮还在，所以损失远没有到不可弥补的程度。老吴在医院休养几天之后，康复出院了。所谓的康复是指大火对他的影响已经消除，至于本身的疾病，仍然缠绕着他。伍子有些纳闷，那么大的火势，老吴怎么一点也没烧伤？当时大火又是如何烧起来的？

    老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把周晓晓打发出去，不是真的想吃什么狗不理包子，而是别有用心。但是他不是要**，而是想以特殊的法子跟以前做个了断。老吴点着一堆劈柴，然后把古琴扔进火堆里，他当时还想，什么古琴，什么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全他妈是唬人的！既然连马尾辫都是在骗自己，他还有什么理由相信这把古琴里有什么鸟秘密。古琴扔进火堆，瞬间燃烧起来，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火堆里竟然传出一阵梵音，声音柔和而悦耳，仿佛小时候妈妈唱的催眠曲。老吴听着听着，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再后面的事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据他推断，应该是火堆越烧越旺，最后引燃了屋里的木器，最后形成了一次火灾。不过令老吴感到奇怪的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事后讲述，他发现老吴的地方竟然和老吴昏倒的地方不是同一个房间，当时发现老吴的时候，他正伏在一个大水缸里面，正是这样才避免的被大火烧成炭灰。

    伍子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吴会莫名其妙转移呢？难道是大火燃烧起来以后，他本能的循着有水的地方躲避，而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大脑并不在清醒的状态。除了这种蹩脚的解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更好地理由。

    “真的伍子，在燃烧古琴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一阵梵音。那声音，真她妈美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那么美妙的声音了。”老吴一再向伍子表示，古琴燃烧的时候确实出现了一种声音。

    伍子对这个倒不以为然，什么梵音，分明就是幻觉，老吴对那个假沈冰陷的太深了，而且从他的内心里，仍然相信这把古琴有天大的秘密，所以才会产生一种幻觉。

    老吴的事情安顿好，楚珊那边也有了消息，说自己在上海的一次模特大赛上获得了二等奖，具备了去香港参加总决赛的资格。为了备战，她这段时间要在上海度过，等香港的大赛结束以后在回去。楚珊还说对不起伍子，等她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伍子迟疑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她做出了决定，自己没有理由反对和阻止。有些事情只有在顺其自然的状态下才能得到最合理的结果。他暂时不再去想楚珊的事情，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为自己的生意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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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结束？开始？

﻿伍子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吴会莫名其妙转移呢？难道是大火燃烧起来以后，他本能的循着有水的地方躲避，而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大脑并不在清醒的状态。除了这种蹩脚的解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更好地理由。

    “真的伍子，在燃烧古琴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一阵梵音。那声音，真她妈美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那么美妙的声音了。”老吴一再向伍子表示，古琴燃烧的时候确实出现了一种声音。

    伍子对这个倒不以为然，什么梵音，分明就是幻觉，老吴对那个假沈冰陷的太深了，而且从他的内心里，仍然相信这把古琴有天大的秘密，所以才会产生一种幻觉。

    老吴的事情安顿好，楚珊那边也有了消息，说自己在上海的一次模特大赛上获得了二等奖，具备了去香港参加总决赛的资格。为了备战，她这段时间要在上海度过，等香港的大赛结束以后在回去。楚珊还说对不起伍子，等她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伍子迟疑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她做出了决定，自己没有理由反对和阻止。有些事情只有在顺其自然的状态下才能得到最合理的结果。他暂时不再去想楚珊的事情，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为自己的生意铺路。

    这次出行还是要带着韩笑雨，她是玉器方面的大拿，在广州那边的翡翠原石行业有一些人脉，这次采购非她去不可。至于采购越南黄花梨木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伍子准备让老王和刘可爽跑一趟，老王对于木器和木材的了解，远远超过一半的古玩杂项专家，人家浸淫木器行业几十年，可能经验丰富无所不通。再加上刘可爽陪着，做做押运转账什么的事情，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在伍子准备南下的时候，李凯生突然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消息：艾利斯艺术品拍卖公司最近一年业绩持续滑坡，春拍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因为拍卖中出现赝品而名誉扫地。公司现在已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董事会作了研究，决定将公司出售，或者请有实力的财团或个人入股。李凯生最后说：他们好歹也在艾利斯做过事，关键时刻能帮一把是一把。

    挂断电话以后伍子动了心思，如果能控股艾利斯，那么自己在古玩界的地位将水涨船高，这等于多了一个出售古玩的正规渠道。思来想去他认为可行，艾利斯虽然一时资金周转不开遇到困境，但是它的招牌还在，只要用资金盘活，相信这块牌子还是大有利用价值。想到利用两个字，他自己都乐了，难道自己成了地地道道的商人？只有纯粹的商人才会时时想到“利用”和“价值”这两个字眼。

    当天，伍子和韩笑雨去了艾利斯艺术品拍卖公司总部……

    五天以后，一则消息震惊京津古玩界：珍宝岛古玩店出资5000万入股艾利斯，占公司股份的51%，取得该公司的领导权。新任董事长伍三思宣布：艾利斯艺术品拍卖公司三个月后将举行秋拍，欢迎藏友参与，届时珍宝岛古玩店的三件镇店之宝将上拍，除此之外，大家还会看到失传已久的元青花制胎原料“麻仓土”。

    消息传开，整个北方的收藏界一片哗然，一些古玩泰斗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津门小伙儿。如果珍宝岛真有传说中的麻仓土，真个瓷器收藏的天空都将变换……

    做好艾利斯的筹备事宜，南下的事情也准备就绪，伍子教周晓晓从账上划出一千万，作为这次南下的采购资金。只要这批翡翠原材和黄花梨木采购回来，一段时间内的货源就有了保证。伍子将店里的一切事情暂时交给周晓晓，自己和韩笑雨、老王、刘可爽一同南下广州，在白云山机场就地分手，前者去搞翡翠原石，后二位则继续南下，去湛江一带看看，有合适的黄花梨木的话，就地采购一批回来。

    一个月之后，伍子四个人陆续回到天津。这次南下相当顺利，翡翠原石和黄花梨木都有收获，这批原材加工好以后，一年内的货源不成问题。伍子长长松了口气，有了这么一批货压底，做起生意来也有了十足的底气。在这个通货膨胀严重的年代，积存一批实物资产，远比存一批现金有价值。

    三个月后，老吴突然告诉伍子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自己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传说中的肺癌晚期一夜之间变成了健康人。伍子还以为老吴精神有问题，亲自去医院询问医生，主治医师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稀奇的事情。自从查处老吴肺部有癌细胞以后，他身体内的肿瘤似乎一点长大的迹象也没有，癌细胞更是听话地龟缩在肺部某一个区域，完全没有扩散的迹象。最近两个月，癌细胞更是出人意料的逐步萎缩减少，一周前的一次例行检查，肿瘤竟然完全消失。这在医学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主治医师回忆起老吴的病情，第一次住院时就已经病入膏肓，以医生行医多年的经验，老吴活不过三个月。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这位主治医师甚至要写一篇论文，专门研究老吴的身体，他甚至怀疑老吴的身体含有某种特殊的抗癌因子，只要找到并提取出这种东西，癌症不能治愈的历史将终结。

    伍子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老吴的康复会不会和那把古琴有关系？他把想法跟老吴说起，对方也有同感，难道马尾辫所说的天大的秘密，就是指这个？这么说这把古琴还真是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疑团，这个秘密一旦解开，肯定会震惊全世界。难怪某些人不惜一切要破解这把古琴上的秘密。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现在已无从查起。古琴已经烧成了灰烬，这个秘密将永远成为秘密，一直隐藏下去。

    楚珊这时候也从香港回来。她让伍子去机场接她，并且有话跟他讲。伍子收拾收拾，直接赶奔首都机场。这时候韩笑雨打来电话，说艾利斯的春拍即将开始，要他陪她过去看看。伍子寻思着先去机场接楚珊，看她对自己有什么话说，然后再抽时间去艾利斯，参加那里组织的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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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结局

﻿伍子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吴会莫名其妙转移呢？难道是大火燃烧起来以后，他本能的循着有水的地方躲避，而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大脑并不在清醒的状态。除了这种蹩脚的解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更好地理由。

    “真的伍子，在燃烧古琴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一阵梵音。那声音，真她妈美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那么美妙的声音了。”老吴一再向伍子表示，古琴燃烧的时候确实出现了一种声音。

    伍子对这个倒不以为然，什么梵音，分明就是幻觉，老吴对那个假沈冰陷的太深了，而且从他的内心里，仍然相信这把古琴有天大的秘密，所以才会产生一种幻觉。

    老吴的事情安顿好，楚珊那边也有了消息，说自己在上海的一次模特大赛上获得了二等奖，具备了去香港参加总决赛的资格。为了备战，她这段时间要在上海度过，等香港的大赛结束以后在回去。楚珊还说对不起伍子，等她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伍子迟疑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她做出了决定，自己没有理由反对和阻止。有些事情只有在顺其自然的状态下才能得到最合理的结果。他暂时不再去想楚珊的事情，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为自己的生意铺路。

    这次出行还是要带着韩笑雨，她是玉器方面的大拿，在广州那边的翡翠原石行业有一些人脉，这次采购非她去不可。至于采购越南黄花梨木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伍子准备让老王和刘可爽跑一趟，老王对于木器和木材的了解，远远超过一半的古玩杂项专家，人家浸淫木器行业几十年，可能经验丰富无所不通。再加上刘可爽陪着，做做押运转账什么的事情，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在伍子准备南下的时候，李凯生突然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消息：艾利斯艺术品拍卖公司最近一年业绩持续滑坡，春拍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因为拍卖中出现赝品而名誉扫地。公司现在已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董事会作了研究，决定将公司出售，或者请有实力的财团或个人入股。李凯生最后说：他们好歹也在艾利斯做过事，关键时刻能帮一把是一把。

    挂断电话以后伍子动了心思，如果能控股艾利斯，那么自己在古玩界的地位将水涨船高，这等于多了一个出售古玩的正规渠道。思来想去他认为可行，艾利斯虽然一时资金周转不开遇到困境，但是它的招牌还在，只要用资金盘活，相信这块牌子还是大有利用价值。想到利用两个字，他自己都乐了，难道自己成了地地道道的商人？只有纯粹的商人才会时时想到“利用”和“价值”这两个字眼。

    当天，伍子和韩笑雨去了艾利斯艺术品拍卖公司总部……

    五天以后，一则消息震惊京津古玩界：珍宝岛古玩店出资5000万入股艾利斯，占公司股份的51%，取得该公司的领导权。新任董事长伍三思宣布：艾利斯艺术品拍卖公司三个月后将举行秋拍，欢迎藏友参与，届时珍宝岛古玩店的三件镇店之宝将上拍，除此之外，大家还会看到失传已久的元青花制胎原料“麻仓土”。

    消息传开，整个北方的收藏界一片哗然，一些古玩泰斗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津门小伙儿。如果珍宝岛真有传说中的麻仓土，真个瓷器收藏的天空都将变换……

    做好艾利斯的筹备事宜，南下的事情也准备就绪，伍子教周晓晓从账上划出一千万，作为这次南下的采购资金。只要这批翡翠原材和黄花梨木采购回来，一段时间内的货源就有了保证。伍子将店里的一切事情暂时交给周晓晓，自己和韩笑雨、老王、刘可爽一同南下广州，在白云山机场就地分手，前者去搞翡翠原石，后二位则继续南下，去湛江一带看看，有合适的黄花梨木的话，就地采购一批回来。

    一个月之后，伍子四个人陆续回到天津。这次南下相当顺利，翡翠原石和黄花梨木都有收获，这批原材加工好以后，一年内的货源不成问题。伍子长长松了口气，有了这么一批货压底，做起生意来也有了十足的底气。在这个通货膨胀严重的年代，积存一批实物资产，远比存一批现金有价值。

    三个月后，老吴突然告诉伍子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自己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传说中的肺癌晚期一夜之间变成了健康人。伍子还以为老吴精神有问题，亲自去医院询问医生，主治医师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稀奇的事情。自从查处老吴肺部有癌细胞以后，他身体内的肿瘤似乎一点长大的迹象也没有，癌细胞更是听话地龟缩在肺部某一个区域，完全没有扩散的迹象。最近两个月，癌细胞更是出人意料的逐步萎缩减少，一周前的一次例行检查，肿瘤竟然完全消失。这在医学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主治医师回忆起老吴的病情，第一次住院时就已经病入膏肓，以医生行医多年的经验，老吴活不过三个月。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这位主治医师甚至要写一篇论文，专门研究老吴的身体，他甚至怀疑老吴的身体含有某种特殊的抗癌因子，只要找到并提取出这种东西，癌症不能治愈的历史将终结。

    伍子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老吴的康复会不会和那把古琴有关系？他把想法跟老吴说起，对方也有同感，难道马尾辫所说的天大的秘密，就是指这个？这么说这把古琴还真是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疑团，这个秘密一旦解开，肯定会震惊全世界。难怪某些人不惜一切要破解这把古琴上的秘密。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现在已无从查起。古琴已经烧成了灰烬，这个秘密将永远成为秘密，一直隐藏下去。

    楚珊这时候也从香港回来。她让伍子去机场接她，并且有话跟他讲。伍子收拾收拾，直接赶奔首都机场。这时候韩笑雨打来电话，说艾利斯的春拍即将开始，要他陪她过去看看。伍子寻思着先去机场接楚珊，看她对自己有什么话说，然后再抽时间去艾利斯，参加那里组织的春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