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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仙狐传　之　大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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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一　回　离神脉仙狐入世(全)

﻿三界龙魂藏昆仑，雪峰壁立穷万仞。

    冰棱银雾锁深寒，千岩万壑起重山。

    瑶池清瀛嬉百兽，三青鸟主信芳传。

    自古仙家福泽地，白日飞升自有年。

    ――《昆仑》&#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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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始，而昆仑生，历万载而百川成。

    昆仑，聚天地山川神脉，隐祖龙藏之，天帝爱之奇，筑仙宫开瑶池，栽芳草纵奇兽，赠西天王母长居，尊为天下灵根。其中有玉虚奇峰，高耸逾万丈，山下草丰树美，多奇花异兽，雪线之上，终年雪漫冰封，万年冰雪不化，平净处若莹玉雕琢，剔透明彻，日升月落，天道常行之时，耀目光辉映射，美胜仙界天宫。

    虽凡界俗人难探其神妙于万一，但神仙妖灵却都深知圣山之灵奇，藏于其间求道修仙者不知凡几，依凭山中灵气成仙得道者亦不在少数。

    玉虚峰北有云天崖一座，孤悬山巅之侧，无路可上，为冰雪覆盖，极为隐密。云天崖上有冰洞一座，高逾七丈，深达五十余丈，其内山岩破碎，分隔出十余小洞，各个洞口冰棱如柱，晴日时山间虹光闪耀，光彩夺目，风雪时苍茫混沌，若天地初开，着实是天然一座神仙洞府。而此洞中确实居住了一位传奇的仙家人物，那是一只仅以五百年道行便强渡天劫羽化成仙的绯玉仙狐。虽然只是仙界地位普通的散仙，却格外得到了西王母的喜爱，常受邀赴西王母盛宴，一时间天上地下，风光无限。

    八百年前，他游历下界时，收下一名徒弟，一只被猎户捕捉的玄狐，从此这冰雪仙狐府便多了个总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俊美少年，懒散的师父一如懒得为自己取名一样仅以其元身称之――玄狐。

    是日，再次赴宴归来的玉狐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懒散的模样虽然未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些令人无法捉摸的光芒。严肃却细心的少年徒弟有些担忧地上前询问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任性的师父不肯明确作答，反而轻声询问少年：“玄儿，可知为师成仙已经有多久了吗？”

    少年一愣：“记得一百年前师父曾经说过自成仙以来已经参加过西天王母娘娘三次蟠桃盛宴。那蟠桃会乃是天界最盛大的聚会之一，每千年才举行一次，师父成仙的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三千年了。”

    玉狐闻言轻轻点头，美丽的容颜看上去有些忧愁，玄狐从没见过师父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他总是如天上冷月一般清冷慵懒的，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若为师没有记错，为师自有灵识以来已经过了四千九百多年了。”玉狐悠悠开口，玄狐闻言愕然不已，他知道师父很早以前就已经成仙，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了近五千年道行，这――应该已经算是散仙中的上位者了。“玄儿，如果师父离开了你会怎么样？”玉狐斜躺在冰床上，侧身以手支头温柔地问玄狐，月白的衫袍略有松散，露出似冰雪般莹白无瑕的肌肤，惹得玄狐心神一荡，竟只顾痴看着他而忘了回话。玉狐并没在意玄狐的反应，只是自顾自慢悠悠地说下去：“玄儿，你已有了八百年的修行，再加上有昆仑圣山的庇佑，为师想你若要平安度过天劫应当不难，所以为师想去做一件事。”

    “师父想去做什么？”终于听清玉狐所言的玄狐不禁皱起了眉头。

    玉狐略抬了抬身子，“我想去试天地大劫。”玉狐的声音很轻，可是一向微眯的妙目却突然张开，一时间满室生辉。

    “什么？！”玄狐被重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走近了玉狐两步。

    玉狐重新放松身子，冲着玄狐淡淡一笑，慢慢重复：“我说，我想去试天地大劫。”

    看着玉狐的笑容玄狐有种窒息的感觉，天地间神仙妖灵不知凡几，可是清绝淡雅与热烈媚艳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能和谐同存于一体的，却当真只有他一位而已，这大概和他这位师父的元身有关。

    玉狐的元身乃是一块藏于昆仑山中由天地自然孕育千万年的灵石，清透绯红，自成天狐之形，根据流传在昆仑山众仙妖间的奇谈所云，在过去的某一天玉帝亲赴西王母的盛宴，路上突见前方下界宝光隐隐，绯红流光浮动，直透重天，不禁动了好奇之心命随侍前去查看，便发现了这天生玉狐，取来后捧在手中爱不释手，原打算带回天宫置于案头赏玩，却被西王母阻止，说玉狐乃由昆仑灵根孕育，若是未得天道便离开根本怕于天地有损，所以玉狐才被留在昆仑，而自传于天帝与西王母之手更得了仙家真气，开了灵识，从而事半功倍仅用五百年时间便得道成仙，成为昆仑众仙妖常常谈起的传奇。

    玄狐脸色阴沉，气息凝重：“师父为何突然想起要去试天地大劫？”

    玉狐微一皱眉，略偏了偏头，轻咬唇瓣似乎在细思该如何回答玄狐的这个问题，玄狐并不催他，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

    许久之后，玉狐才轻吐了一口气，轻声言道：“我以绯玉之身修炼成仙，至今已近五千年，五千年对于神仙来说是一个很奇妙的关口，因为拥有五千年道行的仙家就有资格去挑战天地大劫，当然也可以选择避退，但是若能够超越一切渡过大劫那么便可以进入神佛之列，不再局限于仙凡二界，到时候就是九天十界任我遨游，三千世界随我来往，真正的可与天地同春。”

    “那若是渡不过呢？”玄狐并不觉得与神佛并列有什么了不起，他还只是一个狐妖，虽然根本连天地大劫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可是根据往日渡劫的经验来看，渡过的确可更上层楼，可是一旦失败了下场却会很凄惨。就在十年前邻峰的蛇精渡天劫失败就被天雷打回原形，千年道行一朝尽丧，被迫重新堕入畜牲道轮回。而他这个任性的师父现在所说的“天地大劫”光听起来级别就绝对在天劫之上，那万一失败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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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不过……”玉狐有些心虚地转开了眼眸。

    “渡不过会如何？”玄狐紧盯着玉狐不容他闪避。

    “渡不过的话就会灰飞烟灭，尽毁前生后世，再无六道轮回，简而言之，就是永远的消逝。”

    “永远的消逝……这是什么意思？”玄狐声音有些颤，微眯了眼盯着玉狐。

    “从此天地间再无我的存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所有一切都将消逝。”

    “与您有关的一切都会消逝吗？”

    “对。”玉狐的回答仿佛很轻快，丝毫没有犹豫。

    “连对您的记忆也一样吗？”

    “或许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渡过的已经入上界，没渡过的已经消逝，所有的一切或许只有苍冥之上的神佛们才知道吧。”玉狐笑语，眼神有些迷离，玄狐的脸色却越发黑沉，一下扑跪至玉狐身前，有些恐惧地握住玉狐的手，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于天地间一般。

    “傻孩子。”玉狐抽出手，轻轻抚摸玄狐的发心，“天地万物，本来就是有生即有灭，即便逃出了六道轮回，也逃不出万物法则，除非能超越于万物之上。为师元身不过是一只绯玉小狐，若非得天帝、王母怜惜亦不过是天地间一块顽石，哪里能有灵识更遑论得道成仙，此番若是渡不过去，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回归虚无，自来处来，至去处去罢了。”

    “怎么会没有什么？师父就这样做个散仙不好吗？悠游于天地之间，有玄儿陪您，直到天荒地老。”玄狐深深注视着玉狐，如黑玉琉璃的眼眸中荡漾着一些令人悸动的流光。

    可惜他所面对的并不是凡界俗人，而是已经有了近五千年天寿的仙家奇葩――绯玉灵狐。玉狐微笑地回视着他，不用说话，玄狐就被他的目光安抚镇定了下来，见玄狐静了，玉狐才轻启红唇继续言道：“可是，为师已经厌弃了这种生活，想去看看别的世界了。”

    玄狐刚刚稳定的心神再被一惊，重新抓住玉狐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师父也厌弃了玄儿吗？”

    玉狐的手总是如玉般沁凉，他将那细腻莹白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闭目感受那滑润清凉的触感，将那肌肤上的幽香深深吸入，感觉它直沁入他的体肤，沁入他的脏腑，沁入他的心魂。

    “痴儿，怎么会呢？”玉狐坐起身，俯低身子捧起玄狐的脸，“师父怎么会厌弃玄儿呢？师父一向都最喜爱玄儿了，只是――五千年的关口来之不易，错过这一次，便要再等五千年，希望玄儿能够体谅师父，就让师父去试一试好吗？”

    玄狐默然，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天地大劫是什么，因为玉狐并没有告诉他，在玉狐决定应劫的那一刹起，他和天地万物就都已经被卷进了这场巨大的劫数中，没有人能避过，没有人能躲闪，这劫数，远不像师父笑谈的那样轻易和简单。

    所以，在更久更久以后，他常常问自己，如果他能更坚决地阻止师父的任性，是不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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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没有答案的，玉狐走了，带着他那惊艳天地的浅淡笑容乘风踏云而去。

    玄狐对玉狐的离去有些不解，于是在他离去前问道：“师父若要试天地大劫，还有何处会比昆仑山更适合作挡劫之地？”

    玉狐侧头含笑望着东方天际，表情竟现狐族之狡狯：“这昆仑山的确是灵根汇聚之所，若是以挡避天劫而论确是很有助益，可是为师这次要面对的却是天地大劫，与修仙所要面对的天劫完全不同，若要顺利度过，除天时、地利外，还要六道俱和，为师最近推演天数，发现人界将汇聚三千年运数形成一昌明盛世，有此盛世出现必得六道俱兴之相，为师应劫恰在这百年之间，与那盛世鸿运不期而合，实在是邀天之幸。虽然劫数避无可避，但为师亦不会木然强撑，灰飞烟灭乃是下下之策，绝非为师所愿，因此为师欲借此盛世□□真龙之气助我挡避劫数，此圣朝运数极强，紫微中宫明盛，借他少许龙气应不足以违天和破国运，至于其他，待我平安渡劫之后再还他几许恩情便是。”

    说完此话，玉狐即满怀喜悦地驾云东去，徒留下尚为妖物的玄狐隐忍悲伤，被拒绝随侍的他从此只能在这昆仑山中独自清修。狐族无泪，但当玉狐的身影消失于东方天际之时，玄狐眼中突然一热，竟有一滴滚烫晶莹的水珠滑落面颊，玄狐以指沾之放入口中轻舐，微透苦咸，这便是传说中的眼泪吗？不曾想，玉狐离去之时竟亦同时成为玄狐脱胎之日，从今日起他便可尽蜕妖身，迎接天劫。可是此时此刻，他既无心喜悦，也无心担忧，思绪一直飘忽，只是静静地安坐回洞府冰床，一心期待那温柔的绯衣青年会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如同从没离去过一般再次走回这座空寂的寒冰洞府，没有了那美丽的狐仙，这闻名昆仑的仙狐洞不过是悬崖峭壁上一处雪漫冰封的石窟罢了。

    《盛唐仙狐传》第一回“离神脉仙狐入世”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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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二　回　巧妆幻化进李府(一)

﻿第二章巧妆幻化进李府

    英华少年朱颜女，溶溶月下初相见，

    沧海浮沉行如梦，随缘起灭在今生。

    ――《初见》鉴天

    玉狐乘着云朵所化的白鹤一路游山逛水逍遥东行，很快便飞临了隋都大兴。可是驻足云间远望大兴却不见天龙真气只见满城黑云，竟是道道煞气汇聚，涡漩翻滚，极之惊人。不但四方杀气袭来，自城中正位更有一道浓黑煞气直破天际。玉狐识得那是天煞星芒，恐怕现下正是那位于数十年前下凡应劫的天煞星所投之祸国君王在位，有天煞星君牵引令天地煞气尽出，从而得到消解散化，实乃天大的功德，只是委屈了天煞星君，总是为化解天地因果的循环报应而承担骂名。不过，大乱之世已至，三千年盛世不远矣。

    玉狐静立于层云之上，极目探寻那道尚被隐没压制的微弱皇龙真气。

    玉狐空行漫步来到微弱龙气集中散发的地方，“李府？原来杨花将败，李花待开，人间要换新天了。”玉狐隐身降下，落在李府大门前，仰头看向黑漆大门上方高悬的李府二字，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门上中央两个金色兽头门环映着光可鉴人的漆黑底色格外威严醒目。玉狐眼珠一转，掉头离开，想借皇族龙运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要做的就是得接近真龙天子，越近越好，越是亲近便越是容易借到运势，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施些小手段才行了。

    年节之后，大兴城最大的牙行兴宝行又开始了新一季的买卖，大户人家一年半载就要汰换一批下人，而买卖事宜一般都由牙行作中介，赚个介绍费或者差价什么的。每年这个时候牙婆都会带一批新的孩子到各个高门贵阀的府邸里去，供主人家挑选，以补充因到了年纪被放出府婚配或者其它原因而产生的佣仆空缺。按着门第高低，送进府的孩子们的品质也大不相同，像李家这种世代显贵，牙行都会精挑细选品貌皆佳的孩子进府供选。

    是日，一个牙婆带着一批十来个八岁到十四岁的孩子走进了李府大门，她也姓李，同李家总管沾了点一表三千里的亲缘关系，所以李管家看在亲戚的面上就将府里仆妇部曲的买卖都交由她去打点，六、七年下来李府已经算是她手上最稳定的客户之一，所以手上有了什么好的货色，一向是先到李府才送往别家。今年到她手上的这批孩子格外令人满意，十来个孩子个个水灵清秀，有几个还是没落的前朝显贵之后，除了能写会画还能吟诗作赋，可惜不肯直接卖身给牙行，只是让牙行作个中介，否则这样的孩子卖给那些贵人们作私脔可比做丫头小厮强多了。不过，有这样的品相，相信价钱都贱不了，她能拿到的抽头肯定也不少，也许半年就能赚出一年的钱了呢。

    李牙婆想着想着忍不住偷笑起来，就混在这批孩子中间的玉狐看着她微微一笑，凡人的欲望还真是简单，几贯铜钱便能把她高兴成这样，那待会儿就把卖身钱多分她一些好了，能这么简单就快乐实在是件很福气的事情。他幻化成的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他本是天石成妖，原就无所谓男身女体，全凭心意变幻，想来进了李府，女身会较男身更易接近真龙天子，于是便化身成了一个少女，狐仙幻化的女子当然格外美丽妖娆，看在牙婆眼中当然是上等尤物，进了李府更是把他放在头一个，一心想从他身上多捞些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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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的主母窦氏是名门闺秀，虽然已经育有四子一女，可是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蕴令她的美丽更添风华，岁月沉淀下的温柔宽厚从明慧深彻的眼瞳中释出，令她周身仿佛散发着隐隐光辉。

    玉狐看到她微眯了眯眼，这名女子有凤仪之姿，贵不可言。

    “李夫人。”牙婆站在门外远远的就给窦氏跪拜行下大礼。

    “起来吧。”窦氏柔声唤起，只是听她说话显得有些气弱体虚，隐隐压着几声轻咳，身体显然不太好。旁边服侍的丫环很小心地为她递上一个暖手的熏笼，她身后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妇人拿起旁边丫头送上的织锦披风给她披上身，虽然已经是四月天气，可是大兴地处西北，早晚还是有些寒凉。

    “今年带了多少孩子来？”窦氏目光扫向门外，牙婆赶紧福身回话：“回夫人的话，今年的孩子特别好，所以我多带了几个，好让夫人可以精心挑选一下。”牙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谄媚得令人汗毛直竖。

    “那就都带进来吧，走近些，让我仔细看看。”窦氏挥挥手，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那名妇人立即走出门帮着牙婆把十来个怯生生的孩子带进了厅里。

    窦氏起身，走到孩子们的面前，柔声道：“你们别怕，都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快，都把头抬起来，李夫人最是和气的主母，若是让李夫人挑上了，那可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边说着，牙婆从孩子们背后一溜小跑在每个孩子背后都拍了一巴掌，力求让他们站得更挺拔，看起来更值钱。

    窦氏没理会牙婆的讨好卖乖，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孩子，当看到站在正中间的玉狐时，眼睛里果然如牙婆预期的那样闪出一丝惊艳。

    “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着实是个美人胚子，你多大了？”窦氏很有兴趣地询问玉狐。

    玉狐想了想，“十岁。”清爽的女童的声音，听得人全身舒畅，像喝了杯蜜茶一样润肺顺气。

    “呀，才十岁啊，你叫什么名字？”

    “玉狐，绯玉狐。”玉狐看着窦氏勾唇轻笑，一脸的天真可爱。

    “哦？”窦氏有些惊讶地看着玉狐，她听在耳中，却是“玉瑚”二字，不禁轻笑言道：“倒是个雅致的名字，你会写么？”

    “会，家父生前是个私塾先生。”

    “是吗，原来是读书人家的孩子，难怪了。”窦氏微笑。

    “夫人，除了这个小丫头，这几个孩子也都是能写会画的，您看这个，她叫庄秀，外祖父还是前朝的侍郎，瞧这小模样长得多水灵啊，而且她还会作诗写文，能写会算，是个才女呢。”牙婆见窦氏喜欢知书识理的，便□□来把另几个出色的孩子也拉近了些。

    “是吗？那可真是委屈她了。”窦氏有些同情地看着庄秀。

    “庄秀，玉狐，你们想这契约如何签法？”看来窦氏最满意的就是玉狐和庄秀了。

    “终身。”两个人不约而同开口，不由地互看了一眼。

    “这倒难得。也好，既然你们识字，就不用李婆子代劳了，你们自己写下身价银，然后在契约上签字吧。”窦氏点名留人倒是不常见，李婆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跟着玉狐和庄秀走过去，敦促他们尽可能把身价银填得高些，但玉狐本就不是为了钱财卖身，所以随便填了个不太高的数字就签上了名字，拓上了手印，惹得李婆子翻了好一通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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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二　回　巧妆幻化进李府(二)

﻿“哎，真是两个乖巧的孩子，让人看了就喜欢，可惜就是年岁太小了，一个才十岁，另一个也才十一，不然倒是可以送到建成府里给他做通房丫头，他媳妇儿最近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但又一直找不到可心的人，真是让人担心。”窦氏转头轻声与那中年妇人说话，看来那个妇人的身份应该是内务管家一类的人物。

    “夫人总是偏心着大公子，大公子二十出头的人了，这些事不用您操心，他自己找的才能合心，我看这两个小丫头倒是和二公子年岁相当，再说二公子房里那两个丫头年纪都大了，最多明年就该放出去嫁人了，我看与其给大公子送去，倒不如给二公子留下，这两年先伺候着，过两年待二公子长成若是合心不就省了再瞎寻摸了吗？”那妇人掩嘴轻笑，瞅了两个小姑娘一眼后在窦氏耳边轻语，语声虽轻但又怎么能逃过玉狐的耳朵。

    “我哪有偏心，我向来是最疼二郎的，只是觉得他还小……不过，经你一提，倒觉得是应该多考虑些了，瞧这日子快的，转眼间二郎都已经十二了，再有两年也该成家立业了，哎，说起来二郎毕竟是你奶大的，你倒是比我还着紧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他留着，也罢，二郎的房里也是该添几个可心的女孩子时候了，就照你说的办吧，她们两个就交给你了。”

    “夫人放心。”

    最后，除了玉狐和庄秀，一同被留下的还有其余六个孩子，五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都是被作为主家的贴身仆役被买送进来的，所以才会让窦氏亲自挑选，至于下等的杂役则会由管事们去挑选，只要管家点头就行，不必经过主母的亲自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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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庄秀和另外一个女孩被留在内院由阿宝姨，也就是一直跟在窦氏身边的那个中年妇人学习李府的规矩。阿宝姨是窦氏娘家陪嫁过来的丫环，后来嫁给了李府总管李忠，不但是二公子李世民的奶娘也是李府的内院总管，深得窦氏信任。

    和他们一起被留下的那个女孩子名叫喜珠，年纪更小，才八岁，只卖身十年，个性有些腼腆，整个人看起来小巧玲珑，白净可爱得像个陶瓷娃娃，玉狐总是忍不住地就去逗她，很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因为她笑起来左边的脸蛋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有点像蓬莱仙岛最小的小仙女小玉儿。至于庄秀则有些不同，这孩子似乎背负了很多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背负的东西，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傲的态度，对玉狐的玩笑以及喜珠的示好均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看向她们的眼神里也总透着些许轻蔑，看在玉狐眼中倒是有几分好笑。

    另外五个男孩被一个男管事带走，来不及多加了解，想来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玉狐早已知道自己将被送往哪里，所以当她、庄秀以及喜珠被告知去向时一点惊讶或意外都没有，只是可怜了小喜珠，一听自己是被送到金蓉苑去伺候那个据说长相奇丑，脾气暴躁的四公子时，脸色顿时变作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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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和庄秀还有个同他们一道进府的小厮八宝一起被带到了李世民所居的金华苑，由于李建成已经成家立室分府独居，所以这府中除了家主李渊外就数李世民居住的金华苑尊贵，该苑位处李府东北，是紧邻着李渊夫妇的金堂苑却又相对独立的一座院落，主屋、书房、外厅再加上仆役小厮的下人房足有十来间，中庭颇大，假山葱笼，流水潺潺，水榭小桥精致典雅，四时花木扶疏，一派安闲清逸的风格。

    由于李世民年纪尚小，所以房里女人并不多，除了两个照顾吃穿的奶妈，只有两个十六七岁的使唤丫头，一个叫红绡，一个叫翠绫，还有四个杂役小厮。被送进金华苑的玉狐和庄秀，身后聚集了无数艳羡的目光，可是玉狐不在乎庄秀似乎更不在乎。

    红绡和翠绫对玉狐及庄秀的到来保持着客气有礼的分寸，没有太多的亲热也没有敌意，是两个很有大家风范的丫头。

    “我是红绡。”

    “我叫翠绫。”

    “红姐姐，翠姐姐。”玉狐嘴巴很甜地叫了一声，庄秀只是冷淡地施了一礼，红绡和翠绫互看一眼，冲她们二人点了点头。

    “你们不要拘束，二公子是个很好的主子，只要尽心服侍，不会难为你们的。”红绡淡笑轻语。

    “以后还要请二位姐姐多多照拂。”玉狐眯眼轻笑，红绡和翠绫竟不由自主地微红了双颊。

    红绡轻咳一声略掩尴尬，带着玉狐和庄秀走到一间空屋前，“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们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或翠绫说。”

    “谢谢二位姐姐。”玉狐落后庄秀一步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里靠着东西墙面对面放了两张板床，床上的被褥打着卷还没拆开，看起来都是新的，每人床头都摆了个一人高的小柜，可以放些私人物件，两张床的中间空处放着一张木桌四把椅子，看着倒还清爽干净，不知是因为她们两个等级高些还是这李府很厚待下人，反正玉狐看了庄秀一眼，连她都没表现出任何不满之色想来是相当不错了。

    “请问二位姐姐，我们应当何时拜见二公子？”进院子后庄秀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本来应该先见过公子再安排你们的，可是碰巧今天二公子和大公子一起出门参加独孤府的春日宴，所以恐怕得晚上才能见到了。”翠绫似乎对庄秀的冷淡没有丝毫介意之色，很耐心地笑答。

    “你们先休息一下，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梳洗一下，换上府里丫头的衣裳，趁着天早还来得及把换下来的衣服浆洗一下。过一会儿我们再过来。”红绡指示了一下取热水的厨房和专门洗衣服的带水井的小院后便和翠绫离开忙自己的去了。

    春日宴，贵族们的风雅聚会，名媛贵妇们游春赏花，高官显贵们竞逐豪奢，跟随皇帝的喜好引领京城的风潮。不过，在这种盛会中，并不全是游春赏景一类文雅的活动，也会有些贵族少年们的游猎比武。隋朝承继魏晋南北朝，经数百年乱世后得到一统的繁华，但朝中显贵仍多胡人，很多门阀均是鲜卑大族，如炀帝外祖独孤氏，朝中高官宇文氏等，这些上层贵胄们仍旧崇尚胡风，贵族少年们也多精通射御，于是常找些借口聚在一起玩乐，这样的集会于各门阀间轮流举行，是上层社会重要的社交活动，李氏作为当朝显贵避无可避，李世民更自八岁开始便由父兄带领经常参加这样的宴会，对此红绡、翠绫早就已经习惯了。

    直到月上柳梢，玉狐耳尖地听到府门外传来一阵马嘶骡鸣，鞭挥人噪的嘈杂声音，暗想应该是这院子的主人回来了。果然不片刻守在大门外的小厮就奔进来通报，“公子回来了！”红绡、翠绫立即开始动作，吩咐茶汤宵夜，捧衣铺被，忙得像两只穿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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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二　回　巧妆幻化进李府(三)

﻿调整了一下发文结构，打算还是章回更新。

    留言啊............庄秀虽不吭气，可是手脚很勤快，默不做声跟在红绡、翠绫身后，很快便把院子里外摸了个遍，并且学着铺床整被，提汤端茶，做得一丝不苟，反观玉狐，她是一向被人伺候惯了的，压根插不上手也跟不上步调，为了不越帮越乱，她只好假装乖巧地站在门边袖手旁观。

    看着看着，突然忍不住有些想笑，瞧这些人忙碌的样子着实有趣，很有几分像她那个爱唠叨的小徒弟呢，狐仙洞的打理一向是交给玄狐去做的，每次她赴宴归来，那凌乱的如同真狐狸窝一般的洞穴总会回复成净洁无尘的仙境模样。她的房里总是焚着龙涎香，摆着一只装满热烫泉水的大木桶，她知道那是法术低微的玄狐费了不少力气从南山坡运上来的，只为了给她这个无良师傅驱酒解乏。哎！身为她这个懒师父的徒弟，玄狐真的是做了很多超出他责任之外的事情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起来还真有点担心他。

    玉狐躲在角落里发着呆，直到喧闹的院子突然一下静了下来，她才猛然回神，朝着大家目光集中的方向看去。

    一刹那，一道金光刺入她眼中，强烈得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挡，但只是一瞬，金光便消失了。

    真龙降世！圣主临朝！真龙天子就在眼前！

    虽然早就已经算出了天子真身，可是当她亲眼看到李世民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这就是能帮她度过天地大劫的最大助力啊！

    玉狐待那金光淡去，才定睛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正静如钟岳，不动不摇扶剑而立地站在院子门口，一双点漆般的眸子亮如朗星也正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存在有些许疑惑，可是并没有召她过去询问的意思，只是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便转开了目光，缓步下阶朝正厅走来。玉狐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上前迎接，只是随性地倚着廊柱看着他步步走近。李世民今天应该是骑马出行的，他身着一套墨色箭袖胡服，外罩一件银鼠皮薄裘披风，内衬的大红缎子随着他的动作略有翻出，与黑色相映格外耀眼，清秀的额际隐有汗渍，左胯背着长弓右腰佩着宝剑，一副游猎归来的打扮。李世民再度皱了皱眉，本已经移开的目光再次转向玉狐，神情由疑惑渐转为严肃，剑眉微微皱起的同时抬起手似乎有意唤她过去问话，可就在此时正厅门声一响，里面急急忙忙跑出一串人冲着李世民匆匆奔来，顿时将她与他分隔得谁也看不见谁。

    红绡上前帮李世民解下薄裘披风，换上一件浅青色的夹棉薄袄，“听小六说，公子今天和宇文家的几位公子一起游猎去了，本以为今天公子不用骑马，早上出门也没多带一件袄子，冻着没有？”

    “没有，天气暖着呢，没事。”李世民带头大步走进厅内，口里一边答着红绡的话，眼睛却往厅门处寻去，可是门廊下空空如也，刚刚站在门口的那个一身绯色纱裙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李世民本来只是微皱的眉头顿时拧紧了起来。

    “公子累不累？我们准备了酒酿小元宵，公子看是先沐浴还是先用夜宵？”翠绫跟着迎过来替李世民捧上了净面的热水和布巾。

    “不急。”李世民就着翠绫的手洗了洗手脸，松了松箭袖的袖口，几步走到正厅上位坐了下来，瞧他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但年龄虽小威势却不弱，一句不急说完，四下里的仆役均已各归各位，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李世民端起桌上的热茶缓缓地啜了一口，也不说话，只是眼角余光又瞄向了大门处。

    红绡和翠绫互相看一眼，小主子好像是要说什么。

    大厅门外没人，但门内却站了身着浅紫色丫环服饰的女孩子，十一二岁光景，长得十分清秀，可以说是美丽，比今天春日宴上那些个闺秀看着都顺眼。微低着头站在那儿安静的很，但也不拘束，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倒像是个知书识礼的，刚才朝里走所以没注意，现在对着面倒是一眼就看见了。

    “今天娘是不是派了新人到院子里来？”有两张生面孔出现就不是什么巧合了，更何况这个还立门神似的站在大厅里，以李世民的机灵当然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公子真是细心，一回来就发现了，夫人今天是新派了三个小侍进来，本来说今天太晚了，我和红绡姐想让他们明天再向公子见礼，不过既然公子问了，那我就把他们都带进来给公子看看。”翠绫走到门口先笑着把庄秀向前推了两步，然后才转身去找玉狐和八宝。

    见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庄秀身上，红绡立即推了推庄秀，“还不快向公子见礼？公子，她和玉狐签的都是终身契，是给公子留在房里做贴身丫头的。”红绡掩唇轻笑，莲步轻移走到李世民身边，后半句却是贴着李世民的耳朵说的，当即令她的小主子微红了嫩脸，斜目瞪了她一眼，她服侍李世民多年知道李世民治下极严，见李世民有些羞恼，急忙敛容静立不敢再放肆调笑。

    “庄秀见过公子，公子万福。”庄秀走到李世民面前，稳稳正正地福身施礼。

    “庄秀？你姓庄？”李世民放下茶盅，看着庄秀，“抬起头来。”

    庄秀闻言微抬了抬头，但目光仍旧下垂，奴不得与主平视，她只是个卑贱的奴婢，从卖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不是可以昂首抬头的良人，而只是一个等同畜产可以随意买卖的贱民了。

    李世民注视了她半晌，始终不语，许久，庄秀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波纹，上坐者的目光如有实质，强大凝重的压力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终于她再也忍耐不住那重压抬起眼有些惊慌地看向了李世民，可是却在这瞬间，感到所有的压力均消散于无形，上坐的少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深遂如海的眼中完全看不出对她的喜恶，只是片刻的对望，庄秀又急忙移开了目光，她终是――逾矩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再看庄秀一眼后，轻轻捻了捻杯盖，“既然入了我们李府，就是李家的人了，不要太拘束，只要你们守规矩，我不会为难你们。不过，你的名字太素了，我不喜欢，以后就随了红绡她们，改叫紫绣吧。”

    庄秀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更深地低着头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表情，尤如在隐忍什么一般，半晌才轻声应道：“紫绣谢公子赐名。”

    “你先站过一边。”虽然刚才在询问紫绣，可是他早已经注意到翠绫已经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玉狐（八宝）见过公子。”玉狐离李世民远远地，才进大门没几步就福身行礼，然后就站定在那儿不动了，八宝觉得这距离似乎有点怪，可是玉狐不动，他一个人走近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只得陪着玉狐站得老远，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晚上的蜡烛光晃晃闪闪的，她站在暗处，又离那么远倒有些看不清楚。突然，谁也没料到李世民居然起身离了座，只见他径直走向玉狐，一直到玉狐身前三步才停下，“你叫玉Hu？哪个hu?狐狸的狐吗？”

    玉狐闻言一怔，不愧是真龙天子，无心一语居然能堪破她的真身，她得多加小心才行了。“公子真爱开玩笑，是珊瑚的瑚。”玉狐不动声色地向旁挪了挪，与李世民再拉开些许距离。

    “你躲什么？”李世民敏锐地发现了玉狐的躲闪，猛伸手一把拉住玉狐的手臂，不悦地看着她，从刚才的初见到现在的拜见，她要么躲在人群之后，要么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为什么？“你怕我？”李世民微眯了眯眼，他不信，他进门之时她就站在廊柱下，目不转睛的与他对视，何尝有过半丝惧意？

    “我没怕，只是――”玉狐似有难言之隐般看着李世民。

    “只是什么？”李世民将玉狐的手腕攫得更紧，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就要痛呼哀叫起来了。

    “只是你身上有血腥味。”玉狐皱了皱眉看向李世民的手，微微挣了挣，但不敢用力，怕他起疑。

    身为上仙的玉狐自有灵识以来便在昆仑圣地修行，除了偶尔留连人间玩乐之外，基本上很少踏足尘世，便是玩乐也多在人间胜境，灵泉名山，少入人世，对于人界的杀伐向来秉持能躲多远躲多远的原则，与某些爱掺和人间事的仙家大是不同。今晚，李世民刚走进院子，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她很不喜欢，所以见过了天子真容便立刻转身回房。

    李世民一怔，盯着玉狐细看了两眼，原本紧绷的冷脸突然漾起淡淡的笑纹：“是吗？你的鼻子可真够尖的，这么远居然能够闻出我身上有血腥味，”李世民放开玉狐的手，将腕子一抬捋起棉夹袄的袖子，“没错，我今天猎到了一头公鹿，拔箭的时候血染到了衣服上。”果然在灯光下显出里面的胡服袖口上一大片黑色与别处不同，显得乌沉僵硬，应该就是鹿血，“都已经干了的血你都能闻到？属狗的吗？”李世民的口气里好奇多过不悦。但玉狐聪明的没有接口，她露了不应露的破绽。

    “你怕血？”李世民见玉狐不吭气，故意又向她走近了几步，轻声地凑到玉狐耳边问道，满意地看见玉狐的眉头越皱越紧。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李世民细细打量她，她长得非常漂亮，皮肤莹白如玉，透着珍珠般的粉嫩光泽，头发乌黑如墨柔软细滑，眉眼细长娇媚，晶亮的眼瞳像黑玉一般发出荧荧光彩，身上泛着一丝清甜的香气，简直令人闻之欲醉。猛然忆起方才她站在门边笑着的样子，整个人像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中，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又有些莫测高深。他注意到她礼行得很周到，可是起身却很快，不过身为丫头的她居然敢嫌弃他身上有血腥味，还敢大声说出来，再想想刚才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完全不像普通的侍女那样小心翼翼地察颜观色，谨言慎行。呵呵，有意思，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却不知道是因为初来乍到还没分清楚上下尊卑还是本性如此。

    玉狐在李世民幽深黑眸注视下习惯地回视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这个化身的身份，眼前的少年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身材修长高挑，比现在的她高一个头，估计也比同龄的其他男孩高大，乌发秀眉，龙额凤目，唇红齿白，大概因为经常骑马游猎，肤色呈现健康的麦色，看人的神情非常专注，目光很有穿透力，这位未来帝君，真的很优秀。

    “玉瑚？”见玉狐一直不回答自己的话，李世民好脾气地再问一句，红绡早在玉狐出言不逊时便走到了她身后，见李世民再问，便悄悄推了一下玉狐。

    玉狐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个侍候人的奴婢啊。于是急忙后退两步，低头答道：“玉狐不怕。”只是很厌恶，她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真的？”李世民看着玉狐突然低下的头，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不怕就好，那里面的这件袄子就交给你来洗吧。”说完李世民重新走回主座，继续喝他没喝完的茶，端着茶杯左右看看玉狐和庄秀，看来他的母亲大人给他找了两个很不错的丫头，未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把夜宵端上来吧，我有些饿了。”

    相对于轻喝慢啜着香甜夜宵的李世民，被指派了工作的玉狐则有些不知所措，洗衣服？用水洗么？刚才她可是投机取巧直接把那身换下的衣服扔到百里之外去了，她的衣服从来直接用变的，哪里用得着洗？

    初见！

    隋大业六年。

    绯玉狐正式入李府，性别：女；年龄：十岁；身份：侍婢。

    未来的李唐圣主李世民；性别：男；年龄：十二岁；身份：李府二公子。

    《盛唐仙狐传》第二章“巧妆幻化进李府”完，欲知后事，且听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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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三　回　鸳鸯浴两小无猜(上)

﻿少小年华无忧事，总角垂髫真性情。

    一饮一啄皆前定，一花一木记曾经。

    ――《童顽》&#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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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衣服，那首先得有脏衣服让她洗吧？

    本来她只需要站在门口等伺候李世民沐浴的翠绫把脏衣服拿出来就好了，可是李世民却好像故意作弄她似的，非让她进去伺候。于是玉狐便在众多暧昧眼光的注视下走进了李世民的房间，不过在这众多暧昧目光中玉狐清楚地感受到一道鄙夷的视线直直刺向她的后背，她觉得有些好笑，天地万物，都是生命，为何只有人会因为外在的种种而对其他生命心存轻蔑，连最没有智慧的生命也知道同舟共济可以提高生存的机率，是因为这种自许为万物之灵的生物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吗？其实他们真的是非常脆弱啊，真是难以理解的行为。

    玉狐站在门口透过大门穿过屏风毫无滞碍地将正在宽衣准备沐浴的李世民看了个通透。

    李世民专用的浴堂里放着一个特制的浴桶，不过在玉狐眼里看来这个浴桶与其说是桶倒不如说是个池，呈椭圆形的木质桶，长六尺宽四尺深四尺，估计同时容纳四个人在池中也不会有拥挤之感，李世民站在里面，水放深些足可没过他的胸口，桶下有一圈石灰砖架高的空洞，里面应该是燃着一层薄薄的炭火，可以从房外添减火力，保持水温，桶内外各装有木梯一座，便于进出，里层的还可作为座椅供他浸浴时休息之用，看着这只桶玉狐不禁有些怀念起自己的神仙洞府了。

    “公子，翠绫姐姐。”玉狐敲敲门唤了一声。

    李世民闻得门外玉狐唤声，挑了挑眉，待衣衫尽褪浸入浴桶后才示意翠绫打开房门让玉狐进来，似乎有心想看玉狐困窘的模样。

    玉狐一进去就发现李世民站在浴桶里只露出个脑袋看着她，便冲着李世民微微一笑，目不斜视地走过浸在浴桶里的李世民，抱起一撂脏衣服就要向外走。李世民看着玉狐那一脸微笑，她竟然这般镇定，连脸红都不会么？原本心存了少许戏弄之意的李世民反而觉得有些无颜，到底是少年心性不甘心示弱，就在玉狐走过屏风时，突然开声叫住她：“你过来帮我擦背。”玉狐转回头，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李世民翘起下巴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直坐在桶梯上的伺候的翠绫立即站起身走了下来，“公子，这儿有玉狐伺候，那我先出去让他们再送几桶热水进来。”

    “去吧。”李世民挥挥手，亮灿灿的眸子略含挑衅地锁在玉狐身上。

    玉狐皱了皱眉头，算了，看在要向他借运的份上伺候就伺候吧，趁此机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借取他的真龙皇气。想至此，玉狐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一脸甜笑地笔直走到李世民浴桶边，爬上梯子坐到浴桶边，天真无邪地问道：“公子喜欢重些还是轻些？”

    李世民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大胆至此，大剌剌就爬了上来，竟然连个害羞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把他这个始作俑者给闹了个面红耳赤，心如鹿撞。可是他向来是个咬定牙关，死不认输的性子，说什么也不肯在玉狐面前丢了脸面，于是只能背对玉狐僵着身子说道：“你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吧，凭你还能弄疼我吗？”

    年纪不大却挺看不起人的，玉狐居高临下地坐在桶边瞅了瞅李世民稚嫩的后背，对李世民的窘态大觉有趣。蒸汽气氤氲中，温热的清水荡漾下少年的身体一目了然，不知是因为热水的浸泡还是因为困窘，李世民幼嫩的肌肤白皙中透出微淡的粉红色泽，虽然年少，可是因为自幼习武，身体骨骼已经颇为精壮，玉狐猜测他长大后必然会是个英气过人的美男子。

    “快啊，等什么呢？”李世民见背后的玉狐半天没有动静，猛地转头相询，正巧玉狐在低头挥水中的布巾，闻言下意识地抬头，就是这阴错阳差的一瞬，她的唇便极恰好极轻柔地扫过了李世民的额头，李世民顿时怔住，连玉狐也不禁有瞬间的呆滞。

    “咳！还不快擦！”这回反倒是李世民反应较快，通红着脸猛地转回身，双手不自然地缩回身前，溅起的水花一下打湿了玉狐的衣衫。

    “呀！你把我都弄湿了。”玉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并没在意刚才双唇的相触，那连个亲吻都算不上。低下身子拿起布巾替李世民擦背，当然不敢真的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可是出于刚才李世民挥了她一身洗澡水的行为，她终是忍不住下手重了几分，痛得李世民咬牙切齿，好强的他当然不肯轻易向玉狐低头，只是咬着牙暗自嘀咕着：“这死丫头，手劲怎么这么大？难不成以前整天给人搬砖抬瓦么？”玉狐看着李世民咬牙忍痛的样子暗笑不已，坏心眼地又加了两分力。

    “皮都要被你搓掉了！”忍无可忍终于无须再忍，细嫩的肌肤被玉狐搓得像煮熟虾子的李世民有些愤怒地转过身一把拉住玉狐的双手，“你是在擦背还是在剥皮啊？”

    “是公子您说叫我有多大力使多大力的啊。”玉狐极为无辜地看着李世民，娇媚的细长美眸盈着浅浅波光毫无机心地诱惑着他。

    看着玉狐无辜而娇艳的小脸，李世民的脸瞬间刹红刹白，感到被戏耍的狼狈，残存的薄怒终于让他定下心神，微眯了眼瞪着玉狐，这个丫头倒是难驯的很，居然软硬不吃，脸皮厚比城墙不说，竟还敢用他的话来堵他。李世民紧盯着玉狐那双媚惑人心的眼睛，手上突然加力，玉狐没有防备他猛然施出那样大的力量，匆促间竟被他拉了个趔趄，身形不稳地扑嗵一声摔进水里，不及闭气，竟然微呛了一下，李世民抹着满脸水花，看着终于显出些许狼狈模样的玉狐，舒展身体坐到小梯上冲着玉狐大笑起来，玉狐猛然背过身，生怕自己看到他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将他扔出去！

    “转过身来，阿宝姨没教过你规矩吗？在主人面前居然敢这般没有上下。”李世民止了笑，冷冷地看着玉狐，他的金华苑还从来没有这般不懂规矩的仆役出现过。

    玉狐皱着眉头微微侧转身却不肯正面转过，落水的时候太过忙乱，松挽的双鬟已经被水打湿散落开来，一头长发披散后浮荡在水中如丝绸一般柔软，看在李世民眼中，腾腾雾气中的少女粉衣玉面乌发如云，被水浸润后简直像一尊玉雕般晶莹剔透，刹那间竟不由自主地恍了恍神，原本的怒意亦消淡了许多。

    “公子，玉狐哪里做错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付起来却并不容易，想想有些好笑，玉狐不知道该做如何感想。

    “主人在前，你敢背向而立？”李世民回了神，声音重新冷淡下来。

    “玉狐不敢正面而立。”玉狐轻轻捧起一掬水，浑不在意地答道。

    “我竟不知你还有不敢的事？”李世民口气虽冷，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的动作看向她掬水的纤纤素手。

    “公子未着寸缕，玉狐落水衣冠亦是不整，相对而立落入旁人眼中，难免有损公子清誉啊。”玉狐已经听见了门口那轻细的呼吸和脚步声。

    李世民腾地立起身，走近玉狐，抓住她的一束长发，“我的清誉？你为我私婢，何用持重？”言罢用力一扯玉狐的长发，玉狐痛呼一声，却没有如李世民所料倒入他的怀中，反而身子猛地向下一沉，似无意若有意地以玉足勾扯了李世民一下，只听扑通一声轻响，李世民脚下一轻顿时滑跌进水桶里。待他好不容易扶着桶壁站稳时才发现玉狐已经好整以暇的爬上了木梯，不待他再唤已经抱起桶旁长凳上的脏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李世民站在水中愣了片刻，眉头微微锁紧，心中对这个叫玉狐的丫头起了浓重的疑心，她那下勾扯虽然很轻，状若无意，却令他这个自小习武的练家子下盘不稳栽倒浴盆，未免太过凑巧，难道她竟然是会功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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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玉狐悄声坐起，轻轻拨开窗户，丝毫没有惊动已经熟睡的紫绣。今夜有月，月光刚好透过窗棱射在她的身上，清凉而舒适。玉石喜阴，狐族爱月，有月的晚上她总是很难入睡，几千年来始终如此。她闭着眼睛，按着节奏呼吸吐纳，将那阴柔寒凉的月之精华吸纳入体，感觉到无限的惬意。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尽情享受这冷月光华之时，一个寂寞的年轻人正独坐月下捧酒自酌。

    城外，大兴善寺，古树参天，借口修禅暂居寺中的李建成有些落寞地以素酒释怀，月余来，那绯色轻影总在他眼前萦绕不去，他明里暗里找遍京师内外，却始终音信杳然，无尽的失落难以言谕，他努力地回想着那天的一切，但越是回想，那情景便越加模糊，使他不禁有了疑惑，也许那个少年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世上，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离奇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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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捣衣杵上下翻飞，自己个儿愉快地敲打着衣服，玉狐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翘着两只脚懒洋洋地靠着井沿犯睏。她为妖成仙几千年，哪里干过洗衣服的勾当，所以，为了不败露行迹，连懒觉都没敢睡，金鸡一报晓，天还乌漆抹黑着她就端上衣服跑到尚无人的洗衣房，找了个看上去最粗壮的捧槌施点小法往盆子里一扔，就算大功告成了。这个专职洗衣工在她的小法术下洗衣服洗得可欢实了，她决定以后所有的衣服都交给它负责，而她只要伸手点点水桶，时不时地往盆子里换点水就算帮忙了。

    不成想这李府当真是块风水宝地，她施法换水的当口竟然惊出了一个井中龙王，瞧不出来那眼水井居然通着南海龙脉，里面住的是南海龙王的小太子敖骁，因为在天帝御宴上调皮捣蛋，弄洒了御酒脏了嫦娥的舞裙，被天帝罚到井中面壁思过三百年，到现今为止还有十年刑期方满。三百年对神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天帝也只不过是小惩大戒，并没认真责怪于他，所以他也从没认真思什么过，二百九十年倒有二百年的时间用在了睡觉上。今天碰巧玉狐取水时他是醒着的，通过井水查觉了仙狐法术，无聊至极的他当然立即跑出来看个究竟，于是便大眼对小眼的和玉狐碰上了。

    小龙王看上去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隆眉深目，发色亮红，头顶上还有两只闪着金红鳞光的小犄角，十分可爱，可是说话却直白的令人恼火。

    “狐狸精。”瞪着玉狐看了半晌后，小龙王突然冒出一句。

    “玉狐仙。”玉狐不悦地回瞪小龙王一眼，自顾自地重新坐回井沿跷脚哼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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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三　回　鸳鸯浴两小无猜(下)

﻿“嗤，”小龙王不屑地撇撇嘴，“你被贬下来洗衣服？”基于自己的惨痛经历，小龙王看到玉狐的现状只能作如是想。

    玉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像那么倒霉的吗？”

    “那你在干什么？”小龙王不以为然地斜睨着玉狐。

    “我在修行。”玉狐懒懒地应了一声。

    “修行？”小龙王皱皱眉头，伸手提起那只在盆子里纵跳飞腾敲打得正欢实的捣衣杵，“就用这个？它是你的法宝吗？”

    玉狐额上顿时垂下几条黑线，她像是用这种没品味法宝的神仙吗？“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快回去面你的壁思你的过去。”

    “大人？就你？”小龙王不屑地看着玉狐化身的娇俏玲珑小女娃模样，撇了撇嘴，“你会比我大吗？”

    “出生才五百年倒有三百年被锁在这井里的小娃儿，口气倒不小，呵呵。”玉狐对小龙王的龙眼看仙低之行为嗤之以鼻。

    “你！”小龙王顿时大怒，抬手甩出一个火球照着玉狐面门就砸了过来。

    “呦，还是条小火龙，脾气不小嘛。”玉狐张口便将火球吞了进去，“天气还凉，正好驱驱寒。”

    小龙王一怔，“你居然不怕我的三昧真火。”

    “都告诉你我是玉狐仙，不是妖精。”玉狐理理鬓发，身形一换，瞬间长大了四五岁，容颜绝艳，水眸含情，粉颈微垂，抬手摆出一个媚媚的兰花指，冲着小龙王嫣然一笑，稚嫩的小龙王哪里见识过如此妖娆媚态，顿时玉面飞红，怔然无措，猛一跺脚，不知是羞是怒匆匆一头就栽回井中。

    玉狐格格娇笑，却听井下传来一声巨响，井中猛然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将玉狐从头到脚浇了个精湿，令她的笑声嘎然而止。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狼狈，隐约还听见自井底传来的阵阵狂笑，玉狐慢慢转头阴沉沉地看向黑洞洞的井口，粉面上一片冰霜之色，当即就欲跳进井里将那小龙王剥皮抽筋做龙肉羹。正在此刻，忽听见一声脆脆的呼唤：“玉瑚，玉瑚，你在吗？”是翠绫。

    玉狐强忍下一口气，对着井口阴森森地说了一句：“臭小子，你给我等着。”边说边抹了把脸，回身将那捣衣杵小妖怪在盆上用力一敲，确定它昏死过去不会再活蹦乱跳地吓人，才强行换上一张明媚笑脸迎向园子门口。“翠绫姐姐，我在这儿。”

    翠绫见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狐，本来满脸的笑容顿时变成惊骇，“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不小心弄翻了水桶。”

    “那怎么连……”翠绫指指玉狐的头发，这分明是被水从头浇下的嘛。

    “呵呵……”玉狐干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姐姐叫我什么事？”

    “呀，我差点忘了，快跟我走，公子还等着呢。”

    “公子？”

    “是啊，公子要去京郊游猎，特别吩咐要带你和紫绣去见识一下，赶快跟我走。”不由分说，翠绫拉起玉狐冰凉的小手就朝前厅而去。

    “可是，衣服……”

    “没关系，那些自有洗衣妇洗，公子是和你开玩笑的，哪里真的让你整天待在这里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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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绫拉着玉狐回了前院，李世民换了一套簇新的银紫胡服，手持青穗牛皮马鞭正坐前厅，神色略显不耐。

    “你到哪儿……”

    见到翠绫拉着玉狐进来，他皱着眉头正要质问，但立刻发现了玉狐的狼狈，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昨儿进了我的浴盆还不够，一大早的还跑去游泳？我们李府荷花池虽大，可是这天气还凉，游泳也得看个天气才是，更何况还穿得这么厚实地下水，不怕淹死么？”

    玉狐很想白他一眼，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没了分寸，只得装傻陪笑，心里却是银牙暗咬，发誓回来非将那敖骁痛揍一顿不可。

    “阿嚏！”玉狐实在不想再被众人嘲笑，为了提醒那些看笑话的人，她这个柔弱可怜的小丫头还全身湿淋淋地冻着，她很适时很娇媚地打了个小喷嚏，顿时令包括李世民在内的各色人等都露出不忍的表情。

    翠绫动作很快地拉起玉狐，“今天要穿的衣服都已经送到你房里了，快去换上，别让公子久等。”

    “是。”玉狐立即乖巧地奔回房里换衣服。

    李世民一边不耐烦地等着玉狐，一边继续奇怪着今天的异常，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精神特别的健旺，神清气爽，像是吃了仙丹似的，似乎连武艺都长进了一样，可是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昨天回来的晚，休息的也晚，连运气行功都没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李世民当然不明白，那是因为玉狐掉到了他的澡盆里，那盆水沾了玉狐身上的仙气简直比十全大补汤的疗效还好，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

    回房的路上，玉狐看到拎着食盒从小厨房走出来的紫绣，紫绣瞥了她一眼，对她的狼狈如同未见，面无表情地错身走过。玉狐忍不住回头看向紫绣那小小的背影，这孩子虽然才十一岁，可是因为遭逢家变，显得远较真实年龄成熟很多，性格既敏感又冷漠，看着她提着那五层食盒费劲却倔强的模样着实让人有点心疼，可惜，她帮不了她什么。摇摇头，玉狐小跑回房间换上干爽的衣服，虽然她不会生病，可是这湿淋淋，冷叟叟的感觉也很难受。

    玉狐换上李府侍女骑马随侍时所穿的绯绿色胡服，显得格外娇俏迷人，走到阳光下，让人觉得这三月春光简直就像是在为她而明媚一般。

    李世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随了她好半天才醒过神命令出发。

    “紫绣，你会骑马吧？”李世民骑着马在这五六人的小马队前后转了一圈，发现紫绣的手捏缰有些紧，不禁有些担心。

    “会。”紫绣咬了咬唇，扶了扶稳稳捆在背后的食盒，“爹爹教过。”后面半句紫绣的声音略有些喑哑。

    李世民盯着紫绣看了一会儿，方道：“是吗，不过你大概有些日子没骑了，骑慢点没关系，我让阿康陪着你。”他很想问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看她的模样分明出身贵族，却为何沦落至此，可是他也知道，此时此地并不适合问她这些，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问吧，这个女孩子既倔强又坚强，可是因为偶然流露出的悲伤无助反而更加惹人怜爱。

    一回身，他又看到了正趴在马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玉狐，不禁皱起眉，这个小丫头又想干什么？胆大包大希奇古怪，不过仔细看看她还真是很漂亮，他还从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那柳叶般的弯弯眉毛，有些细长的乌溜美目，瑶鼻檀口，粉面秀颌，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而最重要的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媚媚的，就像――对，就像一只刚偷吃了一条鱼的小狐狸，让人好想逮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令她乖伏下来。

    “你在干嘛？”

    “我在哄马儿高兴。”

    “哄马？”

    “是啊，我告诉它，如果它乖乖地让我骑，我就带它去吃最肥美的水草。”

    闻听此言，李世民的眼睛眯了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会骑马？”他的脸有点黑。

    “会，当然会。”玉狐立即弯弯眉毛，甜甜地笑起来，不过是骑马而已，给这匹马吃一百颗熊心豹胆，它也不敢把她从背上摔下来。

    “真的会？”李世民皱皱眉，不太信任地看着玉狐。

    “真的会。”玉狐笑得更灿烂，令李世民都有些受不了她笑容里泛出的光彩，不由自主地别开眼去。

    “会就好，那就快点走，跟上我，都是因为你，我已经迟到了。”李世民冲着玉狐抱怨一句，挥鞭前行，一马当先向郊外疾奔而去。

    ...

    《盛唐仙狐传》第五回“鸳鸯浴两小无猜”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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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四　回　郊猎偷纵野狐归(上)

﻿乍暖还寒春三月，杨花初放柳荫稀。

    满城尽逞胡家子，提弓御箭马蹄疾。

    ――《春猎》&#8226;鉴天

    ...............................................................................

    一路上李世民有意无意地不住地偷眼看向玉狐，他没有忘记昨日对她起的疑心，可是一路走来却是发现她表情痛苦，在马上坐得东倒西歪，应该是当真不会骑马，也的确不像是有功夫的人，不禁略有些担心，于是将整队人马都放慢了速度，自己则始终保持只比她快半个马身的距离，不知为什么竟会担心她一个不小心掉下马去，只是这一耽搁，他迟到的更久了。

    玉狐却没注意李世民的关注，她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屁股下面，着实觉得骑马这种行走方式实在太痛苦了，千万里山水来去从来只用骑鹤驾云的仙体也几乎要被颠散了架，若不是怕吓着别人，真想甩开马用飞的。

    京城郊外三十里有一座草木葱茏的小山，山中有一间香火衰败的山神庙，据传这座小庙曾出过些怪事，有精怪作祟，所以原本还有些香火的小庙在这几年已经变得极为冷清，庙祝也因为生活无法维继而远走，这里就成了一座空庙。此刻这座空庙却显得很是热闹，庙前长宽三十余步的空地挤了个满满当当，有人有马还有两三辆很是华丽的马车。数数人头，估计有三十来个，细一观瞧便知都是些京城豪族子弟和随侍的家奴部曲。聚在当中的五个少年，个个骑着名驹宝马，一身轻裘胡服，头戴金玉护额，脚踏鹿皮小靴，腰间箭壶满装，背后长弓斜挎。见到李世民过来，立即挥鞭迎来，这些踏马疾驰而来的少年们年纪似乎都没过十五，胡服鲜亮明艳的色彩映着这些少年们略显轻狂傲慢的俊朗笑容，张扬出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

    “李二，你来得也太晚了吧，让我们好等！”最先迎上的一个少年有些不悦地冲着李世民大喝道。

    “日头还没过三竿，哪里就晚了，承趾兄未免太急躁了吧。”李世民催马赶上前，爽气一笑，在那少年马前十步距离停下。

    “我是无所谓，只是让公主等这许久，未免太过失礼了吧。”宇文承趾有些得意地笑着停下，转开马头让开些许，让李世民可以清楚看到身后追来的几名少年。

    李世民闻听此言眉头略微一皱，不过立即挂上平常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待那四名少年飞驰至近处才跳下马向当前一匹神骏白马的主人叩拜下去，“不知公主殿下在此，家中有事耽搁了些许时辰，令公主久候，微臣失礼了。”

    李世民一跪，身后李府的所有人当然都得下马跟着跪，玉狐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去，还好这女孩子是皇家女儿，福泽够厚，没被她直接跪死，不过这女孩儿的福气怕是要折损不少了。

    “没关系。”马上男装打扮的少女看上去十岁左右，挺鼻秀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几分顽皮与英气，扮起男孩子还真有几分相象。“不知者不罪，起来吧，我是今天早上听谨哥哥说你们要出来游猎硬跟来的。”

    “谢殿下。”

    李世民再拜谢恩后起身，转头朝跟在公主身后的独孤谨，独孤澹，宇文承基抱拳行礼，“让独孤兄和宇文兄久等，世民失礼。”

    “无妨。”数人中年龄最大的独孤谨笑笑回礼。

    李世民重新上马，“公主殿下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出来游猎？”

    “谨哥哥说前两日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只白狐，说要猎回去送我做个披肩，我便也想来看看，说不定不用谨哥哥猎给我，我自己就能猎中。”杨吉儿一脸向往，冲着独孤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白狐？”李世民有些惊奇地看了独孤谨一眼，“独孤大哥亲眼看见的么？”

    “前两日我从雍州处理田庄之事回来的路上在这里看到过，我本欲将它擒下，不料被那畜牲惊觉，一闪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跑远了，今天来纯粹是碰碰运气。”

    “难得有这样稀奇的东西，咱们今天不妨立个彩头。”宇文承趾不甘冷落地从旁边挤到杨吉儿身边。

    “彩头？”杨吉儿忽闪忽闪长长的睫毛，拍拍小手，“好，定个什么彩头好？”

    “听说殿下昨日同宫娥们一起做了一个金丝珍珠结的剑扣，本是要送给齐王殿下的，今天不妨给我们几个做个彩头，若是有人猎中了白狐，便将那剑扣赐下，若是今日无猎中，公主殿下仍旧将那剑扣送给齐王，不知公主可愿割爱？”一直静默跟在独孤谨身后当隐形人的独孤澹忽然开口，一直眯缝的小眼睛突然睁了睁，使得那原本平凡无奇还带着几分憨厚的面孔微现狡诈之色，令与他并肩同行的独孤谨和李世民都微皱起眉。

    李世民左右看看独孤谨和独孤澹，又转头瞄了瞄宇文兄弟，嘴角暗暗扯出一个冷笑，向后退了两步，将杨吉儿右手边的位置让给了一直向前挤的宇文承基，退行与宇文承趾并辔。

    玉狐微皱眉头，一直竖着耳朵专注地听着前面几名少年的对话，她的注意力是被那“白狐”二字吸引过去的。李世民无意中回头时正看到她一脸严肃的表情瞪着独孤谨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李世民眯了眯眼睛不知道那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

    “死丫头，看什么呢？都是因为你，害我迟到，还要向那些家伙赔礼，今天罚你不许吃中饭。”李世民越走越慢，一直慢到自己家仆的队列中，可是玉狐却似没看见他过来一样，仍旧专心地看着独孤谨，令李世民很是不悦，忍不住开口呵斥。

    “公子，待会儿带我一起去吧。”玉狐突然转头看向李世民，压根儿没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殷切地看着他，一双细长美目里盈盈透出的明亮险些令李世民一口气滞在胸口喘不上来。

    “去……去哪儿？”李世民怔了一怔才呆呆地问道。

    “去……去哪儿？”李世民怔了一怔才呆呆地问道。

    “猎狐啊，你们不是说要去猎白狐么？”玉狐有些焦急，虽然她是天地造化而成的玉狐狸，从本质上来说并不算真正的狐族，可是这元身相貌的相近使得她与狐族的感情格外亲厚，否则当年也不会欣然收下玄狐为徒，现在明知狐族可能遇险，无论如何她都得想法子帮一把，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鲁莽少年们将百年一诞的白狐生生射杀，这可是有违天道的恶行啊。

    “你？你要跟我们进山？”李世民仿佛听了个大笑话，忍不住嗤笑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骑术？恐怕还没上到半山腰就得摔个嘴啃泥，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儿吧。”

    “可是公子不是说带我和紫绣出来是见见世面，开开眼界么？光是待在庙里能看见什么，就让我跟去瞧瞧您猎狐的英姿吧。”玉狐嘴巴像涂了蜜似的向李世民施起了美人计，可是不知是她现在幻化的这个形象太过稚嫩还是真龙天子百邪不侵，玉狐这天下无敌的媚术用到李世民身上居然作用不大，李世民只是略一恍惚，便立即醒过神来。

    “不行！这座山虽然不大，可是山道蜿蜒，杂木丛生，你马术不精，不能去。”丢下一句完全没得商量的话，李世民抛开玉狐径自打马加速，杨吉儿和独孤家、宇文家兄弟都已经在庙前停下了。

    “李二，你在磨蹭什么，都等了你一早上了还让我们等？”宇文承趾冲着李世民不耐烦地叫道。

    “来了。”李世民冲着杨吉儿在马上微躬身致歉，杨吉儿冲他甜甜一笑，显然并无怪罪之意。

    －－－－－－－－－－－－－－－－－－－－－－－－－－－－－－－－－－－－－－－－－

    玉狐岂能乖乖听话，任由他们去猎杀白狐，于是李世民前脚才走，她后脚就朝庙外跑去。

    “你去哪儿？”一直静得像个隐形人似的紫绣突然开口唤住她。

    玉狐脚下不停，只是回头冲她一笑，“今儿早上冷水泼了一身着了凉，闹肚子，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不待紫绣再说什么，她已经快步出了庙门。本欲追出去的小侍阿康却被紫绣一声惊呼分去心神，待他回头帮紫绣驱走一只跑出来偷香油的小鼠回头再想去追玉狐时哪里还寻得到她的身影。

    玉狐闭目朝逆着风的方向轻轻一嗅，心中便有了计较，避开四下里那些同样被留下来的侍仆们好奇又惊艳的眼光，轻快地向庙后绕去。

    “出来吧。”

    玉狐迎风一晃身，已然脱去那童女之貌，恢复成平日绯衣青年模样，倚住一棵古松冲树根旁一个不大的洞穴唤了一声，可是里面却完全没有动静。“再不出来我就叫人捉了你去做皮领子。”口中恶狠狠地威胁，脸上却是懒洋洋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

    他的话音落下了半晌才听见那洞穴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一只通体雪白全无杂色的小狐狸畏畏缩缩犹犹豫豫地探出了小脑袋，怯生生地看了玉狐一眼，又想往回缩。

    “出来吧。”玉狐蹲下身向那小狐狸伸出手，不出所料，这只小狐狸只是一只才开始修行的小角色，连人形都还没学会幻化。

    小狐狸瑟缩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一身雪白的皮毛被小小的树洞弄得零乱不堪，头上身上还沾了不少枯枝败叶，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小狐狸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眼前这个周身香气萦绕的绝色青年，虽然它修行不满百年，尚无法幻化人身，只是一只最低等的小妖狐，可已经足以令它分辩出眼前这青年并不是追捕它的“人”，且对它并无恶意。于是已经被惊吓了数日的小狐狸终于像见到亲人一样委屈地轻吱一声就钻到了玉狐伸开的手掌下，依着他微凉秀美的手掌摩挲撒娇。

    “你定是自己跑出来的是吧？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玉狐淡淡一笑，帮小狐狸拈去沾在身上的枯枝败叶，顺了顺皮毛。

    小狐狸闻言立即吱吱叫开，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直往玉狐怀里钻。

    ＝＝＝＝＝＝＝＝＝＝＝＝＝＝＝＝＝＝＝＝＝＝＝＝＝＝＝＝＝＝＝＝＝＝＝＝＝＝＝＝＝＝

    根据小狐狸所言，它家在翠云山中，玉狐算了算，那座山在这座小山的西北方，足有两百来里地。小狐狸是趁父母去向天山灵狐姥姥贺千岁寿诞的机会私自偷溜出来玩的，谁知迷失了方向，越走越远，就走到这里，还很倒霉的被人给发现了围困在这儿，不过像它这么纤弱的小妖能活着走到这儿也算是本事了。

    玉狐听完笑眯眯地看着它，突然捏出一个兰花指，照着小狐狸在他怀里拱啊拱的小脑袋就弹了上去。

    小狐狸痛得“嗷呜――”一声，吓得连头带身子都蜷进了尾巴里，再也不敢在玉狐怀里乱拱乱钻地撒娇了。

    玉狐抱起它，广袖一舒，就把那小狐狸收进袖袋，一阵清风过后，古松边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香，再无任何人迹。

    －－－－－－－－－－－－－－－－－－－－－－－－－－－－－－－－－－－－－－－－－－

    玉狐带着小狐狸扶摇而去，转眼便到了翠云山。

    翠云山绵延一百余里，虽然山体不大，气势亦非雄浑，但胜在灵奇秀美，山间祥云笼罩灵气充盈，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修行胜地。当玉狐翩然落在翠云山栖凤岭上时，正好一朵轻云飘过，玉狐招手一挥，云朵立即化作无数雾状羽片四散飞向山间各处，不片刻，一对俊秀的白衣男女便联袂急速奔来，见到站在山巅负手而立的玉狐俱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后，那男子很恭敬地向玉狐施礼道：“在下白倚歌，这是内子白若幽，见过上仙，不知上仙驾到，有失远迎，还请上仙恕罪。”

    那自称白倚歌的白衣男子剑眉星目，一身飒然风骨，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则纤秀柔美，一副贤妻良母的温柔模样。

    “二位不必多礼，小仙此来只是为了送令公子返家。”玉狐笑笑，虚扶一下白倚歌弯下的腰身，转而从袖袋里托出已经睡熟的小白狐。

    “小冰！”身为母亲的白若幽急忙从玉狐手中接过自己的宝贝儿子，轻柔地搂在怀中，上上下下将儿子细细检查了一遍，直至确定小白狐只是睡熟了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才满含感激的将视线转回玉狐身上。

    “这孩子实在是太贪玩了，我们才离开两日就私自跑了出去，让我们着实一番好找，承蒙上仙相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是，请受我夫妇一拜。”白倚歌略带怒气地瞪了一眼在窝在妻子怀中熟睡的儿子，也不及上前看视先拉着妻子就要大礼拜谢。

    玉狐急忙伸手扶起，“举手之劳，我只是恰巧路过，令公子福缘深厚，此番不过是小有惊吓，不碍的。”玉狐伸手摸摸小狐狸的头，唇边温和的笑意倾尽天地的风雅俊秀，不禁令白氏夫妇看得失了神，同时也因玉狐对小狐狸的祝语感到万分惊喜，执意深躬下拜。

    “不知上仙如何称呼？请务必到我洞府一坐。”白倚歌热情地邀请玉狐上自己家里做客。

    “玉狐。”全未在意当白氏夫妇听到他自报家门时震惊的表情，微笑婉拒了白倚歌的邀请，急急转回，估计他再耽搁下去紫绣八成得以为他被狼叼去了。

    －－－－－－－－－－－－－－－－－－－－－－－－－－－－－－－－－－－－－－－－－－

    果然，她前脚才踏进庙门，一声不悦的质问已经劈面而来：“你去哪儿了？”不是紫绣，不是李康，居然是应该在林中狩猎的李二公子。

    “公子？”玉狐的确很惊讶。

    “你去哪儿了？”李世民皱着眉头再问一遍。

    “我肚子痛，出去方便了一下，紫绣知道的。”玉狐很无辜地朝紫绣看了一眼。

    “一去就要去大半个时辰？李康庙外转了几圈也没找着你，还以为你遇到野兽了。”李世民看了一眼周边各府的随从，走到玉狐身边低吼。

    “当然不能被找到，我特地走远了些呢，人家是女孩子嘛，这种事情万一让别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玉狐振振有辞对李世民的话装模作地地惊呼一声，李世民顿时尴尬无言，只能摇摇头转头对紫绣道：“把水袋给我。”

    “公子回来做什么？这么快就猎到白狐了？”玉狐眨眨细长的媚眼，笑嘻嘻地明知故问。

    “我的水袋掉到地上被马踏破了，回来拿水袋。”

    这种事情分明只要随便派个人回来就行了，李世民何必亲自跑回来？玉狐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不过聪明如她当然不会细问，只是“哦”了一声便闪过一边，将李世民留给紫绣去伺候。

    紫绣低头双手捧上备用的水袋，收获了李世民一个颔首微笑，可是她只当没有看见硬生生别开了头，李世民微微摇摇头，他有意折她傲性，却并没想过要强迫她什么，可是她却似乎很喜欢强迫自己。

    拿起水袋李世民缓步向外走去，他不急，反正今天他为了玉瑚那丫头已经迟到了一回，也不在乎再迟一次，不过真是没想到娘亲千挑万选出来的丫头，居然这样不让人省心，虽然才跟在他身边一天多，可是已经让他生了好几次气了，回头有机会一定得好好教训这丫头一次，让她知道什么叫主，什么叫仆，总这么没大没小的可不行。哎，不过，这段时间还真没什么心思多管家里的闲事，朝中局势诡异瞬息万变，最近皇上更是一直对李姓贵族多有疑忌，据说是因为司天鉴推演的什么天兆，父亲一再叮咛他们韬光养晦，不得冒进，若不是昨日独孤谨一力邀请他是绝对不会来的，更别提是在杨吉儿公主面前逞英雄，他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

    李世民带着仆从走了，此时紫绣却望着远去少年的背影发起呆来，玉狐瞅瞅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笑眯眯走到紫绣背后问道：“紫绣姐，看什么呢？这么好看，都看呆了。”

    紫绣猛然回神，冷冷地看了玉狐一眼，并不答话，转身回庙收拾东西。

    玉狐讨了个没趣，很是没劲，再提不起兴致与人搭话，只得讪讪地闪过一边，从食盒里摸了块小点心出来慢慢吃着。

    －－－－－－－－－－－－－－－－－－－－－－－－－－－－－－－－－－－－－－－－－－

    可想而知这场猎狐之行众少年都是无功而返，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几家贵胄公子都觉得很没面子，除了李世民一脸淡然外，其余几人都显得有些沮丧。

    “世民哥哥，你今天怎么什么也没猎到啊？”杨吉儿凑到李世民身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空空的两手，他的箭壶仍是满满的，好像今天压根就没射出过一支箭。

    “今天是为白狐而来，既然没找到，也没必要拿些兔子撒气。”李世民低声浅笑，答话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杨吉儿听见，惹来她一阵娇笑，令旁边四位少年侧目以对，李世民立即摸摸鼻子退过一边。

    快到黄昏时，众少年返回了山神庙，各自的侍役立即上前嘘寒问暖，玉狐也装模作样凑上前给李世民拿披风，送点心，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让李世民着实有些不习惯，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公子，咱们可以回府了吗？”玉狐笑得很是柔媚，李世民看看她，有些奇怪，“干嘛这么急？”

    玉狐看了看紫绣冷冰冰的脸，又看看李康一脸严肃的表情，十分委屈地抱怨道：“我已经在这庙里待了五个时辰了，他们连庙门都不让出，快闷死人了。”

    “活该！中午吃饭了吗？”李世民状若无意地问道，就着玉狐小手送来的点心咬了一口，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都快饿死了。

    “嗯，吃了。”玉狐傻傻的点点头，今天中午李康和紫绣煮了些米羹，虽然不好吃，但是如果她不跟着吃显得也挺怪的，便也勉强吃了一点。

    “忘了本公子说罚你中午不许吃饭的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那就罚你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都不许吃饭，本公子都没吃中饭，你倒吃得挺饱。”李世民一口吞下玉狐手上的整块点心，挥挥手示意家人随他出去。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玉狐呆看着李世民，这小子果然很记仇。

    ..

    《盛唐仙狐传》第六回“郊猎偷纵野狐归”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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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五　回　兴善寺巧遇建成(全)

﻿第五章兴善寺巧遇建成

    晓日破朝云，灿霞迎新雪。

    仙家乘白鹤，紫气向东来。

    ――《仙客来》鉴天

    不要说一两顿不吃，就算是一两年不吃对玉狐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看到李世民故意让她先伺候晚膳再伺候宵夜的得意模样，她不装出一副好饿好馋的样子都对不起他。好不容易表演的让他满意，还非得让她千恩万谢后才肯放她回来，这些贵族家养出来的小孩子真是既刁钻又麻烦。

    第二天，李世民跟着父亲出了门，玉狐一个小丫头不可能跟着去，可是闷在院子里着实无聊，一时来了兴致，便想出去走走。随手折下一枝青柳，编绕成个简易的人形，手指轻动捏了个法诀，朝着那柳条人偶轻吹一口气，那人偶便摇摇晃晃动了起来，迎风便长，只片刻功夫就化成了与她现下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你且乖乖地替我在这院子里待上一天，我要出去走走。”言罢在那柳条人偶的头顶轻轻一拍，那人偶便成了真人一般，眼珠子一转，活泼泼地朝她点点头，“我会好好待着的。”

    玉狐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转，幻化男身，抬手轻招，一只团白云突然从天边飞来，化作一只白鹤轻轻地停在她的身边。玉狐心念微转白鹤便驮着她重上青天，只顷刻间就消失在青柳人偶的视线之中。

    玉狐跟着白鹤在大兴城上空游曵，玉狐眼角余光突见下方一片香烟燎绕，颇有些好奇，便将白鹤召停，那白鹤随即重化祥云散于天空。玉狐翩然落地，抬头四观，只见面前一座红漆大门上高挂牌匾“大兴善寺”四个大字泛出灿灿金光，耀人眼目。仙佛本是一家，既然路过，岂有不进去拜会一番之理？玉狐掸掸本就平整净洁的绯色深衣，理理已施法改作黑色的柔滑长发，缓步迈入山门。

    玉狐有些奇怪，明明寺中香火鼎盛，但是此刻寺中却冷清的不见半个人影，连洒扫的僧众们都来去匆匆，不知在忙乱些什么，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玉狐的进入。玉狐进来只是为了拜访佛友，对那些普通的僧众自是全无兴趣。

    玉狐悠闲无事，步履颇慢，一路自在地观楼赏景，只见这大兴善寺中殿宇巍峨，碧瓦飞檐，大启灵塔，广置天宫，像设凌虚，梅梁架迥，璧当曜彩，玉额含辉，画拱承云，丹栌捧日，风和宝铎，雨润珠蟠，林开七觉之花，池漾八功之水，一片盛华之像。

    玉狐观得欣喜，只是一座庙宇便成如此恢宏气势，果然天运已至，盛朝将临了。玉狐走过渚大天宫，里面虽有众多宝彩塑像，但竟无一位元神在位，有些奇怪，可玉狐无意深究，不过既然无可访之交，殿堂虽华丽倒也不必多留，反是院落周边四下里景致不错，颇值得一观。

    此时已是春光三月，暖暖的阳光直照在黛瓦青砖上映得微青的苔痕泛起微微的光华，高高的青松倚着红墙，反衬出一派肃穆庄严，松林外盛开的杏花显得格外明媚鲜妍。

    玉狐行至山墙边，远远见一树春杏开得正盛，红艳花色衬着远处青松黛瓦若诗如画，微微的寒风拂面送来阵阵甜香，清洌沁心，不禁趋前近观，抬手正欲攀下一枝玩赏，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盘盏落地的“当啷”脆响，微骇了他一跳。转回身，只见一名黑肤深目，满面髡髯的异国僧侣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中食盘倾斜，盘中碗盏砸得一地皆是。玉狐微微侧头，好奇地看着他，他怎么了？看着那僧人这般奇怪模样，心下觉得有趣，便冲着他微微一笑，走近前想与他聊聊，谁知那僧人见他近前，突发一声怪叫，扭头便跑，这一举动着实令玉狐怔愣当场有些不知所措，他吓着他了？

    正自不解间，一阵轻笑自西传来，玉狐循声望去，一名二十出头的身披天青色锦绣披风的素衣青年正缓步走来，脸上有遮掩不住的惊艳之色。

    “他是来自天竺的僧侣，名叫达摩笈多，在此暂住译经，一介番邦属民想是从未见过像兄台这样丰神毓秀的□□人物，定是将兄台当成神佛对他的试炼，这才惊骇退去，兄台不必放在心上。”那青年走近玉狐，为他解惑，语气中仍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玉狐拱手为礼，向来者道谢：“承兄台宽慰，多谢，不过在下确是惊吓了那位圣僧，着实过意不去啊。”说话间细观他面容，只见他宽额秀目身量颇高，是个颇为俊逸的青年，身着素色锦衣，天青披风上绣着墨色云纹海线雅致大气，发上青玉冠以一支碧玉花簪固定，全身上下均透出豁达宽厚的华贵之气。

    素衣青年抿唇轻笑，很快便已走近至玉狐身前数步之内。“在下李建成，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玉狐，绯玉狐。”玉狐浅笑，直告真名。

    适才离得稍远只觉花树边的年轻人俊逸出尘，直到走至近前，李建成仔细观瞧顿时惊怔当场，只能呆呆地望着玉狐，张口结舌几乎无法自持，只能暗自深吸一口气急忙忙地别转头去努力平静心情。不过，心下微静后细细一想却有些讶异，原以为这绯衣少年必是哪家门阀贵族的子弟，寻常人家哪能出此人间绝色？可是他自报家门却是一个从来不曾闻及的姓氏，着实令人意外。

    “兄台的姓氏倒是少见，只不知是如何写法？”

    玉狐挑挑眉，随手折下一枝含苞数朵艳然夺目的杏枝，在空中虚划数笔，“便是这个绯字。”抬臂挥袖，香风拂动，直如花绽春风，云抹朝霞，李建成只觉眼前似有绯色华光流过，惹来一阵昏眩，不由自主有些晕沉。

    “李兄小心。”玉狐伸臂扶住有些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的李建成。

    自玉狐身上传来淡淡幽香，丝丝绺绺直钻进李建成的鼻间，那奇异陌生的清香比花香更清洌诱人，直惹得他心旌摇动，神思恍惚，一时间竟紧张得面色通红，手忙脚乱挣扎了半晌才倚着玉狐站稳身形，不禁连声致歉。玉狐倒是浑不在意，仍旧淡然浅笑，转眼望向有些乱云飞舞的天空。

    “日前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军击流求，今日捷报传来，说是破敌十万，不日将返国献俘，陛下大喜，要将所有战俘颁赐百官，并到这大兴寺礼佛，所以今日大兴寺正在仔细准备，从昨日起就基本上不留外客了。家母信佛，捐赠香油甚丰，我亦与这里方丈相熟，所以今日前来礼佛倒也没被拒之门外，我看外面天气尚寒，绯兄衣衫又如此单薄，怕是不宜久立于外，若绯兄不弃，我在寺中常包精舍一间，兄台可愿意随在下入精舍一叙？”李建成为解尴尬，有些赧然地向玉狐提出邀约。

    玉狐顿时恍然，原来是皇帝要来寺中礼佛，原来这些佛家弟子也终是不能免俗的，只是他对这位天煞星君却没有什么好奇，他素来好洁，不想沾上他身上的杀伐血腥之气。不过，千余年来，他少入凡尘，今日出游原就是为了散心，有幸结识个朋友倒也不错，所以便也不惺惺作态地去推拒李建成的邀约，随兴地与他谈笑着并肩前往寺后精舍。

    待到精舍之前，玉狐突然站定，想起一些事情，“李兄，若是有内眷同在，在下冒昧打扰恐多有不便，不如就在这院中老松下煮茶对弈亦是雅事一桩，不必入内搅扰了。”

    “不妨不妨，家母与内子进香之后便已然回府，在下好静，不愿早早回去，打算待到日暮再归，此时精舍中并无他人。”

    “哦，原来如此，那在下便叨扰了。”玉狐颔首浅笑随李建成走入他所预订的精舍。

    大兴善寺，也算是皇家寺庙之一，寺中供奉了不少远从天竺佛国而来的高僧，从事译经传教之要务，所以香火极盛，达官贵人们进香修禅往来不绝，因此，这寺中精舍也是颇为讲究，布置的极为雅致。推开拉门，内里桌椅卧榻无不雕花饰纹，竹松梅兰云翻霞掩，典雅中透出重重富贵。劈竹贴壁装饰的墙面上挂着琴箫等乐器供宿客自娱，桌几小案上棋画用具一应俱全，想得甚是周到。玉狐看着这些不禁有些好笑，这样的精舍哪里像是修行之所，倒更像是高级的客店，除了书架上满满的译文经书，当真是全然看不出静修之意。

    正当玉狐四下打量屋宇时，李建成也在偷眼细观玉狐，如此并肩近看，更觉得这长身绯衣的少年清丽不可方物，瞧他年纪约莫二十上下，光看面容真有雌雄莫辨之感，长长羽睫下一双幽深黑瞳，顾盼流转间若荡漾着盈盈水波，脉脉含情，红润檀口诱人心神，雪肌玉肤直若凝脂，忆起方才贴身相偎的刹那，他不由呼吸又是一滞，心口一阵急跳。此时二人相距不过寸许，玉狐身上冰雪般纯净的幽香再次绵绵钻入他的呼吸，仿佛一只冰凉的小手在搅动他的心湖。李建成微吐一口气，暗自叹息，世间造化实在太过神奇，怎么就能蕴育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而生出如此人物便只应存于天上，又怎么会让他落入凡尘？哎，如今看见，第一欲望便是将他深藏起来，再不给任何人瞧见，若是让他就这样现身京城，怕是不出三日就要惹出祸端，以他的柔弱之姿恐怕很难逃过那些高门大阀们的争夺□□，当真是想想便已心惊，这可如何是好？

    一边想着，李建成忍不住又偷眼看向玉狐，却发现玉狐正笑咪咪地看着他，李建成不禁面上一红，急忙收敛住奔马般的思绪，延请玉狐入座。

    “敢问绯兄仙乡何处？以绯兄这般人物，为何从没在京中听说过呢？”李建成为玉狐倒上一杯热茶，状似不经意地询问，玉狐执杯浅笑：“在下性好游学，自幼便旅居四方，居无定所，不日前才进京中，暂住城西故人所赠的一间茅舍，在下对京城着实陌生，不敢贸然乱闯，是以直至今日才进城一游，因久慕兴善寺大名所以先行到此礼佛。我到京城数日，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想着四下逛逛，说起来，李兄倒是我在这里所认识的第一位朋友。”玉狐轻描淡写带过自己的身世背景，李建成虽尚有疑问，但不敢太过刻意，生怕惹玉狐不悦，不过对于玉狐说他是他入京后所识第一位朋友倒是颇为欣悦。

    谈笑之间，已近午时，李建成邀玉狐共膳，命寺僧将素斋食盒送至门外，李建成私心里很是不愿有更多的人见到玉狐，所以未去专门待客的膳堂，这膳食也就从简了些。不过这大兴善寺中的素斋确实不错，玉狐很是喜欢，自成仙以来不用再食五谷，即便是天庭饮宴也是仙家食方，在入李府之前大概已经有上千年未曾尝过人间美味。在李府虽说李世民并不苛待下人，但是毕竟是主仆有别，食物难免粗糙，难得这兴善寺中斋菜精细味美又是素食，因此即便是明知食物于他并无用处也忍不住大快朵颐，吃个痛快。李建成有些愕然，没成想这谪仙般的人物吃起东西来竟如此“酣畅”，不过即便如此，这美人儿吃饭，还是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与他同桌竟浑然不觉得肚饿，这才叫做秀色可餐啊。李建成一边感慨只是一劲地看着他吃，自己只知道往嘴里扒些白饭，完全忘了夹菜，看见玉狐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竟比他自己吃到美味还高兴，于是这顿饭便在李建成光顾着看美人，玉狐光顾埋头吃饭中飞快结束，等李建成见玉狐停下筷子才想起自己除了米饭还几乎什么都还没吃，于是低头想夹些菜，可是望向盘中却发现所有的盘盏均已是空空如也，不禁再次愕然，“绯兄真是好胃口。”

    “几千年没吃过了呢。”玉狐似真似假的放下筷子随口笑答。

    “什么？绯兄真会说笑，若如绯兄所言绯兄岂不成了神仙？”李建成哪里肯信，一笑置之。

    玉狐呵呵一笑，略饮一口清茶道：“你又怎知我不是神仙？我看李兄回去倒是可以赋文一篇，便取名为《大兴善寺遇仙记》，说不定还能被录入那奇谭异论之中流传百世呢。”

    “哈哈哈哈，绯兄真是太会说笑了。绯兄不急着走吧？时辰尚早，咱们对弈一番如何？”

    “好。”玉狐欣然点头，反正暂时无事，便在这儿多玩耍一会儿也无妨。

    几局棋过，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时分，夕照残雪，云抹金黄，寒鸦催去，玉狐也起身告辞，李建成颇为遗憾地极力挽留，见留之不下，便要派人相送，甚至欲将自己的马车让出送玉狐回去，其实他是心中不愿就此与玉狐失去联系，渴盼知道玉狐居处以便时时相访，可是玉狐哪里来的居处，当然绝不肯让他相送，以免露出破绽，三推之后便自行起身离去，李建之追之不及，才追至院中杏花树之下，那绯色身影就已转过大殿，目力所及，只有一角绯红一闪而过，于是只是在转眼之间李建成便失去了玉狐的踪迹，所存留的只剩下空气中隐隐浮动的一抹清淡幽香久久不散，李建成不由一阵恍惚，只觉今日一遇，如在梦中。

    片刻后，回过神来匆忙赶到寺外询问家中来接他的小厮可曾见一容颜绝丽的绯衣少年从此离去，答案可想而知，化身而去的玉狐哪里是凡人能够看见的，所以小厮根本未见有任何人进出寺门，听闻此言李建成顿时愕住，回想起玉狐的戏语，不禁怔愣，难不成真的要作一篇《大兴善寺遇仙记》吗？

    《盛唐仙狐传》第五章“兴善寺巧遇建成”完，欲知后事，且听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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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七　回　一般生子两样看(上)

﻿清清荷塘水，亭亭碧玉枝。

    莲结五子香，独生一芯苦。

    ――《五子莲》&#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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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说一两顿不吃，就算是一两年不吃对玉狐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看到李世民故意让她先伺候晚膳再伺候宵夜的得意模样，她不装出一副好饿好馋的样子都对不起他。好不容易表演的让他满意，还非得让她千恩万谢后才肯放她回来，这些贵族家养出来的小孩子真是既刁钻又麻烦。

    子夜时分，紫绣已经睡着了，玉狐轻身飘出窗外，月光如水，花叶掩映，一派宁馨夜景，不出去松散松散，实在是既对不住这美丽夜景也对不住他今天一日的辛劳。

    迎风旋身，换回最自在熟悉的绯衣青年模样，随手招来一壶梨花白，腾身上了一个较偏的院落屋顶，正准备喝喝酒好好的赏赏月色，休息一下。突然一阵极轻的哭泣声自院角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听那声音似乎是个小女孩。

    玉狐四下望望，这院子好像是李家四公子李元吉住的金蓉苑，他比李世民小四岁，虽然是窦氏幺子，但是似乎并不受宠，不像李世民的金华苑那儿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金蓉苑里总是冷冷清清，没什么声响。

    玉狐好奇这大半夜的是什么人哭得伤心，顺着哭声一路找过去，发现那哭声是从院子角落的柴房里传出来的。

    玉狐探头从窗户向里一看，躲在角落里咬着衣角哭得伤心的不是别人正是喜珠，怎么回事，这孩子才进府两天，怎么就被关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玉狐穿墙而入，生怕吓着小喜珠，声音格外温和柔软。

    可是喜珠还是吓得身子颤了颤，直觉抬起手挡在头胸部，直到眼角余光看到进来的人并不是来处罚她的人才慢慢放下手，可是在看清了玉狐之后，她不由自主地又向后缩了缩。这令玉狐感到非常奇怪，难道他突然变成凶神恶煞了吗？赶紧背过身摸出一把手镜左照右照，不对啊，明明还是那张美得天地无色，人神共愤的脸嘛，为什么小喜珠看见他像看见鬼似的呢？

    收起手镜，回过头，温柔地在喜珠身前四五步的地方蹲下身，尽量让她不会感到压迫，“别怕，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你，你是谁？”喜珠缩在角落里怯怯地看着玉狐，他是谁？门明明关着，他怎么能进来呢？而且他居然还会发光，他的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绯红轻晕光华，映着美丽的光华他的脸看起来像玉雕一样精美透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这么美的人，她是不是快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我啊，我是过路的，听见你在哭，所以就进来看看。”玉狐笑笑，伸手递出一块软软的绯色绢帕，“来，把眼泪擦擦，告诉我为什么哭。”

    “他们打我，还不让我吃饭。”说着说着，小喜珠忍不住又哭起来。

    “啊，乖乖乖，别哭别哭。”看不得孩子哭，但对哄小孩又没什么经验，毕竟玄狐可不会哭得稀里哗啦让他来哄，从来都是他迁就他这个师父的，全无对策的玉狐只能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喜珠哄道，“我看看，他们怎么打你的？”

    喜珠轻轻捋起衣袖，这一看真吓了玉狐一跳，小姑娘细瘦的胳膊上全是带血的鞭伤，“这是谁打的？”

    “四公子。”

    “他为什么打你？”玉狐皱起眉头，终于知道神仙也有生气的时候。

    “因为我不小心把茶泼到他的袍子上，他说我笨手笨脚根本不配服侍他，打死也不可惜，呜呜呜……”喜珠抚着身上的伤又开始掉眼泪。“他们打完我就把我关到这里，也不让我吃饭。”

    “他们关你多少时间了？”

    “昨天见公子打翻茶后就被关进来了。”那也就是说已经至少两天一夜了，看着小喜珠委屈地眼泪叭嗒叭嗒地掉，玉狐心火更盛。

    “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都喜欢看人挨饿，不过……”李世民只是争强好胜，恶作剧的成分更多，而李元吉――玉狐摇头叹息，难怪他不讨父母喜爱，年纪小小却有这么残暴的性格，会招人喜欢才怪。

    “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玉狐在背后轻招了招，便将李世民金华苑小厨房里准备的一些馒头、烧鸡都招了过来，递到喜珠面前，喜珠呆呆地看着他，可是已经饿了两天一夜的她终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扑上来抢过食物就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玉狐有些心疼地看着大口吞吃食物的喜珠，好歹也同吃同住相处了小一个月呢。在喜珠吃东西的时候玉狐伸出手轻轻在她背上抚着，每抚一下，喜珠身上的伤便轻了一分，待喜珠吃饱，她身上的伤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好了七分，为了不让人起疑，一些表面的伤痕还是要留的，不过以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全好了。

    “哥哥，你是谁？”毕竟还是个孩子，喜珠等吃饱了才想起来继续问玉狐。

    玉狐怔了怔，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她呢，不能说自己是神仙，因为“神仙”这个词在凡人心中代表的意义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它的表面意义，凡人不会明白神仙不是菩萨，没有普渡众生的宏愿，他们求的不过是独善其身的快乐。他并不是没有能力救喜珠，只是凡人有凡人的命数，六道轮回困厄灾难均是前生后世的因果，不可随便更动，强要违天逆命只会带来更大的不幸，所以还是不要给她太多不切实际的希望了吧。

    “其实哥哥是个劫富济贫的大盗，呵呵，你怕不怕？”

    喜珠摇摇头，“不怕，哥哥是好人。”

    玉狐笑笑，摸摸喜珠的头，“那哥哥有空再来看你，不要怕。”

    喜珠听出玉狐要走的意思，有些急了，“哥哥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玉狐很遗憾地看着喜珠殷切的眼神，摇了摇头，“如果哥哥带你走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家人的，放心吧，哥哥会想办法让他们放你出去的，见过哥哥的事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他们派人来抓哥哥，那哥哥就再也不能来见你了。”

    “嗯，好，就算他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喜珠用力抹了抹眼泪，重重点了点头向玉狐保证。

    玉狐心疼地摸摸她的头，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能对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下毒手呢，玉狐倒是起了几分好奇。

    喜珠看着玉狐突然又消失在面前，不由自主用力揉了揉眼睛，瞪向门口方向，若不是吃得圆鼓鼓的肚子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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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隐去身形轻盈转入金蓉苑主屋。

    玉狐隐去身形轻盈转入金蓉苑主屋，这金蓉苑位于李府西偏南处，大约只有金华苑一半大小，左右不过七八间屋子，连个正经的厅堂也没有，院内座北向南建了三间正屋，中间两开一进的堂屋便被摆成了个小厅，左手边是李元吉的卧室，右手边是他的书房。

    玉狐进去左右上下瞧了瞧，这里的摆设用品比起金华苑可是天差地别，差不多只能用简朴二字来形容，座椅上的绣垫全是半新不旧用起了毛的，桌上的杯盏也有小部分都碰了瓷却没得到更换，甚至都不是全套，比起李世民这李元吉简直像是被后娘养着，光看这待遇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那温柔似水的窦氏亲生的幺儿。

    玉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待遇却相差了这么多，抱着这个疑问玉狐走向李元吉的卧房，还在门外便听见房内传来一阵轻轻的鼾声，是个女人，玉狐进去一看，果然是个年轻女人，支了张床睡在靠门的墙边，瞧年纪大概二十来岁，容颜倒还秀丽，只是眉宇间带着隐隐戾气，令人不悦。玉狐远远绕开她走向房内挂着锦帐的桉木大床，这可算是这院子里最像样的家具了，想来李元吉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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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七　回　一般生子两样看(下)

﻿轻轻吹了口气，化作一阵轻风，撩开了那薄薄的帘帐，玉狐闪身而入却惊讶地发现那早就应该睡觉的李元吉竟然还圆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帐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玉狐在李元吉床边站着细细打量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他真的不像是李世民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身偏黑的皮肤衬得身体格外细瘦，眉间略窄，眼瞳偏褐，与李世民的浓眉大眼相比他的眼睛略小，眉色微淡，不是很像，不过配着那容长脸形，倒也合宜。只是看过他的父母，李渊英伟，窦氏秀美，他二人生的孩子实在应该都如二子李世民一般，俊美出众，气韵非凡，这个四公子虽然不丑，可是比起李世民来，却是平凡得完全不像同胞兄弟，若非是李府这样的戒备森严的地方非令人怀疑是有人换了李四公子不可。这倒也难怪他的亲生母亲心生失望，都不愿亲自哺育，想必那窦氏定以其为耻，只是可怜了这李元吉虽生为幺儿却完全没得到母亲的任何疼宠，这金蓉苑的萧条倒也不难理解，只是对于这孩子来说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玉狐悄无声息地在李元吉的床边坐下，他有些好奇一个七岁的孩子三更半夜不睡觉，呆呆的究竟在想什么。

    悄悄伸出手，在元吉头顶上方停住，一股冷涩晦暗的滞怨之气沿着指尖直冲他胸口，其中还隐隐带着残虐的血腥，玉狐急忙收手，这小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怨怼？即使不受父母宠爱也不应该如此啊。

    正自不解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是那睡在门口的女子起身了，想是起夜，玉狐飘身而上落在元吉大床里面，外面响动了一会儿后轻细的脚步声就朝李元吉床边走了过来。

    玉狐看着李元吉，发现他只是瞟了一眼外面，便又转回头继续睁着眼睛发呆。

    “四公子怎么又不睡了？”那女子撩开床帐后发现李元吉还睁着眼，立时满脸不悦，侧身坐到李元吉身边续道：“四公子这是在盼什么？每天每夜的不让人消停，白天惹事生非，鞭笞下人，晚上折腾自己，你这是跟谁赌气呢？就算你再胡闹，就算你把自己折腾病了，你娘和你爹也不会来看你的，他们根本就没想要你这个儿子，若不是我陈善意从夫人那里抢了你来喂养，你早就活活饿死了。”

    玉狐皱了皱眉头，这女人的话尖利刻薄，对这样小小的孩子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往他心上划刀子，就算是事实，她也不应该说得这么恶毒，名为善意，可她所为哪里有半分善意？

    飘在李元吉身侧的玉狐清楚地看到这孩子抓着棉被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显然在极力隐忍着，原本因喜珠而起的怒意，在此刻已经淡淡消散，这孩子并不比喜珠幸运，心伤比身伤更可怜。不知道这陈善意是何许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以李元吉暴虐的性情会如此忍让，但想来李元吉的暴虐却是与这女子的所言所行不无关系。

    本想捉弄李元吉一番替喜珠出口恶气的玉狐，此时再下不了手，反而有些同情地看着这可怜的孩子，待那陈善意说完了自顾自走去睡觉后也退回床边，略一沉吟，挥袖扬起一阵淡淡香风，李元吉不及诧异便被那香掠去了意识，陷入沉沉的安眠中。

    “何苦为难自己，别傻了，好好睡一觉吧。”玉狐抚了抚李元吉粗硬的头发，替他拉了拉被子，转身翩然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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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中的梨花白再入口竟显得有些淡薄，屋脊上遥望月色，突觉那银辉有些寒凉，伸出手托满清光，握住再看却是一片阴暗。仲春的夜风带来阵阵桃花的香气，令人即使未见也可想象到粉蕊满枝的繁盛，若是平日他必然会过去欣赏一番，顺便与那桃花的精魄共欢一场，毕竟桃花育出的精魄在百花之中最是妩媚动人，满含春情，可是今夜他却提不起任何兴致，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对什么都感到意兴阑珊，有些奇怪，也有些莫名的不安，在倦意涌上之前，一个淡淡的疑惑如轻烟般钻进他的思绪，他只是一块顽石，哪里来的心呢？

    梨花白尽，月已西倾，带着一身清淡酒香，本想回房休息，可是因为刚才的不安心始终不定，突然想泡个暖暖的热水澡，散去心中淡淡的倦意。

    不知玄儿现在怎么样了，玄儿啊，有你在的日子真好，泡在翠云山温泉清波中迷迷糊糊有些困意的玉狐漫不经心地想着，远远的一位俊朗青年捧着一个银青色的托盘微笑着缓步走了过来。

    对于大半个时辰前玉狐突然的莅临，白氏夫妇感到无限惶恐又不胜荣幸，也不管已是四更天色，二人是急急忙忙出了洞府满山转悠为玉狐准备鲜果贡物。

    “上仙，翠云山地域狭小，没有什么佳肴美馔，这几只乃是翠云山中特产的红玉沙果，十年一产，每次只有七枚，可养气修身，延年益寿，功效虽微恐难入上仙法眼，但其果肉还算是鲜甜可口，希望上仙不吝品赏。”仙妖殊异，玉狐道法精深，于妖而论地位着实尊崇，未得玉狐召唤，白倚歌站在温泉旁二十步外便不敢再靠近。

    “倚歌何必如此客气，借了你的玉井泉已经很是叨扰，你若如此客气，以后我倒是不敢再来了。”玉狐却是不忌讳什么仙妖之别，也从不会以术法压制弱小仙妖。见他伸出玉葱般的纤指向着白倚歌招了两招，白倚歌方敢再近前十步。可是白倚歌刚刚站定抬头便立时开始后悔这向前的十步，更后悔为何没有弄瞎了双眼再过来。

    借着天上残月微光，透过泉上升腾起的雾霭，隐约可见玉狐的娇颜在温泉暖气薰蒸下，慵懒如醉，淡淡的云雾飘荡的清澈水面下浅淡的绯红晕满他滑嫩的肌肤，莹润妖娆得几乎令人窒息，恰在此时，玉狐因答话而略睁了睁那半带睡意的如丝媚眼，一股盈盈水意在眸中百转千回，仿佛时时在勾诱着观者的神魂，可是在那深浓媚华之上的却是三分清冷的薄凉之气，尽显着仙家无情的风骨，令人在受诱的同时亦被那寒凉之气警醒，不敢近前不敢轻亵，反而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怯之心想尊奉与膜拜。

    十步之外，白倚歌再也无法近前，不解、难知，天地间怎能生成如此极致之仙灵？双膝一软，竟毫不自知地跪了下去，脑海中只余一片空白。

    玉狐本在泉心浮荡，可是半天不见白倚歌靠近，再看看启明星已经升起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便慢慢游近岸边，谁知近岸一看白倚歌竟跪伏在地，高举银盘，颔首低额，竟比初见之时还要恭敬十分，怎么回事？问他借温泉浸浴时分明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倚歌？这是何意？”云缠雾绕之中绯玉般无瑕的胴体隐隐透出一股淡香，丝丝缕缕直钻进白倚歌的鼻息间，白倚歌不由地眼眉略睁，但在眼角余光瞟见玉狐缓缓靠近的玉足后又急忙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再多看一眼，身体俯伏得更低。

    直至玉狐走至白倚歌身前三步，再次动问：“倚歌？何意？”

    白倚歌这才蓦然回神，急急告罪，“上仙金身玉体，倚歌身为下界小妖，望而生畏，故而失态，还请上仙勿怪。”白倚歌语中带着颤音，身体几乎快伏贴至地面了。

    玉狐闻言一怔，愕然失笑，勾手掠起一抹水雾化作一袭白衫裹住那妖娆身躯，旋身退开数步，遥遥倾身虚扶，“玉狐不过是一介散仙，位阶卑微，倚歌实不必如此。”

    白倚歌顺着那柔柔的力道起身，颇有些赧然地别转了头，玉狐呵呵一笑，隔空从他手捧的银盘中取了一枚红果，轻揖回礼漫声道：“多谢倚歌，时辰不早，我还有事，先行拜别，改日再来打扰。”

    玉狐带着一身氤氲水气，在白倚歌恍惚的目光中驾云归去，两三百里的路程不过是倏忽之间，待他躺回到自己的床上重新幻化为小女儿玉瑚之时，安睡的紫绣才略略从沉眠中淡出，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雄鸡方唱，李府才渐渐有了活动的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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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寅时末刻，李府的小厨房里，备好了一院子主仆早饭后满面油光的大师傅哼着小曲打开碗柜，想看看昨儿偷偷藏下的那只下酒的烧鸡有没有闷坏，可是――

    “小六子！”大师傅冲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徒弟怒喝一声。

    小六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师傅。”

    大师傅指着曾经盛过烧鸡，现在却空空如也的盘子，手指发抖地喝骂道：“臭小子！昨天我留着做早餐的馒头和下酒的烧鸡呢？快说，是不是你偷吃了？”

    “冤枉，师傅，我没有……”

    “还说没有，这厨房我从不让人随便进，搁这里的熟鸡还能飞了不成？肯定是你这臭小子，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大师傅怒气冲冲，拿起扫面的小笤帚就敲了小六子的脑袋一记，“罚你中午不许吃饭。”

    “师傅，我真的冤枉……”小六子扁着嘴，捂着脑袋，欲哭无泪，他昨儿晚上的确是想偷吃来着，可是，后半夜起来，那鸡已经不见了，他还当师傅半夜喝酒吃掉了呢。

    而刚起身不久的玉狐听见这厢的吵闹，不解地朝这边探了探头，歪了歪脑袋，转回身，抬手轻轻掩住一个小呵欠，晃晃悠悠缓步走向李世民的房间，大清早的就吵吵闹闹，金华苑怎么天天这么热闹啊？

    不知怎的，今天玩乐的兴致竟有些低落呢……

    ...

    《盛唐仙狐传》第七回“一般生子两样看”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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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八　回　奚径别出求君援(上)

﻿颤语轻声问苍天，世间人命值几钱？

    富贵人家千金重，贫寒子弟不如铅。

    ――《贱民》&#8226;鉴天

    一大早起来，正在用膳的李世民发觉玉狐跪坐在他背后，很是无精打采，不禁皱了皱眉，从矮桌上端起一盘精细点心向玉狐面前一递，“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起来闷不吭气的，不过就是饿了一个晚上，至于吗？”

    玉狐怔了怔，想想又把点心推了回去。

    “你不饿吗？”李世民不解地看着玉狐，她今天怎么了？

    玉狐皱着眉摇摇头，想起鲜血淋漓的喜珠和满身寒滞之气的李元吉她真的没有什么想吃东西的胃口。

    发现玉狐真有些不对劲的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身来走到玉狐面前，抬手摸上玉狐的额头，这举动没令玉狐有什么反应却令在场的红绡暗起了笑纹，看来这玉狐是入了公子的眼了，虽然公子明面上总是找她麻烦，可是一举一动却透着关心，想来以这小丫头娇媚的容颜将来要得个名分应该不是难事。

    李世民摸摸玉狐的头又摸摸自己的头，“没病啊，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李世民不禁有些急了，虽然玉狐才到他身边两天，可是从一开始她就没守过规矩，也没这么老实过，说实在的他还真是不习惯她的这种安静。

    “公子，喝茶。”玉狐突然眼睛一亮，骤然一改方才的静默消沉，身子斜探绕过李世民，从桌上捧起一盅茶跪移到李世民身侧端给他，李世民错愕地看着她，这丫头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这是做什么？”李世民没有伸手接茶，只是不解地看着玉狐。

    “公子，请喝茶啊。”玉狐突然媚媚一笑，将那茶盅又向前探了探。

    “莫名其妙！”李世民不由自主地微红了面颊，下意识地接向那茶盅。

    “呀！”玉狐突然松手，那微烫的茶水便一股脑儿地全泼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你――”李世民被吓了一跳，红绡更是惊呼一声急扑上前察看李世民有没有被烫着，“公子！怎么样？有没有烫着？”口中不断厉声责备着玉狐：“玉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不赶紧拿冰来给公子敷上。”

    “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玉狐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无辜地举起双手爬起来就要向外跑。

    “不用去了，我没事。”李世民甩了甩手，还好茶不算太烫，而且大部分都泼在了袍子上，手上只有一小片红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公子，是玉狐不好，都是玉狐的错，请公子责罚。”玉狐声情并茂地直直跪下明媚水眸里盈盈溢满了波光。

    可是看着她一脸可怜相的李世民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令泪水本就不足的玉狐很是心虚。红绡被玉狐气得脸红红的，心疼地捧着李世民娇贵的手指又是吹又是呼，李世民却淡淡挥了挥手，“红绡，一点小事就不要和绿绫她们说了，你先出去，我有话要问玉瑚？”

    “公子！”

    “你先出去。”李世民声音很是坚定。

    红绡既不解地看了看李世民，又带了些怒意的瞪了玉狐一眼，才满是担心地且走且停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厅门。

    “干嘛故意烫我？”红绡一出门，李世民立即冲到玉狐面前一把扯住玉狐的小辫子蹲下身与玉狐平视。

    玉狐被李世民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倒去，完全忘了自己的辫子还在李世民手里揪着，这一扯，立即痛得玉狐“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玉狐真的不是故意的。”玉狐一副委屈的模样无辜地看着李世民。

    “你还装！这么大动作当我是瞎子啊？”李世民冷哼一声放开玉狐的辫子，这臭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刚才她分明是故意将那盏茶倒在他身上，还像是生怕烫不着他一样翻了杯子后还就手将杯子朝他推了一下。

    “呀！你眼睛真尖，这样都看得出来。”玉狐吐了吐舌头，没了刚才委屈的模样，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吧，你准备怎么罚我？”

    “罚你？”李世民被玉狐问得一怔，他还真没想过要罚她，只是好奇她干嘛这样做而已。蹲了半天有点累了，李世民顺势就在玉狐旁边坐了下来，盯着玉狐闭目等死的侧脸看了半天，不禁问道：“你不会就是为了想让我罚你才故意烫我的吧？”天底下有这么白痴的人吗？

    可是看到玉狐居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来冲着他极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珠子差点惊掉出来，直觉的反应就是将手再度贴上玉狐的额头，“你傻啦？好好的，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

    玉狐抓下李世民的手，低了低头，嘟起小嘴，以一副很伤心的表情开始低声叙述。

    “昨儿回来的时候听到别院的丫环姐姐在闲聊，她们说和我一起新来的那个小丫头喜珠因为打翻了敬给四公子的茶，污了四公子的新袍子，所以被四公子一顿皮鞭打得遍体鳞伤，关进柴房说是要饿死她。我去问，她们说是真的，可我不信，莫说喜珠妹妹只是卖身十年的仆役，就算是我们这样卖断终身的奴婢，主子们也不至于为了一杯茶一件袍子要了我们的命啊。喜珠妹妹才八岁，她还不懂事呢。那些姐姐笑我，说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服气就和她们打了赌，若是我弄翻了茶还烫着二公子，你绝对不会杀了我，最多也就只是鞭笞一顿。”

    玉狐口齿伶俐，神态娇憨，分明是一场诉冤却被她说得全然无心一般，实是一副少不更事，无轻无重的样子。

    可是李世民却上了心，他虽然才十一、二岁，可是跟在父兄身后出入宫廷，来往于高官士宦之家，心智早开，性格早熟，心思极为细密，绝不轻信也绝不轻视任何人。

    “是吗？你倒是笃定我不会杀你。”李世民牵起唇角，故意扯出一个令人畏惧的冷笑。

    玉狐却衔着玉葱般细嫩的手指，轻轻啃了啃指甲，一脸天真地笑道：“那是因为玉狐见到二公子第一眼就知道公子你是个好人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啊。

    李世民的脸色果然立即缓和下来，不禁放柔了声音问道：“那你冒着被鞭笞一顿的风险和那些丫环们打赌赢了又有什么好处？”

    “那些姐姐们答应，如果我赢了就带我去看喜珠，给她送药送吃的。”玉狐笑笑，她就不信她都演成这样了，李世民这个盛世明君还能无动于衷。

    李世民闻言果然动容，霍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又身为女子，居然还有如此侠义心肠，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将玉狐赞得有点发愣，他一个劲地夸她干嘛？先去救人比较重要吧。李世民的目光灼灼定在玉狐身上，玉狐被他看得脸红耳热心虚不已，正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见他突然向她伸出手来，玉狐呆了一下，才有些赧然地将自己的手放进李世民的手中借力站起。

    “真是个傻丫头。”李世民轻笑，紧紧握住那细软滑嫩的小手忍不住摩挲了几下，着实不愿放开。忽然发现在自己刚才用力拉扯之下玉狐的鬓发有些散乱，不禁伸手替她将垂落至眼前的散发捋回耳后，玉狐轻扯唇角送他一个微笑，顿时晃去李世民半幅心神。

    谁知正在这暧昧的当口，担心李世民的红绡带着绿绫、紫绣捧着冰块、水盆急步走了进来，猛然撞见李世民和玉狐正“深情相对”，不禁纷纷怔然，一时间整个厅堂都变得寂静无声，而李世民帮玉狐捋发的手更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这本是下意识的动作，这时候倒像是变了味道似的。

    “咳咳！”毕竟是做主子的，首先反应过的还是李世民，假咳了两声打破了一室尴尬后，有些不悦的看向红绡，“不是说了我没事，有话要单独问玉瑚，怎么还这么冒失地闯进来，也不通报一声？”

    “我――我担心公子手上的伤……而且……而且这厅门也没关……”红绡声音越说越低，同时暗自警醒，公子已经日渐年长，再不是可以抱在手上哄逗的幼儿，也不再是可以随便嬉笑玩闹的孩童，她们这些当丫头的也该学会避讳一些事情了。“红绡以后会注意的。”

    “算了，我没事，玉瑚也只是一时不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泼了一杯茶吗？你们把这儿收拾一下，我现下想去四弟那儿走走，也好久没去看他了，紫绣，去帮我取件袍子来。”身上的袍子已经被茶水弄污，肯定是不能穿了。待紫绣出门李世民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玉狐，“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好！”玉狐眉开眼笑地点点头，李世民果然是一代令主，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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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我四弟吗？”李世民带着玉狐穿过中庭向金蓉苑走去。

    玉狐急忙摇头，“没有，到公子身边前，我们都在杂役小院里待着，没出过院门。”昨儿可不算。

    “我那四弟年纪虽小，可是脾气却大得很，也不知道整天的谁招惹他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待会儿你进去可得给我仔细点儿，若是让他挑了你的毛病，打了我可不救。”李世民睨着玉狐，漫声恐吓，果见玉狐微变了颜色。可他当然不知道玉狐是想起了昨夜那个住在李元吉身边言语极为刻薄的女人，是因为她李元吉才变成那般模样的吗？

    “真吓着了？怎么不说话？”李世民瞟了一眼玉狐，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会被一两句话吓着的，这丫头分明是胆大包天。

    “公子刚才不是说了，让玉狐仔细点吗？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玉狐回神，回他顽皮一笑。

    李世民白她一眼，“烫我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乖巧。”

    不片刻，金蓉苑即在眼前，李世民冲着玉狐瞪瞪眼，“还不快去通报，还要本公子亲自去叫门哪。”

    应声出来的是个中年仆役，看上去有些懒散，胡子也没修理干净，头发有些膨乱，打开门耷拉着眼皮看了玉狐一眼，小眼突然睁大，本来无精打采的脸上也醒过精神。

    “大叔，二公子过来看看四公子，四公子在吗？”

    那守门的仆役顺着玉狐的示意再向后看，一眼看到站在玉狐身后不远的李世民，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拉开大门迎了过去，“二公子来了，您怎么也今天过来，也不提前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倒让您在外头等这半天。”

    “我来看自家兄弟，难道还要挑日子？”李世民白了那仆役一眼，这么谄颜媚上，骨头没有四两重的模样，哪里像李府□□出来的，回头得好好和老李说说。

    那仆役被李世民堵了一句，不敢再乱说话，恭敬地低头转身就要向里跑去通报。

    “回来。”李世民叫住那人。“刚才你说，我也今天过来，还有谁过来了？”

    “回二公子的话，是大公子，来了还没一盏茶的功夫，正和四公子在厅里说话呢。”

    李世民一听兄长也在此，不禁有些惊诧，他怎么没听说大哥今天过府了？顿了片刻，他才抬手挥了挥，“行了，你去通报吧。”

    那仆役这才转身飞步向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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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玉狐掐指一算，恍然那人竟是李建成？玉狐挑了挑眉，突然记起，这李建成她是见过的，那还是第一次进京时在兴善寺，一时兴起，还和他诗酒谈天，对弈过一场，原以为不会再见了呢，不过――玉狐低头看看自己这小巧玲珑的身子还有轻衫彩袖的丫环服色，他恐怕是再也认不出她（他）了。

    回想起那个温雅谦和的年轻人，倒着实是个风花雪月，共饮相谈的好对象，下次有空再去找他喝酒倒也不错。

    “二郎也来了。”李世民才到门口，里面已经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招呼声。

    李世民快步走进，尚不及向长兄行礼，李建成已经笑眯眯地站起身迎向李世民，左手还牵着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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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八　回　奚径别出求君援(下)

﻿“大哥，四弟。”李世民笑着迎上，向李建成见礼，建成大他十岁，早已分府独居，平日里兄弟往来虽然并不亲厚，但是手足相处倒也和谐，算得上是兄友弟恭，这见礼之举是万不可轻慢的。

    见李世民长揖下拜，建成急忙右手急伸，轻扶李世民的手肘，柔声笑道：“二郎，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礼。”

    “大哥已经加冠，幼弟相见，礼不可废。”李世民淡笑，转过话题问道：“大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府中有人通报？”

    “没来多长时间，本来有事和爹商量，但是爹上朝还没回来，便去见了母亲大人，正说话听见四弟这儿的丫头报说四弟染了风寒，吃了几天的药还是咳嗽不止，一直不见好转，想请母亲派人到宫里请位太医来瞧瞧，那边派人去了，我心里放不下，就先过来看看。四弟还小，平日里我们这些做兄长的又忙着杂事照顾不来，恐怕他身边的这些奴婢们都是奴大欺主，怠惰轻慢。”李建成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扫过那些低头颔首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的下人们。

    李元吉抬头看向李建成俊逸的脸庞，握着建成大手的手掌不由紧了紧。

    玉狐暗自吐了吐舌头，这李建成不愧是已经分府掌权的人，不用说一句重话，那些下人们的脸色就都已经变得刷白，生怕李建成一个不高兴下令重责，毕竟李元吉一向都是那样教训下人的。

    李建成的冷眸却只是在厅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再说什么，转了一圈回来，突然将目光定在了李世民身后的小丫头身上。这小丫头长得清灵秀美，面如春花，颜如新月，媚目如丝，久望如饮醇酒直欲醺醉，年纪虽幼，但着实是个天生尤物，要不了几年定会出落成倾城佳人，不过这倒不是他移不开目光的主因，而是这小丫头竟然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那眉，那眼，乍一看竟有三分像他，可当他在惊喜间再仔细看去，却又不像了。他不禁甩了甩头，这段时间为了找那绯玉湖，他真是费尽了心思，简直像是走火入魔一般，现下竟然看着府里一个小丫头也觉得像他了，这怎么可能，他恐怕早就飞升而去，远离这凡尘俗世了吧？这样污秽的人世原就不该是他久留之地。

    玉狐见李建成一直盯着她，便给了他一个笑容，毕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虽然再见不识，但也不妨再相识一次。只是她却不知她这无心一笑，却令两个人同时微变了颜色。

    一个当然是正在研究她的李建成，而另一个则是觉察到一些不对劲的李世民，他正顺着李建成的目光看向身旁，正好看到玉狐与李建成交汇的眼神和那动人心魄的倩然微笑。李世民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向侧前走了一步，恰恰挡在了玉狐和李建成之间，截断了李建成射向玉狐的炽热目光，心中些微有些懊悔，刚才实不该为了让她安心而将她一并带来。

    察觉到李世民对玉狐的紧张，李建成微微一笑，颇有些兴味地收回视线，和煦地问道：“二弟怎么也突然过来了？”

    李世民笑笑，“我今天来原是有事要请四弟帮忙。”

    “二哥有事找我？”李元吉有些不解地看着李世民，这个一向深得父母疼爱的二哥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帮忙的？

    “是啊，不知大哥和四弟可知道吉儿公主的生日快到了？”

    “哦？是吗？这个小公主可是皇上跟前比较得宠的皇女之一，怎么？二弟有意去争个驸马？”李建成打趣地笑道。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件事宇文家和独孤家兄弟都挺上心的，就算咱们兄弟无意，也得做个样子不是，免得惹了公主不高兴，反倒落了不是。”

    “说得也对，不过，这件事和四弟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说来倒也巧，我一直在琢磨该送她什么东西，她是个小姑娘，又是大隋皇朝的皇女，金玉珠宝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为她筹办礼物真是件麻烦事。”

    “难不成四弟这儿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看上眼？”李建成四下打量了一下李元吉寒酸的屋子，真难想象这里会有什么能让大隋公主瞧上。

    “还真有，就不知四弟肯不肯割爱。”

    “是什么？”连李元吉也想不明白，很是奇怪地看着李世民。

    “就是前两天娘才买进来送到你这儿的那个小丫头。这件事说来也巧，我和玉瑚提起要给吉儿公主送礼的事，她告诉我说和她同时进府的那个小丫头会用彩色的鸟羽织披肩，我想这东西既不费事，又新奇，想来容易讨公主的欢心，所以就想让四弟将那小丫头借我几日，做好了鸟羽披肩我就将她送回来。”李世民装作全不在意的模样撒着谎，他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若是直接责问他，命他将人放出来，十之八九他不会理会，说不定还会一怒之下将那小丫头杀了，何况她犯错在先，主子打死了她，也不过就是赔几个钱给她家里罢了，所以绝不能让元吉看出他是为了救那丫头而来。至于那鸟羽披肩，不过是他信口胡诌，真正会织鸟羽披肩的是红绡的表妹，三天之前他就已经托红绡找她帮忙去了，现在不过是找个借口将那喜珠先放出来再说。

    “是吗？她那么笨手笨脚的居然会做那么巧的活？”李元吉露出些不信的神情。

    “呵呵，我也不信，所以也只是想先让她试试。”

    “可是她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我明天再让她过去，二哥应该不至于太急吧？”李元吉笑笑，想起那小丫头还在柴房里关着，两天两夜水米未进，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他先得去看看才行。

    “这么不巧，没关系，也没那么急，我还得先准备各色鸟羽，有个十天半月织件披肩应该也够了。”李世民呵呵一笑，假作喝茶，以杯遮口，用极低的声音向玉狐吩咐道：“待会儿你找个机会和那小丫头打个招呼，别穿了帮。”

    玉狐耳朵极灵，闻言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立即转起心思。

    二人停下交谈，李世民突然发现自刚才开始大哥就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

    “啊？”李建成恍然回神，目光不由又飘向跪坐于李世民身后的那个小丫环，刚才他应该没听错吧，李世民称她叫玉湖？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大哥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有些神思恍惚，可是事务烦忙，过于操劳？”

    “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二弟对那吉儿公主倒是颇为上心，可是对她有意？”

    “我？”李世民闻言一怔，刚才不是已经问过这话了吗？不禁笑了起来，“论起上心，我可比宇文家和独孤家的兄弟差远了，不过总不好怠慢了公主殿下，不然平白落个不是也无趣得很。”

    李建成哈哈一笑，拍拍李元吉的手笑道：“三胡，你这二哥倒是清高得很哪。”

    “二哥连公主都看不上眼，倒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李元吉年纪虽小，可是心智显然颇为成熟，看着李世民眼中尽是促狭之意。

    “大丈夫何患无妻，现在想这些没用的做甚？有这功夫，倒不如多看些史籍兵书，莫让人家说咱们唐国公府出来的都是纨绔子弟才好。”李世民浑不在意地一挥手，儿女情长从来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李建成看着李世民，想起那如梦般的绯衣少年，不禁淡笑：“二郎还小，自是不知这世间爱恨有时是不由得自己做主的。”言罢目光不禁又移向默不吭声的玉狐。

    顺着李建成的目光，李元吉倒是眼尖地发现了大哥一直留心的少女，“二哥身后的这个丫头眼生的紧，就是和那个喜珠一起进府的？”

    “是啊，刚才我和你提过的，她叫玉瑚。”李世民心中的悔意更深，已经有些想起身告辞了。

    “娘倒是偏心得很，这么漂亮的丫头，不给大哥也不给我，就只记得二哥。”李元吉扯了扯嘴角看着玉狐满心妒意，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若是给了他，他倒还真舍不得像对喜珠那么糟蹋。

    “你才多大？这丫头给世民最是合适，等你长大些，不用娘帮你挑，大哥也会给你寻几个漂亮女子伺候的。”李建成心中已经猜到母亲的用意，拍拍李元吉的头，止了他下面的牢骚，惹得元吉吐舌而笑，这个家里似乎只有大哥才把他当作亲兄弟来疼爱的。

    李世民也摇摇头无奈地笑了，对于元吉的尖刻他有时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元吉对他总是抱着一种莫名的敌意，说起话来也总是夹枪带棒，大概是因为母亲的偏爱与不公，所以才让元吉和他产生了隔赅，可是母亲的喜恶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你叫玉瑚？哪两个字？姓什么？”李建成虽然阻止了李元吉针刺般的言辞，可是自己的好奇心却着实有些按捺不住，长相有些神似也就罢了，竟然连名字也相同，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回大公子的话，宝玉的玉，珊瑚的瑚，进了李府自然是姓李了。”玉狐看出李建成的心思，可是现在却绝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身份，便想含糊带过。

    李建成看了一眼李世民，发觉他已经略皱起眉头，但仍旧追问道：“我是问你进府之前的姓氏。”

    “玉狐忘了，夫人交待了，进了李府就是李家的人，过去的一切都得丢掉，所以，玉狐不记得自己原来姓什么了，只知道玉狐是李家的人，也是二公子的人，得一心一意地效忠李家。”玉狐口齿伶俐，这一番话说得李世民眉开眼笑，也说得李建成瞠目结舌。

    李世民也看出李建成对玉狐似乎不是一般的关心，而玉狐似乎也有意回避什么，看了玉狐一眼，心思转了几转，开言打岔道：“玉瑚，不许没上没下的，在我苑内里待了这几天，倒是把你给宠坏了，跟大哥也敢这么贫嘴。”不管看没看上，玉狐是他苑中的人，他绝不会让给别人。

    “玉狐说得是实话嘛。”玉狐委屈地低了头，柔柔地坐在李世民背后再不吭声。

    可是她这最后一句话，充满委屈娇嗲甜甜糯糯的声音却如米糯甜糕一般牢牢粘在了李氏兄弟的心里，玉狐不用刻意使媚，只是这媚惑原就已经深刻在她的骨血里，不经意间便已经决堤了当前众人的心防。

    李建成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小女孩这般年纪就能让人为之痴迷，若是再大上几岁还不得让世上的男人为之疯狂？想起兴善寺里绯玉湖倾城之姿，不禁神思迷离，竟忘了再继续追问玉狐的姓氏。

    李元吉虽然年纪尚幼，可是看着玉狐的眼神却射出了一种侵占的欲望，竟似看到了一件心爱的宝物，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李世民亦是忍不住回身看向玉狐，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还当真有妖媚惑主的本事。他一门心思地想将她藏在身后，她倒好，光靠撒娇般的一句话就把大哥和元吉的心思全勾扯住了，看着对面建成和元吉的表情，他心中隐隐有种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的感觉。

    “大公子、二公子、四公子，太医来了。”一声通传打破了厅内诡异的寂静，李世民急忙拖着玉狐跟在李建成身后起身，迎向大门。

    一番看诊，李元吉本就没什么病，当然也看不出什么大病，太医只是留了些无关痛痒的方子就走了，而李建成和李世民也没有什么再滞留的借口，便先后告辞离去。

    玉狐当然没忘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救喜珠，于是趁着李世民和李建成都出了院子，李元吉回房休息，四下里没人防备的时候，偷偷翻墙而过，跑到柴房窗口对喜珠交待了一下鸟羽披肩之事后才回了金华苑。

    至于李建成和李元吉经今天一晤却都对李世民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留上了心，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

    《盛唐仙狐传》第八回“奚径别出求君援”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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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九　回　春醉玉暖卧清欢(上)

﻿海棠妖娆佳人笑，春睡檐楼几多娇。

    游龙惜取真颜色，空弹心曲调难调。

    ――《卧春风》&#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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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回到金华苑见李世民已经在厅中等她，玉狐笑笑上前，“公子，我已经交待过喜珠，您只管放心吧。”

    “你手脚倒是利落，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丫头？”李世民端着茶，瞟了玉狐一眼，对她这么快就回来倒有些惊讶。

    “她就关在柴房里，不用费什么劲的。”玉狐走到李世民身后长跪而坐，替李世民敲起肩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想干嘛？”李世民享受着玉狐不轻不重的敲捶，对玉狐突如其来的示好立即存上了戒心。

    “公子怎么这么说玉狐，玉狐是为了感谢公子相救喜珠，可是玉狐只是一介奴婢，身无长物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好好的伺候公子这一个法子，公子难道不喜欢吗？”玉狐的手轻轻揉捏着李世民的肩窝，突然感觉到李世民的身子在微微地发颤，不禁感到颇为奇怪，“公子，你怎么了？你冷吗？”

    “不用了，你伺候的很好，不过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我去找大德，你去替我告诉红绡她们一声，就说我大概要到用晚膳的时候才能回来。”李世民站起，不着痕迹地躲开玉狐的纤纤玉手，状似从容，实则狼狈地快步走出厅外，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脸红心跳，还有那阵阵压抑的炽热欲流，大隋朝，十二岁的男子，已经不能算是孩子，大多已经懵懂人事，再有个一两年便可以成家立室，可是他毕竟还从未产生过这样的迷惑，是以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慌张。他心中默默念着：玉瑚，玉瑚……她的到来实在让他的心有些乱了。

    望着李世民急急遁走的慌张模样，玉狐舒展身体侧躺在座席上，端起李世民的茶杯，为自己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清茶，以手支颌慢慢啜饮，虽为不世之君，可是现下的他实在太过青涩稚嫩，在男女之事上似乎比玄狐还要羞涩些个，想到这里玉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若是此刻有人看到，怕是会顿呼妖孽，十岁上下的孩子，却有着颠倒众生的媚惑之姿，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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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绣进来的时候，玉狐已经恢复十岁孩子应有的神态，正在认真地收拾桌子上的剩茶残杯。

    “公子呢？”紫绣对玉狐一直没有什么好声气，不过玉狐当然是不会介意，冲着紫绣笑笑轻声道：“公子去找三公子了，说是有事，交待我说晚膳会回来吃，我正打算去告诉红绡姐和翠绫姐一声呢。”

    紫绣不再多问，安静地拿着布巾仔细地擦着矮几和坐席，玉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问道：“紫绣姐姐，你为什么卖身进李府？”

    紫绣的身子猛然一震，“你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整日闷闷不乐，如果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比闷在心里好，否则很容易生病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紫绣脸色颇为难看地瞪着玉狐。

    玉狐挑挑眉施施然地就近坐下，淡淡笑道：“姐姐自进府以来就没有笑过，想来姐姐一定是有什么难以释怀之事，不知玉狐可有什么能帮上姐姐的么？”

    “我的事情不劳你挂怀，不过有句话我也该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紫绣冷冷看了玉狐一眼，端起脏水盆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玉狐摸摸鼻子，无奈地摇摇头，这女孩，小小年纪却把自己拘束得这般老成，未免太辛苦了些吧。

    －－－－－－－－－－－－－－－－－－－－－－－－－－－－－－－－－－－－－－－－－

    时已近午，时下均行二餐，早餐已过晚餐未到，院子里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着实无聊得紧。玉狐轻轻掩住一个呵欠，身体渐觉慵懒，在这春暖花开时节，最适合在明媚温暖的阳光下睡上一觉，吸收日月精华本就是狐仙该做的事情啊。既然如是想，便如是行，四下里逡巡一圈，发现只有上次洗衣的那个小院最是清静，便提起衣裙快步走进小院，轻身一纵，便落在屋顶檐瓦之上，抬了抬手，一张柔软的虎皮和一床张丝被已经铺在屋顶，她舒服地躺了上去，即使是在屋顶暂歇也没有理由委屈自己呀。

    金丝般的阳光柔柔地照在她的身上，带着桃花香的暖风微醺地拂过她的鼻端，为她添上一层粉色的醉意，不片刻，她就已经坠入梦乡，开始充分享受午后闲暇之乐了。

    只是她睡得香甜有人却看得很是不爽，小院井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红衣少年，粉妆玉琢般的脸上挂着一抹邪邪的笑意，目光盯着屋顶上睡得香甜的粉衣少女，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复杂。

    敖骁抬头瞄了一眼太阳，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腾身而起，一个轻旋已经升起两丈余高，火红的长发舞动飘飞如一篷正在阳光下热烈燃烧的火焰，他没有落在瓦上，而是盘膝而坐悬停在玉狐的身旁，更近地注视着玉狐恬静的睡容。

    眼前熟睡的少女，脸庞在阳光下如透明的美玉一般晶莹柔润，乌黑的秀发散射出七彩的光华，睫毛如蝶羽般时不时轻轻地抖动一下，嘴角露出娇憨的微笑。风中浮荡着淡淡的桃花香气，薰得他都有些神思恍惚，而眼前时不时飘过的轻粉色花瓣更是将他的视线带向睡梦中少女的粉色樱唇，那水润欲滴的唇色勾住了他全部的思绪，原本打算用力推向她的双手也在刹那间顿住，转而慢慢探向那比花蕊更娇嫩的唇瓣，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不自觉地发抖，惊慌失措间他急忙握掌成拳，强行收回双手。只是无论他如何用力，目光也难以自她身上离开，仿佛那里有磁石在吸引他的视线，他摒着呼吸，极轻极轻地贴近她，仔细又小心地一一看过眼前少女脸上弯弯的柳叶眉，如玉贝般轻阖的眼皮，想着那下面被遮盖住的如珍珠般晶莹灵动的黑眸，停滞许久后目光才又留连不舍地转到她那小巧可爱的鼻子，柔润光洁尤如水滴般的鼻头，还有鼻下那张甜蜜诱人的樱桃小口，还有那几乎无法看见毛孔细瓷白玉般的脸蛋，染着云霞般淡粉的红晕。风吹过，桃花纷纷落在她的身侧与丝被上，在她的周遭点染着浓浓春意，但就连最娇嫩的花瓣都不敢落在她的皮肤上，因为她太过精致，仿佛连微风吹拂都会擦伤她一般的细腻柔嫩。看着睡梦中她如孩童般全无防备的天真睡容，回想起之前她竟瞬间变化的那个妖娆妩媚，惑动人心的美人儿，不禁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他说她是妖，当然只是一时的气话，她身上没有妖的臭味，只有令人心醉神迷的清香，那是九天之上的仙气，他已经好几百年没有闻过了，只是她身上的更加好闻，比在王母娘娘宴上见过的嫦娥还要香。

    她说她是玉狐仙，他才出生没多久就被关进了这个井中，所以从来没有见过狐仙，连狐妖也没见过，可是他知道在四海之内他从来没见过像她这般绝色的女子，天宫里的仙女们虽然有些姿色，但仙女们却都没有她这般妖娆的风情，她们大多清冷孤傲，如同冰雕雪塑，即便美丽却无颜色，不像她……敖骁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她身上变幻出的色彩温暖而明亮，甚至是炫目的。

    敖骁已经忘记了自己上来是做什么的，心存的恶意也已经消散无踪，他只是呆呆地悬坐在玉狐的身边，傻愣愣地看着她沉睡在春阳下，就这样不由自主的痴了。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许半刻，也许一个时辰，这时候谁还有心情去管太阳走了多远，敖骁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他们已经和身体分离，有了自己的意志，慢慢地伸向眼前粉润的玉脸，但就在即将碰上的刹那，他仿佛骤然惊醒，骇然地急急收手，捏紧成拳平直垂于身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玉瑚！”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唤，敖骁敏锐的察觉玉狐的眼皮轻轻地翕动了一下，似有醒来的迹象，他顿时莫名其妙地惊慌起来，不待多想，已经化作一道红光呯然栽回井里。

    一双乌溜剔透的眼睛缓缓张开，眼中竟是全无半点惺忪睡意，根本不像是午睡刚醒的模样。玉狐抱着丝被在虎皮上慢慢坐起身来，嘴角噙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淡笑状似不经意地瞟向水井方向。

    －－－－－－－－－－－－－－－－－－－－－－－－－－－－－－－－－－－－－－－－－－

    敖骁一头栽回井中，却是越想越气，他跑什么？他分明是去找那个丫头麻烦的，怎么一看见她就像丢了魂似的，竟然还因为怕被发现偷看她而被吓得落荒而逃，他可是南海龙王的三太子，即便当年被贬下界也不曾似这般狼狈过啊，想到此，不由心火上升，伸拳猛地一捶井壁，张口吐出硕大一团火球直冲井口，烈焰与井水相激，井壁内顿时红光满布，雾气蒸腾，此时若有人探身看进必当觉如梦如幻，似虚似真，连敖骁自己都忍不住看得有些失神，片刻后才猛然惊醒过来，匆匆张口猛吸，将那几乎破井而出的火球吞了回去。他终于在最后一刻想起，他吐出的是三昧真火，若是就这样冲出井去，这李府只怕立时便会被一场大火烧个片瓦无存，这罪过怕是让他再在井里多待三百年也消解不掉。

    虽然收了势，不过到底是神龙伸手，火龙张口，连已经应了叫唤走出了院门的玉狐都被身后传来的隐约震动惹得回眸多看一眼，更不要说小小的井底龙宫――敖骁的禁闭之所。那些个服侍他的虾兵蟹将蛙姑鱼嫂个个面色如土，纷纷颤颤巍巍地迎了出来，站在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十八九岁，金红鳞裳美丽窈窕的鱼尾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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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九　回　春醉玉暖卧清欢(下)

﻿“三太子，怎么了，谁惹您发这么大火？”那女子满是关怀地一摆鱼尾，婀娜多姿地游上前来，脸上温柔的笑容中略带轻愁与敬畏。

    “让开！”敖骁却似并不领情，看都不看她一眼，挥开众人一头扎回自己的寝殿，有些颓然地躺倒在鱼骨牙床上，身体慢慢舒展，回复龙身，让自己逐渐平静沉寂下来。

    “鲤姬小姐，三太子这是怎么了？”一个负着龟壳的少年不解地望着敖骁怒气冲冲的背影，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呆乎乎地问鳞衣美人。

    鲤姬也很是不解地看着敖骁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言罢一板脸转向小龟，“小孩子家的，别乱操心，玩你们自己的去，不过别跑太远。”鲤姬打发走了呆呆的小龟，美丽的金色鱼尾一甩很快地转进了敖骁的寝殿。这些附近的鱼虾精怪们都是在三太子被拘禁后得了他的龙气才成形为妖的，只有她是南海龙母亲自挑选来服侍三太子的，三太子的生活琐碎包括喜怒哀乐都是她关注的焦点。

    她有些担心，最近三太子很是不寻常，上次所有的小妖都没有注意，她却听见了三太子回来后捶床大笑，加上这次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一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事情，否则以三太子的性情绝不会三番四次的跑出井去，早早闷头一睡三五载了，这人间对三太子来说向来是无聊的代名词。十年，只剩十年，三太子的拘禁便到期了，而那时正好适逢三太子五百岁整可以立户封王，即便不能分封四海，但以他南海三太子的身份得一大湖或一大江绝不在话下，到时候像她这样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旧属必能够水涨船高，说不定还能得到鱼跃龙门的机会，凭她这么多年的苦修脱去鱼身化身为龙亦未可知。

    龙族，那是上天所定的水族之首，像她们这样的鱼妖水怪若能有机会跃身成龙，就算是要忍受剥皮揭鳞之痛亦愿承担。

    所以，任何可能影响三太子平安度过这十年的因素都得被排除，这第一步嘛，当然是要先弄清楚三太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变得这般喜怒无常。

    “殿下，您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鲤姬柳腰款摆，鱼尾轻摇，小心翼翼地游到敖骁身边柔声相询，嫩白柔软连着鳍翼的小手轻抚龙身。

    敖骁似乎不太想搭理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以龙腚对向鲤姬。鲤姬当然不敢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耐心地轻抚敖骁后背，一边顺鳞而摸，一边继续柔声道：“三太子，您身份尊贵，虽暂受磨难，但终是要回归湖海的，何必为些许小事不开心，鲤姬新编了舞，跳给您看好不好？”

    “走开走开，我不想看，不想看！”敖骁很是不耐烦地猛一翻身，尾巴一甩将鲤姬远远甩出三丈多远，骇得鲤姬都不敢呼痛，只能跪伏在地上连连告罪。

    －－－－－－－－－－－－－－－－－－－－－－－－－－－－－－－－－－－－－－－－－

    “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了咱们三太子发这么大脾气？”正在鲤姬束手无策之时，一阵直震得宫室摇动的洪亮大笑远远从宫让口传了进来。

    敖骁被拘的这座小殿原本就不大，不过三进九间，勉强能住而已，搁着走得快的也就是几句话功夫，更何况闯进来的这位似乎还是个快步如飞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站在敖骁床边了。敖骁甚至来不及化为人身，只能以龙形对客。望着面前笑容炽烈刺眼的客人，敖骁那硕大的龙眼不禁暗自翻白，他家二哥是向来不懂等待为何物的。

    “难怪被天帝派去司掌洪水，整天遭小民咒诅。”被敖驰吓了一跳的敖骁不无恶意地暗自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敖驰笑容微微变淡，危险地眯了眯眼。

    敖骁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幻回人形，有气无力地问道：“今天又是哪儿发洪水了，居然把我亲爱的二哥冲到我这口小井里来了？”

    “呵呵，炀帝无道，这洪水嘛，总是发不完的，不过今天我却是受母后之托来瞧瞧你，眼看着你脱困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母后想你的紧，让我来问问回了南海有什么想要的没有，怕一时半会我赶忙儿找不齐，所以要先准备下，省得临了忙乱。”敖驰一点也不懂得收敛，声音始终亮如洪钟，完全忘了这只是一口小井，而不是宽广无垠的南海，敖骁不时被殿顶震落如雨的珍珠打中，却又不能出声抗议，只好朝鲤姬指着头顶招招手，鲤姬立即体贴会意地送上了一把玉伞为敖骁遮在头顶。

    “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想要的，劳母后为我牵挂实属不孝，还要烦请二哥代我回去向母后告罪。”

    “好吧，我原也是想不用劳烦母后，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自有二哥在，洪峰一卷，你想要什么二哥都有办法给你弄来。”敖驰司掌洪灾，不但因为他的个性更与他这份铁石心肠关系绝大。“好了，不提这个，且说说，刚才为什么发脾气？我在半空就看到井中红光涌动，八成是你吐火所致。”

    此话一出，敖骁和鲤姬俱是一惊，刚才竟然惹出这么大动静吗？只盼除敖驰外再无人发现，否则只怕是后患无穷。

    “刚才――”敖骁犹豫片刻，始终觉得难以启齿，但不说些什么似乎更显心虚，他握拳就口轻轻一咳，“没什么，只是闷得久了，有些不耐烦。”

    敖驰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哈哈一笑，拍拍敖骁的肩劝慰道：“再忍几天，睡上两觉就过去了。”

    敖骁却很无聊地伸了个懒腰，“睡得倦了，不想睡了，对了，二哥，问你件事，你听过天界有个叫玉狐的仙女吗？”

    “玉狐？仙女？”敖驰眯起眼睛，歪着头想了片刻，“玉狐倒是听过，不过这仙女嘛就不知道了，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这玉狐不是仙女？”

    “仙女？”敖驰哈哈大笑，害得敖骁不得不把已经准备放下的玉伞再次举高。“说他是仙女倒也没什么不可以，他可是天界传奇之一，得玉帝和西王母之精气，以玉石成精，男身女体可随意变换，五百年即修成正果得道成仙晋身天界，创亘古未有之奇迹，不过那已经是四、五千年前的旧事，我也没见过他，只听说是脾气极古怪的一位上仙，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好像很多，玉帝和西王母都宠爱他得很。不过――”敖驰托着下巴又想了想，“据说他并不住在天宫，而是常住昆仑山，好像咱们的祖龙爷爷没事的时候也常去找他品茗对奕，哦，对了，还有你一向最崇拜的二郎神君听说也与他交情匪浅，想知道他的事，待你出去之后找他们问问就知道了。”

    “四、五千年？”敖骁瞪圆了本就挺大的龙目，那岂不是地位相当崇高的上仙了吗？祖龙爷爷至今亦不过六千余岁，那个小丫头会有四、五千年的道行，岂不是几乎与祖龙爷爷同辈份了吗？打死他都不信。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出生后不久随父王去拜见祖龙爷爷的情景，祖龙爷爷那如山岳河川般巨大的身形和深不可测的道法都曾令他震骇莫名，而那个小丫头的那种魅惑妖娆，分明的少女之态，哪里有半点上仙的风姿，说是狐狸精还差不多，她一定是用玉狐的名头在糊弄他，对，一定是这样，他竟是全然忘却了玉狐曾轻易吞下他的三昧真火。一时间不由自主又回想起玉狐那绝艳的容颜，敖骁不禁微微红了脸孔，手中略松，玉伞险些摔碎，微惊之下他急忙咬了咬唇，心中暗啐一口“妖精！”。

    而此刻已经侍立于厅侧的玉狐突然鼻翼略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幸好压制的够快，没有惊天动地，可还是被耳尖的李世民听到，回身瞟了她一眼。她有些奇怪，掐指一算，原来是那只小火龙在骂她，玉狐无奈地摇头浅笑，那个小家伙脾气还真不小，她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天帝要把他关到这口小井中了，这种火爆脾气的确需要好好挫磨一下才行。

    ..

    《盛唐仙狐传》第九回“春醉玉暖卧清欢”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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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十　回　千牛小将银剑光(上)

﻿长安少年方十八，游侠意气正风发。

    朝思挽弓平四海，暮念披甲射天狼。

    左对鱼肠五寸险，右面太阿三尺强。

    孤马笑谑顽奸劣，催骑荡剑起层光。

    ――《柴家少年郎》&#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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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玉狐入府已经数月，数月来，即便是以玉狐懒散到几令李世民也忍不住怒目相向的性情，依然对李府有了足够的认知。

    李世民的同辈人中除了分府独居的李建成外，较他年长的还有三个姐姐，两个庶出的长姐前两年已经出阁，都嫁入了氏族豪门，只有三姐，同时亦是唯一的嫡女李秀宁①（注：①平阳公主李氏，史书上无其名，不过很多小说中喜用李秀宁之名，某便讨个便宜，懒得再想，况某认为此名与平阳公主颇为相得，另取反而不美，暂取用。）年方十六，不过也已经许给了太子千牛备身柴绍，只是尚未行礼完婚，时下还养在母家，要待九月重阳过后才行礼于归。而较李世民年幼的弟妹则有许多，玉狐比较熟悉的除了李元吉，还有与李世民同岁的三弟李玄霸，小字大德，与建成、世民、元吉均为窦氏嫡出。约莫因为年龄相近，李玄霸与李世民格外亲近友爱，来往密切，于她自然也颇为熟稔了。至于再后面的都是妾室或通房丫环所出，年纪都还幼小，各自均养在乳母手中，李世民并不多走动，玉狐自然也不太熟悉，只约略知道个大概。

    七月流火，夏日酷暑稍平，过了七夕乞巧，中元节便眼看要到，李府上下都在忙碌着准备过节祭祖的大事。

    玉狐在忙碌之余还不得不因为三天前七夕节上连最简单的穿七巧针做针线包都不会一事遭到众女环的嘲笑，这件事情实为自她有灵识以来最大的耻辱，真不该为逞一时之强而放弃仙法不用，现下悔得肠青肚绿也是无用了，不过她硬是不信凭自己近五千年的灵识，居然连个绣花都学不会。

    “玉瑚，我这苑内本月花销已经超支，你就不要再浪费布料和丝线了成吗？”看着玉狐再次手比脚笨地在丝绢上绣着看不出形状的图样，李世民也忍不住苦笑起来，平时怎么不见她做什么事这么上心？

    “从我工钱里扣。”玉狐头都不抬继续和结成了死扣的彩线奋战。

    李世民闻言脸黑了一半，气乎乎地自己拧起手巾净面，不无恶意地提醒道：“你是卖断终身的，哪来的工钱。”

    玉狐倒是皱了皱眉，这点她倒从没想过，“那从零用里扣吧。”好像每个月她还是能领到些钱的，不是工钱，那就是月例？

    “你用掉的全是宫里赏赐下的丝绸，把你再卖一次都不值这个价。”本来只是抱怨的李世民见玉狐仍旧头也不抬只顾与那团彩线奋战，实在忍无可忍，这种被完全忽视掉的感觉令他非常不痛快，不再容忍，一把抢下她手中已经缝得乱七八糟的一块白绸和一堆五颜六色的彩线，一扬手全扔出了窗外，“给本公子倒茶去，你是本公子的侍婢，不是绣娘！”

    “啊！”玉狐大叫一声，看着自己花了三个时辰好不容易理顺的那团线就那么被扔了出去，气得小手上尖尖的玉质甲爪都抑不住伸了出来。

    “倒茶去！”李世民一指大门外，充满胜利感地看着玉狐悻悻地奉命去沏茶。

    只不过，他的胜利感并没有维持太久，半刻后，一杯苦得可以媲美中药的“茶”就那样被李世民毫无形象地喷了出去。

    “玉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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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目连僧者，法力宏大。其母堕落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为烈焰，饥苦太甚。目连无法解救母厄，于是求教于佛，为说盂兰盆经，教于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以救其母。”

    佛家为了追荐祖先举行“盂兰盆会”，佛经中《盂兰盆经》以修孝顺励佛弟子的旨意，传至中土，便有了“盂兰盆节”。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即为“盂兰盆节”，也称“中元节”，有些地方俗称“鬼节”、“施孤”，又称亡人节、七月半。中土传说去世的祖先七月初被阎王释放半月，故有七月初接祖，七月半送祖习俗。送祖时，纸钱冥财烧得很多，以便“祖先享用”。同时，在写有享用人姓名的纸封中装入钱纸，祭祀时焚烧，称“烧包”。年内过世者烧新包，多大操大办，过世一年以上者烧老包。无论贫富都要备下酒菜、纸钱祭奠亡人，以示对死去的先人的怀念。

    这一天，要事先在街口村前搭起法师座和施孤台。法师座跟前供着超度地狱鬼魂的地藏王菩萨，下面供着一盘盘面制桃子、大米。施孤台上立着三块灵牌和招魂幡。过了中午，各家各户纷纷把全猪、全羊、鸡、鸭、鹅及各式发糕、果品、瓜果等摆到施孤台上。主事者分别在每件祭品上插上一把蓝、红、绿等颜色的三角纸旗，上书“盂兰盛会”、“甘露门开”等字样。仪式是在一阵庄严肃穆的庙堂音乐中开始的。紧接着，法师敲响引钟，带领座下众僧诵念各种咒语和真言。然后施食，将一盘盘面桃子和大米撒向四方，反复三次。这种仪式叫“放焰口”。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还要在自己家门口焚香，把香插在地上，越多越好，象征着五谷丰登，这叫作“布田”，而像长安这样的繁华都市还有着放水灯的习俗。上元节是人间的元宵节，人们张灯结彩庆元宵。中元由上元而来。人们认为，中元节是鬼节，也应该张灯，为鬼庆祝节日。不过，人鬼有别，所以，中元张灯和上元张灯不一样。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水下神秘昏黑，使人想到传说中的幽冥地狱，鬼魂就在那里沉沦。所以，上元张灯是在陆地，中元张灯是在水里。而所谓水灯，就是一块小木板上扎一盏灯，大多数都用彩纸做成荷花状，叫做“水旱灯”。按传统的说法，水灯是为了给那些冤死鬼引路的。灯灭了，水灯也就完成了把冤魂引过奈何桥的任务。那天店铺也都关门，把街道让给鬼。街道的正中，每过百步就摆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新鲜瓜果和一种“鬼包子”，桌后有道士唱人们都听不懂的祭鬼歌，这种仪式叫“施歌儿”。（注：以上习俗查考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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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节正日。

    李府的公子们都被要求正装华服跟着老爷一起去李氏宗祠祭祀，而小姐们则跟着夫人去大兴善寺上香祈福，到了晚间再一起去城外放灯，为幽冥中的魂魄引路超渡。

    玉狐本应当跟随服侍李世民，可是李世民看她一眼立时摇头，她这样懒散的性子哪里耐得住几个时辰的规矩，“紫绣，红绡随我同去，玉瑚你还是在家里待着吧。”

    玉狐本也不想去，好不容易才有像这样全府出动园内空虚的机会可以出去透透气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浪费了。来到李府几个月，除了晚上趁着紫绣睡着之后的时候可以去翠云山泡泡温泉，到荒郊野外找山妖水怪喝个小酒，几乎从没在白天出去肆意游乐过。所以听到李世民如此安排正趁了玉狐的心意。

    “公子慢走。”

    李世民回头看着玉狐那笑得满面春风的样子，几乎临时改变主意将她带上，真不明白只是不去参加祭祀至于就高兴成这样吗？

    李世民前脚才走，玉狐后脚也出了府门，化成个俊秀书生的模样，不由微微舒了口气，还是这样的模样省心得多啊。

    头戴软巾，手摇折扇，一袭轻丝绯袍，一副富贵人家少年公子的模样，走在街上惹来无数爱慕更惊艳的眼光，而这眼光中竟是男女均有，混杂无类。只可惜他虽然容颜绝丽，衣饰奢华却少了几个侍从，更缺了应有的排场，不免让人浮想联翩，有人竟是将他当作了秦楼楚馆新来的小倌。说是新来的则因为凭他这份姿色，只需一天便足以震动京城四方。时下魏晋遗风相去不远，南北朝流毒未清，尤其是这男风之好始终未绝。以玉狐全无防备之形藏当然难免会有色胆包天之人乱动心思，私起淫邪之念。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想请您上楼喝杯水酒。”一个看上去有些流气的仆役突然拦在了玉狐的身前，一伸手指向道旁一座十分华丽的酒楼，目光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惊艳与……馋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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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十　回　千牛小将银剑光(下)

﻿玉狐挑了挑眉，神情洒然地挥了挥手中折扇，全未在意那仆役无耻的表情，细长美目淡淡瞟向那座酒楼的二层雅座。那里坐着一位世家公子，锦衣华冠，面貌尚称清秀，一脸的自命风流，只不知道是真风流还是真下流。此刻见他抬眼望去，还端起一只酒杯向他遥敬了一下，做出一番仰慕结交的表情，可惜他眼神中的混浊实实在在地出卖了他，令玉狐给出的唯一评价只有――够虚伪的。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无暇饮酒，多谢你家主人美意，告辞。”

    “等等！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那仆役显然没想到这个俊俏的小哥子居然这般不给自家主人面子，转身就要离开。

    “是谁又如何？于我何干？”玉狐执扇推开挡在身前的仆役，径自前行。

    “站住！”那仆役待玉狐走出七步后突然急急跟上，疾声叫道：“我家公子是当朝国舅，萧妃娘娘的亲弟。”

    玉狐奇怪地看着他，“就算他是皇帝又如何？”

    那仆役被噎得一滞，半晌后方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怒喝道：“大胆，你竟敢如此大不敬！”

    玉狐摇摇头，懒得理他，推开他就要继续走，却第二次被人拦住，只是这次拦住他的却不是那个无礼的小厮，而是已经从楼上急步走下的年青人。却见那人一副十分有礼的模样抱拳向玉狐施礼，“下人莽撞无礼，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没关系。”玉狐笑笑，全不在意，“可以走了吗？”

    “等等，不知兄台这是意欲何往？”

    “城外。”玉狐含糊一笑。

    “哦？在下亦正要出城，不如结伴同行？”那年青人倒是契而不舍非跟不可。

    “在下去孤坟岭。”玉狐挑眉淡笑。

    那年青人一怔，不由地瑟缩了一下，那地方……今天这日子……他勉强扯开脸皮笑笑，“兄台去那乱葬岗作甚？”

    “访友。”

    “访――”那年青人盯着玉狐，他是在骗他吧……

    “公子不信？要不要与我同去？我与一位故友相约在那里，一年才得相会一次，若非这样的日子，他平日是出不来的。”玉狐颇有些兴味的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年轻公子，恶人无胆这话果然有理。

    “如此难得……我……我便陪公子同去，小五、小七，你们，你们多带几个人随行伺候。”

    “慢着！公子，要去，只能你一人同去，他们么，这么重的阳气，怕是会吓着我那位朋友，让他不敢赴约啊。”玉狐笑着转转手中的折扇，瞄了旁边的恶奴一眼。

    年轻公子一沉，“你在戏弄本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欺侮皇亲可是杀头的大罪，来人哪，把他给我押回去。”

    玉狐仍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轻轻一个闪身躲过一个扑过来的恶奴，好整以暇地问道：“萧公子，此话何解啊？”

    没等那萧公子再说话，“住手！”一声厉喝从道旁传来，一柄银剑伸出立时挑飞了两把冲着玉狐剁来的大刀。在天子脚下想要行凶为恶果然不易，不待玉狐反击，已经有打抱不平的义士出头了。玉狐双眼放光，立时躲向那正义之士身后，一点也不以怯懦之态为耻。

    “光天化日之下欺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来上次娘娘赏的教训还不够，想来萧二公子已经养好了伤，不怕萧妃娘娘再生气了。”

    来人是一青袍少年，十七八岁年纪，双手环抱一柄鲨鱼皮宝剑随意地放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萧公子一见来人顿时青了脸色，顿了顿脚恨恨地转身冲着一众家奴喊道：“又是你！我们走。”

    被“救”的玉狐一脸感激地看着眼着的少年，一抱拳道：“多谢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那少年原没注意所救之人的相貌，只是嘴角噙着冷笑看着萧二郎慢慢走远，一回头看见玉狐，不禁有些呆愣，直到玉狐提声再问，他方才回过神来，急忙回礼：“在下柴绍，忝为太子千牛备身，刚才那位是萧妃娘娘的幼弟，平日缺少管教，常在外惹事生非，上次为了一个歌女我与他就曾闹到娘娘面前，害他被娘娘狠狠责罚了一顿，可惜他竟仍是不知收敛，迟早得为萧家惹来大祸。”

    玉狐恍然，原来这位就是李家未来的姑爷啊，嗯，果然一表人材，武艺也不错，急公好义，看来人品也挺好，这李二小姐倒是觅了份好姻缘。

    “小姓绯，草字玉瑚，一直游学四方不日前方到京师，没想到今天竟惹了这般麻烦，真得多谢柴兄援手之义，不如由在下作东，请兄台小酌一番如何？”

    柴绍淡笑：“小事一件，绯兄不必挂心，蒙绯兄盛情原不该拒，只是今日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大兴善寺，不能久留，不如定下约期，改日由小弟作东，与绯兄共醉若何？”

    “也好，柴兄有事，那玉狐便不搅扰了，不若七天之后月上之时，我与柴兄就在这聚宾楼一会，共谋一醉。”玉狐指指身旁酒楼，柴绍立即含笑点头，二人颇有一见如故的相投。

    玉狐点着扇子看着柴绍上马朝着大兴善寺急奔而去，唇角不由漾起一抹淡笑，这么着急，只怕是与李二小姐有约吧？可是――为什么呢？分明迟去一会儿也没关系嘛，那李二小姐哪能这么快就礼完佛，到了那儿，只怕还有一阵子好等，与其在那儿等，在这儿等有什么不同？玉狐不明白，突然起了份好奇心，反正他亦无事，不如就去看看，去看看这儿和那儿究竟有些什么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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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施施然慢吞吞地走进大兴善寺的时候，少年将军柴绍亦刚好在寺外下马。

    李府的夫人小姐们则刚刚从大殿里上香出来，知客僧知道这些女眷都是李家的氏族贵女，平日他们大兴善寺可是受了不少李府的香油钱，这难得一回贵客上门当然是伺候得格外殷勤。李府的女眷们一出来那知客就引着她们向后面的精舍禅房去了，众家将护卫一旁，着实称得上是浩浩荡荡。

    玉狐手摇折扇缓步走入正殿，装模作样地拜了数拜后就跟在李府女眷身后向后院走，反正也无正神在位，拜了也是白拜。

    “施主……”小知客僧看了玉狐一眼，立即低头，再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定力不足被眼前绝色少年迷惑了心神。于是小知客的目光就只能落在玉狐脖颈以下的部位细细打量，只见面前的少年一袭绯色深衣，锦绣束腰，一领玉色薄纱罩于衣外，雅致非常，腰间挂着一块绯色宝玉，玉质光润剔透，打眼一瞧便知无价上品，手中一把檀骨折扇隐隐泛出沉沉幽黑，这位公子何等来头？也是李府公子吗？可是从未见过……犹豫了一下，小知客僧还是伸了伸手，拦下玉狐欲跟进后院的脚步。“施主，请留步，敢问公子可是李府――”

    不待那小知客僧问完，玉狐挑了挑眉，“怎么？不是李府的人便不能进这院子？”

    “那倒不是，只是今天后院多是各府女眷在休憩，若公子孤身一人，恐多有不便，还请公子前殿奉茶，若是需用斋菜，出寺门向东不远云来楼今天全天都是素膳。”毕竟是名刹大庙，小知客僧年纪虽小，但是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让人想找个借口闯门都找不到。

    玉狐只能笑笑，停了脚步，若是真想进去倒也容易，找个角落换个女身进去就行，可是，他有心想看看那柴绍特地赶来大兴善寺会不会也被小知客拦下，便退到偏殿角落里暗暗观望。

    柴绍并没有像玉狐想的那样心急火燎地往后院闯，反而在偏殿供香客暂时休憩的小屋里坐了下来，奉了些香油钱，端了杯茶慢慢喝起来。只有那不时飘向后院门口的目光才微微透露出些许少年青涩的渴望。

    没有太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一名身着月白襦袄湖绿长裙的小丫环朝着这偏殿走来。玉狐一眼就认出，那是李秀宁身边两个贴身丫环之一的兰香，果然是佳人有约啊。

    玉狐不紧不慢地跟在柴绍身后远远地绕到寺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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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仙狐传》第十回“千牛小将银剑光”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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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十一 回　李氏好女初长成(上)

﻿春草绿茵茵，小靴踏马轻。行歌白鹿原，仗剑削狼肩。

    李氏有好女，巾帼真英贤。五岁执玉管，七岁射柳尖。

    得月花容貌，笑语燕姿纤。及笈剽梅期，百府子来求，

    黛眉含羞色，春水起愁波。柴门登高第，长安齐赞惊。

    不因富贵足，只与郎相亲。与君行三令，虑远长在心。

    ――《李氏女》&#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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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一道银光随着一声娇咤冲天而起。

    大出玉狐意料的，一对璧人相见却不是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一柄雪亮长剑奔雷急电般直冲柴绍面门。柴绍不愧为将门虎子，临危不乱，一个平平的铁板桥险险错身而过，手中长剑呛啷出鞘，金铁交鸣龙吟阵阵。一白一蓝两道翩然身影在花树间起伏翻腾，裙袖飞扬，剑风荡起层层落叶残花旋舞于林中久久不落。

    玉狐坐在林间花树上居高下眺，对这两名少男少女如此幽会颇感趣味。瞧着二人剑势纵横，居然是越见凌厉，剑气震荡间隐隐带出风雷之声，显是动了真力。瞧二人凝重的面色，竟都是极为好强的性子，谁也不肯先让一步。

    玉狐来却不是为了看他们打架的，心下一动，手指轻弹。柴绍正是高高跃起一剑劈下的当口，李秀宁持剑强格，顺势横拖，逼柴绍撒开手中长剑，柴绍半空里硬生生一个转身，松剑换手，如行云流水般半点破绽不露，可是这转身落地的刹那，他心头咯登一下，刚才明明平整的脚下居然平空生出一块三寸高的青砖，柴绍脚底一崴，身形不稳重心顿失，竟是顾不得李秀宁刺来的剑锋，身子一歪斜斜倒下。李秀宁原本施出的剑势急急回撤，猛然转向造成的失力带得她斜向里冲出去五六步，直到长剑刺入一株大树才勉强稳住身形，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却觉得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不及调息自己尚有些凌乱的气息急忙回身查看柴绍。

    “秀宁，你没事吧？”

    “绍哥，你没事吧？”

    二人竟是同时开口问道，同时呼出一口大气，李秀宁伸出手去拉柴绍，两人都分明感觉到对方手中满是湿冷的汗水。

    “我没事，没注意脚下，一块石头绊了我一下。”柴绍皱着眉头看着脚边的青石，他素来谨慎，动武用兵之前首先会关注地形环境，刚才虽然匆忙接战，可是这脚下却是趟过数遍，明明一片平坦，怎么会突然间莫名其妙冒出块石头来，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及多想，他已经发现李秀宁的脸色有些不对，顿时紧张起来，“秀宁，你没事吧？都是我太大意了，是不是害你岔了内息。”柴绍紧紧握着李秀宁纤细柔腻的手腕，急声问道。

    “没事，只是刚才冲得急了，胸口有些滞闷，调息一下就好，不碍的。绍哥，你真的没事吧？”李秀宁担心地看着柴绍，他可从来没犯过这种拙劣的错误。

    “没事，应该说是你的武艺更精进了，害我连脚下都顾及不了，呵呵，今天的对局看来是我输了。”柴绍抓抓头有些憨憨地笑了，但是眼底却还是透着一些疑惑和不甘心。

    李秀宁何等玲珑剔透的人儿，已经看出柴绍心思恍惚，绝不像甘心认输的模样，可是经了这场意外，二人都无心再比，只是岔开话题说些趣谈。

    柴绍拉着李秀宁在花树间漫步，玉狐如风般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依旧没有想象中的情意缠绵，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好不容易碰面，除了打架竟讨论起国家大事。

    这年纪的女孩子，不是应该满怀春情，一腔幻梦吗？为何她竟是如此不同？

    玉狐托腮看着李秀宁，他一直很欣赏这个女孩子，虽然只有十五岁年方及笄，但思虑缜密，性格沉稳厚重，慈和而睿智，只是……想至此，玉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忆起第一次见李秀宁，是到金华苑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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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玉狐刚陪着红绡去管事那领了月例银子回来，一进厅堂就见明亮的中厅里站着一个美丽大方、英气勃勃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个头高挑，较十二岁的李世民还高上寸许，秀气的瓜子脸，柳眉樱唇，峨髻高挽，发间点缀了几颗莹白珍珠，斜簪了一支镶金的翠玉步摇，上身一件嫩黄罗衫，下系着淡梅色百褶长裙，一双杏眼晶亮有神，隐隐含威。从长相上论着实有七分像了窦夫人，所以众兄弟姐妹中，她是和李世民模样最相似的一个。

    玉狐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腰侧的一柄青鞘宝剑上，那剑上隐隐有些寒慄之气透出，玉狐皱了皱眉，那绝不是大兴街头书生公子们用来装饰的佩剑，而是浸过血夺过命的杀人利器。虽然隋朝承继胡风，贵族尚武是很正常的，但是以一个深闺少女而言在家中亦是剑不离身也足以令人侧目了。

    李秀宁见玉狐进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将她召到近前，爱怜又惊讶地仔细看了看，转向李世民笑道：“二郎真好福气，竟得了这么标致的丫头伺候，真是羡煞旁人，难怪昨天大德去我那里时还抱怨说娘太过偏心，给你送了两个绝色美人儿却一个都没他的份。”

    “大德最爱胡闹，姐姐莫听他胡说，年底红绡就要出府回家，翠绫也许给了李福家老大的李英，中秋之后就要完婚，也不能再留在这内院了，我这儿总得有人照应。”李世民摇头，其实大德出生时尚不足月，小时候体质有些孱弱，虽然现在已经壮实如牛，可窦夫人还是习惯将他当作脆弱幼儿般悉心照顾，身边围着伺候的多是些婆子奶奶们善于调养的妇人。

    “呵呵，行了，我又不和你抢，你急个什么劲？”李秀宁促狭地浅笑，坐到头起，李世民无奈地看了玉狐一眼，怎么哥哥姐姐一个个都话里有话似的。李秀宁玩笑开完，神色略显凝重，似有无限心事一般。

    李世民与这个姐姐最是亲厚，见她面现愁容，不禁关切地探问：“姐姐何事忧愁？”

    李秀宁轻叹一口气：“二郎，姐姐很快就要离家了，你也大了，往后莫要再如蒙童，整日嬉戏游乐，当好好定下心来多学些诗书武略，咱们李家累世显贵，当今圣上荒淫无道且疑心极重，对咱们李家表面亲厚实则满怀戒心，我们李氏一族虽然自圣上继位以来一直韬光养晦，但绝非长久之计，二郎，居安必知思危方是长安之道。”

    李世民皱着眉头聆听姐姐的教诲，待李秀宁说完方回道：“柴家定下迎亲的日子了？”

    李秀宁微微颔首：“九月十二。”

    “只有半年了，柴家何至如此焦急，世民实在不舍姐姐这么快便离家外嫁。”李世民叹了口气，这柴家好歹也是高门大户，何至于如此焦切地迎李秀宁过门，虽说这亲事是姐姐幼时便定下的，可是姐姐上个月才及笄，他们也太急切了些吧。

    “急倒不算急了，我与柴绍是自幼定下的亲事，爹娘和柴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六礼年初便已行过，剩下的不过是一场婚礼，行了大礼，咱们李家从此多一强助，柴家多一贵戚，在这多事之秋，多一强援总是好事。”

    “姐姐――”李世民知道现下这些事情轮不到他多言，可是想起姐姐从此要离家，虽都在大兴，到底是人家的妻媳，即使是姐弟亦不能常，心中总是颇为伤感。

    见到李世民一脸难过，李秀宁反倒笑开，“二郎怎么也这般儿女情长起来，姐姐不过是出嫁，他日想念姐姐，常来探望便是，柴绍你亦是自幼相熟，他也是个性情中人，绝非那种将妻子束于闺阁之中的腐儒。”

    提起柴绍，李世民笑笑，那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儿，文韬武略不谈，只那份胸襟便足以令人欣慰。姐姐秀外慧中，武艺高强，兵法娴熟，称得上是巾帼英雄，女中诸葛，这世上能容得下她，和她并肩携手恐怕不多，但柴绍却绝对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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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喝茶。”紫绣从外面端了茶盏恭敬奉上，眼角余光看着站在一边甩手无事干站看热闹的玉狐，颇有些不悦。

    李秀宁上下打量紫绣，“二郎，这便是娘亲送过来的另一个丫头吧？看来是个知书识礼的。”紫绣的步态身姿，端茶敬客的手势都严格恪守着礼仪规范，一看便知自小教养得宜，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

    “是哪，她叫紫绣，呀，没注意，倒是犯了姐姐的芳讳。”

    “没关系，紫绣这名字挺好听的，别改了，我喜欢。”李秀宁站起身来淡淡一笑，她倒是从不在意这些的。“天气这么好，咱们也别闲着，叫大德和三胡一起过来，咱们玩投壶吧。”

    ..

    “柯列葩布，匪罕匪绸，虽就置犹弗然，矧逈绝之所投，惟兹巧之妙丽，亦希世之寡俦，调心术于混冥，适容体于便安，纷纵奇于施舍，显必中以微观，悦与坐之耳目，乐众心而不倦，环玮百变，恶可穷赞。”

    ——三国&#8226;魏&#8226;邯郸淳《投壶赋》

    ..

    投壶，源出射礼，始于先秦，兴于春秋战国。礼射是汉民族特有的民族礼仪，讲究道德引导、立德正己与君子之争，投壶之义即含礼射之义。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宴请宾客时的礼仪之一就是请客人射箭。那时，成年男子不会射箭即被视为耻辱，主人请客人射箭，客人是不能推辞的。可是春秋末年，贵族身心怠惰，席间常有客人确实不会射箭，于是便用箭投酒壶代替。久而久之，投壶就代替了射箭，成为宴饮时的一种游戏。《左传&#8226;昭公十二年》载：“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投壶逐渐成为一种主人在宴会上娱乐嘉宾的游戏，同时又有防止宴饮欢乐过于放纵的作用。宾主礼让，安心宁神，既有游戏之乐，又保证了欢宴娱乐的分寸。这种游戏可以愉悦身心，矫正怠情，秦汉以后，它在士大夫阶层中盛行不衰，每逢宴饮，必有“雅歌投壶”的节目助兴。即如《礼记&#8226;投壶》说：“投壶者，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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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十一 回　李氏好女初长成(下)

﻿这千百年的流传中，游戏的难度逐渐增加，还产生了诸多名目，更有人别出心裁在壶外设置屏风盲投，或背坐反投。

    那场投壶游戏李元吉没有参与，说是和李建成一起去看什么从西域来的昆仑奴，李玄霸倒是高兴得一喊就到。玉狐亦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三公子，传说这三公子勇武过人，小小年纪就武艺出众，很有些神童之名，不过看在玉狐眼中却不过是个调皮捣蛋的少年罢了。

    李秀宁稳稳试投一箭正中壶心后，便坐下在旁边啜起茶水，看向身侧两个抚掌叫好的幼弟，心头一阵依恋不舍。李家世代勋贵，儿女的相貌均是俊秀非凡，尤其是世民和玄霸，十一二岁年纪都已是俊朗出尘，英姿勃发。这般相貌，这般武艺，加上显贵高阀的家世，长大后不知要迷倒多少京城少女，想象着他们将来风华满京城的威风，李秀宁不禁浅露笑痕。

    紫绣上来添茶，李秀宁看出紫绣眼中对这游戏的熟悉，对她的身世不禁起了几分好奇。

    “紫绣，你家原是做何营生？”

    紫绣身形一僵，片刻后方正了正容色，轻声答道：“回小姐，家父乃一寻常乡民。”

    “哦？”李秀宁看出她言不由衷，不再多问，她不愿说不代表她查不出她的来历。

    “二郎和大德都是投壶的高手，今天咱们便来一场赌赛，谁若是输了明日一早便亲自出城去梁家酒店买一坛桃花酿，如何？”那梁家的桃花酿一天只卖十坛，管你天王老子，绝不例外，那些达官贵人想喝也必得派人天未亮便出城抢购，

    “好！”李世民和李玄霸显然都是不甘寂寞的。

    “只是今儿这规矩得改改，咱们三个都是玩熟了的，实在难以分出个高下，我看咱们就各自带上一个丫头、小厮，两人相加才算，我瞧着二郎这儿的紫绣丫头心灵手巧的，就先讨个便宜选了她，你和玄霸看看带上谁？”

    “姐姐恁得狡猾，那我挑八宝吧，男孩子总是手眼准些。”玄霸一看身边只剩下两个，立即抢先要了看上去伶俐的八宝。

    “你们是算定了非要我起个大早？那可是不一定呢。”

    李世民看看剩下的玉狐，见到玉狐正一脸娇笑地看着他，他走到玉狐身边，轻抬下颌，十分骄傲地看向李秀宁和李玄霸，“玉瑚，莫要担心，只管随便投去，就是我一个人也能赢了他们。”

    不想三局过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玉狐。

    “你以前常玩这游戏么？”李玄霸瞪着眼盯着玉狐，不敢置信地问道，方才三局九箭，玉狐竟是箭无虚掷，非但“全壶”，且指定的一箭“贯耳”毫无虚投，往往看似随手一扔，那白翎羽箭便稳稳落入壶中。

    “这般精准的眼力和手劲，实是习武的奇才，若习箭术，只要练足臂力，百步穿杨也当易如反掌。”李秀宁已经放弃比赛，投壶高手加上一个百发百中的玉狐，这场比试已经毫无悬念了。

    “姐姐说得没错，没想到玉瑚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倒不该埋没了她。”李世民亦颇为惊叹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有些惫赖的少女，眼中已经慢慢有了些别的东西。

    玉狐看了李世民很有些热切的目光，冲他淡淡一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热情地看着她，她可没那份心情当什么飞将军，有些闲暇她倒宁可偷偷溜出府去酌酒买醉，在劫数尽至前惬意逍遥方是她心之所愿。毕竟这强扮女鬟伺候别人的活并非她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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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的回忆后，再抬眼，李秀宁和柴绍已经在林中溪边坐了下来，二人居然在各自赏景看花，聊完了家国天下，两人竟一时无语起来。

    玉狐觉得有趣，这对少年男女着实别扭得可爱。

    从林后转出，玉狐随手折下一朵粉紫槿花，分了四片柳叶，扬手向空中一抛，低喝一声“去”，一名绝色少女立显身形旋身落地，只见她鬓鬟微乱，云髻微堕，一身华服锦裳略溅泥污，臂上披帛亦被划破，一副落难美人的可怜模样，再加上颊边那数点晶莹水滴，真个是弱不胜衣、我见犹怜啊！

    “谁？”柴绍和李秀宁听见身后不远处簌簌衣响，均是一惊。他们方才一直在议论当今圣上远攻高丽的政策得失，若是落入有心人耳中免不得平起风波，互相交换一个眼色后，同时弹起身形朝声音来处扑去。

    “啊――”一声惊呼后，那美人儿被柴绍和李秀宁吓得跌坐尘埃，“我――我只是迷路了。”美人儿楚楚可怜地以袖掩面轻泣不已。

    李秀宁看那女子模样的确不像歹人，便收了手中长剑将她扶起身来。

    “槿儿见过公子、小姐。”槿花美人怯生生地冲着李秀宁和柴绍福了福身，轻抬眉眼间水色流光的含情美目若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柴绍脸庞，那神态，那风情，真真叫人怜惜心动，简直是个男人便要被她勾出魂魄来一般。可是眼前这位未及弱冠的年轻公子却对之无动于衷，始终皱着眉头冷眼看着槿花美人在自己面前展现风情。

    “姑娘可是要回大兴善寺？”看着槿花美人一直将眼神流连在柴绍身上，即便是李秀宁也有了几分不悦，这女子怎么看起来不像正经人家出身？

    “是，都怪槿儿一时贪看花树风光，不料走入这山林深处，不但迷失了方向还不小心弄伤了脚踝，”说到这里槿花美人脸现痛苦之色，“幸而遇到了公子……还有小姐，否则槿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槿花美人唤到公子之时声音顿了顿方勉强又加了个小姐上去。话是李秀宁问的，槿花美人说起话来却总是面对柴绍，眼中竟似全无李秀宁的存在，这样的神情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个一二来了。

    李秀宁看了柴绍一眼，却见他亦正抬眼看她，眉头紧皱，似对这突然冒出来自称槿儿的陌生女子颇不耐烦。这样的神情倒颇是取悦了李秀宁，她进身一步，拦在槿花美人和柴绍之间，却没注意身后的柴绍在这一瞬眉头顿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李秀宁温言细语轻声说道：“既然姑娘受了伤，还是早些回家为好，这样吧，姑娘你暂且留在这里莫要离开，我们这就去通知你家中人来接你，不知姑娘府上哪里？”

    “这――”槿花不由一愣，“不用了，贫门小户不敢当府，今日我只带了一个随身丫环，这会儿怕是不易寻见，还请这位公子相助，送我到大兴善寺门口，我好雇轿返家。”

    “男女授受不亲，不可。”柴绍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秀宁，不如我去找乘轿来，你陪这位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吧。”言罢柴绍提起宝剑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树林，徒留下一脸笑意的李秀宁和神情懊恼的槿花。

    玉狐看着槿花无声大笑，槿花若有所觉，朝着他藏身处射来狠狠一记眼刀。

    送走槿花，繃了半天脸的柴绍总算松下一口气来，轻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冲李秀宁一笑道：“那女子好生无礼。”

    “还好吧，只是我看那美人儿八成是看上你了。”李秀宁折下一枝柳条斜眼望天，语意淡透醋意。

    “胡说，就算如此，我还看不上她呢。”柴绍冷哼一声。

    “眼光如此挑剔？她可美得紧呢。”李秀宁挑眉，似有挑衅之意。

    “美又如何，在我眼中――只有你一人。”柴绍看着李秀宁的眼，很久就想说的话终于出口。

    李秀宁一怔，矜持的面容终于飞上红霞，“油嘴滑舌。”

    “我几时说过谎话？”柴绍有些急了。

    李秀宁定了定心神，缓步走到柴绍身前背手而立，眼珠轻转，似有所思，“绍哥，我信你一诺千金，今日我有几件事望你答应，若是应我，成婚后夫妻和谐白首不离，若是不依，那我便及早禀明父兄消此婚姻。”

    柴绍大惊，不明白为何李秀宁居然说出如此绝决之语，他转到李秀宁身前，亦郑重相询：“何事？”

    “一，嫁娶之日我要与你骑马比肩，不入花轿；二，成婚之后我不做闺阁弱女，家事政事亦要相商；三，你我相携白首，再不继纳妾室。”

    柴绍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秀宁，却看到她分明全无玩笑之色，柴绍慢慢拧起了眉头，过了许久才斟酌言道：“这第二、第三依你无妨，你我二人自幼定亲，柴李二家缔结姻盟的初衷原就是为了互相倚为臂助，家父对你素来青眼相加绝不至埋没你的将才。”想到第三条，柴绍突然展颜一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我亦无心纳偏，这一生有你足矣。只是这第一条嘛……”柴绍为难了，这婚姻古礼从来都是既定而成，他做不了主啊。

    听到柴绍坚定的回答，李秀宁顿时笑靥如花，“既然如此，那这条就暂时保留吧。”其实这条，才是真正的玩笑，她亦知道，这些古礼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

    飒爽的女子，明朗的婚姻，她会幸福吧？玉狐不禁暗自祝福，这天上人间，终究还是不幸占了多数，难得有这样幸福的笑脸出现，值得珍惜，想至此，不胜唏嘘。

    ..

    《盛唐仙狐传》第十一回“李氏好女初长成”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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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天注：

    平阳公主李氏是历史上一个传奇人物，年纪轻轻单枪匹马招募娘子军近十万人，而且光靠游说即取得诸多割据势力的认可附从，实在太牛了。若没有她的娘子军打下关中，李渊一支孤军深入莫说占领长安，很可能被王世充、窦建德联手给灭了，更不要说建起大唐王朝。

    柴绍和她是少年夫妻，也是高门显贵之后，史书所记二人夫妻算得相知相惜，彼此间也算得上十分信任，柴绍因李家被牵连时李氏强烈要求柴绍独自外逃，自己留在了关中，而柴绍则保着李建成、李元吉一起去了晋阳，他本身也是非常有勇有谋的人物，李建成半路有躲藏之意，若非柴绍坚持一路疾行，誓不投靠任何一支势力，他们早死在逃亡路上了。他可是凌烟阁上有画像的唐朝开国功臣之一啊。

    这对夫妻我一直想好好写写，大唐双龙传里把柴绍写得那般不堪我一直是有怨言滴，凭什么这么诋毁人家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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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十二 回　中元夜放灯引魂(全)

﻿君德尽沦丧，民岂能聊生。

    一罪弃九族，寒刃起幽咽。

    野哭声惨惨，泣血影离离。

    莲灯烛火灭，黄泉何森然。

    ――《中元放灯》&#8226;鉴天

    玉狐在李世民回府之前就回了李家，原打算醇酒歌笑尽欢一场，却因为好奇柴绍与李秀宁的婚事而未能成行，除了略有遗憾倒也无他。

    一番精心准备后，李家公子小姐们带着贴身的侍从们向着城外那条渭河支流而来。

    玉狐同红绡、翠绫、紫绣同坐一辆小小的青篷马车，紧紧跟在李世民的马后。玉狐看着紫绣，她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漂亮精巧的莲灯，玉狐知道那是她花了两个晚上时间亲手做的，边做边偷偷的抹眼泪，想必是这莲灯是为了故去的家人而做。紫绣心里压了很多东西，沉重的过去将这个小小的少女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在人前背后她却始终昂着头，坚定地挺着身子活着，玉狐有时候也忍不住心疼她，就连李世民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怜惜与不忍的。

    渭水畔，早已是灯影迷离，处处哀歌，阳世幽冥似乎被这沉沉渭水连在了一起。

    玉狐避开人多之处，独自一人顺着水灯飘行的方向朝下游走去，直到身边除了水中零星未沉的水灯再无阳世之人，她才慢慢停下脚步行近渭水，蹲身轻轻放走手中的水灯。盘膝安坐，左手平托右手兰花轻扣，捏定手印，朱唇轻启默念安魂咒语。水中莲灯轻转，四野之中道道幽光淡淡浮现，逐渐聚向玉狐莲灯行处，随着那昏黄明灭、闪烁不定的烛光慢慢前行，逐渐逐渐沉入河中直落幽冥黄泉。

    孤魂既多，岂能尽渡？玉狐怔怔地看着四野尚在游曳无着的幽光，心底深处浮出一丝悲切，这令她重现不安，七情六欲，非她所有，为何生悲？缘何知苦？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些许关切。

    玉狐骤然发现自己已经发呆了很久，居然连李世民近前都没有察觉。“我怕那里的灯太多，我想送的人找不到我为他们点亮的那盏。”玉狐淡淡地道，目光依旧流连在水中灯影上。

    李世民解下披风搭在她的肩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今年放灯的人格外的多。”李世民的声音乍听极是平静，可是那语音下隐藏着淡淡的愤怒，玉狐能感觉到他周身释放出的悲伤怒火。玉狐转头怔怔地看着他，帝王有情，人间有爱，这盛世王朝大概会是个多情的王朝吧。

    今年他周岁十二，虚龄十三，已经算不得孩子，有些事情懵懂间也略有了了解，转头看见玉狐怔怔地盯着他，绝色娇颜离他不过尺许，不禁面上微微一红，在呼吸间玉狐身上淡淡的幽香不断钻入他的鼻中，极是好闻。心神已经略有游离，李世民不敢多看急忙回转头抱膝静静坐在河边，目光落在水里明灭的莲灯上，思绪渐渐飘远。

    “公子为何闷闷不乐？”玉狐随着他的目光向河中看去，河面上的莲灯已经越来越少了，还有已经熄灭正逐渐下沉的，灯畔的缕缕幽光点缀得这夜色河岸直如黄泉彼岸一般阴森。

    李世民倒是看不见那点点幽魂鬼火，只是觉得这河岸分外幽冷，可是他却无意起身，此时此刻他竟颇有几分谈兴，也不知是因为身边较日间沉静安然的少女还是因为这凄清的中元之夜：“当今圣上好大喜功，骄奢淫逸，就以今年丁丑之交事而说，陛下因为诸蕃酋长们赴东都集会朝贺，而在端门街通宵达旦地设大戏场，盛陈百戏，光是乐者就召了数千人，历时月余，民脂民膏浪费巨万，还言道今后年年比照此例，岁岁兴此乐事。”边说着，李世民轻轻摇了摇头，“那些胡商们入都交易，所有酒店客居提前摆放珍玩器物，藤树间缠以缯帛装饰，以显我中国丰饶。更甚者，陛下下旨，胡商入市，随行就席，招待务必周延，且不得收取钱帛，酒家商户多有苦难言，反倒是有胡客取笑，言我中国亦有穷困之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为何将缯帛缠树，倒不如赠于贫者御寒。这令我堂堂中国颜面何存？长此以往，民何聊生？”

    玉狐看着眼前的少年，初露峥嵘的年纪，一副忧国忧民的胸怀，“帝王之道即天地之道，君既失德，天命不久。”

    李世民闻言转头看她，却见玉狐正眼光迷离仰首望天，看着天上那轮昏黄的明月，绝美的脸上无悲无喜。这丫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露出这样的表情，李世民迷惑了，印象中，她从来是个做事懒散，有些顽劣的小滑头。半年来，他始终只把她当作一个小丫头，嬉笑玩闹，正经事情从不交给她去做。可是今夜，她却有些不一样，模样仍是那般娇艳动人，可气质神情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只是随随便便地盘膝坐着，全身就透出一种沉静悠然。她的双眼揭去了平日惫赖的虚幻竟透射出通透的光芒，仿佛穿过她的眼能看透世间的种种情仇爱恨，那像是一种已经超越了岁月的平静，沉凝得千石难激点浪。

    当玉狐发觉李世民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她时，李世民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了。

    玉狐冲着李世民淡淡一笑，“今天实在不宜在外待得太久，子夜之时鬼门大开，阴气过重，生人勿近，公子当及早回府才是。”其实玉狐倒是有些担心那些新生的魂魄们离李世民太近，被他身边的龙气震荡，弄得魂飞魄散。

    李世民摇摇头，一点也不想动弹，七月的天，却觉得有些寒，不由地朝玉狐身边靠了靠，“玉瑚，记得你说过你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也算是知书识礼的人家，为何要卖身入我李府？”

    “爹爹三年前就过世了，我一直被寄养在表叔家，若是不卖身李府，我怕会被卖进青楼。”这样的问题玉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李世民看着玉狐没什么悲伤之色的脸庞，心中疑云顿起，不过口中却道：“原来如此，着实可怜，那――入我李府可曾后悔？”

    玉狐听出他话中似乎另外有话，但并未在意，只是抬眼看向他，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进李府是她自己一手安排，怎么会后悔呢？

    “也许我该问得更明白些，”李世民看着玉狐，突然倾身靠近，将玉狐扑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以一种暧昧的姿态询问道：“入我李府……到我身边，可曾后悔？”

    玉狐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黑暗中，仍旧可清楚看到他的脸上泛着薄薄的红晕，这令她不由地忆起昆仑雪山冰涯上的那个黑发少年，只是面前灼然逼视着她的这双眼睛更加灼热，更加明朗。手不由自主地轻轻环上了少年的脖颈，妖娆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娇柔的话音：“到你身边，此生不悔。”

    这样的妖媚，这样的柔情，这样的话语，出自一个十岁的女孩，李世民仿佛被烫着般猛一撑地从玉狐身上跳了起来，他居然被惹得心襟动摇，胸口若有雷捶，实感到情难自禁，脸上像烧着了一般火烫，幸而月隐无光，否则他恐怕再无颜面对这小小妖女了。

    玉狐慢慢坐起身子，如水美眸像含了雾般看着李世民，半晌才笑着站起身，脱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反手披回李世民肩上，“公子，水边阴寒，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再不回去红绡姐他们该着急了。”

    李世民咬了咬唇，很是郁闷地瞟了玉狐一眼，心中疑团更重，比起紫绣的身世，这背景单纯的“玉瑚”似乎更不单纯，她的身上像是隐藏着更多的秘密，探究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地冲击着李世民的内心。

    李世民突然向玉狐伸手，玉狐一怔，李世民见玉狐不动，有禁有些懊恼，直接伸手抓起了玉狐的手，紧紧抓住，带着她一路回返，而有些怔然的玉狐则默然地跟在李世民身后，配合着他的脚步在暗夜中前行……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样将手交到一个人手中，任他拉着自己走向他前进的方向，而她则默然地走在他的身后。她的眼睛只能看见他挺拔修长的背影，身体只能跟随他坚定快速的脚步，不用去想他要走向何方，只是静静感受着从另一只手上传过来的温暖以及血脉流动中传出的轻微跳动的节奏。沁凉的手掌被前面那只温热的手紧紧攥着，好像也变得温暖起来，有一种微微错觉令她恍惚，仿佛就这样任他牵着走下去也是件极惬意的事情。

    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到了一直四处寻找他们的家人面前。

    红绡和翠绫看见他们无恙归来总算是松下一口大气，而当目光落在二人相牵的手掌上时，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暧昧笑意。只有紫绣，当玉狐无意瞟向她时，却见她正盯着她和李世民，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得那唇色已经隐隐泛白。

    ..

    《盛唐仙狐传》第十二回“中元夜放灯引魂”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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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十三 回　又是一年春易过(上)

﻿天道一轮循一岁，守夜围炉掷玉壶。

    四面楚歌暂塞耳，明朝旧桃换新符。

    ................................――《除夕&#8226;大业八年》&#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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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业八年&#8226;除夕&#8226;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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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岁月似乎格外易度，转眼间，李秀宁出嫁已经一年有余，玉狐入李府也近三年了，春去秋来，夏过冬至，似乎还没来得及怎么仔细品味这人间风情，又一个年关就已经到了。

    这两三年来，金华苑中主人渐长，人事亦多变迁。红绡于大业六年年底前出府婚嫁，翠绫也在七年年初时配与了府中部曲李英搬出了金华苑。紫绣稳重可靠俨然便成了这金华苑中当家作主的大丫头，而玉狐……仍旧是那副闲散模样，只因李世民对她放纵得可疑，加上她亦脸皮极厚，是以在紫绣时常的怒目下仍旧能够我行我素地偷懒耍滑。

    不过红绡和翠绫离开后，玉狐和紫绣终于可以分房独居，这对玉狐来说方便不少，可省了三天两头给紫绣施法的麻烦。

    窗外大雪纷飞，一片北国缤纷，大地苍茫，万物在一夜间变得银妆素裹，净洁无垢。今天宫中设宴，朝中四品以上命官及命妇入宫朝拜。照理说身为次子的李世民是不需要进宫的，可是宫里太子和吉儿公主传出话来要请几位同龄少年入宫游戏，李世民被点列其中，不得推辞，只得随父兄一并入宫朝贺。

    紫绣细心地帮李世民打理好了衣物配饰，闲站一边的玉狐想了想最后拿了件银鼠皮披风给李世民披上。

    如此近的距离，呼吸相闻，李世民看着玉狐精致的小脸，觉得她身上那沁人的幽香简直像蛛丝般缠进了他的心里，一时忍不住，轻声调笑道，“今天晚上我大概没办法和爹爹他们一起回来，太子和公主向来玩闹起来没个轻重的，怕是不到天明不会放我，会不会想我？”

    玉狐一怔，却见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紫绣收拾床铺的身子僵了僵，玉狐不动声色回给李世民邪邪一笑：“公子入宫是大事，我们想不想您不重要，重要的是宫里头的吉儿公主想您了。”

    李世民眼睛眯了眯，淡淡哼了一声，不过显然对玉狐的这副德性已经习以为常，转头就对紫绣说，“紫绣必不像这个小没良心的，定是会想念少爷我的，是吧？”

    紫绣回过身，婷婷一福身，低着头很是大家闺秀地正经回道：“公子莫要再调笑，时辰不早，该出门了。”

    李世民摇摇头，仍旧回身看着玉狐，伸手摸了摸她垂在耳边柔滑的秀发，“明天回来若是得空，我带你们去京郊赏雪，晚上早点睡，别闹太晚了。”言罢转身快步出门。

    玉狐和紫绣倚门相送，静静看着李世民背影渐远。

    转眼三年过去，前几天的腊月二十二是李世民的生辰，算是满了十五，初见的顽皮少年如今已如脱胎换骨，个子足足高出了她一头有余，带着几分胡人血统的眉目更加深刻俊朗，眼睛幽深乌亮得像能透视人心，身上少年的傲性逐渐收敛，待人处事一派安闲淡定，举手投足间贵气彰显，越来越有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气势。而且这三年来，李渊对这个次子更加器重，虽然年纪未足，但朝会后父子商榷的会谈必唤他到场，他的意见已经与长兄建成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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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业八年实乃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隋王朝盛极而衰，种种迹象已是近在眼前。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岂合小子智，先圣之所营。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讵敢惮焦思，高枕于上京。北河见武节，千里卷戎旌。山川互出没，原野穷超忽。撞金止行阵，鸣鼓兴士卒。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秋昏塞外云，雾暗关山月。缘严驿马上，乘空烽火发。借问长城侯，单于入朝谒。浊气静天山，晨光照高阙。释兵仍振旅，要荒事万举。饮至告言旋，功归清庙前。”这是隋炀帝在大业五年西巡张掖时所做千古名篇《饮马长城窟行》，若论诗文实是通首气体强大，颇有魏武之风，混一南北，炀帝之才，实高群下。

    不过帝王非上将军，好战贪功乃君之大忌，炀帝素来好大喜功，只因为西拓有功便远思辽东，大业六年刚刚结束了对吐谷浑的战争，隋炀帝便以“高句丽本为箕子（商纣王叔父）所封之地，今又不遵臣礼”为由，命全国之兵不论远近均须于八年正月会集于涿郡（在今北京城西南）。炀帝虽非明君但仍是一代枭雄，这一声令下，各地军士民众纷纷聚集到幽燕之区，大隋境内驿路山冈之上，遍行装甲武士。

    （注：高句丽和高丽的区别。很多人在写文时偷懒经常将“高句丽”简单的写成“高丽”。而事实上这两个名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高句丽”以前是生活在东北长白山的一支少数民族，后来被鲜卑慕容氏烧了王城被迫流亡到朝鲜半岛。对于朝鲜和韩国来说，“高句丽”只是一个外来的侵略民族。现在的韩国人真正的祖先是新罗人，而“高丽”这个名词是在朝鲜半岛统一之后才出现的，和“高句丽”没有关系。高句丽本来就是中国的民族，杨广派兵打高句丽应该属于自己国家的两个民族内战。在此希望诸位看官以后要把“高句丽”和“高丽”区分开，不要因为偷懒，少打那一个“句”字而落下把柄给一些别有用心的贪婪民族。――资料来自互联网）

    可惜这一切在有识之士眼中实是兵行险地，为了这小小的高句丽，炀帝调动了左右十二军，共一百一十三万人，主力军队即三十五万余人。为了显示御驾亲征的气势，几次三番扩编御营，十二卫、三台、九省、九寺，御营扩张达到数万人，甚至连远在江南的水手、弩手也调集参战。

    这百万军队长途远征，且是远征辽东，缺衣少粮，炀帝为了保证军需，一路横征暴敛，举国加赋增税，光是粮草转运便征集了全国百万民夫。原本挟西征余威而获举国支持的千里远征变得不再那么诱人，再加上兴修运河，皇帝南巡等种种沉重的徭役，已经是春田无人耕种，家畜无人饲养，再加要赋增徭，民间怨忿更加难平，遇上官员循私贪渎从中取利，很多穷苦地方已是民不聊生。

    终于一场大败到来，远征高句丽的三十五万主力大军一败涂地，回到京师的将兵居然不足两千七百人，甚至不到原来的一个零头，炀帝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这苦果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吞下肚去。可是百姓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于是人民的不满便如压抑潜伏在地下的岩浆一般，惊天动地地喷薄而出了。

    自去年至今年底，成气候的反贼就遍及了江南塞北十余处，邹平民王薄作乱于长白山，刘霸道、孙安祖、窦建德、张金称、高士达、翟让、杜伏威等相继揭竿而起，草寇流民战火四野烽起，以仿佛无穷无尽的战乱宣告着大隋王朝末世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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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就在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大隋王都大兴城依旧繁华如梦，无数高官显贵们仍旧过着斗鸡走马纸醉金迷的生活，少有几个清醒的人，亦只能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压抑着胸膛里涌动的热血。

    今年的除夕夜格外的热闹，到处张灯结彩，满耳都是爆竿（注：爆竹的前身。）的“噼叭”脆响。人们围炉守夜，玩着叶子戏，投壶煮酒尽情嬉乐。

    这年还真是热闹啊……

    紫绣向来不爱热闹，早早就去睡了，不过玉狐倒是认为她是听了李世民要带她们出去赏雪的话所以才早早回去睡觉的。今夜李世民大概不会回来，紫绣又早早，院子里的人没了管束，便疯闹起来，玉狐素来懒散，从来不管杂事，对这些个下人们也向来没什么威慑力，这会儿见他们闹得越发不成体统，也无意多理，搓了搓手，趁着满屋的人酒酣耳热无人留意，便悄无声息地从温暖的屋中走了出来。

    除夕之夜雪冷风寒，一阵阵地冻人脖颈，玉狐伸手接了片雪，那雪凝在她的手中却并不化去，玉狐便那样静静站着，任雪落了自己一头一身，这凉意竟让她略有些思念起遥远的昆仑，不知她那乖徒儿玄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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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十三 回　又是一年春易过(下)

﻿突然，远远的飘来隐隐一股暗香，玉狐顺着那香走出院门，是哪位花主竟别有意趣在这无人欣赏的寒夜绽放？

    出了院子没多远就看见李府花园东北角一树腊梅在这热烈的年夜里悄悄绽放了。玉狐施施然走了过去，站在梅树下，淡淡一笑，“清高如你，也有耐不住寂寞的时候？”

    “东君提前南顾，方才路过大兴，吾等精魄谨以此为礼而已。”一个淡定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玉狐笑着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一位黄衫公子点了点头，“原来是东君过路，难怪连像你这样的孤高之花都肯提前绽放。”

    “玉狐大人为何滞留人间久久不去？”这株腊梅是从别处移来，百年成精，三年来与玉狐时常碰面，倒是知她一二。

    “天机不可泄露。”玉狐随意地挥挥手，梅公子皱了皱眉冷哼一声甩手而回。

    于是这园角重归寂寥，只余四周院落高窗皮纸上隐约映出的光影，还有那尤如在窗上活动的皮影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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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着子时还早，她不想回房，也不想再回到那满是肉臭酒香的热闹人群中，于是身影轻摇，换过男身，飘身而出。城外孤寺有一株老松，曾与他作黑白戏，输了他埋在根边的十坛美酒，如此良辰美景，不若让他兑了允诺去。可是，突然之间，一念电光闪过，玉狐脸色微变猛然降下身形，掐指细算……

    犹豫了一刻后，玉狐仍旧踏出了脚步。

    三十之夜，无星无月，夜色暗沉，走在无人的长街上倒像是有什么妖物会出来一般，这倒让玉狐想起年的传说。在传说中“年”是凶兽，头长触角，凶猛异常，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才爬上岸，吞食牲畜伤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这天，村村寨寨的人们都扶老携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兽的伤害，过得一年即过了一关，这“年关”二字亦是由此而来。

    “年”已经久不为恶，原因嘛传说千奇百怪，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年”真实的含义，但是习俗却千百年流传了下来，在除夕夜要家人共聚，着红挂绿，守岁围炉，爆竿起声。

    玉狐停步之处正是朱雀大街，一队队朝贺结束的臣工们各自带着家眷车队返家。玉狐一眼便看见了骑马前行的李渊和李建成，李渊策马行于队首，李建成殿后，中间夹着窦夫人的车驾，独不见李世民，怕是真的被留在宫中了。若只是见着他们，玉狐亦无意驻足，只是跟在车队旁不远，不紧不慢走着的一个人，令他心生警意。

    只见那人身披斗篷，头戴帷帽，身形单薄，瞧着步态竟似个女子，只见她渐行渐近越来越接近李府车队，而且步速渐慢，突然一个趔趄竟倒向建成马前，建成骤然一惊，急忙提马转头，幸而跟在车后，马速极缓，但这事故还是惹来众人的注目。

    “何事？”李渊沉声问道。

    “孩儿马前跌倒一人。”李建成边答边下马查看。

    “可有踢伤你了？”李建成觉得倒在地下之人身形似一女子，不禁心下不安，急忙蹲下轻声询问。

    “无妨，是小女子自己不好。”果然是一女子，而且声音娇弱中微透沙哑，很是诱人，李建成不禁略呆了呆。

    但只是一瞬李建成便醒过神来起身向父亲挥手，“是名女子，似乎伤着了，爹爹与母亲先行回府吧，我且看看这位姑娘伤情如何，随后便到。”

    “嗯，李九，你陪大公子留下。建成，别耽搁太久，年夜饭须等你回来才开宴。”

    “是，孩儿知道了。”李建成拱手恭送李渊离开，低头将注意力转回脚边女子身上。“来，姑娘，我扶你起来。”李建成心中不安急忙伸手想去扶那女子起身，谁知他手才伸出，另一只纤长玉手比他更快一步抢先扶起了那女子。

    李建成一惊，转头一看，借着路边酒家门口风灯微弱的光亮，李建成激动得几乎呐呐不能成言，“你……是你……你――”

    玉狐见他模样不禁微微一笑，手上一用力将那女子从地上拉了起来，口中很自在地与李建成打着招呼：“李兄别来无恙？”

    李建成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玉狐道：“绯――啊，玉湖弟，你，你这几年去哪里了，着实让为兄一番好找啊。”

    玉狐淡笑：“家中急信，爹爹病重不治，不得不赶回去料理后事，孝期方满，近日方才返京，不想这么巧又与李兄遇上了。”

    “原来如此，着实很巧。”李建成笑笑，但转眼又想起当年玉狐突然失去踪影之事，心中仍旧疑虑重重，但一眼看到玉狐手中牢牢握着的女子手臂，知道现下不是询问旧时的时候，眼前这女子才是目下该问的重点。

    李建成看玉狐似乎很是着紧眼前的女子，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难言又莫名的酸涩，半晌方怔怔开口问道：“刚才是我急着赶路，没注意到姑娘在旁，一时不察。没伤着这位姑娘吧？”

    玉狐看了那女子一眼，“没关系，没伤着。刚才是我表妹不小心，自己摔了一下，还好李兄马术娴熟，及时调开马头，是我们应该道歉才是，惊扰李兄了。”

    “这话说得，着实让为兄过意不去。这位是令妹？”

    “表妹，今日特来探我，我正准备送她回家去。”玉狐笑颜灼灼，竟在这无月之夜映起明光，李建成望着他，似乎将身边的一切都忘却了。

    “这年夜的，风大雪大，还要赶夜路不成？瞧着这小妹妹身体孱弱也是不能再走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不如先到我家暂歇，待雪停再走也好。”李建成见玉狐似乎着急要走，情急之下，不及多想就一把拉住了玉狐的衫袖。

    “多谢李兄美意，不妨事，我表舅家离此亦不远，我先送表妹回家，免得老人家挂念，改日再登门拜访好了。”玉狐客气欠身，不着痕迹地将李建成的手让了开来，拉起那始终未发一言的女子转身便要走。

    “等等，别走……”李建成急步赶上，“玉湖弟，莫急着走，这回你可得告诉我你暂住之处，否则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岂不叫为兄好生挂念？”

    玉狐看着眼前貂裘华衣的俊美青年望着他一脸焦切，转头轻皱了皱眉，但手中猛烈抽动的手臂提醒了他，不能再多耽了，他长眸微斜侧首望向李建成，随口道出城外一处荒凉地址，转身就走，手上加力一拖那女子，那女子被他拖得向前一冲不由自主地倒进他怀中，从李建成处看去，倒像是那女子有意依偎在玉狐怀中一般，不由得眸光一黯，片刻后醒过神来，却见玉狐正顶着风雪朝城外方向走，忙又急步追上：“玉湖弟！”

    玉狐一顿，对李建成无休无止的纠缠已经惹得有些不耐。

    却见李建成急步追上他，解下自己身上的貂裘，扬手为玉狐披上，语中充满温柔与关切地说道：“风大雪急，你衣衫单薄，莫着了寒。”

    玉狐一呆，怔怔任由他为自己披上那尤带着他体温的貂裘，盯着他为自己结上丝带有些笨拙的手，他大概是从来不会为别人做这种事情的吧？不由自主地，玉狐脑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李兄……”

    “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一程？”

    “不用，不远。”玉狐颔首致谢，方才涌起的不耐已经烟消云散，不知为何，李建成面对这样的他竟是与平日的李府大公子截然不同，没有高高在上的气势，没有贵族少爷的冷淡，只让他觉得温暖，似乎在面对他时，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温柔和关切，为什么？

    玉狐不解，但现在也不是他去细想这些的时候，手中的女子挣扎得越发激烈，若非他强行制住只怕便要暴起伤人了。

    “多谢，告辞，改日再会。”玉狐多余的话再不及说，拉起那女子便急步离开，片刻间即消失在暴风骤雪的暗夜之中，徒留下犹自恍惚的李建成和皱着眉头守在一边的家丁李九。

    .......

    《盛唐仙狐传》第十三回“又是一年春易过”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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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十四 回　年夜腥风重煞人(全)

﻿炉红酒暖醉经年，冬寒辞旧一夕间。

    残烛尤亮销歌夜，朝阳已醒送新联。

    ――《新年》&#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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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兴城外&#8226;无人荒郊

    玉狐一把将那女子摔出三丈多远，待那女子站定，方淡淡笑道：“不愧为‘年’，居然敢化身潜入京城，这千百载过去，爆竿的声响倒是再也吓不住你了。”

    这女子竟然就是那世间罕见的凶兽――年。

    “哼！”那女子一声冷哼，声音里再无一丝娇柔，变得粗嘎难听，她劈手揭开了一直压在头顶的帷帽，露出头脸，一张充满妖氛，无比狰狞的面容乍现人前。只见她赤目圆睁，红眉入鬓，染了鲜血般妖红耀目的红唇里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在雪光中闪着慑人的寒光，一头浓密乌发里伸出两只粗长尖锐的银色曲角，尖锋向前，充满了攻击性。自颈下开始，一道被火灼伤般的伤痕向上直蜿蜒到右颊眼下，红色有伤疤因为年深月久，已经淡成了一幅诡异的火焰图纹，但一眼看过去仍旧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刚被烧伤时是何等的惨不忍赌了。

    “你是何方神圣，为何挡我狩猎？”年恶狠狠地质问玉狐，她是深海大妖，除了八百年前栽过一个大跟头以外，平素里从来没有人敢多管她的闲事。

    “你若自在海中狩猎，当然没人管你，可是你要上岸为恶，到城中食人，却是天地不容。八百年前太乙真人的三昧真火几乎灼尽你的元神，可惜一时心软放了你一条生路，想不到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思悔改还敢偷偷上岸食人。”玉狐背倚一棵大树，慢悠悠地提起当年旧事，并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年的颈口一眼。

    年大怒，被太乙真人所伤乃是毕生奇耻大辱，海中诸妖从不敢在她面前提及，想不到今日一时难耐馋意再次上岸，还未出手便被眼前这个不知仙妖的男子给拘住，还被他如此冷嘲热讽，当真是她八百年不出世道已变？

    思及此，愤恨难消，冲着玉狐一呲利齿，手臂暴伸，突然一爪抓向玉狐，尖利的爪如同五把带着倒钩的利刃，一爪抓下，玉狐倚身的大树立时轰然而倒，枝干树叶支离破碎散落了一地，可是等年定睛看时才发现玉狐早已失了踪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年略退了两步，眯了眯眼瞪着在她左侧突然现身的玉狐，心头大惊。

    “凭你也配问么？”玉狐呵呵一笑，轻软的丝质绯袍从貂裘中露出一角，在雪夜中轻舞飞扬。年定定看着眼前这奇诡美人，只见他容颜清绝，笑容媚惑，看得她不由一呆，暗思他若是个人定然可口无比。

    玉狐冷冷地看着年，他没兴趣去猜她在想什么，只是对年察觉不出他的身份很是满意，自从遇上小龙王后平日里他便刻意隐藏了自己身上的仙灵之气，省得惹上无谓的麻烦，看来他掩藏得非常成功，连像年这样的深海大妖都辨别不出他的真身，那么寻常仙、妖更休想认出他的真形了。

    “你是妖是仙？”年再退一步，她居然看不出面前人的真身，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面前这个绝色的绯衣公子道行在她之上。

    玉狐逼近一步，目光渐渐变冷，年是恶兽，当年太乙真人一时心慈留她一条性命，不想她恢复法力后居然不思悔改继续为祸人间，刚才若非他出手的及时，只怕李建成一条小命已经坏在她的手中了。

    年敏锐地感觉到玉狐身周的风骤然变冷，心中颇起了些惧意，转头就想跑。

    “逃得掉么？”玉狐一声冷哼，弹指扔出一个绯色光球，年逃出不足三丈便被那光球追上，光球甫一触她身便即爆涨开来，一团明亮的绯光立时将年牢牢困住。年在光球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破光而出，情急之下，年发出一声巨吼后衣衫尽裂四肢触地，终于现了真身。

    只见她身形巨大，足有十丈来高，长足二十余丈，一身乌黑披毛长垂曳地，闪着乌亮暗光，四只利爪锋锐无伦，举动踏地间裂土碎石，好不惊人。铮狞的头脸上一张血盆大口呲出上下两排利齿尖牙，呼呼喷着灼热的臭气。大鼻朝天乌黑发青，目赤如血大过铜铃，头上一对粗壮的银色尖角亮荧荧闪着寒光。

    年不愧为深海大妖，确是有股蛮力，原身一现，一声暴吼，居然硬生生用那对尖角将玉狐设下的结界顶破挣了出来，一抖全身乌亮鬃毛，铜铃赤目恶狠狠瞪着玉狐，似有拼命之意。玉狐收回绯色结界，轻轻皱了皱眉，年突然纵身一跃再次扑向玉狐，尖尖的犄角对着玉狐的胸膛就撞了过来。玉狐细目陡睁，眼中光华大灿，长眉微挑，唇角笑意微勾，左手在胸前虚划，一道绯色屏障立时间隔于他和年之间，右手长袖微动，指尖捏出个兰花指诀，口中轻吐“咄”的一声，一道绯色流光如剑般穿过屏障直射年的眉心要害。年扑击而上，却被那看似薄光的屏障重重弹了回去，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玉狐的“绯光流玉”已经在他那清冷媚惑的微笑中正正刺穿了年的胸膛。一篷乌色血雨冲天而起骤然喷出，令得方圆三丈内的白雪刹那间全变作乌黑的血泥，随即快速地结成一种如黑玉般的凝块。

    年被玉狐一击而中，险些被冲得三魂飞了七魄，顿时骇得她四肢发颤，真身都缩颓了一半，再也不敢作硬拼之想，指望伺机逃蹿。她实在不知面前这个法力高深莫测的绯衣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就算她被太乙真人三昧真火灼伤至今元气始终无法全复，但居然如此轻易在一个照面间就被伤了真身亦是亘古未有之奇事。她小心翼翼地挪后数丈，低头轻轻舔了舔胸口被血濡湿的披毛，强忍着那穿心裂肺的剧痛，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怯意。

    玉狐冷冷看着她，虽然从她的目光中已经看出求饶之意，但他并不打算放过她，撇下纵虎归山的后患不提，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要拿下她。

    “哪里逃！”玉狐一个轻身飞旋堪堪截住年欲幻化逃逸的身形，他手掌摊开，一只金光灿烂的蜘蛛出现在他的掌心。

    年赤红的铜铃眼在乍见那金蛛时顿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黑沉的脸上居然现出死灰的色彩。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不过猎杀一、二人畜，于你何干？你非属人界应该也不是六道中司法神君，何必多管这等闲事？”年声色俱厉，尖锐的声音刺耳戮心，心志稍弱都会被她这嘶鸣夺去心神。“你不再逼我，如果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死了九天十界都不会放过你。”

    “真的？”玉狐怔了怔，但很快又呵呵笑开，“就凭你一个小小妖兽？”

    “有一件天地至宝现在我体内，我若是死了，它也就毁了，从此世间再无宁日。”

    “那你拿给我看啊。”玉狐冷笑着走到年的面前，清美的脸上泛出一种残忍的光。

    “拿出来你一样会杀了我，不！我不能给你！”年畏缩地向后倾着身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那至宝从这世上消失吧。”玉狐冷冷看着她，突然唇角漾开一抹淡笑，于这肃杀寂夜的血腥场内，竟刹时间若春花初绽，皎月行空，皑皑白雪衬着那抹绯红，直如海沟深处初绽的墟火，瞬间照亮了这黑沉无色的世界。

    年恍惚了，其实在看到噬神蛛的那一刻起她逃生的欲望就已然寂灭，在这生命的最后刹那，她终于猜出了眼前绝色青年的真身，有这样绝世风姿，天人容颜，冷清如冰玉，媚惑过妖仙的除了那昆仑圣山上的传奇――绯玉仙狐外更有何人？在这绝美的微笑中，玉狐手中金蛛如一道金光弹射而出，一张淡金色的蛛网如闪电般向年兜头罩下，年重伤在身加上求生无望，几乎毫无反抗地被罩了个严实。

    蛛网慢慢收紧，玉狐也逐渐走近，“年，非是我不想放过你，只是你命中当有此劫，而这亦是我的劫数……”望着蛛网中的年玉狐仔细地看了又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穿透年看到了遥远未知的地方，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年几乎以为玉狐在考虑放过她时，玉狐才继续言道：“从你开始，天地秩序将破，造化亁坤将乱，除了应劫我已别无选择。”玉狐淡淡说完，摊开的手掌突然发力一握，金蛛发出一声尖利啸叫，蛛网猛收，年被网束得全身猛然一窒，眼前一瞬间金光大灿……

    突然时光如同静止，眼前竟浮现起当年旧事，八百年前，那个饶她不死的神仙，悲悯地看着她，把那件至宝封入了她的身体，笑着对她说：“若你再思食人，将灰飞烟灭……而这世间亦将坠入至危之境，只望那应劫之人可解此厄……”

    她突然笑了，她死了那件东西也会跟着她消失，杀她之人亦将食恶果，然后……一切便都归于了永沉的黑暗……

    玉狐缓缓收回噬神蛛，年那巨大的妖身轰然间化作一滩污血，渐渐地混入先前的乌冰中凝成一片脏浊的浓黑，那喷溅出的污血有几滴甚至沾到了玉狐绯色深衣上，形成几点污黑的脏渍。玉狐低头看了看，无声地轻轻叹息，转眼瞟向眼前那颗悬浮于半空如墨玉般散发着幽蓝暗光的珠子，它正自半空缓缓下降，玉狐伸出两指轻轻拈住珠子，借着残弱的雪光细细观瞧，脸上一片平静，缓缓将那珠子吞入口中，微闭双眸静若玉雕，只是胸臆间强烈的起伏泄露了他真实的状态。

    从看到年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是天地大劫的劫数已至。这是年的劫，更是他的劫，杀劫！他从不曾想到，天地大劫的第一劫竟是杀伐之劫，与天劫严戒杀伐迥然不同，天地大劫的起始竟然就是杀戮，从此直到杀劫被破，他将杀欲难消，近行魔道，若一着不慎即落万劫不复之厄地。作为应劫者，他知必如是行，却不知为何必行如是？或许是为了彻底绝灭渡劫者的犹疑之心？从此后再无后悔的余地，要么渡劫而过位列九天之上，要么烟消云散无迹于寰宇之间。亦或是先将身置入恶境再复赎还，以求超脱？可是……玉狐忍不住苦笑，这样的罪要怎么才能涤净？

    五千年来，第一次杀生，彻底地毁去一条生命，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玉狐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地在城外踽踽独行，走得很慢，他需要时间去平复胸膛里不断翻涌的恶意。

    劫已开始，这杀生破戒不过是要破的第一道关碍。

    沿着官道慢慢走着，再过两条街就可以回到李府了，那间临着李世民主屋的小小卧房竟突然变得有些温暖起来，令他颇有些渴望回到那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上去好好休息一下。

    “绯公子！绯公子！”远远的竟然有人一边喊着一边迎着他跑了过来，这大年夜的，是谁？

    玉狐抬头细看，只见那人撑着的伞上写着个大大的李字，是之前站在李建成旁边的下人。

    玉狐强压下胸中一股烦闷，打起精神看向李九，“这么晚了，小哥找我何事？”

    李九是个聪明伶俐很有眼力劲儿的家丁，早就察觉了李建成对玉狐非同一般的态度，这时好不容易等到了他，当然要赶紧上前狠献一番殷勤。

    “绯公子走得好快，真是让我好一番追赶，后来实在追不上公子，只好回来这里等着，想着公子也许还会回来，幸亏公子真的回头了，不然小的真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大公子交代。”

    “你特地在这里等我？何事？”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九，这大风大雪的年夜里，李建成想干什么？

    “我家大公子是担心这晚上风大雪急的您带着那位姑娘走夜路不方便，怕出什么意外，定要我跟上去瞧瞧，命我务必将公子平安送回府邸后才准我回去。那位姑娘……”李九呵呵笑着，很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我已将我表妹送回，我家离此尚有些距离，但都是大路，我一个大男人，就不劳小哥相送了，请代我谢谢李兄，他如此盛情实令我心中不安。”玉狐暗自摇头，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上哪儿弄个府邸出来，于是想将李九打发回去。

    谁成想那李九还真有股子牛劲，说什么也不肯就这么回去，替玉狐撑着伞，非送到家门口不可，玉狐存心甩掉李九的话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未免更惹人起疑，上次一时玩笑就几乎令李建成猜出他非凡界俗人，这回若是再莫名消失怕是会后患无穷。罢！罢！罢！就当他今夜劫难未足，便辛苦一晚上吧。

    对了，记得刚才走过的城外郊野，有座破落的二郎真君庙，庙旁边有三间颓败无人的茅草屋，临时施个障眼法倒也能先糊弄过去。而且，那个地方离自己对李建成信口胡诌的住址也相差不远，随口编个初到京城地名不熟的由头很容易就能混淆过去，等李九走了再将那小茅屋收拾一下，平日里觅友喝酒倒也多了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一时想定，玉狐便将那李九让了让：“看来李兄这番盛情实难推却，我也不好让你作难，好吧，这天寒地冻，小哥在外守候多时，便到寒舍坐坐喝杯水酒暖暖身再走吧。”

    《盛唐仙狐传》第十四回“年夜腥风重煞人”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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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十五 回　冰消梅散入风香(上)

﻿雪霁风尚寒，慵睡衣正单。

    梅香侵入骨，花碎流年烂。

    ――《寒雪赏梅》&#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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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的承诺一直到过了初一、过了初二、过了初三，直到初四才算是抽到时间去兑现，而玉狐则好笑地看着紫绣一天早睡、两天早睡、三天早睡，直到第四天才真的获得了早睡的价值，就因为李世民随口的一句话，这年节夜晚的热闹紫绣算是一点都没参与到啊。

    玉狐懒懒地倚坐在青篷小车的角落里，双手抱着个铜炉暖手微阖双目打着瞌睡。自从杀了年兽之后她的精神一直不好，胸口时常会莫明翻涌杀意，为了压抑这魔障之念，她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因此开始时常感到困倦，身体似乎也变得沉重呼吸也逐渐沉滞，看在紫绣眼中是格外的懒散不像样了。

    紫绣端正地坐在车内，对着窝在车角坐没坐相的玉狐淡瞟了一眼，别转头再不去看。

    紫绣比李世民还大着一岁，今年十五过得生辰便算是及笄成年了。她本是天生一副好相貌，又是没落显宦家出身的千金小姐，这几年在金华苑虽说是做丫头，但到底是有身份的大丫环所以也没吃到什么苦，平日里跟着李世民琴棋书画地伺候着，更长了不少学问。如今长成，格外显得纤细文雅、端庄娴淑，若是换身行头倒也不会比那些王公大臣家的姑娘们差到哪儿去。尤其是她还颇有些才气，能诗会文，有时候李世民在家待客会友常召她伺候，居然也在这贵族子弟间博了个才女的名头。

    以她这般花容月貌，还有堪怜的身世，如歌的才情，怎么不教人格外怜惜，动问想让李世民割爱的少年公子更是不知凡几，是以，这几年来她那原本就清傲的性子实是有增无减。而每次有人提亲或探问，李世民总会询她心意，是否愿意随那些王侯公子回去为妾，毕竟这其中确有真心爱慕于她的，李世民对她一向怜惜，知她应是出身显贵但身世坎坷，怕是别有一番故事，所以从不想阻她姻缘，若她真有意中人，放她离去未尝不可。可是每次询问她却总是垂头不语，再问便珠泪盈盈，李世民亦不知为何，只能摇头不再续问。

    头拧得有些累的紫绣转颈间不由自主又瞟了一眼玉狐，只见她坐得越发没了形状，眼中的鄙夷越发浓重，在她看来，玉狐纯粹只是个赖着副好皮相狐媚惑主的小妖精，从来没个正形只知道偷懒耍滑，这些年来李世民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靠她一手操办，玉狐除了吃喝玩乐何曾操过半点心神，可心中实在很是不屑与之为伍。可是她却知道玉狐比她更得李世民的宠爱，李世民看着玉狐的眼神宠溺柔和常常会有不自觉的失神，可是看着她的时候更多的是欣赏与赞许，玉狐不管做错多少事李世民骂归骂却从不舍得真的责罚她，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以李世民这样智计过人的聪明男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玉狐，她分明除了一张脸外再没半点出挑啊，她心中的李二公子从来就不是这种轻浮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

    玉狐微微睁开一线眼帘，看了一眼径自盯着她发呆眼神都没了焦距的紫绣，不禁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小丫头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这几年来常莫名其妙冲着自己使些小性子，李世民都不计较的小事她却认真个半天，也不知道她急个什么劲。一开始还有点好奇心想和她融洽起来，毕竟就算是神仙整天对着一张冷脸心里也不舒服，可是自己的示好完全无效，这日子久了，她也疲了，没心情再去逗弄她，两人便这样一个屋檐下却懒得互相搭话地过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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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瑚，紫绣，下来吧，我们到了。”马车缓缓停稳，李世民舒爽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随着李世民一声唤，一双结了薄茧的粗糙手掌快速打起车帘，八宝朝着里面的玉狐和紫绣兴奋地嚷嚷道：“两位姑娘，快下来看看，外面的景色可真好啊。”

    玉狐挪了挪脚没动窝，紫绣看了玉狐一眼，先行起身下车，面对八宝伸来的相扶的手只作未见，姿态优雅地踩着脚凳下去了。八宝还在兴奋当中，也没在意紫绣的冷脸，只是对着仍在车里懒得动弹的玉狐喊道：“玉瑚姑娘，还不快下来，外面可漂亮了，公子已经往梅花林子里走了。”

    梅花，又是梅花啊……玉狐想起三十夜里好不容易打发掉李九，很有些疲倦地想回房里好好歇会儿，结果院角的那梅花精又跑出来对着她冷眼看了半天，大概是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当时她胸中杀意正浓，若不是清楚地知道不可再造杀孽，硬损了些许修为将那强烈的杀意硬压下去，她几乎当场杀了那梅花精而坠入魔道，是以现在她看到梅花就不舒服。

    玉狐懒懒得抬头看了八宝一眼，“八宝，我有些不舒服，我在车上待会儿，一会儿再下去。”

    “哎？玉瑚姑娘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八宝有些着急手脚并用就想爬上车来探看玉狐究竟怎么了。

    玉狐又懒洋洋挪了挪脚，抬抬手示意八宝不必进来，缓缓举袖轻轻掩住了个小呵欠，这副慵懒媚人的模样就那么“叮当”一声把八宝石化在了车门口，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儿，只能呆呆地看着玉狐，却见他脸上的红潮越来越浓，等玉狐收起呵欠正要说话时八宝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看到玉狐因刚才的小呵欠而含了少许泪光的盈盈美目慢慢聚焦到他身上，他简直是手足无措，没等玉狐定睛，他已经像被烧了尾巴般猛然放下车帘就跑了开去。

    玉狐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奔远去，以指尖挑起车窗上的青布一角，望着八宝狼狈的身影，不禁轻笑出声，这世上的人多是易被皮相所迷惑的。

    “听八宝说你不舒服，怎么了？病了？”八宝离开不一会儿，另一个少年又挑帘出现。

    “没什么，昨儿晚上没睡好一早起来头昏沉沉的。”玉狐趴在车窗边懒懒地坐着一副困倦欲眠的样子，眉眼半眯，朦胧目光如丝如缕，看那模样就是只想睡觉不想下车。

    李世民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一撩袍角“噔”一下就上了马车。玉狐正了正身子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却见他伸出手朝着自己额头摸来，“不烫。头昏得厉害？”李世民看着玉狐恹恹不振的样子皱了皱眉。

    玉狐抓下李世民的手没什么诚意地道：“扫了公子的兴，是玉狐的错。”

    “今天是特地带你们出来赏雪观梅的，平时你们只能待在府里，没什么机会出来走走，整日闷在府里怕是要闷出病来，外面虽然冷，可是难得这片梅花开得繁盛，莫要错过，来，跟我下去走走，说不定下去透透气你头就不昏了。”话未说完，李世民已经一把扯过玉狐，将她往怀里一带直接打横抱起跳下了车，下了车将玉狐放在地上，很是自然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解下自己身上暖暖的银鼠皮披风往玉狐身上一裹，半拥着她就朝梅林走去。“走，去林子里转转。”

    “二公子！”玉狐觉得自己突然间变得娇弱不堪似的，这感觉还……真不好。“二公子，这不合礼数。”玉狐并不冷，她只是有些倦，外带看着梅花就想起三十夜的那种杀意心口不舒服，所以扭身想把披风还给李世民。

    李世民压住玉狐的手，“外面风寒，你既然不舒服就披着吧，别真冻出病来。”言罢停了一下才放开拥着玉狐的手，带着身后几名侍卫、部曲领头朝前走去，紫绣和八宝已经在梅林小径前面等候好半天了。

    玉狐无奈只得披着那长得拖过脚踝的披风，跟着李世民走向梅林。待她静下心来，暗摒杂念，环顾四野，不由也点了点头，凭心而论，从大清早开始到现在马车颠簸超过一个半时辰后赶到的这个地方还真是个颇值一观的好地方。眼前是一片三面环山的溪谷，一条已经结成冰镜般的小溪从山中流出，再沿着谷底蜿蜒而出，溪水冰影如镜，偶尔水深处透过冰盖可见下层暗流中略有细小的游鱼缓缓游动。沿着冰晶般的溪谷向内错落优雅地生长了好些虬枝的梅树，越向谷内越多，远远看去直漫延到山脚爬上山腰。因着谷中地势特殊，气候比谷外暖和许多，所以这里的梅花开得格外灿烂鲜艳，一树树或红或白，或粉或黄，梅香暗动，花影飘摇，远远梅花多处的竟如彩锦铺成一般，衬着满谷冰雪，花上枝上团团莹白，确实有若人间仙境，能令入者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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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十五 回　冰消梅散入风香(中)

﻿“二公子……”原站在前面的紫绣已经被眼前美景震摄，除了满怀感激地看着李世民再说不出话来，眼睛只是不够用般到处看着，恨不得现在就进谷中去到梅花林里畅游一番。

    “喜欢吗？”李世民看着眼前美景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竟然比去年看的时候还要美了三分，大概是因为年夜的那场大雪的缘故吧。

    “喜欢，这里实在是太美了，简直如诗如画，紫绣谢谢二公子。”紫绣对着李世民深深一福，四下里诸侍卫随从亦随之弯身致谢，只有玉狐走在最后，看着众人躬身只是扯了扯胸前垂下的如丝长发，朝着山谷深处极目望去，反正李世民背对着她也看不见。

    可谁知李世民突然回身，一眼就看到直直站着且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的玉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口中却仍旧笑道：“这山谷是去年与朋友出来打猎时无意中发现的，早就想带你们出来走走，一直没找到机会，好不容易才得出空来。玉瑚，让你下车没错吧，你若不进来看一眼，岂不是太遗憾了？”

    玉狐的大不敬被李世民抓了个现形也没什么慌乱，只是依着李世民的话呵呵娇笑道：“这等美景良辰也只有紫绣姐姐看了才不辜负，像我这样的笨丫头哪知道什么美不美的，可看不出诗情画意，我倒只想折几枝回去，把咱们府里也弄得像这里一样香喷喷的。”焚琴煮鹤大约就是指的玉狐现在的态度。

    紫绣气得脸孔腾得涨红，盯着玉狐两眼冒火，而李世民则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转向紫绣笑道：“玉瑚说得不错，这景色只有你这样的才情才能看出个诗情画意，紫绣，回府你就以这谷中美景作上一幅《寒雪观梅图》，我回头去柴府时给姐姐送去，让她有时间也和姐夫一起来这里游赏一番。”

    紫绣听了这话脸色才稍稍显了霁色，冷冷地看了玉狐一眼，目光里像藏了刀片般凌厉。玉狐却浑不在意地冲着她笑了笑，转而再不理会她。

    “是。”紫绣走近李世民两步福身应是，头微低着挡住了唇角有些羞怯的笑容，二公子还是疼惜她的，知道她与玉瑚那个只知狐媚的小丫头是不同的。二公子还说要将她画的画送给秀宁小姐作礼物，她不过是个伺候他的丫环啊，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玉狐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其实她这会儿哪儿有什么闲情逸致去讥刺一个小丫头，她只是想把李世民的注意力分散开，她的心口又升起那股烦恶感，只想平心静气，心魔杀意哪是那么轻易便能消除的？她得尽快想个法子破了这满心的恶意才好。

    李世民三言两语便安抚了紫绣，但心时记挂的却是另一件事。他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玉狐，玉狐正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小山发呆，不知道在那儿想什么，总之今天的玉狐很是不对劲，不！应该说自从他从宫里回来之后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她似乎有了什么心事，人比以前更懒散，而且眉头常常皱着，像心里有什么难受的事情排解不开一般。就像刚才，平日里她不会针对紫绣，他知道紫绣和她彼此谁也不喜欢谁，但是玉瑚一向懒得理会紫绣的小脾气，能避则避，能躲则躲，他不说不代表他没看在眼里，搁在平日她是从不会主动挑衅的，可是今天她却失了往日的从容，居然在口头上招惹起紫绣来。她似乎是在借着紫绣释放心中的不快，她自己恐怕都没有察觉到，但是他却有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有些在意她不开心。

    玉狐突然起步向谷里走去，李世民喊住她：“别太向里走了，里面说不定有猎人做的陷阱，被雪挡住看不见，在这附近走走就好。”

    玉狐笑笑，陷阱怎能伤得了她，“我会小心，前面景致那般美，我去看看。”

    “刚才不才说了看不出美，这会儿倒急着向里走了？”李世民见玉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仍旧朝梅林里走，有些不悦伸手一把拉住玉狐的胳膊，“听话，别再向里走了。”

    玉狐顺着李世民的手慢慢移目到李世民的手上，微眯了眯眼，突然猛一紧手掌，藏在袖中的玉甲暴长，若不是玉狐强制心神险些便一爪抓向李世民的胸膛，她急忙定神凝心，“我不走远，就在前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一个娇娆微笑哄得李世民怔了怔，手下不禁松了力气，玉狐连忙趁机甩开他快步走向梅林。

    半晌后才醒过神来的李世民暗自懊恼着急忙要追上去，却听得一阵“得得”蹄声由远而近急速传来，众人一致回头看向谷口蹄声来处，待能看清那行骑士时，李世民才突然想起玉狐，转身再找居然不见了她的踪影，不由怒从心生，快步就要追入林中去逮那从不肯乖乖听话的小丫头。

    “世民！”那行骑士越奔越近，领头之人突然冲着李世民大喊一声。

    李世民一听声音顿时惊喜交加地回头望去，“无忌！”

    来人翻身下马，急步走到李世民跟前，与李世民把臂相交，二人神情竟都颇为激动。

    紫绣冷眼看着玉狐不羁又邪魅笑容将李世民再次迷惑，看着她对李世民的善意全不在乎，居然挣脱李世民的手执意要进梅林，心中很是不愤。所以居然听得有人喊住了李世民，令他不能去追玉狐时她很是开心，她远远看着玉狐朝着梅林中渐行渐远，穿过几重花树后竟然不见了踪影，着实有些期待玉狐真能遇上个什么得些教训才好。优雅地转回头，保持着温婉的笑容重新定睛看向刚才飞身下马的少年和他身后那一队随从，心中略略生出几分好奇，这个人和二公子这么熟，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来的这一行，共有五骑，都是不足弱冠的少年郎，领头的少年看上去大概也只比二公子大了一二岁的样子，他身后的四名随扈一色的青衣乌骑，马蹄上都包着厚厚的防滑毡巾，腰间均佩着革鞘大刀，背上都背着长大角弓，鞍上挂着箭壶，个个英姿飒爽一身勇武，骑在马上时抬眼四望很有些睥睨四方的气势。刚才见主子下了马，也立刻勒马提缰，翻身下马，四人动作竟整齐划一得像是一个人一般，显是久经训练，不是普通的家丁杂役，如此风采令紫绣也忍不住也多瞧了两眼。

    随从们已是如此不凡，那为首的少年更是非同一般，即使有英俊明朗的李世民在侧依然不得不叫人想冲他竖起拇指大唱一声赞喏：好一个英姿勃发的英俊少年！

    他和李世民差不多一般高矮，宽肩窄腰，比李世民稍细瘦些，乍一看上去很是文质彬彬，但瞧他大步行来那步态和身形显是习过武的。只见皮肤细白，脸形长圆，唇红齿净，一双眉眼格外出彩，眉形不似男儿般飞扬，修长浓黑却略带了些细弯，但配上那双寒星朗目却只令人感到多了几分温和之意，完全不显女气，否则单看他那双幽黑冷沉的眼睛倒会觉得太过冷硬，他的眼睛……若是骤然与他对上眼，普通人定会吓上一跳，比起李世民，他的眼睛里除了幽深更多了一些令人森然的冷意。

    他手执一根赤色镶银的马鞭，一身行猎的行头。内里穿了一套湖绿色的箭袖胡服猎装，黑绒金丝掐牙滚边，腰束月白英雄巾，上嵌一块通透流光的三色琉璃，两侧用黑色丝线绣着先秦虎符纹样，下身同色裤装，脚踏一双云纹鹿皮快靴，外披一件白锦夹棉披风，四周滚着雪兔白毛，衬得他玉面朱唇格外得俊秀出众。他的背上亦同侍卫一样背了一把长大角弓只是更加华丽粗实，身侧挂的也非长刀而是一柄鲨鱼皮的青鞘宝剑，尽显华贵英武的气质。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满身刀弓，带着数名狼虎之侍的少年举手投足间总是让人生出一种文弱书生的错觉，很是怪异。

    “你什么时候到的大兴？”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好不容易把对方打量了个够，李世民哈哈一笑，伸手用力一拍长孙忌的肩膀。

    长孙无忌吃疼，但亦是哈哈一笑，暗里咬了咬牙，面上全然不露：“不久，年前才回来，舅舅托人捎信说我外出游历太久，母亲思念成疾，命我回家过年。”边说着边冲着李世民后背上更加用力地回了重重一拍。

    李世民被这一拍险些拍冲出一步，强自拿定站稳，不禁对这个长自己一岁半的好友另眼相看起来：“出去一趟回来也不一样了，连功夫都长进了。”

    “呵呵，男儿志在四方，为了将来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这文韬武略哪面也不能懈怠了，倒是你，两年多不见功夫不见长进啊，别是掉到温柔乡里磨了英雄志吧？”长孙无忌边笑边别有用意地瞄了瞄侍一旁温柔婉约的紫绣，的确是长得挺俊气，看上去似乎也是知书识礼的，不过……当然还是远比不上他妹子……

    他妹妹长孙无垢与李世民的婚事是两年前他爹还在世时就定下的，李家二公子实是个有为的少年郎，更是他的知交好友，对这桩婚事他是举双手赞成的。自从爹爹过世，他们母子三人遭逢此家变被舅父接回长安后曾向舅父提起过这门亲事，舅父亦是非常赞同，打算再过两年待妹妹长成些便向李府提议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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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天注：

    长孙皇后的芳名在史书上没有记载，但广为流传的便是长孙无垢这个名字，可能也是因为她的兄长长孙无忌这名字很出彩，某也非常喜欢无垢这个名字，所以这里就用了这个名字。鉴天私心以为他们的老爹隋大将长孙晟给儿子取名字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实在是非常威风，那么给女儿起名应该也不会太差，无垢就非常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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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严寒：情牵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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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歌为书友严寒为本文所写，歌名：情牵盛世，点一下就可以听见哦，歌词如下：

    那一念   念起情缘  昆仑巅玉影潋

    百年相伴回眸尽欢  吻别言 珠泪咸

    经轮转   盛世预言  应劫难隐龙畔

    红梅映掩绝世容颜  绯衣牵心已乱

    .

    望断红尘望不穿苦苦留恋为哪般

    一世缘往日情意尽散梦销魂刹那虚幻

    镜花水月浮生闲情关难破犹缱绻

    伤神黯孤灯泪侧影难眠情深陷至死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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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是为玄狐而写，呜，我也很爱玄狐的说，放心，后面还有他的戏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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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十五 回　冰消梅散入风香(下)

﻿“什么温柔乡，别胡说……”李世民皱了皱眉脸不由地微微一红，这几年已经习惯了紫绣和玉狐的服侍，早就已经有些淡化了她们入府的意义，这会儿被长孙无忌猛不丁地提醒了一句，面上竟有些赧然起来。

    长孙无忌毕竟长了一两岁，看李世民如此神情，不禁有些好笑，竟悄悄靠近他在耳边轻声问道：“你不会……还没碰过女人吧……”

    “啊――”李世民没想到这个准大舅子竟这般口无遮拦，不禁脸颊发烫，“无忌，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要恼了。”

    长孙无忌哈哈一笑，挑挑眉言道：“我才懒得管你，只不过有人比我关心你。”

    李世民从羞恼中回过神来看着长孙无忌，当然知他口中的“有人”是谁。

    “观音婢近来可好？”

    “好，最近正在跟着新师傅学书，一笔小篆写得那叫个漂亮。今天她原想跟着一起出来的，她自小身子就弱，外面太冷，怕她再受了寒生病就没带她，早知道今天能遇上你说什么也得带她一起出来。”想到妹妹自小就纤弱的身子和那温婉却执拗的性子长孙无忌不禁既心疼又骄傲地笑了起来。

    “回头我让人给观音婢送些补品去，她现在用着什么药没有？”

    “没用什么药，不用派人送了，你自己去不更好？”长孙无忌冲李世民眨眨眼睛，李世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紫绣站在一边看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亲热地寒暄，言谈间所提及的观音婢令她心口一阵抽痛，那是二公子的未婚妻子，长孙世家的千金小姐，若是……若是她父兄皆在，她也该是那样被捧在手心上的天之娇女啊，说不定，她也有机会能够被明媒正娶而不是像这样只是一个低贱的通房丫头，就算将来有所出，亦只能为妾不可为妻，她恨，她真的恨！

    李世民笑笑转头看到紫绣在发呆，扬手招过她：“紫绣，过来见过长孙公子，这个山谷就是去年我与长孙公子一起行猎时发现在，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今天又遇上了。咦？玉瑚呢？还没回来吗？”突然发现玉瑚仍旧不见身影，李世民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长孙无忌莫名看着他，不知这玉瑚是何人，竟能让少年老成的李世民瞬间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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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溪谷向梅林深处走去，远远的竟有一潭深碧的湖水，这湖收着向里收拢山上流下的清泉，向外泄出刚才所见的出谷的溪水，湖周不超过五里，只能算是个寻常小湖，但在这样雪谷寒梅包围之中便格外美丽起来。此刻湖面上浮了一层坚冰，映着明亮的日光冰凌闪烁颇有些刺眼。玉狐轻轻掩袖遮去那刺眼的明光，目光流注到自己的手心，细细观瞧着这双已经染过鲜血的玉手，这双后乍一看确是温润可爱，但是平日本该收藏的玉甲仍伸在指尖，纤长、淡色、莹粉、锐利地闪着寒光。方才……方才她因为一时失神竟然差点对李世民动手，这杀意居然来得如此突兀猛烈，她皱了皱眉，该如何才能释去这满腔杀意？

    她曾以为凭自己五千年的修行可以自行化解这破灭之欲，可是现下看来她着实是高估了自己，从未沾染过污秽的仙石灵根一旦被血气沾染便极易嗜杀成魔，更何况她所弑杀的乃是西海大妖，食人恶兽――年，她的血远比一般的血更污浊千万倍。沾上了她的血，真是足以令她万劫不复，心口的杀欲一阵强过一阵，她现在对血的气味贪得无厌，渴求得无休无止，仿佛要噬尽天地间所有的灵气血脉方肯罢休。

    玉狐仍旧举着手掌透过那太阳光线射过而泛着玉色的掌心感受着冬日寒意沁沁的阳光，这――是她自己作出的抉择，不可反悔不能后退，除了向前别无他路，现在的她已是连入魔的资格都没有了。

    仔细想了想，玉狐放下手，远望四野荒凉的山谷和层层连绵的梅林，突然双手合什轻轻跪倒梅林间，“我实无心夺你们性命，但若不泄去杀意，我怕林外数人性命将殒于我手，其中有盛世龙君在列，绝不可有纤毫损伤，请各位山精梅魄见谅一二。”

    起身，淡淡一笑，带着悲苦，带着无奈，带着无尽的伤，这笑绝艳天地惊羡寰宇，梅林簌簌风起，似在悲语似在低泣。玉狐缓缓闭上双眼，一阵旋风轻灵地自她身周卷起，突然之间猛向四周旋张开去。风，旋过之处，如利刃破空，梅林中簌簌风声骤止，只余一片萧杀，林间飞鸟凌空疾遁，绝迹梅间。玉狐唇角那淡淡的笑仍轻轻勾挑着，只是越发地苦涩悲凉。她无心去看那破碎了无数梅花新蕊的玉灵风刃，她极力控制着风刃，不让它越过界限伤到这三千梅精真魂，只是借着残碎的梅蕊一点点化解心中杀意。大概足有小半个时辰后，她才慢慢张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身侧那株原本繁盛红梅，已经落红凋零，那枝头最艳的一朵开得最美的红花只在瞬息间便枯败凋落，从高高的枝头打着转儿缓缓掉落泥淖，化作土色，再而便如尘烟般消失无迹。

    呵呵呵呵……这三界之中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玉狐的唇上渐渐浮出绯红血色，艳丽妖娆，美得似梦如幻，玉灵风刃同噬神蛛同列天地九大禁术，风刃起，轻可摄精魄生气入施者之体，重可夺生者精魄离体，玉狐当初在九源古卷中看到这些禁术之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用上，谁会知九源古卷记载下天地大劫的同时又记下这些禁术却并非无因的。梅花精魄的精气入体暂止了她胸中翻涌的杀念，缓缓平定心绪，环眼四顾，湖畔百步之内梅林已尽落花成泥，只余一片肃寂的萧杀，这天地间突然变得空旷虚静，孤寂得仿佛只剩了她独自一人般。

    －－－－－－－－－－－－－－－－－－－－－－－－－－－－－－－－－－－－－－－－－－

    “玉瑚！”一声带着愤怒的呼喝直撞她几乎要飘离这尘世的神魂，硬生生将她从那孤寂幽远的沉静世界拉扯回来。

    她愕然回首尚有些怔愣，但从远处逐渐走近的少看上去了没给她继续愣神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急速走到她面前便寒着一张脸怒瞪着她。

    “二公子――”直到那少年站定在她面前，她眼中的焦距才完全收回到现世。

    李世民看她神情恍惚，似乎有些神魂不属，心中怒意竟渐渐转为不安，她的身形在这雪谷冰湖前更显纤弱无着，绯色淡裳，映着远处碧空白云竟像要临水飞去，他心头顿时一紧。皱着眉低头捡起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披风一把将玉狐攫住然后牢牢裹进怀中。此时此刻，他竟是已经全然忘记身后还有几双眼睛正跟随着他的行动，其中最幽深凌厉的一双正是他那未来的大舅兄――长孙无忌的。

    长孙无忌初进林中第一眼望见林中少女时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梅花仙子，绯衣淡彩在风中拂动若梅影轻扬，冰湖反光点点映在她眉间发梢，绝美的脸庞轻抬遥遥仰望远空，轻灵透彻的身姿仿佛随时能乘风飞去，这样的女子岂会存于世间？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猛然被撞了一下，下意识地便向前走去，可是手臂却被李世民猛地撞了一下，不待他反应李世民已经越过他急步走向那女子，这时他才急速反应过来，那女子八成就是李世民口中的玉瑚了。他有些紧张地强自抑止剧烈起伏的心绪，冷着脸看着李世民将玉狐紧紧拥进怀中，他本是因为一时好奇才执意跟进梅林，却不料看到了如此一幕。

    他年少失怙，但聪明鉴悟，于人□□故最是敏锐纤细，虽然在李世民口中这玉瑚与紫绣都是同样的身份，可是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已经完全表现出他对待玉瑚和对待紫绣是截然不同的。看着紫绣，李世民欣赏但清明，他是主是夫是高高在上的大男人，而对这个年纪更小的娇娆少女却有了英雄气短的温柔，更有顾惜的关怀，这个女子对他绝不仅仅是个丫环那么简单。这件事……要不要让观音婢知道呢？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李世民拥着玉狐，摸到她的手，竟然凉得如冰一般完全没了温度，不禁怒色又起。

    “没事。”玉狐笑笑，任李世民将她的手握住，他的手暖暖的，从掌心传来，直透四肢百骸，她胸中残存的烦恶竟渐渐散去，真的非常舒服。

    “为何不听我的话，独自深入梅林，这附近山中多有猛兽，万一遇上怎么办？”

    “有你啊……”玉狐仰首看着李世民，将头轻埋向他胸口呵呵轻笑，十三岁少女的模样，却平生着二十岁女人的风情，在她身上却奇异的和谐，表情天真无邪，声音却柔软甜糯，就这样在李世民犹自腼腆的少年心上一层又一层地缠上了道道情丝。

    李世民轻叹一口气，面对这个小丫头，他总是狠不下心，难道真如无忌所言，他落入了女儿的温柔乡，英雄气短了？

    “回去吧，今天你身子不舒服原就不该出来，手冷得像冰一样，别真的冻出病来，走吧。”看着玉狐似乎真的有些体虚气弱，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想都没想就一把将玉狐打横抱起，快步朝林外走去。路过长孙无忌身边，李世民冲长孙无忌点点头：“我这丫头病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约你行猎。”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一眼窝在李世民怀中安然养神全无任何不安的少女，精锐的眼眸眯了眯，冲李世民轻轻颔首，别有深意地说道：“无妨，留下你也是不安心，回吧，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

    此话一出，李世民尚无所谓，但待在李世民怀里闭目养神的玉狐却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寒星般明澈眼眸直直对上长孙无忌探询的目光，长孙无忌顿时觉得一股利刃般的寒意直冲他胸臆，瞬间觉得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般骤然一缩险些就此停跳，如此凌厉的目光他从未见过不禁急忙转眼。但立刻他便强自定下心神再向玉狐看去，可这次却只见眼波流转，哪里还有什么凌厉的目光，李世民怀中的绝色少女只是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见他望来居然还冲着他露出浅浅一笑，那笑可谓羞意盈盈，温柔似水，百媚横生，长孙无忌再次怔然恍神，只是这次却是被这笑容摄去了心神。

    这羞涩婉转的笑容几乎令长孙无忌错以为刚才乍然接触到的冷寒目光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毕竟不是平常人，他的聪明锐敏决非普通人可及，即便是瞬息之间的眸光他亦不会错辨，那寒彻透骨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应有，而且那强大的气势，竟能令他都心生畏意，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小丫头……好生诡异。

    ..

    《盛唐仙狐传》第十五回“冰消梅散入风香”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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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十六 回　西闲雅居拜玉狐(全)

﻿昨宵醉逢相思客，衣香长在似清莲。

    执袖逐问君何处，西去十里有草庐。

    未敢放怀尤心担，特遣小僮随君转。

    雅居山水终常在，时思时念时相见。

    ――《再逢君》&#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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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后不久，玉狐便想起一件事来，掐指一算不禁暗叫一声：“糟糕。”他把李建成给忘了，这三、五日里李建成已经去过数次他那临时整治出的草庐，只是来来去去始终不见他的踪迹。若不是李九向来诚实厚道，又指天誓地说自己确实是将那绯衣公子送回此处，还进去饮了一杯热茶，李建成非怀疑李九是根本没找到玉狐而拿谎话来胡混他。

    今晚是李建成五天来第六次到草庐探访，他估摸着前几天都是白天来的，干脆晚上再来一次，说不定玉狐就回来了呢。

    果然，着实是一场惊喜，草庐里真的亮起了灯光。李建成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叩门，身后的侍从被他摒退一旁远远在草庐篱笆外守着。

    “谁呀？”清朗温和的声音，透着玉击般的清脆，是他！真的是他。李建成强自抑住激动，略高了声音回道：“是我！玉湖弟，为兄特来探访。”

    “原来是建成兄。”门内的声音透着淡淡喜悦，听在李建成耳中简直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全身舒畅，就在他有些飘飘然间，门“吱呀”一声开了，“哎呀，建成兄，稀客稀客，贵客临门实是篷壁生辉啊，快请里面坐。”玉狐将李建成让进草庐，客气地轻笑：“寒舍简陋没什么待客之物，只有一些散茶，还请建成兄莫要嫌弃才好。”

    “不会，不会，玉湖弟实在太客气了，千万别将为兄当客人，为兄与玉狐弟一见如故，为兄直把玉湖弟当作平生唯一知己，还望玉湖弟也莫要将为兄当作外人才好。”李建成急忙从刚坐下了椅中又站了起来，伸手拦住欲煮水泡茶的玉狐。

    “玉狐谢过建成兄厚爱，小弟亦有此心，只是这茶终还是要倒的，不然岂不叫人笑话玉狐不知礼数？”玉狐开门出去到厨下添水煮茶。

    李建成见玉狐一走，立时也有些坐不住了，想都没想便跟着到了厨下，惹得弯腰正用小炉煮茶的玉狐好一阵瞠目，半晌才朗笑出声：“恐怕这还是建成兄第一次踏入管庖之所吧？”

    李建成此刻才惊觉自己行止荒唐，不禁赧然一笑，“玉湖弟取笑了，只是为兄久未见到玉湖弟，实是好生想念，一刻也不愿分离，这不知不觉的……哎，是为兄失礼了。”

    “无妨无妨，玉狐不过是一时玩笑，若是建成兄不弃，咱们便在这小炉边煮茶谈心，古人青梅煮酒论英雄，咱们雪夜煮茶谈古今亦未尝不可，呵呵……更何况这里怕是比那边屋里还要暖和些个，建成兄身娇体贵万一冻坏了玉狐实在心有不安。”玉狐端来两把青竹小椅，递给李建成一把，自己坐了一把，就这样在小小的厨房里与李建成隔着那红泥小炉相对坐了下来，而且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到炉上烘烤，这草庐四面透风，正月里寒风料峭，北国冬夜寒意侵骨，若是寻常人真住在这样的草庐里无火无炭地待上一夜，即便不冻死也非得一场大病不可。

    李建成听玉狐如是说时才有心四顾起这四处漏风冷寒彻骨的草庐，“玉湖弟，这地方岂可长住，漫漫寒夜好人也要冻出病来，看玉湖弟身体纤弱，岂可受此苦楚，为兄在京中虽不算是高门大户，但是宅邸里空房客室倒还多有富余，不如玉湖弟就搬到为兄那里，咱们弟兄也好日日亲近，常相聚首。”

    玉狐淡淡一笑，手下仍旧不停煮茶添火，李建成见他不答亦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那壶中清水沸滚清绿的散叶轻扬纷飞，实是比那茶道大师们炙、碾、筛、候七折八道的名堂还好看。不过虽然觉得只是看着玉狐便心中欢乐，但看到这周遭环境却仍是怜他清贫，居无高屋，品无细茶，看这厨下干净得没有油渍，可想而知有多久未动荤腥了。

    “玉湖弟？”

    “建成兄，喝茶。”玉狐仍旧不答他，只是捧出一对粗陶茶碗，倾壶斟汤将茶奉上，这对茶碗虽然釉质一般，但碗上图样却很是古朴。

    “有劳贤弟。”李建成双手接过茶碗，细细闻嗅，再轻尝慢品，茶碗厚重，热烫的茶汤透过碗壁再传到手上便不再那么炙热难挨，反而暖得人肢松体软。李建成一时恍惚，不禁抬头看着玉狐发起呆来，此刻身前炉火明红，手中茶汤香馥，眼前美人如画，即便是寒冬雪夜、枯草黄庐，亦令人无酒欲醉，恨不能此生长驻，永不相离。

    看着李建成醺然欲醉的模样，玉狐有些无奈，他可没对他施任何的媚惑之术，怎么他的眼睛就像长在他身上似的，怎都不肯离开？不过李建成毕竟是他入世所交第一个人间朋友，他也不想太过抹他好意。

    于是，直到第二碗茶斟上，玉狐才幽幽开口答道：“建成兄的好意玉狐心领了，但玉狐此来京城乃为游学求道，若是图那高床软枕玉狐也不会千里迢迢远游来京，圣人之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玉狐不才，怕安逸的享乐会消磨了胸中那点微薄之志，所以……特结庐于此，目的就是为了借这西郊的清冷于孤寒得一份静心。”

    “可是……这里也太――”一阵寒风袭来，连李建成这长年习武且身着暖袄皮裘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不禁很是不满地摇了摇头，心中对玉狐此举很是不以为然，认为玉狐想法过于偏激。

    “不妨的，建成兄不必为玉狐担心，我已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不都挺好的，这地方……清静。”

    听到这话李建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想着以后慢慢再劝，若太急切了让玉狐生出什么误会反而不美。

    “寒舍鄙陋无酒无肴，不若就让玉狐为兄弹唱一曲，以解寂寥，若何？”

    “啊，如此当然极好，为兄当洗耳恭听。”

    “粗浅技艺，不登大雅之堂。”玉狐笑着回到主屋，其实不过是去转一圈，回来手中多了一把奚琴，同那陶碗一般，只是最普通的那种而已。（鉴天注：奚（同稽）琴是隋唐时的一种乐器，形状类似二胡，有文载是轧弦发音的拉弦乐器，但又有文载在北宋之时，此种琴仍靠弹拨琴弦来发音，因某的个人趣味实觉得让玉狐拉个二胡实在有些太……无法想象，所以，还是择了后者，感觉玉狐弹三弦的样子更漂亮，哈哈。）

    玉狐将奚琴抱在怀中，试了试音色，便叮叮咚咚地弹拨了起来，伴着琴声，启唇轻唱：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

    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

    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

    王事靡盬，不能艺黍稷。

    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

    王事靡盬，不能艺稻粱。

    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诗经&#8226;国风&#8226;唐风&#8226;鸨羽》（译文见注）

    伴着奚琴叮咚吟哦，清玉般明彻的声音低低吟唱着古老的诗歌，似在替这苦难多舛的劳苦平民呜诉不平，又似在控诉现世君王无休无止的□□，声音凄婉动听，听得人肝肠欲断，催人泪下。

    玉狐正欲继续复唱一遍，却见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琴柄，压住了他的琴弦。

    “建成兄？”玉狐不解地抬头。

    “我知玉湖弟心忧天下，只是当今圣上非有量之君，这样的歌，今后还是不要再弹了。”李建成清俊的脸上闪过一种无奈的哀伤，原以为乱世之后天下一统，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谁知炀帝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对开疆拓土尤为热心，只怕先皇积攒了二十年的家底就都要毁在他的手上了。

    “好。”玉狐一怔后无所谓地笑笑点头，全无半点不悦。他放下拨片，将琴横在膝头，也不言语只是以手指轻托下颔笑望着李建成。

    李建成却因阻止玉狐弹唱而有些羞愧，着实担心玉狐会认为他胆小怕事，却不料玉狐这个“好”字答得干净利落，抬头一看玉狐仍旧笑望着他，不禁也笑了起来，“知我者果玉湖弟也。”

    “我知建成兄是为了我好，玉狐岂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

    他对李建成的阻止并没任何不悦，唱这曲子不过是为了应和李建成的心思，他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亦不是扶危解困的江湖侠客，更不是救万民于水火的良主英才，他不过是个借运渡劫的狐仙，生死于他都毫无意义，他又怎么会去关心升斗小民的苦乐。

    “有茶无歌却是无趣，不若建成兄来弹唱一首若何？”

    “可是――我不会弹奚琴……”李建成有些错愕，他可从来没有弹过奚琴。

    “那，击节就好……”玉狐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只竹筷，指了指李建成面前的陶碗，李建成顿时无语……

    想了想，李建成突然一笑，“好吧，为兄便也献个丑。”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

    ――《诗经&#8226;国风&#8226;郑风&#8226;野有蔓草》（译文见注）

    李建成很晚才走，幸而年节时期，大兴开了宵禁不用担心被城卫捉拿，玉狐倚门相送，相约来日再聚。回去路上李建成心中情愫暗涌，即使明知心恋男子于礼不合，非君子当为，只是这心――早就已经沦陷，今日只是更加确定他无法再逃避而已。可是玉湖呢？他想着，细细回想玉湖听他唱诗的表情，似乎在用心地聆听，但他的神情太过镇定，细眸轻阖，根本看不出情绪，那抹艳绝人寰的笑容始终勾在唇角，令人心头惴惴，不知……他对他是抱持何样的想法？

    ..

    《盛唐仙狐传》第十六回“西闲雅居拜玉狐”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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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诗经&#8226;国风&#8226;唐风&#8226;鸨羽》-译文

    大雁簌簌拍翅膀，

    成群落在柞树上。

    王室差事做不完，

    无法去种黍子和高粱。

    靠谁养活我爹娘?

    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何时才能回家乡?

    大雁簌簌展翅飞，

    成群落在枣树上。

    王室差事做不完，

    无法去种黍子和高粱。

    赡养父母哪有粮?

    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做到何时才收场?

    大雁簌簌飞成行，

    成群落在桑树上。

    王室差事做不完，

    无法去种稻子和高粱。

    用啥去给父母尝?

    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生活何时能正常?

    ..

    《诗经&#8226;国风&#8226;郑风&#8226;野有蔓草》译文：

    郊野蔓草青青，

    缀满露珠晶莹。

    有位美丽姑娘，

    眉目流盼传情。

    有缘今日相遇，

    令我一见倾心。

    郊野蔓草如茵，

    露珠颗颗晶莹。

    有位漂亮姑娘，

    眉目婉美多情。

    今日有缘喜遇，

    与你携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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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手指踢石头~~~为嘛别人都有长评就我没有呢~~~~

    划圈圈，划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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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十七 回　妆镜明光绮罗香(上)

﻿轻影烛灯亮红妆，丝绡绮罗隔冰霜。

    鸾光宝镜照花容，绣户垂帘窥天香。

    ...............................――《春夜窥红妆》&#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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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日子过得总是格外的快，转眼便是春天，大概因为她这段时间心绪平静，在尽力克制下那杀欲总算是被强行压制了，而这二、三月间玉狐只出府会过两次李建成便借口游学定了半年后再会，若是经常晚上出去万一被李世民查到免不了多一番口舌。最近李世民对她似有越盯越紧之嫌，平日里夜间从来不会找她服侍茶水，现在也变得多事起来，更是明示暗示想让她搬到他的卧房侍间去住，算算年纪他也是到了春心萌动的年岁了，可是……为什么不叫紫绣，明明她比较年长（当然是假象）。玉狐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微叹着有气无力地端茶入厅。

    长孙无忌又来了，前两年他可从来没有来过李府，所以玉狐和紫绣都不认识他，没想到自从那次相遇后，他倒来得格外勤快，从正月到现在算起来已经来李府超过五次，而李世民为了表示礼貌也去过高府两次，两家如此来往算得很是亲密了。(注：高府，乃长孙无忌舅父高士廉之府邸，长孙晟去世后，不容于异母兄长的长孙无忌同母亲、妹妹一起被宽厚仁义的舅父高士廉接回府中，养待从优，从此长孙兄妹一直视舅如父。)而每次长孙无忌来都会有意无意地找玉狐说上那么两句，无论是天气也好是花月也好，弄得李世民常以疑虑的眼神盯视着长孙无忌，暗中思量他是不是对玉狐起了什么心思。

    玉狐总是笑对长孙无忌，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言笑晏晏，哪怕那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总有些言外之音令人耳下不顺。

    是日，三月二十六，阳光明媚，长孙无忌又到府中拜访。玉狐才捧了一盘白倚歌从山中送来的新鲜青果投入井中送给小龙王尝鲜，三载长邻不能总是横眉冷对，最主要是自那次小龙王来寻衅莫名退走后竟突然转了性子，居然不再随便跑出来找她麻烦，不过她知道他总是趁着夜深人静或者无人注意时悄悄跑出来偷看她，不过这些不在她关注的范围内，只要他不随意来招惹她，她是不在乎这个小龙王偷看几眼的。

    “有劳玉瑚姑娘了。”长孙无忌接过玉狐奉上的茶汤很是虚情假意地对玉狐点了点头。

    玉狐却很是真心实意地向他福了福身，他对她的敌意还是很浓，只不知是为了他妹妹还是因为她真的得罪了他，说起来，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卑下的婢女，根本不会对他妹妹有任何威胁，以他的聪明才智当然应该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却总是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她，似乎总想从她这儿挖出点什么，难道那天他看到了什么？提起这个玉狐倒真的有些担心，那天李世民和他进入梅林时她风刃刚收，而她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到底他们看到还是没看到什么，她还真的不知道，会不会――

    “长孙公子真是太过客气了，您是我们二公子的贵客，我们伺候您那是应该的，何敢当有劳二字？”玉狐眉眼轻勾，一个无意的媚眼差点勾走长孙无忌的眼珠，只是到底长孙无忌心底那丝清明始终存在，紧了紧捏杯子的手，硬生生转开眼去，暗骂一声妖女，再转头便见玉狐已经走向李世民主位，只是在他回头看她背影时居然像背后长眼般突然折身回头冲他柔柔一笑，这……这……妖孽！

    李世民不动声色地看着底下一客一婢之间眉来眼去，不知怎么地心头竟是无名火起，在接玉狐奉上的细瓷茶碗时竟一个失手打翻在桌上，不禁勃然作色：“总是这么笨手笨脚的，我真不知道宝姨到底是怎么□□你的，叫紫绣进来伺候，这里用不着你了。还有，别闲着到处乱逛，我书房的纸用完了，你去账房帮我领些来。”

    玉狐无语，分明是他刚才故意将茶水打翻，居然还怪她笨手笨脚，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正好，她正不想与长孙无忌有过多的牵扯，这个人年纪轻轻城府却深，一双眼睛深不见底，胸中藏着大智慧，没必要在聪明人面前作态，露巧不如藏拙啊。

    长孙无忌手指轻叩桌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李世民将玉狐打发出去，呵呵，看来李世民是真的紧张这丫头，不过是多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便发了这么大脾气，想想自己当初对第一个丫头可没这么着紧过，毕竟还是新鲜，等过两年女人多了腻了大概就不会这么冲动了。只是那丫头……却着实让人捉摸不透。他虽年轻，可是连舅父那样的智者都赞他胸有锦绣，最是懂得识人，可是来来往往两三个月了，虽然每次能接触的时间都很短暂，他却完全看不透这个女子。瞧那模样最多十三、四岁，刚过了女童的年纪，容颜固然是一等一的绝色佳人，可是更令人心畏的却是她那举手投足间充盈的风情，这――未免不可思议，尤其是这风情总伴随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见到她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天生尤物。而最令他感到不安的就是那天在梅林里第一次相见时，她在李世民怀中猛然张开眼睛露出的第一个眼神，那眼神当时只觉至冰至寒能冻得人心底成冰，可现下想起来，却有更深的恐惧，那眼神里居然透着浓浓的杀意和空茫，他从没见过像她这般美丽惑人的眼睛，更没见过那样凌厉冰寒的眼神，虽然这些日子他常刻意撩拨她，但她却始终不露痕迹，就像一个高门贵阀里最普通的侍婢一样温柔而谦卑，除了偶尔会有逾矩的暗示勾引，但长孙无忌却更将之视为她对他的挑衅，妖孽啊……

    李世民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好友得个美人原是一段佳话，可是若是他还是自己未来的妹夫，那么这样的女人存在于他身边对他和他的妹妹来说那就真不是什么好事了，怕只怕李世民会真的被这妖孽迷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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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见玉狐远远走开才缓下面容，一边退开座席让紫绣清理一团狼籍，一边转头冲长孙无忌笑道：“让无忌你见笑了，这丫头，总也□□不好，实在是个麻烦。”

    “呵呵，我倒看那丫头聪明得很，若是世民你觉得那丫头太笨不如让给我，我定然会把她□□得和你身边的这个小美人儿一般伶俐。”长孙无忌呵呵笑道。

    李世民脸上笑容一僵，而正背对长孙无忌收拾茶桌的紫绣听到这话，手中的布巾亦是一顿。

    “无忌兄真是爱开玩笑，这丫头虽然笨了些，但到底是我收了房的人，若是无忌兄喜欢，我另找几位美人给你送过去如何？”李世民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将紫绣惊得布巾落地，何时……玉瑚竟已经成了二公子的人了？

    李世民瞟了紫绣一眼，只作未见，目光仍转回长孙无忌身上。

    对于李世民的话不知长孙无忌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笑着挑了挑眉眼神暧昧地看了李世民一眼便不再提此事。他与李世民本就是至交好友，除了女人当然还有更多的话题要谈，世事军情、朝廷动态，甚至许多原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兴趣谈论的东西。

    紫绣识趣地退出客厅，精神恍惚地在廊下喂鸟，手中粟米喂尽亦无所觉，只是任那贪吃的鸟儿一下下啄弄她的掌心，微微的麻，细细的痛，此时她的心里就像有几千只鸟儿在同时啄弄一般，刺痛钻心。

    玉狐晃晃悠悠带着八宝捧了一大撂纸回来，这种粗活她向来是不屑为之的。远远看着紫绣正在廊下喂鸟，瞧她那表情有点像想把鸟毛给扯了。

    生人勿近啊……

    玉狐带着八宝小心地绕过她进了书房，放下纸八宝很谨慎地退了出去，他是杂役的身份，公子有命，杂役是不能随便进书房的。

    玉狐从书架上摸了本书下来，正打算在这儿偷会儿懒，谁知却听门呯地一声被打开，又呯地一声被关上，愕然抬头，是紫绣一脸冰凉地闯了进来。

    “紫绣姐，什么事啊，吓我一跳。”玉狐闲闲地放下搁在书桌上的玉腿懒洋洋地问紫绣，瞧这架式明摆着是来找麻烦的，她又哪儿惹着她了。

    但这次紫绣却有些特别，并没有像往常玉狐闯了祸那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或者是一顿冷嘲热讽，而是死死盯着玉狐半天不开言。

    “有话就说吧，这么憷在这里回头让公子看见了以为我又怎么你了。”玉狐呵呵笑道，听在紫绣耳中格外的刺耳。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公子才多大的年纪，你就敢勾引主子，你难道不知道没有主母的同意即使是通房丫头也不能随便上主子的床吗？”

    玉狐错愕地看着着紫绣，她在胡说什么，而且……她的表情怎么这般狰狞，平日里她可从来没这么丑过。

    玉狐哪里知道此刻的紫绣已经被妒火烧得没了理智，幼时的闺训已经全都被抛到了一边，被妒嫉蒙蔽智慧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紫绣痛苦地回想着这三年间的一切，她从看到李世民第一眼就爱上了他，即使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永远不可能登上枝头当凤凰的，可是她还是偷偷地希望着，悄悄地盼望着能得到李世民青眼相顾。她从不敢懈怠，勤勤恳恳地做着份内的工作，把李世民身边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只想让他看到她的用心。她费尽心思跟着他，学诗学画，常常半夜关在房里以水为墨以地为纸练字习画就是为了让他知道她并不比那些千金小姐们差。她知书识礼进退合度从不让他在客人面前有半点失仪，她做的甚至比一个大户千金能做得更好，就是为了让他能欣赏她，能从他的眼中多看到一些惊喜与疼惜。可是――她做的这一切似乎都是一场笑话，而让她成为这个笑话的是就眼前这个比她小了两三岁，除了一张皮相一无是处的女孩，她懒惰，顽劣，对李世民的命令经常是阳奉阴违，交待的事情十件里能做成五件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不懂规矩，不知礼仪，笨手笨脚，没上没下，别说诗书礼乐，她就是自己的名字都没多写过几次，能不能读完三字经恐怕都是个问题。尤其是她还没有半点妇德，刚才站在门口，分明看见她对着长孙公子大抛媚眼，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怎么会让二公子那般疼爱，对她的恶行恶状总是视而不见，惹出祸事也是三言两语便遮拦过去，她到底有哪点值得二公子倾心？

    越想越是不愤，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她真的想看清楚这个玉瑚究竟是对二公子施了什么妖法让他对她如此迷恋，竟然在没有告知夫人的情况下就将她收房……这个狐媚子，定是她用了手段勾引了二公子。

    玉狐看着她终于有些明白她在气什么，瞧她那一脸激愤，好像她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的表情，竟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吗，若是夫人知道府里有这样的狐媚子，你以为夫人会怎么做？”紫绣冷笑着搬出治家有道的窦夫人，这位夫人对这些规矩还是挺重视的，对于这种狐媚惑主的女子应该不会轻饶。

    “怎么做？呵呵，让我搬进公子的大房呗，还能怎么做，呵呵，咱公子已经十五了，搁小门小户的都娶妻生子了，你觉得这也算件事？呵呵，紫绣，我还是劝你莫要到夫人面前嚼舌头，夫人连老爷那儿七八个妾室都容得下还能容不下我么？别忘了，咱们被送进这金华苑是为了什么……”玉狐毫不客气地将紫绣的气焰生生掐灭，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不知深浅的被妒火冲昏头了，若是真让她有的没的往窦氏那儿一折腾，原本没有的事也得变成真的，她是来应劫的可不是真来给人做妾的，虽然与李世民有了肌肤之亲，想借运更易，可是她却不想用这样的法子，毕竟仙凡有别，与一个凡人太过亲近，就算是紫微君下凡，未免也有些不成体统。而且她也是为了这丫头好，李世民是何等样人，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院子里居然有人会向外胡言乱语，紫绣只怕下场会比她这个狐媚子惨上百倍，等到那时候再后悔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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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十七 回　妆镜明光绮罗香(下)

﻿紫绣被她一席话说得呆在了那儿，是啊，她忘了……她都快忘了……自己进这金华苑是来做什么的，她和这狐媚子原就是一样的，不过是个通房丫头……

    她怔怔地看着玉狐，却见玉狐朝着她走过来，“我知道你喜欢二公子，可是你别忘了咱们都不过是无关轻重的丫头，这院子总有一天会有真正的女主人，她就在那儿，长孙家，就是那位长孙公子的妹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话如重锤击心，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流了满脸，紫绣那精致的面庞沾上点点珠泪实是我见尤怜，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忍不住露了丑态。玉狐看着紫绣哭得可怜，不禁摇了摇头，男欢女爱？呵呵，是什么？就像她在玄狐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她能看清却看不懂，她是神仙啊……七情六欲……和那强烈的杀意一样吗？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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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走的时候已将近傍晚，玉狐站在院中桃花树下相送，紫绣哭肿了一双明眸，李世民连叫三声都没将她从房里喊出来，玉狐便自告奋勇地出来送客，但如此殷勤显然没得到李世民的夸赞反得了一个白眼。

    “长孙公子慢走。”桃花初绽，晚风徐吹，玉狐的发丝在傍晚淡金的夕阳中飘飞，人面、桃花、绯裳，如画中人、云中仙，亭亭玉立。

    “多谢玉瑚姑娘。”长孙无忌亦牵唇一笑，看了李世民紧锁的眉头一眼，故意提高声音道：“世民，后日无垢要去长宁斋为母亲大人挑选寿礼，你也好多日子没见她了，有空的话陪她一起去吧。”

    李世民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玉狐一眼，却见她仍旧笑晏如花，眼波如水地看着他们，不禁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好，正好舅父前日来带了些河间的特产，我顺便送些去给伯母。”

    长孙无忌也跟着李世民的目光瞟了玉狐一眼，但飞快又转开眼，原本嬉笑的神色敛去，眼中忧色渐浓。

    “告辞。”

    “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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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时紫绣仍推说身体不适不肯出来，身为金华苑仅剩的大丫环，她只好顶缸上阵伺候李世民用晚膳，可是也不知李世民今儿是怎么了，鸡毛蒜皮地总是挑她错处，最后再次罚她不许吃饭，玉狐站在膳堂门口抬眼望天……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当初一样罚人不许吃饭，真……幼稚。

    最近为了压制那时不时便冒出来的杀意，玉狐耗费不少精力，到了晚间便觉得有些累了，瞧着李世民也不像有什么事情，便早早回房歇下，把伺候他挑灯夜读的工作丢给了园子里另一个小丫头，看她欢喜雀跃的样子像是接了什么天大的美差一样，想来平日里紫绣独霸此活儿，怎都是轮不到她们的。

    玉狐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镜子梳理长发，府里新配的妆镜中映出一张有些陌生的少女面容，乌黑的发丝柔长细滑，如冰丝缠绕弹卷在梳间，玳瑁梳子上用孔雀石镶了一颗青翠兰草，倒是颇为精致，这梳子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自己妆台上的，现在想起来倒真有些奇怪。轻叹一口气，微阖美眸坐在镜前吐纳呼吸，这段日子她尽量不使用任何的法术，也不到灵气聚集过多的地方去，连翠云山都很久没去了，倒难为白倚歌夫妇始终惦记，不时前来探望，想起那在父母悉心教养下已经开始慢慢学着化身的小白狐，脸上不禁漾起一丝微笑，那小东西着实有趣得紧。

    “玉瑚呢？”

    “玉瑚姑娘她……她说她也不舒服先回房睡了……”小丫头见李世民脸色阴沉，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平日里二公子可从来没对他们这些下人摆过这么臭的脸啊。

    看着站在书案边怯怯剪烛的少女李世民心头那股暗火烧得越来越旺，平日里有紫绣在此伺候她偷懒也就偷懒，他也知道她并不是什么才女佳人，可是――紫绣病了她身为他身边仅剩的一个贴身丫环居然还敢偷懒，她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二公子放在眼里！想起平日种种，李世民气就不打一处来，呯地一拍桌子，啪地一下将手中的狼毫扔得老远，淋漓的墨汁溅了那小丫头一身，那丫头顿时吓得嘤嘤抽泣起来。

    李世民瞅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哭什么，出去出去！”

    “是！”那小丫头如蒙大赦，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李世民咬了咬唇，他倒真想看看玉瑚这丫头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了，想罢立刻撩衣举步，出了书房便朝着玉狐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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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房间的门虽关着，但是窗却是半开的，阳春三月，春风正暖，阵阵花香隐隐，晚风最是撩人，玉狐怎舍得将这解人的春风关在窗外。

    而李世民走向玉狐房间时，不到门口便先从未挂竹帘的窗中看了进去，玉狐正背对花窗当镜理妆。只见她皓腕轻抬，径自卸下头上环翠，任那一头如云的青丝披落一身，在荧荧烛光中那乌青的发丝上反射出一层薄金的光彩，如撒上了一层细莹莹的金粉。玉瑚似乎格外喜欢绯色，那淡淡的透着粉的带着红的衣裳最是娇嫩鲜妍，此刻那娇妍粉嫩的柔软绸绢衬着她披落散滑下的缕缕乌金的发丝，使这寻常春夜带上了无双绮色。玉瑚面前是不久前他特地命人打造的一套梳妆用具，玉瑚一套紫绣一套，算是年节的礼物，只是玉瑚的梳妆台上他多放了一把他上街时亲自买回的玳瑁梳子，虽然值不了几两钱子，却觉得那上面的兰草镶画得格外精细雅洁，他一时心喜便买了回来，只是现在想想，这把梳子其实应该更配紫绣，怎么一时兴起就给了玉瑚了呢？着实是有暴殄天物之嫌。

    玉狐面前，铜镜新磨，最是光亮清明，李世民站在窗边，正好可以看到镜中玉瑚那娇媚婉娥的容颜，镜中的她真的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女孩，看上去倒像是十四五一般，娇媚得令人心头发颤。白玉般的纤秀面庞，娥眉弯长，青黛如画，细长妖媚的双眼仍旧微微地半阖着，偶尔睁大自视时灵光闪动，水色含春，瑶柱美玉样的小鼻□□可爱让人直想捏上一捏，还有那唇……隔着丈许的距离，李世民的目光留连在那樱色的红唇上，柔润小巧，菱花般的小嘴，真的让人很有一尝的欲望。

    自玉狐入府，他便被她的美丽所摄，如今近三年过去，她已是越来越美丽，他也越来越无法自已。他虽然没碰过女人，可是兄长在前，身边贵介子弟环绕，十二、三岁便知人事的不知凡几，平日里勾栏花酒他也不是没去喝过，只不过他是不想坏了自己的身子，而克制不动罢了，而且他更是清楚知道以自己这样的身份，绝不应该对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纯粹用来侍寝的女子动什么情思。但――对玉瑚，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总是隐隐觉得这丫头比紫绣难懂得多。紫绣虽然高傲但毕竟单纯，一眼便能看透她眼中面对他藏也藏不住的情意，所以他有时会故意撩拨她，问她愿不愿嫁出李府，这不过是为了惹她焦躁，磨她傲性而已，她一直在他的掌中逃不出去。可是玉瑚不同，这丫头看上去天真单纯、懒惰糊涂，可是转眸回身之际却总是一副成竹在胸，智计在握的模样，眼睛里好似一片清澈，却是谁也看不到底的深幽。就连长孙无忌，那样一个有着玲珑七窍的聪明人，也对她全无把握，捉摸不着。

    想起长孙无忌，便又想起今天玉瑚对着长孙无忌眉来眼去，这刚刚消停下去的火气又隐隐冒出，他什么都容得她，可是却容不得她水性杨花，她可以轻慢自己侍女的工作，却不能轻慢对他的态度，这是他对她最低的要求。

    走到门前，也不敲门，推门便进。

    玉狐正在敛神冥思，倒真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二公子？”

    “小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

    “谢二公子挂怀，玉狐没事，倒是紫绣姐，难受了一天了，您不去看看？”

    “我让八宝去替她请大夫了，她怕是病的重些，大概也不会愿意我过去。”李世民倒是对紫绣的心思摸得个通透，现下紫绣倒真是不愿意他过去呢。

    “呵呵，玉狐倒是没什么重病，只是有些头疼，二公子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房歇着吧，若是过了病气可是玉狐的罪过了。”

    “你若是病得不重，那便陪我说说话吧，如此美景良辰，风花香暖，春意正浓我可是睡不着。”

    “可是……”

    “怎么？不愿意？”李世民挑眉走近几步走到了玉狐身后，几乎是贴着玉狐站在了她的背后。

    “二公子……”

    玉狐微微一惊，半转身子就想站起来，却不料李世民双手已轻轻压上她的香肩将她牢牢按坐在妆镜前，就是不让她动。

    “这镜子磨得真好。”李世民自后捧住玉狐的脑袋，硬将她的脸转向镜子，眯起眼细看镜中的玉狐，人面如花柳如眉，这般站近了看着实比方才站在窗边看更好看。

    二人之间距离突然变得如此之近，玉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李世民手心上热烫的温度和他呼吸间吞吐的温热气流。李世民似乎还嫌这距离不够近，竟慢慢低下头将脑袋搁在玉狐的肩上，目光锁着镜中玉瑚幽深的细眸，深深吸了一口玉狐身上的香气，“玉瑚，一直没问过你，你身上用的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

    “我们做丫环的，哪有资格用香？”玉狐对李世民如此亲近倒没什么太大的不安，只是方才正在静心冥思，突然被扰了心神，略觉得胸中有股烦恶扰攘不休，有些不适。

    “是吗？”李世民挑了挑眉，又贴着玉狐的肩窝吸了一口，若是搁在普通女子身上怕是已经红透粉颊，颤抖不止了，可是玉狐却对他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反应，李世民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初级，想当初从来只有她调逗玄狐的份，几时被人调戏过……不对，是曾有一个……隐约想起那件事情，玉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细细的小牙也不禁咬了起来。

    李世民抬头瞄向镜中明显有点走神的玉狐心下大恼，有他在身侧她居然还敢走神！一时气愤，李世民猛地转过玉狐的身子，对着那已经注视良久的樱唇就吻了下去，这唇……他真的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想尝尝味道了。

    ……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点点胭脂的香味，但更多的是玉狐身上那特有的醉人香气……原本粗鲁的噬咬，因为这美妙的接触而缓和下来，这唇有点凉，李世民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沿着那美好的唇线慢慢地滑过，轻尝慢品，竟是想将这唇温暖成和他一样的温度……

    玉狐有些呆怔，眼前的少年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就扑吻了过来，他未免也太放肆了吧……可是一瞬间，就在李世民的唇接触到她唇的那一刹那，胸中的那丝烦恶竟隐然消去，与他亲近竟有如此奇效？玉狐不禁心中大喜，也不再在意眼前少年吻技是何等的生涩，欣然闭上眼享受他的温暖，紫微帝君身上的真龙之气如丝缕般缓缓借着唇齿之间的厮磨渡入她的身体，也许……下次杀意再起之时便不用再耗损修为去抵制了，有了这丝丝缕缕的温暖足以应对那层层烦恶。盛世龙君的果然非同凡响，只是一点点微弱的龙气便足以助她解厄。玉狐贪恋着从李世民身上渡来的丝丝温暖，唇舌交织间畅意快慰，只是她知道……这样无异于饮鸠止渴，她若完全依赖于李世民的龙气压制杀意，非毁了李世民不可。想到此，不禁心中一凛，猛然推开了李世民，但李世民正是心襟摇荡，情难自抑的时候，哪里肯放她走开。他借势一把抱起玉狐就要往床上放，玉狐惊愣，再次猛地推开他，李世民低头看着怀中玉狐脸上未褪的淡淡红晕浅浅娇羞几乎失去理智。

    “二公子……”玉狐急切地叫道。

    “怎么了？”李世民不解。为何推开他？

    玉狐微微侧转身，似有所虑地轻声道：“紫绣姐姐今天对我说了一番话，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样的误会，但是她有一句说得对，有些事情没有夫人的允许还是不要私自作主的好。而且，今天紫绣姐姐那儿，您还是去看一看吧，她对您的心，您应该知道。”玉狐将李世民推拒向门外。一夕之欢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真让她和一个凡人行夫妻之礼……还是很有些别扭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李世民轻轻拥着她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但又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太像平日的她，什么时候她和紫绣这般亲近，刻刻为她着想起来？

    “玉狐一向都很善解人意啊。”玉狐轻笑着替李世民整好衣衫，“如此良宵，二公子早去早回。”言罢猛一用力将李世民推出大门推向紫绣房间方向。

    “你――”李世民好气又好笑地无奈回身看她，似乎在一瞬间，这丫头长大了一些，奇怪，难道是他眼花了？可是就是觉得……她好像又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

    《盛唐仙狐传》第十七回“妆镜明光绮罗香”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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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吻啊......当然是小可爱李世民的，看官们为了记念这一章记得留言啊，顺便别忘了收藏........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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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十八 回　春日闲赴百花宴(上)

﻿春风一夜百花娇，千山万树发新条。

    闲坐明楼三重上，执扇笑点桃夭夭。

    .............................――《百花宴观桃妖舞》&#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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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阳春，柳絮初飞，繁花似锦，一派富贵华采的气象，大兴的达官贵人高门在阀争抢着轮流举办春日宴，记得玉狐初到金华苑的那一天李世民便是去参加了宇文阀办的春日宴好晚才回来。转眼已是三年了。十二岁的少年，两年时间更加沉稳，十岁的少女，两年时间更加明妍，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

    李世民和父兄一道被邀参加宋阀在京都别院举行的春日宴，玉狐和紫绣百无聊赖地待在家里闲坐。那日晚，李世民终还是没去看紫绣，玉狐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去，但是这不关她的事，能帮的她已经帮了，紫绣并不是一个有福的人，只能期望她自己放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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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仙……”一个平和清朗的声音突然在玉狐房间的后窗边响起。

    “倚歌？”玉狐有些意外地将窗户开得更大些，一眼就看见站在窗外的静立风中如昙花般清雅的男子。

    “嘤嘤……”一个细弱的声音从白倚歌胸前传出，只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头贼溜溜地从白倚歌怀里钻了出来，一阵似欢呼的轻哼后突然如闪电般蹿向玉狐，玉狐单手轻捞一把将那小东西抓在手中。

    “小冰，不得无礼。”白倚歌急忙斥道，有些无奈地想从玉狐手中把儿子抱回来。

    “小东西，越来越放肆了。”玉狐却没有将小白狐还给白倚歌，而是往怀里揽了揽，曲指在小白狐头顶轻轻叩了三叩。

    白倚歌看到玉狐的动作呆了呆，随即大喜过望，急忙弯腰揖首：“谢上仙厚赐，替小犬大开灵识。”玉狐三叩，看似责罚，实是大助，三道真仙灵魅直透重楼，从此后小白狐灵识大开，进益将是一日千里，这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缘哪。

    “倚歌不必如此，我说过冰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就算没有我相助，日后前途亦不可限量，你和若幽当好生教养才是。”玉狐如是说着，冰儿嘤嘤两声，使劲地将小脑袋往玉狐怀里蹭去，惹得玉狐当当当又是三下，不过这回可不是为了开它灵窍，纯粹敲打。

    “是，倚歌牢记在心。”倚歌急忙恭身称是，并伸手抱过小冰，只是小冰那四个小爪子巴在玉狐衣袖上就是不肯松，若非倚歌照着小冰屁股上重拍了一下，只怕玉狐那云白的丝罗袖子便要就此破上四个大洞。

    “你今日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玉狐理理衣装，不解地看着白倚歌，不是前两天才送了一篮青果，以前虽也有走动，可从没来往这么勤过啊。

    “啊，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倒把正事忘了。是离此百里的曲江花苑有一场百花宴，召集方圆三百里内众妖仙精怪前往赴会，从各种花妖推举的代表中选出‘花冠子’，每年这时候花开如云，香飘百里，实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今年天候极佳，前往参加选赛的花妖更是较往年多上了三成，翠云山亦协办此盛会，今日我是特地来请上仙前往做客，共襄盛会。”

    看着白倚歌诚恳的表情，玉狐暗自沉吟片刻：“去亦无妨，只是我有一要求。”

    “上仙请说。”

    “只说我是你的远方亲眷便是，不要提及别的，否则――我便不去了。”

    “这――”白倚歌不解，但一看玉狐极为认真的表情，立刻便应承下来，“只要上仙赏脸，别说一件，便是十件亦是应了，何况只是这点小事，便委屈上仙做一回倚歌的远方表亲了。”

    “如此甚好，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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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倚歌抱着小冰同玉狐并肩向百里外的曲江花苑而去，那曲江花苑听着似是一处园林，但实际上是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谷，谷中芳草萋萋、繁花朵朵，奇花异卉尤多，算得上是处人杰地灵的圣地。

    他们到时山谷里已经香飘四野，丝衫春袖满谷风光了。

    玉狐跟着白倚歌走到了谷南朝阳的三层高台之上，看得出来这高台是才整修过的，描金点漆华丽非常，台上正中分左右放了两排十张檀木太师椅，中间一张八仙桌上供着百花娘娘，前面奉着香烛和鲜果。十张大椅之上除了右首第一位尚空着，已经坐满了人，左边是五位如花美人，右边是四位清俊男子，女子个个妩媚娇娆，眼波含情，男的个个潇洒倜傥，满面风流。看见白倚歌上台纷纷起身拱手相迎，看来对白倚歌相当尊敬。台下一片四方空地，铺着雪白的长条云石，足有横宽均超过二十丈，看来就是点选“花冠子”的行歌演舞场。

    玉狐一眼瞟过去，便已经看出，这台上众人均是山精树怪，道行都在三五百年间，如此算来已经修行七百多年的白倚歌倒真是当得上长老之称了。

    “各位久等了，白某迟到，实在不好意思。”

    “白大哥何出此言，这时辰还没到，是我们心急来得太早了。”坐在左侧第一位的一名粉衣女子站起身来呵呵淡笑。

    “今天嫂夫人怎么没来，倒是放心白大哥一个人来这万紫千红的百花会？”坐下左侧最下首的一名紫衣少女手拿轻罗小扇掩唇调笑。

    “蝶兰妹妹最爱说笑，内子上旬回天山拜见灵狐姥姥，本想赶回来参加这盛会，但姥姥一意留她多住几天，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来呢。”白倚歌对这个排行最末的蝴蝶兰花妖很是没辄，这里就她最小，平日里大家总是让着她，是以总是这般没大没小的。

    “白大哥，您身后这位是……”右侧第二位的清俊绿衫公子疑惑地看着男装的玉狐。

    “这位是我族中长辈，远道而来，恰逢盛典，我便请他一道来观礼。”言罢将玉狐让上右侧首座，自己在椅后站着。

    白倚歌的长辈？岂不是狐族大妖？看着白倚歌对他尊敬有加在座众妖均是一惊，面面相觑后齐来见礼，“不知前辈驾到，有失远迎。”

    “倚歌最是爱小题大作，我不过是从辈份上长了他半辈，哪就算是什么前辈，坐坐坐，大家都坐吧。”玉狐边说着，边扬手示意众妖坐下。

    众妖回身才发现原本的十张大椅已经变成十一张，白倚歌冲着玉狐轻揖一礼，在他下首坐下，众妖均是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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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着正式的选赛开始还有些时间，台上的十一人各自叙着闲话，不时有些场下的徒子徒孙们上来回禀些事情。今天报名参加的花妖原有七十六种八十三名，但最终来到会场参赛的只有八十名。

    “梅英姐姐，你门下的梅灵为何退赛？她可是咱们一致看好的美人儿啊。”右手第三位绿衫白袍的公子扫了一眼会赛名单有些诧异地看向对座一位白衫美人。

    “是啊，梅英姐姐，今天一来就看到你气色不好，刚才也未及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梅英下首的粉裙美人转过头来很是关心地问道。

    被唤作梅英的女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略有些哑地答道：“害柳飞弟和桃娘妹妹担心了，前两月我那梅英谷的确出了些事情，梅灵她……受了重伤，恐怕这往后几十年的百花会她都参加不得了。”

    本来尚自闲聊的众人听这话纷纷停了话头关切地看向梅英。

    白倚歌轻皱了眉头，一边用力拽着拼命朝玉狐椅上爬的儿子尾巴，一边凝声问道：“梅谷出了什么事，竟这般严重？”

    “哎！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梅英一脸莫名，觉得那日发生之事实在太过诡异，着实不知从何说起。好在席间诸人没一个性躁的，就任由她停了片刻才继续道：“那天雪落不久，谷中风清日朗，我看左右无事，一时兴起就出谷去拜访九烟峡的琼花妹妹，等我回来祸事已生，孩儿们只说是一阵怪风吹过，靠近落英湖西百步以内的所有梅花瞬间凋零枯落，所有花精包括像梅灵那样已过百年修成妖身的孩子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没了知觉，醒来时才知灵力毁损大半，可怜梅灵最是靠近落英湖，被重伤元神，那好不容易修得的百年道行也毁于一旦，现在竟是连凝形都不可更莫说来参加这百花盛会。哎――想想真是后怕，若是那怪风再多吹一盏茶的功夫，我这两三百株梅子梅孙只怕都要难逃一死了。这段日子我为了救治他们也耗了不少精气，两三个月来几乎一天也没歇过。”说完梅英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得梅英此言，玉狐微微一怔，逗弄小白狐的手也不禁停了下来，原来……上次的雪谷是这个梅妖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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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十八 回　春日闲赴百花宴(下)

﻿“居然有这样的事，梅妹妹可知这道怪风从何而来？”白倚歌不解地问，这朗朗乾坤怎会突生怪风？

    梅英缓缓摇头，“小的们只知道那天来了一行数人入林游玩，我那梅谷离大兴不远，文人骚客也喜好我们那里雪净梅洁，来人观赏也是常有，她们就没在意。后来怪风突起，她们自顾不暇，连张眼的力气都没有，还哪里会知道怪风来处？只有梅灵，受伤的梅妖数她道行最深，是以还记得她满树花云凋蔽前曾有个穿着绯裳极美的小姑娘曾站在她的花枝下发呆，因那女孩儿实在生得极美，她还动了妒心，想摇些落雪残蕊在她脸上戏弄一番，谁知她还没动怪风倒先起了，不过也因为这个倒是对那个小女孩格外有了点印象。”

    “会不会是有恶人施法？”蝶兰蹙眉猜测。

    “我梅谷向来与世无争，从未与人结怨，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会惹人下此毒后，更何况不是我托大，区区凡人又哪有如此本事？”梅英摇头，这种说法她也想过，但认为不可能，而且梅林中没有被人施过法的痕迹，若说千里之外作法加害，只为了伤几个花精，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你们说起怪事我倒是知道另外一件哩。”柳飞突然拍了下手，引得众人齐齐看他，“就是年三十夜里，那天晚上大雪纷飞，冷得冻煞人啊……”

    “柳哥，别卖关子。”蝶兰白了他一眼，柳飞悻悻地瞟了蝶兰一眼，嘟嚷道：“这不正说呢嘛。”正正颜色，柳飞续道：“你们知道我是住在城郊不远的古云神庙旁的，那天晚上我嫌冷就窝在地穴里没出去……”

    “切……一颗树还怕冷……”蝶兰再次打断了柳飞，这次不等柳飞跳脚，白倚歌沉了沉脸发话了：“蝶兰，让柳飞说。”蝶兰吓了一跳，吐了吐舌不敢再造次。

    “那天晚上真冷，本来是没打算出去的，只是后来听得外面远远传来怪异的打斗声，我一时好奇就钻出去看了看，正发看到一道远处突然金光大灿，闪了一闪就消失了。开始吧，我也没在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回去睡觉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就听得说有樵夫在出城的路上捡到了几块碗盘大的黑玉，以为是宝就小心地揣回家藏起来了，可谁知这玉进了家门的当天，家里所有的牲畜就死了个尽绝，他的父母妻儿也突然卧床不起，他自己更是腿脚发颤差点一命呜乎，后来还是请了人将那些黑玉远远丢到百里之外埋入深山，又请道士作了法驱了邪，这家人的病才慢慢有了起色，只是那樵夫却落下了残疾，从此是半步路也走不得了。听了这事吧，我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我打听了这樵夫出城的路正好要路过那天我看见金光的地方。依我看这黑玉绝对不是什么玉，倒像是巨邪妖物死后留下的邪秽，而区区这么几块邪秽就能闹得一家死伤残病，这邪物生前绝非等闲，而能在那以短时间里就将这邪物收伏杀死的不管是仙是妖更是不容小觑，你们想啊，自我听到打斗到我出去也没多长时间，最多就是两盏茶，哎？各位姐妹兄弟，你们说这大兴城是不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神仙大妖咱们不知道啊？”这柳飞虽然罗嗦，但是心眼最多，倒不像是个树妖。

    他这番话说完，别人还没什么，白倚歌却是心头一动，下意识地就向玉狐看去，但是立即又意识到这样极不礼貌，这不是明摆着怀疑上仙大人干了什么吗？罪过罪过。

    在座之人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当然，也有人是不能回答，一时间欢快的气氛转为凝重，人人脸上都浮现忧色。

    “除了这些还有一事我一直心存疑虑，本不想说，但今日难得大家都在，又提起了这些日子来的怪事，我便再说一件，希望此事纯是我杞人忧天，胡思乱想。”坐在右首第一位端庄富贵的牡丹夫人缓缓开言，话虽犹疑，但语气却很是郑重，引得大家心都往上一提。

    众人皆是摒息静听，只有玉狐重新开始逗弄小白狐，手掌轻点便将小冰的尾巴从他父亲的“魔掌”里解救了出来，直接搂着抱过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小冰被他摸得舒服了，忍不住就在他怀里打起了瞌睡。

    “大兴城外渭水河本是水清河堰，但是最近突然水色渐浊，我心中不安就命属下花妖沿河察看，但始终察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我合牡丹园七长老之力布阵设坛，才发现渭河水变似与地脉有关，年夜之后地气流动似有异变，我道行浅薄，实在无法尽查，只觉得这近三月来地脉灵气似有逐渐减弱之象，不知各位姐妹兄弟可有所察？”

    一言问出众人面面相觑，良久，坐于白倚歌下首第一位的青裳公子才道：“松源亦有所觉，只是这感觉实在太过细微，是以之前松源一直以为是修行不够而产生的错觉，不料牡丹夫人也有同感，看来……”

    “地脉乃万物生气之根本，即使是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也足以翻燮理，乱阴阳，此乃惊天之事务须详查，咱们分头去做，有任何消息及时通告各方。”白倚歌不愧为本地妖怪的龙头大哥，一声令下众妖俯首。

    这件事情玉狐倒也觉得奇怪，前两件怪事均是他所为可是这地脉他可是从来没动过，可是若说完全与他无关偏偏也是从年夜之后开始，这天下哪儿有那么多巧合？无论如何这是件大事，他也要查个清楚才是。

    “好了，这些事今日暂且休提，一年一度的百花盛会群英翘首，咱们还是先回正题，我看时辰差不多了，牡丹，你去安排一下开场吧。”白倚歌示意牡丹夫人上前主持，牡丹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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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手抚白狐细眼微眯，众妖偶尔看他也不知他到底留了几分精神观看歌舞，但是碍着他的身份见他不吭气也都不知该如何与他搭话，于是这看台上倒真是冷落了他堂堂一位上仙。

    花国儿女最是能歌善舞，随随便便的一举手一投足就如诗如画，若是有凡人骚客有幸逢此盛会，只怕是有再多的诗情文采也形容不出万一。

    梨花如雪，海棠如云，柳丝如雨，松柏长青，芙蓉娇娇，桃花夭夭，灼灼其华，采采其佳……这百花宴真是名符其实，万种风华都集在了这一家，满场诸君都看得神迷心醉，几被夺魂摄魄。

    直到日影西斜，歌舞暂休，晚间似还有夜放之花的舞歌，一谷的萤灯草火都隐约亮起，似乎晚间的歌舞更值得期待。但玉狐心中有事，准备提前起身告辞。

    “玉……叔父大人这么快就要走吗？”白倚歌急忙起身相送。

    “李府不可久离，我得回去了。”

    “是！那我送叔父大人先行。”

    “不必，你们留步吧。我先行一步，顺便到下面去走走，你们还要准备晚间的花宴，我就不耽误你们了。”言罢玉狐头也不回就下了楼去，诸妖还要相送，却被白倚歌拦下，他知道玉狐说不愿相送便是真的不想他们去送了。

    玉狐慢慢走在谷中，身边往来小妖欢歌笑语虽在耳边却又似离他很远，不知为何坐在那里心中竟倍觉不安，那地脉异常之象难道真与他有关吗？

    忽然一片轻粉桃香袭来，几片桃花沾上了玉狐衣间，玉狐不禁抬眼看去，身前不远站了一群粉装少女，正在嬉笑玩闹，一时被她们的天真娇憨吸引，竟自呆呆站住了。

    ……

    “桃芯儿，今天你那舞跳得可真好，可把海棠都比下去了。”

    “那是我们桃芯儿的舞跳出妩媚多情的味道了，莫不是春天到了，动了凡心了？”

    “呀，你们胡说什么？”被围在中间的少女桃芯儿被羞得脸蛋艳红，粉扑扑地像刚长熟的蜜桃般可爱。

    “那天我可是瞧见你偷偷化身去和来园子里玩的一个小公子幽会了，你还不承认？”

    “哪有，你们别胡说，让桃娘娘知道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那你还不实说，小心我们告诉桃娘娘去。”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桃芯儿急得跳脚。

    “还说没有，那小公子骑着匹枣红马，穿了身粉紫的衫子，长得那叫既俊俏又英气，身上还佩着剑，可讨人喜欢了。”

    “你们――他只是出来玩迷了路，我把他从咱们林子里送出去而已。”

    “是吗？他，他是谁啊？”

    “他……”桃芯儿脸更红了，“他姓李……”

    “原来是位李公子啊……呵呵……呵呵……”

    ……

    玉狐被她们再次欢笑闹醒过来，发现自己失了神不禁摇了摇头，看看天色，最后一线夕阳也要落下了，他得快些回去才行。

    ..

    《盛唐仙狐传》第十八回“春日闲赴百花宴”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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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十九 回　查地脉知祸临头(上)

﻿地泉深冷近幽冥，苍茫万里锁青鳞。

    三元真藏一朝去，毁震八方动七星。

    ..............................――《真藏毁地脉乱》&#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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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李府当夜，玉狐又捧了壶梨花白上了个偏僻无人的屋顶，狐狸的毛病，连玉狐狸似乎也免不了俗，喜欢坐在高处对着月亮，这情绪才能格外宁静。随手捏起一片碎瓦，“咚”地一声扔进水井，“出来陪我喝杯酒。”

    不一会儿，一个沉着脸的红衣少年慢慢悠悠飘身来到玉狐旁边。玉狐的邀请他曾经试着不予理睬，后果是他井中除了上面五尺水之外所有的井水都被凝成坚冰，害他和满殿水族连门都出不了，从此后便知道两者实力相差太远，他还是不能随便得罪这个已经差不多五千岁的老妖怪。

    “干嘛？就一壶酒还请我喝？”敖骁不屑地瞄了一眼玉狐手中的梨花白，还不够他一口闷的。

    玉狐看都不看他，“我是让你出来陪我，没打算请你喝，小孩子家的喝什么酒？等你长大再说吧。”玉狐提壶倾身，任那细细的酒水流入口中。

    敖骁气得差点伸手劈翻她手上的酒壶。

    玉狐拍拍身边屋顶，“来，坐！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好看啊。”

    敖骁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去，弯月如眉，昏黄无光，好看是好看，只是不够明亮。不知不觉在玉狐身边坐下，敖骁有些落寞地说道：“今天嫦娥姐姐心情一定不好。”

    “哦？你又知道？你被罚到井中思过不就是因为弄脏了她的舞裙，不觉得委屈？”

    “有什么委屈的，不过是区区三百年嘛，转眼即过，再说了又不是她要罚我，是玉帝命我在此思过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嫦娥心情不好？”玉狐暗暗冷笑，那毛丫头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我――嫦娥姐姐跟我说过她不喜欢待在广寒宫里，但西王母不准她回去，她也很想念她的夫君，可是，只有月圆的时候她才能施法用水镜看见人间，而平时，就像这样眉月弯弯的时候，她只能在月宫里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待着。”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当年作为的后羿帝的皇后，她放弃了自己的夫君与族人，那么沦落到如今玉庭侍宴、广寒宫冷的境地是怪不得别人的。”

    敖骁有些愤怒地瞪着玉狐，当初怎么会觉得她美丽动人，妖娆妩媚呢？她根本就是个冷酷无情，没心没肺的老妖怪！玉狐却懒得理会他的愤怒，所有人，每时每刻都在抉择，嫦娥做了她也做了，嫦娥错了，用无穷无尽的岁月来后悔，那她呢？她错了，就连后悔都不会有了吧，呵呵呵呵……

    玉狐灌下一大口酒突然转了话题，问道：“小龙，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地脉有什么异动？”

    敖骁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脉？”

    “嗯。”

    “地脉，没什么不同啊，啊――等等，你提起地脉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井底龙宫突然无缘无故震了两震，害我殿中水族以为发生地动，好一阵慌乱，结果震了两震后便再也没了下文，我也没当回事，你问地脉，这事会不会和地脉有关？”

    “也许，你可知那地动来自何方？”

    敖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嗯，没太在意，可能是北边吧，嗯，对，是北边，我桌上的珍珠灯是向南边倒的。

    “嗯……”

    “出什么事了？”敖骁还从没见过玉狐这般郑重其事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禁也紧张了起来。

    “你知道这大兴城建城以前向北的那块平原叫什么？”

    “我不知道，自被罚到这口井中就一直在睡，连这李府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我被扔进这口井时这里还只是一个破落的小庙。”

    玉狐以孺子不可教也的鄙夷眼神瞄了一眼小火龙，小火龙立即鳞角发光，口中火苗吞吐。

    “连自己本家的事都不知道，就知道睡觉。”玉狐冷哼一声，续道：“这大兴城就是依着那块平原建的，文帝杨坚认为这里‘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就把都城放在了这里，而这川原秀丽四字即是指往北那块龙首原。”

    “龙首原？为什么叫龙首原？”

    “因为那里埋着你先祖爷爷的头。”

    “什么！！”敖骁听闻此言不禁骇得跳了起来。“你胡说。”

    “我没胡说，不信问你祖龙爷爷去，这事是他告诉我的。他告诉我那里埋着他父亲的头颅，是女娲娘娘斩下的青鳞神龙之首，为了静息地脉而埋在了这九州腹地，他的龙身则育化了黄河。”

    “那长江呢？”敖骁急问，难道是另一位先祖所化。

    “长江啊，呵呵，长江就是你祖龙爷爷啊，他怜惜南国水患成灾而无入海之大河，便舍了肉身化作了长江，他实在是很了不起。”玉狐想起总是一身青衫，乌发青瞳的那个男子，心中总是会生出许多钦佩。

    “我不信，三百多年前，爹爹还带我去见过祖龙爷爷呢。”

    “我又没说他死了。”玉狐感慨未完就被敖骁打断很是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说他舍了肉身，他的道行比我还深，而且尚有一颗大好头颅和无限精神，再活六千年也没问题。”

    “……”小火龙被玉狐这一眼瞪得很是没脾气，摇摇头，决定不和这个老怪物继续答话，否则迟早被她活活气死。

    “那你刚才说的地脉的事和龙首原有关？”

    “嗯，我就是在想这件事，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到龙首原去玩一圈，一起去看看你的那位太祖爷爷？”

    “可是――”敖骁被这提议诱惑了，可是想想自己好像还背着禁足令，出了这水井方圆一里外万一让天庭那帮老古董知道，只怕非多罚他五十年不可。

    “这可是你的太祖爷爷，而且，除了我能带你去，恐怕不会再有其他人会带你去见他了，你想错过这机会吗？”玉狐突然翻身靠近敖骁身侧，身体几乎贴上了敖骁的身子，吓得敖骁险些从屋顶上滚下去。

    “离我远点，我去，我跟你去就是。”大不了再多罚几年面壁思过，二百九十三年都过来了，还怕再加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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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朝的开国之君杨坚建都时选定了汉代长安城，但是经过七百多年战乱纷扰，汉室旧都早就宫颓城败，连井水都咸苦不能饮用，但杨坚认定这是块风水宝地，于是在开皇二年于龙首原以南的平原上定址兴建新都，命名为大兴城。可惜直到杨坚去世，这大兴城仍只建了一半，现在仍是只有内城而无外郭，但基本的规模形制在奇才宇文恺的主持设计下已经初具规模。整个大兴城规模宏大，排列整齐，按照地势从北向南，依次东西有六条坡岗，称为“六坡”。宇文恺把皇宫、官署、寺院等分建于这六坡高地之上，因此显得格外庄严雄伟，气势磅礴。宫城也就是所谓的皇宫建在城中心的北部，算是核心中的核心，皇城又叫子城，在宫城南面，是高官显贵们集中居住之所，李府就在这一带。皇城无北墙，东西二墙与宫城相接。皇城之外的郭城又叫罗城，是平民居所，城内有坊，各坊都建有坊墙，墙垒相套，均设城门与坊门，形成严密的防卫系统。郭城内规划井然有序，南北并列14条大街，东西平行11条大街，把郭城人为划成114个里坊，整齐有序。

    玉狐带着敖骁踏月向北，直落龙首原。

    昏黄的眉月照耀下，遍地荒草的龙首原格外凄清萧索，敖骁站在这荒原之上，想着脚下所踏之地即是太祖爷爷埋首之处，不禁生生打了个寒噤。

    “走吧！”玉狐抓起敖骁的手突然用力一扯，敖骁只觉眼前一花，全身顿时如入冰窖，张口欲呼，玉狐却突然命令道：“闭上眼，不许说话！”

    敖骁急忙噤声，乖乖地闭眼任由玉狐拉着向那荒原深处行去。不知这荒原有多深，但传说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为免二气再相混合，他以身躯撑开天地，他每日长高一丈，天便升高一丈，地便加厚一丈，于是整整过了一万八千日，天地终于永远的分开再也不会相合。敖骁没有亲自丈量过大地的深度，所以对这种传说亦不知真假，但是这黄泉幽冥之下的凄寒他这回却是尝了个彻骨透心。他想问玉狐他们究竟到了哪里，他在井底两百多年也没这么难熬过。他想睁开眼看一看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但是那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来，眼皮沉重如铅，全无知觉，似乎连眼睫都结上了冰霜，更不要说手脚，都已经完全僵硬，若不是被玉狐紧紧抓住的手掌还残留了一点热度，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冻结在这幽凄的洪荒之原下了。

    “忍一忍，黄泉之下仍有三重界，我们刚刚才过第一重的冰原，马上就要到第二重火狱了，这是你天生的本事，应该会比冰原好过些。”玉狐又紧了紧牵着敖骁的手，敖骁无法开口，也无法点头，只能沉默。难怪玉狐说除了她再不会有人带他来见太祖爷爷，仅是这三重界想通过便不是寻常事，若非有玉狐这样法力高深的上仙引导，连三重界外的黄泉他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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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十九 回　查地脉知祸临头(下)

﻿再经一番连呼吸都是煎熬的火灼之苦后，敖骁终于感到身体一轻，四周再无冰炙火灼，极度的乏累之后一种暖洋洋的睡意便冲上心头，恨不得现在就躺下大睡一场，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啊――”敖骁痛呼一声猛然睁眼，却见玉狐那尖尖的玉爪正对着他的胸口，低头一眼便看见胸前的五道血爪印，不禁大怒：“你干什么！”

    玉狐哼哼冷笑两声，“救你，这是三重界的迷梦原，你若是在这里睡着了，就算大罗金仙再世也无法把你带回现世去。”

    敖骁被骇了一跳，低头又看看身上的伤口，怒尤在心，却发作不得，这种诡异的地方诡异的时间里还是听玉狐的比较好。

    “这里叫迷梦原？”敖骁扭头四顾，“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啊……”四周天地间是一片蒙蒙飘动的稀薄白雾，透过这隐约的白雾目力所及之处尽是荒凉的原野，地上长着稀疏的黄草，没有树，没有风，一丝声音都没有，寂静得骇人。“□□爷爷在哪儿？”不由自主地敖骁把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好像稍微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射到无限大。

    “他就在这儿。”玉狐眯了眯眼，突然摇身换形，华彩重裳，以青年之貌显形，绯华流光的发丝被一个绯玉额环束住，敖骁一时间目炫神迷，他还从未见过玉狐显身的模样，原来，他男子之装时竟比李府里晃身而现的妖女还要美丽万倍，这样的玉狐是敖骁从未见过的，看上去就像祖龙爷爷一样高深莫测，隐约的一丝惧意涌上了心头。

    玉狐郑重其事地整理着衣衫，敖骁则怔怔地呆站一边，愣愣地看着玉狐抱拳揖首，然后恭敬地单膝跪倒在荒原之上，他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就跟着跪了下去。

    “绯玉灵狐携西海龙孙特来拜见□□神龙，请□□神龙赐见。”

    永恒的沉寂，这里的天地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存在，哪里有□□神龙的影子？敖骁不住地偷眼看他，很想问问，但见玉狐始终低头垂眸，他又不敢问出口，玉狐那晶亮的眼一直细细地眯着，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和平日的他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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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玉灵狐，你为何而来？”突然，一个苍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那是已经历经了千秋万世之后的平静声波，一音一节都透着安宁与平静。敖骁惊得睁大了眼眸，急忙抬头四顾，但是完全找不到声音的来处，也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玉狐想知道大兴地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玉狐直截了当地问道。

    “祸由你生，劫由你应，缘何问我？”那声音仍旧无波。

    “祸由我生？真是因为我让大兴地脉出了问题？”

    “非是大兴地脉，而是这九洲地脉都将枯尽。”

    这句话一听入耳，玉狐惊得险些坐倒在地，“何至如此严重？”

    “天地大劫，本非轻应，你愿试劫，便应知艰困难免，希图取巧，末技之道耳。”

    “可是，我并没有对地脉做过什么。”玉狐觉得自己真冤枉，除了开过一次杀戒，伤过一次梅精，可没做过别的什么坏事。

    “三千年前西海有剧变将生，一旦发生必致海陆颠覆，生灵涂炭，为了镇住西海之变，太乙真人从我这里求取了三元真藏，带往西海平静了西海怒涛，他与我约定三千年后将还我真藏，而这三千年间我以仅存的生息稳定地脉，等待西海怒平。如今三千年已过，我时日无多，地脉已现乱象，若三元真藏不回，我将再也无法镇息这九洲，从此九洲多难。”

    “三元真藏？”玉狐从来没听过这个东西。

    “也就是我的元丹。”

    “啊！”玉狐惊怔，□□神龙不愧是上古神兽，元丹离体居然还能以残存精气稳定九洲地脉三千年。

    “那――这与我何干？”

    “三元真藏，被太乙真人埋在了西海大妖年的体内，本是为了让他借真藏之力修成仙道，永世镇守西海，没想到他却食人成瘾不可自拔，这――都是劫数，逃不开，躲不过。”

    玉狐顿觉手脚冰凉，这么说来……“我杀了年，所以――”那么年死前说的天地至宝……天！他真的开始后悔了，他应该听他把话说完的。不过――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无用，玉狐猛然咬了咬牙，“□□神龙，这祸既是我闯的，你也说了劫必将由我应，我要如何应这个劫，才能化解了这次的危难？”

    “无法……”这次那声音竟然有了些许犹豫。“这是你的劫，亦是天地的劫，当年女娲斩我头颅埋于荒野，镇这八方地脉，如今去哪里再寻一条来斩？就算有，凭你区区小仙又斩得下吗？”

    听到这话，敖骁突然觉得不对，骇然地看向玉狐，他……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想……

    玉狐察觉身边敖骁呼吸骤急，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一副惊恐莫名的样子不由一呆，想了想突然喷笑出来，“凭你还不够资格被埋在这里。”玉狐白他一眼后便不再理会，专心应对□□神龙的问题。敖骁这才喘出一口大气忍不住又摸了摸脖子。

    “若说能代替您被埋在这里的……”玉狐突然又想起那总是一身青衫，乌发青瞳的那个男子，那宽和的微笑尤在眼前，真要因为自己惹下的祸事而让他来承担这恶果，永远地留在这九洲洪荒的尽头吗？那样喜爱阳光和微风的一个人，真要让他永远留在这无日无夜无声无影的永恒孤寂中吗？

    “如果我留在这里能代替您吗？”玉狐突然伸出利爪唰地割开自己腕上的肌肤，如水玉般晶莹的液体从他腕间急速滴下，落进荒原，消失不见。

    “想不到你区区五千年不到的天寿竟然能修得如此高深的道法，”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声音竟隐约透出一丝喜悦，“单论法力，倒也勉强可以，只是，你不适合，但是凭你现在的法力去寻一条可代替我的神龙倒是可行。”

    “为什么？我生于昆仑圣山，绯玉为本，与大地本就息息相生。”

    “留你镇守九洲，百年可，千年可，万年之后你必破三界而毁众生，你虽是玉狐，但生有狐性，难守沉寂。”

    “我愿自破灵识。”玉狐只想挽回自己所作的恶，原来，一场小恶，竟须付出如是代价，这便是劫么？

    “那这地脉将无任何灵性可言，要你何用？”□□神龙完全不信任玉狐。

    “难道……除了找到一条可替代你的神龙再无他法？”

    “无法。”

    “你还能撑多久？”

    “最多不过……百年，但越早越好，我已力尽精疲，想休息了……”声音渐悄。

    玉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心里长长的玉甲已经攥进了肉里，突然五指箕张猛然向自己心口扎去，玉甲深深刺入胸中。敖骁被他这番举动骇得几乎叫出声来，但很快玉狐的手慢慢拔出，玉甲没有沾血，只有一枚绯色晶珠浮在他掌心。

    “这是――”敖骁盯着那珠子，好美的晶珠，这世上珠玉万千，他却从没见过这样美的晶珠，绯光濛濛，周边光晕流动，这就是玉狐的内丹？

    “□□神龙，百年之内若我不能带龙首前来，请您吞了我的内丹，虽无法代替您的三元真藏，但应可再保地脉三千年不乱……只望这三千年间可有圣仙能挽此浩劫。”玉狐掌心一翻，内丹落地，随即没入荒原之中，迷梦原本来清白色的蒙蒙雾气立时染上了一层粉色光晕。

    一声长长的叹息，渐轻，直至消逝……

    “□□神龙累了，我们走吧。”

    看着玉狐阴沉的脸，敖骁有一肚子的话此刻也不敢多说，只是无限留恋地又看了一眼这荒凉的迷梦原，□□神龙爷爷在这样荒凉的地方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该多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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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冰火两重天的试炼，待敖骁重新张眼深深吸入一口含着桃花香的暖暖春风时，他觉得自己像是已经再世重生一般。

    “入过迷梦原，你便永世不会踏入迷途，小龙，你还没谢谢我。”玉狐心里像压了块重铅一样，为了缓释情绪，强牵起笑容对敖骁调笑。

    敖骁看着又变回婢女模样的玉狐不屑地摇了摇头，“哼，明明是你闯了祸不敢一个人去见□□爷爷，硬拉我去陪着，还好意思让我谢谢你。”

    玉狐被敖骁一句堵回来，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敖骁正在奇怪她为什么不反驳，却听她慢吞吞地说道：“是啊，这祸闯得可着实不小。”

    静了一会儿，敖骁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内丹留在迷梦原，那你……”

    “你担心我？”玉狐挑眉淡笑。

    敖骁别扭地转过头，“我只是好奇。”

    “虽然我比不上□□神龙，但是我早就不用依靠内丹活着了，离开内丹，不过减些法力，没关系。”玉狐淡淡道，那满不在乎的神情看在敖骁眼中却不禁惹起心口微微抽痛。

    二人一路回李府，再无交谈，似乎都陷入了静静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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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仙狐传》第十九回“查地脉知祸临头”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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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二十 回　荷塘金阶听雷雨(全)

﻿虫语蛙鸣初嗟讶，苔痕青绿铺阶滑。

    惊雷急卷皇都去，骤雨庭前扫落花。

    ..............................――《观雷听雨》&#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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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连续晴好了十余日后，老天终于变脸了，阵阵电光划空，声声春雷炸响，惊蛰后的第一场雨虽然有些晚了，但终究还是来了。对于闪电惊雷玉狐始终无法表现出喜爱之心，毕竟四千多年前那段日日闪躲惊雷的幼年记忆仍旧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出现。

    她真的很不喜欢雷声……尤其是将内丹留在迷梦原之后，她似乎一下变得脆弱了起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玉狐回身一看，是已经十岁的李元吉。

    “四公子。”玉狐低首福身，“奴婢在这里听雷。”

    “听雷？你喜欢打雷吗？”李元吉冷冷地问道，小脸斜斜地抬着脸上透着倔强的倨傲。

    玉狐牵扯唇角看了看天，“不喜欢，非常讨厌。”

    “不想笑就不要笑，越笑越难看。”李元吉白了玉狐一眼，冷哼一声在玉狐身边直着身子坐了下来。

    李府的后花园有一座修得很是精巧的荷花塘，就是当初李世民曾讥刺玉狐下水游泳的那一座。塘中游鱼湖石无不费尽匠心，荷塘边沿岸有一圈七拐八弯的游廊，通着各个院落，东南角孤零零建了一座八角小亭很是清静悠然，李渊偶尔会与窦氏或子侄至此手谈。但一般时候很少有人会特地绕到这个角亭来观景，多是在游廊里走走看看。玉狐现下就坐在这角亭的台阶上，若再向下坐点脚就要伸到湖水里去了，她的身子被偌大的芭蕉叶子遮了大半，从游廊那里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却不知怎么让李元吉给注意到了。

    隐隐的雷声透过重霄在天空滚过，眼看着雨就要再次落下，但他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看着湖水发呆，一个望着天空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公子，你干嘛也坐在这儿？地上湿冷，你还是到亭子里去坐吧。”玉狐转过头看着李元吉，三年间李元吉的脸模样倒是长得比以前好看些了，眼角眉梢倒也看得出和李渊有几分相似，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有些变化也没什么奇怪。

    “我不冷。”李元吉摇摇头，神情仍是冰冷一片，突然继续刚才的问题又问道：“你既不喜欢打雷，干嘛专门跑来听雷？”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来，我要知道雷落向何方。”

    “雷……落向何方？”

    “是啊，有时候，雷是会落到地上的，而它落下的地方会变成一片焦土，我不想它落在我的身上。”

    李元吉瞪着玉狐看了半晌，突然翻了翻眼睛道：“你想太多了吧？”

    玉狐轻笑，捋了捋滑到鬓边的头发，“是啊，我的确是想太多了，常常忘了，现在天雷根本不可能再打到我了。”

    “……”李元吉看着玉狐，半晌后，轻嗤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二哥那儿很闲吗？任由你跑到这儿来偷懒？”

    “没有啊，二公子那儿有很多事情，但是那儿已经有个勤快的丫头了，所以轮不到我管事。”玉狐很是不腰疼地把自己偷懒的责任全赖到紫绣身上去了。

    “既然二哥那儿用不着你，不如――你到我那儿去吧，我那儿倒是缺人得很。”李元吉突然扭过身子兴奋地看着玉狐，玉狐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却不料李元吉见她如此动作，顿时大怒，“连你一个丫头都敢嫌我！”

    “没有，没有，您多心了，我就是被您吓了一跳。”玉狐急忙近前安抚这个多疑的小鬼，“您那儿不是有喜珠了吗？我看她伶俐得很哪。”

    “哼，”李元吉脸色略微放松，“那丫头就知道偷懒耍滑，我交待的事情没一件能办好的，笨死了。”他随手抽下一根草叶，放在手中揉了个稀烂。

    玉狐轻轻皱了皱眉，李元吉这几年的脾气真是一点不见长进，还是那般任性暴躁。

    “小心割着手。”玉狐小心地从李元吉手里拿出草叶扔进池塘，看塘中锦鲤以为美食到口纷纷来抢。

    李元吉扭头看着玉狐，半晌突然道：“不会。”

    “不会什么？”玉狐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小脸竟淡淡浮上一层红晕：“不会割到手。”

    玉狐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四公子平时怎么都不到金华苑来走动走动？三公子倒是常来的。”

    闻此言，刚刚还含着羞涩笑意的李元吉脸上又蒙上了一层阴霾，“二哥那儿贵人多，我不喜欢凑这个热闹。”

    玉狐挑挑眉，显然李元吉不喜欢这个话题，“要下雨了，四公子还不回吗，从这儿回您那儿可有一段没有游廊。”

    “下就下呗，大不了等雨停了再走就是，急什么，你要回去了？”李元吉别过头瞪着玉狐。

    “不急，但是我怕二公子万一有事找不着我，他会罚我不许吃饭的。”玉狐呵呵笑道，话音里倒是半点畏惧都没有，听在李元吉耳朵里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二哥舍得饿你饭？我可是听说二哥疼你得紧，那些下人们的嘴都碎得很，芝麻绿豆的小事一顿饭时间全府都能传个遍，他们可都说你是二哥的心肝宝贝，什么活都舍不得你干，每日里游手好闲，除了吃就是睡。”李元吉冷笑看着玉狐，还记得老二第一次带这丫头到他金蓉苑去的时候就已经挺紧张她的了，那时候她才来多久？一天？两天？哼，不过她的确生得比别的丫头都漂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就连大哥都有心想要过去呢，可惜老二不放手啊。

    玉狐瞪着他，这是说她吗？这分明是说猪呢嘛。“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二公子赏罚分明着呢，只是我笨手笨脚老是做错事，所以二公子不愿意把那些重要的活交给我，省得我给弄砸了。”玉狐轻笑，突然湖中起了一点涟漪，“呀！真下雨了。”玉狐抬头看天，零星的雨点已经滴落鼻尖脸颊，带起一丝凉意，更多的水珠掉进池塘砸出碎碎的波纹，一圈圈涟漾开去，鱼儿被惊着一般四散向湖石岸脚，好一阵热闹欢腾。

    “下雨了，起来吧。”李元吉站起身打算回去，却见玉狐只是仰头看天，低头看湖，屁股仍旧像长在台阶上一样不肯动弹，不禁奇怪，难不成这丫头打算在这儿坐着淋雨吗？

    “四公子，这雨会下到天黑么？”玉狐抬头看天，其实这雨不到傍晚就会停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快起来，难不成还要本公子拉你不成？”李元吉习惯性地伸脚想踢她，但刚抬就止住了，反而伸出了手，“快起来，雨下大了。”

    “嗯，是啊，雨下大了。”玉狐对着天空点点头，突然弹身跳起还顺便拍了拍有些潮湿的屁股，扭头才发现李元吉向她伸出的手仍旧僵在那儿。

    李元吉有些恼怒又有些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丫头，没一点规矩。”

    “四公子，雨下大了，先到金华苑拿把伞再走吧。我送您回去。”下意识想拒绝的李元吉，不知为何听到最后一句，竟生生吞回了拒绝的话，乖乖地跟着玉狐去了金华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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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胡？”正在院廊下观雨的李世民见李元吉突然来到金华苑实在是意外之极，他这个四弟一年都难得上他这儿来一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嗯……下雨，看不出来。

    “二哥。”李元吉不冷不热地唤了一声。

    “二公子。”玉狐没料到李世民竟然就站在廊下，躲不过只好从李元吉身后走出来向李世民行了个礼。

    “你又干什么去了？”李世民一看见她一身狼狈就直皱眉头，瞧她这一身湿乎乎水渍渍的，不知道又跑到哪儿野了才回来，而且她怎么会和三胡一起过来？

    “刚才我……去花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花，想剪几枝回来给公子插在书房里，正巧碰上四公子，我看外面雨下大了，四公子若是这么回去怕是要淋雨生病，就想着拿把伞送四公子一程。”玉狐笑笑，再自然不过地当着两位少爷撒谎。

    李世民点了点头，“那你去拿伞吧。”玉狐立即一溜烟跑回房中取伞。李世民再转回头对李元吉道：“三胡你也是的，明知道天阴着，出门也不带个丫头。”

    李元吉一哼，撇嘴嗤笑道：“自家园子里逛逛还要带什么丫头，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娃儿。不过……今儿园子里景致真不错，尤其是看到美人观花，真是赏心悦目。对了，刚才在花园里，玉瑚还陪我看了会儿鱼呢。”李元吉突然别有意味地笑道，“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丫头，二哥，给了我吧，我瞧着她在你这儿挺闲的，好像每天除了东游西逛都没什么事情做，你这儿已经有个漂亮聪明又特别能干的紫绣姑娘了，不如就把这个丫头送给我吧，我那儿正缺人呢。”

    这番话正好让让刚拿伞回来的玉狐听了个正着，她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这才真是好心没好报呢，瞧瞧，李世民的脸黑得都快成锅底了。

    “她跟你说她很闲？玉瑚！本公子今天叫你整理的书架你整理好没有，还有金华苑东厢的窗纸全部要重新贴过，院子里的兰草要换土分株，这些活你都干了吗？”

    倒霉！玉狐恨恨地磨了磨牙，颓然无力地答道：“还没来得及……”

    “那你倒来得及陪四公子赏景观鱼，你可真会善解人意啊，分内的事情还没有做好倒有时候去嬉戏玩闹，看来是我纵得你太没规矩了。你！现在就去给我整理书架，糊窗纸，种兰花，今天这些活不干完，不许吃饭。”

    “是！二公子，奴婢这就去。”玉狐暗暗翻个白眼，她招谁惹谁了，她发誓以后碰见李元吉一定绕道走，这小子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主儿。

    “等等！原来二哥真舍得饿她饭啊，我还当她胡说八道的呢，哈哈。”李元吉哈哈大笑，一边说一边快速伸手拉住了玉狐的手阻止她退出去的步伐。

    玉狐不解地看着他，李世民则暗自咬牙细眯着眼瞪着李元吉与玉狐相握的双手，已经没空去认真考虑这一牵是怎么牵上的。

    “二哥，先让这丫头送我回去再回来干你交代的这些活吧，难道您让我再淋了雨回去？”

    “刚刚你不是才说了，你又不是三岁的娃儿了，难道自己撑个伞还不会？我这儿事多，玉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李世民走到二人面前冷冷地从玉狐手中拿过伞，一把塞到李元吉手中，顺手将玉狐扯到自己身后，强行分开了李元吉一直扯着玉狐的不放的那只手。

    “二哥就是这么心疼弟弟的啊？”李元吉冷笑连连，看得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弟怎么好像从小就跟他不对盘似的，他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他了，小小年纪的怎么一见到他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三胡，不要闹了，你也大了，别整天游手好闲的，我还没说你呢，今天你又逃了先生的课，小心爹回头罚你。”李世民不得不搬出李元吉最畏惧的人。

    李元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那个死老头子的课，不听也罢。”转身撑伞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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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回“荷塘金阶听雷雨”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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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二十一回　心劫骤生六欲起(全)

﻿很多看官和朋友告诉我说发不了评，我自己试了一下发现，NND，真的发不了..........很无语，很无语。啊，各位喜欢我的书的朋友们那就把短评积成“长评”送给我吧，我不介意用十个短评换一个长评，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用砖头砸我啊，要砸也要用鲜花、水果，不行，水果砸到也会痛的，就用鲜花砸吧，鲜花越多越好，我对花粉不过敏的.........喜怒忧思悲恐惊，人间必是有七情。

    仙狐三劫唯心事，欲色姿滑言想形。

    .............................――《心劫&#8226;七情六欲》&#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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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吉拍拍屁股走人了，玉狐可惨了。“你跟我进来！”李世民的脸上横平竖直端端正正写出了两个大字――生气！

    “公子……”玉狐乖乖地跟着李世民进了房，有点奇怪，李世民要训话带她来他房里干什么，在厅里训不是更可以起到杀鸡儆猴增加他威信的作用吗？

    进了房，不待玉狐站稳，李世民已经气呼呼地呯一声把门用力关上，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李世民猛地抓起玉狐的手就把她往怀里带，玉狐顿时了悟李世民的意图，及时伸手轻抵，拒绝李世民将她纳入怀中。“你好大的胆子！”李世民停下动作，瞪眼看着玉狐，怒火更炽，她居然反抗。

    “公子您在生气。”玉狐挑眉看着李世民，就为了她偷点小懒这种事也值得他发这么大脾气？往日里她也不是没偷过啊，还有躲上大半天在房里睡觉呢，也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火啊。

    “废话！”李世民怒气冲冲白了玉狐一眼，“过来。”他再次伸手向玉狐。

    看着李世民越来越黑，极为不豫的脸色，玉狐无可奈何，只得放下推拒的手，踏前半步，自动走进李世民怀里。李世民低头看着她，突然伸手抬起玉狐的下颌，重重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玉狐被他小吓一跳，直觉想躲，却被李世民紧紧扣在怀中，不让她动弹。研磨辗转，李世民的吻居然比上一次熟练了好些，突如其来，玉狐感到自己左胸“咚”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跳了一下，那陌生又带着一丝痛楚的感觉，惹得她倒抽一口气，但她刚张开嘴，李世民灵巧的舌便趁机攻城略地，将玉狐的注意力完全勾走，令她无暇去想刚才的异样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的手在玉狐的肩背游移，逐渐来到腰间，就在这一刹那间左胸口又是“咚”地一下急跳，玉狐立知不对，猛然一把推开李世民，右手紧压在胸口。李世民被玉狐猛然推开本是很不高兴，但是看到玉狐抚胸皱眉，脸色一片苍白便再顾不得生气，只能有些慌张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玉狐脸色越来越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了？”李世民见玉狐不说话，只是抚着心口位置呆呆站着，脸色惨白的可怕，再顾不得别的，上前一把横抱起玉狐放到自己的桉木青玉帐大床上，快步出门叫人寻大夫。

    李世民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手下的感觉，那咚咚地弹动感实实在在地响动在她手心里，她的左胸里居然出现在一颗心，就在那儿张扬跳动，这――这怎么可能！她是块顽石啊，她怎么会有心？她是神仙，她怎么会有心？这――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可是这是真的，就在刚才，这颗不知什么时候长出的心，居然开始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跳动了起来。她不敢置信，顾不上可能的危险，就在李世民的卧榻上，闭目阖眸，元神出窍，内窥真身。站在自己那颗炽热，跳动不止的心前，玉狐彻底地呆住了，她居然……居然……真的生出了一颗心……

    她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这里本来应该是收着她的内丹，难道就是因为内丹离体所以就生出这么个东西来么？从来没听说有这样的事情。玉狐瞪着在自己眼前蓬勃跳动的心房，实在忍不住想戳破这荒谬之事的欲望猛然伸手一把抓住那“咚咚”跳动的心狠狠一捏！啊――胸口立时传来一阵□□欲死的痛，眼前骤然一黑，她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四边一片黑暗，显然已经入夜了，身上身下柔软的丝锦织物和头顶的青玉花帐明确地告诉她，她还在李世民的房里，而且是在他的床上。她呆呆地瞪着帐顶，回想起元神内窥时之所见，缓缓地抬起右手抚向左胸，呯咚！呯咚！节奏明晰的跳动依然存在，并不是一时发梦，天哪！如此荒谬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一块顽石居然生出了一颗人心……哈哈哈哈！这！这未免太可笑了吧！亘古未有之笑谈啊……玉狐忍不住翻个身将脸埋入被中，嘴角忍不住牵起一丝恶意的嘲笑……

    这也是劫吗？这天地大劫竟如是之怪异？动杀机破无垢净体，失内丹损无尽修为，如今居然还让她长出了一颗人心，这是何意？这是何意？前两劫以她之力均可堪破，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异事却让她无从捉摸，是她必须应对的第三劫吗？天地何意……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李世民。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小心地关上房门朝床边走来，玉狐转回身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抬头突然发现黑暗中一双晶亮的眼睛正看着他，不由吓了一跳，“你醒了？”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喜悦，脚步立时加快走了过来。黑暗中，玉狐的眼睛仿佛会发光一般，李世民被她看得都忘了点灯，“怎么样，心口还疼吗？”

    “不疼了。”玉狐撑起身子坐起来，李世民在她身边坐下，虽听她说不疼了还是不放心地拉过她的手按了按脉，确定她心脉搏动的确正常才略略放了放心。

    “你欠了我一条命，知不知道？”刚才着实是好生凶险，大夫来看诊时，玉瑚的心跳居然完全停止了，还是他按着大夫说的法子在她胸口又按又揉，敲胸捶背好半天她的心跳才又恢复了过来，若是再多耽搁一会儿，只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见玉狐疑惑地看着他，李世民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李世民定定地看着玉狐，猛然伸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你怎么总是这样不让人省心呢？从第一天来就是这样，今天居然这样吓我，你知不知道你倒下去的时候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玉狐呆呆地倚在他的怀里，耳朵正贴着李世民的胸口，咚咚、咚咚，心跳的声音如响鼓般撞进她的耳朵，急促、激烈，听着听着，她竟感到自己那颗不知哪里来的新心居然也应和起这节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着她，不知不觉，她竟伸手反抱住了李世民，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心底里发酵。

    李世民感到一双小手缠上自己的腰背，身体不由略略一僵，黑暗只有淡淡月光透过薄薄的皮纹纸照出花格窗影，凌落地铺散在床前地上。床间一片昏暗，李世民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如玉的人儿，呼吸间盈绕的全是她身上缕缕馨香，想不通，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挑动他的心绪，只是因为美丽吗？拉开二人的距离，低头寻着那有些干涩小嘴，轻喘一声便吻了上去，玉狐没有躲闪，迎着那炽热的唇张开檀口，她现在十分的混乱，可是没有人会给她答案，没有办法发泄的情绪似乎只能这样才能得到抒散。

    “二公子……”玉狐呢喃着，身体里有着陌生的炽热，与李世民的唇舌交缠，令她身体越发地滚烫无力，身体的温度远高出平日，她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多了一颗心而已，却为什么连身体都开始变得陌生，这感觉……大约就是“人”所说的欲望……几千年来她从来没有产生过的陌生冲动……

    面对玉狐今晚格外的热情，李世民实在既情难自禁，年方十五的少年正是热血冲动的时候，怀中抱着的更是自己一直心系的美人儿，让他如何再能抑制那灼然的激烈心情？他原本顾忌着玉狐的身体，想她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怕是要好生将养一阵才能恢复，谁知她却有如此反应，是被吓坏了么？

    “玉瑚……”李世民重重喘了口气，猛地推开已经如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玉狐，“你还病着，不行……”他强迫自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不能趁人之危，虽然玉狐迟早是他的人，可是今晚不合适，她还病着呢。可是当他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又感到了强烈的悔意，好想，真的好想要她。

    玉狐听得李世民的话心口又是重重一跳，难受得她再次伸手捂胸，这心跳的感觉实在令她难以习惯。李世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如一瓢冷水兜头浇下，再强的欲念都飞了个精光，“怎么了？心口又痛了吗？我去找大夫。”说着跳下床就要冲出门去。

    玉狐一把拉住李世民的衣服，“二公子，我没事，只是还有一点点不舒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玉狐放下抚在胸口的手，冲着李世民笑了笑。李世民很奇怪，不懂为什么明明没有灯光，他却可以清楚地看到玉狐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他的眼底。

    “现在什么时辰了？”玉狐缓缓静下心绪，但仍旧有些恹恹无神。

    李世民不放心地走回来，“你真的没事？”见玉狐点头，才继续道：“你已经昏睡了六个时辰，现在是亥时初刻。”想了想又问道：“玉瑚，你以前发过这病么？”

    玉狐轻轻摇头，她以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毛病？

    李世民皱眉，“那怎么会突然间心就不跳了呢？”想不通，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病啊。

    “我没事，你看，我好得很。”玉狐突然发现自己很不喜欢看到李世民皱眉，便起身坐了起来，作势就欲下床。

    “你给我躺好。”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住，“你给我乖乖躺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李世民一手压着她，一手轻轻抚上玉狐的脸庞，“你这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倒下去有多吓人？”说着李世民忍不住又俯下身去在玉狐粉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转头贴着玉狐的耳边轻声抱怨：“公子我都给你吓坏了，而且你这条小命可是我救回来的，你给我记住，以后要好好伺候我，这一生一世，你都得乖乖地伺候我。”

    玉狐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攀住李世民的脖子，与李世民认真地对视，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为什么她以前竟从未发现这少年的眼睛是这般温柔多情呢？此时此刻这幽黑的瞳中只倒映着她的模样，看着看着，心口竟生出隐隐地抽缩感，只是这感觉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浮荡着一层欣悦，不明白，再仔细地看，让那欣悦慢慢扩大，扩大到将自己填满，才慢慢压抑住不断生出的不安，蓦然间醒觉，原来空活五千年，她居然还会害怕……只是――这种种不该产生的情绪由何而来？是因为她胸口里突然长出的这颗人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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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叩！持续不断的轻轻叩门声令李世民和玉狐再也无法无视下去。

    李世民恋恋不舍地起身，打着火折点亮蜡烛，回头望去，玉狐躺在他的被中，灯光下，青丝披散，面若桃花，刚被他□□不久的樱唇鲜艳如朱，纠缠间略略挣开的襟口晕出一片荧白。美人如花……李世民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感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又开始升腾，但门外轻轻的叩门声仍旧连绵不绝，不断地呼唤着他的理智。玉狐冲他微微一笑，李世民觉得眼前简直像有桃花在飞，实在不敢再看，否则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完全失去理智现在就扑到床上去要了她。猛一挥手，将帐帘放下，彻底将那个好像在存心勾引他的小妖精关在帐中，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转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紫绣。

    李世民看着紫绣站在门外端着个托盘一声不吭，原本带了几分怒意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这么晚了，什么事？”

    “公子吩咐煎的药煎好了。”紫绣将托盘举了举。

    李世民点点头：“行了，把药给我，这儿不用你了，早点回去睡吧。”李世民伸手去接那药，却见紫绣突然向后退了两步避开李世民伸过来的手，不禁诧异地看着她。

    “这种事情怎敢劳动公子，还是让紫绣来吧。”李世民目光深幽地注视紫绣，她却始终半低着头不卑不亢地回话。

    “不必了，玉瑚已经醒了，让她自己喝就好，这点小事公子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先回房吧。”李世民再次伸出手去接紫绣手中的药碗，紫绣却动也不动，只是端着药僵硬地站在那儿。李世民的脸不禁渐渐沉了下来，他的金华苑看来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个个的对他这个主子说的话都当没听见一样。

    就在他即将发作的时候，一只纤白小手突然从他身后伸了出来，“紫绣姐姐，这药是给我的吧？有劳姐姐费心了。”说完玉狐已经衣装整齐地从李世民身旁挤出了大门，单手接过紫绣手中的药碗，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几口就将药灌了个一干二净，不过这药着实是苦得厉害，让她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凡间的药，实在是太难喝了，早知如此她就把这碗药挪到管家养的那条狗肚子里去了。那家伙每次见到她都跟见到鬼似的，吓得尾巴一直贴在屁股上，连摇都不会摇了，哎！那家伙太笨，不知道她是神仙不是妖怪，不会吃了它的。

    李世民看着玉狐皱眉也不禁皱了皱眉，“紫绣这药里放了黄连么？”刚才她心口疼时脸也没皱成这样啊？

    紫绣摇了摇头，“没有。”药单她仔细看过，不过是些养身补血的材料，都没有用什么特别的药材，她闻着也不觉得太苦啊，结论只有一个，玉瑚这丫头分明是在装模作样博公子同情。

    “时辰不早，玉狐无状耽误公子歇息了，玉狐告退。”玉狐顺手把空碗放回紫绣手捧的托盘上起步就要走，却被李世民一把拉住。“我让你走了吗？”玉狐呵呵一笑，瞟一眼脸色发青的紫绣，笑道：“公子，玉狐的病还没好呢，实在无力应承公子的疼爱，不如今夜就由紫绣姐姐代劳吧。”

    玉狐随口一句调笑惹得李世民和紫绣二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得像一对猴子屁股，一直阴沉着脸的紫绣再也绷不住架子，急急忙忙转身告退。而李世民则咬牙切齿地瞪着玉狐，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扣在大门边，“死丫头，刚有了点精神就开始作怪了，是不是想让公子我今天晚上就吃了你？”李世民作势又要吻下去，他好像已经贪恋上了这柔软微凉的香甜唇瓣，如有瘾般看到就忍不住想吞下去。玉狐一缩身子赶紧躲开，“公子，夜深了，您还是早点歇着吧，玉狐也困了。”说罢装模作样掩了个小呵欠就朝自己房间走，李世民瞪着她握了握拳，但很快又松开手笑了起来，不管如何，好一场惊吓，她……总算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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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房门，玉狐有些颓然地靠着门发起呆来，一颗心――代表着什么？突然间想起那九源古卷中所载意味不明的“劫生穷极之欲”心头不禁一动，难道这颗心是代表着她要面对“人”才会有的贪嗔喜怒这些荒诞不经的情与欲？这……可能吗？掐指再算，却一片茫然，她居然算不出来呢，呵呵，如今她已是泥足深陷，成为当局者迷了。

    劫来时……需要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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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一回“心劫骤生六欲起”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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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二十二回　春日酌酒笑凭栏(全)

﻿杏花春雨雾江南，绯衣画伞独凭栏。

    流墨轻回风烟住，一笑浮云尽阑珊。

    ...............................――《凡尘狐影》&#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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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玉狐站在院中指挥着几名小厮给花树培土，杏花春雨仍旧丝丝飘拂，空气里带着点点湿润的气息，呼吸间全是新草萌芽的清香，玉狐任那雨丝细细密密地打湿结着双鬟的青丝，淡淡的清凉透入心肺，昨夜混乱的心绪似乎也让这温柔细雨给带走，留下一片清明。她从来就不是会把烦恼挂记在心的人，看尽了五千年的沧海桑田，足以令她平静面对所有未知的一切，收起昨夜那些不该存在的担忧与不安，试着将昨夜突生的一切沉埋在灵智的最深处，把那突生的七情六欲皆摒于心外，不思不想，视其如无，她不想在那颗心里装载任何东西，既然已生亦难逃其灭，不知何时也许会如悄然生出般又悄然消失亦是不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它空置。

    从昨夜开始她再算不出未来劫难变故，只知道――一切都只不过是劫数罢了，唯有平静以对。

    “玉姑娘，您现在可是金贵人儿，这儿都是些腌臜活，别弄脏了您的衣裳，您还是回屋里歇着吧，瞧您头发都湿了，回头让公子瞧见我们可吃罪不起。”收拾园子的小厮劝玉狐回房休息，院子里的人都习惯唤她玉姑娘，进了李府，她的姓氏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没关系。”玉瑚挥挥手，花树上一滴雨落入她颈间，寒凉彻心。

    “玉瑚姑娘，昨儿你是病了没瞧见，你那病来得真是凶险，大夫一来摸了你的脉硬说你死了，二公子听了差点拔剑砍了那家伙，若不是二公子坚持说您还活着硬逼着那大夫拿出个法子来，你现在八成啊已经……”八宝突然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抚掌笑着将昨天的情形加油添醋好一番比划，他是同玉瑚、紫绣一同进府的，平日里和玉瑚、紫绣都算亲近，也算得上这金华苑的一个小管事，所以在玉瑚面前没那么拘谨。

    “就你话多。”玉瑚瞪了八宝一眼，本欲转身回房，却见他手上提了个布袋，像是要出门的样子，顺口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啊――”八宝突然一怔，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怎么了？”玉瑚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上街去买些东西。”门内走出手捧米粟准备喂鸟的紫绣，不知为什么竟然开口替八宝作答。

    玉狐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目光仍旧四处飘移，却不敢对上她的，脸上仍有可疑的红晕，不至于吧，昨儿晚上一句玩笑，居然让她羞到现在？

    “有什么东西要特地出去买？”玉瑚不解地看着八宝，他们的用度都是到总管那儿支领，李世民很少让他们自己出去买东西的啊。

    “下个月长孙小姐要来咱们府上小住几日，夫人特地命人收拾了金楠院出来，咱们公子最是知道长孙小姐喜欢什么，特地列了单子让八宝出去添置，他是怕那些采买的婆子们贪小便宜买了次货惹长孙小姐不高兴。”紫绣一边逗着鸟儿一边装作不在意般说着，眼角余光却时时锁着玉狐的表情。谁知玉狐却只是“哦”了一声，竟似全不在意，她――怎么能全不在意？紫绣冷哼一声，将米粟一股脑儿全倒进鸟食盆里转身回房。

    玉狐见她转身走去，不禁呵呵笑了起来，她这是想用长孙无垢激她呢，呵呵，莫说她不在意，就算她真在意也不会让她看出来啊，小紫绣啊，毕竟还是个孩子。

    “玉瑚姑娘，你有什么想带的么？我帮你买回来。”八宝上前探问，玉瑚淡笑，“不必了，我那儿不缺东西。”转身对侍花的小厮吩咐道：“我有点累，先回房了，中午不用叫我膳，我想好好睡一觉。”今天李世民跟着李渊出城访友，路程挺远，不到入夜回不来，她正好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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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绵绵，柳丝如剪，大兴很少有这样绵细的雨丝，柔软得可人。细雨中撑伞的行人往来如梭。残冬已尽，正是商贸的大好时机，城中涌进大量南北各地的客商，各处酒肆茶楼都显得热闹非凡。玉狐轻衣绯裳，散发垂肩，手擎描花竹伞漫步在大兴罗城坊间，一派晋士风流，加上那谪仙清玉般的容颜，直惹得路上行人纷纷驻足，交耳探问是何家公子这般风华出众。

    不知哪家的酒好，这人间的酒实在太过淡薄无味，真是想念王母瑶池仙酿啊，就算是双成酿的蓬莱醉也是绝好的，只可惜，路途太远，否则真想去喝上一场，大醉一场。

    “公子，公子……”君且醉门口迎客的小二见玉狐只是站在门口望着自家酒楼的招牌发呆，也不进来也不离开，不禁抖起胆子过来唤了两声。

    “嗯？”玉狐低头一看，小二正半躬身站在他面前。

    “公子想用点什么？我们家的酒菜可是全大兴数一数二的。”

    “酒――”玉狐轻挑了挑眉，“好吧，且试试看。”

    玉狐收起画伞正准备跟着小二进去，却突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玉湖！”玉狐闻声回望，却见李建成快步如飞奔了过来。

    “李兄？”玉狐抱拳相迎，他的确有些惊讶，本以为他也会和李渊、李世民一起出城，怎么会在这里？

    “玉湖，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为兄一声，害为兄几次走空。”李建成上上下下看了玉狐好半天确定他没有任何损伤才开声抱怨，他真是怕玉狐在外游学碰上歹人，他这样的人物，见着的人莫不想将他重重珍藏，现下这世道眼看着又要大乱，盗匪流民和乱兵如蝗虫纷涌，他总是孤身在外，着实令人担心。

    “刚回来，来城里买些东西，本想着明天就去拜访李兄的，可巧这么快就遇上了。”玉狐突然将目光转向李建成身后。“柴公子？”

    李建成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同行的伙伴――柴绍，今天是约了妹夫出来议事，却不料回程碰上了玉狐。

    柴绍也是一脸惊讶，冲着玉狐拱手为礼，“绯兄。”

    “你们认识？”李建成不解地看着玉狐和柴绍，他们怎么会认识？

    “嗯，上次进城时遇上了恶人，还是柴公子替我解的围。”玉狐感激地冲柴绍笑了笑。

    李建成有些吃味地看着玉狐的笑容，他的笑容如清风明月一般淡然清雅，竟是高洁地令人不敢相近。

    “是谁这么大狗胆？”李建成脸色沉寒地问道。

    “萧家二郎，那个色坯，萧妃最近对他疏于管束，他是越来越放肆了。”

    “是那个混蛋。”李建成一听是萧二郎立知玉狐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不禁捏紧了拳头。

    “二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到楼上一叙如何？”玉狐却是无所谓地很，瞟了眼往来行走越来越慢的行人，还有巴巴等着他们的小二，觉得他们三个再在这酒楼门口站上一会就要被围观了。

    “是啊，是啊，怎么站在这儿就说起来了，咱们还是进去说。”李建成拉着二人就进了酒楼，“准备一间雅阁，玉湖是喝酒还是饮茶？”

    “酒。”玉狐毫不犹豫地指了指堆在酒楼角落里的酒坛子，“多送些上来。”

    柴绍笑看玉狐，“想不到绯兄看上去文文弱弱一书生，居然有如此豪情，大哥，绯兄的酒量很好么？”

    李建成摇摇头，“我倒还真未与玉湖喝过酒，想不到今天有这样的机会，便好好喝上一回吧。”

    玉狐没有接口只是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来到一个临街的雅座，这雅座用了一个四面屏风与二楼厅堂分隔开，桌椅摆放在窗边，窗极大几乎可算整墙全空，只需转头便可将楼下街景一览无余。临街一面空墙处镶了一圈如美人靠般的围栏可坐可靠，围栏最远处已经快要伸出檐下，从屋顶斗拱横梁间垂挂下一副半卷细竹薄帘，平日里可用来遮阳，今日也十分有用地挡住了微风吹进的细密雨丝，如此排设不碍风月却更添雅致，不愧是名楼，如此设计确实令文人雅客倍觉舒适。

    “柴兄为何与李兄兄弟相称？”玉狐好似全然不知二人关系般淡笑相询。

    “大哥乃小弟妻舅。”柴绍与秀宁仍算得上新婚燕尔，想起娇妻，柴绍顿时满脸温柔。

    “哦，原来如此，那今日可不能将柴兄灌醉了，否则柴夫人会怪罪李兄的。”玉狐拎过酒壶，只给自己满了一杯，便放了下来。

    “阿绍不能喝，我便也不能喝吗？玉湖为何只给自己满杯？”李建成不满地自己执了壶倒上酒。

    “非是不能喝，只是柴兄不饮只我们二人喝酒，未免馋他，这般行径君子不取，李兄当陪他不饮才是。”玉狐一杯已尽，拿过酒壶又是一杯。

    李建成看他这般模样，已是哈哈大笑，“玉湖好生狡猾，分明是恋酒贪杯，不肯分与我二人，却这么多话说，我家宁儿又不是老虎，岂会阻丈夫会朋饮酒，更何况即是醉了也有我送他回去，打什么紧？”言罢笑着取过柴绍的酒杯，满满斟了一杯。

    玉狐捧了杯站起身，走到美人靠上侧身坐下，架起二郎腿轻笑道：“李兄的妹妹当然是贤淑有德的女子，这点玉狐绝不怀疑。二位今日出来是否有什么要事？不知玉狐有没有耽误你们。”

    “玉湖这是说哪里话，当然不会，我们的确有些事情，不过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已近午时，正准备回府难得碰上你，正好一起用饭，为兄正是求之不得。”

    “是啊，我和大哥没什么别的事。”

    “那就好。”玉狐捧酒再尽一杯，目光遥遥望向雨落的天空。

    “玉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李建成敏感地发现玉狐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仍旧是那样言笑晏晏的模样，可是眼神里却似多了一屡忧思，不像之前所见那般干净清澈的连一丝情绪都看不出来。不过……今天的他，看上去却更像个人了，而不像之前，好像真的是神仙般，仿佛一个转身就要消失不见一样的飘忽不定。

    “心事？”

    玉狐转回头，伸出手捞过酒壶欲再满一杯，却被李建成一把按住，“玉湖？”

    “我没有心事，我的心里没有事。”玉狐轻轻拨开李建成的手，笑着再倒一杯，他的“心”应该是空的，也必须是空的。

    李建成和柴绍对视一眼，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李建成走到玉狐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他担心的是有人找他麻烦。

    “没有，李兄多虑了。”玉狐目光转向街下，看着往来人潮。

    李建成和柴绍见他似乎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只是李建成留下了心，决定回去之后派几名口风严实忠实可靠的家丁乔装住到他的草庐附近，以便就近保护。

    玉狐对着手中的酒摇了摇头，哎，还不如白倚歌送来的梨花白，这酒，粗劣的只适合闭着眼往下吞，连尝都不能尝。无意中侧目，突然发现人群中有一名乌衣少年正急匆匆向城外走去，虽然他刻意穿着朴素，但是玉狐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李家三公子李玄霸。不禁轻“咦”了一声，听李世民说今天本来打算带李玄霸一同出城的，可是李玄霸却说自己身体不适推了父亲访友之事，怎么这会儿却一个人往城外跑？

    “玉湖？怎么了？”听到玉狐惊疑之声，李建成也顺着他的目光朝街下望。玉狐急忙转头，笑道：“没事，我以为看到熟人了，是我看花了眼，认错了。”玉狐表情真挚，李建成不疑有他，自与柴绍谈笑起来。

    “听大哥说绯兄喜爱游学四方，平日独自住在城外草庐，倒是不知绯兄在这城中可有亲眷？”柴绍对玉狐也颇是好奇，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来了京城这么久的时日，却没惹起半点风波，实在奇怪，当然上次那件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城中尚有一远房表舅，只是往来不多，这亲眷们也都早已疏远了。”玉狐想起除夕夜李建成是看见过自己的“表妹”的，所以只得捏造了个表舅出来，哎，扯一个谎言果然需要一堆谎言来圆补。

    “哦，年夜里见你特地送你表妹回去，我还当……”李建成显然也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位“表妹”，大年夜的跑去找玉湖，还要玉湖专程将她送回去，着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难道他们……是啊，像玉湖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没有人爱慕，莫说女人就是男人见了也是心动不已的。

    “那次倒着实给李兄添麻烦了，表舅出去办货年夜未归，表妹年轻不懂事，心急如焚硬是自己出城寻找，后来才知道是雪大车滑表舅在路上耽搁了，结果表舅到家了表妹自己却迷了路回不去，还好她迷路之处离我的草庐不远，她曾到我那儿去过一次，认了出来就跑来找我，所以我只得送她一程，这么巧路上正碰上李兄你。”玉狐想起若非那次相遇，他怕是不会再以男子身份出现在李建成面前了。

    “难得，你那表妹倒实在是个孝女。”

    “嗯，是啊，只是表妹身体不好，那天回去之后就一直病着。”玉狐回想起年逝去时那绝望恶怒的神情不禁摇头轻叹。

    “哎，难为她了。”李建成和柴绍听玉狐如是说，亦是不胜唏嘘，只是不知玉狐这一堆话里竟是一句真的也找不出来。

    ……

    三人饮酒谈笑，海阔天空地聊着天南地北的奇闻逸事，这些倒是玉狐倒是知道的最多，随随便便几句就能惹得李建成和柴绍惊讶莫名。柴绍和李建成对这位俊美多才的绯公子实在是折服不已。

    不知不觉这半日竟然匆匆就过去了，眼见着天□□晚，三人才各自带着几分酒意还家。只是有的人是真醉，有的人却连半点醉意都还没有，这酒实在太淡薄了……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二回“春日酌酒笑凭栏”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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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首篇首诗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杏花春雨雾江南，绯衣画伞独凭栏。流墨轻回风烟住，一笑浮云尽阑珊。－－《凡尘狐影》，写的就是玉狐啊，他美么？

    ..

    和谐啊.......和谐的基础就是让大家满足啊。

    我满足的前提就是给我评，给我分，给我收藏........我就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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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二十三回　夜雨轻寒春宵短(上)

﻿巫山有梦初行雨，神女新妆待襄王。

    衾暖夜寒红帘皱，雨丝潺细漏声长。

    银屏翠挂□□燕，情浓合枕并牙床。

    花间戏语仙娥现，轻怜香软侍君旁。

    ...................... ――《初夜》·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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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骁卫将军长孙晟已经亡故，但窦氏很是体贴地特地邀请长孙无垢从舅父家前来小住，只是这一个简单的举动里便包含了无限深意。李家显然是非常满意长孙无垢这个未来媳妇，对长孙家现任家主的行为极为不满，同时也表现出了结交高氏的意愿，无论从公从私，长孙无垢的到来都是被李家隆重欢迎的。

    准备迎接长孙无垢的金楠院被装饰一新，那原是李秀宁出阁前的闺房，自她出嫁后一直空置，那院落和李世民的院子只隔着一道墙，但大门却开在两个方向，从形制上来说有些像是背靠背的两个院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各院落抽调人手去金楠院伺候时，李世民突然点了紫绣过去，这让众人都很奇怪，紫绣是金华苑的大丫头，就算要指派最多也就指派些个小丫头杂役过去也就行了，怎么会特地让紫绣过去呢？有人就传着说，是因为二公子想收紫绣入房了，所以得先让她过去见见未来主母，还有的说是紫绣自己要求去伺候长孙小姐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堆堆杂七杂八的话头说法听得玉狐那狐狸耳朵都竖起来了，这些人可真能揣摩主子们的心思啊。像她听到紫绣被派去金楠院时最多是想了一下，李世民大概是想用长孙无垢来磨磨紫绣的傲□□。李世民对女人他一向是颇为怜惜的，这几年来，他看着紫绣知道她放不下过去，怜她身世可悲，所以一直也没舍得对紫绣说什么重话，再加上紫绣才名在外向来自视颇高，所以几年丫头的日子非但没把她磨圆滑，反而令她那原就偏激的性子越发的严重起来，可是一个普通的通房丫头有这么傲气的性子着实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些轮不到她来操心，她还是想办法把自己的这些似乎永远也渡不完的劫数走过才算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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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丫头，干什么呢？”李世民急冲上两步腾身而起一把将正踩着凳子糊窗纸的玉狐拦腰抱了下来。一进院门就看到这丫头爬高上低，害他险些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那个庸医当时可是叮嘱过的，说玉瑚的这种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发作，最好不要做劳心劳力的事情，这些日子他可是越发地纵容她偷懒了，可是……她自己却总是喜欢没事找事。

    “我没有……”玉狐很无奈，踩个凳子也危险？她倒是想用飘的，可是能吗？再说了这糊窗纸的事不还是他指定必须她做的吗？紫绣今天一早就去金楠院了，临走时可是叮嘱她必须今天之内把窗纸全部糊好，三天后长孙小姐就到了，这金华苑的角角落落都得收拾妥贴才行，她这么卖力还不是为了让他在长孙小姐面前长脸？

    “行了，这些活不用你干，八宝！”李世民高声一唤，似乎完全忘了手中还抱着玉狐，而玉狐挣了挣想要下来，可是却挣不开，总不能使蛮力吧。于是只得合着李世民的意窝在他怀里，鼻间尽是他身上带着晨露的清爽气味，很是好闻。最近不知是因为法力减弱还是因为那颗人心的原因，胸中烦恶的杀意倒是淡薄许多，只是偶尔积聚不发泄出来还是会让她忍不住想动手尝血，前两日在城外她又伤了几只山精，不过总算控制了力道，没有像上次梅林那样严重。可惜摄吸龙气和借运是完全不同的性质，她若总是靠李世民渡来的龙气来压制体内的杀意，只怕不到盛世来临李世民这盛世龙主便要被她害死了，所以多数时候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抚平杀意，只能说尽量不再造杀孽吧。

    八宝应声跑来，看到玉狐和李世民这般模样，不禁呆了呆，但很快便识趣地低了头，但那隐约可见的唇角分明勾得很高。

    “把这些窗户糊好，不是吩咐过你们不要让玉瑚去干些粗活吗？没长耳朵是不是？”李世民微现怒色，八宝那勾着的唇角顿时八字下挂。“没有――这，这是――”

    “这什么，还不快安排人去干？是不是准备你自己来啊？”李世民冷哼一声，八宝立即把后面那句“这是您自己吩咐的……”的吞吃下肚，乖乖地点头应是，转头就去安排人手。

    玉狐窝在李世民怀中半抬着头看他，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够清楚地看到李世民下颌有一点点青黑，那是新生的须根。李世民是个喜欢干净的人，自从胡须渐硬开始，便有了日日剔须的习惯，他已经渐渐长大了，凡人是会生老病死的，玉狐突然生出一点点哀愁来，头在不知不觉中更加依近了李世民。

    李世民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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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将玉狐直接抱进厅中，紫绣离开虽然让这院子里的人都有些忙乱，但是却得了一大好处，那就是身后没了那双总盯着他的眼睛让人惬意不少，正好趁着她不在，安排一些事情。

    “你还想在我怀里赖到什么时候？”李世民有些好笑地看着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在哪里，一直舒服地抱着他脖子不肯放手的玉狐，刚才故意在八宝面前抱着她，就想看看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害臊，上次居然敢对他和紫绣那样露骨的调笑，谁知她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就这样任他抱着让别人看，竟是一点脸红都没有。

    哎！李世民暗叹一口气，还是一大早的，虽然很想，但是却不能真的就这样将玉狐抱回房里去，想想有些扼腕。

    “啊――”玉狐这才回神，忙跳了下来，腰间却有一双手阻止了她的跳跃动作，轻巧地扶着她落了地。

    李世民放下玉狐转身在厅中坐下，“待会儿去娘那儿问安，你跟我一起去。”李世民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玉狐，忍不住暗笑，是该收这个小妖精的时候了，他不想再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待会儿就到母亲那儿走一趟，回禀一声，今晚就是个好日子，玉瑚的身份不过是个丫头，应该用不着什么太大的规矩。

    “是。”玉狐福身应是，却不明白李世民想干什么，去窦氏那儿请安从来都是李世民一个人去的，照理说除了年节外她都是不需要见李家家主和主母的。正奇怪间抬眼看见李世民脸上那个有些怪异的笑容，玉狐那颗陌生的心又开始不规矩地快速跳动起来，只是现在，她已经对那颗心有些习惯了，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异样表情。

    李世民看着玉狐乖巧秀美的容颜，不禁有些胡思乱想，一时情动，伸手就想要拉玉狐过来亲热一番，谁知玉狐却突然起身令他扑了个空。

    “做什么去？”李世民的脸色有些不豫，玉狐轻笑回首：“该喂鸟了，紫绣走了，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回头把鸟饿死了您不生气紫绣也得吃了我。”

    李世民再次无言，不过，玉狐刚喂完鸟李世民就命八宝把那只翠羽鹦哥给送到金楠院去了，美其名曰是怕紫绣在长孙小姐来之前这几日无聊，送去陪她解闷，真正的缘由嘛，当然就只有李世民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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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氏笑看着玉狐，而玉狐也算彻底明白了李世民特地把她叫来一起拜见窦氏的原因，虽然李世民是附着窦氏耳朵说的那句话，可是怎么瞒得过她这仙家耳目。

    好一句：“母亲，孩儿今夜该成人了。”

    她觉得那颗心跳得又有些快了。她一直记得自从第一次拥吻时李世民就有了这心了，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虑这件事情，其实只不过是男欢女爱而已，她是仙不是妖，与人交合，于她无伤，对他无损，算是没什么实质性的障碍。只是她自玉石成精，过去几千年从没有过这个心思，虽然曾经从玄狐的眼中看到些朦胧的东西，但她只能看出却不能看懂，如今却隐隐约隐地有些懂了。

    哎！但是玄狐和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玄狐是她的徒弟，八百年的朝夕相伴所生的情义毕竟和人世间的这些情爱是不一样的，这李世民……的确很令她为难啊，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为难，胸中的那颗心却越跳越急，仿佛在迫切地祈求着什么一样，这感觉实在……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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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二十三回　夜雨轻寒春宵短(下)

﻿李世民欢喜地一路牵着玉狐的手回了金华苑，母亲虽然责备了他几句不该在长孙小姐要来的时候动这个心思，可是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儿子，提了几个要求后便放了他们回来，意思也就是同意了。

    而玉狐则瞪着腕上被窦氏硬套上的一枚翡翠镯子发呆，窦氏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李世民的要求，她开始后悔通房丫头这个身份是不是选的太随便了些啊。

    回到金华苑，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可是消息灵通外加很有眼色的仆役通过窦氏随后送来的补药、新的床铺被褥立刻就明白了这件暧昧的事情，于是在大家既震惊又了然的神情中，带着几许喜气又带着些怪异的沉默，李世民和玉狐的新房便被布置得妥妥当当。而从今夜起，玉狐就将失去自己独居的小屋，直接搬到李世民主屋的侧间去了。

    玉狐在发呆，一只活了近五千年的老狐狸居然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而这个令她手足无措的人，居然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这着实令玉狐有些哭笑不得。

    玉狐坐在席间食不知味地吃着李世民夹给她的食物，李世民特地命她一起用晚膳，且遣走了所有下人，偌大的花厅里只剩了他和她，不知是想表示亲厚还是为了其他。他坚持要喝酒，而且命令她也得喝，玉狐轻笑，这么淡薄的酒实在难以入口，但看着李世民有些绯红的脸庞，她不知不觉便饮了数杯下去。

    玉狐暗自思量，若要拒绝着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转身就走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却不想走，明明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情会贻笑天家，甚至会惹得玉帝和西王母雷霆震怒，可是那颗心却突突跳得让她脸颊发烫，身子像有自己的意志，不愿离开，有了人之心便有了人之欲吗？玉狐捧着杯细细地想着，可是为什么只有对着李世民时心才会跳得这般激烈，李建成亦是男子，为何面对他时，心却始终平静无波呢？

    “玉瑚……”李世民突然伸手过来抓住玉狐的手，玉狐下意识地就要向外抽，但被李世民牢牢牵住。“玉瑚，别躲，我知道这么做是委屈你了，可是我不想再等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女人。”喝了酒之后李世民的眼睛晶亮晶亮，透着一丝湿意和少年特有的天真。玉狐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原来他的眼睛比玄狐的还要幽黑漂亮。

    “公子，你醉了。”玉狐淡淡地说。

    “这点酒哪里能醉？”李世民失笑摇头，发现玉瑚的脸上也浮着淡淡红晕，灯光下实在美得如仙女一般，看着看着便有些失神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低笑道：“你家公子现在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停了停续道：“玉瑚，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了你的，待长孙进门后，我会立刻给你个名分，你会是我这一辈子最疼爱的女人。”

    呵呵，玉狐为李世民再满一杯酒，世俗的名分于她何用？她想要的是盛世龙运，他会愿意给吗？玉狐歪着头看着李世民。“公子，你会把你最重要的东西给谁？”

    “最重要的东西？”李世民的确有了三分醉意，可是他今夜需要这醉意，所以在玉狐别有深意的探问下就那样完全没有任何警觉地说出了心底的话。“我会把我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我这辈子最心爱的人。”

    “您最心爱的人是谁？”玉狐追问。

    李世民这下却有些醒悟过来，有些脸红地瞪着玉狐，“死丫头，问这干嘛？”

    “想知道。”玉狐契而不舍。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仔细地看着玉狐的脸，半晌才道：“那得等我进棺材的时候才能知道。”说了等于没说，玉狐暗暗白了他一眼，李世民没有看到，反而一脸坏笑地看着玉狐，“死丫头，从今往后好好服侍公子我，也许，到我死的时候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你也说不定。”

    玉狐顿时心中一动，脱口便问：“真的？”

    李世民这时觉得有些奇怪了，“干嘛这么认真？你――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哪有。”玉狐急忙否认，“我只想要公子再多喝一杯。”她干笑两声，又给李世民倒了一杯酒。

    “死丫头，你想灌醉我吗？不想喝了，不过，今天怎么也算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没有红巾瓢饮（唐之前的婚俗，《礼记·昏羲》载：新郎、新娘各执一片一剖为二的瓢饮酒。其意是象征一对新人自此合二为一，夫妻间享有相同的地位，婚后相亲相爱，百事和谐。到了唐代，除了沿用瓢作酒器外，亦可以杯替代。），就以杯相代吧。”李世民将玉狐搂过身前，拿过玉狐的杯子塞在她的手中，将自己杯中酒饮尽一半，示意玉狐亦饮下一半，然后换过杯子一饮而尽。

    玉狐看着那两只空杯，刚刚入腹的酒好似格外浓烈起来，灼热的烧烫从内而外，直烧得她玉颊泛红肌肤轻粉，惹得李世民忍不住在她脸上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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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花烛小登科，更何况是生平第一次。

    玉狐明显感觉到李世民抱着自己的手略有些颤抖，抬头看，他的额角沁着细细的汗，似乎比她还要紧张，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头不语，看在李世民眼中倒像是含羞带怯一般。

    “二公子，玉狐伺候您沐浴吧。”玉狐起身转到李世民背后，将他的外衣宽了下来。李世民抓住玉狐的手，自己解衣进了浴桶，热水一浸酒气上涌，头不禁有些昏沉起来，身后很快就多了一双纤柔的手拿着布巾轻轻地帮他擦洗后背，熟悉的情境令他突然想起他在她面前坦裎以对似乎并不是第一次了，她入府第一天，他们就曾经在这里“共浴”过。想到此处，李世民不禁唇角轻勾，蓦然转身掐腰抱起只着了中衣的玉狐一下拖进水里，玉狐没有防备，被他的突袭惹得一声惊呼，重心一失直接摔进李世民的怀中，而浴桶里四溅的水花湿了二人满头满脸。

    “二公子。”玉狐有些嗔怪地瞪了李世民一眼，勉强在水中站稳了身子。

    “脸红了？”李世民眼尖地发现玉狐在扶住他身子的时候脸上溢出了桃花般红粉的色泽，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点上了最细腻的胭脂。“还记得你入府第一天吗？你第一次伺候我沐浴，差点搓掉我一层皮，着实是好大的力气。”李世民轻笑，忍不住低头轻轻地啃啮起玉狐的玉颈。

    玉狐亦记得那件事情，轻推了推李世民：“是公子命玉狐手下不必留情的。”

    “那说起来还是我的错了？”李世民突然用力，玉狐吃痛，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捂着脖子用力推开李世民。李世民看着玉狐着恼的模样不禁大笑，但并没容玉狐再次推拒便一把将玉狐拉回怀里，愈发地怜惜起来。

    怀中的人儿简直如玉瓷般剔透晶莹，薄薄的中衣浸了水已经遮不住春光，若隐若现地映出她细白的肌肤。她马上就会是他的了，一想到这点，李世民不禁又激动起来，他简直太感谢母亲了，她给他送来的一件至宝，他会好好珍惜，百般怜爱。忍不住的，亲吻着玉狐纤细柔滑的肌肤的他已经开始幻想玉狐在他身边逐渐长成，这单薄的身子慢慢现出玲珑，柔软的怀抱会抚育出他的子嗣，想到这些李世民忍不住手上加力将玉狐更紧地扣进自己的怀中。

    玉狐的神思有些迷离，李世民说：我会把我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我这辈子最心爱的人。他的王朝龙运应该算是极重要的东西吧，看来她想要就必须要成为他“最心爱的人”才成了，那么成为他“最心爱的人”要怎么做呢？就像他所说伺候好他那般简单吗？玉狐暗自思量，但没有人给她答案。

    那颗奇异的心在胸膛里扑扑直跳，冲击得她全身热血沸腾，陌生的情愫在心间环绕，身体似有自己的意志般依附着李世民的身体，她几乎怀疑他们身体的高热已经足以再次烧沸这满桶的热水。玉狐似乎想通了些什么，神思回转，盯着李世民浮沉的面庞，清健的身体，不禁微笑了起来，凡俗人世的情念欲望原来连神仙都可以迷惑，难怪众多小仙贪恋这红尘一世，这一刻的迷离绝叹的确令人痴迷。九源古卷所载之穷极之欲既不可违，那么便沉沦吧，就像那杀劫一般，既不可避那便淡然以对，一切――不过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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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和玉狐虽然仙凡有别，但均是初尝□□的滋味，极之缱绻柔情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这般美妙与痛苦。

    李世民拥着玉狐一直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着，玉狐半坐起身轻轻替他擦去额上的汗，目光落在二人汗湿纠结的发丝上，这累累交缠的青丝黑发纠结在白玉枕上倍显妖异。

    李世民伸臂将玉狐拉入怀中，让她轻伏在自己胸口，玉狐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开始时还如擂鼓般有些咚咚急骤，但后来便慢慢平静下来，呯呯跳得极富节奏，慢慢地竟带来了丝丝睡意。就在玉狐差不多快要睡着的时候，李世民突然紧了紧手臂犹如梦呓般低声说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我看见仙女了，还好……你不是。”

    玉狐想起初见的那夜，刺目的金光尤在眼前，一时间睡意顿消，抬眼望却见李世民已经就这样维持着紧紧抱着她的姿势睡着了。玉狐眯起眼睛，趁着李世民睡去，细细打量起身下少年。

    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就算是与同居一府的小徒玄狐也从没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那孩子总是敬畏又乖巧地看着他，守着他，却不敢太过靠近他。

    手指轻轻爬上李世民的脸，细细描绘他酣睡的俊颜，划过眉眼，划过挺鼻，最后轻轻点落在他的唇上，玉狐低笑一声：“既以为我是仙女怎还敢这般放肆？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三回“夜雨轻寒春宵短”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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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二十四回　小喜珠魂归离恨(上)

﻿暮雨寒塘下，渚云孤自飞。

    怜卿魂归去，阴阳欲相追。

    .......................――《喜珠》·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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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初尝情爱的毛头少年，但李世民毕竟不是寻常纨绔子弟，尽管私心里对玉狐极是疼宠，夜间情意绵绵爱意无限，但白日里仍旧英明如昔主仆的分界始终清明。

    尽管李世民仍旧主仆分明，可是底下的仆役那都是势利狡猾至极的，对玉狐的态度那是越发的恭敬谄媚。他们都知道玉狐是主子第一个女人，那是和以后再进门的女人不同的，且光是凭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就足以保得半生荣宠，将来得个如夫人的名份绝无问题，除了将来的长孙小姐，其他身份低些的妾室恐怕都要叫她一声姐姐，就算是原本在这院子里当着半个家的紫绣今后见了她怕是也得低个半头。

    玉狐对周边这些仆役是向来不在意的，他们的讨好也罢，鄙夷也罢，从来进不到她的眼里，她关心的只有这劫什么时候才算个了结。此刻她嘴里咬着一个新摘的杏子坐在廊下看着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仆役，回想着最近连串发生的事情，似乎这劫渡得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了。

    九源古卷只说渡劫之人将受七难七劫，却不知这七难七劫是什么，古卷里说得隐晦含糊，很多地方是大片大片的空白，玉狐这会儿突然有点佩服自己，居然就凭着那么一本不知道真的假的玩意儿就敢擅施七星移位之法摧动这天地大劫。呵呵，不知道玉宫金殿里的玉帝知道她居然擅移了他头顶的紫微星位会是什么反应，还有西王母，她那里的五残星位也让他动过了，依她的脾气，怕是会崩了昆仑之丘也说不定。

    掐指算算，她下凡已经近三年，天宫时间也过了近三日，天地大劫一经摧动就不可更逆，他们就算是发现也来不及了，呵呵，在凡间无聊久了，还真的想看看天宫有什么反应呢。

    到目前为止，杀年兽破了无垢玉身生了魔性，差点毁了地脉失了内丹，都算是劫吧，不过那地脉之劫不算解决，她还得想办法再送个龙首去迷梦原。接下来呢？第三难三劫呢？下意识地又抚向胸口，那里已经平静地几乎听不见什么响动，很难想像和李世民亲热欢爱时那颗心竟会跳得像要蹦出胸口一般，太奇怪了，这个算劫？算吗？生了心，得了心情六欲，有了人之性，就算是劫数了？难道这七劫是要让她将这众生六道仙身魔道人伦尝个遍？呵呵，那倒也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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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自从与李世民有过肌肤之亲后她是越发没有事情做了，李世民忧心她那并不存在的心病，吩咐下人们不让她碰粗重活，而下人执行得更为彻底，连端个茶送个水都不用她做了，她每天的事情除了吃就是睡，就算在昆仑山还能经常出门访个友，和祖龙青霄对个局什么的，到了李世民身边倒像是被当个宠物在养一样，没意思得紧。

    “八宝！”玉狐见八宝要朝外走，立即追了过去。

    “玉瑚姑娘，什么事？”

    “你要去哪儿？”

    “我――”八宝抓了抓头，脸上竟泛出些羞红，玉狐看得奇怪，这小子好像有点奇怪。

    “这是什么？”玉狐手快地一把夺过八宝手中的提篮，揭开一看却见是一些已经略有散落的糕点，不禁奇怪地看向八宝，这些点心主子们根本不会再用，他这是要拿去哪儿？

    “玉瑚姑娘，你――你别跟人说，这些糕点是公子早上剩下赏了我的，我……”八宝说得又急又快，似乎有些慌。

    “哦――你要给谁送去？让我猜猜……”玉狐坏笑着看八宝，眼见八宝又急又羞，略显黝黑的面皮红得发紫，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真是好玩，这孩子可比李世民的脸皮薄多了，想想不再戏弄他，正色道：“这是准备送去给喜珠的吧？怎么了，最近四公子又为难她了？”

    提起四公子八宝的脸色不禁沉了沉，看看手中的提篮，八宝咬了咬牙，闷闷地道：“四公子昨天不知道在哪儿生了邪火，回来一看见喜珠就开始打骂，旁边人怎都劝不住，听说陈妈妈还在一边不冷不热的煽风点火，后来四公子竟然动了鞭子，可怜喜珠她，我……”说着八宝的眼圈不由地有些泛红，“我昨儿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各院子都锁了门，所以想着今天早上带些吃食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她还能留条小命不能。”想起那纤细的小喜珠这会可能正皮开肉绽地躺在床上等死，八宝的眼睛里的泪珠子忍不住往下掉。

    玉狐听得怔了怔，不禁皱起了眉头，李元吉又在发疯了，他小小年纪的怎么心肠狠毒成这样？“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玉狐想了想跑回房找了块布巾把放在抽屉里所有的大钱和小碎银子都裹了出来，这是府里平时发的零用，她也用不着，一向随手往空抽屉里一扔就算，可是她想喜珠和八宝应该会需要。

    他们同时进内府差不多年纪的小厮丫头总共十个人，除了她、紫绣和八宝被分派来服侍二公子，其余人也分别被派去服侍年纪更幼的公子和小姐，而这其中过得最苦的恐怕就是被派到金蓉院的喜珠了。虽然同是正室嫡出的公子，可是那得宠程度和二公子是没法比的，再加上凶神恶煞般的脾气个性真是人见人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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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八宝一起到了金蓉院，从小侧门偷偷溜了进去，喜珠虽然不讨李元吉喜欢，到底算是贴身侍女，住的离李元吉的屋子不远，不过听说因为陈妈妈也不喜欢她，所以也就是个不远而已，也没太近。哎，这喜珠明明是个明眸晧齿挺漂亮挺讨喜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大的金蓉院就容不下她呢？

    八宝看来不止一次来探望过喜珠，一些杂役见是他来都露出一副同情的目光瞟向喜珠的房门。八宝带着玉狐小心地绕过主屋从喜珠房后绕了进去，他可不想被四公子和陈妈妈看见，否则莫说喜珠恐怕连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喜珠的房门轻轻地虚掩着，八宝有些急切地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看不真切，玉狐跟在他身后一步踏入但立刻又急速猛退数步，她一时不备险些被那一屋浓烈的血腥气味将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杀意给勾引上来，哎！这骨血中潜藏的魔性日趋激烈，而且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冒出，若是一时不察真让那魔性控制，真不知要生出什么罪孽来。玉狐有些犹疑地在门外转了两步，想回去，可是来都来了，玉狐咬了咬牙，暗捏咒诀，硬生生暂闭了自己的嗅感和五味，这才强自按捺胸中烦恶之感走了进去。

    玉狐的眼神比猫还亮，昏暗的光线并没有影响她的视线，一进去立刻看到八宝正地拉着喜珠的一只手扑簌簌地直掉眼泪，八宝这孩子虽然已经十六岁了，可是毕竟是个乡下孩子，朴实忠厚，待人最是真诚，若单论善良性情他和那少年老成的李世民简直有着云泥之别。玉狐走近床榻，拍拍他的肩略加安抚，视线落到了床上，只见那破旧的硬板床和薄棉被上净是斑斑血迹，有新污有陈迹，显然喜珠不是第一次被虐打。躺在污旧单薄小被中的瘦弱女孩已经憔悴地几乎看不出人形，她脸色苍白，头发焦黄，嘴唇干裂，眼睛似睁似闭，隐约现着浊黄，一副好似油尽灯枯的模样。初见时那白瓷般的糖娃娃尤在眼前，怎么会变成现今这个模样？玉狐观之大惊，究竟是什么事惹得李元吉这般愤怒，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下如此狠手。

    “喜珠，喜珠……”八宝哽咽地唤着床上可怜的小姑娘，“你醒醒，我是八宝哥哥，你醒醒，喜珠……”可是即使八宝拼命地呼唤，那双半张的眼睛却连眨都没眨一下，若不是还能看出她颈间微弱的血脉流动，连玉狐都要以为这床上躺的是一具尸体了。

    “八宝，让我看看。”玉狐蹲下身从八宝手中牵过他牢牢握住的小手，一入手那彻骨的冰凉就已经明确地告诉玉狐这孩子是怕是很难熬过今晚了，她……才十岁，玉狐不禁也发起呆来。

    “玉瑚姑娘，怎么办？怎么办？喜珠她――她是不是要死了？”八宝转头看见玉狐一脸的沉凝肃然，也不顾不得自己所问的人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他现在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喜珠，那个见到他就羞怯怯地笑着的小妹子就要死了吗？她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啊，他不想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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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二十四回　小喜珠魂归离恨(中)

﻿玉狐看着八宝哀恸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自己应该实话实说，于是她说：是的，她是快要死了，“是的，她――”可刚开口一个字，目光留注到眼前的少年悲恸绝望的表情竟令她心口猛地一酸，那话语就生生卡在了喉间，后面的话居然再也说不出来。“八宝，现在急也没办法，我这儿有些银子，你带着去找大夫，务必找最好的大夫来。”玉狐把那一大捧大钱和碎银一股脑塞在八宝怀里，在金华苑年节的赏赐通常比月例还多，她又用不着钱，所以积了三年下来，数数还真有不少。

    八宝打开包裹看了一眼，不禁有些呆滞地看着玉狐，“玉瑚姑娘，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平日攒的，若是不够再来找我，尽管找那最好的大夫来，钱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玉狐笑了笑，若是真不够她就临时用树叶变好了，只要她略施小法三五天内绝不会现真形。

    八宝用衣袖胡乱抹了抹眼泪，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可是就这么拿了玉狐辛苦积攒下来的钱去用，若是连个谢字也不说又说不过去。想不出更好的言词的八宝，只能扑通一下扎扎实实地在玉狐面前跪了下去，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我代喜珠谢谢玉瑚姑娘，您好人一定会有好报。”说完一骨碌爬起身急匆匆就向外奔去。

    玉狐着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发怔，“好人有好报？”不禁微微苦笑，希望吧。转头看向床榻上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女孩，心间又是一痛，人世间生老病死最是平常不过，她看的又何尝少了，可是现在心头这痛又是什么？下意识地又朝那孩子走近了些，在那污秽的床沿上坐下，伸手牵起那枯瘦的小手。要不要救她？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闯进她的脑海，若是以她的法力救一个凡人易如反掌，就像那次为她治伤，只要少少的法力就够了，可是――这是她命中注定要受的苦，也许阎王册上已经预勾了她的时间，她若是这次救了她，只怕于她也是祸非福啊。但另一个意念更强烈地冲击着她，她不想看见她死，不想看见这么纤弱的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于这世间，她竟有些舍不得。

    心头一惊，玉狐猛然站起身退离那床榻几步，她竟会对另一个生命产生留恋？不过是六道轮回，今夕死了，明夕又生，为何不舍？

    “哥哥……”喜珠突然张开眼睛，望着她，喊出一个模糊的字节。

    玉狐皱皱眉走近几步，“喜珠，是我。”

    “哥哥，大哥哥，救我……”喜珠散乱的目光逐渐凝聚回神，回光返照……玉狐锁紧了眉。但喜珠的神智却似乎没有清醒口中只是一直念着大哥哥，谁是大哥哥？

    “大哥哥……烧鸡真好吃……”喜珠努力地朝玉狐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玉狐的手，但是用尽了全力却也只抓住了玉狐的一片衣角，但就是这样她好像也感到满足，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玉狐蓦然睁大了眼睛，三年前的那一夜……可是她怎么可能认出她？

    “大哥哥……带我走吧……带我走……求求你……”喜珠紧紧地抓着玉狐的衣角拼命地想扯动。

    玉狐看着她，竟感无言，三年前她救了她，若是那时她便死了，也许就不用遭今天这样的罪，如果今天再救了她下次恐怕会更加凄惨……就让她去吧，回到她该在的命运转轮之上吧……

    黑白无常悠悠飘来，喜珠惊恐地看着那一黑一白的鬼怪，急急地拉扯玉狐的衣角，“哥哥，救我……”

    玉狐蹲下身，轻轻拉起喜珠的手，“别怕，跟他们去吧，这一世的苦你已吃尽，下一世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玉狐紧紧握着喜珠的手，冲喜珠微微一笑，喜珠脸上的惊恐慢慢消失，轻轻点点头，安稳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清泪滑下……这一世的苦终于到了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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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身后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推开，反撞在墙上又弹了回去。玉狐诧异回身，竟是李元吉！

    “是你！”李元吉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室内暗沉的光线，好不容易看清屋内的人，这才发现屋内站着的竟是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四公子。”玉狐十分有礼地福了福身。

    “你来干什么？”李元吉一脸懊恼和愤怒地瞪着玉狐，她怎么会突然跑过来，还跑到这儿来，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打喜珠的事？

    “来看看喜珠妹妹，她就快死了。”刚才明明说不出口的话在李元吉面前却轻易说了出来，为什么？是因为面对的是不同的眼睛吗？对着那双真挚关切的眼睛她就说不出口，为什么？

    “是吗？”李元吉面无表情地走近几步，似乎也有些受不了满屋的血腥气，不禁捂了鼻子，“这么快就要死了？”瞅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不禁厌恶地皱紧了眉头：“来人！”一声高呼，门外立时有仆役奔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玉狐立刻察觉李元吉这声唤里并没有什么善意。

    “当然是拖出去扔了，难不成还要让她死在我院子里不成？”

    “你！”玉狐震惊地瞪着李元吉，“喜珠到底犯了什么错，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玉狐一扬手，沉声问道，一股幽寒的气息自她身上淡淡溢出，她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心底浓洌的杀意了，那已经走进门的侍仆们立即下意识地止步，并不自觉地退了出去。李元吉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觉得从骨子里抖出一阵寒意，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是玉狐的杀意浸入了他的身体。

    “没什么，只是公子我看她不顺眼。”

    “她不过卖身十年，你若真不喜欢她，送回给夫人发落就是。”玉狐紧紧捏拳不断地告诫自己面前的这些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她若真的出手，李元吉连片骨头渣子都落不下，为了一时之气浪费几年辛苦不值得。

    “进了我金蓉院就是我李元吉的人，就算我不喜欢也不会交给别人处置。”李元吉冷哼一声，突然皱眉看着玉狐道：“你还没回答我，你不好好地在二哥身边待着，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听说二哥最近可是心疼你的很哪。”李元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李世民院子里的那点事最近在这李府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连他这做主子的都听见不止一回。他目光紧紧锁在玉狐的身上，那目光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他再一次愤恨地想着……为什么好东西总是李二的？

    ..

    换个女孩子站在这里可能都没办法从容地面对那双像饿狼一样的眼睛，但是玉狐看着这双眼睛却只是在想，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一双眼睛，他与李世民真的是一母同胞吗？到这会儿连玉狐都开始猜忌这个问题。

    “喜珠是和我一同进府的小妹，平日里总是有些来往，听说她病了，我这做姐姐的当然要来看一看。”玉狐淡然地看了满脸嫉恨的李元吉一眼又回过身探看喜珠。

    李元吉见玉狐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不禁更为不悦，不过是个丫头，她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居然敢露出那种不屑理会他的表情，她想找死啊！大步上前，一把拉住玉狐的手将她扯离床边，“怎么，听不懂本公子的话吗，这里是本公子的地盘，你立刻给我滚！”

    玉狐猛然一挣，将李元吉的手重重一甩：“四公子，请自重！”玉甲在悄悄地伸长，玉狐急忙把手背到身后，看在李元吉眼中却更是怒不可扼。

    “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吗？不过是上了李二的床而已，说到底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连个妾都够不上，出身低贱就算你长得再漂亮二哥也不会对你有什么真心的，过两年玩腻了，说扔就扔了，哼，长孙家的小姐过两天就要过来，你以为你这个贱丫头能和她比吗？不过――”李元吉突然话锋一转，阴沉沉地笑着一把扣住玉狐的下颌，“若是你肯离开李二跟了我，我倒是可以保证将来给你个妾的位置，绝不会比李二对你差的。”

    玉狐对他这番淫言恶语并不在意，只是有一句话她是听入了耳中，“就算你长得再漂亮二哥也不会对你有什么真心的”，是这样吗？李世民明明是那么诚恳地说喜欢自己，是假的吗？过两年就会变？那她是不是该准备些别的办法，万一这招不行，还有别的法子可以补救。

    “喂，你在发什么呆呢，四公子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发现玉狐居然在他的掌握中走了神李元吉差点发狠要捏碎玉狐的下巴，这个丫头居然如此嚣张，都是李二惯出来的，没上没下。

    “听见了，四公子。”玉狐突然一笑，“不过，玉狐怕有命来，没命回去。”玉狐形容讥诮地看着李元吉，一甩头将自己的下巴从李元吉的钳制中脱了出去，目光若有所指地看着床上那已经踩进阎王殿大门的喜珠。

    李元吉脸色阴晴不定地瞪着玉狐，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突然改了命令道：“来人！去找个大夫来给这丫头看看。”转脸再看向玉狐，凑近玉狐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本公子对你绝不会像对这丫头一样，你在二哥那儿能得到的我一样能给，而且，我会给你更好的，本公子一定会非常非常地疼爱你。”

    “谢谢四公子厚爱，不过玉狐无意换主，二公子对我已经够好了。”言罢再不去管李元吉的暴怒回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壶已经冷透的水坐到喜珠的身边，手指轻轻划过壶身，里面水顿时有了适宜的温度，小心翼翼扶起喜珠，就着那细细的壶口，将水喂进喜珠干渴的唇间，只是那水已经大半灌不进去，多数都是流在了被褥上，玉狐忍不住深深叹息，秀美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李元吉本欲冲上来狠狠教训玉狐一顿，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紧紧蹙起的眉峰上，想起前几日在荷塘边同样蹙着眉叫他小心的那个温柔女子，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地方突然被戳了一下，尖利地痛，痛得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挥不出愤怒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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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玉狐专心地一口口喂着喜珠温水，李元吉则似乎忘了时间，呆呆地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轻柔体贴地一举一动，心里只不断转着一个念头：对李二，她是不是也是如此温柔？

    “玉瑚姑娘！大夫来了！”八宝背着个药箱一头撞入，身后拽着直喘粗气的老大夫，完全没注意到就站在门侧不远的李元吉。

    “大夫，麻烦您了。”玉瑚急忙帮那老人家端了个凳子坐下歇口气。

    本来那大夫是一肚子怨气，被八宝那家伙像拖麻袋一样一路急奔，险些病人没救着先把自己的老命奔掉了，不过当他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喜珠时，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哎呀，这是什么人啊，对这么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老大夫揭开棉被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那细嫩的皮肤上全是狰狞的伤口，到处皮开肉绽，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老大夫按了按脉，又翻了翻喜珠的眼皮，面对满脸祈求期待的八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看在玉狐眼中，应是与自己刚才的感觉相同。

    玉狐转头冷冷地看了李元吉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显得有些恼怒又有些不知所措。玉狐走近两步看向他：“四公子先回房吧，您留在这里是想亲眼看着喜珠死吗？”

    李元吉冷哼一声，甩手大步出屋。

    其实李元吉也没真的想打死喜珠，只是他发起怒来一向没有轻重，这回他倒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所以刚才才想偷偷过来看一眼，若是还有救就去叫个大夫来，可是没想到一进来就碰到玉狐，也随即想起自己那无名邪火的起因，这嘴上便死不肯低头了。但到了现下这个情况，看着玉狐冷冷瞪视他的眼神，他的心里像被小针扎一样的难受，再待下去也着实没了意思，也不用他这个主子同意，大夫都请来了，他还待在屋里干什么？

    这边厢八宝就像没注意到李元吉存在一样同样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去，只是一个劲急切地追问着正在给喜珠把脉的老大夫：“大夫，她怎么样了？她――”

    老大夫摇了摇头，“这位姑娘伤势严重，失血过多，再加上本身体质孱弱，只怕……小兄弟，节哀顺变，还是及早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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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二十四回　小喜珠魂归离恨(下)

﻿八宝一听脸色顿作惨白，呯地一下扑到床前死死拉住喜珠的小手，“喜珠妹妹，喜珠，不要走，咱们说好的，等咱们十年卖身契到期了我就带你回家，喜珠，喜珠……”

    老大夫起身也有些同情地看着伤心欲绝的八宝，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医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他不是神仙，救得了病救不了命啊。

    “大夫慢走。”玉狐送大夫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却见八宝已经不哭了，呆呆地看着喜珠不知道在想什么。“八宝，八宝？”玉狐轻唤了八宝两声，却发现八宝完全没有反应，不禁皱起了眉头，用力拍了八宝一下。

    “喜珠要死了。”八宝似乎回了点神，又像没了神，令玉狐不解地看着他。“我知道，我去备水给她净身。”玉狐转身就要走。“不要！”八宝突然一声大叫，把小喜珠一把抱进怀里，“喜珠不会死的，她还活着，她不会死的。”

    玉狐被八宝的激烈举动吓了一跳，这孩子可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啊，虽学不到李世民的精明机智，但是行事向来也是稳妥踏实，要不李世民怎么能让这个才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当内院的小管事。

    “生死祸福各自有命，八宝，放开她，让她好好的走吧，也许，来生她会投个好人家。”

    “不！喜珠不会丢下我走的，她不会的……”

    玉狐看着八宝，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伤心？不过是同时进府的同伴罢了，也不见别的人像八宝这么伤心啊，她也有些不舒服，可是却远不像八宝这般，简直像是恨不得跟着喜珠一起死了似的。

    “八宝，你干嘛这么伤心？”玉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八宝紧紧抱着喜珠，却不回话，只是一个劲地念着，“喜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玉狐叹了口气起身出门，刚踏出门槛却见门外站了个她完全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李世民。

    “二公子？”玉狐惊讶地叫了一声。

    李世民沉着脸点点头，上前一步拉住玉狐的手再次进房。

    “这是三胡干的？”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山雨欲来的凌厉。

    玉狐轻叹一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二公子，为什么八宝这么难过？”

    李世民一怔，皱着眉头转向玉狐，表情很是怪异，可是看玉狐却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不像故意玩笑，想了想李世民居然也认真地回答道：“八宝一直喜欢喜珠这丫头，之前就跟我提过几次想让我向母亲说情把喜珠从金蓉苑调出来，没想到……”李世民不禁也懊恼地捏了捏拳头，这事也怪他，早就该帮八宝把喜珠从金蓉苑弄出来的。

    “喜欢……”玉狐呆呆地重复道，“喜欢就会这样？喜珠不过是重入轮回而已啊？”玉狐再问，“为什么喜欢会让人这么伤心？”

    李世民无语，“喜欢的人死了当然会难过，难道你爹爹过世时你没有难过吗？”

    玉狐一呆，“有……可是，那是爹爹，可是八宝和喜珠又没有亲缘。”

    李世民眯了眯眼，不禁怀疑起平时觉得玉狐很聪明是不是错觉，她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不一定非要有亲缘的人才能喜欢，就好像――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李世民突然问道，虽然有些晦气，可是看着玉狐一副茫然的表情，他真的有点想知道她的答案。

    ..

    “若是你死了？”玉狐认真地考虑起这个问题，“……会很麻烦。”盛世无主了，她就没法借运了，能不麻烦吗？

    “什么叫麻烦！”李世民本来就不善的脸色这会简直开始泛青，这算是什么烂答案。“我若是死了你不会难过伤心吗？”

    “难过……”玉狐仔细地考虑，难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可是她很快就机敏地发现李世民正在用想杀人的目光瞪着她，嗯――她好像说错话了，“难过，当然会难过伤心的……”她回头得去研究一下难过伤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李世民显然并不满意她的答案，从她的表情看就知道她的回答言不由衷，李世民的心里升起一种极度的不满和犹疑，这玉瑚虽然对他百依百顺，总是一付柔媚温婉的模样，可是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有没有把他放进心里？还是只是把他当个主子，是不是无论谁拿上她的卖身契她都会对那个人笑得妩媚多情，温柔灿烂？想到这种可能性李世民的胸口突然泛出一股酸意，想到玉狐有可能把她的柔媚展现在别的男人面前李世民就有种想杀人的欲望，看着玉狐的背影，他现在居然有种想打个笼子把她关起来藏起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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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宝，放开喜珠吧，她已经走了。”李世民上前探了探喜珠的鼻息，轻叹口气拍了拍八宝的肩膀。

    “二公子……”八宝呆怔着已经想不起来行礼了。

    “我会派人备付好棺木厚葬喜珠，你别太伤心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言罢，李世民起身出门，他得找李元吉好好谈谈了。

    出门突然发现身边没人跟出来，又回头朝房中唤玉狐：“走吧，这里有八宝陪着就行了。”却见玉狐正神色古怪地盯着八宝和喜珠，一脸的探究，对他的招呼没什么反应。“你看什么看？”不得已李世民只好再返身进去一把拖出玉狐，“还不明白吗？八宝爱上小喜珠了，你不会真笨得连这也看不懂吧？”

    “爱？”一遇上这些和情感有关的东西，她就犯糊涂，几千年，大多在仙界度过，这人间情爱她只是浮尘掠影地看过一些，从来没有深究过，在她看来，男欢女爱不就是为了延续生命繁育子嗣，怎么她现在却感到看不懂了呢？“二公子，那你说的最心爱的人，这心爱的爱是不是就是指这样？”

    “你到底想问什么？”李世民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她，今天她怎么这么奇怪？净问些傻问题。

    “那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伤心？”玉狐也察觉自己的问题好像不太正常似乎惹起了李世民的疑心。

    李世民这时候突然有点转过弯来，呵呵一笑，“你这是不是在转着弯地问我爱不爱你啊？”李世民突然觉得眼前看似精明的小丫头笨得可爱。

    玉狐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

    李世民失笑，这丫头还真坦白，摇了摇头笑答：“你只是个丫头，会不会要求太多了？”

    “不爱吗？因为我只是个丫环？”玉狐不禁感到一阵失望，看来这次她失败了，是不是该换个法子了？

    “我也没说不爱啊。”李世民突然话锋一转，挑了挑眉，带着些邪气地笑道：“这爱不爱的，现在说有什么用，这种东西不到时候是不知道的。”

    嗯？玉狐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她还有机会？“什么时候？”

    “你死，或者我死，就像喜珠那样，那时候，大概就知道了。”言罢李世民起步就走。

    “那我明天就死了呢？”玉狐急忙追上再问一句。

    “胡说什么！”李世民的脸顿时一沉，“我是我的丫头，我没让你死，你敢死！”

    玉狐无奈，也是，现在就算她死了也没用，这会儿盛世未临龙运也借不到，暂时就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信总有办法的。

    －－－－－－－－－－－－－－－－－－－－－－－－－－－－－－－－－－－－－－－－－－

    李世民带着玉狐转身就来到了李元吉的房间，他正坐在椅上把玩一条还带着乌紫血痕的皮鞭。李世民一见他这副不思悔改的模样，立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三胡，你这次闹得也太不像话了！那小丫头你不满意就着人遣回家去重新再买，什么不得了的事要夺了她的性命？”

    “我当是谁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原来是二哥啊，稀客稀客，陈妈妈还不快点上茶？”李元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世民，继续摩挲着手中的皮鞭。

    “二公子，您可难得来一回，我们这儿没您那儿富贵，这茶么也简陋了，您就委屈委屈了。”

    李世民瞟了陈善意一眼，眼底的厌恶之色难逃玉狐灵眸。玉狐不禁坏心地想这个陈妈妈看来还真是人见人厌啊。“多谢陈妈妈。”李世民似乎还顾忌着什么，对陈善意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不过转头面向李元吉就完全没了好脸色。

    李元吉显然也看出了李世民暗压的火气，本是有些心虚的，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到李世民身后乖乖侍立的玉狐身上时，那股无名的邪火又冒了上来。“二哥有什么事吗？”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李元吉一眼，“喜珠死了。”

    李元吉不自觉地还是轻轻哆嗦了一下身子，杀人，毕竟还是平生第一次，但是不等他说话，他旁边就冒出一个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那个笨丫头死了也好，死了干净，小小年纪的就知道勾引主子，将来还得了吗？”

    李世民闻言立刻怒瞪向那不知死活的陈善意。“陈妈妈，原看着你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不想和你计较，不过你是不是也太过放肆了，李家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吗？我自和四弟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么？”

    陈善意被李世民这一抢白脸色顿时青黑，她平日里是在金蓉苑作威作福惯了，连李元吉也压不住她，却不想李世民是何样主子，怎容她在这里大放厥辞。

    李世民也不再理会她，转头只盯着李元吉：“三胡，喜珠不是卖断终身的奴婢，人家好好一个姑娘送进李府却抬着具尸体出去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不经官府擅杀奴婢说起来也是要论罪的，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下此重手。”

    “她――”李元吉窒了窒，怎么说？说他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所以下手重了？“那丫头笨手笨脚的弄坏了爹前两日赏的玉镇纸。”想起前两日被自己摔碎的那块玉镇纸，李元吉闭着眼就栽赃到了喜珠头上。

    李世民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只为了这个？”不由地他回想起三年前玉狐为救喜珠故意烫他之事，居然又是为了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

    “还要为了什么？那么贵重的东西，卖了她也赔不起，哼，我不过小惩大戒，她自己扛不过我这儿的规矩怪得了我么？二哥若是不信自去问问我这院里的仆役，做错了事是不是都是一样的处罚，我可没有特别想打死她，弄死她一个小丫头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

    “你胡说！”突然一声暴喝响自门口，紧接着一个布衣少年手提一把菜刀如风般冲了进来，直扑向李元吉，瞧那架式分明就是要以命搏命。

    玉狐反应最快下意识地侧身一步挡在李世民身前，李世民不及想她这动作，快步一纵一格一扭即将那少年拦下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菜刀。“八宝！你疯了！”

    “二公子，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牲给喜珠偿命！喜珠没有打碎过玉镇纸，她没有！”

    “你闭嘴！”李世民手下用力，将八宝的身子压低。他沉着脸看着八宝，眉头锁成了一个肉疙瘩，他知道所谓打碎玉镇纸应该只是李元吉的一个借口，可是毕竟是自家兄弟，不经官府擅杀奴婢也要杖刑一百或者徒刑一年的，毕竟元吉看纪还小，他也不想看他出事。

    “来人！快来人！奴要杀主了！”陈善意突然一声尖叫。李元吉本来也是被八宝眼中的凶光给吓住半天没回过神，等回过神来也立刻跟着大叫来人。眼看着八宝被李世民一个照面就拿下，李元吉的气焰又开始嚣张：“哼！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想弑主！”时下律文规定如果是奴婢杀主，视为“十恶”之一的“大逆”，即使得逢大赦，也不在赦限。坐上这“大逆”之罪八宝可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忽拉拉的，这厅里转瞬即闯进五六个健壮仆役，有人伸手就要从李世民手里接过八宝。

    李世民单手锁着八宝，见情况越发失控不禁也有些急了，张口便是一声厉喝：“都给我退下！”八宝是他金华苑的人，一向乖顺憨厚是个很得他心的侍从，他可不想八宝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元吉，跟我去见父亲大人，这件事情由他处置。”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们兄弟就能随便处置的了，看来非得李家家主出面才行。

    李元吉和陈善意均是脸色一变，想起李渊威严的家法，李元吉已经有些头皮发炸了。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四回“小喜珠魂归离恨”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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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向上方四十五度仰望......纯洁而痴情......长评......依旧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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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二十五回　雏凤初翔神龙府(上)

﻿如花芙蓉面，款步绿柳间。

    倒影曲池畔，水榭春堂前。

    丽人微扶钿，香华满衣边。

    少年博青眼，强夺弓马先。

    ......................――《如花美眷》&#8226;鉴天

    ...............................................................................

    喜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李家赔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压了下去，喜珠家里即使不情愿可碍于李家势大怎也是不敢把这事闹到官府的，既无原告，当然也就没了被告，李元吉只被家法笞了一顿责令一个月不准出门便算了结了。八宝因为罪过太重被押送了官府，毕竟是提了菜刀要杀主人，这大逆是怎都逃不过去的。

    玉狐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房台阶上看星星，李世民本在读书，抬头发现原本坐在身边发呆的人不见了转头一看发现大门开着，那臭丫头跑门外坐着去了。

    “干嘛呢？”李世民在玉狐背后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已经深蓝的天空，丝绒般的夜幕上点缀着烁烁繁星，很是美丽。

    “八宝会怎么样？”

    “按律当斩。”李世民亦不由有些黯然，如果他能早点把喜珠弄出金蓉苑，他们两个就都不用死了。

    “八宝知道自己会死吗？”

    “天下人都知道，仆弑主者，死！”

    玉狐一阵沉默，“八宝是个好人，能不能救他？”

    李世民低头看着玉狐，“我已经在想办法，希望能够保他一命，毕竟他也跟了我三年，我也不想他就这样死了。”

    玉狐向后倾身，将身子依在李世民的腿边，“我不想八宝死，胸口闷闷的，这是不是就是难过伤心？”

    李世民撩衣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身子轻轻拥进怀里，有些会错了玉狐的意思，“是吧，我也有点难过，毕竟你们是同期进府的，比府里其他仆役们总来得亲厚些。”

    玉狐点点头，侧靠在李世民怀里，默默地看着遥远寂寥的星空，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难过，九天之上，是没有这些生离死别的。

    “那天――八宝提着刀进来的时候……”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咳一声问道：“为什么突然冲到我前面去？”

    玉狐茫然地转头看李世民，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李世民挑眉。

    玉狐继续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真的不记得了，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吧，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可不想李世民有事，反正那菜刀就算砍下来也伤不了她，伤了李世民可麻烦了。

    “算了，别在这儿坐着了，晚上露水重，别冻着。”李世民见玉狐真的不记得，便摇了摇头站起身顺手把玉狐也拎了起来，只是他唇角轻勾的那抹微笑却温柔像能挤出水来，这丫头虽然在男女□□上钝了点，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他的，这个认知令他感到全身都很舒泰。

    转眼又是三天，李世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在他的暗中走动下，八宝被判了黥面充军，虽然要远放三千里，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玉狐点头无语，若是知道人间有如此多的苦难悲离，那些无所事事的神仙美人儿们还会整天思凡吗？她们在天上看到的大概只有人间的美好，而无法看到这些离伤悲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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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绣在金楠院偏房里坐着绣花，她来金楠院已经近十天了，本来五天前就该到的长孙小姐因为家中临时有事推迟了来李府的日子，她便只能无聊地守在这里静候。这几日虽然不在金华苑，可是她到底是金华苑掌事的大丫头，有些消息就算她不刻意去问也会有些耳报神特地地传到她耳中来。想到前两日听到的那些事，手中的绷子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捏得变了形，“啊！”尖细的绣花针重重扎进了指尖，抬手拔针之间血滴已经滴落在粉白的绢面上，绽开一朵艳红的梅花。咬了咬牙，将已经毁了的绣绷扔过一边，轻轻将那尤在冒血的指尖含入口中，浓浓的血腥味顿时溢满她的口中，不禁令她皱了皱秀气的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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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一，姗姗来迟的长孙小姐终于在兄长和舅父的护送下到府了，根据日程她是打算暂住个把月，而这段时间里长孙无忌也会相陪，所以这仆役箱笼的拖了快有小半里长，还好金楠院够大，临时住进这么多人倒也分配得开。

    因为高士庸同时到府，所以李渊带着李世民一起到东门迎接，这种私下亲眷来往一般是用不着开中门的。

    李世民笑着和跳下马的长孙无忌抱拳问候，转头看向一边的华丽车驾。

    “观音婢，世民来了。”长孙无忌亲自上前打起车帘宠溺地看向车内，招呼妹妹出来。

    “观音婢，快出来。”李世民也上前几步站在了长孙无忌的身边，冲着车内伸了手。

    紫绣站在大门前和一众侍仆们站作一堆远远看着李世民欢喜的笑脸，远远地看着那只纤细素白的小手有些羞涩地伸进李世民的手中，再被他牢牢握住。

    和父亲一起招待完高士庸，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立刻赶到了金楠院。

    紫绣俨然成了这金楠院的临时管事，亏得她小小年纪却很有几分治家的才干，这李、长孙二府诸多仆役、大大小小的事情在她的安排下居然全无差错，半点嫌隙未生，她的精干已经不着痕迹地全然落入了长孙家二位小主的眼里。

    “你这个紫绣丫头着实能干，观音婢，你看世民想得可是周到，居然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派到你这儿来，看来是生怕你住得不舒服啊。”长孙无忌打趣着笑道，暗自却在留心一直未见的玉狐，今天过来好像没看到她的人影啊。

    “谢谢二哥。”长孙无垢温厚地笑笑，清秀的小脸染着淡淡的红晕，在厅中摇曳的烛光下粉润可爱。目光在长孙无忌的示意下看向紫绣，有礼地向她点了点头。

    紫绣急忙福身回礼。

    “紫绣的确能干，我那院子里多亏有她省了我不少心，可是既然观音婢要在这儿住一段日子，身边不能缺了得力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她在这边伺候我才能放心，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一声就行。紫绣――”李世民冲紫绣招了招手，紫绣立即顺服地上前跪叩行礼：“长孙公子、长孙小姐，有任何吩咐只管示下，紫绣定当尽心办理。”

    “起来吧。”长孙无忌不甚在意地冲紫绣抬了抬手，这次他们自己带了不少侍仆过来，其实根本用不着李家人费太多心。长孙无忌心思一转，想起之前的疑惑，便冲李世民笑笑，突然问道：“你身边那个笨手笨脚的小丫头呢？怎么今天都没看到？”

    听得长孙无忌突然问起玉狐李世民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长孙无垢，却见她也正以一种好奇的表情看着自己，想来是长孙无忌对她提起过玉狐。想到长孙无忌对玉狐竟然念念不忘还特地说给长孙无垢知道，不禁心下略有不悦，不过在长孙兄妹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只作不经意的样子道：“那丫头在我院子里呢，无忌都说了，她笨手笨脚的，我哪敢让她过来，惹了观音婢不高兴岂不是我的罪过？”

    长孙无忌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妹妹，没有再说，径自转了话题。

    紫绣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李世民的笑脸，心中漾起浓浓悲哀，在这“观音婢”面前，她和玉瑚都只能算是丫头、玩物，惹了她不高兴，是连李世民都要感到罪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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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我这儿来干嘛？”敖骁斜着眼瞪着玉狐，自见过她的真形幻身再看她现在这副小丫头片子模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每每忆起迷梦原中那盛妆重裳的华丽男子，他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

    “今天无事又出不去，到你这儿来找杯酒喝，这人间的酒实在太难入喉了。”玉狐淡笑，侧身在敖骁的御座上半躺下身，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直看得敖骁牙根发痒，不过牙痒归牙痒，忍了半天还是转头吩咐鲤姬：“去把二哥送来的好酒取几坛来。”

    玉狐手执碧玉杯，迎着夜明珠的珠光看那杯中玉液，晃动的玉液波纹间映出一张清丽的破碎容颜。“小龙，这酒就是你这里最好的酒了吗？”玉狐怀疑地看了一眼敖骁，得到敖骁一个白眼后，无奈地哼了一声：“你二哥真小器。”一边抱怨着一边倾酒入喉，惹得敖骁又是一阵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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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昨天的留言，有看官建议我日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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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二十五回　雏凤初翔神龙府(中)

﻿“今天为什么这么闲？”敖骁觉出玉狐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可又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同，于是闷闷地开口相询。

    “凤凰来了。”玉狐有些有气无力地说着，扬高玉杯倾身倒酒入喉，姿态悠然美丽。

    “凤凰？”敖骁怔了怔，不解。

    “小龙，你好歹也快五百年道行，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渡天劫被雷劈了，你怎么还像刚从蛋壳里出来一样什么都不懂呢？”玉狐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同情地看着敖骁。敖骁的脸顿时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额上的角再次闪出红亮磷光。

    “长孙无垢到李府暂住，未来的皇朝国母，你没发现今天李府上空一直祥云缭绕，百鸟争鸣吗？”

    敖骁暗嗤一声高跷起二郎腿冷冷地言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觉，哪儿能看到什么祥云听到什么鸟叫，再说那鸟八成想死了才会钻到我这井底下来叫。不过就算这凤凰来了又与你何干？你做什么跑我这儿来躲清闲？”

    “凤凰来了，神龙还能不出迎吗？长孙无垢来了，李世民得过去陪着，我可不就闲着了吗？”玉狐又倒了一杯酒，顺手还拈了一枚香甜的果子咬了一口。

    “这么闲，你怎么反倒好像不太高兴？”敖骁凑近玉狐面前认真打量，好歹三年邻居，虽没同去碧落但好歹是一起下过黄泉，他敏感得察觉到玉狐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好像懒懒地提不起精神，当然平日里她也没勤快过，可是今天就是有哪里不对劲，怪怪的。

    “不高兴？”玉狐停了倒酒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不严重，大概是因为太无聊了吧？”

    敖骁翻了个白眼，昆仑绝顶上住了五千年的老狐狸精居然还会因为无聊而不高兴，骗谁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龙首？”敖骁突然问道，这件事他始终有点耿耿于怀。

    玉狐身子一僵，“你这孩子，真不可爱，明知道我不高兴还偏问这种伤脑筋的问题，不喝了不喝了。”玉狐呯地一推酒盏，告辞也没一声，一道绯光闪过就消失在了敖骁面前。鲤姬怔怔地呆在一边，直叹这位上仙好大的脾气。不过，本以为三太子会跟着发顿脾气，谁知敖骁却完全没有动怒地迹象，只是在玉狐坐过的御座上坐下，拿起那只玉狐用过的碧玉杯细细摩挲了一下，然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鲤姬呆滞地看着敖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公子忽喜忽怒的那位神秘人物只怕就是这位上仙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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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悠哉游哉地从小院回房，走到半路却见李世民也回来了，有些奇怪，现在不正是晚膳时间吗？他不陪着长孙小姐用晚膳怎么跑回来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李世民看着从浣衣的小院子里走出来的玉狐有些奇怪。

    “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一个呵欠刚打了一半的玉狐也瞪着李世民表示惊讶。

    “我不应该回来吗？”玉狐这问题问得李世民可有点郁闷了，好像他现在回自己的院子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一样。

    “长孙――”

    玉狐指指身后――那个院子，李世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挑挑眉道：“他们今天才到总有些东西要收拾，接风的晚宴安排在明天。怎么？你已经用过膳了？”看看四周，大概是因为他不在所以下人们都早早回房，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玉狐摇头，他不在紫绣也不在她才懒得吃给别人看。

    “怎么，本公子不在你连饭都不想吃了？”李世民轻笑伸手一把将玉狐拉进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喜欢抱着玉狐的感觉，每次见到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她抱进怀里。白天还能在众多仆役面前强自抑制，到了晚间或者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就怎么都没办法控制这种冲动，理智告诉他也许这是少年的冲动，但是更多时候他并不是想要拉她上床，而只是单单纯纯地想要抱着她，享受她被自己拥在怀里的那种满足感，这真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像永远也抱不腻一样。

    ..

    玉狐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任他抱去，反正大便宜都占了，还缺这一点儿么？“公子，您也不怕人多眼杂，隔壁可就住着长孙小姐，在她眼皮底下您就这么跟奴婢搂搂抱抱的就不怕长孙小姐吃醋么？”

    李世民闻言呵呵一笑，偏头坏笑看着玉狐：“这醋她吃还嫌早，不过，我怎么这会儿就闻到好浓一股酸味了？该不是刚才有人偷偷喝了一瓶醋吧？”

    李世民不待玉狐再回驳，捧起她的小脸就吻了下去，只是――这一吻却吻出了点问题……

    “玉瑚，你喝酒了？”李世民神情古怪地看着玉狐。

    玉狐略略一惊，糟了，刚从井里出来，那满嘴酒味还没散去呢。

    李世民紧接着又凑到她身前细细一闻，“还是好酒。”玉狐无语，李世民的鼻子还真好使，都快赶上玄狐了。

    李世民紧紧盯着玉狐，怀疑地看了一眼她刚刚走出来的小院，刚才正要问她却被她岔了话题，这晚膳时间她跑浣衣房去干什么？

    玉狐看到李世民的表情，明显是起了疑心。“呵呵，刚从厨房偷了点酒喝，真的只有一点。”

    “我这儿有这么好的酒？”李世民眼神蓦然锐利起来。

    玉狐赶紧肯定地点点头，没有她也得弄两坛来啊。

    李世民顿了顿，看玉狐一副十分肯定表情，略略放柔了目光，轻笑着抬指勾起玉狐的下巴，“那我倒要好好尝尝。”

    唇舌轻勾，甜蜜纠缠，醇美的酒香辗转流入李世民的口中，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此美酒，他的确没有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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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亲眼看着玉狐袅袅婷婷从自己屋里捧出一坛酒来，不禁惊讶莫名。放到饭桌上拍开泥封，立时一股浓香飘溢满屋，只尝了一口，就令李世民眼睛瞬间睁大，好酒！在大兴城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哪家酿出过这么清洌甘醇的美酒啊，没有浮渣，没有酸呛，入口只有微微的辛辣和绵柔的甘香。

    “这是哪家酒坊酿的酒，以后买酒，不用买别家，就只买他家的。”尝过了这般美酒，就连梁家的桃花酿都变得粗劣不堪，难以入口了。

    “哪有酒坊，这是一个走四方的货郎卖的，前日我到后门去换旧货，正巧遇上，我闻着香甜，就拿私房钱买了两坛，哎，早知道这酒这么好，我该全都买下的。”玉狐故作遗憾之色，若是让她去买，她上哪儿天天弄这么好的酒去，就这坛刚才从小龙手里抢来他还一脸愤然呢。

    “走四方的货郎？”李世民皱眉，这么好的酿酒手艺却当个走四方的货郎，也太大材小用了吧，不过，转头又看向玉狐，“既是两坛，还有一坛呢？”

    “喝完了。”玉狐答得镇定自若。

    “这么快一坛子倒全喝完了？”李世民看看那酒坛，的确不大，不过怎么看也有二三斤吧，两天时间她倒全喝光的，连他都没看出半点酒意，若不是刚才闻到她身上有酒味，还真是看不出半点才喝过酒的样子，难不成――她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小酒鬼？

    “嗯，这……喝完了…………”玉狐坐在一旁谨慎地为李世民布菜，她可是天界有名的千杯不醉啊，连西王母的瑶池仙酿都灌不醉的海量，这点凡酒……解渴都不够啊。

    “不用倒了，重新封上。”李世民饮了两杯后突然拿手盖住坛口。

    玉狐不解地看着他，他的酒量应该也不错的啊。

    “明天带到金楠院，接风宴上让无忌也尝尝。”李世民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无忌一定会喜欢。

    玉狐挑了挑眉，“公子，这可是用奴婢的私房钱买的。”言罢斜斜地伸出一只玉白的手掌抻到李世民面前，开玩笑，她从小龙那儿抢来的酒分给李世民喝几口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居然还要给那个一脸算计的坏小子去喝，她可一百二十个不情愿。

    李世民哈哈大笑，似乎看出点什么，啪地一掌拍在玉狐的小手上，反手抓牢轻轻摩挲了一下：“放心，公子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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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最近实在太忙，今天早上还跑出去办事，刚回来，更新迟了，对不起各位等文的看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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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二十五回　雏凤初翔神龙府(下)

﻿玉狐抓着自己一绺柔滑如丝的头发搔李世民的耳朵，惹得李世民一阵轻笑伸手把玉狐抓抱进怀里牢牢捆住，“皮死你了，都二更天了，还不想睡？”

    “嗯，不想睡。”玉狐挣出一只手，在李世民的胸前无意识地划着圈圈。

    “干嘛不想睡？”李世民轻轻吻了吻玉狐的发心，她的头发细滑柔密，如丝绸黑瀑，吻上去略带着冰凉的触觉，飘散着淡淡清香。

    “公子有了长孙小姐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喜爱玉狐了？”玉狐总还惦记着李世民说的那最心爱之人的事，无论如何这个位置她也得占了去。

    “怎么？真吃醋了？”李世民轻笑，这玉瑚总是一副妖娆媚惑的模样，其实，根本还是个心智未成的孩子，天真得很。

    “会不会？”玉狐撑起身子认真看着李世民，细滑的发丝如瀑般滑下肩头，深深的阴影将李世民完全覆盖，李世民突然皱了皱眉，借着外间透入帘帐微弱的烛光看着玉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玉狐看着他的目光有点怪，是光线的阴影造成的吗？那平日里细长媚惑的眸子竟然黑得看不见底……李世民略有些惊心，这样的目光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曾看过？沉静幽深，无底的幽黑……或许他该收回刚才觉得她是个心智未成的天真孩子这种想法。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李世民轻轻咬牙回答，竟有些受不了被那样黑幽沉静的眸子看着，猛地一个翻身将玉狐压在身下，拨开乱发，让光线更加明亮地照在玉狐的脸上，可是这样看时，刚才那双让他感到心惊的眸子已经完全不见，能看见的只是一双如小鹿般温驯湿润的乌溜美目，是因为烛光阴影令他看错了吗？可是分明记忆中曾见过她这样的目光，是什么时候？一时想不起来，再恍神立即又被身下美丽纤柔的少女夺去了心神，这般的温柔婉转，仿佛一碰就碎的水玉晶莹，这样的时刻真的不该再多想别的……

    就在玉狐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李世民拥着她的手臂突然紧了紧：“你还没见过长孙小姐吧，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赴宴，见见未来主母，还有，无忌那小子对你可是一直惦念不忘呢，今天当着观音婢的面都不忘了问。”提起这事李世民心头就觉一堵，低头就重重在玉狐颈间啃了一口。

    未来主母……玉狐迷懞间呵呵一笑，这个词可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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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还没到晚宴时间，忙完了正事的李世民就带着玉狐朝金楠院而去。

    李世民一进院子就发现院子里有些空，远远看到书房门前围了一圈的人，不禁有些好奇地加快了脚步，身后仆役见是他来居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行了个礼就退到一边，他更觉奇怪，不过很快就知道了原因。这边脚还尚未进门，那边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纵四横四……纵十五横十七……”的对话声，原来是有人在下盲棋，而且好像是刚刚开始，李世民淡笑，这可是长孙兄妹最喜爱的游戏，于是也不进去打扰，只是负了手站在门外静听，玉狐就跟在身后站着，边听边算，这种游戏，她和祖龙青霄也玩了上千年了，嗯，在人间也算得上是……勉强算是个高手吧，只是不能和青霄比。

    李世民闭着眼聚精会神地听着，不过听过大半局后就已经有些乱了，里面的兄妹二人却是越发地下得快了起来，转眼已经过了近百手。

    长孙无忌本是专心在下棋，可是目光开阖间突然发现李世民居然站在门口，而他身后那一身绯裳的小女子……下意识地一张口：“纵十横七！”

    长孙无忌话音刚落，“错了！”“有子！”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众人均是一怔，长孙无垢喊出一声“错了”倒是在众人意料之中，只是那另外一个声音――顺着声音来处，李世民身后的玉狐身边的人均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连李世民都有些不置信地看着身后的玉狐，这丫头的记性居然这么好，平日里可着实没看出来。

    “二哥来了？”长孙无垢眼睛亮了亮，但仍保持着温雅的仪态福身行礼，小小女孩却能不愠不火的在欢喜的同时仍记得周到礼节，不得不佩服长孙夫人教导有方。

    “观音婢不需如此多礼。”李世民急忙还礼，冲着长孙兄妹抱拳轻揖，玉狐只得跟在后面福身行礼。

    长孙无忌简单还礼笑着迎了过去，“我还说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原来人到了却站在门外偷听，若不是看见你分了神我也不会出错，你可害我丢了大脸了。”

    ..

    “是你自己不够专注，却来怪我，好没道理。”李世民呵呵一笑，撩衣迈槛进屋，玉狐却没跟进来，只在门外候着。

    “那位姑娘是――”李世民让开后，长孙无垢的目光便一直流连在玉狐身上，乍入眼便是无限惊艳，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虽然看上去只比她大了两三岁，可是身量修长，风骨隐成。细看去，只见她肤若冰玉凝脂、剔透明晰，质如长空皓月、清澈晶莹、貌若春花初绽、娇美可人，身似弱柳扶风、纤柔玲珑。这一眼看去，竟令她都觉得精神一爽，不由暗生钦慕之心。随即不禁又有些不安，原来二哥身边除了书画双绝的才女紫绣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啊！

    “她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玉瑚姑娘，和紫绣姑娘一样，是世民的贴身侍女。”长孙无忌向妹妹介绍着玉狐的身份，对那“贴身”二字咬得格外重了些，想是知道了些什么，惹得李世民不由暗瞪了他一眼，还好长孙无垢年纪尚幼，看她的神色好像并没有听出什么。

    长孙无忌这边厢嘴里答着妹妹的话，那边厢目光牢牢锁在玉狐的身上，怎么几日不见，这个丫头居然越发的漂亮了，简直像是全身都在发光一样，那原就妖娆的娇美中竟然杂糅上了更多妩媚，细长眉眼间藏着无尽风情，唇角腮边勾挑着最极致的温柔，春意如水，满身均是醉人心魂，勾人魂魄的气韵。

    话说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的确是不一样的，长孙无垢眼中的玉狐竟是和长孙无忌眼中的玉狐完全生成两个样子，实在令人不解。但李世民可不知道他们两个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没空去分析他们到底哪个对哪个错，在他眼里，现在的玉狐就只是玉瑚的样子，仗着他的宠爱总是喜欢玩小聪明偷懒耍滑的一个臭丫头。

    “想不到，二哥不但结识天下无数能人，竟连身边的美人儿们也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真真是好福气。”长孙无垢轻笑，转头又看了侍立在桌侧的紫绣。“我原以为紫绣姑娘已经是罕有的聪明，能诗擅文，书画双绝，现在才知这位玉瑚姑娘竟然也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儿，难不成二哥是存心要让无垢自惭形秽么？”

    李世民淡淡一笑，目光有些诡异地瞟向玉狐道：“观音婢说得哪里话，你的聪明见识我可是领教过的，我这两个粗使丫头哪里及得上你半分，不过……”说着李世民突然疑惑地看向玉狐，“我倒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丫头下棋呢，玉瑚，你会下棋？”

    “我哪儿会下什么棋，不过是硬记了长孙小姐和公子说的棋位，若不是平日里经常看紫绣姐姐和二公子手谈，我怕是连那横条竖线都分不清楚。”玉狐呵呵一笑，赶紧装傻，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却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疑。

    “呵呵，外面风光正好，不如到外面坐坐，我着人带了些上好的茶饼过来，听说观音婢家教森严，小小年纪已是茶道中的高手，不知我今日可有这眼福？”李世民岔开话，引着众人来到院中高大桂树下，早有家人铺好坐席，侍立一旁等候了。

    对这种吃茶的方式玉狐是敬谢不敏的，她更喜爱那山间青翠的茶叶嫩尖，仙娥们巧手摘下，轻揉慢炒后裹成细细小芽，用昆仑之巅最晶莹的雪水一冲，便悠悠然碧绿澄澈地舒展开来，如同花蕊般可爱地躺在细白瓷碗中，美得尤如一幅工笔精描，清香溢散，通透地钻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那才是品茶的上法，这般将茶煮过再滤出，未免舍本逐末了。

    她和紫绣静静跪坐在李世民身后左右两侧，目光都集中在对面巧手翻飞的小女孩身上。看她容貌，虽然形容尚小，但也看得出即使长成也不会是那种天香国色的艳丽美人，论起美色，不说玉狐只是紫绣便足以相衡，但她那眉眼实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十分舒服，拆开的五官都没什么特别的出色，但放在她那张小瓜子脸上却十分地和谐，倒真有增一分则长，少一分则短的感觉。她今年只有十一岁，但是那气质身形已经隐然是一派大家闺秀的风度，自有一番优雅从容的仪姿，笑不露齿，立不摇裙，坐姿端庄，双肩平正，一身层叠的淡绿纱裙内衬藕色抹胸，深碧色锦带束出不盈一握的纤腰，上绣着芙蓉对月的图案，含蓄素雅，又不失少女的轻灵可爱。着实是个非常懂得装扮自己又十分懂得拿捏分寸的女孩。

    玉狐看着那变幻着模样，不断旋飞的茶叶竟暗自犯起睏来，好生无聊啊……真不明白，不过是喝个茶怎么能喝出这么多名堂来，八成是些闲得没事做的人想出来的。轻轻抬袖掩住一个呵欠，却招来对面一个暗自嘲笑的眼神，长孙无忌！玉狐挑挑眉正了正身子，很优雅地还了一个微笑回去，却见长孙无忌顿时变了脸色，一张秀气的玉白面庞竟飞上了淡淡红霞，一边忿忿别开眼睛，一边嘴里还似乎嘟嚷了一句什么，玉狐没在意，坐在长孙无忌身边的长孙无垢却是听了个清楚――“妖孽！”她那文雅风流的哥哥居然在骂人，手下微顿，本来成花的茶叶就此乱了形状，长孙无垢不禁也有些赧然慌乱起来，红着俏脸抬眼看去，却见李世民正温柔地看着她，好像从头到尾压根就没看到她弄乱了茶形，更好像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就一直只是盯着她而已，这嫣红的俏脸便更加红艳起来，急忙低下头再不敢乱看。至于哥哥口中的妖孽也早被忘过一边，只有那双专注眼眸深深看进了她的心里，惹得她的胸口像有只小鹿在拼命乱跳一样。

    李世民的目光却在长孙无垢低下头的瞬间转向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垢脸红也就脸红了，他在脸红个什么劲？想想不对，看长孙无忌那别扭的样子……李世民猛然转身，却见身后的玉狐正正襟危坐，看他转身亦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看向他……他讪讪转身，再看向长孙无忌，只见他虽然面庞仍带着浅淡的红晕，但是目光已经镇定下来了，李世民的眉角不禁轻轻地动了动。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五回“雏凤初翔神龙府”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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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一下，我会在一章二次更新的内容之间加两个点点，注意看一下就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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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二十六回　侍宴生波毒计施(上)

﻿堂风吹画影，冷雨侵花魂。

    正身成暗鬼，绝色不撩人。

    ......................――《暗计》&#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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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风夜宴设在主厅，李渊在宫中，窦氏身体不适，露了个面就先行退席了，这席面就由李世民主持。只是不管谁主持仍旧是主子坐着他们站着，主子吃着他们看着，玉狐咬着牙看着自己从小龙那儿抢来的好酒就这样一杯杯被倒进那个可恶的长孙无忌的肚子里，想想就冒火，不禁暗暗动了坏心眼。

    “咳！咳！”长孙无忌瞪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了，他的手竟然猛然一抖将满杯好酒全倒在了脸上，还呛进了鼻子，这种失礼的事情他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发生过，隐隐隐的，他居然觉得自己背脊上冒出一股凉气，见鬼了……

    “哥哥……”长孙无垢惊怔地看着自己一向仪态端方的哥哥，从小到他他几时在餐桌上出过这样的差错？

    “无忌……你没事吧？我知道这酒好，可是――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啊。”李世民无语地看着这个好友，他没事吧？

    “没事，我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长孙无忌懊恼地站起身略擦了擦衣上仍在滚动的酒水，一转头正看见掩面偷笑的玉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妖女，眼神骤然一冷，对着李世民道：“我对你家这路还不熟，借你丫头一用，带我回金楠院。”言罢直直站定在玉狐面前。

    李世民见他谁也不选只挑玉狐，不禁微皱了皱眉，可是这样的场合，他实在也不好说什么，长孙无忌只是借她领个路，他总不能小器的不让，只得吩咐：“玉瑚，好生伺候。”

    “是！”玉狐眼中笑意仍未压尽，看向长孙无忌时仍是眉角含笑，惹得长孙无忌更是火冒三丈，看得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

    “长孙公子，请这边走。”玉狐引着长孙无忌出了厅门便朝着金楠院方向走去。

    长孙无忌跟在玉狐身后，目光紧紧盯在前面这个纤纤秀秀的小女子身上，这目光如有实质般扎在玉狐的背上，玉狐唇边勾着一抹浅笑，只作不知。转过一道回廊，走到了个稍显僻静的角落，长孙无忌突然停步。

    “长孙公子？”身后脚步声停，玉狐故意多走两步才停了下来，转身以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长孙无忌。

    “玉瑚姑娘。”长孙无忌看着玉狐表情略显阴沉。

    “金楠院就在前面。”玉狐指指身后不远处。

    “多谢。”长孙无忌冷冷一笑，仍无继续前行的意思，只是严肃地看着玉狐。

    玉狐本想装傻，可是在长孙无忌这种令人像被针扎着一样的目光注视下装傻也挺难受的。“长孙公子好像有话要说？”

    “玉瑚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公子想说什么就说吧，您今天盯了我一天了，我有这般好看么？”

    “玉瑚姑娘的确很美，只是既然已经是世民房中人就应该懂得些规矩。”长孙无忌对玉狐如此轻佻的话深深皱眉。

    “那长孙公子这一天都盯着自己兄弟的女人是不是也不太懂规矩啊？”玉狐慵然一笑，侧身将肩斜倚在墙上，身子有些软地形成微微的曲线，看在长孙无忌眼中实是站无站相，可是就是这样的姿态却令他无法转眼，这个一脸慵懒柔媚又含了几分洒脱神情的女子真的只是个小丫环么？长孙无忌再次怀疑。

    “我眼中并没有看到女人，我看到的只是个妖孽！”长孙无忌冷冷一笑，斜挑眉看着玉狐。

    玉狐呵呵一笑，亦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眉，这小子该说他眼力劲好呢还是差呢？她分明是神仙好吧。“咱们院子里有妖孽么？”玉狐突然踏前一步，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问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一怔，但随即带着阴冷的威胁口吻言道：“有没有妖孽你自己知道，我只想奉劝那个妖孽一句，不要仗着主子恩宠逾越了本份，既然身份是丫环，就不要好高骛远，奢求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听到这话，玉狐原本天真可爱的笑脸也收了起来，站正身形，略敛慵惰，双眸浅浅地映上清冷光芒，“长孙公子觉得你以为的妖孽想要什么？”淡然的问话轻轻出口，那姿态神情竟是说不出的镇定优雅。

    长孙无忌心中诧异面上却不露半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收起那副故意勾引人的媚态，居然能流露出这种清冷安然的气息，截然不同的气质，同存于一人之身，未免太过诡异了，果然如妹妹所说，李世民的身边绝无俗物。只是，面对这样的玉狐说话竟是比之前让他觉得更危险了，他略有所思，突然挑起一抹魅惑的淡笑上前一步低声道：“你想在世民那儿要的东西跟我要也一样，我也能给你的，而且说不定可以给得更多。”他离玉狐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远远看去两人的衣袂似乎已经都已经连在了一起，他本就生得俊秀，现在那细弯眉儿下的冷硬幽黑的眸弯出浅浅弧度，温和了寒意，更添诱惑。显然，对于如何利用自己这副好皮相迷惑女人，他可是比李世民熟悉多了。

    但是已经被他惹出怒意的玉狐对眼前的美色毫无兴趣，收起憨态的玉狐目光温和地看着长孙无忌心中却在暗自冷笑，那隐藏的杀意，又在胸中隐隐浮动。“多谢长孙公子的好意，我想要的东西长孙公子必然是给不起的。”平日在李世民面前装傻是因为需要他的帮助，对于别的人，就算是李渊她都不会搭理，更何况区区一个长孙无忌，哼，居然也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也许她该好好的给他一点教训，心头不觉恶意暗生――不如……在他心上添上几道爪痕，让他只要想起她就会心痛，那么他大概就再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了。

    长孙无忌神色一冷，正要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招呼：“无忌！”随即一抹明晰的蓝影自暗处跃入眼帘，玉狐急忙背回手暗暗收起玉甲，李世民！他怎么也跟来了。

    似乎直到听见李世民的唤声，长孙无忌才终于发现自己与玉狐站得有些太近了，笑看玉狐一眼，慢慢倒退了一步，二人间终于分出了少许距离。

    玉狐暗吐一口气，用力一攥拳，玉甲好不容易才收了回去，但是胸口却止不住一阵闷痛，令她原本红润的小脸也白了几分，幸而站在她对面的长孙无忌已经回身去看李世民，不然倒真的很难掩饰她的异样。玉狐无奈轻叹了口气，这魔性恶心果然是生越易，收越难，几乎是在不经意间便会生出恶意，但是醒悟却是越来越难，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像昆仑山中的自己了，刚才若不是被李世民的叫声截住，她大概又要行恶事了。

    “世民，怎么，你也弄脏了袍子了么？”长孙无忌气定神闲地看着李世民，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被发现勾引人家房中女人的尴尬。

    李世民亦是不动声色地近前，看了二人一眼，笑着应道：“谁像你那般大意，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今日姐姐托人捎来要送给观音婢的一盒玉签子，席间无事，正好拿来行酒令，所以特地回去取一趟，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走得这么‘慢’，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才走到这儿。”李世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口中对着长孙无忌说话，可是眼睛却盯着玉狐，玉狐抬眼看去，立刻发现李世民的眼睛里压根没有染进半分笑意，只有隐忍的冷淡寒气。

    “我们……”

    玉狐刚要说话就被长孙无忌抢过话头，“什么金贵东西还要你亲自去取？”他只当作没发现李世民眼中的寒意，仍旧笑眯眯地说道：“找个下人回去拿一趟不就得了？”

    “今天才送来，我随手放在书房了，我不喜欢下人们随便进我的书房，想想还是自己回去拿妥当。”

    “世民未免太过谨慎了。”

    “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些好。”李世民话中有话，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又瞟了一眼玉狐。“你还没答我呢，怎么走这么慢啊？难不成这丫头把你带迷了路了？”

    “迷路倒是没有，不过若不是世民你来得及时我倒是差点儿让她迷了魂去。”

    “哦~？”李世民沉着脸看向玉狐，“怎么回事？”

    “呵呵，玉瑚姑娘刚才问我她长得好不好看呢。”长孙无忌再次抢话，让玉狐微微眯起了细眸。

    “玉瑚？”在玉狐听来李世民声音冷得都快结冰了，收了房的丫头，没有主人的允许居然敢勾引外客，打死一千次都够了。而且――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对她如此宠爱，她居然还敢不知足，想起上次为长孙无忌送茶时她就媚眼连抛，这次居然敢明目彰胆地开口了……看来女人果然是不能太宠的。

    玉狐冷冷地看着长孙无忌，他这是当着她的面挑拨离间，污蔑她的清白啊，看不出来他人长得文质彬彬，心肠居然如此歹毒。“长孙公子平日里说话最是有理有度，怎么今日说话却这般掐头去尾呢？”玉狐神色镇定，完全没有长孙无忌意想中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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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二十六回　侍宴生波毒计施(下)

﻿“玉瑚不得无礼。”玉狐的镇定令李世民的怒意稍缓，虽口出斥责之辞，可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刚才他虽然是亲眼看见了二人之间的暧昧，可是还是相信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

    “二公子，非是玉狐无礼，实是长孙公子之言实在容易杂生歧意，玉狐不过是想略作解释。”

    长孙无忌怔了怔，除了他的小妹，他还从没见过在被人如此辱灭冤枉下还能保持如斯镇定的女子，脸色不由地更沉了几分，而更令他担心的是发生这种令男人最无法容忍的事情，又是在有他这样的“证人证言”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李世民居然还耐得下心听她慢慢解释，分明是存了回护之意，这样一个女子存在李世民身边实在是对小妹极大的威胁，还是趁早除去的好。

    “难道玉瑚姑娘的意思是说我堂堂长孙无忌会诬赖你一个小丫头么？”长孙无忌冷冷一哼重重一甩袖，满脸恼火不屑之意，那模样实在像极了过青楼而目不邪视的正人君子。

    李世民看他一眼，不言语，仍旧把目光转回玉狐身上。

    “玉狐不敢，长孙公子是二公子的贵客，玉狐岂敢稍有不敬，只是刚才风大廊宽，玉狐声音太低想是长孙公子听漏了一句半句。玉狐说的是：长孙公子目不转睛地盯了玉狐一天，是不是因为玉狐太美了？”玉狐笑言，李世民眉头一轩，当即便要发作，但玉狐立即跟着说道：“只是玉狐美不美都与阁下无关，玉狐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请长孙公子莫作非分之想！”玉狐冷冷回敬，目中寒光隐隐沉凝。

    玉狐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位贵公子同时变了脸色，长孙无忌脸色青黑怒瞪玉狐，而李世民则犹疑地看向长孙无忌。

    “你居然敢诬蔑本公子调戏你？世民！我可是那等荒嬉□□，喜好女色之人？”长孙无忌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一盆脏水全泼在玉狐身上了，这个丫头年纪虽小，可是胆子奇大，思虑缜密，算定了光凭解释说不清楚，便反将一军，混淆是非，倒乱黑白，有这般智慧更有倾城绝色，任由这样的妖孽留在世民身边实乃祸根。

    事情发展至此，李世民已经隐隐觉出不对，虽说关心则乱，但是他绝非愚人，长孙无忌是什么样人他是知道的很清楚的，绝对的正人君子，和长孙无垢同样严谨克己，出格脱轨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所以说他因爱慕美色而调戏玉狐他绝对不信。若说玉狐这个妖精主动勾引无忌……李世民想到这个可能脸色又有些绿，可是看到玉狐那少见的清冷模样，分明是在生气，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这丫头平日里因为懒散常惹得别人生气，自己倒是很少生气，若是她勾引了无忌因为心虚肯定早扑到他怀里来撒娇了，就像平日里做错事情那样，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彼此陷害！

    想通这点李世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长孙无忌上次来府时分明还一副对玉瑚很有好感的样子，怎么这次来就讨厌到这个程度，居然不惜做出陷害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来。看来他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不是一般的忌讳玉瑚啊。再细想想，便也想明白了，长孙无忌对无垢的疼爱简直达到溺爱的程度，在他眼里估计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过他的宝贝妹妹，本来以为玉瑚只是个徒有美貌的花瓶摆设，再美的花看久了也会腻，可是今天下午玉狐又显出了惊人的聪慧，这就是长孙无忌不能容忍的了，他大概已经把玉瑚的存在视为对长孙无垢的一个绝大威胁，再加上他这个未来妹夫又表现得太过宠爱玉瑚，难免惹得大舅子动了杀机，一心想替自己的宝贝妹妹除去这个眼中钉。

    “我看这里面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李世民这会儿突然云淡风清了，长孙无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世民，你不信我么？”长孙无忌故意板下脸作态。

    李世民哈哈一笑，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言道：“无忌，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可是咱们大兴城有名的正人君子，不过玉瑚这丫头这几年被我宠坏了，说话从来没个轻重也没什么礼数，但咱们当主子的哪能跟一个丫头计较。玉瑚，还不向长孙公子道谢赔礼，谢谢长孙公子的教训？像你这样整天没大没小的胡说八道总有一天要吃苦头，这回还好是惹了长孙公子误会，他是谦谦君子不会与你计较，若是遇上哪个狂徒浪子当你勾引外客，轻薄了你去，你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那也只能算你活该，到时候即便是公子我也护你不得。”

    玉狐何等聪明，立即就坡下驴，立刻转了冷脸换上如丝媚笑，冲着长孙无忌盈盈一个福身：“还请长孙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下次玉狐和长孙公子说话，一定会把声音说得大大的，省得这风声扰耳，再惹长孙公子误会。”

    “玉瑚！”李世民暗瞪玉狐一眼，这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回金华院去好生思过，宴上不用你伺候了。”

    “是！”玉狐本也没兴趣做那看别人吃饭的人，随便道了声是掉脸就走，而且走得极快，让李世民想再训两句都摸不着人了。

    长孙无忌看着玉狐背影快速消失在长廊尽处，转回头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而李世民也看着他，只是脸上却没了笑意。

    “无忌你这又是何必，一个通房丫头，也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知我者世民也。”长孙无忌继续笑着，“值不值得你知道，我也知道，她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通房丫头么？”

    “难道不是？”

    “那我说我想要她，你肯不肯将她送给我？”长孙无忌敛去笑容，声音凝沉似冰。

    李世民一怔，“她已经是我的人。”

    “不过是个丫头，又不是娶妻，我不在乎。”

    李世民眉头拧起，“我在乎，她既然已经是我的人，我就不会将她随便送人的。”

    “那――紫绣呢？那个丫头，我也喜欢，既然玉瑚不能送我，那就把那个丫头送给我吧。”长孙无忌突然换了目标，但是李世民听得出他话外之音，冷冷一笑回道：“若是她肯跟无忌你走，我就送给你，那丫头我还没碰过呢。”

    “哦？是吗？那等你碰过她，我再来问你这个问题好了，到时候，你大概就会知道为什么玉瑚那丫头值得我费那么多心思了。”长孙无忌冷冷笑道，“世民，无垢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一点委屈，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否则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言罢回身走向金楠院。

    “她是我认定的妻，我会和你一样疼她，这点你根本不用担心。”李世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言道，长孙无忌步伐微顿后重又起步，数步后淡淡的一句话飘入李世民的耳中：“那样我们将永为兄弟。”

    －－－－－－－－－－－－－－－－－－－－－－－－－－－－－－－－－－－－－－－－－－

    玉狐出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视线后，脚步慢下缓缓沿着荷塘走回金华苑。乌沉沉的夜里除了廊下隐约的灯光映在荷塘上再无其它光亮，草丛中悉悉落落传来虫儿轻鸣，这样美丽的夜色她却没什么心情欣赏，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些微微的窒闷，不舒服。

    李世民回到金华苑拿了玉签子，回头去找玉狐，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正奇怪着，突然听见头顶上有轻轻的踏瓦声，奔到院中一看，那屋顶上正走得摇摇晃晃的不是玉狐是谁？

    看着玉狐踩在屋脊上摇摇欲坠的样子李世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可又不敢大声叫唤生怕她受个惊吓摔下来，这丫头到底怎么上去的？“玉瑚？你在干什么呢？”李世民尽可能轻柔地唤道。

    “我在想您和长孙公子说的话。”玉狐低头看向李世民。

    “有什么好想的？快下来。”李世民紧皱眉头，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长孙公子骂我是妖孽，公子也觉得我是吗？”玉狐抬头望月，上弦月银亮如勾，像要勾走人世间的种种哀愁。

    李世民看着银勾月下的玉狐，风清星碎，衣带飘飘的她简直像要乘风而去，绯衣素裳，平日里的媚意深敛，只显得气韵高华，哪里有半分像妖孽，分明是九天下凡的仙女。

    “玉瑚，不要闹了，快下来！”李世民有些不悦了，这丫头是在闹脾气么？

    “公子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您回宴上去吧。”玉狐迎着月亮深吸吐纳了口气，月光的精华令她通体舒畅，最近她实在有些累了。

    “你给我乖乖回房去！”李世民趁她不备轻身上房，一把抱住她跳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怒意。

    “公子……”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他干嘛生气？她这个被人陷害的苦主都没生气呢。

    “你给我在房中好好反省，想想长孙公子为什么这么针对你，我回来之前不许出房门一步，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李世民愤愤地将玉狐丢回房中，若不是这丫头整天一副妖媚惑人的样子长孙无忌能盯上她吗？分明可以做清华似水的娴静女子偏将那媚姿艳态现于人前，她不是妖孽，她是祸水。

    不过……李世民想起长孙无忌肯定的结论，说对于他玉瑚是不一样的……是吗？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六回“侍宴生波毒计施”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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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看官小小，不过，我很泪地告诉你，虽然你写了这么多字，但是不算长评，长评的定义是：千字以上，并且要加长评标题，没有标题是不算长评的，呜......

    咬着手指想：小小，重发一遍吧－－被PIA飞的鉴天留字。

    PS：忘了说了，昨儿一看官大人给我一留言，让我纠结许久，留言貌似是这样说的“小白文也能写出如此风致......”令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的文是小白文么？对手指啊对手指啊对手指啊......纠结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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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二十七回　紫袖添香任君怜(全)

﻿忆中总记繁华第，黄粱梦醒无往夕。

    藤架萧瑟春风里，秋千曾载金枝戏。

    ..............................――《没落金枝》&#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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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兄妹在府中住了小半个月，走的时候桃花已经谢了，李世民亲自将长孙无垢送回家，亲厚之情溢于言表，而二人的婚期也终于定下，就在来年的十月中。

    紫绣终于回了金华苑，可是再回到熟悉的地方却有陌生的感觉，她不过离开一个月，而且只是一墙之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玉瑚？那个比原来更加懒散的女子现在俨然成了一院之主。

    “紫绣姐姐可算回来了，这些事我终于可以放手了。”玉狐真心地欢迎紫绣回来，可是看在紫绣眼中却变了味道。

    “这几天辛苦玉瑚妹妹了，不过既然玉瑚妹妹已经管了这么些日子，这些事就还是由妹妹继续管着吧，这段日子在金楠院杂事繁多，我实在有些疲累不堪，相信妹妹能够体谅。”紫绣严正推托令玉瑚当即垮了脸，有没搞错，让她整天埋首在这些杂务中，还不如一道雷劈了她算了。

    “玉瑚笨拙，这些事情还是姐姐料理得好，我……”

    “行了，紫绣，这些事情还是你来管吧，让她管，我怕我这个二公子会没脸出门。”李世民呵呵笑着从门外进来。

    “二公子。”二人同时福身。

    “紫绣，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无忌和无垢都对你是赞誉有加，跟我面前夸了你好几次，做得好。”李世民看向紫绣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温柔，能让长孙兄妹同声夸赞的女子他还没见过，可见她是特别用了心的，着实难为她了。

    “谢长孙公子、长孙小姐夸奖，只是这是紫绣份内之事，二公子谬赞了。”

    “有过就罚，有功就赏，这是李府的规矩，这次你让长孙家的公子小姐都很满意就是功劳，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紫绣犹豫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玉狐，低头福身道：“公子已经给了紫绣很多赏赐，紫绣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了。”

    “真的没有？”李世民走到紫绣面前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眼中带着淡淡挑逗的笑意，“什么都可以要的，只要是公子我有的……。”

    紫绣轻轻哆嗦了一下，仍旧低垂着眼帘，但并没有挣开李世民的手。

    “玉瑚，今天晚上你回自己房间睡。”李世民嘴里吩咐着，眼睛都没有从紫绣脸上移开。

    如此明白的暗示，现场的两人当然都听懂了，紫绣的脸顿时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彤彩如烧，而玉狐则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轻咬了咬唇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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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膳，李世民习惯性地打算回书房看书，临进门特地看了一眼已经转身朝自己房中走的玉瑚，自下午当着她的面暗示了紫绣后这丫头就一直闷不吭声，是在生气么？可是父亲和大哥都曾提醒过他，对女人绝不能太过宠爱，有时候冷落是必须的，长孙无忌的方法虽然有些极端，可是的确是个非常重要的提醒，他也觉得对玉瑚有些宠过头了。

    “公子？”紫绣顺着李世民的目光看去原本羞红的脸庞不禁转了青白，但很快她便调整心绪，假作不经意地提醒道：“公子，您今天要看什么书？”

    “随便吧。”李世民被唤回神，心中了然地噙笑看了紫绣一眼，“今晚有好花可赏，书就别挑些太严谨的了。”

    “那山海经，可好？”紫绣脸儿涨得通红，完全不敢看李世民，只能借找书掩饰羞意。

    “好。”李世民坏坏地笑了一下，接过书的同时猛地伸手拉住紫绣将她带入怀中，同坐于席上。“这书里生奥的字太多，大家都说我李世民身边的紫绣是个才女，今天难得有闲我倒要考考你，来，给我讲讲。”

    “公子――”紫绣脸蛋烧得通红，急忙挣扎着要从李世民怀中起身，可是她一个纤纤弱质女流哪里挣得过李世民那习武者的臂膀，更何况这挣扎里只有三分羞意另外七分只怕都是欲迎还拒。

    李世民唇角勾着淡淡邪笑，挑起紫绣的粉面轻轻吻上她的樱唇，很暖很软……和玉瑚总是透着微凉薄香的唇完全不同，用的胭脂味道也比玉瑚用的更加甜腻些，但并不让人讨厌，正是甜美的女儿家该有的味道。李世民轻尝慢品，感觉怀中少女由原本的僵直震惊到渐渐柔软羞涩，如晶莹的冰块在他怀中逐渐融化成一汪春水。李世民轻轻抚弄在紫绣背上的手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止不住的颤抖，是恐惧还是紧张？

    回想起不久前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另一个少女，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看到紫绣的反应才突然觉察到那丫头似乎有些镇定地过头了，难道……是因为年纪还小，情智未开？

    “公子……”一声轻软的呢喃将李世民心思唤回，不由地懊恼，他的心思怎么又转到那丫头身上去了？分明眼前有解语娇花等他垂怜，怎么满脑子却仍是那个娇蛮无礼的臭丫头。

    “以后，我唤你绣儿可好？”李世民轻揽着紫绣的腰，任她娇慵无力地倚在自己怀中。

    紫绣杏眼含春，羞涩地抬头看着李世民，“公子喜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一切全凭公子作主。”

    “绣儿，我知道凭你的人才当个丫头是委屈你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除你奴籍放你出府，虽然入不得豪门，但是找个本分人家做个正室也是绰绰有余的。你可愿意？”李世民轻轻抚着紫绣粉艳的香腮，慢悠悠地问道。

    紫绣一听眼圈顿时红了，一用力挣起身子跪伏在李世民膝上哭道：“公子还是要赶绣儿走么？”

    “绣儿起来，快起来，我没说要赶你走。”

    “可是――公子又何必说这种话来伤人心呢？这么多年，难道公子还不知道紫绣的心意么？”

    “我只是怕你将来后悔……”李世民看着紫绣，目光中似乎藏着无限深意。

    “这样的话，公子也问过玉瑚么？”紫绣猛地抬起脸来，一张梨花带雨的粉面楚楚可怜，但菱红小口里吐出的话语却咄咄逼人。

    李世民一怔，有些尴尬地答道：“你……和她不一样。”

    “我和她有什么不一样？我知道，绣儿没有玉瑚美。”紫绣的声音渐低，头也再次垂下，看上去有些沮丧。

    李世民勾指抬起紫绣的头，深深看入她的眼中，“不！不是因为这个，你也很美，若论美貌你们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以你的聪慧，你应该明白我说的不一样不是这个。”

    “公子……”

    “绣儿，虽然你一直不肯说，可是我身边的人，我不可能不查清楚她的底细。”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紫绣的神色，果然见她脸色骤然苍白了许多。“你的曾祖父是北魏皇族吧，你不姓庄，你本姓拓跋，若北魏仍在，你应该也能封个郡主县主的，庄姓是你曾祖这一脉为避祸而改的姓氏，喻意是希望能像庄子一样逍遥世外，可惜你的父亲却违背祖制出仕为官，在五年前因身份败露被皇帝抄家灭族，家里所有成年男丁被弃市，女子和十五岁以下男童全部没入奴籍，我不知道是谁改了官奴册子将你贩出改成私奴，但应该也没存什么好心，八成是为了卖个更好的价钱。”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紫绣花容惨淡，脸上泪痕交错，这些年，她极力地去忘却，可是那些血腥的味道却总是在她的呼吸间缠绕不去。“公子，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李世民蹲身挽起紫绣，将她重新抱进怀中，“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伤心，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我待你与待玉瑚不同，她是寒门女子为奴为妾于她无伤，可是于你却不一样，你本该是郡主之尊，帝室宠儿，不过是时差运错落入泥淖，我不想将你埋污，也不愿委屈于你，所以……我希望你能仔细想清楚，过了今夜，你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可选了。”

    紫绣感激涕零地看着李世民，他对她居然有如此温柔的一份心意，莫说为奴为妾，就算是现在为他死了，她又有何悔之？“公子一片苦心绣儿铭记于心，公子待绣儿一片真心，绣儿对公子亦真情不渝，此生此世，只要公子不弃绣儿为奴为婢也不会离开公子半步。”

    “你真的不悔？”李世民揽着紫绣的手臂更加紧了紧。

    “绣儿不悔，终生不悔。”紫绣强抑羞意，主动将玉臂环上李世民的颈项，送上自己香唇。

    红烛残照，雨露初承，红被浪翻，玉人成双。

    末春的夜，已经有些燥热了……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七回“紫绣添香任君怜”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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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二十八回　西郊茅舍遇红颜(全)

﻿西风草庐夜色深，书生执卷半梦沉。

    红颜脂粉结缘意，转眼白骨化烟尘。

    .............................――《草庐遇鬼》&#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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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虽是神仙，但是却没有神到完全不通俗务，今天晚上明打明的李世民要收紫绣入房，这些男欢女爱在玉狐眼中本该是过眼云烟，可是为什么当她看到李世民情意绵绵看着紫绣时那颗心却生出微微撕扯的疼痛？胸口再次闷窒难受。

    夜深人静，本就没有睡意，得不到答案心中更是烦闷，起身出了房门，下意识地就走到了李世民的房门口，却听见里面隐隐传来阵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和喘息声，玉狐顿觉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急忙转身回避，可是留在院中似乎走到哪个角落都能听到这声音，心口的痛越来越厉害，实在令人忍无可忍。于是――就在她心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子已然腾空而去，今天晚上这院子，她是待不住了。

    无意识地飘游了许久，等到定下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步停在了西郊草庐前，原来，除了昆仑圣山和李府她居然还有一个去处，看着草庐淡淡冷笑后开始反思，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她跑什么？李世民越来越大，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她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不明白啊，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心里有种酸酸苦苦的滋味不断涌上来，很难受，却找不到发泄的缺口。

    换回绯衣书生模样推门进屋点亮老旧的油灯，呆呆地支颌坐在席上看着那昏黄如豆的火光被挤入门扉的细风吹得摇曳欲灭，似乎什么也没在想，又好像在想很多事，感觉有些混乱。

    突然一个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响了好半天玉狐才回过神来，有些奇怪，这大半夜会是谁？

    起身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关上门正要坐回去，却听见叩门声再次响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十分有节奏，呵呵，有意思……

    这次玉狐没再理会那敲门声，只是随手召来一副棋盘，摆起了残局，对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只当听不见。过了半晌，那敲门的人终于失去耐心，出声叫人了。

    “请问，有人在吗？”是个极好听的女子的声音，温柔清甜，不用开门只听这声音便能想像出门外站的女子是何等美丽。

    “有，何事？”玉狐继续摆着残局，仍无开门之意。

    门外之人显然没料到门里的人居然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还能稳坐屋内岿然不动。

    “迷途之人，求借一宿。”门外之人语中尽是哀求之意。

    “向前五里有客店。”玉狐轻轻落下一枚黑子，头也不抬安然回道。

    “夜黑风高道路难行，还请公子大发慈悲，留奴家暂住一宿。”门外女子声音中已经隐带悲泣之声，那哀哀悲啼动人心魂，若是听到这样的哀哭还能无动于衷着实可谓之铁石心肠了。

    玉狐刚生出的心当然不是铁做的，无奈地将手中拈提的白子丢回盒中，再次走到门口卸闩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略显狼狈的白衣女子，雪白的绸料上沾上了点点污渍，发髻微斜，鬓角的簪花也略有松脱，但即使形容狼狈也无法掩饰她的绝色美貌，朱唇红颜配上盈盈泪眼，玉狐觉得连他都要被迷惑了。

    那女子显然非常清楚自己的容颜是何等利器，已经算定必可在屋主开门时就将他彻底迷惑，可万万没想到在看到屋主时她自己险些先被迷去了心魂。

    玉狐有些好笑地看着望着自己发呆的美人，十分有礼地言道：“家中只有在下一人，瓜田李下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离开吧，前面五里有客栈，我可送姑娘一盏风灯。”

    那女子终于回过神来，只是听了这样的话，不禁泪意更浓：“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家在洛阳，因为父母双亡特到大兴城投奔舅父，谁知舅父亡故，舅母不容，小女子欲归洛阳，途中又遇劫匪，若非家中老奴拼死相护小女子险落歹人毒手，小女子一来身无半分银钱，二来实不敢再独自投宿客店。听公子方才言谈知公子定是读书识礼之人，小女子相信公子品性高洁，还请公子收留小女子一夜，明日一早待天一亮小女子就自行离开，还望公子能大发慈悲留小女子借宿一夜。”

    玉狐歪着头看了那女子半晌，终于轻叹了口气，侧身退过一旁，“既然姑娘坚持，那请进吧。”

    那女子冲玉狐感激一笑，婷婷款步提裙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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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舍简陋，无以待客，只有清水一碗，还请姑娘不要嫌弃。”玉狐到厨房转一圈弄了一碗水回来递给那女子。

    “多谢公子，公子不必客气。” 那女子接过水轻啜一口，便规规矩矩很是矜持地坐在席上，头项微垂似乎连看都不敢多看玉狐一眼，完全看不出是个敢半夜敲陌生男子门的女人。

    玉狐尽了地主之谊也不再理会坐在对面的她，仍旧单手支头半躺半卧在冰凉的席上摆弄着黑白子，整个房间里除了落子的啪啪声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女子终于开始有些坐不住，轻轻动了动坐得发麻的身子，偷偷抬眼看向玉狐，很是奇怪对面男子的态度。除了传说中听过有一个叫柳下惠的人对女色完全免疫，现世里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居然真的能对她视而不见。

    “咳咳……”那女子轻咳两声，轻轻搓了搓手臂，双手不自然地环在身前，那动作明显是在示意她很冷。

    玉狐啪地落下一子，“哎！一人执子总是无趣，不下了。”言罢随手一挥，将那满盘棋子推得四处都是，落了一地，冷不丁得吓得那女子一哆嗦。

    “吓着姑娘了？对不起。”玉狐笑笑起身，“时辰不早，我要去睡了，姑娘可在此席上自行歇息。”言罢转身就朝侧室走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那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了那紧紧关上的房门半晌才醒过神来，转头看看这四处透风的堂屋地席，这――虽说已是暮春，可是北地的夜仍是寒凉，这里连一件铺盖都没有，那个男子居然让自己硬生生在这儿冻一夜？好狠的心肠啊……那女子不禁暗自咬牙。

    玉狐径自裹着被子躺在胡床上闭目养神，对外面美人儿的怒气漠不关心。他只是抚着心口慢慢地想着：李世民说只有成为他心爱之人才有可能从他那儿得到最珍贵的东西。可是做他的丫环，依他所言好好的伺候他，乖顺地服从他真的就能变成他心爱的人吗，那样的话今夜承欢的紫绣不是也一样可以？有什么不同？天下女子何止万千，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不一样？玉狐有些迷惘，是不是她当初的选择错了，也许她不该存玩笑之意化身幼女潜入李世民身边，妄图亲眼看着他建立不世基业，谱写盛世华章，而应该待他长成后再以绝世之姿迷惑于他，简单直接，就像……呵呵……就像门外的那个女人。

    “公子……”门外女子轻唤。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真是个没耐性的女人，玉狐摇了摇头，懒懒地翻个身实在不耐烦理她。

    “公子睡了么？”

    “什么事？”玉狐懒懒地应了一句。

    “外面很是寒冷，不知公子可否借床被褥？”

    时已暮春，居然喊冷？

    “家中只有薄被一床，无有多余，就请姑娘委屈一夜，若实在寒冷自行到厨下烧火取暖吧。”玉狐冷冷语中透出十足不耐。

    “公子真是好冷的心肠。”

    那女子就在门口嘤嘤哭泣起来，听了半晌还不停，玉狐心头无名火起，腾地一下起身跳起一把拉开房门，冷冷地看着那女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小女子……只是冷……”那女子作势就向玉狐怀中倒来，玉狐本想将那女子扔出门外，可是心思一转又改了主意，反而猿臂轻伸将那女子搂入怀中，眼角余光已然瞥见那女子微微勾起的唇角。

    “家中实在贫寒，委屈姑娘了。”玉狐假作关怀之意替那女子擦去眼角泪痕，梨花夜放微含露，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若以人间美色来评价实在是个绝色尤物，此刻若是别的少年郎只怕是再也把持不住了吧？

    “能得公子怜惜，小君不委屈。”那女子似乎很是享受玉狐的怀抱，巴住了就不肯再挪地方。

    “之前我因一些杂事心情不好，言语冲撞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对了，姑娘名叫小君么？”玉狐揽着她就进了房间，扶她在胡床上坐下，从衣箱中取了件长袍披在那女子肩头，那女子立即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看着玉狐。

    “是的，小女子姓君名叫芷锍，公子叫我小君就行。”这女子倒着实坦诚，玉狐淡笑，“小生姓玉。”玉狐这次倒是介绍得简要。

    “原来是玉公子。”那女子作势起身福了福身。“公子似乎独居此处？”

    “是啊，我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表亲住在大兴，借了这草庐与我读书，虽然寒陋，但却是个雅静的地方。”

    “如此说来，我与公子倒是同病相怜……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愿答应？”君芷锍看着玉狐眼波流转，盈盈脉脉间温柔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用说求，姑娘只管直言。”玉狐很有兴趣地看着君芷锍。

    君芷锍突然扑嗵一下跪在了玉狐面前，“小君求公子收留，小君已无亲无故，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只求公子收留小君，小君会洗衣做饭，会织布担水，小君会用心服侍公子的。”

    “服侍？”玉狐眯了眯眼，原本玩笑的心情骤敛，慢慢蹲下身看着君芷锍，“为什么要服侍我？”玉狐问得很认真很郑重，脸与脸贴得极近，幽亮的眼深遂无底，看得君芷锍呯地一下倒坐在地上。

    “我――小君……小君对公子……一见倾心……”

    “什么叫一见倾心？”玉狐再问，把那君美人问得目瞪口呆。

    “就是――”君芷锍第一碰上这样的人，舌头有些打结，勉强捋直了回道：“小君见到公子的第一眼就爱上公子了……”大约是这句话说得多了，即使脑袋被玉狐折腾得有些钝，但嘴巴里还是下意识地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玉狐歪了歪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君芷锍：“什么是爱？”

    君芷锍这回再也挂不住满脸柔情，她该不是碰上傻子了吧？或者这个俊公子在存心耍她？“公子……”君芷锍面含疑惑，说话便顿住了。

    玉狐却不肯罢休，仍是很郑重地看着他，君芷锍无奈只得想了继续道：“这――大概就是即使被那个人害死了也不会有怨恨吧……”一边说着，君芷锍似乎回忆起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即使被人害死也不会怨恨？玉狐更加迷惑，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么？不过这女子刚才说爱他呢，呵呵，那便试试好了。“那我现在杀了你你会不会怨恨我？”玉狐伸手勾起那女子的下巴，话一出口就见那女子顿时花容失色。

    “公子这是何意？”君芷锍暗暗撑起身子，戒备地看着玉狐，隐约觉得今天的出行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刚刚不是说爱我么？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么。你说爱，便是即使被那个爱着的人害死了也不会怨恨，所以我想问你，如果被我害死了，你会不会怨恨我？”

    “公子，公子……莫要开这种玩笑，小君胆子小，经不起吓。”

    “厉鬼修成的鬼妖，居然会说自己胆小，未免太谦虚了吧？”玉狐旋身而回胡床之上半躺而坐眯眼看着腾地从地上跳起的君芷锍。

    “你是何人？”君芷锍见这绯衣公子居然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而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口出狂言说要杀了她的必是高人，一时间不禁后背发凉。

    “你又何必管我是何人，今夜我本心绪不佳，不想招待外客，谁知你这不知死活的鬼物居然屡推不走硬要闯进来，呵呵，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不如就将你留下好了，我这茅舍虽寒酸了些，可也算是我偶尔落脚的地方，捉个小妖来看守镇宅倒也不错。”玉狐懒洋洋地斜躺在胡床上细瞧着自己的晶润可爱的秀气指甲，真奇怪，明明今天心情很是不好，为什么竟然生不出杀意？

    “好大的口气，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将我留下吧！”君芷锍见玉狐如此模样，心知不妙，但仍心存幻想，水袖一甩身子微转再回过身来面对玉狐时已是一脸惨绿，尖牙暴齿，一副恶鬼修罗之貌，原本一身的馨香之气也全化为浓洌呛鼻的尸臭之气。

    玉狐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突然开始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难看，啊，这衣裳都被你弄臭了。”

    君芷锍一听原本就惨绿的面孔绿得更加渗人，两颗白浊的眼珠瞪着玉狐像是恨不得要一口吞了他一般，阴风一起，一扬乌黑利爪就朝玉狐心口直抓下来。

    “哼！不愧是死过一次的，悍不畏死嘛。”玉狐轻轻弹指一点，君芷锍就被一记绯光弹到墙上当了壁画。玉狐轻身飘起，盘膝悬坐于空中笑托腮看着君芷锍，君芷锍好不容易从墙上摘下自己转头一看，玉狐正悬停在她背后，手上玩转着一个绯色光球，立时亡魂大冒，心知自己刚才的预感成真，今天真的是要倒大霉了。

    “你还爱我么？”玉狐虽然觉得对着这样一个丑陋面容问这样的话实在有点恶心，可是想了想还是闭上眼问了出来，只当面前站的还是刚才的那个美人儿吧。

    “爱……”那鬼妖哆嗦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答道。

    玉狐挑眉一笑，张开眼望着她，“真爱？”

    “真爱。”见玉狐笑了，君芷锍立即点头如捣蒜地回答，这般美丽的公子谁见了能不爱啊，可惜太凶。

    “那你就去死吧……”玉狐笑得更加灿烂，作势就要扔出绯色光球，那鬼妖被吓得自动贴回墙壁，急急改口：“不爱，不爱，一点也不爱。”

    “这就不爱了啊……”玉狐有些沮丧地握起拳头，那绯色光球也随即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君芷锍这才喘出一口大气，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大概是捡回来了，不过，这个人是谁啊？道法高深脾气古怪，没听说这附近有这样的大妖啊。原还以为这里只是住了个普通书生，一时馋嘴想进来补点阳气，谁知道险些丢了性命，好险，好险。

    “小妖，变回你刚才的模样，这样子太丑了。”玉狐别过头不愿意多看，君芷锍当然乖乖听话地变回原来那个水当当的大姑娘模样。玉狐点点头：“幻化之术学得倒还精湛，只是这功力就太差了点，你有多少年道行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回公子的话，小君已经修行七百八十年了。”君芷锍咬咬牙，在妖鬼界她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这个不知道名头的男子居然一口一个小妖的叫她，实在让她很是恼火。

    “七百八十年？”玉狐看着她，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我还当你才修行了三百年呢。”玉狐虽然不至于拿自己当标准衡量妖物，但是以玄狐的标准来看这个鬼妖也太弱了，她和玄狐差不多的修行时间，可是这功力却天差地别，恐怕天劫第一关的五雷轰顶都扛不过去。

    君芷锍在玉狐面前只能敢怒不敢言，任由着他搓圆揉扁。

    “公子若无事，小君就先行告退了。”君芷锍急着想走，她得回去查查到底这个绯衣绝色的公子爷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让你走了么？”玉狐冷冷地哼了一声。

    君芷锍被吓得一颤，原本已经半爬起的身子不由地又跌伏了下去。“公子还……还有何吩咐？”

    “我想知道凡人嘴里的爱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你！”玉狐指尖遥遥指点君芷锍的鼻子，“给我去查，查清楚回报给我。”

    “这……”君芷锍幻化假身的脸也开始发绿了，这种问题她怎么回答啊，这位公子究竟是哪儿有毛病啊，这种东西应该是本能吧，怎么查？

    “你有何异议？”玉狐沉下脸，君芷锍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一定办妥。”

    “哼，只怕出了这门你就忘了。”玉狐邪邪一笑，指尖轻勾，就见一道绯光划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环便套在了君芷锍的脖子上，“这道锁魂咒每天会紧实一分，没有我替你解咒，七日之后你就会魂飞魄散，但只要你实心办事，这锁魂咒便不会伤你分毫，去吧，查清楚了把这个铃儿摇上三声，然后就到这里来等我，听明白了么？”

    君芷锍暗自摸了摸颈上那带着丝丝微凉的咒印直翻白眼，痛苦地答道：“是！”她可真够倒霉的，做什么鬼迷心窍非要进这茅屋来找死，终日打雁却让雁啄瞎了眼，今天可算是栽了。

    玉狐看了她一眼，知她心中不甘，但也没心情再理会她，挥挥手，放她离去，自己仍旧斜倚在胡床上懒懒地出神。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八回“西郊茅舍遇红颜”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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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三点后会再发两千字，敬请关注。

    啊，伪更一下，不好意思，主要是上来提醒一下，我今天晚上就要下强推榜鸟，大家没加收藏的赶紧加啊，不然回头在首页可找不到我的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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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二十九回　大兴城内索逃奴(上)

﻿昨夜升红帐，今夜守新欢。

    花开无穷处，君意未能专。

    在天五千载，未有心肠肝。

    入凡二三年，仙狐七情沾。

    一怒生嗔去，府卫羁留难。

    君窥大忧愁，悔未试抚安。

    .....................――《玉狐夜半出李府》&#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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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四更天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张开眼看了身边带着一脸幸福笑容已然沉睡的紫绣一眼，轻轻翻了个身，将手臂从紫绣头下抽了出来。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轻轻披衣起身出了房门，却没注意身后锦帐被轻轻掀开一道细缝，一双清明的眼睛在看到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涌上淡淡的雾气，一颗少女的真心在这个暮春的夜里无声的破碎了。

    李世民披着外衣站在门外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玉狐的房间，黑沉沉的没有半点灯光，也没有声息，她今天很早就回房了，应该睡得很沉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睡不踏实。

    脚似乎有自己的意志，还没想仔细，人已经立定在了玉瑚房门前，是因为担心她么？这一夜的不安是因为她？李世民有些不想承认，转回身想走，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催促他进去，去看看她，安慰一下，她今夜应该会很难过。

    想知道她是不是睡得安稳，悄悄地告诉自己就看一眼，不打扰她，就只是看一眼。伸手轻轻地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一推没推开，李世民暗笑自己的行为简直像个半夜闯空门的采花贼，算了，总不能再把她惊起来，转身就想回房。可是眼角余光却瞄到一扇窗户是虚掩的，记得不久前他曾经站在那里看着玉瑚梳妆几乎看迷了神。按不下担忧的心绪，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朝房内看去，这一看却不禁大惊失色。

    玉瑚的房间很小，横宽十步，长宽不足二十步，里面只有一床一柜一妆台，还有些零星的小家拾，借着屋廊下挂的风灯一眼就能看个清楚，什么东西都齐齐整整的放着，连床上的被都叠得整齐，可是那本该睡在房里的人却没了踪影，这怎不叫李世民大惊失色？

    “来人！来人！”李世民一边喊人边一脚踢开了玉狐的房门，里面果然干干净净连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院子里四面八方的灯火顿时陆续亮了起来，已经有动作快的家奴奔出屋子跑到了院中。

    “你们谁看见玉瑚了？”

    众人皆是一片茫然，睡得昏头昏脑正是最香的时候，怎么会看到玉瑚姑娘？

    “今天晚上最后一个看见玉瑚的人是谁？落锁下钥的人是谁？出来！”李世民脸都气青了，半夜三更的这丫头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晚饭后分明是看着她回房的。

    “我……”突然一个小厮怯怯地站了出来，“二更天的时候，我正好起夜，好像看见玉瑚姑娘在……”

    “在什么，快说！”李世民快步冲到那小厮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提离地面。

    “我――她，她在您房门前站着……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李世民一怔，二更天……那不是――李世民既羞又恼地怒喝道：“她后来去哪儿了？”

    “小的没看见，小的起了夜回房时就没见到玉瑚姑娘了，心说她大概是回房了，就回去睡了。”那小厮已经快被李世民满脸的煞气吓昏过去了，平时可没见二公子这么吓人啊。

    “玉瑚妹妹怎么了？”穿戴整齐的紫绣缓步走出李世民的房间，神情冷冷地问道。

    “不见了。”李世民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房休息吧，我派人去找她一下，可能到园子里散心去了也说不定，相信她不会走远。”

    “是。”紫绣挺直着背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烟消云散，这是她和公子的初夜，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可是――公子在这样的时候心里惦记着的还是玉瑚。手紧紧地捏成拳，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就在今夜，就在这个她以为最幸福的夜晚，她的一颗真心被狠狠地踩碎，碎成齑粉，连血都流淌不出了，她还能有更痛的感觉么？

    李世民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知道刚才他定是重重伤了她的心了，可是现下他实在没心思追去安抚她，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玉瑚那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是因为他召幸了紫绣，所以气跑了？可是房门明明内闩着，而他这金华苑虽不敢说铜墙铁壁，但也算得上是高墙深院她怎么出去的？突然，他的目光落向房顶，那天……那丫头可是曾经晃晃悠悠上过房的。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被派到院子里说搜查小贼的家奴们陆续回转，所有的报告口径一致――

    “禀告二公子，园子里各房里都找过了，没找到。”

    “咱们院中及各院均锁钥完好，无人出入之迹。”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回着话头都不敢抬，他们中间刚才已经有不少因为吵了主子们休息被喝骂过一顿，而去李元吉的金蓉院的人脸上甚至还带了巴掌印回来。

    李世民瞪着屋顶和院墙想了想，快速回房整齐了衣裳，拿上马鞭就要出门。

    “公子您要去哪儿？”随侍的家将一把拦住李世民，因为流民作乱，大兴从过了年就开始实行宵禁，犯了宵禁可是大罪，就算再怎么急也得等到五更破晓才能出门找人。

    “上街找那丫头，我就不信她还能长翅膀飞出这大兴城。”

    “公子再急也得等破晓了才能出去。”家将死活不肯放李世民出门，李世民又气又急，一鞭子甩下来顿时在那家将手臂上烙下一条血痕，可是那家将仍是死拦着就是不放，直到一声鸡啼骤然响起，东方亮出第一线曙光，那家将才恭敬退开跪在一旁请罪。李世民拧眉怒瞪着他，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片金叶子扔到他怀里，“赏你的。”那家将怔然看着李世民，“愣着干什么，挨了一鞭子就动不了了吗，跟我出去找人！”

    “是！”那家将大声应是，接过仆从牵过的马就跟在李世民身后出了李府。

    ..

    可想而知，玉狐不想回府那李世民纵是再找上一百年也肯定是找不到的。

    “公子，休息一下吧，四个城门都问过也叮嘱过了，昨天玉瑚姑娘离开时已经宵禁了，这一早上城门刚开，他们都肯定没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出去过，连这个年纪的男子都没有，那玉瑚姑娘肯定还在城里，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李世民阴沉着脸不说话，坐在马上暗自咬牙，没想到这丫头平时一副惫懒顽劣的模样居然有这样的好本事，居然敢半夜私自离府，按性质算这就是逃奴，逮到是要杖毙的，哼！不过，若是让他捉回来，杖毙倒是不必，但这惩罚却必不可轻，这死丫头仗着他的偏宠简直是无法法天了。

    “公子，您这大街里坊的都跑了一早上了，找个地方歇歇吃点东西吧，玉瑚姑娘有我们去找，就算把大兴城翻过来我们也一定把她给您找回来。”这个家将显然不但忠心还非常有眼色。知道李世民这么心急找玉瑚不是因为她是逃奴，而是因为心里惦念，主子喜欢的人就是半个主子，这言语间当然很是客气。

    李世民想想自己这么没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点点头下马朝一家酒肆走去，突然间灵光一闪，回身一把抓住那家将：“李秦，玉瑚一个小姑娘，腿脚再快也不可能走得太远，城门四闭更不可能连夜出城，但现在所有的客栈食肆咱们都已经找过，全然没有她的下落，那会不会是她遇到麻烦了，半夜一个人出来，万一遇上歹人……”玉瑚花容月貌，容颜绝色，万一遇上歹人……李世民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如鼓，口舌干燥，耳边有翁翁血涌之声，“你――你立刻分派两拨人马，一拨去查穷街后巷无人掩蔽之处，另一拨去城中花楼乐坊风月之所暗查昨夜有无被拐女子。记住，到乐坊去的必须暗查，须防他们杀人灭口。”

    李秦沉声应是，急转身形去吩咐家中部曲，他还从来没见过二公子像今天这样荒乱过，他可从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啊，想不到这玉瑚姑娘在公子心中竟是如此重要，哎！这玉瑚姑娘也是，好好的大半夜的往外跑什么呀？

    李世民坐在酒肆里胡乱叫了些酒菜，吃得食不知味，目光不断飘向门口，既怕找不到又怕找到了玉瑚却已经遭了毒手，心里实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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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二十九回　大兴城内索逃奴(下)

﻿“世民？你怎么在这儿？”李建成从门外走进来，他是看到门外有李府家丁来来去去很是奇怪，就下了马进来看一看，却发现是李世民坐在这里。

    “大哥？”李世民放下筷子站起身。

    “坐吧。你这是在干什么呢？”瞧着这架式动静还不小。

    “呵呵，没什么，昨天家里闹贼，我丢了些东西，正着人找那小贼。”李世民绝不肯将玉狐私逃出府之事说出来，万一真坐实了逃奴之名，抓到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想玉狐应该只是一时意气出走，当然是罪不致死的。

    “哦，若只是丢了些财物就算了吧，这大张旗鼓的传出去该说咱们李府连个贼都防不住，平白惹人笑话，好说不好听啊。”李建成皱皱眉，看着外面奔忙的部曲们有些不高兴。

    “大哥教训的是，若是待会儿还找不到我就让他们回去。”

    “嗯。”李建成也有些心不在焉起身欲走。

    “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哦，到城外走走。”

    “城外？大哥好兴致啊，现在正是花红柳绿的时候，大哥怎么不带上嫂嫂一起到城外踏踏青？”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先走了，还有朋友在等我，你让他们赶紧回府去吧，找不到就别找了。”

    “是。”李世民勾勾唇角勉强笑笑应下。

    李建成看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有些奇怪，这是丢了什么稀罕东西了，值得这般大费周章的满大街的搜查？而且什么贼这般厉害，居然偷到李府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金华苑去了？但是他心里有事也就不想多耽搁，也没深思就快步离开了。

    －－－－－－－－－－－－－－－－－－－－－－－－－－－－－－－－－－－－－－－－－－

    李建成牵挂的是什么事？呵呵，西郊十里的草庐啊。今天一早就有家奴回报，说是昨天夜里草庐里灯突然亮了，那八成是绯玉湖回来了。

    他快马加鞭赶往草庐，到在门口飞身下马，大力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气喘匀了才拉开院门走进去。边进院边想，他实在有些可笑，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可是一想到要见到绯玉湖，他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心慌意乱，若让人知道还不定怎么笑话呢。

    －－－－－－－－－－－－－－－－－－－－－－－－－－－－－－－－－－－－－－－－－－

    天已经微亮了，玉狐坐在窗前看着东方微微泛白的天空，他早该回去了，这会儿下人们都起了可能会发现他突然不见了吧？李世民发现他突然不见了会怎么样？会着急么？会担心么？呵呵，不会吧，估计这会儿他应该还陪在紫绣的身边没起呢，记得他在玉瑚身旁时不到侍仆来催是绝不起身的，今天应该也不例外吧。

    要不要回去呢？玉狐无意识地在面前桌上画着圈圈，嗯……不想回去呢……那――暂时就不回去了吧，就趁这个机会试试玉瑚是不是李世民“心爱”的那个人好了。玉狐拿定了主意，便笑着站了起来准备回城中看看。

    －－－－－－－－－－－－－－－－－－－－－－－－－－－－－－－－－－－－－－－－－－

    “玉湖？”李建成轻轻叩了叩门，里面却没有什么响动，“玉湖在吗？”李建成仍不死心地敲着门板。片刻之后，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轻轻的咳嗽声。

    “建成兄？咳咳，你怎么来了？”玉狐披着衣服开门，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李建成一惊，急忙扶着玉狐进了房门，“病了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咳咳……”玉狐抬袖掩住几声咳嗽，咳得李建成心都揪在一起了。

    “还说没事。”李建成拉着玉狐坐在胡床上，探手摸向他的额头，倒是没有烧热只觉得冰凉，凉得有些不似正常人的温度，又拉起他的手一摸，“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等着，我去请大夫。”

    “不用。”玉狐急忙拉住李建成的手，笑笑：“我没事，真没事，只是受了点风寒，休息几日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都说了这地方不能住人，你偏要住，你看，这下病了吧？走，跟哥哥我到城里去，我得给你请个大夫好好看看。”李建成着急上火地动手帮玉狐把外衣穿上，又把自己的薄锦披风套在他身上。“跟我走。”

    “不用，建成兄，真的不用。”玉狐说着就要扯下披风。

    李建成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玉狐，神情微怒道：“玉湖弟……你要让为兄急死么？玉湖！不要再任性了。”

    玉狐微低了头，半转过身避开李建成的视线，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半晌后才淡淡问道：“建成兄，为何对小弟这么好？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相见不过数面，建成兄为何对小弟如此关心？”

    “这――”李建成被玉狐问得一愣，不禁苦笑不已，这问题叫他如何回答，又如何能答？低了头想了半天才含糊道：“玉湖弟为人中龙凤，哥哥心中却早已将玉湖弟你引为平生知己，朋友易得知己难求，所以哥哥对玉湖弟才分外关心啊。”

    “是么？”玉狐转头看着李建成，一双微透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入李建成的眼中，李建成心头猛颤，竟觉得那目光转过的瞬间，自己心中的秘密已经全部被他看穿，心头不禁一阵剧跳，也许――他已经查觉了？更或者他已经知道了？知道自己对他存了这样不容于世的感情？

    “建成兄，你怎么知道小弟回来了？”玉狐见李建成不自在，笑了笑便转了话题。

    “我――”难道能告诉他自己派了人住在这附近盯梢么？“为兄每遇心情不好时总要来你这里转转，一来你这里清静，二来顺便看看你回来没有。”

    “难为建成兄有心，咳咳……咳咳……”玉狐再次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格外厉害，好半天都没停下。

    李建成急忙上去拍抚玉狐的后背，回身到桌上拿起陶壶想倒杯水，却发现壶里空空，落了一层细灰，他实在没办法容忍玉狐再住在这种地方。不由分说，再不理会玉狐的拒绝，拉起玉狐的手出门上马，强押着玉狐跟自己回大兴。玉狐似乎病得无力抗拒，只能任由李建成拉了自己上马。

    玉狐坐在李建成身后，手环着他的腰，额头轻抵着他的背，呼吸间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春衫吹进李建成的后背让他皮肤上一阵阵颤起细细的鸡皮疙瘩，还不由自主地吞咽了着口水润湿干燥的唇舌。李建成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连看都不敢去看环在自己腰间那双玉白的手，他不断地告诫自己玉湖正病着，看他的模样是如此信赖自己，他如果在这种时候还掂记着那些龌龊的念头非但对不起玉湖还会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他李建成堂堂七尺男儿说什么也不能做趁人之危之事。

    玉狐低着头，倚着李建成的后背，耳朵半贴着他的后心，他可以清楚地听到李建成急遽鼓动的心跳声。李建成的心跳声和李世民的心跳声很不一样呢，更急促，更激烈，听得让他有些心惊肉跳，是因为骑马还是因为他的存在？大概是后者吧。

    今天清晨他刚出门就发现草庐附近有人探头探脑，他仍记得那人的模样，是曾经跟在李建成身后拜访过他草庐的仆役，便料定今天李建成肯定会来。本想不见，可是他本来就是要回城的，而借着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关系也许能够更快地得到答案，于是便顺水推舟借口生病任由李建成带他入城回府了。

    “玉湖弟，你把披风裹紧些，别再受了寒。”李建成怕颠着玉狐，没敢骑太快，快入城时还更着紧地叮嘱了一句，打算先带玉狐去医堂诊脉抓药再回府。

    “天很热……”玉狐又轻咳了两声，闷闷地回了一句。

    李建成无奈地摇头轻笑，慢下马速冲着城门守兵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而一边站着的几个城门兵眼光无意溜到玉狐身上，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站在城门守了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美人呢……互看一眼，均看到别人眼中的艳羡之色，这李家大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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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

    李建成在医馆门口停下马，正扶着玉狐下来，却见旁边突然走来两个李家部曲，见到他都恭敬施礼。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李建成皱眉看他们，这世民到底丢了什么重要物件了，眼看着太阳都要往西了，还在找。

    “我们……”那两个部曲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副不知如何说起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世民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要你们这么满大街的搜查？让他直接去报官吧，让你们在大街上搜来查去的像话么？让有心人看见参上一本还得了？”

    李建成冲着那两个部曲发火，却见那两个部曲满脸委屈欲言又止。玉狐轻咳一声，唤回李建成的注意，“玉湖，怎么了？我先带你进去看大夫。”

    “没关系，李兄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玉狐盯着那两个部曲，都是熟人，李世民手下的。

    “没什么，昨天晚上家里闹毛贼，我二弟丢了些东西正在命人查找。”

    “闹贼了？”玉狐挑了挑眉，李世民是在用这个借口找她么？好大的动静。

    “听我二弟说的，他已经找了大半天了，我出城的时候就见他在找了，也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宝贝要这个找法。”李建成对李世民如此做法实在是颇有微辞。

    “哦？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二公子动这么大干戈，我倒是有兴趣想听听。”玉狐挑眉看向那两个部曲，那两人几时见过这样天仙般的人物，被他的眼神一勾，脑筋就转不动了，立时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李世民给卖了。

    “什么？是玉瑚那丫头跑了？”李建成眼睛眯了起来，他倒还记得那小丫头，当初他还曾经跟世民提过想把那丫头要到自己府里，可是被世民一口回绝，看得出那时候他就对这丫头很上心了。虽然这两年不常见，但是因为那丫头非但名字与绯玉湖相重，眉梢眼角乍一看居然也有那么点儿绯玉湖的影子，所以印象格外深刻，当然那些相像只是乍一看而已，再仔细看就全然不像了，绯玉湖虽然长相奇美，长眉细目红唇如朱，但仍是不乏男儿英色，一身均是飘然洒逸之风，而且他的美是绝色无双、不属于凡尘的，和那小丫头娇媚婉约的女儿秀美全然不同。

    “玉瑚？”玉狐故作惊讶，心中却漾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居然半夜就发现他不在府中了？怎么会？半夜的时候他不正应该沉醉在温柔乡吗？怎么会发现他离开呢？

    “是啊。”李建成笑着点头，“这事着实也巧，我二弟身边有个非常宠爱的漂亮丫头，名字也叫玉瑚，不过和玉湖弟同音不同字，是珊瑚的瑚。”

    “哦。”玉狐假作了然地点了点头，故作关切地说道：“这半夜三更的，一个小丫头会跑哪儿去？别是遇上了采花贼被掳走了吧？你们不是说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丫头么？”

    那两个部曲一听这个猜测，脸都白了，那可是二公子宠在心尖上的人，万一让采花贼给掳走了，那还得了？二人想想，不能再多待，这个假设太可怕了，他们得赶紧回去回禀一声，看是不是的确应该顺着这条线查查看，说来也是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半夜三更睡在房里好端端的突然会睡没了人影，这不是闹鬼就是闹贼了嘛。

    玉狐淡笑看着那两人急急离开，心里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绪突然消散了许多，脸色似乎都好看了些。

    “走吧，玉湖，别在门外站着了，赶紧看了病，到我府里好好休息调养几日，你也太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了。”李建成一边抱怨着一边拉着玉狐进了药坊。

    “好。”玉狐笑着点头乖顺地跟着李建成进去看“病”。

    －－－－－－－－－－－－－－－－－－－－－－－－－－－－－－－－－－－－－－－－－－

    那两个部曲很快跑回李世民身边战战兢兢将寻人的结果说了，又将遇到李建成之事和他们的猜测提了一下。

    “胡说什么！”李世民低低怒喝一声，这两个笨蛋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玉瑚肯定是因为一时之气自己跑了，怎么可能是被采花贼掳走了？

    “公子息怒。”

    “不许再胡说八道，不过大哥说得对，再这样查下去不行，你们――把明查全部转为暗访，京城找不到，就到附近村镇去找，到她的老家去找，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李世民咬咬牙狠狠地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裂。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九回“大兴城内索逃奴”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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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三十 回　纵使相逢应不识(全)

﻿千重万障常遮目，百变神通几人知。

    幻海浮游三千丈，对面相逢竟不识。

    .............................――《伪面》&#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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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成本想将玉狐安置在别业，但是想想又不放心那些懒散惯了的仆役，还是将玉狐带回自己府中休养。他的府邸离着李家大宅只隔了百余步，几乎可以说是比邻而居。

    玉狐独居在西厢别院，虽然不算非常大，但是作为贵客居所，和主院相接又相对独立，也有足够的下人房，李建成拨了自己身边两个健仆和两个聪明伶俐的丫环到他身边伺候，看架式着实是想留玉狐长住。

    玉狐斜倚在榻上眯着细目敌视地看着丫环小心翼翼捧过来的药，“公子，大夫说您没什么大碍，只是略感风寒，喝两帖药散散就好。”他对人间药物那苦涩的滋味记忆犹新，莫说这一碗，让他再喝一口都别想。

    “多谢。”玉狐冲那小丫头笑笑，轻轻捋了捋滑落肩上的长发，那小丫头顿时两眼发直看着他走了神，玉狐立即伸手将那小丫头手上的药碗接了过来，“啊，姑娘你看那是什么？”玉狐突然伸手一指门外，那小丫头下意识地就顺着玉狐手指方向看去，探头看了半天却发现门外什么也没有，转回头就见玉狐正端着空碗朝她微笑。

    啊……主人请回来的这位公子可真美啊……心神恍惚……心神恍惚……

    那小丫头就这样一路飘回厨房，一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发现自己端着玉狐用过的那只空碗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回来干什么？她问自己，然后看到那空碗，对了！这碗可是那位公子用过的，就让她偷偷藏起来吧，将来就算那位公子走了，也好有个念想啊。幸亏是想着用药，没用那套五彩花纹的彩碗，这种细瓷白碗府里多的是，就不怕被发现少一个了。

    这样过了两天，玉狐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是玉狐房外窗下的那颗金桔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往年结果都是又甜又香，可是今年结出的果子却全是苦的，当然这是后话，略下不提。

    “玉湖，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李建成又跑到玉狐房中来问候，玉狐淡笑，“我没事，建成兄实在是太客气了，如此叨扰建成兄实在过意不去。”

    “玉湖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李建成面现愠色，“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玉狐看着他，似笑非笑，“建成兄一片至诚待玉狐，玉狐实在铭感五内。”玉狐长揖一礼向李建成表示感谢，李建成急步上前托住玉狐的手臂，将他拉起，“这里是我的家也就是玉湖你的家，以后千万不要再和我这般客气才是。”

    玉狐挑挑眉，笑笑不语，李建成也不知他这是应了还是没应，但也不好追问。

    “对了，李兄，昨日你弟弟满城大索的那个小丫头找到了么？”

    “听说还没有，也不知道半夜三更那丫头是怎么跑出去的，世民看来很着紧这丫头，不过也难怪，前两年我也见过，是个极漂亮的美人儿。我担心世民，所以今儿一早特地命人去问了下情况，底下人说世民昨晚一夜没睡，亲自带人出城到那丫头的老家去找了一趟，直到今天清晨才回来，累得不成样子，不过，这般找法都找不到，我看是找不到了。”李建成摇摇头，着实想不到平日里一副薄情寡性模样的二弟，居然为个丫头这般大动干戈，这事大概父亲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还不晓得要怎样教训呢。

    玉狐听了这话不由怔了怔，李世民居然这么着急地找他。“李兄，二公子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个小丫头，这小丫头有什么特别么？”

    “特别不特别我是不知道，不过瞧二弟那着急忙慌的样子肯定是真心喜欢这丫头，不然一个逃奴叫下人们去找找也就算了，何至于要二弟亲自出城？”

    真心喜欢……玉狐微露迷茫之色，这和爱还是有差别的吧？心口又微微抽痛了，只是这痛却和那夜的痛不一样。

    “怎么了玉湖？”

    “没事，只是天热有些燥，想出去走走。”

    “也好，这会儿已经黄昏了，不如出去走走，玉兰阁的新酿不错，不如去尝尝？”

    “好。”玉狐点头。

    －－－－－－－－－－－－－－－－－－－－－－－－－－－－－－－－－－－－－－－－－－

    玉狐一边走路一边走神，李建成连叫他几声都没听见，不禁有些担心。世上偏有这般巧的事情，他们才出门不远，正碰上李世民回府。

    “世民！”李建成见李世民一副沮丧疲倦的模样便想着不如拖上他一起去喝上一杯，少年人为情伤神不宜太久，也许借酒一醉便能放开了。

    “大哥。”李世民转头，一眼就看到李建成身边的绯衣青年正怔怔地看着他，不禁轻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好漂亮，不过有些太漂亮了，简直……不像凡人，但是眉目间依稀竟有些眼熟，分明是从未见过的人，怎么会觉得眼熟呢？李世民暗暗垂眸，看来这两天他是真的累了。

    玉狐看着李世民有些失神，怎么才两天不见，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眼睛周边有淡淡的乌青，脸色隐隐泛沉，虽然极力撑着，但是肩膀还是有些微垮塌，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洁净无垢，沾满了濛濛尘灰，一身风尘之色，像刚赶了很远的路一样，满身的疲惫。

    “这位是――”李世民见玉狐一直盯着他连眼珠子都不转不禁有些不悦，心中暗疑这漂亮男人是不是有寡人之疾，可是……他黑了黑脸，他李世民不像有的吧？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姓绯名玉湖……”

    “什么！”李世民一口打断李建成的话，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倒八字。“他叫什么？！”

    “世民，怎么这么问话。”李建成不悦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立时也知道自己失礼，急忙抱拳施礼道：“小子无状，还请这位哥哥勿怪，刚才大哥介绍小子未听清，哥哥姓……”李世民紧盯着玉狐的脸问道，他突然发现为什么看着玉狐眼熟了，他的眉目间居然真的与玉瑚有两分相似，都是细目长眉，只是这男子眉宇间比玉瑚多了几许英气，少了几分妩媚，乍一看全然想不到一处，但走近了细瞧就能瞧出几许仿佛了。他的心中突然升出几许期望。

    “姓绯，绯玉湖。”玉狐不紧不慢的开口，看着李世民紧张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挺开心，原本在心里压了几天的不适，竟突然消散了许多。

    “绯……”李世民眼睛瞬间瞪大，那不是玉瑚的姓氏么？而且玉瑚？他居然也叫玉瑚？这，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么？李世民心中震惊，面上却很快恢复镇定神色，仿佛刚才的紧张焦虑完全不曾出现过一般笑问道：“这个姓氏可真少见，绯兄可有姐妹？”

    “上无兄弟下无姐妹，怎么？李二公子听过我这个姓氏么？”玉湖一脸无辜地看着李世民。

    “听过，而且极巧的，那个人也叫玉瑚。”

    “哦？有这般巧事？”

    李建成站在一旁也是一惊，“你那丫头也姓绯么？”他这才想起当年他曾因玉瑚之名问那丫头姓氏，却被她极为狡猾地避谈过去，难不成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异之处？

    “不错，玉瑚入府之前的姓氏的确是‘绯’。”李世民紧紧盯着玉狐，期望从他那获得一丝玉瑚的消息。

    “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巧事，我绯氏一族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自从迁居后在大隋各地均有后裔，也许李二公子遇上的还是我的远房亲戚也说不定了。呵呵。”玉狐有些狡猾地笑了笑。

    “也许吧，绯公子没有亲姐妹，那堂表姐妹呢？”二人眉目间分明有几许相似啊。

    “这――倒是听说过有几个，但是早没了来往，若二公子想找什么人，回头若是见到族人，我就替公子问问好了。”

    “多谢。”李世民见大概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没什么心情再与李建成、玉狐寒暄，施了个礼就想回府，却被李建成一把拉住。

    “看你这个样子，失魂落魄的，就这么回去让爹看到少不了一顿训斥，走吧，跟我们去吃个饭，然后今天晚上就在大哥那儿歇下，明儿养足了精神再回去。”

    李世民还要推辞，却见玉狐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竟然恍了恍神便被李建成拉走了。

    李世民本就因为玉狐的突然失踪心绪烦乱，再加上数日奔波，来往寻人，基本上就没有怎么踏实睡过，所以只用了玉兰阁一壶玉山倾便将他灌得昏睡了过去。

    “世民他不是醉了，这是累的，一个小丫头也值得费这么大力气去找么？起来，世民，回家了。”李建成边说着边去搀李世民。

    “别拉我，我要去找玉瑚。”李世民感觉有人拉扯，一把便将拉扯的人甩到了一边，十五岁的李世民虽然比李建成小了将近十岁，但是个子却不小，只比李建成矮了小半个头而已，加上常年习武打猎，比偏重书文的李建成力气更大了不少，这一推险些把李建成推到栏杆外去。

    玉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建成，转身走到李世民身边定定地看着他，“一个小丫头，干嘛费这么大力气找她，换一个就是了？”玉狐低头问李世民。

    李世民迷迷糊糊中抬头，看向玉狐，皱着眉头怒道：“谁说的？谁说玉瑚能换？谁也不能换。”

    “为什么？”玉狐再问。

    “为什么……”李世民突然醉眼蒙胧地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只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撑着朝楼下走，李建成急忙上去扶住，“小心点，台阶！”又回头招呼玉狐：“玉湖，走吧。”

    －－－－－－－－－－－－－－－－－－－－－－－－－－－－－－－－－－－－－－－－－－

    是夜，李世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想挣扎手脚却沉重地动也不能动，是被梦靥着了？李世民懵懵懂懂间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世民……”

    “嗯……”李世民模糊地应着，意识有些散乱。

    “听得见我说话么？”

    “嗯……”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李世民下意识地回答着那个人的问题，也不知自己是真的在回答还是在做梦。

    “你在找谁？”

    “玉瑚。”

    “她是谁？”

    “我的丫环……”

    “为什么找她？”

    “……我不想她离开……”

    声音稍寂了片刻后再问：“为什么不愿她离开？”

    “我――喜欢她。”

    “那你爱她么？”

    李世民挣扎着想醒过来，但是却怎么也办不到，“我不知道……”

    “你想玉瑚回来么？”

    “想……”

    “用万两黄金换她回来可好？”

    “我没有万两黄金，若有一定换她回来。”李世民迷迷糊糊地答着。

    “那若是有一天你做了皇帝，用你的江山换玉瑚回来，可好？”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极近，近得几乎就在他耳边，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熟悉的微凉气息拂动着他颊边的长发。

    “皇帝……”李世民的眼珠急剧转动，更加急切地想醒过来，可是越急身子反而越加沉重。

    “可好？”耳边的声音似乎能勾引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允许他有任何的犹豫，只能直觉地说出答案――“不愿意。”听到他的问答，那问话的声音静默了……少顷，一个微凉的唇轻轻地欺上他的，轻轻吮吻片刻后悄然离去……

    李世民猛地惊醒，腾地一下翻身坐起，一阵凉意袭来，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汗透重衫，怎么回事？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噩梦……拍拍脑袋，却是完全想不起来了。可是敏锐地他立即发现唇上有些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却又似乎感觉不到什么了……他不禁微微自嘲，难道是因为太想念玉瑚所以做了场春梦么？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回“纵使相逢应不识”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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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天.......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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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三十一回　天帝雷霆震四方(全)

﻿原当案头珍玩赏，初意慈心养祸根。

    妄念竟起逐自灭，何胆僭越试劫生？

    ..............................――《杀意》&#8226;鉴天

    ...............................................................................

    昆仑山&#8226;仙狐洞

    玄狐静静坐在洞中冰床上，看着洞府中央那桶不久前刚刚取来的温泉水慢慢变凉，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现在，他在哪儿？在做什么？他走了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他走了，日子也过得没有了概念，以前因为他走了还会回来，哪怕是到天宫赴宴，一去十余载，他也不在乎，因为知道，他必会回来，所以他耐心地等，慢慢地算，算他什么时候走，又算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是――现在，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时间也就没有办法再计算。

    他站起身，慢慢抚过洞中寒凉的冰晶，这洞府是越来越空旷了，他所留下的寒香也渐渐淡去了，心，是从未有过的失落，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不自觉地仍旧会做一些已经不必要的事情，可是――摘来雪莲，无人惊叹其芬芳；雕琢冰器，无人笑赞其剔透；采来晶石，无人喜爱其晶莹；运来温泉，无人享受其舒畅。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东方第一道霞光初绽之时，一阵清脆高亢的鸟鸣声将玄狐唤向洞府大门。玄狐披发赤足而出，拉开大门，一眼便看见一只赤首乌目，长发人面的大鸟正停在洞外横出山崖的一块巨石上。

    “玄狐见过青鸟使。”玄狐拱手长揖施礼，仪态恭敬。

    那人面大鸟亦不避礼，欣然接受，鸣啼已止，突然口吐人言：“怎么只见玄狐公子，玉狐上仙可在？”

    “家师不久之前已经出外云游，不知青鸟使仙驾远来，有何吩咐？”

    “如此不巧？西王母娘娘意欲起驾蓬莱略住数日，正好大行伯有事，就命我前来传讯，相邀玉狐上仙同往，却不料玉狐上仙竟在此时出外云游，不知他何时返程？”

    “家师未曾留下口讯，只说欲归时当归，还请青鸟使代家师致谢西王母娘娘美意。”

    “必上复娘娘知之，告辞。”

    “青鸟使慢走，玄狐日前在西王母神宫外弱水之畔拾到一条红鳞金尾鱼，不知是否自王母仙宫逃出，烦请青鸟使顺路带回。”

    青鸟使闻听此言，黒目顿开，面上表情分明是馋涎欲滴之状，玄狐轻笑，回洞中捧出冰盆所养的红鳞金尾鱼交给青鸟。

    “玉狐上仙收了你这样一位弟子，实在是三生之幸啊。”青鸟哈哈大笑，言外有音地赞了一句，一口将那红鳞金尾鱼吞了下去，“告辞。”

    “送青鸟使。”玄狐再次长揖拜送。

    －－－－－－－－－－－－－－－－－－－－－－－－－－－－－－－－－－－－－－－－－－

    “哦？玉狐远游？就他那懒散性子，居然还会远游？”西王母略扶金钿，眯了眯眼睛，侧身坐下，慢饮一口地泉之水，“青鸟②，你看他是真的远游了吗？”（注②：《山海经&#8226;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 《山海经&#8226;大荒西经》：“有三青鸟，赤首黒目，一名曰大黧（“黑”应换成繁体乌字，请原谅打不出来），一名曰少黧，一名曰青鸟”）

    “玉狐上仙久未出游，也许一时兴之所至也说不定，娘娘咱们这就启程吧。”青鸟打个哈哈就想蒙混过去，好歹吃人嘴短，当然不能让西王母老掂着那玉狐大人。

    “嗯，走吧。”西王母点点头，雍容华贵地伸出手，青鸟立即上前扶着她，在彩凤环拱中上了殿外六龙车驾准备启程往蓬莱而去。

    突然“卡嚓”一声轻响，青鸟和西王母同时回头朝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一道裂缝突然从偏殿大门旁的琉璃宝柱上慢慢张扬开来，逐渐漫向墙壁、殿顶，不片刻，那座七宝偏殿便布满了裂缝，然后不待西王母和青鸟回过神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待烟尘弥漫过后那恢宏壮丽的七宝偏殿就剩了半座摇摇欲坠地耸立在昆仑山颠。

    巨祸之兆……

    西王母缓缓回过头，看了青鸟一眼，见青鸟还处在极度震惊中便懒得问他，径自掐指默算。

    “孽障！”西王母突然大喝一声，容颜骤变，原本雍容华贵风华绝代的模样突然变作虎牙豹尾，一头火红篷发直冲华胜的恐怖之状。

    青鸟被骇得展开双翼远远飞出数十丈，究竟是什么事，竟惹得西王母如此暴怒，连真身都现了？

    “小小玉狐，好大的胆子，凭着几千年的道行就敢擅动天地七星，摧动天地大劫，想与神佛同列，共天地同春。居然连我的五残星位都改擅改，还敢设障目之法掩蔽，实是死有余辜！青鸟，速传大行伯前往天宫面见玉帝，告诉他，玉狐已私自下凡应劫，天地恐有大变，必须尽快阻止玉狐那孽障。”

    “是！”

    青鸟一边飞，一边摇头慨叹――好一个玄狐，居然敢帮着玉狐隐瞒如此大事，小小妖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让西王母和玉帝知道了，只怕他本来并不难过的千年大劫会成为他的葬身之劫。

    －－－－－－－－－－－－－－－－－－－－－－－－－－－－－－－－－－－－－－－－－

    大行伯面见玉帝之时，玉帝尚在昊天金阀弥罗天宫的云鸾殿中与诸仙一同欣赏仙乐歌舞，一派欢乐祥和之相，而当大行伯悄悄告知玉帝玉狐私自下凡应劫之时，大行伯清楚地看到玉帝的脸色在刹那间由红转白，再而转青，几乎和青鸟身上的青羽颜色相仿了。

    敕令停止了一切仙乐歌舞，玉帝急召显圣二郎真君杨戬入殿晋见。

    二郎真君乃人神结合而育的无敌神将，平日里并不常居仙界，喜欢待在下界四方游历。当然他不居天宫主要原因还是母亲被玉帝放出的九日活活晒死，令他对这位玉帝舅舅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玉帝也自知理亏，便封他为"英烈昭惠显灵仁佑王"，道号"清源妙道真君"。但二郎神平日里是坚决不在天庭居住的，而是在下界受香火，帐前有梅山七圣相伴，麾下有一千二百草头神，脚边还有一条哮天神犬，肩上常带一只扑天鹰，对于玉帝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他身高丈二，长得清奇秀气，面白无须，净颜如玉，长眉入鬓，目若寒星，额上天目半睁半闭，平日无事时有如点玉宝石额饰一般华美，一旦圆睁可直视千里，强敌入目成灰，悍不可当。只要他升天入宫，仙界神女天娇们立时如过节一般热闹，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不惜违背天条，怠惰宫规，而这些也是杨戬不愿常居天界的重要原因之一，万一让玉帝发现，那些天女们倒霉，他杨戬也得跟着受过，他可没那么笨。

    杨戬一身金镶玉扣的银甲披挂，手持方天画戟急急升天，方才一道钧命十万火急将他从享祠直召入天宫，着实令他有些莫名其妙，而当他看到玉帝满脸青黑凶煞的怒容，更是十分意外，多少年了，仙宫一直平静地像一潭死水，究竟何事，竟惹得天帝如此震怒。

    “杨戬，带着朕的手谕立刻将那玉狐锁拿回仙界，他居然敢擅启天地大劫，妄图与神佛同列，简直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朕要将他打还原形，压入九重山下永不入轮回！”

    杨戬一听，顿时也呆住了，玉狐？擅启天地大劫，这――他怎么敢？

    “陛下，此事当真？玉狐不过一小仙，何敢动如此妄念，恐有误会之处，还请陛下明查。”不及多想，杨戬下意识地为玉狐开脱。

    玉帝猛一瞠目，“休得多言，玉狐灵根乃我与西王母亲手同种，他之异动，皆在我二人算中，西王母方才命大行伯传讯，此事绝无虚假，你速速下界将玉狐锁拿还朝，趁天地大劫尚未全启，中止他这荒唐的行动。”

    杨戬终是确认玉狐果然私自下凡应劫之事属实，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玉狐，平日里嬉笑玩闹随意任性便也由他去了，这次居然敢惹此通天巨祸，他难道疯了吗？半是担心，半是惊骇，杨戬不敢多耽，领命后立即带着哮天犬和扑天鹰下界寻人。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上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虽不至如此夸张，但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时间算差却还是有的。玉狐下界已有不少时日，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阻止他试炼这天地大劫，更何况以玉狐的道行，若是他有心隐藏，若想找到实非易事。杨戬看了一眼蹲伏在他脚边的哮天犬，大大一口气叹出，玉狐啊玉狐，你怎么总是这样让人跟着后面揪紧了心肝替你着急呢？

    哮天犬斜瞄一眼杨戬，很能理解主人的心情地耷拉着耳朵，无力地晃了晃尾巴，而落在杨戬肩上的扑天鹰则一振翅膀呼地一下就飞得影都不见了。

    －－－－－－－－－－－－－－－－－－－－－－－－－－－－－－－－－－－－－－－－－

    虽然派了最得力的神将杨戬下界寻人，但玉帝始终无法全然放心，“太白金星，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将此事通告九天十界，以备不测？”

    白发白须的太白金星颤巍巍地捋了捋长胡子，细长的小眼眨了眨，并没有即刻应声，其实他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天地大劫，自天地混沌初分以来，总共才催动过几次？以他四千六百年的仙寿，亦未尝一见，即便是玉帝亦只是略有耳闻，从未亲历，却没想到，在这一须弥世界竟有此机缘能得一遇，幸兮祸兮？他着实有些不能分辨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他这老怀竟然颇有些激动。

    ..

    “依老臣看，还是暂时勿要惊动四方为好，虽然那玉狐上仙……不，是那玉狐孽障法力高强，但二郎真君亦非寻常神将，以他的能力必可将玉狐锁拿还朝，九天十界圣仙神魔各怀心思，若是此刻就惊动四方，说不定惹出些别有用心之士利用玉狐应劫大做文章，本来可化解之劫数反而被催动成劫亦未可知，老臣建议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一切照常。更何况，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天地大劫谁都没有见过谁也没敢试过，只是上古一个传说，如今玉狐以身试劫，若不是怕惊扰四方，就让他试上一试亦未尝不可……”太白金星知道玉狐法力远在自己之上，他这老不修自己虽然没胆子，但其实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天地大劫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

    “荒唐！”玉帝呯地一拍龙椅，龙眉倒竖，“上古之说，天地大劫若应至极处可转天换地，破六道轮回，应劫不过者当灰飞烟灭尽消前尘往事，这可是寻常一小仙可摧动的？”应劫者的下场如何都是咎由自取不值不顾，可是前面这转天换地、破六道轮回九个大字却是不能轻忽，他身为玉帝司掌的就是天地平衡、阴阳燮理还有那六道轮回之事，守护这一切就是他的责任，怎可容人破坏？

    “是……是……是……”太白金星一见玉帝震怒，吓得连声称是，“臣亦是此意，小小玉狐胆大包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着实该诛。”玉帝瞟了一眼太白金星，怒色渐平，太白金星暗抹一把冷汗，继续道：“不过，臣着实认为此时即通告九天十界，实有小题大做之嫌，还是待二郎真君复命后再定吧，毕竟，九天十界那些神魔妖仙亦非省心之士啊。”

    这句话倒是说到玉帝心坎里去了，想想诸天神佛，果然都不是好相与的，若是知道仙界有些乱事，相助还好，若是有居心叵测之辈想趁乱闹事，只怕更难收拾。

    “也罢，此事暂时不要外传，待杨戬回来再论分晓，你将大行伯传来。”

    －－－－－－－－－－－－－－－－－－－－－－－－－－－－－－－－－－－－－－－－－

    “大行伯，你且回昆仑神宫告诉西王母，玉狐之事我已知晓，已经派人下界捉拿，此事暂勿外泄免引起四方混乱，若有什么进展，朕会派人通告于她，请她稍安勿躁。”

    “是！臣一定如实转达。”

    “嗯，你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大行伯一路疾飞，雷驰电挚一般回转昆仑，将此事回禀西王母。

    听到玉帝的回复青鸟心中一块大石略落了点地，还好玉帝知道西王母向来铁石心肠、雷霆手段，不愿让西王母插手此事，若是让西王母处理玉狐之事，只怕这九天十界都会不得安宁，而那个美丽的玉狐仙若是被她抓到只怕会被挫骨扬灰以儆效尤，那可真是可惜了啊。这回真是谢天谢地，玉帝毕竟是统御诸天、综领万圣、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而无量度人的天界至尊之神，是历三千劫始证金仙，又超过亿劫，始证玉帝的神明，虽然经过这么长久的安逸已经有些慵惰，但某些事情，那心里还是跟明镜似的。

    青鸟抖了抖翅膀，突然想起，回头还得悄悄通知那个善解人意的玄狐小妖早点离开昆仑，若是哪天让西王母突然想起玉狐还有这么个小徒弟，没有玉狐解气的西王母，一口吃了那小东西亦非不可能。

    －－－－－－－－－－－－－－－－－－－－－－－－－－－－－－－－－－－－－－－－－

    杨戬从天宫出来便直奔昆仑圣山，玉狐有意隐了行踪，就算是他都算不出他在哪儿躲着。昆仑是玉狐的老巢，想要找他当然得从他离去之处找起。

    哮天犬在仙狐洞外低低咆哮，玄狐乌袍墨发赤足而出，看到门外冷沉着一张俊脸的杨戬和低呜咆哮的哮天犬只是拱手施了个勉强不算轻慢的礼，面上淡然的全无表情。

    “不知二郎真君大驾大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玉狐可在？”杨戬对玄狐这种除了他师父别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早就已经免疫了，来拜访玉狐这拜访多次，小妖狐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家师远游多年，早已不在昆仑。”玄狐声调平静，杨戬额上的天目略张了张又合上。

    “可知他去了哪里？”

    玄狐摇头，“师父没有交代。”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便走，毕竟是玉狐养了八百多年的徒弟，虽明知他未尽实言，但总不能强行逼供。走出两步，杨戬突然回头，“小妖，此地不可久留，玉狐暗启天地大劫之事玉帝和西王母都已经知道了，均是雷霆震怒，只是现在他们在气头上一时半刻还想不起这儿，若是等他们回过神来，只怕会迁怒到你，你还是速速逃命去吧。”言罢杨戬看也不看玄狐微沉的脸色，带着哮天犬腾云而去。

    玄狐看着他的背影面色凝重，虽然不喜杨戬，但是他的话却不得不考虑，也罢，与其留在这儿等着当西王母的点心，还不如下凡去找师父，凭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至于真离了昆仑就渡不了天劫，就算要被雷劈死，能在死之前再见师父一面他也可以瞑目了。

    杨戬虽然没从玄狐口中问出玉狐的确切去向，但却可以肯定玄狐所说他已经远游数年之言是句实话。可是――玉狐这个惹祸精会跑到哪儿去呢？他法力精深，身边肯定还带了不少他搜集的稀奇古怪的宝贝，天地这么大，若他有心想躲藏就算是用他的天眼也很难找到啊。

    带着哮天犬回到梅山享祠，扑天鹰也恰恰回来，金爪挠毛显得十分懊恼，显然是一无所获。

    “不急，跟着那只小黑狐妖一定能找到玉狐，玉狐最疼他这个徒弟不可能遇此大事一点信儿都不留给他，跟着他，一定能找到玉狐。”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一回“天帝雷霆震四方”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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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三十二回　真爱何求费思量(上)

﻿银河水冷兔魄明，爱恨廿载怎分清。

    长思世间情何在？不至阖棺不知心。

    ..............................――《真爱何存》&#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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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回到房中苦笑着抚唇发呆，听到李世民那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居然没有失望的感觉，反而有些想笑，临走竟是忍不住又亲了那可爱的少年一下，他真是天生的帝王。他本以为凭着他和李世民这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加上最近的恩爱缠绵，李世民至少能给他个可以考虑的答案，结果却是毫不犹豫的“不愿意”三个字，果不其然，世间所言：最是无情帝王家，古人诚不欺我啊。若是用金子换玉瑚万金亦舍，用江山换玉瑚却是半步不让，他这丫环到底当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玉狐暗自摇头。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铃声突然在玉狐耳边响起，咦？是前几日撞到他面前来的那个鬼妖在叫他，玉狐顿时来了精神，但愿那个小鬼妖能带来他所希望得到的答案。

    “玉公子，”鬼妖君芷锍弄不清楚玉狐到底是仙是妖，只知道他绝不是人，所以这称呼只好含糊为公子了事。

    “嗯。”玉狐点点头，将恭恭敬敬站在院中的君芷锍带进了草庐坐下，也没点灯，就着半明半暗的月光，一仙一妖对坐于窗下，“怎么样？我的问题有答案了么？”

    “小君也不知道算不算答案，实在是公子的问题太难作答了。”

    “你且说来听听吧。”

    “是！小君因着公子的问题查探人鬼两界诸多痴情至性的男女，但是答案千奇百怪，小君实在不知哪个为对哪个为错。”

    “无妨，且说来听听吧。”玉狐懒懒得挥手甩出两个柔软的大枕，一个丢给小君一个放在自己身后半靠着躺下。小君看他一眼，却不敢如此放肆，只是朝着大枕倚了倚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小君声音极为好听，就着那清冷的月光慢条斯理地将这几日所觅广传于阴世最为痴情的几对男女关于“爱”的答案说了出来。

    “秦人杞公与其妻姜氏说，他们是无意间相遇，一见钟情，从而结为连理，姜氏至情至性万里寻夫送寒衣，知杞公身死，泪落成河哭倒长城，始皇以妃位相求亦不可得，实乃人间第一贞节烈女。他们说，爱就是相惜相护，相知相守。”

    “梁生与祝氏说，他们是日夕相伴，三载同窗，结下深情厚谊，得知祝氏本为女子后，梁生对祝氏从此倾心以待，海誓山盟，在世间不能成双只能同赴黄泉，化蝶双舞于世间，实乃千古传唱之佳话。他们说，爱就是深情似海，生死相随。”

    “还有汉末庐江府小吏焦仲卿与其妻刘氏……他们说，爱就是包容体谅，宽宏饶恕。”

    “还有……他们说，爱就是成全，只要爱的人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

    “还有……他们说，爱就是占有，不容分享，不容分割，哪怕是死，也要带着爱的人共赴黄泉。”

    玉狐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犯起困来，越听越迷糊，这就是爱么？为什么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怎么这里面绝大部分的到最后都是一起死了，难道非死在一起才算爱么？

    玉狐打着呵欠摇头，小君看出玉狐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便渐渐住了声。

    “怎么不说了？”玉狐抬头瞟向小君。

    小君挑眉淡笑，慧黠地眨眨眼：“公子已经不想听了，我还说个什么劲？”

    玉狐笑了，“倒也不是不想听了，只是……越听越糊涂，你呢？”

    “我？”

    “是啊，你一直都在说‘他们说’，那你呢？记得你说过你所知的爱‘大概就是即使被那个人害死了也不会有怨恨吧……’有什么故事吗？”玉狐看着小君，眼睛里泛出淡淡的幽光，小君不由自主地陷入，有些迷茫。

    “我么……”小君显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曾经是人，活着的时候爱过么？”

    小君苦涩涩地笑着，“我只活到二十岁，就被没天良的丈夫打死了，他吃喝嫖赌花光了家产，还要把我卖到妓坊去，我反抗的时候被他活活打死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下场，我化了厉鬼吸尽了他的阳气，他也只比我多活了三年而已。”小君美丽的杏核眼里透出一股淡淡的怨毒之气。

    玉狐挑挑眉，厉鬼成妖主要靠吸食阳气过活，但是阴鬼与阳气却是相生相克，道行不够的小鬼非但吸不得阳气，遇到阳气还得回避，这小妖只做了三年鬼就能吸活人的阳气，照理说她的天资还是不错的，怎么修行了快八百年道行却这般低微？

    “所以活着的时候，我没爱过，只有恨，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男人。”

    “这么说……死了以后爱过了？”玉狐轻笑。

    小君脸色有些苍白，身子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我不知道……”

    “他是谁？”玉狐眯了眯眼稍加催促。

    “他――”小君的眼神更加迷朦，“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发现。”在玉狐蛊惑的目光中小君已经慢慢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

    两百年前，君芷锍修罗道即将大成，只差吸尽最后一个童男真阳便可从恶鬼道入修罗道，从一团虚影的幽魂修得妖体真身，拥有实形，成为所谓的鬼妖。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雨之夜，君芷锍被雷所惊，竟然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间道观。进来容易出去难，她被观中暗设的八荒六合阵所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无事，只能在花木荆棘间团团乱转，眼见着暴雨渐歇，云开雨收，一轮明月缓缓西行。她一介幽魂，尚无妖身，最惧阳光，即便是有了数百年的道行，被那太阳无遮无拦地晒上一时三刻也会魂飞魄散的，所以她简直惊惧地几乎无法凝形。可是就在金鸡报啼的刹那，一道银光闪过，她眼前顿时为之一暗，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收进了一把七合伞中，暴烈的阳光已经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收鬼伏妖的会是谁？自然是这道观中的道士。

    －－－－－－－－－－－－－－－－－－－－－－－－－－－－－－－－－－－－－－－－－－

    第二天的晚上，在皎洁清冷的月光下君芷锍见到了困住自己又救了自己的人，他竟是这个道观的观主。只是君芷锍没想到这道观的观主居然会是那么年轻那么秀气的一个青年，若不是穿了件青色道袍，戴着紫金冠，手持玉拂尘，看上去简直像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长得是朱唇丹脸，格外俊朗。

    君芷锍本以为自己即使不被打个魂飞魄散也会被镇锁管押，毕竟她是恶鬼，身上血债累累，即使被收也在意料之中，只能怨怪自己运气不好，地狱无门闯进来。可是这道士却令她大大地意外了一下，他居然不肯收她，还非要超渡了她不可。

    超渡代表着去阎罗殿自领刑罚，然后放下一切重入轮回，忘记今世的所有爱情情仇，但是君芷锍如何肯依，莫说凭她的恶行阎罗殿一百万一千万个去不得，就算是去得，她又怎么肯放弃那靠无尽的怨恨与执念修行了五百年的修为。于是一方非渡不可，另一方死活不依，这便耗上了。她提了很多无理的条件要那道士去做，说是做到了，她就去阎罗殿领刑，然后去投胎转世，可是等他真做到了她这恶鬼却又一次次地违誓背约，然后在那道士无奈的目光中再次提出新的要求，冷眼看那道士为了她的要求上山下海，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好些次险些做鬼陪她，却仍是无怨无悔。

    他和她纠缠了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那段岁月忽悠而过，似乎只是一场梦般晃眼便过去了。她在道士的法剑威迫下再没成功害过任何一人，仍旧是一只无形无体的恶鬼。但是朱唇红颜的少年道士却在不经意间生出缕缕华发，年华老去，竟至眼花耳聋，行动渐缓，慢慢地再也无法应着她去上山下海，满足她那些无理又荒唐的要求。

    事情终须有一个了结，于是，又是一个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的夜，如同他们初遇的那晚一般的天候。道士终于承认了自己几十年的努力归于失败，对她说要在他元寿将尽之前灭了她免得她再四处害人。于是很久以前就应该向她举起的降妖宝剑终于被一双枯瘦干皱的手重新拿了起来，高高举在了她的头顶。君芷锍怎肯束手就缚，当然极力反抗，可是就在他们斗法到最关键一刻的时候，已经须发皆白的道士突然扔掉手中的长剑，张开了双手迎向一团虚影的君芷锍，任由她在狂乱下吸尽他的真阳。片刻后清醒过来的君芷锍面对他自杀般的行为呆滞无法反应，只能傻傻地抱着奄奄一息的道士，极度惊愕地看着他几近干枯的脸上缓缓漾出一个无比温暖、无比英俊的微笑，仿佛又看到当年在月光下初见到的那个朱唇丹脸的青年道士，当时他就是这样笑着看她，许下豪言壮语定要将她超渡。君芷锍被他脸上的笑容刺痛了眼刺痛了心，居然全没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实体，已经可以将道士稳稳抱在怀中。

    只是他临去的话，君芷锍用了两百年也无法忘却，他说：“我这一生因为你才有了意义，我不是不能将你强行渡化，只是不舍得你受那幽冥之苦。只是不知我这一时心软于你究竟是祸是福，但是既然不能渡化你，那就让我来成全你吧，能真真实实地抱住你的感觉……真好……”那道士说完，再次张开手臂，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晋入修罗道，终于生出实体的君芷锍紧紧抱在怀中，然后便阖然长逝了。

    君芷锍狂乱地想拉住那道士被带往幽冥的魂魄，却被勾魂的鬼差狠拍了一掌，丢下冷冷一句话后便将他带走远去：“他乃灵虚真人驾前仙童，因过入凡，现罪赎已满，当回归真人驾前，岂容你这恶鬼玷污？”于是那个下凡赎罪的仙童就在懵懂中回归天界，人世的一切均如前尘旧梦般烟消云散，而她这个小小恶鬼当然也在遗忘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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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三十二回　真爱何求费思量(下)

﻿“其实……”静默良久后小君突然再次开口，“爱是根本不能用言语说清的，每个人的爱都是不同的，大概只有自己的心才知道。”

    “心――”玉狐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那么拼命地想渡化我，我却那般坚持。后来才明白，其实并不是害怕阎罗算账，而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他，我一旦接受了他的渡化就必须得离开他，不能再见到他，我害怕，所以我宁可继续做个天地不容的恶鬼也不愿离开他一时一刻，我想留在他身边，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就算是如今，我心中已经再无怨恨，我也不愿再入轮回，因为，我不想去喝那碗孟婆汤，即便他再也不可能记得我，我也想永远永远的记得他，直到……我再也没办法去思念他的那一天。”小君轻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她的爱吧。

    不想离开……想永远记得？

    玉狐有些恍惚，记得当时问李世民，为何派出这么多人四处地找她，他也是答他不想她离开的，那么是不是代表李世民对“玉瑚”有些爱意？只是不知这爱，有几分……

    反观自己，玉狐更加迷茫，眉头逐渐锁紧，他似乎也并不很想离开李世民的身边，这是不是代表他也……是吗？亦或不是？

    玉狐锁眉沉思，小君似乎也仍沉缅在久远的记忆中没有回神，于是这一仙一妖就在这黑暗的草庐里相对无言地发起呆来，眼看着兔魄西移，光透草窗。小君终于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福身告辞：“时辰不早，小君小小鬼妖不敢多见日光，先行告退。”

    玉狐挥挥手，点头道：“多谢。”小君闻言立即外行，瞧那模样像是巴不得一步就能走出十万八千里，可是方走到门口却险些跌了个倒栽葱，只因为玉狐突然留下一句话：“往后有事我会再叫你的，脖子疼时记得尽快赶到这儿来见我。”

    小君恶狠狠瞪着院中篱笆，暗自磨牙，她到底是倒了哪辈子血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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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君离开后，玉狐长叹口气，要不要再回李世民身边？就算要回去，还要不要再以玉瑚的身份回去？玉狐着实有些挣扎了，都努力到这份上，瞧着李世民的样子对“玉瑚”也已经有了情意，若是就此放弃，着实可惜，不如试试再进一步？可是，想起李世民那斩钉截铁的答案，再回想起自那夜起心中始终萦绕不散的窒痛，回去的脚步就无限犹豫。

    几千年了，他可从没这般伤神过，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让自己烦恼至此？从头再想一遍，似乎也没什么，罢了罢了，且先回李建成府中再说，即使要走，对李建成总还是需要一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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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李世民头痛欲裂地在李建成府中醒来，趁着仆从们进来伺候他梳洗的当口，他又回想了一下昨夜的梦，手指轻轻流连在唇上，那微凉柔软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胸臆间挥之不去，他总觉得昨夜玉瑚是真的回来了，好像还同他说了话，可是说了什么，他却是一句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他这边厢正发着呆，突然看见一道绯影从门前闪过，猛然一怔，下意识地甩下手巾就奔了出去，都忘了自己还没束发。玉狐看着披头散发冲出大门一把拽住自己袖子的李世民，着实愕然不已，他眼中红丝未褪，宿醉后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头发披散凌乱，全然失去往日得意自在的贵少风华。

    “……二公子有事？”玉狐看着李世民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稍愣一下后问道。

    “我――”李世民也呆住了，他看着被自己扯住的人极之无语，他这是在干什么啊……只是看到一个绯影闪过，居然就这么冲出来扯住，虽然是同色的衣服，可是却不是他要的那个人啊。

    玉狐微微笑笑，也不去挣开李世民的牵扯，只是看着他微笑。

    他笑得惬意，李世民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他现在的行为该如何解释？

    他故作镇定地放开玉狐的衣袖，勉强笑道：“我想问绯兄可看我大哥了？”

    玉狐好笑地挑挑眉，找哥哥，放着李府那么多仆人不问却来问他？“没见到，我也刚起。”

    “是吗？绯公子也住这院？”李世民扯扯嘴角，正准备退回屋中继续梳洗，却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了，这是东厢别院，他日常住的地方，那西厢别院才是客居吧，大哥对这些细节向来讲究，绝不会把客人安排到东厢住的。

    玉狐继续微笑，“我住西厢，特地过来是为了看看二公子你起身没有，这两天我身子总算大好，几日来着实在床上躺乏了，所以见今日天气极好，便想请你和建成兄一起到郊外走走。”

    “哦？”李世民轻轻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叫绯玉湖的青年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总觉得这个漂亮过头的男人的一言一行总是别有用心，但看得出大哥很紧张他，也不想得罪这人，便笑道：“那绯兄已经邀过大哥了？”

    “我还没见到他，顺路就先过来看看你，昨儿你醉得厉害，头可还痛吗？”不经意地玉狐仍是带出了些许关心的口吻，就这是不经意的关怀让李世民不禁微睁了睁眸，暗思这绯玉湖不会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吧，心中想着嘴角的笑不由得也僵硬了起来。

    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僵硬的笑容，他这是怎么了？

    “多谢绯公子关心，我挺好的，没事。”李世民转身就往房里走。

    “我打算去见我叔父一面，也许他知道你想找的那个丫头的事情，你那丫头也叫玉瑚是么？”玉狐是明知故问。

    “真的？”李世民回房的脚步顿时一滞，猛然回头，眼中充满了希冀地看着玉狐，“你能找到她？”

    玉狐被他眼中那强烈的希冀之色震得微退半步，强笑道：“我――也许，绯氏族人其实不多，我叔父也许知道。”

    “我和你一起去。”李世民急急走回玉狐面前，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玉狐岂能让他跟着一起去，“二公子不必心急，我叔父不太喜欢见外人，也许公子去了他反而不肯多言，还是让玉狐去问吧，若是有消息定当告知公子。”

    李世民明显有些失望，“那就有劳绯兄了。”

    “不客气，那今天……”

    “绯兄和大哥一起去吧，我昨夜酒饮多了，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府休息了。”

    “哦，好吧，那二公子就先回府休息，改日再见。”玉狐淡笑抱拳款步远去，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越见复杂。

    玉狐表面虽然走得洒脱，但方才着实是被李世民那强烈的目光给灼痛了，心口呯然的跳动越发剧烈，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他不想走，真的有些不想走了。留下吧……心里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但是那样突然的离去，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顺理成章的回去呢？玉狐又有些头痛了，对自己当时意气的一走了之略感后悔，杨戬的笑骂是对的，他有时候真的任性的很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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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找了一圈，才看见到李建成换了衣服正要出门，急忙上前拦住，说明自己要走的意思，李建成当场就急了，直拉着玉狐回自己书房，一时间也顾不得父亲交待要他今天去拜会礼部林大人的事情了。

    “玉湖弟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怎么这么急着走？你的身体……”李建成拉着玉狐的手臂不解地看着玉狐，明明说好要多住几天的，怎么才这么几天就急着要走了呢？

    玉狐笑笑：“我原就打算往北游学，只是因为家中琐事脱不开身，这才耽搁了行程，好不容易事情处理完了谁知又生了这场病，多亏了李兄的精心照顾，才让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家事办完我身体也好了，实在不便再多打扰李兄，我打算回去收拾一下就启程北行。”

    “又要出门？”李建成的脸皱了皱，有些嗔怪地看着玉狐，“怎么总是来去匆匆的，为兄原还想让你在我府里多住些日子好生将养一下，在外游学整天风餐露宿的不病才怪。”紧接着又问：“那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玉狐捋了捋肩下长发故做思考状地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十六岁时曾发下宏愿，要凭自己的双脚走遍我大隋全境，要见识到这神州故土的每一寸锦绣河山。这次北游目的未定，行程也不知会有多远，至于回来的时间更是不知，但依着以前的情况看，大概少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国，我真的没办法确定。”

    “什么？”李建成眼睛瞪得滚圆，“就你孤身一人在外这么久？这怎么行？”

    玉狐好笑地看着李建成，言道：“李兄，我从十四五岁就开始独自生活，四处游学，早就已经习惯了，李兄不必为我担心。”

    “可是――”李建成如何舍得玉狐就这样走了，急忙道：“即使要走也不必如此着急，你病才好，如此急匆匆地上路，万一路上再病倒了怎么办？再说，你的行装都已经备好了么，这一路上得走多少地方，盘缠川资都齐全了吗？”

    玉狐点点头，“我身体已经全好了，盘缠什么的也早就备好了，我回去取了就能出发。”玉狐现在说起谎来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嘴里的词是一套一套的。

    李建成咬唇不语，有些说不下去，他不想玉狐离开，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挽留，也不和自己有什么立场挽留，话到嘴边转过几转，出口却是：“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去送你一程。”

    “不必――”玉狐急忙推拒，但李建成更加坚持，玉狐被闹得也没了办法，只得答应他送自己一程，这下本不想走的，也得假装走上一段了。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二回“真爱何求费思量”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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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三十三回　桃妖情牵李玄霸(全)

﻿灼灼桃夭生，翩翩风絮飞。陌上择桑梓，故园遇相知。

    蚕食无休止，恋君无结日。皓丝如春雪，茧破怕相识。

    ............................................――《桃花缘》&#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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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好不容易告辞出来，从李建成府邸慢悠悠地晃到李家大宅门口，眯着眼瞪着那李府两字大大的匾额瞧了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外行。就在他晃晃悠悠走出五十步快到东角门的时候，东角门突然开了，里面一溜小跑地奔出一匹很精神的栗色小马，马上骑士看上去也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让本来没有什么精神的玉狐看了也不禁正了正目光。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的三弟李玄霸。

    看到他今天这般模样玉狐不禁想起之前看到他匆匆出城的事情，不知今天他要去哪里，竟然这般高兴，闲着也是无事，玉狐不及多想已经下意识地远远缀在李玄霸的身后了，跟了好长一段路过玉狐似乎才突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跟着李玄霸出了城，不禁摇头轻叹，他在人间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无趣了。

    正抱怨着无聊，李玄霸就带着玉狐来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城东南的十里桃园。看着那枝桠繁盛的美丽桃林，玉狐立时想起之前参加的那场花国欢宴，曾听那些精怪们说过，这里就是那位桃娘花妖的居所，对了，她手下还有一堆小妖，里面还颇有几个姿色不错的，曾在百花会上很是出了些风头。只是李玄霸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花季已过，满园里再无半枝桃花，但是浓翠掩映间指头大小的毛桃已经害羞地半露了小脸，看上去柔嫩可爱，煞是喜人。虽无桃花，但是这份荫绿仍是醉人，不过寻常人却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到桃园来赏景，所以李玄霸兴高采烈地直奔林子深处就不能不惹人起疑。玉狐本不欲窥人隐私，但桃林上空笼罩的淡淡妖气却不得不让人为李玄霸担心。

    玉狐一直挺喜欢李玄霸这孩子，这孩子直率坦诚，心地极好，听说武艺学得比李世民还出色，虽然说和李世民的年纪相差没超过一年，但是心性却孩子气得紧，全然不像他两位兄长般一颗心里装满了计算，长了无数的心眼。想了想，玉狐决定还是入林中一探，但是进去前，玉狐却不得不将自己的灵昧再次封闭，以防自己胸中杀意被林间妖气召唤出来再伤及无辜。略整衣袍，玉狐轻抚着胸口，忍下胸臆间残存的淡淡烦恶，收敛全身精气，不让这满园桃花察觉自己的半点仙灵之气，直朝着桃林深处行去。

    桃林很深，密密间间全是桃树，竟无一株杂植。园中平静馨和，除了依稀的鸟雀叽喳，微细的沙沙风语，几乎是少有人声。

    这园子年深日久，就连京城最老的老人家也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一片桃园，只传说百年前的主人是前朝的一位高官，后来家道中落，几经易手，现在却成了皇家庄院的一部分。虽然属于了皇家庄院，但是毕竟是京城老景，所以皇室格外开恩，令得桃园四周无遮无拦并未圈禁，除了常有贵介子弟前来游赏寻常百姓偶尔大了胆子也敢进去走走。皇城里的衙门为了照看好这片桃园，特地还分了几个闲散人手常年照看，但是百姓们偶尔走过路过，只要不损技折叶摘个把桃子也无人去理会，实在算得一处胜地，所以京城里上至皇族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对这里都格外爱护，久而久之的这桃林竟是生得越来越深密。尤其是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前来游赏春景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只是却没有人知道，被悉心照看的这片桃林中却出了妖精。

    桃树本就是灵性极重的花果树，几百年的休养生息，不出妖精才怪，而桃花妖通常都是美丽可爱的。

    步入林中近半株香的功夫，突听得远处传来轻轻的少女欢呼声，叫的好像是：“李哥哥，你来啦!”声音极是欢快清脆，悦耳动听。玉狐顺着那声音来处缓步行去，到得近处，转过几棵茂密的桃树，猛打眼一看，不禁挑高了眉头，急忙半转了身。方才抬头的刹那他眼中景像若是落在凡人眼里只怕是极唯美的一副图景，翩翩少年站在一匹骏马之前，于桃林树影间搂着一位美貌可人的粉衣少女亲密拥吻。这一对少男少女男俊女俏登对非常，只是看在玉狐眼中却着实是一番心惊肉跳，刚学会凝形不久的小小桃妖就敢勾引凡人，难道她不知道未得仙道之前她的妖气和凡人的精气是相冲相克的吗？他们两个这是不要命了么？

    关背着身子，玉狐有些进退两难，想直接上前阻止，可是踏出一步又尴尬地收了回来，他要怎么说呢，难道就这样直愣愣地冲过去棒打鸳鸯，当着李玄霸的面拆穿那小桃妖的身份，告诉他们人、妖不可相恋？这样做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或者他应该直接去找这里辈份最高的桃花娘娘谈谈？毕竟他与李玄霸也有些许交情，就这样看着他陷入险境而不闻不问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可是那小妖……只怕要被狠狠地重罚了。

    玉狐仔细思量了一番，若是因为想回护李玄霸而让那小妖独担罪责，实在有失厚道，可是不将二人拆开又怕后患无穷，细想了想，狠了狠心，说不得只好再做玩一回离间，当一回煞风景打鸳鸯的大棒槌。上次是因为无聊起的玩心，不曾与李秀宁、柴绍较真，只令那槿花美人下场戏弄了一番就作了罢，今日这事却是不得不当真了。虽然古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可是现今这场姻缘却是个要命的勾当，人命关天的当口，他们这场亲却是万万做不得的了。

    在这桃林里施法是万万使不得的，就算他动静再小还是难免惹来精怪的注意，更何况他为了避精魄们的灵气特地闭了灵昧，现下若要施法还必须得退到林子外去，看了看不远处你侬我侬的两个少男少女，玉狐只能轻叹口气，转身快步行出。

    出得桃林，玉狐拔下发上一枚玉簪，右手指间捏了个法诀将玉簪向身前地上一放，一道绯光划过，一个娇滴滴玉貌花颜的华衣妙龄少女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玉簪见过上仙。”那玉簪化的女子见到玉狐唤她出来明显带了一脸的欣喜，眼瞳里亮亮的全是玉狐的影子。

    提起玉狐发间化身女子的这枚玉簪，倒还真颇有一番来历，论起根源，她还曾和玉狐在一块灵根上共存过，只是玉色莹白，极之普通，玉质也不够通透，算不得上品，但是玉狐始终怜惜这份渊源，便请了天工仙匠将这块劣玉择了最好的一块雕了根白玉花簪日日结在发间。虽然根骨不佳，资质驽钝，但是年深日久，这小小白玉花簪得了玉狐不少精气，加上心思单纯，一心向善，全无业报，天劫滚雷劈得极轻，居然也在千余年前修成了正果，做了个地位极低微的小仙。只是这几千年来几乎未曾离过玉狐之身，所以即使成了仙也舍不下玉狐发间的那抹馨香，便仍旧赖在玉狐的发间不肯离去，只是尽心地守护着玉狐那头如云秀发，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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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簪，唤你出来，是有件为难的事情须请你去办。”

    “咦？”玉簪有点怔然地望着玉狐，要她去办事？她很笨的……

    “怎么？不愿么？”玉狐揉了揉眉心，若不是他一时找不到比那桃妖更美丽的女子，何至于想到要让玉簪这小笨仙去办这趟差事？不过，现在看她一脸茫然，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应该立刻换人。

    “当然不是，上仙只管吩咐，赴汤蹈火玉簪也在所不辞。”玉簪一看玉狐皱眉，立刻紧张地赶前两步，巴巴地看着玉狐，生怕他有一星半点的不开心。

    玉狐瞧着她那副殷勤模样，原想开口让她回去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也罢，好歹她大小算个神仙，对付个把小桃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就这样玉狐只能边安慰着自己边交待着玉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听得玉簪脸孔通红，眼睛圆睁，一张红艳小嘴抖抖地张着，瞧那模样事情还没做胆儿已经快被吓破了。玉狐皱着眉看着这小玉簪仙，行不行啊？他还是换人吧。

    “大人，不要紧，我行，我肯定行的。”一看到玉狐皱眉，小玉簪仙立马急了，也不管这任务有多么艰难，多么匪夷所思，张口就承担了下来，看着玉狐略略展颜，她顿时觉得气也壮了，胆儿也肥了，举步就朝桃林里快步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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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远远的突然听得一声哀叫，玉狐的心尖顿时一抖，打眼一看，那玉簪仙竟因为千余年没怎么动弹，这一回猛地跑太快，眼睛足下没得协调，脚底打滑竟然一头撞到了一株桃花树上，摔了个四仰八叉。玉狐顿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急忙便要收了她回来，可是手才抬起，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唤，令他心神大震……

    “师父……”

    身后那玄衣秀颜，赤足散发的少年不是玄狐却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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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玉狐却不知，他这一时走神将那迷糊的玉簪仙放进了桃树林，虽然没有替李玄霸挡下那场注定的桃花劫，但终是种下善因得结善果，总算在六道轮回里替李玄霸留下了一线希望，当然此是后话，今日且略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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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玄狐朝自己走来，说实话，这当口看到玄狐突然出现在大兴城的郊外，说不惊讶那是骗人的。

    “你怎么来了？”到底玉狐是修为深厚的上仙，虽然很惊讶，但是不片刻就回过神来。他不是叮嘱过让他留在昆仑山上渡天劫么？怎么私自跑下山来了？

    “昆仑山上的雪莲花开了，我给师父摘了朵开得最美的，送来给您瞧瞧。”玄狐淡淡地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轻吹一口气，那物件便突然变大，日光下晶莹剔透映着日光射出七色光华。

    玉狐定睛细看，玄狐手上之物却是一朵用水玉封住的雪莲花，雪白薄软的花瓣被水玉锁着更显晶莹柔嫩，硕大的花瓣嫩蕊在玄狐精心的呵护下竟无一丝伤痕。虽然雪莲生于寒地，绝对经得住寒霜之苦，但是雪山上的风极大，雪莲花瓣又极是轻柔，经风一吹却会折伤了花瓣留下浅浅的伤痕。这朵雪莲晶润光洁，轻薄柔嫩的花朵上一道浅痕都没有，八成玄狐又在寒风中守了一夜，在这花朵初开的刹那便采摘了下来用水玉封住，往年还在仙狐洞时，每到雪莲花开的时候这孩子总要到山间去守那最美的一朵，非要采来放在他的床头不可，不成想，他都离开昆仑山了，他居然还为了朵雪莲巴巴地跑到凡间来寻他，真是个傻孩子。

    “师父如今已经离了仙境等着应劫，哪有这许多闲暇赏花？你且回山去吧，莫误了自己的天劫。”玉狐接过花，撤了水玉，埋头在花间深深吸了一口那雪莲上逸散的寒香，真是好美的一朵花，玄狐的眼光向来极好。

    玄狐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在玉狐疑惑的眼神中答道：“徒儿回不去了，西王母已经发现师父您擅动了天地七星之位，私自下凡历劫之事，而且已经将此事通报给了玉帝，玉帝派了二郎显圣真君前来锁拿师父你回去。”

    “呀！是吗？终于被发现了？”玉狐听得这个消息倒是全无紧张之感，他早就料到这事瞒不了多久，西王母到现在才发现已经是他鸿运当头了。“这么说你倒是真的不能回去了，若是让西王母娘娘知道你是我徒弟，八成会迁怒到你身上，只是――我正是应劫之身，带着你只怕也会连累你，我看你还是自己去找处名山大川暂时隐居，千万莫让西王母发现，否则只怕你天劫难过。”

    玉狐咬了咬唇，他现下还真怕玄狐会被自己给带累了。细回想，以前他可从没担心过玄狐的事情，当年走下昆仑，也只是他一时的兴起，想要去看看九天十界到底是什么模样，便大胆施为，强改天地七星，硬破命关玄数，他连自己的生死祸福都没放在过心上，更不会去想会连累了谁，牵缠了谁？可如今……他总是在犹豫，在担心着这个，操心着那个，就像今天李玄霸的事情，搁在过去他是绝不会多管的，仙凡有别，凡人的命数都是早就写定的，福祸劫难都是命中注定的，可是今天他居然想都没想便起意要救李玄霸……还有玄狐的将来，他也莫名的担忧起来，这就是七情六欲么？这颗心居然让他变得如此奇怪，再也无法洒然世间，淡漠一切，这就是劫吧？只有知道了忧思哀惧，才能去感受这一切，劫，不就是会让人痛的灾难么？

    玉狐对于这场心劫在刹那间似有了悟，但对玄狐的担忧并未减少一分半毫。他的劫数是自找的，他落到怎样的下场都无所谓，但是，他实在不想把玄狐也牵扯进来，毕竟，八百年的师徒情谊如今回想还是值得珍惜的。

    “不，徒儿此番下山并不打算再离开师父，徒儿要陪着师父一起应劫。”玄狐坚定不移地说道。

    “你说什么？”玉狐怔怔地看着玄狐，这孩子傻了么？这场劫数以他五千年的修行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过关，他一个小小的狐妖跟着凑什么热闹，若被卷进来，纯粹是白白送死而已。

    “徒儿心意已决，绝不离开师父身边半步，师父到哪儿玄狐到哪儿，必和师父同进退。”玄狐紧绷着脸嘴唇抿得死紧。

    “胡闹！”玉狐脸沉了沉，这是开玩笑的事情么？

    “师父！”玄狐见玉狐动怒，冷淡的面容也不禁变了颜色，“扑通”一声就冲着玉狐跪了下去，“求师父让玄狐随侍左右，不管师父是否渡得过这场天劫，玄狐与师父的缘份恐怕都无法再续，师父对玄狐八百年的养育教导之恩玄狐只怕终此一生也无法报偿，就让玄狐在师父渡劫之前再尽尽弟子之礼，玄狐只求能随侍师父身边，绝无他想。”

    玉狐长叹一声，轻轻抬手一挥，玄狐用尽全力也无法维持跪姿，立时被平平地扶了起来。“你这又是何苦呢？”玉狐摇头无语，这孩子怎么总是这般的死心眼？“玄儿，不是我不肯留你，实是我不敢留你，这场劫是我自求的，与你无关，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不――师父怎么这么说，玄儿若不是得师父搭救，早在八百年前就被人剥皮食肉了，哪里还有今天，我这条命是师父给的，这些年求真修道，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伺候师父，那些生生死死本就从没放在过心上，我一心所求只为能日日与师父在一起，即便是为此死了也心甘。”玄狐很少说这么多话，一口气说完竟有些微微的喘息，脸庞更是涨得通红。

    玉狐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激动的模样，竟突然回想起初初将他带回昆仑山的那些日子，他气息奄奄，即使是面对他这个救命恩人，仍旧是爪牙尖利，充满了质疑地绝不肯让他多进一步，直到好几天后才慢慢地开始信任他，并开始日日粘着他，不肯远离他身边半步，就连睡觉，也非得一床不可。这一粘，便粘了足足八百年。骤然回眸，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真的已经长大了，不知自何时起，他已经不再共自己同床，也不再缩在他怀中取暖，更不是当年那只只会依在他脚边偷偷舔舐伤口的小黑狐了，以他的修为若是搁在这下界也可以算是只修行深厚的大妖狐了。

    玉狐微闭了眼，半转过身，不去看玄狐凄绝的眸子，硬生生地狠下心肠道：“我不能留你，你快走吧。”

    如今有了心的玉狐是再也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那双映满他身影的幽瞳，再无法以戏谑的心情去撩拨这贴心的少年，现下他只想放他归去，离自己越远越好，只想着千万莫让自己的劫数牵连到他，伤害到他，这种心情……真是让人无奈。

    “不！我不会走的，师父……求师父不要赶玄儿走……”玄狐急行几步，扑到玉狐身前咚地一个响头磕下，紧接着又是一个。

    玉狐大惊急伸双手拉起玄狐，“玄儿，你这又是何苦……”

    “是啊，小妖狐，你这又是何苦呢？”

    身后骤然再传来一个冷寒声线，玉狐骤然听到这声音瞳眸乍然一缩，急忙将玄狐护在身后转身面对悄然尾随玄狐而来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三回“桃妖情牵李玄霸”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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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三十四回　二郎真君战玉狐(上)

﻿玉帝钧令出九天，神君得命索江山。

    悍勇曾诛八方怪，真心只许一家瞻。

    .............................――《二郎神君战玉狐》&#8226;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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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林葱翠，林中鸟语花香，林外剑拔弩张。

    玉狐紧紧护着玄狐与杨戬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僵持了好半晌后，玉狐才突然开口：“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杨戬盯着玉狐看了半天，突然一扬手中方天画戟，戟尖直指玉狐面门：“绯玉狐，你私启天地大劫，动荡天地，混乱阴阳，犯下弥天大罪，现在立刻随我回去领罪。”

    “我一块石头成仙得道，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凭什么要跟你回去？”玉狐冷笑一声，将玄狐向后推了两步。玄狐紧紧抓着玉狐的衣袖，一脸悔恨懊恼，怒气冲冲地瞪着杨戬，他居然利用他来找师父。

    “就算你不在三界五行中，也得受天条约束，别忘了你的灵识还是得自天帝与西王母。”杨戬额上天目微微翕张。

    “我犯了哪条天规？”玉狐随手摸出一把不知哪里变出来的折扇摇摇晃晃，一派风流淡定。

    “天帝御旨，你的罪名是私启天地大劫。”杨戬手中画戟再向前探了半尺，几乎快要指上玉狐鼻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天庭什么时候多了这条规矩？”玉狐弹指将方天画戟微微拨开些许，对杨戬这种无礼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太生气，可是张口问出的话却让杨戬不由一怔，皱了皱眉头道：“这还用定规矩么？听说你私自动了玉座七星的星位，这关系到玉帝王座，西王母的天运，还有天地五行的运转伦常，这还需要专门列个天条么？”

    “这么说来，就是没有这道天条咯？”玉狐无限遗憾地看着杨戬，“那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这种冤枉官司我是不会去吃的。”

    “冤枉不了你。”杨戬冷哼一声，“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不要逼我动手，我不想伤了你。”

    “哎！”玉狐摇头轻叹，“几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听仇人的话啊。”

    杨戬被玉狐一句话问得脸黑了半边，这是他心上最深的一道伤，无论何时想起，都痛得撕心裂肺，可是……他不能不听玉帝之命，因为，母亲虽然身死，但是她的魂魄却还在玉帝的手中，他不能令母亲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天庭？”

    “当然不跟，跟你回去，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看我有这么傻么？”玉狐负手而立，呵呵轻笑。

    杨戬皱了皱眉，“跟我回去，我保你不死。”

    玉狐哈哈大笑：“杨戬，看来你还并不清楚什么是天地大劫，凭你是保不了我的，若是我跟你回去，玉帝和西王母一定会把我挫骨扬灰，你真的要带我回去送死么？”

    杨戬紧了紧手中的方天画戟，“我只是答应玉帝将你带回天庭，若是……若是真的有什么……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玉狐无奈地看着杨戬，这个死脑筋的家伙，算了，看来和他说再多也是废话，再和他纠缠下去惹来更多的天兵天将只会给自己找更大的麻烦，他还是想办法尽快脱身的好。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随你走一趟吧。”玉狐淡笑，突然道，“玄儿，把师父给你的绯灵玉魄拿出来。”

    玄狐微怔了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从脖颈里抽出一条银色链子，链子下系着绯红的一颗玉珠，绯色光华流转，浅浅光晕照得玄狐玉白的面孔微微泛出粉红光华。这颗灵珠乃是玉狐以自身精气煅炼一百余年才炼出的一枚玉魄，在玄狐初化人形时作为贺礼送给了玄狐，数百年来一直跟着玄狐未曾离身。今日玄狐也是依凭着这枚玉魄的指引才找到了玉狐。玄狐乍听得玉狐索要玉魄，一时间不禁呆怔，直疑心师父是不是生了他的气，怪他不该擅自寻他以致曝露了他的存身之处，让杨戬有机可乘。

    玄狐小心翼翼地将玉魄交到玉狐手中，玉狐冲玄狐淡淡一笑道：“玄儿，师父要回天庭受死，我不能凭白的害了你，不过昆仑暂时也是不能回去了，你且自寻一处仙山胜境修行去吧，希望你能早渡天劫。师父这里有西海大妖‘年’的内丹一枚，你每逢月圆之时吸它精元，一年可增百年道行，实为妖元中的圣品，你且拿去。”说着玉狐微张檀口，一枚幽蓝色的元丹即吐将出来含在他红唇玉齿间，不待玄狐作出反应，玉狐已经一把抱住玄狐，口对口地就贴了上去，以唇舌将年的元丹哺入玄狐口中，直到确定他已经吞入腹中，他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放开满面通红的玄狐。

    身后的杨戬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方天画戟几乎把握不住摔落地上，也就是这他心神微恍的这刹那令他功败垂成。玉狐狡黠一笑，纤指猛然点上玄狐的眉心，一道绯光闪过，玄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玉狐也在这片刻间，留下诡谲一笑，突然一化为十，分向十个方向瞬间远遁。

    杨戬毕竟是天庭第一神将，刹那恍惚后立刻明白自己被玉狐算计，更对自己居然会因为他的这荒唐的行为而恍惚感到震惊，瞬间反应后他不禁懊恼地低咒一声，但他一向很是清楚自己的责任所在，所以也顾不上心口剧烈的抽搐，急急张大天目，四顾而望，同时画戟一挥将哮天犬和扑天鹰全撒了出去。

    杨戬十指微屈捏出一个法印，“咄”一声轻喝，一道蓝色风影直飘向西南，杨戬天目跟着扫向西南，果然见一道绯影身边氤氲着淡淡光华在百里之外飞速逃逸，再向四下里看去，四野之外的那另九道绯影虽然衣着样貌都与西南那道一般无二，身周却并无那光华外露。杨戬轻扯唇角直扑向西南，电光火石间已经落在那绯影身前。

    “玉狐！别逼我动粗，我真的不想伤你。”杨戬十指屈张一把扣住玉狐的肩胛。

    玉狐身子一僵，不得不停步面对杨戬。

    “你以为区区幻术就能骗得过我吗？”

    “我也没以为能骗过你，只是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习惯。”

    “哼，你是为了保护那只小黑狐吧？放心，我对他没兴趣，玉帝只命我带你回去，凭他还不够资格让我动手。”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也罢，今日且让我看看你这天庭第一神将的武勇吧，相识三千余年，除了饮酒观风，尝云赏雾还不曾交过手，未尝不是一桩憾事，今天就来弥补一下吧。”玉狐微微沉下面容，淡然的轻笑已经从他的脸上全部消失，绯色的纱质外裳在风中微微飘扬而起，一股强大的凛然气势丝丝缕缕从他身上透出慢慢开始对杨戬造成浓重的压迫。这压迫感绝非常人能够承受，就连杨戬这个身经百战的天庭第一神将都不由自主地在玉狐释放的威仪下后背都战起了无数寒毛。

    杨戬一直知道玉狐并不简单，他虽然有一副看似柔弱温和的皮相，总是摆着一副云淡风清的姿态，可是实际上能够以五百年修行强渡天劫的神仙古往今来也不过就他一个而已，在他貌似纤弱的身体里蕴藏的力量简直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玉狐唇角微勾，突然间身形一晃，一道绯光直刺杨戬额头，迎面就是对着杨戬天目的一记重击。貌似平直简单的一种攻击却让杨戬费足了力气才勉强躲过，生生骇出一身冷汗，在玉狐清甜的笑容下出手居然没有半点留情。杨戬还是第一次与玉狐动手，但只是这一击就让他对玉狐的手段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看来今天不大动干戈是不行的了。

    “在这里动手只怕会连累无辜，跟我来。”玉狐再次勾唇轻笑，朝杨戬挑衅似地摆了摆手，身形一晃，人已经飘摇直上。杨戬剑眉微蹙，只能打醒十二分精神追了上去。

    玉狐带着杨戬落下的地方是四海八荒的边际荒原，在这里就算发生神魔大战也不会惊动四方，常有些魔头妖鬼们来这里解决恩怨，至于仙界之人倒是来得极少，神仙们视争战为武夫之举，向来不屑为之。

    边际荒原上到处是磷峋的怪石和妖兽的残骨，透着极度的荒凉和悲壮。杨戬看着这片荒原，心头重重一沉，玉狐这是真的要和他拼一生死吗？居然到这里来？

    “杨戬，我最后再问一遍，是不是非要我回天庭不可？”玉狐的面色已经冷沉下来，脸上一丝笑容不见，话问得十分郑重。

    杨戬一抬手中方天画戟，“非此不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杨戬，是你逼我至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玉狐身周的绯光突然增强，瞬间爆涨，由绯红柔光直转为明亮的微粉透白的晶光，右掌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抹，一把水玉般的透明玉剑已经牢牢握在手中。

    “玄天玉剑！？”杨戬倒吸一口凉气，玉狐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弄到这些上古神器的？

    “眼光不错。”玉狐轻叱一声，扬剑欺上立时便与杨戬战至一处。

    杨戬一直对自己的武勇极为自负，从没想过一直看似弱不禁风，当年甚至曾以女相在天庭献舞被他调笑过的玉狐真正凶悍起来竟能将他逼得只余招架之功而全无还手之力。

    边际荒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么激烈的打斗了，只见一团青影和一团粉白以二人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飞砂走石，地裂山崩。原本还有几只也来此解决恩怨的魔妖也因一时躲避不及竟被二人的法力波及，险些丢了小命成为荒原上的白骨点缀。

    可是，不到半个时辰，玉狐攻势竟然渐渐减弱，似乎是力有不逮之相。趁此机会，杨戬一戟刺出，玉狐险些没有躲过，绯色纱裳被戟尖削下一块，露出内衬的丝滑绸袍。玉狐冷哼一声，扬剑回击，剑尖过处，杨戬臂上已经多了一道淡淡血痕。杨戬被玉狐激得血性大起，手中画戟施了个狂舞不息，玉狐略退两步，面现疲态。正在此时，杨戬的二宠之一扑天鹰突然远远飞来，金钩利爪冲着玉狐发心就抓了下来，玉狐似乎被骇了一跳，下意识抬剑去挡，杨戬与扑天鹰却有着千百年来形成的默契，就在玉狐分神的刹那，杨戬的方天画戟已经重重刺入玉狐的右肩，血花飞绽，将玉狐本是浅绯色的淡裳染成浓烈的艳红，刺得人眼目生疼。杨戬额上天目似受不了这血光一般骤然闭合。

    玉狐惊喘一声，手中玉剑当啷落地，隐隐含着一丝苦笑望着杨戬。“若不是我的内丹留在了迷梦原，你本非我十合之敌。”

    杨戬紧皱眉头瞪着玉狐，手中长戟不敢轻放，“你的内丹为何会在迷梦原？”

    “没什么，你莫管这么多了，反正回了天庭唯有一死，内丹不内丹的也没什么用处了。”玉狐冷笑一声，突然一把抓住杨戬的戟头用力向外一拔，红艳的鲜血喷洒在边际荒原干枯的砾石地上，瞬间就被焦渴的地面吸成一片乌紫，看上去竟与黑色的砾石没了多大分别。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杨戬低声怒喝。

    玉狐看着杨戬愤怒的面孔，有些虚弱地捂住肩头不断冒血的伤口，二郎神君的方天画戟不愧是天庭最神武的兵器，附着其上的法力令他的伤口无法收敛，直痛得心脏紧缩，体力不断的流失，他必须得快点，再晚恐怕他真要撑不住了。

    玉狐冲着杨戬冷笑一声，“不必说这些废话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回天庭就赶紧走吧，免得玉帝着了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杨戬被玉狐说得脸色乍青乍白，额角青筋爆跳。

    “走！”杨戬咬了咬牙，挥手招过扑天鹰，拉过玉狐就要回天庭缴旨。

    就在他的手臂刚触及玉狐身子时，玉狐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入他的怀里，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混合着浓洌的血腥气令杨戬的心骤然漏跳了数拍，急忙长舒猿臂将玉狐紧紧抱入怀中。可刚拥入怀中便立醒不对，可惜已经迟了，玉狐五指箕张，突然扣住杨戬的命门，只见一层厚厚的水玉从玉狐指尖开始迅速覆住杨戬的手臂。杨戬大惊失色，若是真被玉狐的水玉晶壳包住，他非困死在里面不可，几乎是想都未想，杨戬未受制的那只手，划过一道青光，直劈玉狐心口，玉狐硬受一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但扣着杨戬命门的手仍是不放，转眼间那水玉晶壳已经将杨戬包得只剩了个头在外面，扑天鹰见主人受困，金爪如钩直扑玉狐，而玉狐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呯得一下跌坐于地。

    “你算计我！”杨戬气得咬牙切齿。

    “杨戬，我这么对你也是迫不得己，你放心，这层晶壳只需七日便可自化，只是要委屈你几天了。”玉狐言罢，摇摇晃晃站起身，扑天鹰如何肯放他离去，双翅一振，金爪一错，冲着玉狐后颈就是一爪，谁知，这一爪下去竟捞了个空，玉狐在一道绯光过后竟消失不见，杨戬天目大张，立时看见一枚绯色晶珠带着一丝血痕骨碌碌滚落到他脚边，杨戬细看一眼，不禁脸色大变，这晶珠不是别物，正是从玄狐脖子上取下的那颗玉魄，片刻后突然咔啦一声轻响，那晶珠就像不堪重负一般突然碎裂成粉，在荒原毒烈的日光下闪耀出磷磷绯光。杨戬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天目微阖，一脸羞恼与无奈，但很快又突然大笑出声：“绯玉狐，不愧为仙界奇葩，居然只是用你精气所凝的一枚玉魄就能困住我，你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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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兴郊外野岭

    玉狐盘膝而坐，面色有些苍白，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死过去。

    “杨戬，你也不差。”抹去嘴角的血痕，轻抚右肩。

    刚才送走玄狐，他化身为十之时就故意使了个诈术，以玉魄化身为自己的形貌远遁，玉魄是他百年修行凝化，幻化成他的形貌除了时间不可长久外，几乎与他没有任何区别，是以连杨戬的天目都轻易骗过，而他则收敛神光将真身隐遁于地下，待杨戬追着玉魄远去，才现身出来，以念力遥控玉魄，但毕竟隔了千山万水，功力大打折扣，但若不如此行险，怕是很难在不伤杨戬的情况下从他手中安然逃脱。

    总算功夫没有白费，杨戬果然被他骗过，这下，天高海阔连玉魄都毁了，他们再想找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玉狐呵呵笑着，有些踉跄地起身，杨戬这天庭第一神将也非做假，那先前的一戟和后来含愤一击都没有留多少余地，加上他没有内丹在身损折大半功力，这会儿一时放松下来，竟是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勉强撑起身形，朝山外行去，以他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藏到人群中去，只有在那些气息混杂的地方，才更容易隐藏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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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三十四回　二郎真君战玉狐(下)

﻿玉狐与杨戬一场大战，虽然是借了绯灵玉魄做的替身，可是杨戬毕竟是天庭第一神将，他元丹未失之前还可真以替身代战，这回没了元丹，他是在绯灵玉魄中注了半数真元，才勉强将杨戬困住，并没有真的轻松到哪里。因为有真元在玉魄中，所以当战事结束，真元归体时，玉魄在鏖战中所承的伤痛也半数带回了他真身，胸口阵阵发闷，右肩的戟伤痛彻心肺，杨戬不知他内丹已失，是以对他的这两次重击都没有留多少余地，陌生的疼痛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气力。呵呵，自天劫过后，他已经四千多年没受过伤了，没想到难得伤一回就这般严重，杨戬的方天画戟是神兵利器，专破仙家真气，被这东西所伤，可不知哪年哪岁才能好，真是麻烦。

    玉狐抚着胸口坐在大兴城最热闹的街口角落里休息，忽然天空中一道金芒闪过，玉狐心头一惊，急忙更深地隐去气息，避到街角，幻形转容，下意识的竟幻化成了最熟悉的小丫鬟玉瑚的模样。他这副样子，就算二郎神动用天眼也找不着他，哼，更何况区区一只扁毛畜牲。

    玉狐正暗自冷笑嘲弄着满天乱转，最终寻不到目标远遁而去的扑天鹰，却突然被身后一只勇武有力的手一把掐住了肩膀，那落手处正是她伤口所在，疼得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逃出府！”劈头盖脸一声喝骂让玉狐险些被吓回元身，等醒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手持马鞭，怒目圆睁，一瞬不瞬死盯着她的暴怒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找了她一个多月几乎已经放弃希望的李世民。为何说李世民已经找了她一个多月呢？那自然是因为边际荒原是以天日计时，玉狐和杨戬的一场大战费了不少时间，这人间岁月易过，转眼便已经是一个多月了。

    玉狐还没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释放出来，看着眼前怒瞪自己的少年一时间没明白，对李世民形之于外的怒火着实有些莫名其妙。而李世民则瞪视着脸色微白的玉狐，恨不得当街就狠狠发作一回，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产、担心、忧虑、怒火全部发泄出来。可是，他随即很快地察觉到面前思念已久的人儿有些不对劲，手心里在也有着诡异的温热湿腻，抬手一看，腥红刺目赫然是满掌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李世民惊怔地看着自己掌上的鲜血，胸口猛地一抽，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她受伤了！而且这么多血，显然伤得不轻，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是谁居然敢伤了她！正欲细问，不料面前的少女却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不等他继续问话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李世民急忙伸手一把托起玉狐，将她牢牢搂在怀中，扶鞍上马，一边大声命人去请大夫，一边催马回府。低头看着怀中容颜憔悴，鲜血已经染红了半幅衣衫的玉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只能低声不断地呼唤着玉狐的名字：“别睡，玉瑚，醒醒，快醒醒……马上就到家了，我带你回家，咱们马上就到家了，玉瑚，快醒醒……”

    玉狐一觉醒来，却见红霞金灿，日已西斜，四下打量，她已然安稳地回到了李府她那个安适的小屋，小屋里一切如旧，安逸得就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肩上的戟伤已经上过药包扎妥当，虽然好像已经止了血，可是玉狐自己知道，这种神器造成的伤口，这些寻常的人间草药是全无用处的，若是她元丹归体还有望靠自身修行之力弥合伤口，现下，只能保住不再恶化便是幸运，看来，寻龙首之事还是得及早处理，只是……哎！

    正呆呆盯着帐顶出神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稳稳的脚步声，是李世民，玉狐淡然轻笑，她对这个脚步声居然感到非常亲切，李世民的脚步声非常好认，一步一步就像鼓点一样，每一下都敲在硍节上。她真的没料到居然会这么快就遇上李世民，眼见着他那不得解释誓不罢休的表情，着实有些无奈，所以才不得不装昏先搪塞一下，不过她也确实累了，所以闭着眼倒在李世民怀中后不久，居然真的就在他那声声焦切的呼唤中睡了过去，没料到，这一觉竟然睡得如此踏实沉稳，连个梦都没有。

    玉狐轻轻转身，面向床内，将背影留给了准备开门进来的李世民。李世民慢慢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玉狐床边，很小心地生怕吵醒了她似的半侧着身坐了下来，轻轻探手揭开玉狐的领口，察看了一眼玉狐右肩的伤口，见伤口再没血渗出来才略略放了些心。只是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无法松开，心里缠绕的全是大夫临走前的叹息：“这位姑娘伤势很重，不但右肩被利刃贯穿，而且还有严重的内伤，心脉似乎受了不小的损伤，以后恐怕会落下毛病。而且，她的体质似乎比较特殊，伤口愈合格外缓慢，右肩的伤虽然勉强止了血，但是似乎很难收口，若是这伤口一直无法结痂愈合，她迟早会因这伤送了性命。”听了这样的结论，李世民的心里就像在被千百根尖针猛扎般的疼，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对玉瑚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下这样重的手，她这些日子在外究竟遭遇了什么，说到底，她到底为何会失踪，这些都太令人费解了。

    李世民细细观瞧着玉狐幼嫩绝美的脸庞，手指仿佛有自主意识般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她的侧脸，轻拨她的鬓发，微微低头在她耳侧落下一个吻，极轻极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这些日子，你究竟到哪儿去了，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玉狐听见他的叹息，心头一震，竟有些忍不住鼻酸的感觉，难道受了伤之后连性情也会变得格外脆弱吗？无法多想，只知道面对李世民那幽幽的叹息声，她实在无法再继续装睡下去，只能轻皱了皱眉，缓缓翻转了身子，看向李世民。

    “你醒了？”李世民一见她醒来，立即喜上眉梢，只是这喜色仅是昙花一现，随即脸色便重重一沉，满身的温柔与心痛掩了个干干净净，腾地一下站起身，板着脸不怒自威地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按《隋律》抓回的逃奴可如何处置？”

    玉狐轻抚肩头有些虚弱地撑起身子，呵呵轻笑，“公子不是说过，逃奴是要杖毙的，不过，那是逃奴，可不干我什么事，我可不是什么逃奴。”

    李世民见玉狐居然不顾伤势随便乱动，那副强板起的恶脸再也装不下去，急忙伸手过去轻轻扶搂住她，皱眉喝道：“你乱动什么！想把刚刚才止了血的伤口再折腾开吗？”

    玉狐依着他的手臂躺靠在他的怀里，暖暖的气息从李世民身上渡过来，让她全身舒畅，连疼痛都减轻了许多。“我还以为这次一定会没命了呢，我还真是命大呢，呵呵。”玉狐继续轻笑，笑得李世民眉头越锁越紧。“这段时间你到底到哪儿去了？”这一直是李世民心中最大的疑问，她去哪儿了，怎么走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见到她之前就满心的疑惑，见到她就更没办法忍耐。

    “我被仇家给掳走了。”玉狐满嘴谎话又开始瞎扯，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她真是越来越纯熟了。

    “仇家？”李世民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瞪着玉狐。

    “当然不是我自己结下的，是我爹，我以前说我爹是个教书先生，其实那只是他身份的一个掩饰，他其实是个江湖游侠，后来与人结怨受了重伤，才隐居到乡间和我娘成亲，当了个教书先生。没想到我爹那仇家最是心狠手辣，在我七岁那年居然找上门来将我爹娘全部害死，是我爹拼了一死全力护我逃脱才留下我一条小命，谁知那家伙非斩尽杀绝不可，我隐姓埋名卖身到李府本以为无人可知，不料他竟然找到了人牙子那里，查到我的下落，那天晚上……”玉狐语音一顿，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脸微微一红又隐隐一白，别转了眼，玉狐续道：“那天晚上我正在院中……赏月，他竟突然出手将我掳去，本来是打算立即杀了我的，但是不料遇上公子当天就搜城，他担心事情败露脱不得身，没敢当时下手，藏了两日就带我出了城，打算寻个僻静处杀了我，也是我命不该绝竟遇到父亲当年的好友，他曾在我家住过两月，因此虽然隔了几年，他仍是一眼就认出了我，伺机就将我救了出来，可是我那仇家武功却不弱，将我那世伯也伤得不轻，我们这些日子躲躲藏藏，因世伯需要找药疗伤，所以也不敢离城太远，却不料今日清晨我们终于还是被那人找到，世伯为了救我与那人同归于尽，一起落入了渭水河，而我也被他重伤，好不容易才逃进城来，正想回府找公子，没想到居然在路上就遇到了。”

    玉狐涕泪涟涟，说得煞有介事，李世民瞅着她，盯视了半晌，想相信，可又觉得好像有些太过离奇，不像真的，可是若不是如此，似乎也解释不了她半夜莫名失踪又一身重伤地出现，算了，姑且信之，目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帮她治伤，这些细节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详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直觉是对的，他一直都认为玉瑚这丫头非一般人物，这丫头貌似简单，其实身后肯定有比紫绣更复杂的背景深埋。

    微微自嘲一笑，他娘可真会帮他挑女人啊，一个紫绣居然是前朝皇族，一个玉瑚竟然带着一身血仇，真不知该叹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糟，居然没有一个是单纯角色。

    想起母亲，不禁又有些不豫，这两日朝中局势诡谲，皇上轻信方士之言，加上有心之人挑拨，更兼满城传唱杨花败李花开的童谣，所以十分疑心李姓之人有谋反之意。他们李家虽然世代勋贵，父亲更与皇上是姨表兄弟，但到底是李姓之人，理所当然被归入可疑之列。母亲身为前朝郡主，对这些朝中之事分外敏感，她身体本就不好，这几日更是因为担心父亲在朝中的安全，日夜难寐，几乎忧思成疾，而父亲在朝中的日子也是日胜一日的艰难，眼看着朝中李姓大臣一个个被寻着借口或杀或贬，实在不知父亲还能有几日安生。

    “算了，这件事情容后再说，你且先把伤养好，大夫说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休养。”李世民的声音温柔的了下来，话中带着无数担忧，但那情绪隐藏得极好，连玉狐都没看出来。

    玉狐也不知李世民到底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没信，但他终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也许，对于玉狐半夜莫名失踪这件事李世民本来就不想刨根问底，毕竟人多舌长，越是多问传出去的话越是难听，相信玉狐的说辞，再不多提一句，就是他对她最大的保护了。

    “我的伤……”玉狐对自己的伤实是最清楚不过了，抚着肩头，有些无奈地笑笑，惨然言道：“公子不必多为我操心，我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这伤怕是好不了的，别再糟踏那些药材了。”

    李世民脸色青白，只听“咚”地一声重响，是他一拳重重击在床柱上，震得整张床好一阵摇晃，紧咬了牙怒瞪着玉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只是伤重了些，别给我说这些要死要活的鬼话，你是卖断终身给我的，没我的允许，哪儿也不许去，就算……就算是死都不行！”李世民倾身靠近玉狐，每说一句，身子就靠近一分，待这话说完，二人已经是呼吸相闻，李世民低喘一声，一个重重的吻已经落在玉狐的唇上，紧紧吸吮，辗转咬噬，若不是仍记得玉狐重伤在身，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该死，面对这个妖精他连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几乎无法阻止欲望横行的玉狐，终于被肩上的伤牵扯了痛觉，忍不住轻呼一声。李世民蓦然惊醒，急忙错开身子，紧张地检视玉狐的伤口，见那伤口并无血色绽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弄疼你了？”

    “没有。”玉狐淡笑，看着李世民紧张又有些懊恼的神情，心底里隐隐有些东西在慢慢发酵。

    “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他们把你晚膳和汤药给你送来，现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晚些再来看你。”李世民撩袍起身，但很快又伏低身子在玉狐额上亲了一下，低声叮咛：“这伤作不得儿戏，你必须得乖乖吃药，苦虽苦了点，但对你的伤有好处，老老实实的喝，回头我要来检查，若是你不乖乖喝药，定要重罚。”

    检查？怎么检查？玉狐挑眉，她都喝到肚子里了，他还能怎么检查？

    在这件事上，玉狐倒还真是小看了李世民，李世民想出的检查方法十分简单，也十分实用，只是最直白简单的一个吻就已经尝出玉狐的口中连半点药味都没有，显然是使了诡计并没喝药。而自作孽不可活的这只玉狐狸立刻就尝到了不信君无戏言这句话的恶果，那就是从此后只要喝药的时辰李世民在家，她的药就都是李世民亲自端来，亲自喂她喝下，不喝就灌，痛苦之情莫可名状。而最可怕的是，令她如此痛苦的暴行，居然一施就是数年，只因这一点，即令玉狐认为这段岁月是她自有灵识以来过得最惨无人道、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当然，这是后话，且略下不表。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四回“二郎真君战玉狐”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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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三十五回　归去来兮长哀矣(上)

﻿七月骄阳烧天炽，红云漫空祸平来。

    手足骤断连心痛，幼君初尝无泪哀。

    ..............................――《哀玄霸》&#8226;鉴天

    ...............................................................................

    玉狐离去时才是末春，此时归来已是盛夏。

    大业九年的七月格外酷热难当，似乎在预示什么一般，惹得人心焦意乱。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不待紫绣前来服侍就自己起身了，未及束发便先转到玉狐房间，轻轻推开门见玉狐安安稳稳在床上睡得正熟，才轻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察看了一下玉狐肩上的伤，看着那隐隐又有些浸出的血渍，眉头不由锁紧。心中暗自发急，玉狐这伤口一直出血不止，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看来那个庸医的药没什么用处，今天且去宫中求见吉儿公主一面，请她帮忙将谭御医请来家里看看吧。想及此，轻轻替玉狐拉了拉薄被，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玉狐侧转头轻轻咬了咬唇，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在微微发颤。

    李世民刚从玉狐房中出来，抬眼就看见紫绣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房前等待。李世民冲她点点头快步回房梳洗，紫绣就像以往每一天一样完美周到地将李世民伺候地妥妥贴贴，李世民看着铜镜中衣冠齐整的自己，赞赏地点点头：“我绣儿的手果然够巧。”

    紫绣正在帮他拉扯衣角的手微微顿了顿，但立即又恢复了动作，仍旧保持着沉默，不肯吭气。

    “绣儿，玉瑚回来了。”李世民的眼角瞟着紫绣，将她那极轻微的停顿收入眼底。

    紫绣仿佛没听见李世民的说话，手下不停，收拾完了李世民，转头又要去收拾他的床铺。但李世民显然有话要对她说，一把将她的手臂扯住，以指抵颌硬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却发现一直硬低着头的紫绣眼中已是水雾濛濛。不禁摇着头轻轻一叹：“傻丫头。”以指帮她轻轻抹去眼中的泪水，谁知他这动作不做倒好，只这轻轻一抹，这泪水却是越抹越多，越抹越抑止不住，李世民无奈，只得把自己净脸的帕子拿来给了紫绣，并将她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绣儿，因为玉瑚委屈了你不少，可是我并非有心，你和玉瑚是同时进府的，对于你们两个，我都很中意，你比玉瑚懂事，也因为她总是恪酢醍懂傻乎乎，又喜欢惹事生非的，所以可能在某些方面我的确偏护了她一些，日子久了也成了习惯，但并不代表我不疼你。这次，玉瑚的突然失踪害我真的有些乱了方寸，也让你无故受了这一个多月的闲气，让你受委屈了。好在玉瑚总算是回来了，但她这些日子也吃了不少苦，还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这伤能不能治好，你们也算是姐妹一场，就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多照顾些个，这段日子朝中局势不稳，我不能多顾家中事，我就把她交给你了。”李世民说着，手臂上的力微微加重了些，似乎在强调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紫绣本来软软倚在李世民怀中的身子，随着李世民的句句交待，逐渐僵硬起来，直到李世民最后一句交待完，紫绣已经雨收泪止微用力挣开了李世民环拥着她的手臂，退开两步微微躬身恭敬地答道：“紫绣知道了，一定不负公子所托。”

    看着紫绣的表情，李世民有些无奈，可是这些事情他也没什么办法，他毕竟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守在玉狐的床前，已经预料到交待给紫绣定是这种结果，可是不交待他更放心不下。

    －－－－－－－－－－－－－－－－－－－－－－－－－－－－－－－－－－－－－－－－－－

    未及正午，李世民刚从宫中回来，李渊就召了他和李建成一起进书房议事。不片刻后，正在书房里和李渊、李建成一起商量如何应对皇上对李家渐起的疑心。却突然听见远远的传来阵阵高声喧哗，仔细一听才听清那由远及近奔来之人的呼喝声是：“老爷，夫人！不好了！三公子出事了！老爷！夫人！三公子出事了！”

    李世民与李玄霸的感情最是要好，乍然听到有人大呼小叫说是李玄霸出事了，如何不惊，急忙打开书房门快步迎了出去。

    李世民眼神极好，老远就认出一路高嚷着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玄霸的贴身小厮同书。

    “嚷什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李世民一把扯住同书，怒意凝上眉梢，但定睛一看同书满身泥污，一脸泪痕，眼神散乱已经有些神智不清的狼狈模样，顿时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啪”的一记耳光甩上同书的脸，“镇定些，慢慢说！”李世民一声厉喝倒将那小厮被惊飞的三魂七魄拉了一半回来。

    在那小厮哭哭渧渧的诉说中，李氏父子三人都被一个噩耗惊呆了，就在刚才不久，李玄霸居然在京外十里的桃花林被一串天雷劈中，已然身死了。这怎么可能！这样青天白日的，哪里有半丝云彩，说什么被天雷劈中，简直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你疯了么！这种鬼话也敢胡说！”这次冲上去给了那小厮一巴掌的却是李渊。李玄霸因为是个不足月的孩子，所以小时候身子骨很弱，常常闹病，李渊夫妇怕他夭折从不敢太过逼迫，一向放任得很，但好在他虽然不像两个哥哥那般聪明严谨勤于佐助父母，但他天性淳善，也不像李元吉那样爱惹事生非，基本上没让他们担过什么心，所以打从心眼里对这个老三还是很偏疼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青天白日的被雷劈死，这怎么可能，分明是这小厮发疯了在胡说八道。

    那同书嘴角挂着血丝，仍是声嘶力竭地哭泣，李世民心头剧震，瞧这小厮的样子也不像作假，无论如何，先去看看才是正经，不论是真是假总得眼见为实。

    －－－－－－－－－－－－－－－－－－－－－－－－－－－－－－－－－－－－－－－－－－

    李玄霸真的死了，这是谁都无法相信的事实，直到满府白幡飘扬，诸人似乎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噩耗中醒过神来。而那叫同书的小厮也没有说谎，李世民亲眼看到的景象在在证实，李玄霸真的就是在天际半丝云彩都没有的情况下被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天雷给击死的。

    当李世民赶到城外十里的桃树林时，李玄霸仍旧保持着他死去前最后的姿势，双手紧紧环抱着一棵几乎同他腰身等粗的桃树，那桃树已经被雷击烧成枯枝，直到李世民赶到时仍有缕缕青烟未散。而抱着那树的李玄霸身体有些焦黑，虽然面目发乌，但仍能清楚辨出形貌，髻发散乱如刺般伸张，身下是一片微微沉陷下去的焦乌黑土，四周寸草无生，这样的死法简直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李世民甚至在突然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忘记了悲伤，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件最荒诞无稽的事情，令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府上下都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中，据说窦氏已经哭昏了数次，而李渊也辞了第二天的早朝，心神俱伤，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可哀。不过，李玄霸的死因却被秘密隐藏了下来，那个说不清楚李玄霸为何会被雷所劈的小厮已经被当作疯子关押了起来，对外的说辞一概是暴病而亡，毕竟被天雷所击这种事情绝非美谈，万一让有心人利用，轻则贻笑里坊，重则祸及家门。而这慌乱的李府里唯一知道真相的大约只有躺在金华苑小屋里安静养伤的玉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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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利用杨吉儿的关系私自从太医院请出来的谭太医是个白胡子老头，李世民原准备一直陪着玉狐，谁知却被李渊急急忙忙地招走，玉狐只好独自面对那表情严肃的老太医。

    “姑娘之伤唯有用东海生的千年绿玉龟、玉龙山顶的白玉芙蓉配上九玄洞中玉涎井水混合磨碎调成药膏才能治。”

    玉狐眯着眼看他，这个老家伙怎么会知道世上有些东西？这些东西混合成的药膏的确可以医死人肉白骨，可是，这些东西都养在仙家园圃里，他怎么会知道。

    “大人这药方未免太过珍奇，玉狐薄命，无福消受，还请大人给个普通的方子吧。”

    那老太医叹了口气，“姑娘想必对自己的伤势也有所了解，普通的方子或可续命却不能根治，姑娘这伤，除了那仙方之外，怕是别无他法。”

    “谢谢大人关爱，不过这方子还是莫要拿给二公子才好，您就开副普通的方子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玉狐不想二公子太过伤神。”

    “……姑娘能这样想，实在是难能可贵，那老朽就依姑娘的意思再开一个方子吧。不过那个仙方姑娘还是留着，也许机缘巧合能遇上也说不定。”

    “多谢大人。”

    目送谭太医走后，玉狐轻轻叹了口气，将第一张方子揉成一团扔过一边，披衣起身就要向外走，却突然看见一道绯影扑面而来……

    －－－－－－－－－－－－－－－－－－－－－－－－－－－－－－－－－－－－－－－－－

    玉狐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日被她差去拆散李玄霸与桃花妖的玉簪仙，只是这会儿安静异常，似乎对于自己没能阻止事情演变成这般后果而无颜面对玉狐，正处于一种极度自厌自弃的状态中。

    “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想知道李玄霸究竟是怎么死的？”玉狐右肩有伤挽不得发，只能用左手捋了捋长发。

    那玉簪小仙急忙化作小小人形，帮玉狐将头发挽好，又低眉顺目地站在玉狐的手心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玉狐也不催她，反而安慰地抬了抬手指，抚了抚她的头，“这件事真的不怪你，从一开始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人妖相恋绝无善果，可是我本以为他会被桃妖吸尽真阳而死，却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到底怎么回来，你实话实说，我绝不会怪你。”

    “是――是雷公电母，是他们杀了李玄霸和小桃妖，我偷偷躲在一旁听见他们说他们是奉了玉帝之命前来寻二郎神君，说是要催他赶紧将您锁回天庭，我一时惧怕被他们发现给您惹麻烦就躲到了远处，不敢让他们发觉，没料到他们却在桃林里落下休息，无意中发现了李玄霸和小桃妖在幽会，就说小桃妖勾引凡人，犯了天条当被天雷击死，李玄霸知道了小桃妖的身份后死活不肯离开，还要为小桃妖挡天雷，结果――结果他们两个都被那两个老坏蛋击死了！”玉簪仙说完哇得一声就哭了起来，显然玉簪仙已经被李玄霸和小桃妖之间的恋情深深感动，直接将雷公电母划入了坏蛋行列。

    “原来，竟是我连累了他们。”玉狐一时间怔忡不已，没想到竟是因为要找自己所以才间接害了他们二人性命，这――玉狐眼前微黑，胸口一阵窒闷，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染得襟前尽是点点艳红，可把那小玉簪仙吓坏了。

    “上仙！”那小玉簪仙惊呼一声，急忙飞身而起轻轻落在玉狐身侧轻抚她的腰背，好半天玉狐才抬手轻挥道：“不碍的，一点小伤。”

    小玉簪仙又要哭出来了，“上仙，您骗我，您明明伤的很重，我帮您去找太上老君拿乾元丹来，那个肯定能治您的伤。”虽是小仙但毕竟算是个神仙，对仙界盛传的太上老君的神药她也一向信奉的很。

    玉狐急忙摇头，一把扯住玉簪，让这个小笨蛋去找太上老君要仙丹不等于自己把自己卖了么，她怎么会干这种蠢事。“不必，我休息几日就好，你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吧。”

    玉簪怔了怔，见玉狐发话，她也不敢反驳，只好提心吊胆地重新在玉狐身前站定。“嗯……”欲言又止，显然是刚才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玉狐看她这副模样有点奇怪。

    “其实――”

    “快说！”

    “我听说被天雷所击之人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是不是真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探问。

    “不错――哎！孽债啊！”玉狐对此也十分无奈，想不到李玄霸死也就死了，居然死得这般凄惨，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雷击中他们的时候，我――我正好躲在远处，李玄霸的三魂七魄被击散正好有一魂一魄从我身边飞过，我就顺手将那一魂一魄护了下来，而且，之前我在桃树下等他们的时候，曾经从那株桃树上折了一条枝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玉簪歪着脑袋呆呆地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八宝琉璃瓶和一根仍旧鲜嫩的桃枝。

    玉狐着实有些不敢相信这呆乎乎的小玉簪居然有这样的敏锐性和好运气，说不得还真有些小看她了。玉狐小心地从玉簪手中接过琉璃瓶和鲜桃枝，眯着眼细细打量了好半天，似乎在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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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世民没有回院子，应该说整个李府现在都处于一种压抑混乱的状态，紫绣默不作声地进来送过一趟晚膳转身就走了，玉狐也无意与她叙话，任她来去。到得起更，忙乱的李府才略略消停了一些，正堂里黑漆的棺木阴森森地泛着幽光，在院中做水陆道场的和尚道士低声的吟诵嗡嗡不绝，白色的招魂幡在夜风里飘飘转转，灵位下安安静静坐着李世民和李建成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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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三十五回　归去来兮长哀矣(下)

﻿细看去，李世民和李建成的眼睛都有些红肿。当玉狐走近灵堂看见的就是悲痛欲绝，相对默坐的兄弟二人。过了午夜，李建成起身回府，毕竟他还有自己一家子要照顾，幽幽白烛焰下只剩下独自守灵的李世民，呆呆地看着灵堂正中漆黑的棺木，他仍旧有些难以相信他那个活泼可爱，经常缠着他玩乐的弟弟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还是这样诡异可怕的死法，到底，到底他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他？

    玉狐缓步走到灵堂门口，静静地看着李世民，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黯然又迷茫的神情令他看上去像个迷路的孩子，怔怔地发着呆，眼睛里完全没有平日的神采。看着这样的李世民玉狐觉得真的非常不习惯，简直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这样的表情绝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玉狐知道，在四个嫡子中，李世民与李玄霸的感情是最好的，虽然李世民和李玄霸的性情天差地别，一个沉稳早熟睿智悍勇，一个天真无邪少年意气，但是恰恰正是这天真无邪才能令多智早熟的李世民面对他卸尽心防，使这份兄弟感情格外亲厚。可惜，那个总是带着天真笑容的少年已经在无情的天雷下化为焦炭，连魂魄都不得齐全，何其可怜？思及此，玉狐不由再次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装着李玄霸一魂一魄的琉璃瓶。

    听见轻细的脚步声，李世民抬起头看向门口，看着玉狐半晌才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皱起眉头道：“你怎么来了？”

    玉狐看着他，伸手端出一杯热茶，“公子在这儿坐了半宿了，喝杯茶吧。”

    “你身上有伤，回去睡吧。”李世民伸手接过茶，冲玉狐点了点头，继续坐在原位发着呆。

    玉狐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三公子是个好人。”

    李世民闻言身子一震转首看她，“你听府里人说了？”

    玉狐不答，只是扯了扯唇角，“公子喝点热茶吧，你今天累了一天了。”

    “玄霸他自幼体弱多病，这两年才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本以为……谁知道……”李世民以指抵额，深深低着头，玉狐清楚地看到就在他的脚边滴落了一滴可疑的液体。

    玉狐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背，“公子……”

    李世民转过头一把握住玉狐的手，抬起眼来眼圈通红，泪痕宛然，此时此刻，他也不过是个失去手足兄弟的十六岁少年，没有思谋，没有老成，只是个悲伤过度的兄长而已。“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李世民悲伤之际更有着极度不解。

    “公子，逝者已矣，别想那么多，有很多事情只能说是天意，非人力所及。公子，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老爷和夫人还需要你照顾，无论如何你必须得休息一下。”玉狐看出李世民今天一大早为了她进宫求医，刚回来就被李渊召走，紧接着就是李玄霸的意外，整整一天没有半刻休息，再加上丧弟之痛，此际已着实有些心力交瘁。

    “玉瑚……”李世民紧紧抓着玉狐的手，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玉狐的掌心，一滴滴滚热的液滴灼烫了玉狐的掌心，同时也隐隐灼痛了玉狐的心，不知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这隐隐的灼痛令她极度不愿看到李世民现下这副模样，可是安慰人的事情她并不在行，只能无言地任由李世民在自己掌心里无声地哭泣。玉狐伸着双手承托着李世民的泪水，缓缓闭上眼睛，原来所谓的骨肉亲情果真就像连心血肉般，割断了就会痛不欲生。

    但也只是短短的半柱香时间，李世民便硬止了泪，再抬眼，脸上悲意仍在，但目光已经是深遂清明，将悲伤压抑在心底会让人格外疲惫，现下将这痛苦的情绪发泄出来，李世民觉得整个人像松掉一根弦一样，本有些浮躁的心绪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的伤怎么样？”李世民抹了把脸，放轻力道仍旧将玉狐的手抓回握着。

    “谭太医的医术很高明，他看了我的伤，说只需慢慢调养即可，公子不必担心。”玉狐轻笑着抚了抚肩上的伤处，李世民的目光跟着她的手凝注在她肩头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谭太医的医术是太医院中最好的。”

    “是啊，玉狐还没谢过公子特地为了玉狐入宫求医。”玉狐稍用了些力反手握住李世民的手。“茶要冷了。”

    李世民深吸口气，慢慢站起身，活动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身子，玉狐放开了他的手，跟着站了起来。

    “公子，可否容玉狐为三公子上柱香，三公子在世时对玉狐多有照顾，谁料世事无常，三公子竟莫名遭此巨祸，从此天人永隔，玉狐希望能给他上柱香，以表追思。”

    “你去吧。”李世民回望一眼那巨大的黑漆棺木，忍不住泪又盈眶，无力地转首向外，背向而立。

    玉狐走到李玄霸的棺木前，上了三柱香后提裙走近棺旁，因是新丧，尚未阖棺，玉狐一眼便看见了躺在棺中已经面目全非的少年，也不由地轻轻闭上眼转了头，焦黑的面目哪里还有半点昔日俊秀光彩，着实令人观之不忍。玉狐心中暗自致歉，雷公电母若非为了寻她和杨戬也不会下凡，他也不致遭了这莫名连累，落个尸骨尽毁、魂魄不全的下场。

    “虽然这里只有一魂一魄，但是你肉身仍在，魂魄或许能寻着一丝灵昧聚拢归来，容你重入轮回。”玉狐将装有李玄霸魂魄的八宝琉璃瓶放进他心口的衣服里，一丝幽幽的蓝光若隐若现在透射出来，似乎在招唤着其它迷途难返的魂魄归来。

    “玉瑚，你该回去了，太晚了，你身上还有伤。”李世民走到玉狐身边将她从棺旁拉开，轻拥着送到门口，“今夜我想在这儿陪陪他，他是最喜欢热闹的，若是连我也走了，他会难过的。”

    玉狐回头再看一眼少年的棺椁，点了点头，先行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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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暴毙，又是少年早夭，李玄霸的丧事办得很快，三天内就入土下葬了。

    待丧事办理结束，玉狐着了一件较平日更绯色浅淡许多的纱袍独自来到李玄霸的坟前。李玄霸的坟茔修建的相对李家的权势来说极为朴素，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似乎李家的人都想把这件事情处理得越无声越好。

    玉狐到时一名绯裳美人已经站在了坟前，看到玉狐过来，忍不住扑过去抱着玉狐泣不成声。玉狐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了两句就放开她再朝坟前走近了两步。玉狐定睛仔细观瞧了一下灵茔上空淡淡泛起的幽光，不禁有些欣慰地笑了，瞧着现下坟茔上的光华，李玄霸的三魂七魄，应该已经集回了三魂五魄，后面两魄的回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玉狐略感安心地舒了口气，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枝新鲜的桃枝，拿在手中看了看，“寂寂黄泉漠漠行，玄霸不知要在这幽冷的地府等待多久才能重入轮回，他是为你而死，就当是回报，这段日子好好陪陪他吧。”言罢，玉狐蹲下身将手中桃枝插入坟畔新土，轻柔地抚了抚枝上嫩叶后起身离去。绯裳美人跟在玉狐身后，仍旧难抑悲声，玉狐将她拉近自己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淡笑安慰道：“玉簪，若有缘，他们会有机会再相遇的。”

    绯衣画裳飘然远去，只留下安静的墓地中一枝幼嫩桃花畔的孤独陵塚，远远依稀听得仙家喟叹，世间人的生命消逝的就是这般轻易，不留痕迹。

    －－－－－－－－－－－－－－－－－－－－－－－－－－－－－－－－－－－－－－－－－

    玉狐回到李府已经过了子夜，李世民书房的灯仍亮着，玉狐走过书房门外，看见映在窗上的两个人影，呆了半晌，蓦然记起自己当初会离开李府的原因，心头莫名起了一股烦燥，再抬眼竟极是不喜看到窗上映出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影。未及细思，玉手轻扬，一碗清甜爽口的小荷叶莲子汤已经托在手中。

    “公子。”轻轻叩门，隐隐牵动伤口不禁令她皱了皱眉头。

    “玉瑚？”李世民放下书，着实有些意外，晚饭后特地去她房中看了一下，她正睡得沉，若非他亲自端药哺喂恐怕连喝药的事都得睡误了，怎么这半夜三更的反而起来了？

    紫绣剪了剪灯花，眼里阴沉之色愈重，她来做什么，失踪之前她可是从来不入书房的，这伺候公子读书习字从来都是自己的事，现在她居然纠缠到这里来了，竟是这般的贪得无厌。

    “进来。”李世民看了一眼紫绣，见她不动也不言语，便轻咳了一声。紫绣这才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剪刀走过去开了门。

    “紫绣姐。”玉狐仍是甜甜一副笑模样，伸手不打笑脸人，紫绣只得点点头侧转身让她进来。

    “玉狐见这么晚了公子仍在读书，就到厨下盛了一碗莲子汤给公子解解暑。”

    “我还当你亲手做的呢，原来只是盛了一碗。”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睨了玉狐一眼，从她手上接过莲子汤轻啜一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身上有伤还不好好歇着，万一再弄裂了伤口怎么办？”

    “公子不必担心，玉狐会小心的，总不能因为这伤就整日躺在床上，那不成废人了么？”

    “你这丫头！”李世民摇摇头，拉过玉狐在身边坐下，转头对紫绣道：“绣儿，来，你也坐，你们也好一段日子没见了，不如坐下聊聊。”

    紫绣看了一眼坐在李世民身边翻弄书页的玉狐，咬了咬唇，“时候不早，既然公子这儿有玉瑚伺候，那紫绣就先行告退了。”瞧着公子的眼神，分明是想与玉瑚独处，她又何必那么不知趣。

    “的确很晚了，公子也该早点歇息才是，那我也先回房了。”玉狐听得紫绣要走，动作比她还快，站起来就朝门外走，令李世民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大半夜的爬起来跑到书房难道真的就是为了送一碗莲子粥？而紫绣则瞪着玉狐洒然离去的背影咬得红唇泛白，她到底什么意思？而玉狐则舒畅地吐了口气，安逸地准备回房睡觉。

    却不料她的确安逸的回了房间，可是身后却带进了另一个更安逸的身影。

    “公子？”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他跟着她做什么？

    李世民笑而不答，径自迈步进房点亮烛火，返身关上房门。玉狐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看他那熟练的动作，竟是比她还清楚火石和烛台的位置。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李世民往床沿一坐，朝着玉狐招招手。

    玉狐挑挑眉，淡淡一笑，便依着他坐了过去。

    李世民特特将烛台移近，很是小心地揭开玉狐的伤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掌高的一个细瓷小瓶和几块白绢，李世民以细绢沾了那药膏极轻极轻地擦在玉狐的伤口上，顿时一股沁凉之气直透四肢百骸，伤处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嗅着那药膏的香氛里竟混有几分仙家之气。

    “怎么样？感觉如何？”李世民看着那药膏擦上去玉狐肩上伤口处不断细细渗出的血水便慢慢止住了，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很舒服，公子哪里来得这药，好香的味道。”

    “刚才谭太医派人送来的，本以为你睡了就没喊你。”李世民将剩下的药小心收好，又坐回玉狐身边。

    “谭太医……”没想到谭太医能开出那方子，竟真的能弄到仙家宝物，可惜，分量和成色都不足，和真正的流玉香脂相比药效还是天差地别的，但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无上圣品，对于她的伤势来说也确有缓解之效，配合她现今的法力应可将这戟伤收口令其不再日日流血，只是若说想要痊愈却还很难。可是如果谭太医有这药当视若珍宝，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送给李世民了呢？想至此，玉狐不禁狐疑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懂了玉狐眼中的疑惑，不无责怪地瞪了她一眼道：“你那天是不是把谭太医开的方子给扔了？”

    玉狐一怔，他怎么知道？

    “若不是我多留了个神，险些错过这救命的方子，我以为谭太医既开得出这方子，想来必定是见过这神药，所以我只好着落在他身上讨要，幸好他并非道听途说而是真的有的。”

    李世民说得轻巧，玉狐却听出他话里隐藏的事情，想来这讨要二字绝非这般轻巧简单，他必定费了不少心机和手段，他……不会为了她惹出什么祸事吧？

    玉狐正欲细问，抬头转脸却正对上李世民深深凝视她的眼睛，一时间竟被那眼中的柔光给摄住，以致竟突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玉瑚，那天你是自己离开的吧？”李世民定定地注视着玉狐，突然轻轻问出这样一句话，令玉狐着实有些心慌，他怎么知道？“算了，当我没问，不过，玉瑚，没有下次，绝对不要再有下次。” 李世民慢悠悠地说着，捏着玉狐未受伤手臂的手也渐渐加上了力度，神情显得极为严肃，方才还溢了满眼的柔光渐渐转为幽深沉静，隐隐带着威胁侵略的颜色，脸渐渐贴近玉狐猛地吮上他已经渴望许久的樱唇……

    李世民仍旧带着几分青涩吮吻着玉狐鲜嫩的樱唇，盈盈脉脉间渡引来丝丝温暖的王气，玉狐原有些凉薄苍白的唇在李世民的辗转吮吸间淡淡染上血色。烛暖花红月方明，丹艳色绝鬓云飞。红烛影下，柔弱纤姿竟化作十分艳态，李世民不过初沾□□的青涩少年，哪里抵得过如此温香软玉的绮思诱惑，那原本只是一个解渴的亲吻，转眼间便带上了浓浓的□□之色。玉狐无意阻拦，任由得他一路攻城掠地随意侵袭，她从无意阻止这份情意。但当李世民的唇滑到玉狐颈间，骤然瞧见那裹伤的白绫时他似被突然浇了一瓢凉水般硬生生止了所有动作，有些喘息不匀地瞪着那伤看了半晌方才颇不甘心地轻轻放开锁着玉狐纤腰的双手，微叹了口气道：“险些忘了，你身上还有伤，我没弄疼你吧？我看我还是……”边说着边不自然地起身便要离开。玉狐眯了眯秀目，视线落在他已经敞的衣襟和某处不自然的□□，忽然伸手将李世民一把扯住，他现在这副模样出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出了这个门会去哪里。一思及此，她竟觉心头止不住的一股怒意涌上，尚不及明白这怒意从何而来，手上已然加力扯紧了李世民的衣襟，不待他惊愕的表情落下，她就已经光着脚落地起身，抬头深深吻住李世民，同时伸臂勾住了李世民的颈项。既然今夜他挑起了她的爱欲之心，那在她未熄此意之前就不打算放他离开，虽生就天石，却狐性宛然，她是玉狐。

    李世民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方才本已是激情涌动，若非顾忌玉狐伤势沉重哪里可能硬生生克制自己的欲望。谁料想他的这番怜香惜玉之心却半未得到事主的赞赏，玉狐这主动一吻，恰如天雷勾动了地火，直吻得他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再顾不得什么，忍不住双臂环拥，将玉狐紧抱入怀，辗转吮咬再不肯将玉狐放开半丝一毫。玉狐轻抚李世民的肩背示意他不必如此急切，但李世民这个多月来却被蚀骨的相思已经折磨得焦躁异常，现下终于得抱斯人，怎么能再奈得住性子。习武执弓的手臂强而有力，玉狐只觉得突然间一下天旋地车，再回神，人已经被李世民打横重新送回床上。

    “地上凉，别冻着。”李世民以手包覆玉狐光裸的脚板，轻轻抚摩淡笑。

    夜――还很长……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五回“归去来兮长哀矣”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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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三十六回　无尽芳菲透京华(上)

﻿灵山十界映芳华，白云藏影落金沙。

    应劫一入红尘路，转眼百载未归家。

    ..............................――《红尘近》&#8226;鉴天

    ..............................................................................

    大业九年的秋，对李家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多事之秋。朝中炀帝对李氏的忌讳越来越深，杨花败李花开的童谣越传越玄，再加上司天监盘出的运数，无不给李氏一门带来重重危机。李渊的深居简出也快要无法应对炀帝的百般刁难，思前想后除避出京城再无他法。可是想要避出京城却也不是那般容易，自请外任未免有做贼心虚之嫌，在这节骨眼上炀帝若是想歪了什么，那可真是引火烧身啊。所以即便要走也必得走得不着痕迹才行。

    九月重阳，本应登高度节，可因为宫室不宁，李渊便命家人连这登高庆节一并免了，自家中吃些菊花酒便好。

    李世民带了些瓜果点心和香烛祭品，独自往郊外而来，转眼间玄霸已经离开近两月，可是他的音容笑貌仿佛仍在眼前一般。李世民心知最近父亲必会想办法调请外任，以避锋芒，他定是要随父亲一并赴任，往后年节怕是无法时时前来探望，只好趁着尚在京中的时候多来探看两回。

    天空里丝丝飘着细雨，仅仅能够润发沾衣，无一丝寒凉，反带出一丝清透的爽气。李世民左手捧着菊花酒，右手拎着李玄霸最爱吃的桂花糖酥酪，一路行来，本以为新坟上不会有人，谁知远远的便看见一缕绯影淡若水墨般亭亭立在坟前，似在哀思又似在默悼，不禁有些疑惑，是谁？是玄霸的朋友吗？

    “绯兄？你怎么在这里？”李世民惊讶地看着站在坟前的俊逸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数月前称是要游历北国的绯玉湖。

    玉狐看见李世民也有些怔然，方才他太过专注帮桃花妖收集元气，竟没注意到李世民的靠近，乍然听得他的招呼，不禁颇愣了一会儿。

    “李三公子故去，未能相送，近日回京乍然听得这噩耗不胜哀婉，所以今日特前来凭吊。”玉狐不慌不忙轻揖为礼，容色间颇有几分哀意。

    李世民虽有些不解，这绯玉湖何时又与玄霸沾上了交情，还特来凭吊，但既是一番心意，他身为主家自是不能怠慢，立即客气地还了一礼。

    “今天本应登高赏菊，二公子怎么来了这里？”

    “我怕玄霸寂寞，特来陪他饮一杯菊花酒。”

    “二公子与三公子实在是手足情深。”玉狐点头赞许，目光又落向那已然冒出新芽的桃枝，只怕用不了两年，这株桃树便又能枝繁叶茂了。

    “兄弟之中，我与玄霸确是最为亲厚，只可惜天妒英才啊。”李世民摇头轻叹，将手中的菊花酒放在李玄霸陵前的祭台上，撩衣在石阶上坐下。“绯兄可介意在此陪小弟喝一杯？”

    “有何不可？”玉狐淡笑，走到李世民身侧，同样的姿势坐得悠然，全然不顾阶上隐隐的水渍泥污。李世民看他竟跟着自己席地而坐，顿时对眼前一派洒脱之气的青年男子生出几分好感，原先因兄长看着他那暧昧眼神而令他心中隐约锁拧的疙瘩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反而开始有些了解李建成的感觉，一旦走近这个男子，就算是抱着再深的成见怕也无法维持对他的厌恶，他身上有着令人为之迷惑的神奇魅力。

    对于李世民来说，大业九年的重阳，是他毕生难忘的一个日子，在这个日子里，他与一个名叫“绯玉湖”的绝色男子成为了朋友。

    整整半天的时间，玉狐和李世民只是相对默坐，小口小口的分饮了那壶菊花酒，只是偶尔眼神交汇时微微一笑便继续陷入各自的沉思。李世民一直到回到家里，仍旧有些疑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几乎等于陌生人的人面前那般放下戒心地把自己化作空白状态。不过当他和他一起坐在薄薄秋雨中，饮着清淡的菊花酒，静静地陪着那些寂寞的孤魂时，他竟生出世间好像就剩了他们两个人一样的错觉。

    夜色将暮，李世民终于起身，身子在细细秋雨中已经冷透，就像他今天的心情一样，追思一个自己挚亲至爱的人绝非一件快乐的事情，那尚未淡去的悲伤始终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临别前，李世民带着些许感激的神情问玉狐，“不知绯公子意欲何往？”

    玉狐微笑回道：“回家。”施施然，便在幽幽暮影，霏霏秋雨间飘然远去。独留下一个绯华洒然的背影深深刻印进李世民的心间。

    －－－－－－－－－－－－－－－－－－－－－－－－－－－－－－－－－－－－－－－－－－

    夜间……

    “玉瑚，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李世民揽着玉狐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突然言道。

    “哦？什么人？”玉狐挑挑眉，拈起李世民耳边垂下的一缕长发搅缠玩弄。

    “是――”李世民转头看了玉狐一眼，瞧着她一副慵懒惬意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一顿，淡淡撇嘴轻嘲了自己一下，自己真是有些傻了，这些男人间的事和玉瑚说她怎么会有兴趣呢。想至此，话到嘴边便又收住了，伸手轻拍她的手，努力维护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的主权，可惜无果，只好放弃任她继续拿着他的头发在手指上绕啊绕的。

    闭上眼，那绯红的淡影始终在眼前萦绕不去，第一次见他，因为他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还以为他是个断袖，是大哥的男宠，所以从来也没放在过心上，甚至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可是今日再见，却突然发现自己看走了眼，那样洒脱飞扬谪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沦落为男宠。今天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淡然的让他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简直像一片流云，一线清泉，只须看他片刻，就能让他静心忘尘。

    “公子在想什么？”玉狐发现李世民半天没说话，便放下手中搅弄的头发，半翻起身有些奇怪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捧着玉狐的脸，轻轻抚了抚，“没想什么。”

    “真的？”玉狐不信，李世民是随便会走神发呆的人么？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李世民挑眉笑问。

    “呵呵，”玉狐平躺回去，“公子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不想说我就不问。”

    “我在想刚才我说的今天遇到的那个人。”李世民轻轻一笑，突然一个翻身，将玉狐压在身下，尾音全部没入玉狐的唇间。

    玉狐浅笑，今天遇见的人，不就是她么……

    －－－－－－－－－－－－－－－－－－－－－－－－－－－－－－－－－－－－－－－－－

    秋去冬来，过了这个年，就已经是玉狐来到凡世的第四个年头了。这个年李府过得有些惨淡，不止因为少了一个李玄霸，而且主母窦氏的病也越发的沉重起来，眼看着一天天憔悴衰弱，众多名医却束手无策，有的已经摇头叹息言其难以撑过这个年节。李世民因着既要协助父亲维护在朝中的关系，又要照顾母亲的病体，这几个月来东奔西跑，四处走动，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留在金华苑。

    初一清晨天还没亮，金华苑就热闹起来，玉狐也被迫早早起身，外面一片白雪茫茫，大片大片的雪花仍旧在不断地落下，玉狐站在院廊里看着竟有些怀念起昆仑山上的仙狐洞，若是她没有入凡应劫这儿应该还是也是坐在洞口观赏这无边雪景吧？哎，那日情急之下随便将玄狐扔了出去，希望那孩子能听她的话找个僻静之所好好修行，不要再满世界找她，毕竟跟在她身边实在太过危险。

    “一大清早的发什么呆呢？身上伤还没全好，还站在风口吹冷风。”李世民走出来看见玉狐站在廊上看雪发呆，立刻板下脸来，指了个打杂的小丫头到玉狐房中给她取了件披风来。“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拜见爹娘。”

    玉狐不解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往年不是都是李世民独去拜的吗？

    “公子。”紫绣一脸淡淡喜气地穿着一件淡紫的棉袍拿了两把伞走出来。李世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惹得紫绣微红了双颊。今天的紫绣打扮得格外漂亮，身上那件衣裳做得十分合体，浅紫的面上用精细的丝线绣着暗紫的花缀着嫩黄的蕊，花色素朴柔和，将她整个人衬得淡雅如幽谷中的一株紫兰，看得出在这件衣服上她真是花了十分心思，玉狐挑挑眉，她是早就知道今天早上会去拜见李氏夫妇了吗？

    “嗯，走吧。”李世民接过伞顺手递给玉狐，紫绣原本欣喜的目光顿时沉黯。

    玉狐无所谓地点点头，跟在李世民身后朝正厅走去。

    到了正厅，却只见李渊不见窦氏，显然因为已经病得起不来身，所以入厅时李世民的神情明显有些黯然，但毕竟是大年初一的，黯色仅仅一闪便隐藏了起来，强作喜色向父亲行礼拜年，又转身向已经站在厅中的李建成夫妇见礼，然后转身坐下，不片刻，李元吉和其他弟妹也在各自的母亲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又是一阵纷乱的拜年行礼。玉狐和紫绣站在李世民身后不得不撑起笑脸，总算是跟着位份较高的主子，不用跟着拜来拜去，否则玉狐肯定早早找个借口溜掉了。

    当李元吉走到李世民面前时，李世民搀住李元吉免了他的礼，李元吉抬头看去见到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玉狐时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玉狐看了他一眼，只作不识一般淡淡扫过，便将目光转过一边，李元吉的脸色骤然一白，直到李建成唤他，才勉强回过神来。

    “建成，世民，你们两个先去看看你们娘吧，她有话想嘱咐你们。”李渊见阖府主子差不多都到齐了，突然点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两个的名，二人立刻起身躬身应命。李元吉已经习惯被父母无视，自玄霸死后，他仿佛更成了个隐形人一般，母亲重病至此却从未召他入房相见过一次，今天是大年初一，母亲要见的却仍然只有大哥和二哥，依旧没有他。

    因为李渊只点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两个，没说让妻妾同行，所以李建成便将自己的妻子留在了正厅独自前往母亲房间，见长兄如此，李世民也不便带玉狐和紫绣同行，只得吩咐二人自行回苑便走了。而他二人走后不片刻李渊也散了诸人，同回了金堂苑。

    玉狐回金华苑的路上在一个僻静的转角突然被人拦住，紫绣走在前面压根没注意玉狐，所以对她突然被人拦住也全然不知自顾自地便走远了。

    拦住玉狐不是别人却是已经有半年多没见的李元吉，他冷冷地看着玉狐让玉狐很是莫名其妙。

    “四公子找我有事？”玉狐不解地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的脸色有些奇怪，透着微红，神情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像在赌气。

    “听人说你受了重伤。”有些僵硬，但终是问了出来。

    “没什么，已经好很多了。”玉狐不甚在意地答道，若是凡人受了那伤的确差不多算是可以要命的重伤了，但对她来说，却还不至于严重到那种程度，只是时时的痛楚令她行动略有不便而已。

    “你――”李元吉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自从喜珠死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玉狐，这半年来总是会记起玉狐当时看着他那愤怒又鄙夷的眼神，这眼神就像带着刺一样，扎得他常常夜不能寐。

    “四公子有话便说吧。”玉狐看出眼前的少年在她面前非常不安，虽不知这不安来自何处，但她并不介意做那个先开口的人，毕竟面前的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凡人少年。

    “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终于，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他知道自己在喜珠的事情上做错了，可是他一直忍着不肯承认，可是今天当事隔半年后他再次见到玉狐，被她当作陌生人完全无视时，他简直比母亲忘记了他的存在更加难受，他觉得只要能让她再对自己温柔的说一次话就算要他低头道歉，他也认了。

    玉狐怔了一下，随即很坦诚地摇了摇头，“没有。”

    李元吉眼睛顿时亮了亮可是看到玉狐冷淡的神情仿佛又立刻明白了什么，神情又转而颓丧，“是啊，我是谁，哪里值得你生气？”

    玉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四公子，何出此言？”

    “喜珠的事，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错了，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所以……”

    “四公子为何生气？”这一点玉狐的确有些好奇，怎么会好好的李元吉突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李元吉定定地看着玉狐，看了好半晌后才咬着牙道：“这个与你无关！”

    玉狐闻言立时沉了脸，“既然如此，那四公子又何必在玉狐面前重提此事，玉狐一介奴婢是否生气与四公子又有何关？”

    “你――”李元吉一口气被堵住，险些甩袖而走，但是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死活也迈不开步子，玉狐看了他一眼，提步便要走，却被李元吉一把拉住，“不要走！”

    “四公子既不肯说话，又不让玉狐离开，究竟何意？”

    “我只想让你陪我看一会儿雪。”李元吉拉着玉狐衣袖的手死死攥着，怎都不肯放开。

    玉狐看着眼前低着头一脸倔强的少年，突然忆起数年前初见时他那双死死盯着帐顶的阴郁双眼，不知怎的，心间突然一软，原本冷淡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轻叹一口气言道：“四公子想在哪里看雪？”

    李元吉闻言且惊且喜几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玉狐，急道：“你喜欢哪里就去哪里。”

    “玉狐身上有伤不能远行，就在后园花亭内陪四公子赏雪吧。”

    “好。”李元吉一口应承，极之自然地改将牵袖为牵手地拉起玉狐便要向后花园走，不料却牵动了玉狐的伤口，惹得玉狐轻轻一声痛呼，骇得他立马放手，紧张地上前探询玉狐的伤势，“怎么样，我，我扯痛你了？”好像又做错事了一样，李元吉紧张地手足无措。

    玉狐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只是痛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哦，那，那我们走吧。”李元吉这回再不敢去拉玉狐，只伸着手虚扶着玉狐，仿佛生怕自己再弄伤了她一样。玉狐瞧着他那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伸出未伤的手牵住李元吉的手走入后园花亭，仰头看一眼茫茫雪影，淡淡道：“四公子，对于你的罪孽我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只是这些业债都记在三生命盘上，今生错来世还，因果报应从来不爽，所以，为了自己，往后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李元吉本来所有注意力全在玉狐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但乍然听闻玉狐这一番教训，身子却蓦然一僵，她，果然一直生着气，是不会原谅他的。想至此，那与玉狐相牵的手也不禁挣了开来。

    “我听说二哥很疼爱你。”李元吉突然转了话题，但说出这句话他觉得是为了刺痛自己。

    玉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许吧。”李世民对她的确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份疼爱和龙运江山比能有几点分量。

    “你说二哥会不会有一天不要你了？”李元吉看着玉狐精致美丽的脸，心知自己问的是句傻话，二哥又不是傻瓜，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不要。

    “或者吧。”玉狐却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而且答得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就仿佛李世民下一秒就告诉她不要她了，她也无所谓一般，是因为她并不在乎李世民的宠爱还是根本连李世民都不在乎？

    “公子不是要赏雪吗？为何总是问玉狐这些？”玉狐转头看了李元吉一眼，李元吉撇了撇嘴，“本公子无聊。”

    “时辰不早，玉狐得先回去了，院子里还有很多事情。”言罢，玉狐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转披到李元吉身上，又将自己的伞塞给了他，“玉狐先行告退。”

    李元吉被她那自然到理所应当的动作给弄傻了，等到回神想起她身上还有伤这些应该给她用才对时，玉狐的已经走出了后园，李元吉就那样半披着披风，伸着手抓着伞维持着一个呼唤的动作好半天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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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三十六回　无尽芳菲透京华(中)

﻿回到金华苑时李世民还没有回来，也不知窦氏留他这么久是什么事，她身体不好，平时见李世民也不过是请个安的时间，今天却留他这么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一眼瞟过去，发现紫绣看起来也有点心不在焉，捧着个暖炉已经进进出出整理了三趟李世民的房间，也不知道就那么点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玉狐懒懒地看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泪眼朦胧再抬头时正好看见李世民揉着额角一脸无奈地走进院子。

    “二公子，怎么了？”紫绣见李世民神情不对，急忙迎上前去。

    “呵……”李世民放下手，摇摇头：“让大家都到厅里去，我有事要说。”言罢甩手先行。

    玉狐走进大厅时人都已经到齐了，李世民没有说话，正似有所思地坐在主座上慢吞吞地喝着茶。

    玉狐也没兴趣跟紫绣一起非站到李世民身边，进了门就停了脚步，懒洋洋地斜倚在门口不远的一个柱子上乱没形象地站着。可是美人就是美人，站得再没形象依然美得妖娆动人。李世民不动声色地扫了众人一眼，当视线落到玉狐身上时忍不住多停了半刻，才慢慢转开头，清了清嗓淡然道：“二月初九，我要迎娶长孙小姐，还有四十天的时间，你们都好好准备一下。”

    随着李世民一声宣布，底下立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之声，连玉狐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微眯了眼睛，没想到这么快长孙小姐就要进门了，满打满算，她才十三岁吧，尚未及笄，会这么急大概是窦氏的意思，她的大限已近在眼前，临终前想看见自己最钟爱的儿子成家立业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玉狐抬眼看向李世民，却没想到他也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便送过去一个柔媚的微笑，孰料李世民看见这个笑容却完全没有喜色，反而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玉狐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毛，继而觉得这儿应该没她什么事，便转身出了大门。却没发现李世民见她转身走了，原本不悦的脸色反而和缓了些。

    “紫绣，你把需要增添购置的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我吩咐人去办。”李世民瞪着玉狐离去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转回头吩咐紫绣。

    “是，公子。”紫绣面色平静地福身应命，心中却如起了巨浪洪涛一般，汹涌难平。

    “行了，都散了吧。”李世民挥了挥手命众人散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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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儿。”下人们陆续离开，李世民突然开口叫住走在最后的紫绣。

    “是，公子。”紫绣仍低着头，只是安静地低着头。

    “观音婢是个性情很好的人，待她进了门，我会好生安排你和玉瑚的。”李世民起身走到紫绣身边，执起她的手轻声地安慰道。

    紫绣的身子略略有些僵硬，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紫绣谢公子。”依旧规矩地行礼后转身出门，心底的悲哀一重重地汹涌澎湃，简直快要将她淹没一般，她觉得自己只要再多待片刻便会再也忍不住那剧烈的心痛，原本以为自那夜后自己再也不会有心痛的感觉，原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绣儿……”李世民望着紫绣有些踉跄退出的身影，摇了摇头，不过立刻又打起精神来，今天是年初一，下午还得跟着父亲去拜访一下中山王。

    －－－－－－－－－－－－－－－－－－－－－－－－－－－－－－－－－－－－－－－－－－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李世民觉得当时四处寻找玉狐时觉得简直度日如年，可是等到准备婚事之时，这一个多月过得却转瞬即逝，好像还没定下神来，就已经到了婚期。

    紫绣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累得几乎脱了形，所有的细节都力求完美，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她亲自去做的事情也非亲力亲为不可，但对于他的谢意和关怀却又似有若无地故意躲避，他看着紫绣这般模样着实有些心疼，可是又不知如何安慰。他是多么聪明的人，心里跟明镜一样，便是猜也能猜出紫绣的异样是因为什么，不过当初他可是认真地问过她的，已经慎重地提醒了她，让她自己选择，今日所有的一切她早就应该预见，现在也只能希望她早点解开心结，她是个温柔的女子，值得真心的对待，他虽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但是应有的疼爱也绝不会少。紫绣的心事虽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猜得到，倒是另一个全然没有反应的家伙让他很是捉摸不透。

    玉狐懒洋洋地躺在房间里休息，肩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日夜疼痛，但每到子午两个整时伤口仍会发作得痛彻心肺。不过玉狐向来是很知足的，在没有天界仙丹的情况下能将杨戬所刺的伤治到这个程度，已经太难为那谭太医和李世民了，不过若是有机会能弄一粒太上老君那老儿的回春丹来，她这点小伤必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现在又岂会上天庭去自找麻烦，只好忍忍了。

    明天就是李世民大喜的日子，对于那个除了凤彩祥云的印象外已经面目模糊的天子之后她没什么兴趣，这个多月来，她看着满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整个李府上下都披红挂彩，各色礼物流水价的来来去去，远地的亲朋也挤挤挨挨地住满了空余的院落。就这样照李府老人们的说法还都是从了简的，当初大公子成亲时那热闹劲实是今日全不能比的，一来李世民毕竟是次子，二来窦氏已经病入膏肓，所以从简也是理所应当的。好在李世民对这些俗礼从来也没放在过心上，从头到尾他的心依旧挂记在朝政上，趁着这样的机会，李世民和父兄大肆联络朝中旧友，借着婚庆的喜宴回礼等等机会结朋纳友，全力培植势力。遇上炀帝这样好大喜功又喜怒无常的君主，他们无论何时都得想办法为自己多收拢些筹码力量，令炀帝即便是想动他们李阀也得掂量掂量再说。

    “公子请早点安歇吧，从明天开始，三天公子都会难得休息。”紫绣体贴地早早服侍李世民回房，劝他早些安枕，可李世民却无半点睡意，坐在那儿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玉瑚呢？”

    “紫绣不知。”紫绣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这些天已经累得她连强装冷淡都没了力气，不过，这就是她的目的，让自己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想那些让她心痛的事情，让她无暇去感受自怜自艾的悲伤，她只要牢牢地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就够了，别的她不用想，也不容她想。

    李世民拉住紫绣的手将她拥入怀中，望着她满是酸涩的眼问道：“绣儿，跟了我可后悔？”

    紫绣身子轻轻一颤，咬了咬唇，眼睛终于忍不住涌上水光，多日来积累的委屈的哀怨，在李世民轻轻一问中全然崩泄而出，可是，回望着李世民幽深的双眸，看着映在他眼中盈盈欲泣的自己，这满腹的辛酸竟然在瞬间消散了大半，于是坚定地摇头，跟着李世民，她不悔，她至死都不会后悔。李世民得到预期的答案，满意地微微一笑，更加拥紧了紫绣，将她滑落的泪水全部吻入口中，弥漫在唇齿间的淡淡咸苦滋味更加惹起他的怜惜之意。

    李世民正怜香惜玉的当口，却听得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骇得紫绣身子一抖，李世民则皱了皱眉，披衣起身到院中查看。

    李世民急步出屋却见已经一天没见着人影的玉狐正站在院门口，一脚正踩在一个肥胖男子的背上，那个男子不住嘴的哇哇大叫，已经把满院的人都惊出了房门走出来察看。

    “怎么回事？玉瑚！”李世民急步上前，定睛一看，却见玉狐仍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气，笑眯眯的模样，可瞧着玲珑玉足之下那个肥胖男子嘶声哀号，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她这脚下分明施了重力。

    “世民，世民，快让这个小贱人把脚挪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肥胖男子见李世民出来，慌忙大叫。

    听得那男子极其无礼的叫唤，李世民脸色骤然一沉，这个肥胖男子叫他叫得如此亲热，他对他却没有什么印象，大概是哪房的远亲因他大婚赶来喝喜酒的。只是不知如何得罪了玉瑚，不过……李世民看着玉瑚踩着那男子的动作，眼神沉了沉，她果然是懂武功的，从初入府的投壶之戏开始他便起了疑心，到后来她夜半在屋檐上自在行走，再到后来夜半私自出府，她分明有着不错的武功底子。

    “世民！世民！我是你仕元表哥啊，你忘了，小时候你还到我家园子里去摘过桃子呢。”那个肥胖男子见李世民只是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不说话，顿时急了，连忙再喊。李世民仔细想了想才记起亲戚里好像是有这么号人物，这才慢悠悠走近两步，对玉狐道：“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快放开。”

    听得李世民开口，玉狐才冲着那肥胖男子一眼冷冷一笑挪开了脚，走过一边。

    那男子见玉狐终于挪开了脚，本欲一跃而起对玉狐施以反击，孰料对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这一跃非但没弹起来，反而把本已经被踩得快折的肥腰重重闪了一下，当场趴在地下疼得直哼哼。李世民瞧着在门口闹得不成样子眉头顿时锁紧，抬了抬手示意两个下人上去把那个自称仕元表哥的肥胖男人架进院子，却不料那仕元表哥太过肥胖，两个身强体壮的少年居然架不起来，又上了两个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厅里坐下。

    “怎么回事？”李世民揉着额角看着伤才好一点便又开始招灾惹祸的玉狐，从进府第一天开始她就没消停过啊。

    “他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还想买了我出去当第十八房小妾。”玉狐淡淡一句话便让李世民明白定是这人胆大包天在园子里调戏了玉狐。

    “你果然会武功。”李世民一把拉住玉狐的手，却觉得她的手凉得异乎寻常。

    “微末小技，不值一提。”玉狐浑不在意起身就向里走。

    “你怎么了？”李世民将她的手拉得更紧，止住玉狐前进的步伐，在灯下才看出玉狐的脸色颇为苍白，不禁担心她是不是旧伤复发。

    “没事。”玉狐微咬了咬唇，已经许久未动的杀意，在满目红影中突然又释放出来，她在日晚后仍到园中散步就是为了消解杀意，却不料遇上了那个贪花好色的东西，一时克制不住险些一爪切断他的喉咙，总算那家伙命大，正好有两个丫环走过惊醒了她的神智，她才急急转身离开。谁知这个不知死活的竟一路追着她直跟到金华苑大门口来了，她一时微怒便踢了他一脚，谁知他一声惨叫惊动四方，她下意识地便踩了上去想阻止他的呼叫，这就是李世民出来看到的那一幕了。

    “伤口又痛了？”李世民伸手就去揭玉狐肩上的衣服，被玉狐一把压住，“真没事。”

    李世民住了手，四下看看确实也不是验伤的时候，便只得道：“一会儿再看，先去瞧瞧他怎么样了，你啊……明天可给我安分点，不然连我也保不了你。”若是明天的婚礼出了什么事情，以父亲的个性肯定不会轻饶了惹事之人，还是提前叮嘱两句为好。言罢，便紧紧拉着玉狐的手走进厅门，可心里仍是有着隐隐的不安。

    那赵仕元见李世民亲昵地牵着玉狐的手走进来，便知自己今天怕是勾错了女人，立刻不敢再嚣张地大呼小叫，他只是李家的远亲，向来依附于李阀而生，这在乡下作威作福惯了，见到漂亮女人就忍不住上前勾搭，却忘了这里并不是他那成安县城。李世民客气了两句他也就识趣地就坡下驴，拿着李世民送的一些名贵补品灰溜溜地走了，不过临走前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玉狐一眼，却不料这一眼险些将他骇得三魂飞了七魄，他那一眼瞪过去时玉狐也正看着他，那眼中如有实质的杀意简直像千年粹炼的冰刀般划过他的颈项，他顿时觉得自己颈间泛起一股冰凉，吓得他连滚带爬，那满捧的名贵补品散了一地都没敢去拾。

    李世民疑惑地跟着他的目光看向玉狐，却见玉狐仍旧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并无异常，心中不禁暗自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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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三十六回　无尽芳菲透京华(下)

﻿第二天，二月初九，正是李世民大喜的日子。

    李渊贵为皇帝表亲当朝重臣，更是四大门阀之一李阀的当家，身为李渊嫡子的李世民大婚便是再想低调也低调不到哪里去，皇帝的赏赐和百官的祝贺都令李家门楣生辉。李渊在府中大宴宾朋，李氏兄弟往来周旋忙得脚不沾地。

    玉狐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眼见着午时将至，伤口开始开隐隐作痛，越发觉得胸中憋闷，听着外面喧天的锣鼓，满目红绸乱舞，胸中杀意渐炽，竟忍不住将玉爪伸向门外走动的侍从。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惊醒回神，玉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今天的李府她是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待下去了，否则非闹出人命不可，她可不想再给自己多找麻烦。趁着肩伤尚未发作，玉狐避开四下乱蹿的侍从们就朝外走，谁料到还没走出院子就被一阵旋风拦住去路。

    “小龙？”玉狐皱着眉头看向敖骁，他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敖骁一脸气乎乎的表情，似乎刚刚才知道玉狐回了李府。

    玉狐好笑地看着他，自己都回来快半年了，他现在才跑出来生气，这是生得哪门子气啊？“小龙，让开，今天我没心情和你玩，快让开。”玉狐着实有些怕自己胸中翻涌的杀意控制不住误伤敖骁，欲闪过他离开。却不料敖骁仍是倔强地快速拦在她面前，玉狐无奈问道：“别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完全是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表情。

    “我有正事要做，再说，我到李府都半年了，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午时已近，玉狐肩上的伤口越发疼痛起来，令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娥眉。

    敖骁一怔，脸微微发红，因为玉狐突然离开，他以为她回天庭去了，便睡觉了，不过睡前他可是叮嘱过鲤姬的，若是玉狐回来要立刻叫醒他，一定是鲤姬偷懒没告诉他，想至此不由暗起怒意。抬眼看向玉狐，正欲继续闲叙几句，却见她脸色苍白，额际微沁冷汗，分明是在隐忍什么，顿时微骇了一跳，急步上前探视。

    “你怎么了……”

    却不料尚不及玉狐身前三步便被玉狐一把推开，险些跌了个踉跄。

    “让开！”

    玉狐再顾不得好言好语的和那小子罗嗦，急步就向外奔去。平日常走的侧门人来人往，玉狐下意识地便向那大开的中门奔去，完全未想及这中门为何而开。中门内外鼓乐突然奏响，玉狐只觉耳中一阵轰鸣，心情更为烦燥，只欲急速离开。孰料她横冲直撞间眉眼未抬，一出门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一辆披红挂彩的华丽牛车上，车子被撞地一晃，险些将正被李世民搀扶下车的长孙无垢晃跌下车，好在李世民反应较快，一把将长孙无垢抱入怀中，但长孙无垢头戴的凤冠却被碰落在地，周围众人顿时变了颜色。

    李世民尚不及细看是谁冲撞了车驾，一旁送嫁的长孙无忌却已经看个分明，见是玉狐，眉头顿时紧紧皱起一把扯住玉狐便要发作，玉狐伤处剧痛，胸中杀意翻涌，一直低着头所以无人得见她眼中红丝若血。玉狐被伤痛心魔扰得神智微乱，此刻骤然被人阻了去路，下意识地便要出手将拦路之人毁去。好在发觉不对的敖骁很有先见之明地幻化作一普通小厮一直紧跟在她身后，见玉狐一言未发便玉爪箕张欲取人性命，立时眼明手快横身挡在了玉狐和长孙无忌之间，玉狐无意收手，敖骁当下便硬生生挨了玉狐一爪。剧痛袭来，敖骁低头一看看着自己胸腹间那深深的五道血痕，几乎惊呆了，不过，他十分清楚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时候。好在他是背对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面前挡着玉狐，周围人只是一片惊呼于玉狐的蛮横而未发现玉狐已经出手伤了敖骁。敖骁急忙半抱住玉狐，用尽全力压住玉狐已经有些失控的玉爪，不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发难，便以极快的速度一声不吭地奋力将她远远拖开。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回过神来，二人早已经消失在李府外墙的转角处了。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仍有些发怔的李世民和被晾在一边看着地上的凤冠发呆的长孙无垢，很是不悦地咳嗽了一声。李世民回过神来，顿时满含歉意地看了他们兄妹一眼，亲自上前拾起凤冠重给长孙无垢戴上，“无垢，下人无状，回头我再教训她，先进去吧。”

    长孙无忌一脸怒色，但碍着四周越挤越多的宾朋，也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李世民一眼便轻声安抚着长孙无垢跟着李世民走了进去。

    －－－－－－－－－－－－－－－－－－－－－－－－－－－－－－－－－－－－－－－－－－

    敖骁是拘禁之身不敢离开李府太远，只能拉着玉狐来到李府之后一处人烟稀疏之处，定下神来再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间淋漓的鲜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只死狐狸下手可真狠。

    “喂，你到底怎么了？”敖骁扬手挥起，带起一道冰冷的水流，哗地一下对着玉狐当头浇下。

    玉狐轻喘一声，微微恢复了些许理智，抬眼看到小龙，有些许的恍惚，随即嗅到一股血腥气，打眼一看发现敖骁身上的伤，立刻认出那是自己所为，目光连闪间略显愧色。“抱歉。”玉狐咬牙抚着肩头，转身欲走，她必须得在理智尚存之际离开这里，今日杀念格外汹涌，若是不尽快离开，她怕自己会失去理智毁了这整个大兴城。

    敖骁虽年幼，但到底是龙族太子，天生的仙胎，瞧着玉狐的模样心中隐约了然，又惊又骇咬牙问道：“你在历杀劫！”

    玉狐勉强一笑，“离我远点，若是今日我克制不了这杀念彻底入魔，我不能保证留你活命。”

    敖骁听得额头红角泛光，眉毛直跳，气得俊脸绯红。“哪里能平你杀念？”

    敖骁虽没见识过上仙渡杀劫，但也听说过，这杀劫并非人人必渡，只有战力极强的神仙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遇上，千年罕见。杀劫以诛魔为由起，首杀虽为恶鬼巨妖，但其后却因为仙力过盛，在尝过弑杀后无法平息那种由杀戮带来的快感，而不断寻等衅杀伐，真到那杀意不受控制地渐生渐炽，劫到极处的结局只有两个――破劫重生与堕世入魔，入魔者或毁天灭地或自毁真身，这就全看渡劫者修为深浅。而破劫重生者百无其一，据他所知，万余年来，也仅有二三圣者曾渡过杀劫，渡劫重生，回归本性。渡杀劫者必须经历万般蚀骨椎心的煎熬凭意念将所有杀念全部摒弃，尤如渡世重生，这其间还要扛过因杀伐带来的种种果报，或经烈火或经天雷，不一而足。

    她――她究竟做了什么，半年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竟惹上了杀劫？

    。。

    玉狐咬了咬唇，“我要去一趟迷梦原。”

    “你要去找□□神龙？”

    “不――我只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玉狐暗自咬牙，敖骁眼尖地发现她的右臂行动颇为不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手臂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

    “谁伤的？”敖骁盯着玉狐下意识地抚着肩膀的手，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一个朋友。”玉狐淡笑，杨戬伤她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也不知她内丹已失，今日之伤实在怪不得他，所以在她的心里，杨戬仍旧是她的朋友，一个在天界里难得的好朋友。

    敖骁狐疑地看着玉狐，不是很明白她所言之意，“朋友？”

    玉狐不欲再纠缠此事，趁着她神智尚清，还是及早离开为好。“此事容后再叙，刚才――多谢你了。”

    敖骁脸色一沉，别扭地转过头，哼道：“谁希罕你谢，我是怕你不小心杀了左辅星君。”话毕再转头还打算再追问一番玉狐的伤势，谁知面前已经空空荡荡，连根狐狸毛都没了。

    －－－－－－－－－－－－－－－－－－－－－－－－－－－－－－－－－－－－－－－－－

    却说这边厢玉狐直入荒原，痛释杀心，那边厢李世民正红颜美酒，觥筹交错。

    只是――红颜尚幼，美酒乱心。

    李世民应付着满座宾朋，脸上挂着欣悦的笑容，似乎无限开怀，可实际上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刚才夺门而出的玉狐。瞧她的模样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私下问了问紫绣和留在院中的小厮都言府中并无异事。还有，刚才追着她离开的那个少年是谁？虽然并没看清他的正脸，但是仅仅看清一个侧脸他就可以断言，李府之中并无此人。想起那少年对玉狐亲密的动作，一股无名火顿时烧得李世民口干舌燥，也不管手中执的是酒杯还是酒壶，拿起便往嘴里倒去。

    “李良！”

    “公子有何吩咐？”

    “你即刻出府去玉瑚，刚才她突然冲出府去，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你且去寻她回来。”

    “是！”李良是李世民身边的亲信家将之一，沉默寡言忠诚可靠，李世民自己脱不开身，又放心不下玉狐，只好派了亲信前去寻她。

    “怎么，只是寻她回来，大喜的日子冲撞了主母的喜车，还弄掉了新娘的凤冠，只是一句问问怎么回事就成了？你这李府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个凉凉的声音在李世民背后响起，却是窝了一肚子火的长孙无忌。他早就觉得这个玉瑚是个祸害，勾引得李世民魂不守舍，如今犯下这样的大错，李世民居然全无追究之意，竟然将她放纵到如此程度，将来有她在无垢如何掌持主母之位？

    “无忌。”李世民见是长孙无忌，略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笑着举杯，“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好好责罚那丫头，不过，我看她刚才的模样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要给人定罪也得留人一个申辩的机会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她今天会冲撞无垢的车轿是因为什么？”

    “那丫头一向是无法无天的，有你护着她几时将观音婢放在过眼里？”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紧，神色一肃道：“无忌，这话可就重了。就算是我也是把观音婢放在心里真心疼爱的，玉瑚虽然不懂事但是主次轻重向来还是明白的，也从未做过什么逾越之事，今天误撞喜车也定然不是有心，待寻她回来我会亲自带她去向观音婢赔礼。”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一心回护玉狐暗自着恼，可是也不能太过咄咄逼人，不为二人兄弟之谊着想，还得为长孙无垢日后着想，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对玉狐的不满而令李世民生出长孙家的子弟无容人之量的想法，进而牵累了妹妹，他家这个傻丫头的性子倒是比绝大多数的男人更有气魄，很是能大方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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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一路疾落迷梦原，这里本不是应该常去的地方，可是除了这里他想不出还能去哪里。

    当经过那寒冰烈火的重炼跌落迷梦原时，玉狐被那些半人高的枯草缠住站不起身来，曾几何时他居然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荒凉的苍原上，衰草连天，天地之间弥漫是丝丝绯红的轻雾，缭缭绕绕地缠裹在玉狐的身边，迷蒙了视线，蒙蔽了知觉。玉狐眼中红光微闪，信手挥出，那丝丝缕缕的薄雾便被劲风席卷打散，玉狐的身周便清净出一片衰黄的草色。

    “你带着满腔杀意入我迷梦原是想毁了这九洲地脉么？”悠悠的苍凉之声在玉狐耳边响起，玉狐的神智立时清醒三分。

    “□□神龙恕罪，即便是自毁真身我也不会毁了九洲地脉的，您请放心。”玉狐在无尽荒原上恢复玉甲真身，盘膝点首，合掌相对，极力静心，但是显然作为天地大劫中的第一劫――这杀劫并不好渡。

    □□神龙静默良久后，突然一道清泉涌出地面，出现在玉狐身前。

    “杀意为心魔业障，此泉乃昔年女娲娘娘哀天地苍穹百劫多难而落的一滴泪，名善始泉，饮之可生大慈悲心，或可暂消你心中杀意。只是你入世多年，被俗尘沾染，所以要饮这泉水必先受三界业火洗礼，除净尘埃，方可饮得此泉，你可愿意？”

    玉狐紧了紧眉，肩上伤口仍痛得彻骨透心，但是隐约间胸中杀意浓炽，猛然直身站起，手上长甲一舒，已是一爪劈向荒原，一道绯光划过，荒原衰草间硬生生被斩出一道巨大的鸿沟，而玉狐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扣住这只手腕，略带颤抖跪坐在地。

    “好，为破这杀劫，受些三界业火原也应当。”

    “善始泉只可暂解你身上杀气，保你一段时间不起杀心，并不能让你就此渡劫，若要破杀劫还须你自行驱除心中恶念。”

    “便是暂解也好，否则我怕今日我便要堕世入魔毁了这九洲地脉了。”玉狐苦笑不已，真未想到这天地大劫会把他弄得如此狼狈，这才生了几劫，他便被累成这样，也许他真的高估了自己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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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梦原中玉狐受三界业火灼炼之苦，几番生死挣扎，待到业火燃尽方得喘息，经火炼烧淬后的玉狐美得更加晶莹圣洁，点尘不沾，周身华彩映得荒凉原野也生出栩栩光华。

    小小水井中，西海小龙敖骁默然裹伤，五道血痕重透肌里，血染白纱，他无心思痛，只满面忧色，满心挂怀那突然离去的玉狐，金衣鲤姬侍立在侧哀哀欲渧，却不敢哭泣出声惹少主心乱。

    金华苑内，李世民牵起新妇走入洞房，碍于长孙年幼，并未圆房，仍旧各自安寝。只是二人均是一夜无眠，各怀心事，长孙无垢更是未至五更便已起身梳洗整妆，和李世民一起上堂拜见翁姑。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六回“无尽芳菲透京华”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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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三十七回　罢黜千里归

﻿百载痛平五胡乱，大业初成世未兴。

    漫漫杨花千里放，层层李花带霞开。

    腾张火德生大隋，富世强兵旷古今，

    二世帝王终无道，败落天朝几瞬息。

    谄君媚上佞臣近，忠良不得入天心。

    水势承平荡四海，隐迹北国待一机。

    ...............................――《乱世遁身》&#8226;鉴天

    ...............................................................................

    玉狐回到李府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李世民已经带着长孙无垢去拜见李渊夫妇，金华苑里仍旧充满了紧张忙乱的气氛，虽然正式的婚礼已过，不过今天仍旧有大量的宾客未走，新妇要见翁姑，下人们要见主母，这金华苑从此就要多出一个女主人。

    李世民携着长孙无垢进门的刹那便已经看到一缕绯影正在院中欲进中厅，未及反应已经脱口唤道：“玉瑚！”

    玉狐闻声轻轻地转身回眸，那罩在衣外微旋起的绯纱如雾如烟，沾风带露，不经意间拂过少女精致容颜。初升的晨曦从园中树影间零零星星地透射过来，点点碎碎的光芒照亮在少女的眉梢发角，令这冬末的微冷寒风也带上了无比清艳的颜色。

    被这朝华中的绝色美人摄去心魂的又何止李世民一人，就连被他挽在臂间的长孙无垢也被眼前恍若天人的少女带走了神思，世间怎能有如此美人？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绝艳的一回眸一转身间，直到玉狐的轻笑打破了晨间的静寂，这金华苑才像又恢复了声息。但所有人的目光仍旧或明或暗地流连在园中少女的身上，依依难舍。

    “玉瑚？”李世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瞠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绯衣少女。分明是与昨日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衣衫，可是怎么看起来却那么的不一样了呢？

    李世民目不转睛地看着玉狐，就在十步之外，玉狐整个人像在透光发亮一般的耀眼夺目，好像一根发丝，一个眼神都能勾动他极力克制的情潮，但仿佛只要一错目她就会随风化去，遁迹无形，这种错觉令他不由地感到猛然一阵揪心，胸口像被重锤狠狠打了一下，心脏骤然急跳。这剧烈的心跳惹得李世民颊泛桃花，心慌意乱，匆匆地深吸了口末冬清晨的寒气，才勉强压下冲上去将她永远私藏再不让任何人瞧见的疯狂欲望。

    “玉狐见过二公子，二夫人。”玉狐轻轻福身，很是温良恭顺的样子，李世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垢，但立刻又将视线移回到玉狐身上。李世民有些奇怪，玉狐从来是懒散随性，连他都不大放在眼中的，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乖巧柔顺呢？莫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昨天闯了祸？

    “二哥……”

    长孙无垢推推李世民，她是最快回过神来，见李世民只是呆呆看着玉狐，也不叫她起身，便轻推李世民提醒他示意玉狐免礼。

    李世民轻皱眉头，最初的惊艳过后是深深的疑惑，他始终觉得玉狐今天似乎和昨天有很大的不同，似乎突然之间精神了很多。眼眉一挑，也不叫玉狐免礼便开声询问：“你昨天去哪儿了？”

    “玉狐昨日有急务，出门时未观道路，冲撞了二夫人的车驾，还请二夫人恕罪。”玉狐淡笑着自行起身，并冲着长孙无垢再次福身施礼。

    李世民眯着眼睛细观玉狐，如此镇定自若，避重就轻，只当没听见他的问话，她的胆子倒真是越来越大。不过见玉狐郑重向长孙无垢道歉，倒微松了口气，他还一直担心以玉狐的性子万一死不认错起来恐怕很难收拾。

    “无妨，一点小事，玉瑚姑娘快快免礼。”长孙无垢走上前数步拉住玉狐，仔细地看了看，“无垢知道玉瑚姑娘和紫绣姑娘都是二哥的身边人，多年伺候周全，深得二哥欢心。无垢初来乍到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玉瑚姑娘和紫绣姑娘的提点，还望二位姑娘不要嫌我麻烦才好。”长孙无垢一边说着一边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紫绣微微一笑，笑得十分温柔诚恳。紫绣见长孙无垢特地提到她，便也顺从地过来向长孙无垢见礼。

    李世民看着她们三人一团和气的样子不禁微露笑意。

    不过，当他目光再次转到玉狐身上时，又转锋利，冲着玉狐一招手道：“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有话问你。”随即甩袖前行，却没发现背后有一双秀目正惊愕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他会丢下自己跑去书房。虽说瞧他的样子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玉瑚，但是他居然忘记了刚才说过的，回院之后便要让这阖院诸人向她这个新主母见礼？一向重视礼法规矩的他竟然忘记了。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和玉瑚双双离去的背影神情不禁有些受伤。紫绣侍立一旁，将一切尽落眼底，面上仍是一派淡漠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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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跟着李世民走进书房，李世民随手关上门后舒服地在书案后的大椅上坐下，以指扣桌，淡淡哼声：“记得我跟你说过吧，不要再有下次！”

    玉狐无辜地笑笑，“事急从权。”

    “你去了哪里？”李世民眼神一利，紧紧地盯在玉狐的脸上，充满了警告意味。

    “疗伤。”玉狐简单一言。

    “疗伤？你的伤……”李世民眉头一紧，起身走到玉狐的面前，伸手就去揭玉狐的衣服。

    玉狐欲躲却被李世民牢牢扣在怀里，强行揭开她肩头的衣服，却见肩上那伤痂非但没有比昨日之前更好，反而鲜红洇血，伤口隐有挣裂之像。

    ..

    “这就是你说的疗伤？越疗越重吗？”李世民又气又急，探身上前仔细察看她的伤口，还好，只是隐有洇血，并没有真的再撕裂开。她分明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还总是不知轻重的我行我素，“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吗？你可知道谭太医的神药只有那一瓶，我为了――”李世民猛地顿住话头，右手一拍桌子，呯的一声紫檀木的桌子硬生生被拍裂了一道深痕。“你老实说，昨天你到底去哪儿了，在门口跟你拉拉扯扯的那个人是谁？”李世民想起那个紧紧抱着玉狐的少年，俊秀的脸庞顿时被怒火烧得隐隐泛青。

    玉狐有些无奈，这谎再撒下去，她自己都觉得累得慌，可是瞧着李世民如此盛怒模样，不给个理由好像也不行。

    “我知道公子对玉狐好，可是玉狐实在有难言之隐，还望公子莫要再问，只要公子相信玉狐绝对不会伤害公子，若是公子执意要再追问因由，玉狐只好自请离开。”

    李世民对玉狐的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她向来是胆大包天的。

    只是她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他不能不产生无数的联想，她屡屡私自外出，总是弄得新伤旧痕地回来，是为了家仇还是国恨？是谁伤了她？她到底招惹了什么麻烦？她是什么人？这李府之于她是什么，只是一个临时的安身之所，可以随时离去的地方？他呢？他又是什么？他曾经以为只有紫绣的背景是值得关注的，谁料到如今看来玉瑚才是他应该关注的一个。

    心念电转，所有的一切疑问暂且放下，这番话里他首先反应过来的只有一个重点――“离开！你要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别忘了，你签的可是终身契，只要你活着一日，你便是我李家的人，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许去。”李世民一把搂住玉狐纤腰将她紧紧束在自己怀中，贴合得两人之间再无半点间隙。紧接着，仍不放弃地试图诱惑玉狐说出真相：“玉瑚，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不管是仇也罢怨也好，万事有我替你担待，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一身伤的出现在我面前。”

    玉狐有些惊讶，心口微微一暖，缓缓伸手回抱住李世民，仍旧笑模笑样地坚定不移地道：“公子，玉狐不能说。”

    李世民稍推开玉狐一些仔仔细细看着她那晶莹细白到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美丽容颜，恨恨地咬牙：“你这个死丫头！你是吃准了我舍不得罚你是不是？”

    “公子想罚便罚，玉狐绝无怨言。”

    “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昨天你当着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冲撞了无垢的喜车，还撞掉了她的凤冠，你可知这是多大的忌讳，还好无垢为人宽厚顾全大局，没有多作计较，也没闹到父亲和母亲那里，但是不说也该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有疙瘩的，毕竟这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撞掉的又是新娘的凤冠，为了这个无忌还跟我生了好大一场气。这事若是让爹爹和高家知道，我虽一心护你，可是也难保得住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惹祸了？”李世民看着玉狐仍旧一副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恨不得上去掐死她，但拥着她的手臂却只是紧了紧，面对玉狐他实在狠不下半点心肠，而且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今天看见玉狐的感觉，好像只要他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狐听了他近乎抱怨的责备只是媚媚地冲他笑着，并不答话，令李世民看着她备感无力，他真的应该好好查一查玉瑚的身家背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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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的婚礼虽然给李府带了不少喜庆的气氛，可是却无法重生窦氏已近干涸的生命之泉，当第一枝夏荷绽放的时候，已经多拖了半年光阴的李府当家主母终于撒手离世，香消玉殒了。

    李府再次被悲伤的阴云笼罩，只是上次的丧事颇为低调，这次却是极尽哀荣，连炀帝杨广也为这位贤德的弟妇颁赐了奠仪。

    李渊虽然妻妾众多，但是对于这个由前朝周帝亲自抚养的尊贵发妻向来敬爱有加，此番窦氏的病逝对他实是极大的打击，每每想起这二十多年来夫妻相濡以沬的伉俪情深的种种，便不由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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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三十七回　罢黜千里归

﻿李世民步进灵堂，一眼便看见以袖抹泪的父亲，才区区数日，父亲就像老了十岁一般，心下也不禁酸楚，前后不过两年，李家竟连殁二主，玄霸和窦氏相继辞世，实是让人心痛难抑。

    长孙无垢跟在李世民的后面走了进来，看着一对父子相对无言地默对灵堂也不知能说什么，只好先向李渊施礼后站到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见是她，便轻声问道：“有事？”

    “嫂嫂最近身体不适，不能过府操持，所以我只好代将各府送来的奠仪收束整理，已经登记造册，都已经存纳入库了，二哥要不要去察看一下？”

    “这些事你办就好。”

    站在上首的李渊听得二人低声答对，侧头提袖抹净眼泪，转回头吩咐道：“无垢，你出身大家，最是知书识礼，你大嫂身体一向柔弱，又有自己的府邸要照管，就算想照管这边也是有心无力，你们娘不在了，我那些妾室们也上不得台面，从今往后这家就由你来当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阿宝，她是内务总管，又是你们娘从前的娘家人，信得过。”

    “这――”长孙无垢吃惊地看着李渊，让她来当这个家？李家虽说向来低调，但也是皇亲国戚的门庭，大隋四大门阀之一，即便只是管些内务，但上上下下几百口主仆，更有无数的田庄土地，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们能服她的管束么？长孙无垢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份责任的重大，全无获得权利的兴奋，有的仅是担忧和不安。

    李世民听到父亲的指令，转头看着她微皱的眉头，立时明白她的忧虑，但他也认为父亲的这个安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父亲绝不会再扶正妻，那么除了大嫂之外这个府中目前地位最高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正妻她了，身为李府的少夫人出来持府掌家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了。

    “放心，一切有我。”李世民冲长孙无垢笑笑，轻轻执起她的一只手合在手心用力握住。

    ..

    长孙无垢被他的动作微骇了一跳，赧然间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这可是在婆婆的灵堂里，更是在公公面前，他――他怎可做此亲密之举，实在有违礼法。

    李世民好笑地看着自己那古板严肃到一丝不苟的妻子，着实有些无奈，看来指望她能解得风情此生怕是无望，不过作为一个妻子，李世民却认为她做得远超过他预期的好。

    从长孙无垢嫁入李府的第二天开始，这数月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的病榻前，嘘寒问暖，尝药端汤，累得瘦了几圈，正因为有她这般细心周到的照顾，已近油尽灯枯的母亲才回光返照般竟恢复了些许生机，原本太医都已经断言母亲绝过不了这个冬天，却不料非但过了冬天，甚至等到了第一枝夏荷的开放，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能让母亲含笑九泉，李世民实在对长孙无垢充满了感激。

    而她的好性情和赏罚分明的持家之道，更是让阖府的下人们对她是敬重有加，只区区数月，就已经没有人敢因她年幼而轻视怠慢她的命令，让她掌管李府内务，他和爹都能放心。

    但所有的事情都不及一件事让李世民知道她的宽厚大度，具备了最优容的主母风范，那就是对紫绣和玉瑚的安排。他从没料到长孙无垢会在入府三个月后就主动提出要李世民给紫绣和玉瑚一个名分，并很诚恳地对他说紫绣和玉瑚伺候他多年无功也有劳，虽目前尚不能有子，但也应该给个名分，否则眼看着她们二人年纪渐长，若无名分怕老无所依。

    李世民当然是全无异议的，他早在收她们入房时就已经决定会给她们一个名分，所以听得长孙无垢如此一提，当然很想顺水推舟地同意，不过他也不能当真如长孙无垢所说在娶入新妇三个月后就急着纳妾，更何况又值母亲新丧，怎都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拖拖转转，直到他和长孙无垢正式圆房后，这件事才又被提了出来。而此时已经是大业十一年了，紫绣和玉狐入府已经五个年头，紫绣最为年长，虚龄已经十八，而玉狐，也已经装模作样的长到了十六。

    －－－－－－－－－－－－－－－－－－－－－－－－－－－－－－－－－－－－－－－－－－

    只是――

    李世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件事情到了玉瑚那死丫头那里就非得折腾出点事情来。同样的喜事，在紫绣那儿是千恩万谢喜极而泣到了玉瑚那儿就是一脸惊愕断然拒绝。

    她居然拒绝嫁给他！

    作为一个在他身边五年，更是已经和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女人，她居然死活不肯嫁给他，宁做丫头不做主子。真不知道她每日里游手好闲四处游荡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谁也没料到玉狐会拒绝嫁给他，李世民更是想都没想过，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让玉狐高兴，还特地跑去亲自将这个消息告诉玉狐，孰料却被一口回绝，玉狐坚定的拒绝令他简直像在寒冬腊月被浇了一桶冰水一样，满心欢喜瞬间化作羞愤，他这个李家二世子何曾被这样羞辱。

    玉狐的拒绝很安然，安然得让李世民觉得自己从来就没被希罕过，在那一刻他在玉狐的眼中找不到自己，莫名的心慌化作更深的愤怒，他真的从没想过玉狐其实并不爱他，而他却似乎已经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一气之下李世民将玉狐贬去做了洗衣娘，既然她不希罕做他的女人，那么就让她彻底的离开自己的视线，免得他总是为了她乱了心神。

    －－－－－－－－－－－－－－－－－－－－－－－－－－－－－－－－－－－－－－－－－－

    悠闲地待在洗衣小院里的玉狐再次跷起玉足，斜靠井沿打起了瞌睡。

    对于是被贬来洗衣还是被贬去喂马，玉狐是很无所谓的，反正也不用她亲自动手，进府时点化的棒槌小妖看到她来不知道有多高兴，让她很是苦恼的是――那疗伤的苦药仍旧每日不断地送来。

    那天她决绝地拒绝李世民时他分明气得跳脚，这倒并不是她有意拿乔，不愿为妾，只是婚姻这档子事，是必须得记在三生石上姻缘薄里的，现在天庭八成已经找她找疯了，她怎么可以授人以柄？让那向来最多事的月老和红娘发现她的行踪。

    当李世民拂袖而去时，她也十分无奈，以为自己的这场计策终于彻底失败，正想着该如何再换方法重新来过，却不料一碗滚烫的汤药让她措手不及地被震动了心弦。虽不再是他亲自送来，可是送来的人却仍旧非要眼看着她全部喝下才肯离开，这――应该是他的特地交待吧，为何会这样？分明气成那样，为何还执着于这种小事？

    玉狐又抓了那鬼妖君止锍来问，那鬼妖却只是妖妖娆娆笑得诡异，直到再次被他拍上墙面才摸着脖子缩在一边说：“那个男人八成是爱上你了。”

    爱吗？玉狐放开那鬼妖，世间的爱不是唯一而专注的吗，曾听过鬼妖说的诸多故事，听过鬼妖自己的亲身经历，虽然各不相同，但唯一的共同点只有，爱都是一对一，从没有过能共存在多人间的爱，李世民……已经一妻一妾的他会爱她吗？若今日换了长孙和紫绣他也会给予同样的温柔吧？

    抱着这样的疑惑，她没有离开，仍旧以玉瑚的身份留在了这里，目的是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

    “又在洗衣服？”敖骁突然从井中跳出来，瞟着昏昏欲睡的玉狐冷声哼道，面上尽是一副眯眼撇嘴不屑的神情。

    “想帮我洗啊？”玉狐眼都没睁，依旧懒洋洋地犯着睏。

    “说梦话呢吧，你老实说，你堂堂一个天界上仙老是赖在这李府里当个小毛丫环到底有什么图谋？”虽然玉狐老是小龙小龙的叫着，但敖骁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脑子转得快得很。

    玉狐终于睁了睁眼，“小毛孩子学什么长舌妇，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敖骁脸黑了黑，“不关我事？不用我再提醒你干的好事吧？”敖骁一把拉起自己前襟衣物，只见五道深深的伤痕从颈下直撕至下腹，若不是当时玉狐是冲着长孙无忌这个凡人动手，基本上没用太大力道，只这一爪便足以要了敖骁小命。不过就是这样的一爪也让敖骁足足将养了一年才好不容易恢复元气，伺候他的鲤姬多少次偷偷哭得眼睛都突出来，若非敖骁严令险些奔回东海去报告龙母。

    玉狐看着敖骁的伤口，脸色也隐隐泛白，当时她真的是有些神智不清了，自己的那一爪下去就连敖骁这个龙族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若不是这条小龙追上来挡了一挡，那左辅星君长孙无忌非死在她爪下不可，回想当年的情景她不禁再次懊恼，她虽不喜长孙无忌，但若是造下无辜杀孽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好在善始泉的功效十分显著，这一年多来，她静心养性，几乎没再生过杀意，但她始终记得□□神龙的教训，善始泉也只能暂时压抑住她的杀心，若要真正渡过杀劫还需自己将那杀意完全驱除才行。

    回想当年事，心中对敖骁一直存着谢意，但是感谢是一码事，解释是另一码事，她不想对敖骁说太多事情，一来怕他无意间泄了自己行踪，二来若是把他也卷进劫数中岂非害了他？是以，再抬眼看向敖骁的神情便冷淡了两分，带着几许轻视地邪笑挑眉讥嘲道：“这点小事你还总记着？果然小家子器的很，再说了，居然连我如此平常的一爪都接不住，怎好意思当龙族？”

    敖骁气是两角红光闪闪，怒哼一声，一脚踢翻了洗衣的木盆，棒槌小妖吓得咚一声自己撞在木盆上再次昏死过去。玉狐也不理会任他发作，起身掸掸衣服掉脸走人，衣服而已，随他糟踏吧，反正也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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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三十七回　罢黜千里归

﻿玉狐回到新住处――粗使丫环配住的大通间，却见屋子里居然挤满了人，怎么回事，粗使丫头们这个时候不是都应该在各院里忙活吗？怎么这么有空闲都跑回房里来偷懒？

    “玉瑚姑娘……”有眼尖的看见她进来急忙招呼，这些丫头虽是粗使婢女，但正因为身份的低微所以格外有眼色，瞧着玉狐的模样便知道李世民把她贬来洗衣只是小施薄惩，等气头过了还是要回去过小主子的日子的，所以平日里对她仍是十分客气，更是除了清洗李世民的衣物之外绝不安排其他活计，她在这里的日子实在没有比在金华苑劳累多少。

    “各位姐姐好，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玉瑚姑娘还不知道？”众女均有些惊愕，显然她们都以为这样的事情玉狐应该比她们更早知道才对。

    “知道什么？”玉狐不解。

    “听说老爷被调任山西抚慰大使了，马上要去山西赴任。”

    其中一女抢先答道，话音一落立时又引起一阵嗡嗡议论，玉狐怔了怔，李渊调任山西抚慰大使？那李世民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爷今儿上朝回来之后说的，还说要从府里挑人跟去太原呢。哎？小凤，你去不去？”

    “我才不去呢，我明年契约就到期了，我表哥还等着我回去成亲呢。”

    “是啊，京城多好啊，我可不想千里迢迢的去山西，咱们一粗使下人，万一路上生个病什么的，指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啊，是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没有什么人愿意跟着李渊赴任山西，玉狐对她们的议论没什么兴趣，转身出门，她得去问问李世民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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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回到金华苑，见李世民还没回来就在苑口门廊边随意地坐下，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看见李世民带着李元吉朝这边走过来，一路上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你怎么坐这儿？”李元吉眼尖，一眼便看到坐在金华苑门角边的玉狐正在望天发呆，急忙走上前去询问。

    “四公子？”玉狐冲李元吉笑笑，朝他身后一看已经看到正款步走来的李世民，成了亲的人毕竟是不同了，不但气质更显沉稳，连走起路来都是龙行虎步四平八稳，不焦不躁的越来越有王者之风。

    李世民也奇怪地看着她，之前一气之下将她发去洗衣，她可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就走了，今天怎么突然跑来，难道……李世民心头一紧，难道有人真敢为难她？

    李元吉上下打量一下玉狐身上的粗衣布服，眉头骤然锁紧，他自母亲去世后就外出学艺，直到前几天才回来，却不料见到玉狐的第一面她居然被如此虐待。

    “玉瑚？你怎么这身打扮？这是粗使丫头的衣服吧？”李元吉有些气愤地扯起玉狐的衣袖转头瞪向李世民。

    李世民也正皱着眉头打量玉狐，他也有一个多月没见着玉狐了，每天去给她送药的李平也都带回她安好的消息，所以他也就一直赌着气不曾去见她。如今乍然见到她一身粗衣布服出现在他面前着实也有些不习惯，她那晶莹细嫩的皮肉岂经得起这样的衣服勘磨？

    “二公子。”玉狐略福了福身，见二人均一副不忍地神情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没有缺胳膊少腿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表情？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李元吉沉声问道，出外学艺一年的李元吉个子比一年前蹿高了近一头，身体也板扎结实，衣下鼓鼓得生出不少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冲着李世民这一沉声质问，竟也颇有气势。

    李世民本还怜惜地看着玉狐，态度已经略微柔软地想开口让玉狐回来，可是却被李元吉这猛然一问问得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可是想及李元吉不这过是个半大孩子，这股火又慢慢熄了下去。

    “什么怎么回事？”李世民上前两步，状若不经意地挡开李元吉扯着玉狐的手，拉起玉狐就要进院子。

    “她怎么会变成粗使丫头？”李元吉却没理会李世民略显不悦的表情，仍旧不依不饶的问道。

    “做错了事自然是要罚的。”李世民瞧着李元吉紧张看着玉狐的样子，眉头一跳，刚刚压下的火气又隐隐往上冒。

    “她做错了什么？”李元吉看李世民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还出手将玉狐往金华苑里拉去，一时情急，竟伸手拉住了玉狐另一只手。

    “三胡！你逾矩了。”李世民黑着脸怒瞪了李元吉一眼，玉狐好歹是他房中女眷，李元吉身为兄弟居然如此不避嫌地跟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二哥，既然你都把她贬去当粗使丫头了，这会儿又何必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我看这丫头跟着你倒不如跟着我得好。”李元吉拉着玉狐的那只手非但没放，反而更加用力，将玉狐扯得向自己更近了一步。

    李世民惊怒交加，看看李元吉又看看玉狐，“她是我的人。”

    “不过一个丫头，又不是妻妾，便是妾室送了我也不违礼法吧？”大隋律里，妾的确是可以买卖赠送，甚至可以用来待客，是以李元吉虽然耳听得李世民口口声声说玉狐是他的人也没有任何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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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听得皱了眉，这两人在干什么，抢糖吃么？心中不悦，甩手一抖，硬生生将两人的手都摔了开去，也不理二人惊异的目光，直奔这次来找李世民的主题：“听说大人要去山西赴任？”

    李世民和李元吉对视一眼，点点头，“不错。”

    “谁与大人同去？”

    “我。”李世民答道。

    答案在玉狐意料之中，点点头，玉狐转身就走。

    “等等！”李世民急忙追上去，她来就为了问这个？“你……回去。”

    回去？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回哪儿去？李元吉站在二人身后，听得脸色却是一沉。

    “当然是回自己房里去，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李元吉，“三胡，我要跟父亲一起去山西赴任，大哥还要照管自己的府邸，这里以后就要你来执掌了，别总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言罢，也不去看李元吉一脸的怒意，拉起仍旧一头雾水的玉狐便回了金华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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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李渊要赴任山西抚慰大使一半是幸一半是不幸。炀帝这两年越发的荒淫无道，开运河下扬州，几次三番地折腾，动用百万民工，只一条大运河，便几乎将已经日益空虚的国库全部掏空。

    后人有诗为证：

    “隋堤柳，岁久年深尽衰朽。风飘飘兮雨萧萧，三株两株汴河口。老枝病叶愁杀人，曾经大业年中春。大业年中炀天子，种柳成行夹流水。西自黄河东至淮，绿阴一千三百里。大业末年春暮月，柳色如烟絮如雪。南幸江都恣佚游，应将此柳系龙舟。紫髯郎将护锦缆，青娥御史直迷楼。海内财力此时竭，舟中歌笑何日休？上荒下困势不久，宗社之危如缀旒。

    炀天子，自言福祚长无穷，岂知皇子封酅公。龙舟未过彭城阁，义旗已入长安宫。萧墙祸生人事变，晏驾不得归秦中。土坟数尺何处葬？吴公台下多悲风。二百年来汴河路，沙草和烟朝复暮。

    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亡国树。”

    炀帝在穷奢极欲的同时还时刻不忘镇压义军，剪除异己，更是对民间流传的那首：杨花败，李花开的童谣深忌不已，这三载五年中，他已然将朝中李姓大臣诛除将尽，目光已经逐渐转落到了李渊的身上。日前，他居然发得一梦，言说是名字中有水之人将代隋称帝，他立刻疑心起李渊。好在李渊交游广阔，耳目聪灵，当即跑去请求中山王相助，在中山王的暗中帮助下，才令得炀帝将视线从李渊那儿转到朝中另一大臣李洪身上。

    也合该这李洪倒霉，他年纪已大，炀帝本对他没有什么疑心，但是他家却生了一个天姿聪颖的孙子，神童之名流传朝野，于是，炀帝便疑心这预言要应在他的孙儿身上，当即寻了个由头将他一家满门抄斩，一个男丁也没留下。

    经此一场虚惊，这大兴李渊是万万不敢再待了，不日即自请外放，这倒是颇合了炀帝的心意。一来李渊好歹是他的表弟，二来李渊曾任过荥阳（今河南郑州）、楼烦（今山西静乐）二郡太守，便将他仍旧任往山西故地，给了他个位高权轻的虚衔远远的打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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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急急忙忙的调任令得李家上下乱作一团，李渊是希望越早离开这个是非地越好，因此决定轻车简从，将大部分家眷都留在了大兴，而李建成和李元吉因为要照顾留守的家眷也被留在京中，跟着李渊离开的，只有李世民一家和一两个得宠的妻妾，还有数十家将。

    玉狐原还以为这样的轻车简从，李世民大概不会带着她这个丫环上路，但没料到，李世民居然亲自跑来盯着她收拾包袱，还特地买了几顶遮脸的帷帽命她出门必须戴上后，才离开去检查长孙无垢打理的各色行装。

    这两年玉狐一直被李世民限足在内院，基本不曾出门，也不愿出门，悠闲懒散的日子虽然已经过了近两年，但她可不会忘了，她这两年时光在天庭不过是区区两日，杨戬暂时被她困在边际荒原动弹不得，但不保证天庭不会动别的脑筋来捉拿她，能不露面她是就不露面。她不过才应了这天地大劫的两三小劫，后面还不知有多少，这盛世龙运对她度劫来说实在非常重要，她需要这运数来扭转乾坤，保命度劫，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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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绣伴着长孙无垢走在李世民身后，被李世民送上颇为舒适的马车，长孙无垢温柔地微笑看着自己少年英俊的夫君，正想叮嘱他小心骑马，却见他已经转身走向另一辆青篷马车，不禁顺着他走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谁？绯衣纱裙，帷帽遮面。

    看着李世民一路拉着她直到将她推上马车，还不停回头地在向她交待什么，长孙无垢的心顿觉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一股尖锐地疼痛令她再也保持不住那柔美的笑容。

    “夫人。”紫绣顺手下车帘阻绝了长孙无垢的视线，长孙察觉自己的失态，回头冲她赧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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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一众人等启程离京，远赴山西，也一步步走向那辉煌壮丽的命运新章。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七回“罢黜千里归晋地”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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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仙狐传》第一部《大业相逢》终，敬请期待第二部《武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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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盛唐仙狐传之大业相逢篇首诗集

﻿盛唐仙狐传之大业相逢篇首诗集（共三十七首）

    昆仑

    三界龙魂藏昆仑，雪峰壁立穷万仞。

    冰棱银雾锁深寒，千岩万壑起重山。

    瑶池清瀛嬉百兽，三青鸟主信芳传。

    自古仙家福泽地，白日飞升自有年。

    仙客来

    晓日破朝云，灿霞迎新雪。

    仙家乘白鹤，紫气向东来。

    蓬莱

    碧海深遥蓬莱远，缭绕金风荡云霄。

    玉宫银殿锁清欢，春浓绿满寂寞寒。

    天香国里真绝色，双成起舞动尘寰。

    若非图谋千年事，何妨一饮醉仙乡。

    初见

    英华少年朱颜女，溶溶月下初相见，

    沧海浮沉行如梦，随缘起灭在今生。

    童顽

    少小年华无忧事，总角垂髫真性情。

    一饮一啄皆前定，一花一木记曾经。

    春猎

    乍暖还寒春三月，杨花初放柳荫稀。

    满城尽逞胡家子，提弓御箭马蹄疾。

    五子莲

    清清荷塘水，亭亭碧玉枝。

    莲结五子香，独生一芯苦。

    贱民

    颤语轻声问苍天，世间人命值几钱？

    富贵人家千金重，贫寒子弟不如铅。

    卧春风

    海棠妖娆佳人笑，春睡檐楼几多娇。

    游龙惜取真颜色，空弹心曲调难调。

    柴家少年郎

    长安少年方十八，游侠意气正风发。

    朝思挽弓平四海，暮念披甲射天狼。

    左对鱼肠五寸险，右面太阿三尺强。

    孤马笑谑顽奸劣，催骑荡剑起层光。

    李氏女

    春草绿茵茵，小靴踏马轻。行歌白鹿原，仗剑削狼肩。

    李氏有好女，巾帼真英贤。五岁执玉管，七岁射柳尖。

    得月花容貌，笑语燕姿纤。及笈剽梅期，百府子来求。

    黛眉含羞色，春水起愁波。柴门登高第，长安齐赞惊。

    不因富贵足，只与郎相亲。与君行三令，虑远长在心。

    中元放灯

    君德尽沦丧，民岂能聊生。

    一罪弃九族，寒刃起幽咽。

    野哭声惨惨，泣血影离离。

    莲灯烛火灭，黄泉何森然。

    除夕&#8226;大业八年

    天道一轮循一岁，守夜围炉掷玉壶。

    四面楚歌暂塞耳，明朝旧桃换新符。

    新年

    炉红酒暖醉经年，冬寒辞旧一夕间。

    残烛尤亮销歌夜，朝阳已醒送新联。

    寒雪赏梅

    雪霁风尚寒，慵睡衣正单。

    梅香侵入骨，花碎流年烂。

    再逢君

    昨宵醉逢相思客，衣香长在似清莲。

    执袖逐问君何处，西去十里有草庐。

    未敢放怀尤心担，特遣小僮随君转。

    雅居山水终常在，时思时念时相见。

    春夜窥红妆

    轻影烛灯亮红妆，丝绡绮罗隔冰霜。

    鸾光宝镜照花容，绣户垂帘窥天香。

    百花宴观桃妖舞

    春风一夜百花娇，千山万树发新条。

    闲坐明楼三重上，执扇笑点桃夭夭。

    真藏毁地脉乱

    地泉深冷近幽冥，苍茫万里锁青鳞。

    三元真藏一朝去，毁震八方动七星。

    观雷听雨

    虫语蛙鸣初嗟讶，苔痕青绿铺阶滑。

    惊雷急卷皇都去，骤雨庭前扫落花。

    心劫&#8226;七情六欲

    喜怒忧思悲恐惊，人间必是有七情。

    仙狐三劫唯心事，欲色姿滑言想形。

    凡尘狐影

    杏花春雨雾江南，绯衣画伞独凭栏。

    流墨轻回风烟住，一笑浮云尽阑珊。

    初夜

    巫山有梦初行雨，神女新妆待襄王。

    衾暖夜寒红帘皱，雨丝潺细漏声长。

    银屏翠挂□□燕，情浓合枕并牙床。

    花间戏语仙娥现，轻怜香软侍君旁。

    喜珠

    暮雨寒塘下，渚云孤自飞。

    怜卿魂归去，阴阳欲相追。

    如花美眷

    如花芙蓉面，款步绿柳间。

    倒影曲池畔，水榭春堂前。

    丽人微扶钿，香华满衣边。

    少年博青眼，强夺弓马先。

    暗计

    堂风吹画影，冷雨侵花魂。

    正身成暗鬼，绝色不撩人。

    没落金枝

    忆中总记繁华第，黄粱梦醒无往夕。

    藤架萧瑟春风里，秋千曾载金枝戏。

    草庐遇鬼

    西风草庐夜色深，书生执卷半梦沉。

    红颜脂粉结缘意，转眼白骨化烟尘。

    玉狐夜半出李府

    昨夜升红帐，今夜守新欢。

    花开无穷处，君意未能专。

    在天五千载，未有心肠肝。

    入凡二三年，仙狐七情沾。

    一怒生嗔去，府卫羁留难。

    君窥大忧愁，悔未试抚安。

    伪面

    千重万障常遮目，百变神通几人知。

    幻海浮游三千丈，对面相逢竟不识。

    杀意

    原当案头珍玩赏，初意慈心养祸根。

    妄念竟起逐自灭，何胆僭越试劫生？

    真爱何存

    银河水冷兔魄明，爱恨廿载怎分清。

    长思世间情何在？不至阖棺不知心。

    桃花缘

    灼灼桃夭生，翩翩风絮飞。

    陌上择桑梓，故园遇相知。

    蚕食无休止，恋君无结日。

    皓丝如春雪，茧破怕相识。

    二郎神君会玉狐

    玉帝钧令出九天，神君得命索江山。

    悍勇曾诛八方怪，真心只许一家瞻。

    哀玄霸

    七月骄阳烧天炽，红云漫空祸平来。

    手足骤断连心痛，幼君初尝无泪哀。

    红尘近

    灵山十界映芳华，白云藏影落金沙。

    应劫一入红尘路，转眼百载未归家。

    乱世遁身

    百载痛平五胡乱，大业初成世未兴。

    漫漫杨花千里放，层层李花带霞开。

    腾张火德生大隋，富世强兵旷古今，

    二世帝王终无道，败落□□几瞬息。

    谄君媚上佞臣近，忠良不得入天心。

    水势承平荡四海，隐迹北国待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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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三十八回　海天远志思茫茫(上)

﻿长安楼远战帆近，九曲黄河岸将倾。

    脱困藏龙一入海，搅起风雷众生惊。

    .............................《李氏脱困》&#8226;鉴天

    ...............................................................................

    慢慢离开大兴城的李府诸人尤其是家主李渊心里都带着极度复杂的情绪，但总体来说，整个队伍中所洋溢的仍一种兴奋快意的情绪。李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锁多年的苍鹰终于脱开樊笼，可以再次自由翱翔。

    想起年前自己托病不出时，炀帝居然问他的甥女王妃他是不是快死了，当他的甥女悄悄将这个消息传出给他时，他可是当场骇出一身冷汗，即便是现在仍有些心有余悸。炀帝是早已经对他动了杀心了，这回好不容易托了中山王之力非但安全出京，还得了个剿匪平寇的差事，不可谓不是邀天之幸。炀帝虽以为给他的这个抚慰使不过是个虚衔，拨到他手中也着实没有几个兵卒，但剿匪平寇毕竟是个需要用武的职位，山西更是他的前任故地，只要他小心谨慎，想在这个虚职上做出大文章倒也并非难事。

    想到此，李渊深遂的眼眸中不禁异彩连闪，脸上满是得意的微笑，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李世民亦是远望苍山沉思不止。

    这大队人马还带着女眷，一行百余人前往山西，走个十天半个月是免不了的。玉狐在青蓬小车中闭目瞑思，车体颠簸的她很不舒服，所以自李世民离开车边后她就化了一团云絮来悬躺于车中。正无聊间，突然一道红光闪过，本来就不大的车内突然挤进一个红衣少年，呯地一下就把玉狐给挤到了蓬车壁板上。

    玉狐恶狠狠地愤然回头瞪向那突然闯进的红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被关在李府后院水井中的南海龙王的三太子敖骁。

    “你就不会先敲敲门吗？”玉狐怒道，却见敖骁同样一脸的怒容，他生的哪门子气？

    “这破车哪里有门？”敖骁回头看了一眼，车上就挂了个破竹帘子，他想敲也没地方敲，不过这不是重点，“为什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敖骁愤怒地瞪着玉狐。

    玉狐莫名其妙地看着敖骁，翻个身坐正，屁股一顶，将敖骁挤过一边自己稳稳坐在当中，“我玉狐当了几千年神仙，来去三界六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同别人打招呼了？”

    “你……”敖骁哼了一声，可是细想想自己的这股子火气的确很没来由。玉狐是天界一代上仙，他不过是南海小龙，玉狐下凡入李府碰巧与他相识，不过是一场机缘巧合，他要离开的确是没有什么必要同自己打招呼。可是――想想又不甘心，好歹二人也在凡间做了五年邻居，即便是萍水相逢也算是相识一场，虽未同登过碧落之上，倒也共落过黄泉之下，他就这般招呼也不打一声的便走了，难道在他心里他就没有半分地位，连个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吗？

    “未得天帝允许擅自离井超过十里，若让天帝知晓，必然会被严惩，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玉狐瞧着敖骁愤然却无言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语气仍然冷淡。

    “玉……”敖骁张口欲唤，才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该称呼他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狐狸精，直到后来在迷梦原，终于见到了他的真身之后便再也叫不出狐狸精这样轻蔑的称呼，而再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唤过他，就是偶尔交谈，也是“你、我”的称呼，说起来，相识整整五年，他居然从未真正的唤过他的名字。

    玉狐呵呵一笑：“玉狐，怎么？太敬重我了，连我的名字也不敢叫么？”

    敖骁玉面微红，好在车内光线较暗看不真切，玉狐也未察觉。敖骁哼了一声，白了玉狐一眼，“臭狐狸。”说了半天，他依旧无法直呼玉狐之名。

    “你来就是为了骂我一句？”玉狐好像完全没脾气一般，斜挑着眉换了个姿势笑得极为妩媚，看得敖骁脸上的微红渐渐加深。

    “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李渊走？”敖骁终于回想起自己冒着天罚的危险急急追来的目的。

    玉狐笑容变淡：“小龙，我告诉过你，不要去追问与你无关的事情。”

    “这不是与我无关的事情。”敖骁突然伸手拉住了玉狐的手。

    玉狐一怔，不解地看着敖骁，又看向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到那手掌心的严密炽热，玉狐不禁眉头微皱，这条小龙真的太多事了，不能再放纵他下去，想及此，玉狐脸上残存的笑容已尽皆敛去，口气变得极淡：“与你何关？”

    敖骁觉得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双手，微凉滑腻，细润光洁，简直让他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握在手中再不放开。不过，因着玉狐的一问，他仍是顺口答道：“李世民乃帝星转世，李氏一门注定显贵无比，你身负杀劫却时时待在他们身边，万一你再像上次那样怎么办？”不过，刚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他真是笨，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只怕玉狐真要恼了，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他只是不想玉狐就这样离开而已。

    玉狐盯了他半晌，用力地抽出手，漠然地转过头去，“上次是意外，没有下次了，而且，这还是不关你的事，再造杀孽也是我的事情，你还是快快回去吧。”

    敖骁失去手中握着的那双无暇玉手，心中也仿佛在瞬间失落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李渊和李世民走？”敖骁着实不解，即使李家有帝王运数，却也是人王而已，玉狐乃是天界上仙，与人间帝王应该毫无牵扯才对，但玉狐在李家一待就是五年，其间还与那李世民亲近不已，这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满脸焦急与疑惑的敖骁，玉狐不禁生出几分恼意，自那日之后她已经尽量避免再与敖骁有所交集，即便是他百般挑衅她也只作不见，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他不要再靠近自己，免得牵缠过多，为她所累。可是这条小龙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玉狐眉头微蹙计上心来，也许应该直接打晕他把他扔回井中，再睡上个十年八载的。

    正思量间，却听得车外嗒嗒一阵马蹄声快速接近，突然一只手挑开车侧的窗帘，低头向车内看来。

    “我听见这里有说话的声音，你在同谁说话？”李世民奇怪地看了一眼车内，却见玉狐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躺在车内，身子侧扭着，头半仰着看着他，看得十分别扭，但是这一眼看过去，车内分明没有旁人，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二公子必是听错了，车中只有我一人，哪里来的说话声，不信，你问车夫啊。”玉狐困难地抬起头朝着车门外正扬鞭催马的车夫点了点下巴。

    李世民不禁多看她两眼，坐在马车里也不老实，坐成那副怪模样，真是坐没坐相。

    “刚才可听到车内有什么声响？”李世民问那看上去十分憨厚的车夫，那车夫急忙摇头，“没有，除了曾经听到呯的一声之外，再没听到别的声响。”

    “呯？”李世民回头问玉狐，“你干什么的？”

    “哪有，只是刚才路太颠了，我被摔了一下，摔得痛死了，所以现在都不敢坐直躺平。”

    “这么严重？”李世民立刻现出担心，“是不是又触到伤口了？你的伤一直没好透，这次又是千里跋涉，我本不应该带你一起来的，可是――”李世民吞了口唾沫，硬咽下后面几个字，挥手甩下鞭子就想往车上跳。

    “等等，二公子，你要干什么？”玉狐一看他的架式便明白他想做什么。

    “检查一下你的伤势，看看是不是刚才的颠簸又把哪里伤着了，不然哪至于痛成这样？”

    “不用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墩了一下，揉揉就好，没事没事。”玉狐急忙阻止李世民的行动，“而且这车这么小，公子若是再上来，只怕车辕就要被压断了，您放心，我真没事。”

    “真的没事？”李世民不放心地确认。

    “真的没事。”见玉狐如此肯定，李世民才放弃亲自上车检查，只是放慢了马速跟在车边慢慢地走着，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夫人，小心！”才催马离开前去长孙无垢的车驾前察看。

    玉狐见李世民被呼声唤走，才轻吐一口气，转身松开被她强施隐身术硬压在身下的敖骁。

    敖骁满脸通红，瞪着玉狐恨恨地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敖骁又羞又窘的表情，玉狐反而温和了下来，语气也少了几许冷漠，“小龙，非是我玉狐不知你真心好意，红尘万丈之中居然能相遇相识未尝不是一种缘份，只是我所在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危险，这份缘绝无法带给你一份善果，所以，我宁可我们从未相识。此去，再见不知何期，我拜托你一件事情，你可答应？”

    玉狐的温声软语，配着娇媚柔情，令敖骁只能呆怔着点头。

    “从今往后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我的行踪，不管是天地神佛，九天十界你我再不相识。”玉狐斩钉截铁地言道，“但愿这样可以免了你的祸患，也免了我的灾劫。”

    敖骁被她说愣了，真的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想起以她上仙之尊惹上杀劫来看，的确事非等闲，可是让他从此当作与她素不相识，却无论如何做不到，他――只能向她保证，绝不向任何人提起她，就算是九天十界的神佛到来，他也绝不会说出她的行踪。他，不介意因她惹上祸患，但希望自己的闭口缄言真的可以免了她的灾劫。

    “五年后，待我思过期满，必去寻你。”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敖骁突然言道，言罢不待玉狐回话便嗖一下如来时一般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着实让玉狐无奈了好半晌，溢了满脸的苦笑，这小子怎么这么固执？

    “你真的没说话？”李世民又快马奔近车前，他分明听到车内有男子的声音，可是揭开车帘除了玉狐再无他人，真是怪事。

    玉狐十分无辜地摇头，反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世民，那无辜的眼神让李世民忍不住怀疑真是自己太过紧张玉狐而生出了幻听，也不禁对自己的这种行为鄙视了半天，而后才呐呐言道：“再走半个时辰就准备停车休息了，今天晚上赶不及到下一个镇子，只好宿在这片山地里，晚上夜寒，你出来时多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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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三十八回　海天远志思茫茫(中)

﻿李渊七岁丧父，即继任李阀家主之位，自小到大被李氏族中尊长严格教导，十六岁即能百步外箭中雀眼，文治武功均是一流。此次身赴外任带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全是他们李氏门内精英子弟，行走扎营较之大隋正规军还要纪律严明。

    停车下马不到半个时辰，歇息的营账便都已经扎好。初秋的原野较之城中寒凉数倍，长孙无垢一下马车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李世民挽着她感觉到她的不适，回头冲着正要下车的紫绣吩咐道：“绣儿，到我车里把那件雪狐皮的披风拿来。”

    长孙无垢冲着李世民温柔一笑，她的夫君一直是这样体贴入微的。

    玉狐早在车停之时便迫不及待地跳出车外舒散筋骨，正在四周军士们极度惊艳的目光中散着步。扎营之处正在一处山坡高地的半山腰，这块地方的丛生的灌木已经被开路的先锋清了个干净，整个营地上只余了些高大的树木，因为尚是初秋，所以那些乔木才刚刚开始落叶，露出的黄土地面干燥坚实，看上去并不脏乱。距离营地百十米远有一处细小的山泉从山隙间泄下，隐隐约约听得见淙淙水流。他们出城的方向正是向着翠云山方向，玉狐实打算待夜深人静之时到翠云山去洗个澡解解乏，算起来也有很久没有去那儿了呢。

    正感受着山间清凉的夜风，无限惬意之际见到紫绣突然走过，便很是好心情地打了声招呼，唤道：“二夫人。”

    却不料听到她这声招呼的紫绣却像被针刺了一下般，身子蓦然一震，眼角含着羞愤怒瞪了玉狐一眼，转头便走，弄得玉狐着实是莫名其妙至极。

    ..

    “二哥，这一路往山西要走多久？”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并肩立在坡地高处向远处眺望。

    “大概十来天吧，最慢应该也不会超过二十天。”

    “等到了山西，这满树的叶子就都要落光了吧？”

    “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李世民笑看长孙无垢，她可不像会做种事的女人。

    “我只是在想到了山西便要替你准备冬衣了。”长孙无垢故作嗔意，心中却有些轻叹，原来她在他心中竟是不应该流露一丁点小女人的姿态的。

    “观音婢想得真是周到。哎？这紫绣拿个披风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李世民调转头看去，却见紫绣正手捧雪狐皮披风慢吞吞地朝这边走着。

    看长孙无垢已经披上了厚实的狐皮披风，身边有紫绣陪伴李世民就走开去察看四周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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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这里离京城不远，但因为他们为了赶路而超近道，所以并不在车马往来的官道附近。最近各州府乱民烽起，只今年年初至今，正月齐郡豪帅颜宣政聚众造反；二月杨仲绪率众万余攻北平郡城（河北卢龙县），谷郡（治易，河北易县）豪帅王须拔、魏刀儿聚兵啸起自称漫天王；四月后各地反贼更是蜂拥而起，淮南人张起绪、东海李子通、彭城魏麒麟皆拥兵过万。转眼之间，文皇帝留下的大一统的华夏江山便又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机。而根据离京之前才得到的消息，京师至太原一线也并不安宁，山西境内反贼同样蠢蠢欲动。他们虽带有百余卫队，亦未远离京师，可是毕竟携有不少家眷，财帛女子正是这些穷凶极恶的反贼眼中的肥肉，不可不防。

    天色全黑后，所有士兵都差不多吃过饭，开始了正常的轮值，李世民也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开始一路围着营地巡视，打算转一圈后就回自己的营账休息。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营边最西边一群外宿的士兵正围坐在一起热闹地笑谈着什么，李世民担心那些人在赌博，便快步走过去查看。谁知这一看不打紧，却是气得他当场火冒了小三丈。

    “你们在干什么！”

    “公子……”

    “二公子……”

    众兵士见是李世民过来纷纷急急起身施礼，脸上神色各异，有些人已经手忙脚乱地在收拾面前的东西，而还有一些人还没办法及时转换脸上的神情，仍是满脸红晕地呵呵傻笑不止，还有一些则胡乱拿衣袖抹着脸上杂着油烟的黑灰，一看就知道沾的是含油的锅底灰。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李世民说是问众人话，目光却直直地盯在坐在火堆旁众人中央的那个绯衣少女，她正笑吟吟地拿着一块油布沾着锅底灰拉着身边一个士兵要往他脸上抹去。

    “我们――”旁边的士兵显然看出情势不对，一边答着脚步一边向后退，刚说了没两个字，身边的同伴已经拉着他远远退开。眨眼之间，李世民面前就只剩下玉狐一人，连那个被玉狐拉着的年轻士兵也急忙脱开玉狐的拉扯，连滚带爬跑了个飞快。

    “二公子也要来玩吗？”玉狐仍是不知死活地笑得灿烂，刚才那些士兵真的很好玩，一个个呆乎乎的她说啥他们就信啥，真是可爱。

    李世民看着碍眼的一众士兵都已经离开，脸色也和缓了下来，挑了挑眉撩衣在玉狐身边坐下，也有几分好奇地问道：“玩什么？”

    “猜枚。”玉狐笑道。

    “哦？看来你赢得很得意啊。”

    “不如试试。”玉狐摊开手掌，将手心里攥着的三枚铜钱交给李世民。

    “输了如何？”李世民看了一眼玉狐右手握的那条破布，总不能和那些士兵一样往脸上抹锅底灰吧？

    “公子说如何？”玉狐随意地挥了挥袖，坐在地上的姿态愜意地令李世民都忍不住嫉妒。

    “若是你输了就答应做了我的如夫人，怎么样？”李世民狡黠一笑，将三枚铜钱在手中揉弄了起来。

    玉狐呵呵一笑，“那若是公子输了又当如何？”

    “你说呢？”

    “若是公子输了，便也应玉狐一件事吧。”玉狐眸光一闪，笑得更加妩媚温柔，明亮温暖的笑容、晶莹如玉的娇颜，衬着明亮的火焰，如此灿烂的美景令李世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像这篝火一般燃烧起来了。

    虽然如此美色当前，李世民却不肯上当，对这个诡计多端又爱惹事生非的小女人他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听到玉狐如此说，直觉就是有陷阱。“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吧？”

    “不能以后再说吗？”玉狐对李世民不肯上当的态度颇为不满。

    李世民听她如是说越发觉得有阴谋，更是不肯让步，玉狐暗自翻个白眼，哼一声，“那不玩了，公子这般小器，玩了也没有意思。”

    “慢着，”李世民一把拉住起身欲走的玉狐，“你怎么知道就是你一定赢呢？别忘了，你输了还得应我件事。”

    玉狐低头看他，眼珠略略一转，“好，我就提个条件。”

    “说。”李世民笑起来，看着她重新坐下。

    “若是公子输了，那么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玉狐。”这是前几天她才听到的一个故事，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李世民真的有点呆了，猜想了千百种玉狐可能提的要求，但绝对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要求，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走到哪儿都带着你，我还能去哪儿？”李世民好笑地看着玉狐那一脸期盼，她分明也是喜欢他的，可是为什么不接受他给的名分？她难道不知道只有得到一个正经的名分他才能更好地保护她吗？

    “公子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断然不会永远待在一府一地，玉狐不想像那些边将的妻妾一样只能远远的等待，玉狐想陪伴在公子身边，无论哪里。”玉狐倾近李世民轻轻依靠在他的肩上，惹得李世民一阵心荡神驰。而玉狐的这一番话更是深深触动了他深埋心底的那份壮志雄心，不错，他不是一个甘于蛰伏的人，父亲也不是，所以此去山西实在是天赐良机，他们李家必将抓住这个时机更上层楼。

    “什么大事业，不过是跟着父亲前去赴任，算什么大事业？”李世民佯作不懂。

    “公子，玉狐虽圄居内闱，但是并不无知，炀天子好大喜功三征高丽，百万民夫千里转运，再丰实的国库也经不起如此损耗，再加上千里运河，数次南巡，即便是富庶的江南也已经民不聊生。自大业七年至今，天下群雄蜂起，这大隋王朝已经是风雨飘摇。公子，群雄逐鹿，天下分鼎的机会又到眼前了。”玉狐微微撑起身子，低声细语地吐出数句大逆之言。

    李世民被那柔媚清甜的声音所蛊惑，眼中微微现出一种迷茫之色，但随着一声清脆的木柴烧裂的噼叭声，李世民的神智蓦然清醒，忆及方才玉狐的话，脸上顿时现出一种惊骇之色。立刻一把捂住玉狐的嘴，微怒道：“这都是谁告诉你的，这要是让人听见，非得满门抄斩不可。”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张望，看到最近的人离他们也有二三十步的距离才略略放下心来。“这种话不许再说。还有，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玉狐这话里话外全都是在怂恿他谋反，这件事可是可大可小。李世民沉着脸厉声喝问，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他婚礼之日，那个在门口突然抱住玉狐的陌生少年，是他吗？关于那个少年的事，他一直压在心里没问，一直希望玉狐能主动告诉他，可是，显然玉狐连提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玉狐看着李世民紧张的神情，不禁呵呵直笑，“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何用谁来告诉我。”

    “这种事岂能胡言？更莫提什么逐鹿分鼎，你根本不知其中轻重，以后绝对不许再提。”李世民一把扣住玉狐的下颌，盯着她那细长又明媚的美眸，狠狠地喝令道。

    “公子放心，玉狐虽然顽劣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而且玉狐跟了公子这么多年难道不是可信之人？更何况玉狐对自己的小命也向来珍惜的很，今日只是为了得公子一诺才说了这些，往后是断断不会再说的，只希望公子知道玉狐对守着您的后院深宅没有兴趣便好。”

    李世民低头凝视着依在自己肩上纤柔娇媚的绝色佳人，心情有些复杂，“既要我的承诺，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些实话，这五年来，你应该知道我是如何的纵容你，你在府里偷懒嬉乐，惹事生非，更曾经两次私自出府，回来后又胡乱溥衍行踪，我对你是百般包庇从不深究，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我所有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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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38回 海天远志思茫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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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39回 金龙初露鳞甲鲜(上)

﻿    面很是寒冷，不知公子可否借床被褥？”

    时已暮春，居然喊冷？

    “家中只有薄被一床，无有多余，就请姑娘委屈一夜，若实在寒冷自行到厨下烧火取暖吧。”玉狐冷冷语中透出十足不耐。

    “公子真是好冷的心肠。”

    那女子就在门口嘤嘤哭泣起来，听了半晌还不停，玉狐心头无名火起，腾地一下起身跳起一把拉开房门，冷冷地看着那女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小女子……只是冷……”那女子作势就向玉狐怀中倒来，玉狐本想将那女子扔出门外，可是心思一转又改了主意，反而猿臂轻伸将那女子搂入怀中，眼角余光已然瞥见那女子微微勾起的唇角。

    “家中实在贫寒，委屈姑娘了。”玉狐假作关怀之意替那女子擦去眼角泪痕，梨花夜放微含露，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若以人间美色来评价实在是个绝色尤物，此刻若是别的少年郎只怕是再也把持不住了吧？

    “能得公子怜惜，小君不委屈。”那女子似乎很是享受玉狐的怀抱，巴住了就不肯再挪地方。

    “之前我因一些杂事心情不好，言语冲撞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对了，姑娘名叫小君么？”玉狐揽着她就进了房间，扶她在胡床上坐下，从衣箱中取了件长袍披在那女子肩头，那女子立即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看着玉狐。

    “是的，小女子姓君名叫芷锍，公子叫我小君就行。”这女子倒着实坦诚，玉狐淡笑，“小生姓玉。”玉狐这次倒是介绍得简要。

    “原来是玉公子。”那女子作势起身福了福身。“公子似乎独居此处？”

    “是啊，我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表亲住在大兴，借了这草庐与我读书，虽然寒陋，但却是个雅静的地方。”

    “如此说来，我与公子倒是同病相怜……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愿答应？”君芷锍看着玉狐眼波流转，盈盈脉脉间温柔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用说求，姑娘只管直言。”玉狐很有兴趣地看着君芷锍。

    君芷锍突然扑嗵一下跪在了玉狐面前，“小君求公子收留，小君已无亲无故，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只求公子收留小君，小君会洗衣做饭，会织布担水，小君会用心服侍公子的。”

    “服侍？”玉狐眯了眯眼，原本玩笑的心情骤敛，慢慢蹲下身看着君芷锍，“为什么要服侍我？”玉狐问得很认真很郑重，脸与脸贴得极近，幽亮的眼深遂无底，看得君芷锍呯地一下倒坐在地上。

    “我――小君……小君对公子……一见倾心……”

    “什么叫一见倾心？”玉狐再问，把那君美人问得目瞪口呆。

    “就是――”君芷锍第一碰上这样的人，舌头有些打结，勉强捋直了回道：“小君见到公子的第一眼就爱上公子了……”大约是这句话说得多了，即使脑袋被玉狐折腾得有些钝，但嘴巴里还是下意识地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玉狐歪了歪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君芷锍：“什么是爱？”

    君芷锍这回再也挂不住满脸柔情，她该不是碰上傻子了吧？或者这个俊公子在存心耍她？“公子……”君芷锍面含疑惑，说话便顿住了。

    玉狐却不肯罢休，仍是很郑重地看着他，君芷锍无奈只得想了继续道：“这――大概就是即使被那个人害死了也不会有怨恨吧……”一边说着，君芷锍似乎回忆起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即使被人害死也不会怨恨？玉狐更加迷惑，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么？不过这女子刚才说爱他呢，呵呵，那便试试好了。“那我现在杀了你你会不会怨恨我？”玉狐伸手勾起那女子的下巴，话一出口就见那女子顿时花容失色。

    “公子这是何意？”君芷锍暗暗撑起身子，戒备地看着玉狐，隐约觉得今天的出行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刚刚不是说爱我么？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么。你说爱，便是即使被那个爱着的人害死了也不会怨恨，所以我想问你，如果被我害死了，你会不会怨恨我？”

    “公子，公子……莫要开这种玩笑，小君胆子小，经不起吓。”

    “厉鬼修成的鬼妖，居然会说自己胆小，未免太谦虚了吧？”玉狐旋身而回胡床之上半躺而坐眯眼看着腾地从地上跳起的君芷锍。

    “你是何人？”君芷锍见这绯衣公子居然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而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口出狂言说要杀了她的必是高人，一时间不禁后背发凉。

    “你又何必管我是何人，今夜我本心绪不佳，不想招待外客，谁知你这不知死活的鬼物居然屡推不走硬要闯进来，呵呵，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不如就将你留下好了，我这茅舍虽寒酸了些，可也算是我偶尔落脚的地方，捉个小妖来看守镇宅倒也不错。”玉狐懒洋洋地斜躺在胡床上细瞧着自己的晶润可爱的秀气指甲，真奇怪，明明今天心情很是不好，为什么竟然生不出杀意？

    “好大的口气，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将我留下吧！”君芷锍见玉狐如此模样，心知不妙，但仍心存幻想，水袖一甩身子微转再回过身来面对玉狐时已是一脸惨绿，尖牙暴齿，一副恶鬼修罗之貌，原本一身的馨香之气也全化为浓洌呛鼻的尸臭之气。

    玉狐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突然开始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难看，啊，这衣裳都被你弄臭了。”

    君芷锍一听原本就惨绿的面孔绿得更加渗人，两颗白浊的眼珠瞪着玉狐像是恨不得要一口吞了他一般，阴风一起，一扬乌黑利爪就朝玉狐心口直抓下来。

    “哼！不愧是死过一次的，悍不畏死嘛。”玉狐轻轻弹指一点，君芷锍就被一记绯光弹到墙上当了壁画。玉狐轻身飘起，盘膝悬坐于空中笑托腮看着君芷锍，君芷锍好不容易从墙上摘下自己转头一看，玉狐正悬停在她背后，手上玩转着一个绯色光球，立时亡魂大冒，心知自己刚才的预感成真，今天真的是要倒大霉了。

    “你还爱我么？”玉狐虽然觉得对着这样一个丑陋面容问这样的话实在有点恶心，可是想了想还是闭上眼问了出来，只当面前站的还是刚才的那个美人儿吧。

    “爱……”那鬼妖哆嗦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答道。

    玉狐挑眉一笑，张开眼望着她，“真爱？”

    “真爱。”见玉狐笑了，君芷锍立即点头如捣蒜地回答，这般美丽的公子谁见了能不爱啊，可惜太凶。

    “那你就去死吧……”玉狐笑得更加灿烂，作势就要扔出绯色光球，那鬼妖被吓得自动贴回墙壁，急急改口：“不爱，不爱，一点也不爱。”

    “这就不爱了啊……”玉狐有些沮丧地握起拳头，那绯色光球也随即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君芷锍这才喘出一口大气，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大概是捡回来了，不过，这个人是谁啊？道法高深脾气古怪，没听说这附近有这样的大妖啊。原还以为这里只是住了个普通书生，一时馋嘴想进来补点阳气，谁知道险些丢了性命，好险，好险。

    “小妖，变回你刚才的模样，这样子太丑了。”玉狐别过头不愿意多看，君芷锍当然乖乖听话地变回原来那个水当当的大姑娘模样。玉狐点点头：“幻化之术学得倒还精湛，只是这功力就太差了点，你有多少年道行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回公子的话，小君已经修行七百八十年了。”君芷锍咬咬牙，在妖鬼界她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这个不知道名头的男子居然一口一个小妖的叫她，实在让她很是恼火。

    “七百八十年？”玉狐看着她，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我还当你才修行了三百年呢。”玉狐虽然不至于拿自己当标准衡量妖物，但是以玄狐的标准来看这个鬼妖也太弱了，她和玄狐差不多的修行时间，可是这功力却天差地别，恐怕天劫第一关的五雷轰顶都扛不过去。

    君芷锍在玉狐面前只能敢怒不敢言，任由着他搓圆揉扁。

    “公子若无事，小君就先行告退了。”君芷锍急着想走，她得回去查查到底这个绯衣绝色的公子爷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让你走了么？”玉狐冷冷地哼了一声。

    君芷锍被吓得一颤，原本已经半爬起的身子不由地又跌伏了下去。“公子还……还有何吩咐？”

    “我想知道凡人嘴里的爱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你！”玉狐指尖遥遥指点君芷锍的鼻子，“给我去查，查清楚回报给我。”

    “这……”君芷锍幻化假身的脸也开始发绿了，这种问题她怎么回答啊，这位公子究竟是哪儿有毛病啊，这种东西应该是本能吧，怎么查？

    “你有何异议？”玉狐沉下脸，君芷锍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一定办妥。”

    “哼，只怕出了这门你就忘了。”玉狐邪邪一笑，指尖轻勾，就见一道绯光划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环便套在了君芷锍的脖子上，“这道锁魂咒每天会紧实一分，没有我替你解咒，七日之后你就会魂飞魄散，但只要你实心办事，这锁魂咒便不会伤你分毫，去吧，查清楚了把这个铃儿摇上三声，然后就到这里来等我，听明白了么？”

    君芷锍暗自摸了摸颈上那带着丝丝微凉的咒印直翻白眼，痛苦地答道：“是！”她可真够倒霉的，做什么鬼迷心窍非要进这茅屋来找死，终日打雁却让雁啄瞎了眼，今天可算是栽了。

    玉狐看了她一眼，知她心中不甘，但也没心情再理会她，挥挥手，放她离去，自己仍旧斜倚在胡床上懒懒地出神。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八回“西郊茅舍遇红颜”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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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三点后会再发两千字，敬请关注。

    啊，伪更一下，不好意思，主要是上来提醒一下，我今天晚上就要下强推榜鸟，大家没加收藏的赶紧加啊，不然回头在首页可找不到我的文咯。

    第二十九回大兴城内索逃奴(上)

    昨夜升红帐，今夜守新欢。

    花开无穷处，君意未能专。

    在天五千载，未有心肠肝。

    入凡二三年，仙狐七情沾。

    一怒生嗔去，府卫羁留难。

    君窥大忧愁，悔未试抚安。

    ……――《玉狐夜半出李府》·鉴天

    ……

    快四更天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张开眼看了身边带着一脸幸福笑容已然沉睡的紫绣一眼，轻轻翻了个身，将手臂从紫绣头下抽了出来。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轻轻披衣起身出了房门，却没注意身后锦帐被轻轻掀开一道细缝，一双清明的眼睛在看到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涌上淡淡的雾气，一颗少女的真心在这个暮春的夜里无声的破碎了。

    李世民披着外衣站在门外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玉狐的房间，黑沉沉的没有半点灯光，也没有声息，她今天很早就回房了，应该睡得很沉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睡不踏实。

    脚似乎有自己的意志，还没想仔细，人已经立定在了玉瑚房门前，是因为担心她么？这一夜的不安是因为她？李世民有些不想承认，转回身想走，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催促他进去，去看看她，安慰一下，她今夜应该会很难过。

    想知道她是不是睡得安稳，悄悄地告诉自己就看一眼，不打扰她，就只是看一眼。伸手轻轻地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一推没推开，李世民暗笑自己的行为简直像个半夜闯空门的采花贼，算了，总不能再把她惊起来，转身就想回房。可是眼角余光却瞄到一扇窗户是虚掩的，记得不久前他曾经站在那里看着玉瑚梳妆几乎看迷了神。按不下担忧的心绪，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朝房内看去，这一看却不禁大惊失色。

    玉瑚的房间很小，横宽十步，长宽不足二十步，里面只有一床一柜一妆台，还有些零星的小家拾，借着屋廊下挂的风灯一眼就能看个清楚，什么东西都齐齐整整的放着，连床上的被都叠得整齐，可是那本该睡在房里的人却没了踪影，这怎不叫李世民大惊失色？

    “来人！来人！”李世民一边喊人边一脚踢开了玉狐的房门，里面果然干干净净连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院子里四面八方的灯火顿时陆续亮了起来，已经有动作快的家奴奔出屋子跑到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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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39回 金龙初露鳞甲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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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39回 金龙初露鳞甲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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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40回 夜色深沉月如钩(一)

﻿    “你们谁看见玉瑚了？”

    众人皆是一片茫然，睡得昏头昏脑正是最香的时候，怎么会看到玉瑚姑娘？

    “今天晚上最后一个看见玉瑚的人是谁？落锁下钥的人是谁？出来！”李世民脸都气青了，半夜三更的这丫头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晚饭后分明是看着她回房的。

    “我……”突然一个小厮怯怯地站了出来，“二更天的时候，我正好起夜，好像看见玉瑚姑娘在……”

    “在什么，快说！”李世民快步冲到那小厮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提离地面。

    “我――她，她在您房门前站着……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李世民一怔，二更天……那不是――李世民既羞又恼地怒喝道：“她后来去哪儿了？”

    “小的没看见，小的起了夜回房时就没见到玉瑚姑娘了，心说她大概是回房了，就回去睡了。”那小厮已经快被李世民满脸的煞气吓昏过去了，平时可没见二公子这么吓人啊。

    “玉瑚妹妹怎么了？”穿戴整齐的紫绣缓步走出李世民的房间，神情冷冷地问道。

    “不见了。”李世民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房休息吧，我派人去找她一下，可能到园子里散心去了也说不定，相信她不会走远。”

    “是。”紫绣挺直着背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烟消云散，这是她和公子的初夜，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可是――公子在这样的时候心里惦记着的还是玉瑚。手紧紧地捏成拳，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就在今夜，就在这个她以为最幸福的夜晚，她的一颗真心被狠狠地踩碎，碎成齑粉，连血都流淌不出了，她还能有更痛的感觉么？

    李世民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知道刚才他定是重重伤了她的心了，可是现下他实在没心思追去安抚她，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玉瑚那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是因为他召幸了紫绣，所以气跑了？可是房门明明内闩着，而他这金华苑虽不敢说铜墙铁壁，但也算得上是高墙深院她怎么出去的？突然，他的目光落向房顶，那天……那丫头可是曾经晃晃悠悠上过房的。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被派到院子里说搜查小贼的家奴们陆续回转，所有的报告口径一致――

    “禀告二公子，园子里各房里都找过了，没找到。”

    “咱们院中及各院均锁钥完好，无人出入之迹。”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回着话头都不敢抬，他们中间刚才已经有不少因为吵了主子们休息被喝骂过一顿，而去李元吉的金蓉院的人脸上甚至还带了巴掌印回来。

    李世民瞪着屋顶和院墙想了想，快速回房整齐了衣裳，拿上马鞭就要出门。

    “公子您要去哪儿？”随侍的家将一把拦住李世民，因为流民作乱，大兴从过了年就开始实行宵禁，犯了宵禁可是大罪，就算再怎么急也得等到五更破晓才能出门找人。

    “上街找那丫头，我就不信她还能长翅膀飞出这大兴城。”

    “公子再急也得等破晓了才能出去。”家将死活不肯放李世民出门，李世民又气又急，一鞭子甩下来顿时在那家将手臂上烙下一条血痕，可是那家将仍是死拦着就是不放，直到一声鸡啼骤然响起，东方亮出第一线曙光，那家将才恭敬退开跪在一旁请罪。李世民拧眉怒瞪着他，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片金叶子扔到他怀里，“赏你的。”那家将怔然看着李世民，“愣着干什么，挨了一鞭子就动不了了吗，跟我出去找人！”

    “是！”那家将大声应是，接过仆从牵过的马就跟在李世民身后出了李府。

    ……

    可想而知，玉狐不想回府那李世民纵是再找上一百年也肯定是找不到的。

    “公子，休息一下吧，四个城门都问过也叮嘱过了，昨天玉瑚姑娘离开时已经宵禁了，这一早上城门刚开，他们都肯定没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出去过，连这个年纪的男子都没有，那玉瑚姑娘肯定还在城里，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李世民阴沉着脸不说话，坐在马上暗自咬牙，没想到这丫头平时一副惫懒顽劣的模样居然有这样的好本事，居然敢半夜私自离府，按性质算这就是逃奴，逮到是要杖毙的，哼！不过，若是让他捉回来，杖毙倒是不必，但这惩罚却必不可轻，这死丫头仗着他的偏宠简直是无法法天了。

    “公子，您这大街里坊的都跑了一早上了，找个地方歇歇吃点东西吧，玉瑚姑娘有我们去找，就算把大兴城翻过来我们也一定把她给您找回来。”这个家将显然不但忠心还非常有眼色。知道李世民这么心急找玉瑚不是因为她是逃奴，而是因为心里惦念，主子喜欢的人就是半个主子，这言语间当然很是客气。

    李世民想想自己这么没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点点头下马朝一家酒肆走去，突然间灵光一闪，回身一把抓住那家将：“李秦，玉瑚一个小姑娘，腿脚再快也不可能走得太远，城门四闭更不可能连夜出城，但现在所有的客栈食肆咱们都已经找过，全然没有她的下落，那会不会是她遇到麻烦了，半夜一个人出来，万一遇上歹人……”玉瑚花容月貌，容颜绝色，万一遇上歹人……李世民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如鼓，口舌干燥，耳边有翁翁血涌之声，“你――你立刻分派两拨人马，一拨去查穷街后巷无人掩蔽之处，另一拨去城中花楼乐坊风月之所暗查昨夜有无被拐女子。记住，到乐坊去的必须暗查，须防他们杀人灭口。”

    李秦沉声应是，急转身形去吩咐家中部曲，他还从来没见过二公子像今天这样荒乱过，他可从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啊，想不到这玉瑚姑娘在公子心中竟是如此重要，哎！这玉瑚姑娘也是，好好的大半夜的往外跑什么呀？

    李世民坐在酒肆里胡乱叫了些酒菜，吃得食不知味，目光不断飘向门口，既怕找不到又怕找到了玉瑚却已经遭了毒手，心里实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第二十九回大兴城内索逃奴(下)

    “世民？你怎么在这儿？”李建成从门外走进来，他是看到门外有李府家丁来来去去很是奇怪，就下了马进来看一看，却发现是李世民坐在这里。

    “大哥？”李世民放下筷子站起身。

    “坐吧。你这是在干什么呢？”瞧着这架式动静还不小。

    “呵呵，没什么，昨天家里闹贼，我丢了些东西，正着人找那小贼。”李世民绝不肯将玉狐私逃出府之事说出来，万一真坐实了逃奴之名，抓到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想玉狐应该只是一时意气出走，当然是罪不致死的。

    “哦，若只是丢了些财物就算了吧，这大张旗鼓的传出去该说咱们李府连个贼都防不住，平白惹人笑话，好说不好听啊。”李建成皱皱眉，看着外面奔忙的部曲们有些不高兴。

    “大哥教训的是，若是待会儿还找不到我就让他们回去。”

    “嗯。”李建成也有些心不在焉起身欲走。

    “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哦，到城外走走。”

    “城外？大哥好兴致啊，现在正是花红柳绿的时候，大哥怎么不带上嫂嫂一起到城外踏踏青？”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先走了，还有朋友在等我，你让他们赶紧回府去吧，找不到就别找了。”

    “是。”李世民勾勾唇角勉强笑笑应下。

    李建成看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有些奇怪，这是丢了什么稀罕东西了，值得这般大费周章的满大街的搜查？而且什么贼这般厉害，居然偷到李府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金华苑去了？但是他心里有事也就不想多耽搁，也没深思就快步离开了。

    －－－－－－－－－－－－－－－－－－－－－－－－－－－－－－－－－－－－－－－－－－

    李建成牵挂的是什么事？呵呵，西郊十里的草庐啊。今天一早就有家奴回报，说是昨天夜里草庐里灯突然亮了，那八成是绯玉湖回来了。

    他快马加鞭赶往草庐，到在门口飞身下马，大力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气喘匀了才拉开院门走进去。边进院边想，他实在有些可笑，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可是一想到要见到绯玉湖，他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心慌意乱，若让人知道还不定怎么笑话呢。

    －－－－－－－－－－－－－－－－－－－－－－－－－－－－－－－－－－－－－－－－－－

    天已经微亮了，玉狐坐在窗前看着东方微微泛白的天空，他早该回去了，这会儿下人们都起了可能会发现他突然不见了吧？李世民发现他突然不见了会怎么样？会着急么？会担心么？呵呵，不会吧，估计这会儿他应该还陪在紫绣的身边没起呢，记得他在玉瑚身旁时不到侍仆来催是绝不起身的，今天应该也不例外吧。

    要不要回去呢？玉狐无意识地在面前桌上画着圈圈，嗯……不想回去呢……那――暂时就不回去了吧，就趁这个机会试试玉瑚是不是李世民“心爱”的那个人好了。玉狐拿定了主意，便笑着站了起来准备回城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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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湖？”李建成轻轻叩了叩门，里面却没有什么响动，“玉湖在吗？”李建成仍不死心地敲着门板。片刻之后，里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轻轻的咳嗽声。

    “建成兄？咳咳，你怎么来了？”玉狐披着衣服开门，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李建成一惊，急忙扶着玉狐进了房门，“病了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咳咳……”玉狐抬袖掩住几声咳嗽，咳得李建成心都揪在一起了。

    “还说没事。”李建成拉着玉狐坐在胡床上，探手摸向他的额头，倒是没有烧热只觉得冰凉，凉得有些不似正常人的温度，又拉起他的手一摸，“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等着，我去请大夫。”

    “不用。”玉狐急忙拉住李建成的手，笑笑：“我没事，真没事，只是受了点风寒，休息几日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都说了这地方不能住人，你偏要住，你看，这下病了吧？走，跟哥哥我到城里去，我得给你请个大夫好好看看。”李建成着急上火地动手帮玉狐把外衣穿上，又把自己的薄锦披风套在他身上。“跟我走。”

    “不用，建成兄，真的不用。”玉狐说着就要扯下披风。

    李建成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玉狐，神情微怒道：“玉湖弟……你要让为兄急死么？玉湖！不要再任性了。”

    玉狐微低了头，半转过身避开李建成的视线，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半晌后才淡淡问道：“建成兄，为何对小弟这么好？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相见不过数面，建成兄为何对小弟如此关心？”

    “这――”李建成被玉狐问得一愣，不禁苦笑不已，这问题叫他如何回答，又如何能答？低了头想了半天才含糊道：“玉湖弟为人中龙凤，哥哥心中却早已将玉湖弟你引为平生知己，朋友易得知己难求，所以哥哥对玉湖弟才分外关心啊。”

    “是么？”玉狐转头看着李建成，一双微透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入李建成的眼中，李建成心头猛颤，竟觉得那目光转过的瞬间，自己心中的秘密已经全部被他看穿，心头不禁一阵剧跳，也许――他已经查觉了？更或者他已经知道了？知道自己对他存了这样不容于世的感情？

    “建成兄，你怎么知道小弟回来了？”玉狐见李建成不自在，笑了笑便转了话题。

    “我――”难道能告诉他自己派了人住在这附近盯梢么？“为兄每遇心情不好时总要来你这里转转，一来你这里清静，二来顺便看看你回来没有。”

    “难为建成兄有心，咳咳……咳咳……”玉狐再次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格外厉害，好半天都没停下。

    李建成急忙上去拍抚玉狐的后背，回身到桌上拿起陶壶想倒杯水，却发现壶里空空，落了一层细灰，他实在没办法容忍玉狐再住在这种地方。不由分说，再不理会玉狐的拒绝，拉起玉狐的手出门上马，强押着玉狐跟自己回大兴。玉狐似乎病得无力抗拒，只能任由李建成拉了自己上马。

    玉狐坐在李建成身后，手环着他的腰，额头轻抵着他的背，呼吸间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春衫吹进李建成的后背让他皮肤上一阵阵颤起细细的鸡皮疙瘩，还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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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40回 夜色深沉月如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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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40回 夜色深沉月如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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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40回 夜色深沉月如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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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40回 夜色深沉月如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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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41回 玄狐逐师随

﻿    地吞咽了着口水润湿干燥的唇舌。李建成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连看都不敢去看环在自己腰间那双玉白的手，他不断地告诫自己玉湖正病着，看他的模样是如此信赖自己，他如果在这种时候还掂记着那些龌龊的念头非但对不起玉湖还会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他李建成堂堂七尺男儿说什么也不能做趁人之危之事。

    玉狐低着头，倚着李建成的后背，耳朵半贴着他的后心，他可以清楚地听到李建成急遽鼓动的心跳声。李建成的心跳声和李世民的心跳声很不一样呢，更急促，更激烈，听得让他有些心惊肉跳，是因为骑马还是因为他的存在？大概是后者吧。

    今天清晨他刚出门就发现草庐附近有人探头探脑，他仍记得那人的模样，是曾经跟在李建成身后拜访过他草庐的仆役，便料定今天李建成肯定会来。本想不见，可是他本来就是要回城的，而借着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关系也许能够更快地得到答案，于是便顺水推舟借口生病任由李建成带他入城回府了。

    “玉湖弟，你把披风裹紧些，别再受了寒。”李建成怕颠着玉狐，没敢骑太快，快入城时还更着紧地叮嘱了一句，打算先带玉狐去医堂诊脉抓药再回府。

    “天很热……”玉狐又轻咳了两声，闷闷地回了一句。

    李建成无奈地摇头轻笑，慢下马速冲着城门守兵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而一边站着的几个城门兵眼光无意溜到玉狐身上，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站在城门守了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美人呢……互看一眼，均看到别人眼中的艳羡之色，这李家大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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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

    李建成在医馆门口停下马，正扶着玉狐下来，却见旁边突然走来两个李家部曲，见到他都恭敬施礼。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李建成皱眉看他们，这世民到底丢了什么重要物件了，眼看着太阳都要往西了，还在找。

    “我们……”那两个部曲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副不知如何说起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世民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要你们这么满大街的搜查？让他直接去报官吧，让你们在大街上搜来查去的像话么？让有心人看见参上一本还得了？”

    李建成冲着那两个部曲发火，却见那两个部曲满脸委屈欲言又止。玉狐轻咳一声，唤回李建成的注意，“玉湖，怎么了？我先带你进去看大夫。”

    “没关系，李兄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玉狐盯着那两个部曲，都是熟人，李世民手下的。

    “没什么，昨天晚上家里闹毛贼，我二弟丢了些东西正在命人查找。”

    “闹贼了？”玉狐挑了挑眉，李世民是在用这个借口找她么？好大的动静。

    “听我二弟说的，他已经找了大半天了，我出城的时候就见他在找了，也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宝贝要这个找法。”李建成对李世民如此做法实在是颇有微辞。

    “哦？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二公子动这么大干戈，我倒是有兴趣想听听。”玉狐挑眉看向那两个部曲，那两人几时见过这样天仙般的人物，被他的眼神一勾，脑筋就转不动了，立时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李世民给卖了。

    “什么？是玉瑚那丫头跑了？”李建成眼睛眯了起来，他倒还记得那小丫头，当初他还曾经跟世民提过想把那丫头要到自己府里，可是被世民一口回绝，看得出那时候他就对这丫头很上心了。虽然这两年不常见，但是因为那丫头非但名字与绯玉湖相重，眉梢眼角乍一看居然也有那么点儿绯玉湖的影子，所以印象格外深刻，当然那些相像只是乍一看而已，再仔细看就全然不像了，绯玉湖虽然长相奇美，长眉细目红唇如朱，但仍是不乏男儿英色，一身均是飘然洒逸之风，而且他的美是绝色无双、不属于凡尘的，和那小丫头娇媚婉约的女儿秀美全然不同。

    “玉瑚？”玉狐故作惊讶，心中却漾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居然半夜就发现他不在府中了？怎么会？半夜的时候他不正应该沉醉在温柔乡吗？怎么会发现他离开呢？

    “是啊。”李建成笑着点头，“这事着实也巧，我二弟身边有个非常宠爱的漂亮丫头，名字也叫玉瑚，不过和玉湖弟同音不同字，是珊瑚的瑚。”

    “哦。”玉狐假作了然地点了点头，故作关切地说道：“这半夜三更的，一个小丫头会跑哪儿去？别是遇上了采花贼被掳走了吧？你们不是说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丫头么？”

    那两个部曲一听这个猜测，脸都白了，那可是二公子宠在心尖上的人，万一让采花贼给掳走了，那还得了？二人想想，不能再多待，这个假设太可怕了，他们得赶紧回去回禀一声，看是不是的确应该顺着这条线查查看，说来也是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半夜三更睡在房里好端端的突然会睡没了人影，这不是闹鬼就是闹贼了嘛。

    玉狐淡笑看着那两人急急离开，心里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绪突然消散了许多，脸色似乎都好看了些。

    “走吧，玉湖，别在门外站着了，赶紧看了病，到我府里好好休息调养几日，你也太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了。”李建成一边抱怨着一边拉着玉狐进了药坊。

    “好。”玉狐笑着点头乖顺地跟着李建成进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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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部曲很快跑回李世民身边战战兢兢将寻人的结果说了，又将遇到李建成之事和他们的猜测提了一下。

    “胡说什么！”李世民低低怒喝一声，这两个笨蛋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玉瑚肯定是因为一时之气自己跑了，怎么可能是被采花贼掳走了？

    “公子息怒。”

    “不许再胡说八道，不过大哥说得对，再这样查下去不行，你们――把明查全部转为暗访，京城找不到，就到附近村镇去找，到她的老家去找，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李世民咬咬牙狠狠地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裂。

    ……

    《盛唐仙狐传》第二十九回“大兴城内索逃奴”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 三十 回纵使相逢应不识(全)

    千重万障常遮目，百变神通几人知。

    幻海浮游三千丈，对面相逢竟不识。

    ……――《伪面》·鉴天

    ……

    李建成本想将玉狐安置在别业，但是想想又不放心那些懒散惯了的仆役，还是将玉狐带回自己府中休养。他的府邸离着李家大宅只隔了百余步，几乎可以说是比邻而居。

    玉狐独居在西厢别院，虽然不算非常大，但是作为贵客居所，和主院相接又相对独立，也有足够的下人房，李建成拨了自己身边两个健仆和两个聪明伶俐的丫环到他身边伺候，看架式着实是想留玉狐长住。

    玉狐斜倚在榻上眯着细目敌视地看着丫环小心翼翼捧过来的药，“公子，大夫说您没什么大碍，只是略感风寒，喝两帖药散散就好。”他对人间药物那苦涩的滋味记忆犹新，莫说这一碗，让他再喝一口都别想。

    “多谢。”玉狐冲那小丫头笑笑，轻轻捋了捋滑落肩上的长发，那小丫头顿时两眼发直看着他走了神，玉狐立即伸手将那小丫头手上的药碗接了过来，“啊，姑娘你看那是什么？”玉狐突然伸手一指门外，那小丫头下意识地就顺着玉狐手指方向看去，探头看了半天却发现门外什么也没有，转回头就见玉狐正端着空碗朝她微笑。

    啊……主人请回来的这位公子可真美啊……心神恍惚……心神恍惚……

    那小丫头就这样一路飘回厨房，一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发现自己端着玉狐用过的那只空碗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回来干什么？她问自己，然后看到那空碗，对了！这碗可是那位公子用过的，就让她偷偷藏起来吧，将来就算那位公子走了，也好有个念想啊。幸亏是想着用药，没用那套五彩花纹的彩碗，这种细瓷白碗府里多的是，就不怕被发现少一个了。

    这样过了两天，玉狐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是玉狐房外窗下的那颗金桔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往年结果都是又甜又香，可是今年结出的果子却全是苦的，当然这是后话，略下不提。

    “玉湖，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李建成又跑到玉狐房中来问候，玉狐淡笑，“我没事，建成兄实在是太客气了，如此叨扰建成兄实在过意不去。”

    “玉湖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李建成面现愠色，“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玉狐看着他，似笑非笑，“建成兄一片至诚待玉狐，玉狐实在铭感五内。”玉狐长揖一礼向李建成表示感谢，李建成急步上前托住玉狐的手臂，将他拉起，“这里是我的家也就是玉湖你的家，以后千万不要再和我这般客气才是。”

    玉狐挑挑眉，笑笑不语，李建成也不知他这是应了还是没应，但也不好追问。

    “对了，李兄，昨日你弟弟满城大索的那个小丫头找到了么？”

    “听说还没有，也不知道半夜三更那丫头是怎么跑出去的，世民看来很着紧这丫头，不过也难怪，前两年我也见过，是个极漂亮的美人儿。我担心世民，所以今儿一早特地命人去问了下情况，底下人说世民昨晚一夜没睡，亲自带人出城到那丫头的老家去找了一趟，直到今天清晨才回来，累得不成样子，不过，这般找法都找不到，我看是找不到了。”李建成摇摇头，着实想不到平日里一副薄情寡性模样的二弟，居然为个丫头这般大动干戈，这事大概父亲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还不晓得要怎样教训呢。

    玉狐听了这话不由怔了怔，李世民居然这么着急地找他。“李兄，二公子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个小丫头，这小丫头有什么特别么？”

    “特别不特别我是不知道，不过瞧二弟那着急忙慌的样子肯定是真心喜欢这丫头，不然一个逃奴叫下人们去找找也就算了，何至于要二弟亲自出城？”

    真心喜欢……玉狐微露迷茫之色，这和爱还是有差别的吧？心口又微微抽痛了，只是这痛却和那夜的痛不一样。

    “怎么了玉湖？”

    “没事，只是天热有些燥，想出去走走。”

    “也好，这会儿已经黄昏了，不如出去走走，玉兰阁的新酿不错，不如去尝尝？”

    “好。”玉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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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一边走路一边走神，李建成连叫他几声都没听见，不禁有些担心。世上偏有这般巧的事情，他们才出门不远，正碰上李世民回府。

    “世民！”李建成见李世民一副沮丧疲倦的模样便想着不如拖上他一起去喝上一杯，少年人为情伤神不宜太久，也许借酒一醉便能放开了。

    “大哥。”李世民转头，一眼就看到李建成身边的绯衣青年正怔怔地看着他，不禁轻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好漂亮，不过有些太漂亮了，简直……不像凡人，但是眉目间依稀竟有些眼熟，分明是从未见过的人，怎么会觉得眼熟呢？李世民暗暗垂眸，看来这两天他是真的累了。

    玉狐看着李世民有些失神，怎么才两天不见，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眼睛周边有淡淡的乌青，脸色隐隐泛沉，虽然极力撑着，但是肩膀还是有些微垮塌，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洁净无垢，沾满了濛濛尘灰，一身风尘之色，像刚赶了很远的路一样，满身的疲惫。

    “这位是――”李世民见玉狐一直盯着他连眼珠子都不转不禁有些不悦，心中暗疑这漂亮男人是不是有寡人之疾，可是……他黑了黑脸，他李世民不像有的吧？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姓绯名玉湖……”

    “什么！”李世民一口打断李建成的话，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倒八字。“他叫什么？！”

    “世民，怎么这么问话。”李建成不悦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立时也知道自己失礼，急忙抱拳施礼道：“小子无状，还请这位哥哥勿怪，刚才大哥介绍小子未听清，哥哥姓……”李世民紧盯着玉狐的脸问道，他突然发现为什么看着玉狐眼熟了，他的眉目间居然真的与玉瑚有两分相似，都是细目长眉，只是这男子眉宇间比玉瑚多了几许英气，少了几分妩媚，乍一看全然想不到一处，但走近了细瞧就能瞧出几许仿佛了。他的心中突然升出几许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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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41回 玄狐逐师随

﻿    放弃山西退往突厥，只是以李世民的预计，他这一去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便也不再理会。

    从山西回到长安，未得暂歇之空，转身便被命令出关再打王世充，只是这一场战事更比夺回山西的控制权更加艰苦。

    王世充占据洛阳非是一朝一夕，城坚壁厚，李世民虽然一路势如破竹直攻到洛阳城下，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却不得不停下脚步。攻城战，即使是用兵如神的李世民也想不出更多的计谋，王世充在城墙上设置了大砲飞石、八弓弩箭，李世民看着一次次被打残退回的军队既是心痛又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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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第三次攻城再次失败，李世民皱着眉在自己帐中来回踱步，今夜只怕又会是一个无眠之夜。帐外忠诚的守卫们担忧地互相对视，秦王殿下已经连续多日不曾好好休息过了。只有李世民自己知道，自己的无眠并不全是因为发愁战况的胶着，比这更惨烈的战场他也经历过，他的无眠是因为“她”。

    李世民虽然不能在全营中大张旗鼓的寻找玉瑚下落，但他分明能感觉到玉瑚并未远离，甚至就在他身旁，只是他不明白，玉瑚为什么不来找他，她明明已经现身在李元吉的面前，却为何不肯见他呢？究竟她在顾忌些什么？他却是不知，其实这些日子以来，玉狐也迷茫无措得很，分明已经决定放弃渡劫，随天意灰飞烟灭，但看着李世民却又割舍不下，只想留在他身边纵情快意享受生活，以致于竟然犹豫难决。这些复杂的情绪纠结于心中，着实是斩不断理还乱，所以她倒也并不急着现身于李世民面前，免得再乱上添乱了。

    李世民哪里知道玉狐的烦乱愁绪，只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借口巡营逐次走遍营中所有帐幕，期望玉瑚能够突然现身在他面前。不过，现在比起之前的大半年的日子来，他的心情却是绝对的晴好，毕竟她还活着，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他的心便也跟着活了。作者有话要说：说话的人真少啊，我的书真的这么闷吗？小郁闷……

    第46回 东都圆月劲弓寒(三)

    到达洛阳城下已经是第七日，攻城战伤亡惨重，李世民心痛心焦再也坐不住，为了振奋士气决定亲自出阵领军攻城。

    一阵激烈的争吵从中军大帐传出，玉狐好奇地走了过去，却听见一个大嗓门正在大呼小叫，玉狐认得那个声音，是尉迟敬德。

    “不行！秦王您如今已是万金之体岂可轻易涉险，不行，万万不行。”

    “我们不能总是这么被动，攻城战他们占着地利，他们伤亡一人，咱们就得赔上五六人甚至七八人，我们这次所带兵员并不充足，如此损耗只会越来越陷于被动之中，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战事拖延太久，王世充一定会向窦建德求援，若是最后落得被他们两方夹击就麻烦了。王世充那个老家伙既贪婪狡诈，不过很喜欢占小便宜，这次我要亲自出阵，让他认为有机可乘，他才肯放出人马来和我们到城外交战。”

    “不行，我反对！”

    “我也反对！”

    “要交战由我们去，秦王何必亲自出马。”

    “不错，这太危险了，若是王世充知道秦王亲自出阵，一定会派出重兵追截狙杀，战阵之中刀枪无眼，秦王有任何损伤都会对士气造成严重影响，所以绝对不行！”

    “不错，不可以。”

    李世民麾下所有将领全部持反对态度，均强烈要求李世民放弃这个想法，可是显然这个计划是李世民深思熟虑多次的结果。他不理众人的反对，只是淡淡反驳了一句：“若是没有一点够份量的诱饵王世充那只老狐狸又怎么肯上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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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战整整一天，李世民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如潮水般的军队，不禁暗暗苦笑一下，他的确是想王世充上钩，希望他能派出大军来迎战，可是却没料到王世充一看见他就像急红了眼一样几乎将整个洛阳城的军队都派了出来，对他围追堵截，他和本阵之间本来相距并不算远，但是一场混战之后他所带的一万人马被冲了个七零八散，而身后本阵想要接应他的队伍也被远远隔离在洛阳守军之外，于是便形成了阵中之阵的格局。

    “老五！”李世民双眸充血，挥剑迎面飞来的一枝利箭，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诚的护卫之一王五被两杆长枪贯穿胸腹，临死之前还挥剑砍掉了一个敌人的头颅。

    “殿下！”李九是一直跟随在李世民身边的李氏家将，他身上也已经多处挂彩，强撑着身体撕杀着想冲向李世民身边，可是身边敌人如潮水般涌来，他和李世民之间那十余步的距离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般始终无法拉近，只能焦急地挥舞手中长枪，并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李世民的情况。

    李世民的情况并不见乐观，只听一声尖嘶，他□的良驹一声哀鸣前腿一曲跪倒在地，李世民眼角一带才发现座骑前胸、肩胛上竟钉了四五枝长箭，最后这一枝竟深深射进了马儿的前胸只留了少许箭羽在外，不愧为百里挑一的骏马，若是普通战马在中箭后早把主人甩下马背，这匹马儿竟坚持了这许久，直到重伤不支才倒下。“今日若逃得此劫，当为尔立碑以记。”李世民暗暗咬牙在心中许下承诺。

    眼见着身边的护卫和士兵一个个减少，李世民觉得情况已经脱出了他的控制，看来今日他想安然脱身怕是不易了，他真的小看了王世充的魄力，实在有些过于轻敌了。

    只是短短不到盏茶时间李世民身边最后一名护卫也被利箭穿胸，只剩下他孤军奋战，勉力支持，就在这危急关头，被围困在另一块小区域的副将突然大发神威，提马挥枪，扫开一片敌兵，奋力冲杀过来，拼着自己左肋挨上重重一枪，腾出一只手拉起李世民带上马背，“殿下快走，我替你断后！”声音未落，李世民只觉身前人影一滑，那副将竟为了减轻战马的压力，一边躲避从右侧刺来的枪头一边缩身从左侧跳下马背，将战马让给了他。

    李世民目眦欲裂，眼看着那副将带着半身鲜血，横枪疾扫，在受了那般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奋起精神吼叫着将面前追近的一个敌兵挑飞到半空。李世民已催马向前，但观此情景心头热血沸腾，几乎无法自抑。

    “拦住李世民，不要让李世民跑了！”随着一声高喝突然一阵急雨般的箭簇迎面朝他射来，李世民急忙翻身藏入马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来他的退路已经被彻底截断，虽然高踞马上已经能够看到援军马蹄扬起的尘烟，可是……李世民身子一倾，那刚刚才被副将让给他的战马此刻已经被射得如刺猬一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幸而李世民身手敏捷，就势一滚才没有被压伤，不过也得幸于这阵箭雨，他身边不管敌我，士兵几乎都没剩下几个活口。李世民没想到王世充手下居然有人如此恶毒，为了捉拿他，竟然不顾两军混战，且大部分是己方士兵而下令以箭阵拦他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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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唐军阵营都笼罩进愁云惨雾之中，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主将，秦王李世民居然被王世充俘虏，被押上城墙，言明若唐军七日内不退兵便要将李世民斩首示众。众将争执难下，有的主张以秦王性命为重，立即退兵，但也有人认为此刻兵临城下王世充才不也擅动秦王，若是一旦大军撤退，只怕得到喘息之机的王世充会立即杀了秦王泄愤。而以李元吉为首的一派，居然不顾李世民性命安危，竟提出要强攻洛阳城以雪此奇耻大辱。

    只有玉狐深深懊悔这场战事她没有跟随李世民一同出战，今日白天她突然感到一丝不安，细细一察，才发现七日时限已到，水玉晶壳破碎二郎神杨戬脱困离开了边际荒原，正在四处寻她踪迹，她因为多次受伤又大损了元气担心无法完全隐藏气息让杨戬发觉，便在洛阳附近四处设下结界以防止自己身上的气息外泄。却不料她只是离开了短短一天时间李世民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禁有些焦急起来。虽知李世民乃上天择定的人君，有六神庇佑，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遭遇磨难，她——并不喜欢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模样。

    圆月初升，众将仍是一筹莫展，拿不出个主意来。

    玉狐本想无声无息自去救了李世民出来，可是那样做的话实在太过诡异，难免令李世民受到多方责难，说不定还会招来无端的祸事，非智者可为，但是明知李世民身陷危局，她却这样干坐在这里却不做任何事情不符合她的性格，暗自颦眉后，终拿定主意。

    她摇身一变，化作男儿模样，直直闯向帅帐，在众卫兵们惊怔而惊艳的目光下，他静静开言：“请代我通报刘文静大人，就说绯玉狐有要事求见。”

    “是！”那士兵如被催眠一般呆愣愣地走进大帐，直到尉迟敬德一声喝斥声传来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边请罪，一边快步跑到刘文静身边，低声通报：“帐外有个叫绯玉狐的男子求见大人。”

    “绯玉瑚！”刘文静的眼睛瞪得如桂圆般大，“他——他在哪儿？”

    “帐外。”那士兵从来没见过沉稳镇定的刘大人这般失态过，他跑出帐外的时候居然右脚差点绊到了自己的左脚。

    而其他的将军看到李世民最重要的幕僚之一的刘文静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向帐外，都不禁露出奇怪的表情，不过幸而他们正在商议重要的军国大事，只是脸上表现出了少许的好奇，并没有人好奇到跟着刘文静跑出大帐。

    “你……”当刘文静跑出大帐看到站在帐外的陌生年轻人时不禁呆怔了一下，竟不是他。“阁下是……”

    “刘大人！”玉狐微微一拱手向刘文静施了个平礼。“在下绯玉狐，特为秦王殿下而来。”

    听玉狐这样说，刘文静原本的惊讶变成了疑惑。“绯玉狐……你是玉瑚姑娘的……”

    玉狐但笑不语，只是刘文静只觉眼前忽然一黯，眼前竟然突然浮现出当日玉狐与白灵风于空中激战的场景。“你！你就是……”刘文静刚要惊呼，突然又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玉狐淡然一笑，“刘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刘文静一看玉狐现身，原本满是阴霾的心情顿时看到了晴空，有此神人相助百万军阵又岂在话下，更不用说那已是强弩之末的洛阳城。

    玉狐拉着刘文静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刘文静连连点头，无不应从，他相信这位玉狐公子或者是小姐必是上天派来庇佑秦王之吉星，每值危难关头便有此人前来逢凶化吉，秦王果然是命格贵重的天之骄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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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派出高手死士营救秦王？”众将均是一脸震惊。

    “不错，如今强行攻城不可为，退兵不可为，只因秦王被困，只需救出秦王殿下，一切便迎刃而解。”

    “老刘，你的想法也太天真了，想法固然没错，但是你得想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州司衙门的大牢，咱们面对的是整个洛阳城。”

    “说起来是面对整座洛阳城，可是也不是整个洛阳城全部的兵马都守着秦王，只要有一线机会咱们也要试试，再说万一失败，也不至于引得王世充动怒，顶多嘲笑一番咱们的自不量力，攻城会惹王世充发难，也不能照着他的意思退兵，那样秦王更加危险。唯一的一线希望只有赌上一把，也许秦王自有天佑真的能得逃过此难呢？”刘文静客观地说出了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死局，众将听完，心中均是一片茫然，不错，事已至此，尚能何为？

    “只是这死士的人选……”

    “下官之所以提出这个想法的原因，就是因为就在刚刚有一位奇士到了营中，此人乃是秦王殿下旧友，武艺出神入化，横扫百万军阵如入无人之境，有他出马，秦王定能平安归来。”刘文静大力吹捧玉狐，若非被玉狐提前叮嘱简直恨不得将玉狐当初在灵风城大显神威的事迹说出来才好。

    当刘文静带着绯玉狐走入大帐，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玉狐，在座的诸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杀场猛将，本来听刘文静如此推崇还以为会看见一髡髯大汉，谁知进得帐中却是一个纤瘦修长、长相绝美的少年书生。

    屈突通和段志玄互看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忧疑之色，不过他们同样也明白，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也许眼前的少年书生真的是这次难关的转机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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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41回 玄狐逐师随

﻿    “请问这位侠士需要多少人随行？”屈突通作为官阶较高的指挥官，在李世民离营后成为了中军的领袖人物，他开口问出这话众人便知道他同意了刘文静提出的建议。

    “随便，有几人可在城外接应即可，人多反而累赘。”玉狐挥挥手，若不是不想李世民为难，他早就入城将李世民带出来了，也不需要特地进帐来见李世民手下的这些将军一面，这些人惯经杀场，身上的血腥味重得连七宝檀香都遮盖不住。

    “公子真壮士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命人潜伏随行公子之后，一来方便接应，二来万一暴露行踪，他们也可断后阻敌。”

    “随你。”玉狐有些不耐地看了刘文静一眼，转身便走。

    待诸将追着玉狐走出帐外却发现那单薄的绯衣少年竟然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不禁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刘文静。

    刘文静干笑两声：“正是有如此鬼魅身手，我才说有他在定可保秦王殿下平安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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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洛阳城王世充府邸地牢之中，李世民被囚在牢房的最深处，虽未被施以酷刑，但也没少遭折辱，衣衫零乱，身上血痕隐隐，好不容易王世充离开，一排士兵严阵以待地守在牢外，李世民又饥又渴，神智已经渐渐迷离。

    玉狐飘身而落，看到李世民这般模样，心口猛地一抽，像有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捏住了她那颗脆弱的心脏一般。

    “二公子。”玉狐伸出手轻轻抚上李世民的脸颊，抽出一条丝帕细心地为他擦去唇边的血痕。

    李世民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温度抚上自己的面颊，恍恍惚惚中抬起头来，借着牢外廊上火把的光亮李世民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所见到的最美的一个笑容――玉瑚的笑容。

    “玉瑚？”本想大喊出名字，开声才发现声音已经被哽住，非但喊不出玉瑚的名字，甚至他连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玉瑚的名字就这样只能在他心里唤过一千遍一万遍，高声巨吼，而面对眼前的深爱的女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玉狐却似能听见他的呼唤一般，重重地点着头，玉狐伸手拥抱住李世民，轻声在他耳边言道：“公子，我带你出去，你莫作声，有什么话咱们回营慢慢说。”

    李世民无言，只能点点头，但目光只是痴痴地缠绕在玉狐身上，片刻也不肯离开，若非玉狐提醒，他就连身上绳索尽断亦未察觉仍旧傻傻地维持着被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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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玉狐的手段想带着李世民逃出洛阳城实在是易如反掌，玉狐牵起李世民的手，微微一笑，李世民只觉眼前一花，身体骤然一轻，再定神，已经脱出地牢，到了王府房顶之上。

    “玉瑚……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李世民顾不得还在老对头王世充的头顶上站着，伸出手将玉瑚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搂住，但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太过用力玉瑚会像他过去的梦境一样，化作一阵轻烟消失不见。

    第46回 东都圆月劲弓寒(四)

    “非是不愿，只是不能，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有闲时再慢慢与公子细说。”玉狐看了一眼地牢，眉头一皱，那里突然喧哗声起，显然是有人发觉了李世民的失踪。玉狐正欲带李世民离开，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自肩胛处传来，她身子轻轻一抖，险些一时不稳带着李世民从屋顶栽下去。

    “怎么了？”李世民紧贴玉狐而立，“是不是那个伤又发作了？”这么多年，李世民对玉狐子午两个时辰必受旧伤困扰之事也十分清楚，只是看着心疼他也找不到可以解救的法子。

    “没事，快走。”玉狐玉贝轻咬，猛地一拉李世民，扶摇随风踏月而行，直向城外落去。

    二人速度奇快，等到慌乱的王世充派出追兵时，玉狐带着李世民已经踏入了唐军守护的范围，李世民不等喘过一口气，急命点将，由屈突通等大将亲率八千人马直扑四方城门，务要令所有王世充的追兵尽皆授首，全军覆没。王世充守着洛阳这样一座孤城，没有任何后援，有机会能在城下多削弱他一分军力对唐军来说都能在攻城时减少一分损失。

    玉狐无心应酬那些等待感念他恩德的将军们，更不想跟着李世民进军帐去闻那满帐的杀气，便绕了个弯直接去李世民的寝帐休息。李世民复仇心切，虽然舍不得玉狐离开自己身边，但看她的模样的确十分疲倦，只得放她先行前去休息，自己则坐定中军指挥大局。王世充没料到李世民居然反应如此之快，派出追截李世民的数千人马全部遭了伏击，逃回去的不足两百，令王世充震惊之余更是心痛难忍，居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

    待李世民好不容易忙完军务，天光已经大亮。他心不在焉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得胜归来眉飞色舞的将军汇报军情，大笔一挥签下不少的奖赏后，终于得以回到自己帐中休息。

    挑开帐帘，刚要探身进去，脚步却突然顿住，目光流连到侧躺在自己那简陋行军床上沉睡的绯裳女子，心似乎在一瞬间被一股温暖的泉水给溢满了，唇边不自知的牵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怕脚步声惊醒了沉睡的爱人，他轻轻地解下靴子，尽量悄声地走进帐内。李世民仅穿着一层薄薄布袜的脚踩在地上，虽说帐内铺着毡毯，可是那单单一层已经被磨秃了毛的毡毯根本阻不住坚硬碎石尖锐的棱角，李世民脚底被硌得生疼，但是这种疼痛却给他带来些许安心，因为这疼痛在不断地告诉他，他面前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非他过度思念所引起的幻觉。

    李世民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微弯下腰低头凝视玉狐，只见她细若凝脂的脸蛋上睡出一抹嫣红，扇般的睫毛下映出一排淡淡的阴影，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一副容颜令他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去抚摸，可是看着眼前这副细致的面容，却不知怎的蓦然忆起当日灵风城中那个被血浸染，如神魔般辉煌，绝艳到几乎无法分辨男女的绯衣青年，原本伸出的手不禁缩回几分，弯下的身子也微微直了直，他真的是她吗？

    正在他恍惚之间，玉狐突然睁开眼睛，全然没有睡意的目光直直对上李世民探究的视线，竟将李世民吓了一跳，令他一时间讪讪无语颇感到几分尴尬。

    “公子回来了？倒是我占了公子的床睡了一夜好觉。”玉狐像是对李世民那奇怪的神情全无所觉，优雅地坐起身，缓缓舒了个懒腰，那份慵惰的怡然让李世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感到全身泛起一种久违的灼热。侧身在玉狐身边坐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感受那份馨香的真实。

    轻轻吐出一口气，李世民把头埋进玉狐的颈边秀发中，“玉瑚，我很想你，。”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有一天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对一个女人承认自己的思念。

    玉狐任他依在自己肩头，微微一笑，“公子除了想我之外，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世民身子微僵了僵，不过又立刻放松下来，手更紧地抱住玉狐，轻笑道：“你身上的秘密那么多，我早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吧，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永远不问。”杀场上千万军阵往来而无畏的年青将军，却在此时感到害怕，怕自己一时的失言会让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子再次离去消失。

    “谢谢公子。”玉狐原本带着些许戏谑的表情沉静下来，秀美的眉头轻轻锁起，侧头询问李世民，“公子是不是以为我是妖怪？”

    李世民从她颈间抬起头，坐正身子，上下仔细看了玉狐一阵，十分郑重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妖也好怪也好，我都不在乎。”

    玉狐看着李世民虽然年轻但因为征战已经带上隐隐风霜的面庞不禁微感动容，她抬手轻抚李世民的脸颊，亦正了正身形，挺直腰身面对李世民而坐。望着李世民的眼神终于透出几许认真，以一种李世民从没见过的淡然姿态笑道：“我不叫玉瑚，而是玉狐，狐狸的狐，乃是千万年前受天地孕育而生的一只绯玉灵狐。我乃上仙并非妖怪，居于西天王母驾下昆仑丘仙狐洞，入世——只是为了渡劫。”

    “你是……神仙……”李世民微微张开了嘴，他想过玉狐可能是妖可能是怪，连鬼魂他都相过，只有……神仙……这个可能实在太离谱了。

    玉狐呵呵笑了起来，“当日在灵风城中你见到的便是我的元身之形，只是身为上仙，若要化出元身必会风雷显色，我不想惊动你军中兵卒。”

    “你的元身是个男子？”李世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玉狐挑挑眉，带着些许恶意的凑近李世民，近乎调笑地问道：“你在乎吗？”

    李世民定了定神，紧紧捉住玉狐的手腕，“你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只要真的是你，是你玉狐就行。”

    玉狐被他认真的表情略微惊到，不由将凑近的身子向后挪了挪，面上浮出微微不解的神情。李世民却不容她退后，铁臂一伸猛然锁住玉狐，倾身便是一个缠绵激烈的深吻，唇舌的纠缠终令他得以微微平复满心的焦灼和渴望。他等她已经等得太久了，他真的不在乎她是男是女，也不在乎她是仙是妖，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能够让他踏踏实实地抱在怀里就足够了。只是，就在方才，她说——“入世，只是为了渡劫”，这句话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他只是个凡人，她能在他的怀里留多久？

    ……

    日前李世民被俘一战被秦王一系视为奇耻大辱，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绝口不提此事。那场惨烈的战事令李世民身边的亲兵死伤惨重，一百余名亲卫活着回到本阵的不到二十人，且没有一个身上没有带伤。一时之间李世民身边连个守帐的亲兵都没了，没办法只得临时再从各军中抽调人手。

    第一天上任就被安排守帐的小校本来是很开心被调到秦王身边做亲卫，可以跟随自己最崇拜的秦王殿下，这是何等的光荣，回老家看看说不定能看到祖坟上在冒青烟，虽说品级未变，但在其他同袍眼中可算是一步登天了。但是，当他第一次端着午饭兴奋地大声通报，掀帘就想进帐给秦王送餐时，却莫名其妙被秦王殿下一阵怒斥给轰出老远，吓得他到现在心还扑嗵扑嗵猛跳个不停。哎！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回头想想才觉得自己的确太蠢了，明知道秦王殿下清晨才回帐，中午肯定还在休息，他还送什么午饭啊？不过，亏他之前还特地去拜见了那些曾经为秦王守帐的前辈们，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秦王在睡觉的时候脾气如此暴燥，下次他可得带上千万个小心去伺候。不过，疑惑的小校挠了挠头，瞄了瞄身后不远的大帐，他怎么老是觉得帐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呢？不过只是刚走了一下神，他便狠狠捏了自己的脸一把，一定是他昨天晚上没睡好耳鸣了。

    “你骂他干什么？”玉狐伏在李世民胸前轻轻喘着气笑问。

    “难道让他闯进来？”李世民一个转身将玉狐再次压到身下，唇舌在玉狐玉润温软的肌肤上流连轻吻，两日未剔生出的髭须刺得玉狐有些生疼，不禁抬手想制止了他继续放肆。李世民抓住玉狐的手，将其拉高至玉狐头顶压住，灵巧的唇舌继续在玉狐身上四处点火。

    “其实……”玉狐轻叹口气，微用力抽出双手，再次制止了他，“我是玉狐，本无性别，男体女身可随意变幻。”

    “那不更好？”李世民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随即抚着玉狐的头发，两人眼对眼地互望着，李世民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就算你是个男子我也爱你不悔，更何况……”李世民故意与玉狐拉开些许距离，以赞美的目光逡巡了一□下绝美的女子胴体，“你此时此刻分明是个绝色的女子。”

    “你方才你说什么？”玉狐猛地支起身子，将李世民掀翻一侧。

    李世民被她吓了一跳，颇有些怨怪地看着她，不解道：“我说了什么？”

    “刚刚，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你是个绝色的女子。”李世民看着玉狐认真的样子，之前迷迷糊糊的慵懒模样已经消散，看来再想继续倾诉相思之意得等到晚上了，于是认命的开始穿衣着袜。

    “不对，之前那句——”

    李世民穿衣的手顿了顿，面色古怪地看着玉狐，“我说……就算你是个男子我也爱你不悔，更何况……”

    “如果我没听错，你是在说你爱我吗？”玉狐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出这句话。

    李世民错愕地看着玉狐，难道这么久以来她都不知道，他一直爱着她吗？

    “傻丫头，难道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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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41回 玄狐逐师随

﻿    一直都不知道我最爱的女人就是你吗？整个秦王府，连无垢都知道在我的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李世民本以为自己的这番表白至少会得到一个拥抱或者热吻，可是他看到的却是玉狐一个无言的苦笑。

    “怎么了？”李世民担心地坐回床边，挽起玉狐的手，“我说错什么了？难道……我不能爱你吗？”想起玉狐本是入世渡劫，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会伤害到她的事情。

    “不！不是。”玉狐冲着李世民送过一个微笑，何其讽刺，居然在她要放弃渡劫之时，李世民向她亲口承认，他爱她。即使不为渡劫她是不是也可以问他一句：“可愿用大唐国运助她渡劫？”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她脑中转了一圈，但息下了，何必呢，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又何必让他为难，面对劫难本就应该只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玉狐，你到底怎么了，对了，你说你是入世渡劫的，你究竟要渡什么劫？我帮你，你告诉我，一切有我。我听说有些渡劫好像是要避雷还是挡火什么的，那些劫，那些难我帮你挡，不怕，有我在。”李世民看到玉狐面上突然浮出淡淡哀伤的表情，着实有些慌了，相遇十年，从未曾见过玉狐露出过这种神情啊，他不习惯，他只习惯玉狐的笑，那种云淡风清的微笑，总能让他感到快乐与安心。

    “还记得玄霸吗？”玉狐也披衣起身，在帐中略踱了几步后突然转身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虎目骤张，记得！他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自小亲厚的弟弟，那莫名其妙的亡故。蓦然，他醒悟玉狐突然提起玄霸的原因，腾地一下自床边跳了起来，急步走到玉狐面前，难抑激动地盯着玉狐的眼睛，颤声问道：“难道玄霸就是……”

    “莫要误会，他并不是为我挡劫而死，他是为了保护一株小桃花妖，被七道天雷加身，神魂俱散。我想救他，却晚了一步，不过，我帮他收回了被打散的魂魄，百年之后他仍旧可以再入轮回。”

    玉狐和李世民均回想起当年的那场悲伤而匆忙的丧礼，满院的白旌魂幡，一时间帐内陷入静谧沉默，寂然无声。

    过了许久，玉狐才轻声问道：“你是亲自替玄霸敛葬的人，他的模样你亲眼见过，你还想说一切有你吗？”

    李世民愣了愣，眉头不自觉地紧锁在了一起。半晌后他正要开口却被玉狐抬手封住了唇，玉狐缓缓摇头：“玄霸替桃花小妖挡的不过是用来惩罚百年小妖的一个天雷小劫，而我乃是仙寿已经近五千年的天界上仙，我所欲渡之劫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济于事。”

    “那……”李世民不解，那玉狐因何而入世？

    “且不说这些扰人心烦的事情了，你不饿吗？估计那个小校给你送的饭菜都凉透了，先吃饭吧，吃饱了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玉狐轻笑着转了转身，转眼间便为自己换上一身小校的军服，在这军营里，她还是穿上军装更为自在。

    李世民锁紧的眉头并没松开，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即使贵为可提兵百万的亲王，他的手里仍旧抓不住一丝真实。

    但是，正如玉狐所说，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这里并不是可以尽情风花雪月的地方，这里——是洛阳城外的战场，而他是三军的主帅，属于私人的时间并不多。

    ……

    《盛唐仙狐传》第四十六回“东都圆月劲弓寒”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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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刘文静：公子，我知道玉瑚“姑娘”其实是个男的。

    李世民：别胡说，玉狐是个女的。

    刘文静：公子，没关系，我理解的。

    李世民：（满头黑线）……你理解什么？

    刘文静：其实咱们朝中不少高官都有这嗜好，听说京里还有个兰香斋，常有贵介子弟造访。

    李世民：刘大人怎么这么清楚？

    刘文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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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PS一下：下一章隐没好久的小龙要出现了哦，哦，可爱的小龙敖骁，姐姐爱你……大家要继续支持我哦，此文的故事已经走入高峰期了。

    第47回 三百载困龙归海(全)

    波倾万里水无边，四海河湖龙帝圈。

    天君圣意今朝下，行云布雨天地间。

    ……――《龙王归海》·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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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李氏旧第，早在李渊举起反隋大旗之初就在官府抄家时一把火烧光了，旧址上只空余了一些残砖碎瓦，颓梁断柱，还有几口原本用于府中盥洗取水的小井。李渊得了长安之后，本有意将旧府重建赐给李建成作为太子府，可是因为刚刚立足，人心惟危，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构建大型的宫室，且作为太子府那里离皇宫的距离也稍微远了一点。不过，那里毕竟曾是李氏旧宅，怎都不适合放与平民或官员使用，所以目前只是随便用围墙圈了一圈，不让闲杂人等入内便罢，打算着等中原大定之后再作安排。

    可是就在这个旧宅里有一天夜里居然出了一件怪事。那一天本是个万里无云，阳光普照的好日子，可是到了夜间长安城中却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城中巡夜打更的更夫们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豪雨浇得东躲西藏，个个都做了落汤鸡。就在这泼天豪雨之中突然一线闪电劈过，一道红色龙形之光突然从李氏旧址颓垣断壁间破空而上直冲九霄。这样的奇景因为豪雨如注并没有多少人看见，但是就仅是那么几个人看见也足以成为长安李氏新朝的一代奇闻佳话，这种吉祥话传得再多再玄李唐王朝也是喜闻乐见的，毕竟那道龙形红光可是从自己的祖宅里飞空升起的，这可是李氏乃真龙天子最有力的证明啊。

    “大哥，二哥，我说过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大动静。”敖骁看着长安城上空黑云之上那迎接自己的庞大阵容，无奈得直想掉头栽回井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三百年小井把他关傻了，对于过去最喜欢的热闹他居然没了多大兴趣。他原来还想着好不容易熬到出牢的时辰可以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去，却不料提前三个时辰南海龙母千岁就派了两位兄长并一众虾兵蟹将前来接他。

    相较于他这个被接的，显然来接他的两位兄长倒是更有耐心些，大太子敖骥与二太子敖驰对他这个小弟均颇为关爱，不但遵母命亲自来接他回南海，还从各自辖属之地带来了无数珍玩玉器，刚登上云头，便有鱼龙之女上前为他换下便装，换上火云丝织就的袍衫、百炼金煅成的披挂。敖骁本是火龙，红发红角，再穿上这一身火红的甲冑着实威仪倍增。

    敖驰看着小弟换上自己为他精心准备的披挂，不住点头，“喜欢不？我就知道只有这火云丝才配得上咱们家的三太子。这天宫织女的手艺就是不一般，凡间的织物哪里比得上，这火云丝可是以夏夜雨后初露的朝霞织出衣料，哥哥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从几位织女娘娘那儿给你弄了一匹出来，哈哈，走，赶快回南海去给母后看看，这些年母后想你想得眼泪都快哭干了。”

    敖骁冲着得意洋洋的敖驰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女人，还讲究什么衣料，不过这火红的颜色……敖骁仔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的确非常好看，若是那个人穿上……如此红艳的颜色正适合用来做嫁衣，若是那个人能穿上想必整个天地都要为之倾倒吧。敖骁不自觉的神思游向天外，他竟又想起那个人来，这么多年未曾相见，他还是跟在李世民身边吗？他的劫……可曾渡过？

    “敖骁，怎么了，在想什么？”敖骥扬了扬手收了雷霆暴雨，身为长兄的他向来稳重自持，其实这次迎接敖骁是敖驰的事情，他只是顺便过来，他的任务是帮助父王和叔父们行云布雨，正好天数有定长安今夜有一场急雨，他就公私兼办一边布雨一边等候小弟。顺便多闪了几道雷电，给小弟刑满释放营造一点热闹的气氛。

    “没什么，有劳二位哥哥还特地来接我。”敖骁面对敖骥有些拘谨，这个大哥和二哥性子可是天壤之别，温吞得像杯白开水，做事情一板一眼，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得他父王和叔父信任，很多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他去完成，不像东海龙王和西海龙王家的几位太子，就知道吃喝玩乐欺辱渔民，敖骁相信那几位堂兄弟作孽太多终有一天得遭报应。

    “顺便而已。”敖骥冲着弟弟微微一笑，领头起行直渡南海，袍袖过处带起一阵轻微的风雷之声。

    “快走快走。”敖驰是个急惊风，见那边敖骥开口转身起行，他立即一把拖起敖骁紧贴在敖骥身后疾卷而去，敖骁被他拖得个趔趄，头上金冠差点都甩脱下来，急忙扶正，背地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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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你受苦了……”南海龙母娘娘一见敖骁不等他上前见礼，便急奔数步一阵呼天抢地地扑上来抱着敖骁心肝肉、宝贝蛋的哭号开了，直哭得水晶宫都开始东晃西晃，整个南海都变咸了几分。到最后还是龙王老爷都看不下去亲自上前拉开了母子俩才算把敖骁从龙母娘娘怀里抢救了出来。

    “母后，我真的挺好的。”敖骁重新向龙王和龙母见礼。

    龙母擦了擦红红的眼眶将敖骁拉过身边，“我儿真是长大了，陛下，您看，骁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嗯，是有些长进了，不枉关了三百年，以前他被你惯得没个样子，挫磨挫磨也是应该。”南海龙王敖润（四海龙王的名字各有不同的说法。《封神榜》∶东海龙王名为敖光，南海龙王名为敖明，西海龙王名为敖顺，北海龙王名为敖吉。乾隆17年《台湾县志》：「雍正二年敕封四海龙王之神，东曰显仁，南曰昭明，西曰正恒，北曰崇礼。」至於其名讳见於明代徐道《历代神仙通鉴》：东海，沧宁德王敖广。南海，赤安洪圣济王敖润。西海，素清润王敖钦。北海，浣旬泽王敖顺。某更喜欢《历代神仙通鉴》中南海龙王敖润这个名字，本文暂用之。）看着爱子平安归来也颇为高兴，只是免不了要装装严父的样子，所以板起脸还是要教训几句。

    “谁说应该，说什么应该！”听到敖润这么说龙母娘娘不乐意了，拉着敖骁站起来直跳脚，“不就是打翻了一个酒盏吗，弄脏条裙子怕什么来着，咱们南海什么样珍贵的衣裳赔她不起，居然为了这么丁点小事关了我儿三百年，你这个当爹的就是这么保护儿子的啊？他们天界不过是三百天，咱们南海可是跟凡界一样，踏踏实实地过了三百年呢。嫦娥她怎么了，一个抛夫弃族的无情女子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得了玉帝的宠信么，那又如何，我儿可是南海三太子，她充其量做个当庭献舞的舞姬，若真论起姿色还不如那玉狐上仙大人呢，竟比我儿还金贵起来了。”

    “快住口，你胡说什么呢！”敖润看自己一句话居然惹来妻子一大堆的抱怨，居然还把嫦娥、玉帝都一起骂了进去，最后居然还把最近在天界闹得沸沸扬扬的玉狐上仙也扯进来了，万一这话让有心人听了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龙母怒哼一声，摆头不理龙王，径自拉着小儿子的手嘘寒问暖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听到玉狐的名字敖骁的耳朵顿时支棱起来，连头上的角都隐隐泛出红光。

    “那玉狐上仙是……”敖骁压低声音轻轻地问龙母。

    “玉狐上仙？呵呵，那可是一代传奇啊，仙界奇葩，说起这个还真是让人羞愧……”提起玉狐，龙母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小女儿的羞涩之态，惹得敖骁不由瞠目以对。龙母正与龙王爷沤气，便也不顾丈夫就在旁边坐着，居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捧着脸颊忆起了当年：“母后可是纯正龙族，天生的仙体，当年那可是南海里众龙神竟相追逐的一代美人啊。”刚回忆了一句，就听见旁边龙王爷敖润不以为然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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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42回 唐王立业定武德(上)

﻿    “姓绯，绯玉湖。”玉狐不紧不慢的开口，看着李世民紧张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挺开心，原本在心里压了几天的不适，竟突然消散了许多。

    “绯……”李世民眼睛瞬间瞪大，那不是玉瑚的姓氏么？而且玉瑚？他居然也叫玉瑚？这，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么？李世民心中震惊，面上却很快恢复镇定神色，仿佛刚才的紧张焦虑完全不曾出现过一般笑问道：“这个姓氏可真少见，绯兄可有姐妹？”

    “上无兄弟下无姐妹，怎么？李二公子听过我这个姓氏么？”玉湖一脸无辜地看着李世民。

    “听过，而且极巧的，那个人也叫玉瑚。”

    “哦？有这般巧事？”

    李建成站在一旁也是一惊，“你那丫头也姓绯么？”他这才想起当年他曾因玉瑚之名问那丫头姓氏，却被她极为狡猾地避谈过去，难不成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异之处？

    “不错，玉瑚入府之前的姓氏的确是‘绯’。”李世民紧紧盯着玉狐，期望从他那获得一丝玉瑚的消息。

    “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巧事，我绯氏一族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自从迁居后在大隋各地均有后裔，也许李二公子遇上的还是我的远房亲戚也说不定了。呵呵。”玉狐有些狡猾地笑了笑。

    “也许吧，绯公子没有亲姐妹，那堂表姐妹呢？”二人眉目间分明有几许相似啊。

    “这――倒是听说过有几个，但是早没了来往，若二公子想找什么人，回头若是见到族人，我就替公子问问好了。”

    “多谢。”李世民见大概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没什么心情再与李建成、玉狐寒暄，施了个礼就想回府，却被李建成一把拉住。

    “看你这个样子，失魂落魄的，就这么回去让爹看到少不了一顿训斥，走吧，跟我们去吃个饭，然后今天晚上就在大哥那儿歇下，明儿养足了精神再回去。”

    李世民还要推辞，却见玉狐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竟然恍了恍神便被李建成拉走了。

    李世民本就因为玉狐的突然失踪心绪烦乱，再加上数日奔波，来往寻人，基本上就没有怎么踏实睡过，所以只用了玉兰阁一壶玉山倾便将他灌得昏睡了过去。

    “世民他不是醉了，这是累的，一个小丫头也值得费这么大力气去找么？起来，世民，回家了。”李建成边说着边去搀李世民。

    “别拉我，我要去找玉瑚。”李世民感觉有人拉扯，一把便将拉扯的人甩到了一边，十五岁的李世民虽然比李建成小了将近十岁，但是个子却不小，只比李建成矮了小半个头而已，加上常年习武打猎，比偏重书文的李建成力气更大了不少，这一推险些把李建成推到栏杆外去。

    玉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建成，转身走到李世民身边定定地看着他，“一个小丫头，干嘛费这么大力气找她，换一个就是了？”玉狐低头问李世民。

    李世民迷迷糊糊中抬头，看向玉狐，皱着眉头怒道：“谁说的？谁说玉瑚能换？谁也不能换。”

    “为什么？”玉狐再问。

    “为什么……”李世民突然醉眼蒙胧地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只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撑着朝楼下走，李建成急忙上去扶住，“小心点，台阶！”又回头招呼玉狐：“玉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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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李世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想挣扎手脚却沉重地动也不能动，是被梦靥着了？李世民懵懵懂懂间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世民……”

    “嗯……”李世民模糊地应着，意识有些散乱。

    “听得见我说话么？”

    “嗯……”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李世民下意识地回答着那个人的问题，也不知自己是真的在回答还是在做梦。

    “你在找谁？”

    “玉瑚。”

    “她是谁？”

    “我的丫环……”

    “为什么找她？”

    “……我不想她离开……”

    声音稍寂了片刻后再问：“为什么不愿她离开？”

    “我――喜欢她。”

    “那你爱她么？”

    李世民挣扎着想醒过来，但是却怎么也办不到，“我不知道……”

    “你想玉瑚回来么？”

    “想……”

    “用万两黄金换她回来可好？”

    “我没有万两黄金，若有一定换她回来。”李世民迷迷糊糊地答着。

    “那若是有一天你做了皇帝，用你的江山换玉瑚回来，可好？”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极近，近得几乎就在他耳边，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熟悉的微凉气息拂动着他颊边的长发。

    “皇帝……”李世民的眼珠急剧转动，更加急切地想醒过来，可是越急身子反而越加沉重。

    “可好？”耳边的声音似乎能勾引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允许他有任何的犹豫，只能直觉地说出答案――“不愿意。”听到他的问答，那问话的声音静默了……少顷，一个微凉的唇轻轻地欺上他的，轻轻吮吻片刻后悄然离去……

    李世民猛地惊醒，腾地一下翻身坐起，一阵凉意袭来，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汗透重衫，怎么回事？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噩梦……拍拍脑袋，却是完全想不起来了。可是敏锐地他立即发现唇上有些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却又似乎感觉不到什么了……他不禁微微自嘲，难道是因为太想念玉瑚所以做了场春梦么？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回“纵使相逢应不识”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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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天……发呆……

    第三十一回天帝雷霆震四方(全)

    原当案头珍玩赏，初意慈心养祸根。

    妄念竟起逐自灭，何胆僭越试劫生？

    ……――《杀意》·鉴天

    ……

    昆仑山·仙狐洞

    玄狐静静坐在洞中冰床上，看着洞府中央那桶不久前刚刚取来的温泉水慢慢变凉，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现在，他在哪儿？在做什么？他走了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他走了，日子也过得没有了概念，以前因为他走了还会回来，哪怕是到天宫赴宴，一去十余载，他也不在乎，因为知道，他必会回来，所以他耐心地等，慢慢地算，算他什么时候走，又算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是――现在，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时间也就没有办法再计算。

    他站起身，慢慢抚过洞中寒凉的冰晶，这洞府是越来越空旷了，他所留下的寒香也渐渐淡去了，心，是从未有过的失落，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不自觉地仍旧会做一些已经不必要的事情，可是――摘来雪莲，无人惊叹其芬芳；雕琢冰器，无人笑赞其剔透；采来晶石，无人喜爱其晶莹；运来温泉，无人享受其舒畅。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东方第一道霞光初绽之时，一阵清脆高亢的鸟鸣声将玄狐唤向洞府大门。玄狐披发赤足而出，拉开大门，一眼便看见一只赤首乌目，长发人面的大鸟正停在洞外横出山崖的一块巨石上。

    “玄狐见过青鸟使。”玄狐拱手长揖施礼，仪态恭敬。

    那人面大鸟亦不避礼，欣然接受，鸣啼已止，突然口吐人言：“怎么只见玄狐公子，玉狐上仙可在？”

    “家师不久之前已经出外云游，不知青鸟使仙驾远来，有何吩咐？”

    “如此不巧？西王母娘娘意欲起驾蓬莱略住数日，正好大行伯有事，就命我前来传讯，相邀玉狐上仙同往，却不料玉狐上仙竟在此时出外云游，不知他何时返程？”

    “家师未曾留下口讯，只说欲归时当归，还请青鸟使代家师致谢西王母娘娘美意。”

    “必上复娘娘知之，告辞。”

    “青鸟使慢走，玄狐日前在西王母神宫外弱水之畔拾到一条红鳞金尾鱼，不知是否自王母仙宫逃出，烦请青鸟使顺路带回。”

    青鸟使闻听此言，黒目顿开，面上表情分明是馋涎欲滴之状，玄狐轻笑，回洞中捧出冰盆所养的红鳞金尾鱼交给青鸟。

    “玉狐上仙收了你这样一位弟子，实在是三生之幸啊。”青鸟哈哈大笑，言外有音地赞了一句，一口将那红鳞金尾鱼吞了下去，“告辞。”

    “送青鸟使。”玄狐再次长揖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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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玉狐远游？就他那懒散性子，居然还会远游？”西王母略扶金钿，眯了眯眼睛，侧身坐下，慢饮一口地泉之水，“青鸟②，你看他是真的远游了吗？”（注②：《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 《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三青鸟，赤首黒目，一名曰大黧（“黑”应换成繁体乌字，请原谅打不出来），一名曰少黧，一名曰青鸟”）

    “玉狐上仙久未出游，也许一时兴之所至也说不定，娘娘咱们这就启程吧。”青鸟打个哈哈就想蒙混过去，好歹吃人嘴短，当然不能让西王母老掂着那玉狐大人。

    “嗯，走吧。”西王母点点头，雍容华贵地伸出手，青鸟立即上前扶着她，在彩凤环拱中上了殿外六龙车驾准备启程往蓬莱而去。

    突然“卡嚓”一声轻响，青鸟和西王母同时回头朝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一道裂缝突然从偏殿大门旁的琉璃宝柱上慢慢张扬开来，逐渐漫向墙壁、殿顶，不片刻，那座七宝偏殿便布满了裂缝，然后不待西王母和青鸟回过神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待烟尘弥漫过后那恢宏壮丽的七宝偏殿就剩了半座摇摇欲坠地耸立在昆仑山颠。

    巨祸之兆……

    西王母缓缓回过头，看了青鸟一眼，见青鸟还处在极度震惊中便懒得问他，径自掐指默算。

    “孽障！”西王母突然大喝一声，容颜骤变，原本雍容华贵风华绝代的模样突然变作虎牙豹尾，一头火红篷发直冲华胜的恐怖之状。

    青鸟被骇得展开双翼远远飞出数十丈，究竟是什么事，竟惹得西王母如此暴怒，连真身都现了？

    “小小玉狐，好大的胆子，凭着几千年的道行就敢擅动天地七星，摧动天地大劫，想与神佛同列，共天地同春。居然连我的五残星位都改擅改，还敢设障目之法掩蔽，实是死有余辜！青鸟，速传大行伯前往天宫面见玉帝，告诉他，玉狐已私自下凡应劫，天地恐有大变，必须尽快阻止玉狐那孽障。”

    “是！”

    青鸟一边飞，一边摇头慨叹――好一个玄狐，居然敢帮着玉狐隐瞒如此大事，小小妖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让西王母和玉帝知道了，只怕他本来并不难过的千年大劫会成为他的葬身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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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行伯面见玉帝之时，玉帝尚在昊天金阀弥罗天宫的云鸾殿中与诸仙一同欣赏仙乐歌舞，一派欢乐祥和之相，而当大行伯悄悄告知玉帝玉狐私自下凡应劫之时，大行伯清楚地看到玉帝的脸色在刹那间由红转白，再而转青，几乎和青鸟身上的青羽颜色相仿了。

    敕令停止了一切仙乐歌舞，玉帝急召显圣二郎真君杨戬入殿晋见。

    二郎真君乃人神结合而育的无敌神将，平日里并不常居仙界，喜欢待在下界四方游历。当然他不居天宫主要原因还是母亲被玉帝放出的九日活活晒死，令他对这位玉帝舅舅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玉帝也自知理亏，便封他为“英烈昭惠显灵仁佑王“，道号“清源妙道真君“。但二郎神平日里是坚决不在天庭居住的，而是在下界受香火，帐前有梅山七圣相伴，麾下有一千二百草头神，脚边还有一条哮天神犬，肩上常带一只扑天鹰，对于玉帝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他身高丈二，长得清奇秀气，面白无须，净颜如玉，长眉入鬓，目若寒星，额上天目半睁半闭，平日无事时有如点玉宝石额饰一般华美，一旦圆睁可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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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42回 唐王立业定武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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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一)

﻿    千里，强敌入目成灰，悍不可当。只要他升天入宫，仙界神女天娇们立时如过节一般热闹，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不惜违背天条，怠惰宫规，而这些也是杨戬不愿常居天界的重要原因之一，万一让玉帝发现，那些天女们倒霉，他杨戬也得跟着受过，他可没那么笨。

    杨戬一身金镶玉扣的银甲披挂，手持方天画戟急急升天，方才一道钧命十万火急将他从享祠直召入天宫，着实令他有些莫名其妙，而当他看到玉帝满脸青黑凶煞的怒容，更是十分意外，多少年了，仙宫一直平静地像一潭死水，究竟何事，竟惹得天帝如此震怒。

    “杨戬，带着朕的手谕立刻将那玉狐锁拿回仙界，他居然敢擅启天地大劫，妄图与神佛同列，简直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朕要将他打还原形，压入九重山下永不入轮回！”

    杨戬一听，顿时也呆住了，玉狐？擅启天地大劫，这――他怎么敢？

    “陛下，此事当真？玉狐不过一小仙，何敢动如此妄念，恐有误会之处，还请陛下明查。”不及多想，杨戬下意识地为玉狐开脱。

    玉帝猛一瞠目，“休得多言，玉狐灵根乃我与西王母亲手同种，他之异动，皆在我二人算中，西王母方才命大行伯传讯，此事绝无虚假，你速速下界将玉狐锁拿还朝，趁天地大劫尚未全启，中止他这荒唐的行动。”

    杨戬终是确认玉狐果然私自下凡应劫之事属实，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玉狐，平日里嬉笑玩闹随意任性便也由他去了，这次居然敢惹此通天巨祸，他难道疯了吗？半是担心，半是惊骇，杨戬不敢多耽，领命后立即带着哮天犬和扑天鹰下界寻人。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上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虽不至如此夸张，但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时间算差却还是有的。玉狐下界已有不少时日，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阻止他试炼这天地大劫，更何况以玉狐的道行，若是他有心隐藏，若想找到实非易事。杨戬看了一眼蹲伏在他脚边的哮天犬，大大一口气叹出，玉狐啊玉狐，你怎么总是这样让人跟着后面揪紧了心肝替你着急呢？

    哮天犬斜瞄一眼杨戬，很能理解主人的心情地耷拉着耳朵，无力地晃了晃尾巴，而落在杨戬肩上的扑天鹰则一振翅膀呼地一下就飞得影都不见了。

    －－－－－－－－－－－－－－－－－－－－－－－－－－－－－－－－－－－－－－－－－

    虽然派了最得力的神将杨戬下界寻人，但玉帝始终无法全然放心，“太白金星，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将此事通告九天十界，以备不测？”

    白发白须的太白金星颤巍巍地捋了捋长胡子，细长的小眼眨了眨，并没有即刻应声，其实他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天地大劫，自天地混沌初分以来，总共才催动过几次？以他四千六百年的仙寿，亦未尝一见，即便是玉帝亦只是略有耳闻，从未亲历，却没想到，在这一须弥世界竟有此机缘能得一遇，幸兮祸兮？他着实有些不能分辨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他这老怀竟然颇有些激动。

    ……

    “依老臣看，还是暂时勿要惊动四方为好，虽然那玉狐上仙……不，是那玉狐孽障法力高强，但二郎真君亦非寻常神将，以他的能力必可将玉狐锁拿还朝，九天十界圣仙神魔各怀心思，若是此刻就惊动四方，说不定惹出些别有用心之士利用玉狐应劫大做文章，本来可化解之劫数反而被催动成劫亦未可知，老臣建议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一切照常。更何况，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天地大劫谁都没有见过谁也没敢试过，只是上古一个传说，如今玉狐以身试劫，若不是怕惊扰四方，就让他试上一试亦未尝不可……”太白金星知道玉狐法力远在自己之上，他这老不修自己虽然没胆子，但其实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天地大劫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

    “荒唐！”玉帝呯地一拍龙椅，龙眉倒竖，“上古之说，天地大劫若应至极处可转天换地，破六道轮回，应劫不过者当灰飞烟灭尽消前尘往事，这可是寻常一小仙可摧动的？”应劫者的下场如何都是咎由自取不值不顾，可是前面这转天换地、破六道轮回九个大字却是不能轻忽，他身为玉帝司掌的就是天地平衡、阴阳燮理还有那六道轮回之事，守护这一切就是他的责任，怎可容人破坏？

    “是……是……是……”太白金星一见玉帝震怒，吓得连声称是，“臣亦是此意，小小玉狐胆大包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着实该诛。”玉帝瞟了一眼太白金星，怒色渐平，太白金星暗抹一把冷汗，继续道：“不过，臣着实认为此时即通告九天十界，实有小题大做之嫌，还是待二郎真君复命后再定吧，毕竟，九天十界那些神魔妖仙亦非省心之士啊。”

    这句话倒是说到玉帝心坎里去了，想想诸天神佛，果然都不是好相与的，若是知道仙界有些乱事，相助还好，若是有居心叵测之辈想趁乱闹事，只怕更难收拾。

    “也罢，此事暂时不要外传，待杨戬回来再论分晓，你将大行伯传来。”

    －－－－－－－－－－－－－－－－－－－－－－－－－－－－－－－－－－－－－－－－－

    “大行伯，你且回昆仑神宫告诉西王母，玉狐之事我已知晓，已经派人下界捉拿，此事暂勿外泄免引起四方混乱，若有什么进展，朕会派人通告于她，请她稍安勿躁。”

    “是！臣一定如实转达。”

    “嗯，你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大行伯一路疾飞，雷驰电挚一般回转昆仑，将此事回禀西王母。

    听到玉帝的回复青鸟心中一块大石略落了点地，还好玉帝知道西王母向来铁石心肠、雷霆手段，不愿让西王母插手此事，若是让西王母处理玉狐之事，只怕这九天十界都会不得安宁，而那个美丽的玉狐仙若是被她抓到只怕会被挫骨扬灰以儆效尤，那可真是可惜了啊。这回真是谢天谢地，玉帝毕竟是统御诸天、综领万圣、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而无量度人的天界至尊之神，是历三千劫始证金仙，又超过亿劫，始证玉帝的神明，虽然经过这么长久的安逸已经有些慵惰，但某些事情，那心里还是跟明镜似的。

    青鸟抖了抖翅膀，突然想起，回头还得悄悄通知那个善解人意的玄狐小妖早点离开昆仑，若是哪天让西王母突然想起玉狐还有这么个小徒弟，没有玉狐解气的西王母，一口吃了那小东西亦非不可能。

    －－－－－－－－－－－－－－－－－－－－－－－－－－－－－－－－－－－－－－－－－

    杨戬从天宫出来便直奔昆仑圣山，玉狐有意隐了行踪，就算是他都算不出他在哪儿躲着。昆仑是玉狐的老巢，想要找他当然得从他离去之处找起。

    哮天犬在仙狐洞外低低咆哮，玄狐乌袍墨发赤足而出，看到门外冷沉着一张俊脸的杨戬和低呜咆哮的哮天犬只是拱手施了个勉强不算轻慢的礼，面上淡然的全无表情。

    “不知二郎真君大驾大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玉狐可在？”杨戬对玄狐这种除了他师父别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早就已经免疫了，来拜访玉狐这拜访多次，小妖狐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家师远游多年，早已不在昆仑。”玄狐声调平静，杨戬额上的天目略张了张又合上。

    “可知他去了哪里？”

    玄狐摇头，“师父没有交代。”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便走，毕竟是玉狐养了八百多年的徒弟，虽明知他未尽实言，但总不能强行逼供。走出两步，杨戬突然回头，“小妖，此地不可久留，玉狐暗启天地大劫之事玉帝和西王母都已经知道了，均是雷霆震怒，只是现在他们在气头上一时半刻还想不起这儿，若是等他们回过神来，只怕会迁怒到你，你还是速速逃命去吧。”言罢杨戬看也不看玄狐微沉的脸色，带着哮天犬腾云而去。

    玄狐看着他的背影面色凝重，虽然不喜杨戬，但是他的话却不得不考虑，也罢，与其留在这儿等着当西王母的点心，还不如下凡去找师父，凭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至于真离了昆仑就渡不了天劫，就算要被雷劈死，能在死之前再见师父一面他也可以瞑目了。

    杨戬虽然没从玄狐口中问出玉狐的确切去向，但却可以肯定玄狐所说他已经远游数年之言是句实话。可是――玉狐这个惹祸精会跑到哪儿去呢？他法力精深，身边肯定还带了不少他搜集的稀奇古怪的宝贝，天地这么大，若他有心想躲藏就算是用他的天眼也很难找到啊。

    带着哮天犬回到梅山享祠，扑天鹰也恰恰回来，金爪挠毛显得十分懊恼，显然是一无所获。

    “不急，跟着那只小黑狐妖一定能找到玉狐，玉狐最疼他这个徒弟不可能遇此大事一点信儿都不留给他，跟着他，一定能找到玉狐。”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一回“天帝雷霆震四方”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真爱何求费思量(上)

    银河水冷兔魄明，爱恨廿载怎分清。

    长思世间情何在？不至阖棺不知心。

    ……――《真爱何存》·鉴天

    ……

    玉狐回到房中苦笑着抚唇发呆，听到李世民那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居然没有失望的感觉，反而有些想笑，临走竟是忍不住又亲了那可爱的少年一下，他真是天生的帝王。他本以为凭着他和李世民这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加上最近的恩爱缠绵，李世民至少能给他个可以考虑的答案，结果却是毫不犹豫的“不愿意”三个字，果不其然，世间所言：最是无情帝王家，古人诚不欺我啊。若是用金子换玉瑚万金亦舍，用江山换玉瑚却是半步不让，他这丫环到底当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玉狐暗自摇头。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铃声突然在玉狐耳边响起，咦？是前几日撞到他面前来的那个鬼妖在叫他，玉狐顿时来了精神，但愿那个小鬼妖能带来他所希望得到的答案。

    “玉公子，”鬼妖君芷锍弄不清楚玉狐到底是仙是妖，只知道他绝不是人，所以这称呼只好含糊为公子了事。

    “嗯。”玉狐点点头，将恭恭敬敬站在院中的君芷锍带进了草庐坐下，也没点灯，就着半明半暗的月光，一仙一妖对坐于窗下，“怎么样？我的问题有答案了么？”

    “小君也不知道算不算答案，实在是公子的问题太难作答了。”

    “你且说来听听吧。”

    “是！小君因着公子的问题查探人鬼两界诸多痴情至性的男女，但是答案千奇百怪，小君实在不知哪个为对哪个为错。”

    “无妨，且说来听听吧。”玉狐懒懒得挥手甩出两个柔软的大枕，一个丢给小君一个放在自己身后半靠着躺下。小君看他一眼，却不敢如此放肆，只是朝着大枕倚了倚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小君声音极为好听，就着那清冷的月光慢条斯理地将这几日所觅广传于阴世最为痴情的几对男女关于“爱”的答案说了出来。

    “秦人杞公与其妻姜氏说，他们是无意间相遇，一见钟情，从而结为连理，姜氏至情至性万里寻夫送寒衣，知杞公身死，泪落成河哭倒长城，始皇以妃位相求亦不可得，实乃人间第一贞节烈女。他们说，爱就是相惜相护，相知相守。”

    “梁生与祝氏说，他们是日夕相伴，三载同窗，结下深情厚谊，得知祝氏本为女子后，梁生对祝氏从此倾心以待，海誓山盟，在世间不能成双只能同赴黄泉，化蝶双舞于世间，实乃千古传唱之佳话。他们说，爱就是深情似海，生死相随。”

    “还有汉末庐江府小吏焦仲卿与其妻刘氏……他们说，爱就是包容体谅，宽宏饶恕。”

    “还有……他们说，爱就是成全，只要爱的人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

    “还有……他们说，爱就是占有，不容分享，不容分割，哪怕是死，也要带着爱的人共赴黄泉。”

    玉狐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犯起困来，越听越迷糊，这就是爱么？为什么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怎么这里面绝大部分的到最后都是一起死了，难道非死在一起才算爱么？

    玉狐打着呵欠摇头，小君看出玉狐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便渐渐住了声。

    “怎么不说了？”玉狐抬头瞟向小君。

    小君挑眉淡笑，慧黠地眨眨眼：“公子已经不想听了，我还说个什么劲？”

    玉狐笑了，“倒也不是不想听了，只是……越听越糊涂，你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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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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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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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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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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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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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43回 大破妖城透真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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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44回 昆仑雪岭隐青霄(上)

﻿    /> “是啊，你一直都在说‘他们说’，那你呢？记得你说过你所知的爱‘大概就是即使被那个人害死了也不会有怨恨吧……’有什么故事吗？”玉狐看着小君，眼睛里泛出淡淡的幽光，小君不由自主地陷入，有些迷茫。

    “我么……”小君显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曾经是人，活着的时候爱过么？”

    小君苦涩涩地笑着，“我只活到二十岁，就被没天良的丈夫打死了，他吃喝嫖赌花光了家产，还要把我卖到妓坊去，我反抗的时候被他活活打死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下场，我化了厉鬼吸尽了他的阳气，他也只比我多活了三年而已。”小君美丽的杏核眼里透出一股淡淡的怨毒之气。

    玉狐挑挑眉，厉鬼成妖主要靠吸食阳气过活，但是阴鬼与阳气却是相生相克，道行不够的小鬼非但吸不得阳气，遇到阳气还得回避，这小妖只做了三年鬼就能吸活人的阳气，照理说她的天资还是不错的，怎么修行了快八百年道行却这般低微？

    “所以活着的时候，我没爱过，只有恨，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男人。”

    “这么说……死了以后爱过了？”玉狐轻笑。

    小君脸色有些苍白，身子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我不知道……”

    “他是谁？”玉狐眯了眯眼稍加催促。

    “他――”小君的眼神更加迷朦，“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发现。”在玉狐蛊惑的目光中小君已经慢慢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

    两百年前，君芷锍修罗道即将大成，只差吸尽最后一个童男真阳便可从恶鬼道入修罗道，从一团虚影的幽魂修得妖体真身，拥有实形，成为所谓的鬼妖。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雨之夜，君芷锍被雷所惊，竟然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间道观。进来容易出去难，她被观中暗设的八荒六合阵所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无事，只能在花木荆棘间团团乱转，眼见着暴雨渐歇，云开雨收，一轮明月缓缓西行。她一介幽魂，尚无妖身，最惧阳光，即便是有了数百年的道行，被那太阳无遮无拦地晒上一时三刻也会魂飞魄散的，所以她简直惊惧地几乎无法凝形。可是就在金鸡报啼的刹那，一道银光闪过，她眼前顿时为之一暗，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收进了一把七合伞中，暴烈的阳光已经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收鬼伏妖的会是谁？自然是这道观中的道士。

    －－－－－－－－－－－－－－－－－－－－－－－－－－－－－－－－－－－－－－－－－－

    第二天的晚上，在皎洁清冷的月光下君芷锍见到了困住自己又救了自己的人，他竟是这个道观的观主。只是君芷锍没想到这道观的观主居然会是那么年轻那么秀气的一个青年，若不是穿了件青色道袍，戴着紫金冠，手持玉拂尘，看上去简直像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长得是朱唇丹脸，格外俊朗。

    君芷锍本以为自己即使不被打个魂飞魄散也会被镇锁管押，毕竟她是恶鬼，身上血债累累，即使被收也在意料之中，只能怨怪自己运气不好，地狱无门闯进来。可是这道士却令她大大地意外了一下，他居然不肯收她，还非要超渡了她不可。

    超渡代表着去阎罗殿自领刑罚，然后放下一切重入轮回，忘记今世的所有爱情情仇，但是君芷锍如何肯依，莫说凭她的恶行阎罗殿一百万一千万个去不得，就算是去得，她又怎么肯放弃那靠无尽的怨恨与执念修行了五百年的修为。于是一方非渡不可，另一方死活不依，这便耗上了。她提了很多无理的条件要那道士去做，说是做到了，她就去阎罗殿领刑，然后去投胎转世，可是等他真做到了她这恶鬼却又一次次地违誓背约，然后在那道士无奈的目光中再次提出新的要求，冷眼看那道士为了她的要求上山下海，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好些次险些做鬼陪她，却仍是无怨无悔。

    他和她纠缠了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那段岁月忽悠而过，似乎只是一场梦般晃眼便过去了。她在道士的法剑威迫下再没成功害过任何一人，仍旧是一只无形无体的恶鬼。但是朱唇红颜的少年道士却在不经意间生出缕缕华发，年华老去，竟至眼花耳聋，行动渐缓，慢慢地再也无法应着她去上山下海，满足她那些无理又荒唐的要求。

    事情终须有一个了结，于是，又是一个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的夜，如同他们初遇的那晚一般的天候。道士终于承认了自己几十年的努力归于失败，对她说要在他元寿将尽之前灭了她免得她再四处害人。于是很久以前就应该向她举起的降妖宝剑终于被一双枯瘦干皱的手重新拿了起来，高高举在了她的头顶。君芷锍怎肯束手就缚，当然极力反抗，可是就在他们斗法到最关键一刻的时候，已经须发皆白的道士突然扔掉手中的长剑，张开了双手迎向一团虚影的君芷锍，任由她在狂乱下吸尽他的真阳。片刻后清醒过来的君芷锍面对他自杀般的行为呆滞无法反应，只能傻傻地抱着奄奄一息的道士，极度惊愕地看着他几近干枯的脸上缓缓漾出一个无比温暖、无比英俊的微笑，仿佛又看到当年在月光下初见到的那个朱唇丹脸的青年道士，当时他就是这样笑着看她，许下豪言壮语定要将她超渡。君芷锍被他脸上的笑容刺痛了眼刺痛了心，居然全没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实体，已经可以将道士稳稳抱在怀中。

    只是他临去的话，君芷锍用了两百年也无法忘却，他说：“我这一生因为你才有了意义，我不是不能将你强行渡化，只是不舍得你受那幽冥之苦。只是不知我这一时心软于你究竟是祸是福，但是既然不能渡化你，那就让我来成全你吧，能真真实实地抱住你的感觉……真好……”那道士说完，再次张开手臂，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晋入修罗道，终于生出实体的君芷锍紧紧抱在怀中，然后便阖然长逝了。

    君芷锍狂乱地想拉住那道士被带往幽冥的魂魄，却被勾魂的鬼差狠拍了一掌，丢下冷冷一句话后便将他带走远去：“他乃灵虚真人驾前仙童，因过入凡，现罪赎已满，当回归真人驾前，岂容你这恶鬼玷污？”于是那个下凡赎罪的仙童就在懵懂中回归天界，人世的一切均如前尘旧梦般烟消云散，而她这个小小恶鬼当然也在遗忘之列。

    第三十二回真爱何求费思量(下)

    “其实……”静默良久后小君突然再次开口，“爱是根本不能用言语说清的，每个人的爱都是不同的，大概只有自己的心才知道。”

    “心――”玉狐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那么拼命地想渡化我，我却那般坚持。后来才明白，其实并不是害怕阎罗算账，而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他，我一旦接受了他的渡化就必须得离开他，不能再见到他，我害怕，所以我宁可继续做个天地不容的恶鬼也不愿离开他一时一刻，我想留在他身边，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就算是如今，我心中已经再无怨恨，我也不愿再入轮回，因为，我不想去喝那碗孟婆汤，即便他再也不可能记得我，我也想永远永远的记得他，直到……我再也没办法去思念他的那一天。”小君轻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她的爱吧。

    不想离开……想永远记得？

    玉狐有些恍惚，记得当时问李世民，为何派出这么多人四处地找她，他也是答他不想她离开的，那么是不是代表李世民对“玉瑚”有些爱意？只是不知这爱，有几分……

    反观自己，玉狐更加迷茫，眉头逐渐锁紧，他似乎也并不很想离开李世民的身边，这是不是代表他也……是吗？亦或不是？

    玉狐锁眉沉思，小君似乎也仍沉缅在久远的记忆中没有回神，于是这一仙一妖就在这黑暗的草庐里相对无言地发起呆来，眼看着兔魄西移，光透草窗。小君终于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福身告辞：“时辰不早，小君小小鬼妖不敢多见日光，先行告退。”

    玉狐挥挥手，点头道：“多谢。”小君闻言立即外行，瞧那模样像是巴不得一步就能走出十万八千里，可是方走到门口却险些跌了个倒栽葱，只因为玉狐突然留下一句话：“往后有事我会再叫你的，脖子疼时记得尽快赶到这儿来见我。”

    小君恶狠狠瞪着院中篱笆，暗自磨牙，她到底是倒了哪辈子血霉啊？

    －－－－－－－－－－－－－－－－－－－－－－－－－－－－－－－－－－－－－－－－－－

    小君离开后，玉狐长叹口气，要不要再回李世民身边？就算要回去，还要不要再以玉瑚的身份回去？玉狐着实有些挣扎了，都努力到这份上，瞧着李世民的样子对“玉瑚”也已经有了情意，若是就此放弃，着实可惜，不如试试再进一步？可是，想起李世民那斩钉截铁的答案，再回想起自那夜起心中始终萦绕不散的窒痛，回去的脚步就无限犹豫。

    几千年了，他可从没这般伤神过，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让自己烦恼至此？从头再想一遍，似乎也没什么，罢了罢了，且先回李建成府中再说，即使要走，对李建成总还是需要一个交代的。

    －－－－－－－－－－－－－－－－－－－－－－－－－－－－－－－－－－－－－－－－－－

    清晨，李世民头痛欲裂地在李建成府中醒来，趁着仆从们进来伺候他梳洗的当口，他又回想了一下昨夜的梦，手指轻轻流连在唇上，那微凉柔软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胸臆间挥之不去，他总觉得昨夜玉瑚是真的回来了，好像还同他说了话，可是说了什么，他却是一句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他这边厢正发着呆，突然看见一道绯影从门前闪过，猛然一怔，下意识地甩下手巾就奔了出去，都忘了自己还没束发。玉狐看着披头散发冲出大门一把拽住自己袖子的李世民，着实愕然不已，他眼中红丝未褪，宿醉后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头发披散凌乱，全然失去往日得意自在的贵少风华。

    “……二公子有事？”玉狐看着李世民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稍愣一下后问道。

    “我――”李世民也呆住了，他看着被自己扯住的人极之无语，他这是在干什么啊……只是看到一个绯影闪过，居然就这么冲出来扯住，虽然是同色的衣服，可是却不是他要的那个人啊。

    玉狐微微笑笑，也不去挣开李世民的牵扯，只是看着他微笑。

    他笑得惬意，李世民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他现在的行为该如何解释？

    他故作镇定地放开玉狐的衣袖，勉强笑道：“我想问绯兄可看我大哥了？”

    玉狐好笑地挑挑眉，找哥哥，放着李府那么多仆人不问却来问他？“没见到，我也刚起。”

    “是吗？绯公子也住这院？”李世民扯扯嘴角，正准备退回屋中继续梳洗，却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了，这是东厢别院，他日常住的地方，那西厢别院才是客居吧，大哥对这些细节向来讲究，绝不会把客人安排到东厢住的。

    玉狐继续微笑，“我住西厢，特地过来是为了看看二公子你起身没有，这两天我身子总算大好，几日来着实在床上躺乏了，所以见今日天气极好，便想请你和建成兄一起到郊外走走。”

    “哦？”李世民轻轻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叫绯玉湖的青年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总觉得这个漂亮过头的男人的一言一行总是别有用心，但看得出大哥很紧张他，也不想得罪这人，便笑道：“那绯兄已经邀过大哥了？”

    “我还没见到他，顺路就先过来看看你，昨儿你醉得厉害，头可还痛吗？”不经意地玉狐仍是带出了些许关心的口吻，就这是不经意的关怀让李世民不禁微睁了睁眸，暗思这绯玉湖不会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吧，心中想着嘴角的笑不由得也僵硬了起来。

    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僵硬的笑容，他这是怎么了？

    “多谢绯公子关心，我挺好的，没事。”李世民转身就往房里走。

    “我打算去见我叔父一面，也许他知道你想找的那个丫头的事情，你那丫头也叫玉瑚是么？”玉狐是明知故问。

    “真的？”李世民回房的脚步顿时一滞，猛然回头，眼中充满了希冀地看着玉狐，“你能找到她？”

    玉狐被他眼中那强烈的希冀之色震得微退半步，强笑道：“我――也许，绯氏族人其实不多，我叔父也许知道。”

    “我和你一起去。”李世民急急走回玉狐面前，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玉狐岂能让他跟着一起去，“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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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44回 昆仑雪岭隐青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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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44回 昆仑雪岭隐青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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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45回 年少轻狂醉倚楼(上)

﻿    不必心急，我叔父不太喜欢见外人，也许公子去了他反而不肯多言，还是让玉狐去问吧，若是有消息定当告知公子。”

    李世民明显有些失望，“那就有劳绯兄了。”

    “不客气，那今天……”

    “绯兄和大哥一起去吧，我昨夜酒饮多了，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府休息了。”

    “哦，好吧，那二公子就先回府休息，改日再见。”玉狐淡笑抱拳款步远去，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越见复杂。

    玉狐表面虽然走得洒脱，但方才着实是被李世民那强烈的目光给灼痛了，心口呯然的跳动越发剧烈，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他不想走，真的有些不想走了。留下吧……心里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但是那样突然的离去，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顺理成章的回去呢？玉狐又有些头痛了，对自己当时意气的一走了之略感后悔，杨戬的笑骂是对的，他有时候真的任性的很没道理。

    －－－－－－－－－－－－－－－－－－－－－－－－－－－－－－－－－－－－－－－－－－

    玉狐找了一圈，才看见到李建成换了衣服正要出门，急忙上前拦住，说明自己要走的意思，李建成当场就急了，直拉着玉狐回自己书房，一时间也顾不得父亲交待要他今天去拜会礼部林大人的事情了。

    “玉湖弟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怎么这么急着走？你的身体……”李建成拉着玉狐的手臂不解地看着玉狐，明明说好要多住几天的，怎么才这么几天就急着要走了呢？

    玉狐笑笑：“我原就打算往北游学，只是因为家中琐事脱不开身，这才耽搁了行程，好不容易事情处理完了谁知又生了这场病，多亏了李兄的精心照顾，才让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家事办完我身体也好了，实在不便再多打扰李兄，我打算回去收拾一下就启程北行。”

    “又要出门？”李建成的脸皱了皱，有些嗔怪地看着玉狐，“怎么总是来去匆匆的，为兄原还想让你在我府里多住些日子好生将养一下，在外游学整天风餐露宿的不病才怪。”紧接着又问：“那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玉狐捋了捋肩下长发故做思考状地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十六岁时曾发下宏愿，要凭自己的双脚走遍我大隋全境，要见识到这神州故土的每一寸锦绣河山。这次北游目的未定，行程也不知会有多远，至于回来的时间更是不知，但依着以前的情况看，大概少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国，我真的没办法确定。”

    “什么？”李建成眼睛瞪得滚圆，“就你孤身一人在外这么久？这怎么行？”

    玉狐好笑地看着李建成，言道：“李兄，我从十四五岁就开始独自生活，四处游学，早就已经习惯了，李兄不必为我担心。”

    “可是――”李建成如何舍得玉狐就这样走了，急忙道：“即使要走也不必如此着急，你病才好，如此急匆匆地上路，万一路上再病倒了怎么办？再说，你的行装都已经备好了么，这一路上得走多少地方，盘缠川资都齐全了吗？”

    玉狐点点头，“我身体已经全好了，盘缠什么的也早就备好了，我回去取了就能出发。”玉狐现在说起谎来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嘴里的词是一套一套的。

    李建成咬唇不语，有些说不下去，他不想玉狐离开，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挽留，也不和自己有什么立场挽留，话到嘴边转过几转，出口却是：“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去送你一程。”

    “不必――”玉狐急忙推拒，但李建成更加坚持，玉狐被闹得也没了办法，只得答应他送自己一程，这下本不想走的，也得假装走上一段了。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二回“真爱何求费思量”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桃妖情牵李玄霸(全)

    灼灼桃夭生，翩翩风絮飞。陌上择桑梓，故园遇相知。

    蚕食无休止，恋君无结日。皓丝如春雪，茧破怕相识。

    ……――《桃花缘》·鉴天

    ……

    玉狐好不容易告辞出来，从李建成府邸慢悠悠地晃到李家大宅门口，眯着眼瞪着那李府两字大大的匾额瞧了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外行。就在他晃晃悠悠走出五十步快到东角门的时候，东角门突然开了，里面一溜小跑地奔出一匹很精神的栗色小马，马上骑士看上去也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让本来没有什么精神的玉狐看了也不禁正了正目光。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的三弟李玄霸。

    看到他今天这般模样玉狐不禁想起之前看到他匆匆出城的事情，不知今天他要去哪里，竟然这般高兴，闲着也是无事，玉狐不及多想已经下意识地远远缀在李玄霸的身后了，跟了好长一段路过玉狐似乎才突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跟着李玄霸出了城，不禁摇头轻叹，他在人间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无趣了。

    正抱怨着无聊，李玄霸就带着玉狐来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城东南的十里桃园。看着那枝桠繁盛的美丽桃林，玉狐立时想起之前参加的那场花国欢宴，曾听那些精怪们说过，这里就是那位桃娘花妖的居所，对了，她手下还有一堆小妖，里面还颇有几个姿色不错的，曾在百花会上很是出了些风头。只是李玄霸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花季已过，满园里再无半枝桃花，但是浓翠掩映间指头大小的毛桃已经害羞地半露了小脸，看上去柔嫩可爱，煞是喜人。虽无桃花，但是这份荫绿仍是醉人，不过寻常人却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到桃园来赏景，所以李玄霸兴高采烈地直奔林子深处就不能不惹人起疑。玉狐本不欲窥人隐私，但桃林上空笼罩的淡淡妖气却不得不让人为李玄霸担心。

    玉狐一直挺喜欢李玄霸这孩子，这孩子直率坦诚，心地极好，听说武艺学得比李世民还出色，虽然说和李世民的年纪相差没超过一年，但是心性却孩子气得紧，全然不像他两位兄长般一颗心里装满了计算，长了无数的心眼。想了想，玉狐决定还是入林中一探，但是进去前，玉狐却不得不将自己的灵昧再次封闭，以防自己胸中杀意被林间妖气召唤出来再伤及无辜。略整衣袍，玉狐轻抚着胸口，忍下胸臆间残存的淡淡烦恶，收敛全身精气，不让这满园桃花察觉自己的半点仙灵之气，直朝着桃林深处行去。

    桃林很深，密密间间全是桃树，竟无一株杂植。园中平静馨和，除了依稀的鸟雀叽喳，微细的沙沙风语，几乎是少有人声。

    这园子年深日久，就连京城最老的老人家也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一片桃园，只传说百年前的主人是前朝的一位高官，后来家道中落，几经易手，现在却成了皇家庄院的一部分。虽然属于了皇家庄院，但是毕竟是京城老景，所以皇室格外开恩，令得桃园四周无遮无拦并未圈禁，除了常有贵介子弟前来游赏寻常百姓偶尔大了胆子也敢进去走走。皇城里的衙门为了照看好这片桃园，特地还分了几个闲散人手常年照看，但是百姓们偶尔走过路过，只要不损技折叶摘个把桃子也无人去理会，实在算得一处胜地，所以京城里上至皇族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对这里都格外爱护，久而久之的这桃林竟是生得越来越深密。尤其是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前来游赏春景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只是却没有人知道，被悉心照看的这片桃林中却出了妖精。

    桃树本就是灵性极重的花果树，几百年的休养生息，不出妖精才怪，而桃花妖通常都是美丽可爱的。

    步入林中近半株香的功夫，突听得远处传来轻轻的少女欢呼声，叫的好像是：“李哥哥，你来啦!”声音极是欢快清脆，悦耳动听。玉狐顺着那声音来处缓步行去，到得近处，转过几棵茂密的桃树，猛打眼一看，不禁挑高了眉头，急忙半转了身。方才抬头的刹那他眼中景像若是落在凡人眼里只怕是极唯美的一副图景，翩翩少年站在一匹骏马之前，于桃林树影间搂着一位美貌可人的粉衣少女亲密拥吻。这一对少男少女男俊女俏登对非常，只是看在玉狐眼中却着实是一番心惊肉跳，刚学会凝形不久的小小桃妖就敢勾引凡人，难道她不知道未得仙道之前她的妖气和凡人的精气是相冲相克的吗？他们两个这是不要命了么？

    关背着身子，玉狐有些进退两难，想直接上前阻止，可是踏出一步又尴尬地收了回来，他要怎么说呢，难道就这样直愣愣地冲过去棒打鸳鸯，当着李玄霸的面拆穿那小桃妖的身份，告诉他们人、妖不可相恋？这样做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或者他应该直接去找这里辈份最高的桃花娘娘谈谈？毕竟他与李玄霸也有些许交情，就这样看着他陷入险境而不闻不问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可是那小妖……只怕要被狠狠地重罚了。

    玉狐仔细思量了一番，若是因为想回护李玄霸而让那小妖独担罪责，实在有失厚道，可是不将二人拆开又怕后患无穷，细想了想，狠了狠心，说不得只好再做玩一回离间，当一回煞风景打鸳鸯的大棒槌。上次是因为无聊起的玩心，不曾与李秀宁、柴绍较真，只令那槿花美人下场戏弄了一番就作了罢，今日这事却是不得不当真了。虽然古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可是现今这场姻缘却是个要命的勾当，人命关天的当口，他们这场亲却是万万做不得的了。

    在这桃林里施法是万万使不得的，就算他动静再小还是难免惹来精怪的注意，更何况他为了避精魄们的灵气特地闭了灵昧，现下若要施法还必须得退到林子外去，看了看不远处你侬我侬的两个少男少女，玉狐只能轻叹口气，转身快步行出。

    出得桃林，玉狐拔下发上一枚玉簪，右手指间捏了个法诀将玉簪向身前地上一放，一道绯光划过，一个娇滴滴玉貌花颜的华衣妙龄少女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玉簪见过上仙。”那玉簪化的女子见到玉狐唤她出来明显带了一脸的欣喜，眼瞳里亮亮的全是玉狐的影子。

    提起玉狐发间化身女子的这枚玉簪，倒还真颇有一番来历，论起根源，她还曾和玉狐在一块灵根上共存过，只是玉色莹白，极之普通，玉质也不够通透，算不得上品，但是玉狐始终怜惜这份渊源，便请了天工仙匠将这块劣玉择了最好的一块雕了根白玉花簪日日结在发间。虽然根骨不佳，资质驽钝，但是年深日久，这小小白玉花簪得了玉狐不少精气，加上心思单纯，一心向善，全无业报，天劫滚雷劈得极轻，居然也在千余年前修成了正果，做了个地位极低微的小仙。只是这几千年来几乎未曾离过玉狐之身，所以即使成了仙也舍不下玉狐发间的那抹馨香，便仍旧赖在玉狐的发间不肯离去，只是尽心地守护着玉狐那头如云秀发，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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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簪，唤你出来，是有件为难的事情须请你去办。”

    “咦？”玉簪有点怔然地望着玉狐，要她去办事？她很笨的……

    “怎么？不愿么？”玉狐揉了揉眉心，若不是他一时找不到比那桃妖更美丽的女子，何至于想到要让玉簪这小笨仙去办这趟差事？不过，现在看她一脸茫然，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应该立刻换人。

    “当然不是，上仙只管吩咐，赴汤蹈火玉簪也在所不辞。”玉簪一看玉狐皱眉，立刻紧张地赶前两步，巴巴地看着玉狐，生怕他有一星半点的不开心。

    玉狐瞧着她那副殷勤模样，原想开口让她回去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也罢，好歹她大小算个神仙，对付个把小桃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就这样玉狐只能边安慰着自己边交待着玉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听得玉簪脸孔通红，眼睛圆睁，一张红艳小嘴抖抖地张着，瞧那模样事情还没做胆儿已经快被吓破了。玉狐皱着眉看着这小玉簪仙，行不行啊？他还是换人吧。

    “大人，不要紧，我行，我肯定行的。”一看到玉狐皱眉，小玉簪仙立马急了，也不管这任务有多么艰难，多么匪夷所思，张口就承担了下来，看着玉狐略略展颜，她顿时觉得气也壮了，胆儿也肥了，举步就朝桃林里快步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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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远远的突然听得一声哀叫，玉狐的心尖顿时一抖，打眼一看，那玉簪仙竟因为千余年没怎么动弹，这一回猛地跑太快，眼睛足下没得协调，脚底打滑竟然一头撞到了一株桃花树上，摔了个四仰八叉。玉狐顿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急忙便要收了她回来，可是手才抬起，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唤，令他心神大震……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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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45回 年少轻狂醉倚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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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46回 东都圆月劲弓寒(一)

﻿    身后那玄衣秀颜，赤足散发的少年不是玄狐却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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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玉狐却不知，他这一时走神将那迷糊的玉簪仙放进了桃树林，虽然没有替李玄霸挡下那场注定的桃花劫，但终是种下善因得结善果，总算在六道轮回里替李玄霸留下了一线希望，当然此是后话，今日且略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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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玄狐朝自己走来，说实话，这当口看到玄狐突然出现在大兴城的郊外，说不惊讶那是骗人的。

    “你怎么来了？”到底玉狐是修为深厚的上仙，虽然很惊讶，但是不片刻就回过神来。他不是叮嘱过让他留在昆仑山上渡天劫么？怎么私自跑下山来了？

    “昆仑山上的雪莲花开了，我给师父摘了朵开得最美的，送来给您瞧瞧。”玄狐淡淡地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轻吹一口气，那物件便突然变大，日光下晶莹剔透映着日光射出七色光华。

    玉狐定睛细看，玄狐手上之物却是一朵用水玉封住的雪莲花，雪白薄软的花瓣被水玉锁着更显晶莹柔嫩，硕大的花瓣嫩蕊在玄狐精心的呵护下竟无一丝伤痕。虽然雪莲生于寒地，绝对经得住寒霜之苦，但是雪山上的风极大，雪莲花瓣又极是轻柔，经风一吹却会折伤了花瓣留下浅浅的伤痕。这朵雪莲晶润光洁，轻薄柔嫩的花朵上一道浅痕都没有，八成玄狐又在寒风中守了一夜，在这花朵初开的刹那便采摘了下来用水玉封住，往年还在仙狐洞时，每到雪莲花开的时候这孩子总要到山间去守那最美的一朵，非要采来放在他的床头不可，不成想，他都离开昆仑山了，他居然还为了朵雪莲巴巴地跑到凡间来寻他，真是个傻孩子。

    “师父如今已经离了仙境等着应劫，哪有这许多闲暇赏花？你且回山去吧，莫误了自己的天劫。”玉狐接过花，撤了水玉，埋头在花间深深吸了一口那雪莲上逸散的寒香，真是好美的一朵花，玄狐的眼光向来极好。

    玄狐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在玉狐疑惑的眼神中答道：“徒儿回不去了，西王母已经发现师父您擅动了天地七星之位，私自下凡历劫之事，而且已经将此事通报给了玉帝，玉帝派了二郎显圣真君前来锁拿师父你回去。”

    “呀！是吗？终于被发现了？”玉狐听得这个消息倒是全无紧张之感，他早就料到这事瞒不了多久，西王母到现在才发现已经是他鸿运当头了。“这么说你倒是真的不能回去了，若是让西王母娘娘知道你是我徒弟，八成会迁怒到你身上，只是――我正是应劫之身，带着你只怕也会连累你，我看你还是自己去找处名山大川暂时隐居，千万莫让西王母发现，否则只怕你天劫难过。”

    玉狐咬了咬唇，他现下还真怕玄狐会被自己给带累了。细回想，以前他可从没担心过玄狐的事情，当年走下昆仑，也只是他一时的兴起，想要去看看九天十界到底是什么模样，便大胆施为，强改天地七星，硬破命关玄数，他连自己的生死祸福都没放在过心上，更不会去想会连累了谁，牵缠了谁？可如今……他总是在犹豫，在担心着这个，操心着那个，就像今天李玄霸的事情，搁在过去他是绝不会多管的，仙凡有别，凡人的命数都是早就写定的，福祸劫难都是命中注定的，可是今天他居然想都没想便起意要救李玄霸……还有玄狐的将来，他也莫名的担忧起来，这就是七情六欲么？这颗心居然让他变得如此奇怪，再也无法洒然世间，淡漠一切，这就是劫吧？只有知道了忧思哀惧，才能去感受这一切，劫，不就是会让人痛的灾难么？

    玉狐对于这场心劫在刹那间似有了悟，但对玄狐的担忧并未减少一分半毫。他的劫数是自找的，他落到怎样的下场都无所谓，但是，他实在不想把玄狐也牵扯进来，毕竟，八百年的师徒情谊如今回想还是值得珍惜的。

    “不，徒儿此番下山并不打算再离开师父，徒儿要陪着师父一起应劫。”玄狐坚定不移地说道。

    “你说什么？”玉狐怔怔地看着玄狐，这孩子傻了么？这场劫数以他五千年的修行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过关，他一个小小的狐妖跟着凑什么热闹，若被卷进来，纯粹是白白送死而已。

    “徒儿心意已决，绝不离开师父身边半步，师父到哪儿玄狐到哪儿，必和师父同进退。”玄狐紧绷着脸嘴唇抿得死紧。

    “胡闹！”玉狐脸沉了沉，这是开玩笑的事情么？

    “师父！”玄狐见玉狐动怒，冷淡的面容也不禁变了颜色，“扑通”一声就冲着玉狐跪了下去，“求师父让玄狐随侍左右，不管师父是否渡得过这场天劫，玄狐与师父的缘份恐怕都无法再续，师父对玄狐八百年的养育教导之恩玄狐只怕终此一生也无法报偿，就让玄狐在师父渡劫之前再尽尽弟子之礼，玄狐只求能随侍师父身边，绝无他想。”

    玉狐长叹一声，轻轻抬手一挥，玄狐用尽全力也无法维持跪姿，立时被平平地扶了起来。“你这又是何苦呢？”玉狐摇头无语，这孩子怎么总是这般的死心眼？“玄儿，不是我不肯留你，实是我不敢留你，这场劫是我自求的，与你无关，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不――师父怎么这么说，玄儿若不是得师父搭救，早在八百年前就被人剥皮食肉了，哪里还有今天，我这条命是师父给的，这些年求真修道，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伺候师父，那些生生死死本就从没放在过心上，我一心所求只为能日日与师父在一起，即便是为此死了也心甘。”玄狐很少说这么多话，一口气说完竟有些微微的喘息，脸庞更是涨得通红。

    玉狐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激动的模样，竟突然回想起初初将他带回昆仑山的那些日子，他气息奄奄，即使是面对他这个救命恩人，仍旧是爪牙尖利，充满了质疑地绝不肯让他多进一步，直到好几天后才慢慢地开始信任他，并开始日日粘着他，不肯远离他身边半步，就连睡觉，也非得一床不可。这一粘，便粘了足足八百年。骤然回眸，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真的已经长大了，不知自何时起，他已经不再共自己同床，也不再缩在他怀中取暖，更不是当年那只只会依在他脚边偷偷舔舐伤口的小黑狐了，以他的修为若是搁在这下界也可以算是只修行深厚的大妖狐了。

    玉狐微闭了眼，半转过身，不去看玄狐凄绝的眸子，硬生生地狠下心肠道：“我不能留你，你快走吧。”

    如今有了心的玉狐是再也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那双映满他身影的幽瞳，再无法以戏谑的心情去撩拨这贴心的少年，现下他只想放他归去，离自己越远越好，只想着千万莫让自己的劫数牵连到他，伤害到他，这种心情……真是让人无奈。

    “不！我不会走的，师父……求师父不要赶玄儿走……”玄狐急行几步，扑到玉狐身前咚地一个响头磕下，紧接着又是一个。

    玉狐大惊急伸双手拉起玄狐，“玄儿，你这又是何苦……”

    “是啊，小妖狐，你这又是何苦呢？”

    身后骤然再传来一个冷寒声线，玉狐骤然听到这声音瞳眸乍然一缩，急忙将玄狐护在身后转身面对悄然尾随玄狐而来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三回“桃妖情牵李玄霸”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二郎真君战玉狐(上)

    玉帝钧令出九天，神君得命索江山。

    悍勇曾诛八方怪，真心只许一家瞻。

    ……――《二郎神君战玉狐》·鉴天

    ……

    桃林葱翠，林中鸟语花香，林外剑拔弩张。

    玉狐紧紧护着玄狐与杨戬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僵持了好半晌后，玉狐才突然开口：“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杨戬盯着玉狐看了半天，突然一扬手中方天画戟，戟尖直指玉狐面门：“绯玉狐，你私启天地大劫，动荡天地，混乱阴阳，犯下弥天大罪，现在立刻随我回去领罪。”

    “我一块石头成仙得道，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凭什么要跟你回去？”玉狐冷笑一声，将玄狐向后推了两步。玄狐紧紧抓着玉狐的衣袖，一脸悔恨懊恼，怒气冲冲地瞪着杨戬，他居然利用他来找师父。

    “就算你不在三界五行中，也得受天条约束，别忘了你的灵识还是得自天帝与西王母。”杨戬额上天目微微翕张。

    “我犯了哪条天规？”玉狐随手摸出一把不知哪里变出来的折扇摇摇晃晃，一派风流淡定。

    “天帝御旨，你的罪名是私启天地大劫。”杨戬手中画戟再向前探了半尺，几乎快要指上玉狐鼻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天庭什么时候多了这条规矩？”玉狐弹指将方天画戟微微拨开些许，对杨戬这种无礼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太生气，可是张口问出的话却让杨戬不由一怔，皱了皱眉头道：“这还用定规矩么？听说你私自动了玉座七星的星位，这关系到玉帝王座，西王母的天运，还有天地五行的运转伦常，这还需要专门列个天条么？”

    “这么说来，就是没有这道天条咯？”玉狐无限遗憾地看着杨戬，“那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这种冤枉官司我是不会去吃的。”

    “冤枉不了你。”杨戬冷哼一声，“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不要逼我动手，我不想伤了你。”

    “哎！”玉狐摇头轻叹，“几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听仇人的话啊。”

    杨戬被玉狐一句话问得脸黑了半边，这是他心上最深的一道伤，无论何时想起，都痛得撕心裂肺，可是……他不能不听玉帝之命，因为，母亲虽然身死，但是她的魂魄却还在玉帝的手中，他不能令母亲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天庭？”

    “当然不跟，跟你回去，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看我有这么傻么？”玉狐负手而立，呵呵轻笑。

    杨戬皱了皱眉，“跟我回去，我保你不死。”

    玉狐哈哈大笑：“杨戬，看来你还并不清楚什么是天地大劫，凭你是保不了我的，若是我跟你回去，玉帝和西王母一定会把我挫骨扬灰，你真的要带我回去送死么？”

    杨戬紧了紧手中的方天画戟，“我只是答应玉帝将你带回天庭，若是……若是真的有什么……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玉狐无奈地看着杨戬，这个死脑筋的家伙，算了，看来和他说再多也是废话，再和他纠缠下去惹来更多的天兵天将只会给自己找更大的麻烦，他还是想办法尽快脱身的好。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随你走一趟吧。”玉狐淡笑，突然道，“玄儿，把师父给你的绯灵玉魄拿出来。”

    玄狐微怔了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从脖颈里抽出一条银色链子，链子下系着绯红的一颗玉珠，绯色光华流转，浅浅光晕照得玄狐玉白的面孔微微泛出粉红光华。这颗灵珠乃是玉狐以自身精气煅炼一百余年才炼出的一枚玉魄，在玄狐初化人形时作为贺礼送给了玄狐，数百年来一直跟着玄狐未曾离身。今日玄狐也是依凭着这枚玉魄的指引才找到了玉狐。玄狐乍听得玉狐索要玉魄，一时间不禁呆怔，直疑心师父是不是生了他的气，怪他不该擅自寻他以致曝露了他的存身之处，让杨戬有机可乘。

    玄狐小心翼翼地将玉魄交到玉狐手中，玉狐冲玄狐淡淡一笑道：“玄儿，师父要回天庭受死，我不能凭白的害了你，不过昆仑暂时也是不能回去了，你且自寻一处仙山胜境修行去吧，希望你能早渡天劫。师父这里有西海大妖‘年’的内丹一枚，你每逢月圆之时吸它精元，一年可增百年道行，实为妖元中的圣品，你且拿去。”说着玉狐微张檀口，一枚幽蓝色的元丹即吐将出来含在他红唇玉齿间，不待玄狐作出反应，玉狐已经一把抱住玄狐，口对口地就贴了上去，以唇舌将年的元丹哺入玄狐口中，直到确定他已经吞入腹中，他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放开满面通红的玄狐。

    身后的杨戬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方天画戟几乎把握不住摔落地上，也就是这他心神微恍的这刹那令他功败垂成。玉狐狡黠一笑，纤指猛然点上玄狐的眉心，一道绯光闪过，玄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玉狐也在这片刻间，留下诡谲一笑，突然一化为十，分向十个方向瞬间远遁。

    杨戬毕竟是天庭第一神将，刹那恍惚后立刻明白自己被玉狐算计，更对自己居然会因为他的这荒唐的行为而恍惚感到震惊，瞬间反应后他不禁懊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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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46回 东都圆月劲弓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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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46回 东都圆月劲弓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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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46回 东都圆月劲弓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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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47回 三百载困龙归海(全)

﻿    低咒一声，但他一向很是清楚自己的责任所在，所以也顾不上心口剧烈的抽搐，急急张大天目，四顾而望，同时画戟一挥将哮天犬和扑天鹰全撒了出去。

    杨戬十指微屈捏出一个法印，“咄”一声轻喝，一道蓝色风影直飘向西南，杨戬天目跟着扫向西南，果然见一道绯影身边氤氲着淡淡光华在百里之外飞速逃逸，再向四下里看去，四野之外的那另九道绯影虽然衣着样貌都与西南那道一般无二，身周却并无那光华外露。杨戬轻扯唇角直扑向西南，电光火石间已经落在那绯影身前。

    “玉狐！别逼我动粗，我真的不想伤你。”杨戬十指屈张一把扣住玉狐的肩胛。

    玉狐身子一僵，不得不停步面对杨戬。

    “你以为区区幻术就能骗得过我吗？”

    “我也没以为能骗过你，只是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习惯。”

    “哼，你是为了保护那只小黑狐吧？放心，我对他没兴趣，玉帝只命我带你回去，凭他还不够资格让我动手。”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也罢，今日且让我看看你这天庭第一神将的武勇吧，相识三千余年，除了饮酒观风，尝云赏雾还不曾交过手，未尝不是一桩憾事，今天就来弥补一下吧。”玉狐微微沉下面容，淡然的轻笑已经从他的脸上全部消失，绯色的纱质外裳在风中微微飘扬而起，一股强大的凛然气势丝丝缕缕从他身上透出慢慢开始对杨戬造成浓重的压迫。这压迫感绝非常人能够承受，就连杨戬这个身经百战的天庭第一神将都不由自主地在玉狐释放的威仪下后背都战起了无数寒毛。

    杨戬一直知道玉狐并不简单，他虽然有一副看似柔弱温和的皮相，总是摆着一副云淡风清的姿态，可是实际上能够以五百年修行强渡天劫的神仙古往今来也不过就他一个而已，在他貌似纤弱的身体里蕴藏的力量简直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玉狐唇角微勾，突然间身形一晃，一道绯光直刺杨戬额头，迎面就是对着杨戬天目的一记重击。貌似平直简单的一种攻击却让杨戬费足了力气才勉强躲过，生生骇出一身冷汗，在玉狐清甜的笑容下出手居然没有半点留情。杨戬还是第一次与玉狐动手，但只是这一击就让他对玉狐的手段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看来今天不大动干戈是不行的了。

    “在这里动手只怕会连累无辜，跟我来。”玉狐再次勾唇轻笑，朝杨戬挑衅似地摆了摆手，身形一晃，人已经飘摇直上。杨戬剑眉微蹙，只能打醒十二分精神追了上去。

    玉狐带着杨戬落下的地方是四海八荒的边际荒原，在这里就算发生神魔大战也不会惊动四方，常有些魔头妖鬼们来这里解决恩怨，至于仙界之人倒是来得极少，神仙们视争战为武夫之举，向来不屑为之。

    边际荒原上到处是磷峋的怪石和妖兽的残骨，透着极度的荒凉和悲壮。杨戬看着这片荒原，心头重重一沉，玉狐这是真的要和他拼一生死吗？居然到这里来？

    “杨戬，我最后再问一遍，是不是非要我回天庭不可？”玉狐的面色已经冷沉下来，脸上一丝笑容不见，话问得十分郑重。

    杨戬一抬手中方天画戟，“非此不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杨戬，是你逼我至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玉狐身周的绯光突然增强，瞬间爆涨，由绯红柔光直转为明亮的微粉透白的晶光，右掌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抹，一把水玉般的透明玉剑已经牢牢握在手中。

    “玄天玉剑！？”杨戬倒吸一口凉气，玉狐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弄到这些上古神器的？

    “眼光不错。”玉狐轻叱一声，扬剑欺上立时便与杨戬战至一处。

    杨戬一直对自己的武勇极为自负，从没想过一直看似弱不禁风，当年甚至曾以女相在天庭献舞被他调笑过的玉狐真正凶悍起来竟能将他逼得只余招架之功而全无还手之力。

    边际荒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么激烈的打斗了，只见一团青影和一团粉白以二人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飞砂走石，地裂山崩。原本还有几只也来此解决恩怨的魔妖也因一时躲避不及竟被二人的法力波及，险些丢了小命成为荒原上的白骨点缀。

    可是，不到半个时辰，玉狐攻势竟然渐渐减弱，似乎是力有不逮之相。趁此机会，杨戬一戟刺出，玉狐险些没有躲过，绯色纱裳被戟尖削下一块，露出内衬的丝滑绸袍。玉狐冷哼一声，扬剑回击，剑尖过处，杨戬臂上已经多了一道淡淡血痕。杨戬被玉狐激得血性大起，手中画戟施了个狂舞不息，玉狐略退两步，面现疲态。正在此时，杨戬的二宠之一扑天鹰突然远远飞来，金钩利爪冲着玉狐发心就抓了下来，玉狐似乎被骇了一跳，下意识抬剑去挡，杨戬与扑天鹰却有着千百年来形成的默契，就在玉狐分神的刹那，杨戬的方天画戟已经重重刺入玉狐的右肩，血花飞绽，将玉狐本是浅绯色的淡裳染成浓烈的艳红，刺得人眼目生疼。杨戬额上天目似受不了这血光一般骤然闭合。

    玉狐惊喘一声，手中玉剑当啷落地，隐隐含着一丝苦笑望着杨戬。“若不是我的内丹留在了迷梦原，你本非我十合之敌。”

    杨戬紧皱眉头瞪着玉狐，手中长戟不敢轻放，“你的内丹为何会在迷梦原？”

    “没什么，你莫管这么多了，反正回了天庭唯有一死，内丹不内丹的也没什么用处了。”玉狐冷笑一声，突然一把抓住杨戬的戟头用力向外一拔，红艳的鲜血喷洒在边际荒原干枯的砾石地上，瞬间就被焦渴的地面吸成一片乌紫，看上去竟与黑色的砾石没了多大分别。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杨戬低声怒喝。

    玉狐看着杨戬愤怒的面孔，有些虚弱地捂住肩头不断冒血的伤口，二郎神君的方天画戟不愧是天庭最神武的兵器，附着其上的法力令他的伤口无法收敛，直痛得心脏紧缩，体力不断的流失，他必须得快点，再晚恐怕他真要撑不住了。

    玉狐冲着杨戬冷笑一声，“不必说这些废话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回天庭就赶紧走吧，免得玉帝着了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杨戬被玉狐说得脸色乍青乍白，额角青筋爆跳。

    “走！”杨戬咬了咬牙，挥手招过扑天鹰，拉过玉狐就要回天庭缴旨。

    就在他的手臂刚触及玉狐身子时，玉狐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入他的怀里，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混合着浓洌的血腥气令杨戬的心骤然漏跳了数拍，急忙长舒猿臂将玉狐紧紧抱入怀中。可刚拥入怀中便立醒不对，可惜已经迟了，玉狐五指箕张，突然扣住杨戬的命门，只见一层厚厚的水玉从玉狐指尖开始迅速覆住杨戬的手臂。杨戬大惊失色，若是真被玉狐的水玉晶壳包住，他非困死在里面不可，几乎是想都未想，杨戬未受制的那只手，划过一道青光，直劈玉狐心口，玉狐硬受一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但扣着杨戬命门的手仍是不放，转眼间那水玉晶壳已经将杨戬包得只剩了个头在外面，扑天鹰见主人受困，金爪如钩直扑玉狐，而玉狐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呯得一下跌坐于地。

    “你算计我！”杨戬气得咬牙切齿。

    “杨戬，我这么对你也是迫不得己，你放心，这层晶壳只需七日便可自化，只是要委屈你几天了。”玉狐言罢，摇摇晃晃站起身，扑天鹰如何肯放他离去，双翅一振，金爪一错，冲着玉狐后颈就是一爪，谁知，这一爪下去竟捞了个空，玉狐在一道绯光过后竟消失不见，杨戬天目大张，立时看见一枚绯色晶珠带着一丝血痕骨碌碌滚落到他脚边，杨戬细看一眼，不禁脸色大变，这晶珠不是别物，正是从玄狐脖子上取下的那颗玉魄，片刻后突然咔啦一声轻响，那晶珠就像不堪重负一般突然碎裂成粉，在荒原毒烈的日光下闪耀出磷磷绯光。杨戬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天目微阖，一脸羞恼与无奈，但很快又突然大笑出声：“绯玉狐，不愧为仙界奇葩，居然只是用你精气所凝的一枚玉魄就能困住我，你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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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兴郊外野岭

    玉狐盘膝而坐，面色有些苍白，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死过去。

    “杨戬，你也不差。”抹去嘴角的血痕，轻抚右肩。

    刚才送走玄狐，他化身为十之时就故意使了个诈术，以玉魄化身为自己的形貌远遁，玉魄是他百年修行凝化，幻化成他的形貌除了时间不可长久外，几乎与他没有任何区别，是以连杨戬的天目都轻易骗过，而他则收敛神光将真身隐遁于地下，待杨戬追着玉魄远去，才现身出来，以念力遥控玉魄，但毕竟隔了千山万水，功力大打折扣，但若不如此行险，怕是很难在不伤杨戬的情况下从他手中安然逃脱。

    总算功夫没有白费，杨戬果然被他骗过，这下，天高海阔连玉魄都毁了，他们再想找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玉狐呵呵笑着，有些踉跄地起身，杨戬这天庭第一神将也非做假，那先前的一戟和后来含愤一击都没有留多少余地，加上他没有内丹在身损折大半功力，这会儿一时放松下来，竟是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勉强撑起身形，朝山外行去，以他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藏到人群中去，只有在那些气息混杂的地方，才更容易隐藏行踪。

    ……

    第三十四回二郎真君战玉狐(下)

    玉狐与杨戬一场大战，虽然是借了绯灵玉魄做的替身，可是杨戬毕竟是天庭第一神将，他元丹未失之前还可真以替身代战，这回没了元丹，他是在绯灵玉魄中注了半数真元，才勉强将杨戬困住，并没有真的轻松到哪里。因为有真元在玉魄中，所以当战事结束，真元归体时，玉魄在鏖战中所承的伤痛也半数带回了他真身，胸口阵阵发闷，右肩的戟伤痛彻心肺，杨戬不知他内丹已失，是以对他的这两次重击都没有留多少余地，陌生的疼痛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气力。呵呵，自天劫过后，他已经四千多年没受过伤了，没想到难得伤一回就这般严重，杨戬的方天画戟是神兵利器，专破仙家真气，被这东西所伤，可不知哪年哪岁才能好，真是麻烦。

    玉狐抚着胸口坐在大兴城最热闹的街口角落里休息，忽然天空中一道金芒闪过，玉狐心头一惊，急忙更深地隐去气息，避到街角，幻形转容，下意识的竟幻化成了最熟悉的小丫鬟玉瑚的模样。他这副样子，就算二郎神动用天眼也找不着他，哼，更何况区区一只扁毛畜牲。

    玉狐正暗自冷笑嘲弄着满天乱转，最终寻不到目标远遁而去的扑天鹰，却突然被身后一只勇武有力的手一把掐住了肩膀，那落手处正是她伤口所在，疼得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逃出府！”劈头盖脸一声喝骂让玉狐险些被吓回元身，等醒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手持马鞭，怒目圆睁，一瞬不瞬死盯着她的暴怒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找了她一个多月几乎已经放弃希望的李世民。为何说李世民已经找了她一个多月呢？那自然是因为边际荒原是以天日计时，玉狐和杨戬的一场大战费了不少时间，这人间岁月易过，转眼便已经是一个多月了。

    玉狐还没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释放出来，看着眼前怒瞪自己的少年一时间没明白，对李世民形之于外的怒火着实有些莫名其妙。而李世民则瞪视着脸色微白的玉狐，恨不得当街就狠狠发作一回，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产、担心、忧虑、怒火全部发泄出来。可是，他随即很快地察觉到面前思念已久的人儿有些不对劲，手心里在也有着诡异的温热湿腻，抬手一看，腥红刺目赫然是满掌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李世民惊怔地看着自己掌上的鲜血，胸口猛地一抽，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她受伤了！而且这么多血，显然伤得不轻，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是谁居然敢伤了她！正欲细问，不料面前的少女却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不等他继续问话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李世民急忙伸手一把托起玉狐，将她牢牢搂在怀中，扶鞍上马，一边大声命人去请大夫，一边催马回府。低头看着怀中容颜憔悴，鲜血已经染红了半幅衣衫的玉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只能低声不断地呼唤着玉狐的名字：“别睡，玉瑚，醒醒，快醒醒……马上就到家了，我带你回家，咱们马上就到家了，玉瑚，快醒醒……”

    玉狐一觉醒来，却见红霞金灿，日已西斜，四下打量，她已然安稳地回到了李府她那个安适的小屋，小屋里一切如旧，安逸得就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肩上的戟伤已经上过药包扎妥当，虽然好像已经止了血，可是玉狐自己知道，这种神器造成的伤口，这些寻常的人间草药是全无用处的，若是她元丹归体还有望靠自身修行之力弥合伤口，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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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48回 舍身为师弃天道(一)

﻿    只能保住不再恶化便是幸运，看来，寻龙首之事还是得及早处理，只是……哎！

    正呆呆盯着帐顶出神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稳稳的脚步声，是李世民，玉狐淡然轻笑，她对这个脚步声居然感到非常亲切，李世民的脚步声非常好认，一步一步就像鼓点一样，每一下都敲在硍节上。她真的没料到居然会这么快就遇上李世民，眼见着他那不得解释誓不罢休的表情，着实有些无奈，所以才不得不装昏先搪塞一下，不过她也确实累了，所以闭着眼倒在李世民怀中后不久，居然真的就在他那声声焦切的呼唤中睡了过去，没料到，这一觉竟然睡得如此踏实沉稳，连个梦都没有。

    玉狐轻轻转身，面向床内，将背影留给了准备开门进来的李世民。李世民慢慢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玉狐床边，很小心地生怕吵醒了她似的半侧着身坐了下来，轻轻探手揭开玉狐的领口，察看了一眼玉狐右肩的伤口，见伤口再没血渗出来才略略放了些心。只是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无法松开，心里缠绕的全是大夫临走前的叹息：“这位姑娘伤势很重，不但右肩被利刃贯穿，而且还有严重的内伤，心脉似乎受了不小的损伤，以后恐怕会落下毛病。而且，她的体质似乎比较特殊，伤口愈合格外缓慢，右肩的伤虽然勉强止了血，但是似乎很难收口，若是这伤口一直无法结痂愈合，她迟早会因这伤送了性命。”听了这样的结论，李世民的心里就像在被千百根尖针猛扎般的疼，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对玉瑚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下这样重的手，她这些日子在外究竟遭遇了什么，说到底，她到底为何会失踪，这些都太令人费解了。

    李世民细细观瞧着玉狐幼嫩绝美的脸庞，手指仿佛有自主意识般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她的侧脸，轻拨她的鬓发，微微低头在她耳侧落下一个吻，极轻极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这些日子，你究竟到哪儿去了，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玉狐听见他的叹息，心头一震，竟有些忍不住鼻酸的感觉，难道受了伤之后连性情也会变得格外脆弱吗？无法多想，只知道面对李世民那幽幽的叹息声，她实在无法再继续装睡下去，只能轻皱了皱眉，缓缓翻转了身子，看向李世民。

    “你醒了？”李世民一见她醒来，立即喜上眉梢，只是这喜色仅是昙花一现，随即脸色便重重一沉，满身的温柔与心痛掩了个干干净净，腾地一下站起身，板着脸不怒自威地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按《隋律》抓回的逃奴可如何处置？”

    玉狐轻抚肩头有些虚弱地撑起身子，呵呵轻笑，“公子不是说过，逃奴是要杖毙的，不过，那是逃奴，可不干我什么事，我可不是什么逃奴。”

    李世民见玉狐居然不顾伤势随便乱动，那副强板起的恶脸再也装不下去，急忙伸手过去轻轻扶搂住她，皱眉喝道：“你乱动什么！想把刚刚才止了血的伤口再折腾开吗？”

    玉狐依着他的手臂躺靠在他的怀里，暖暖的气息从李世民身上渡过来，让她全身舒畅，连疼痛都减轻了许多。“我还以为这次一定会没命了呢，我还真是命大呢，呵呵。”玉狐继续轻笑，笑得李世民眉头越锁越紧。“这段时间你到底到哪儿去了？”这一直是李世民心中最大的疑问，她去哪儿了，怎么走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见到她之前就满心的疑惑，见到她就更没办法忍耐。

    “我被仇家给掳走了。”玉狐满嘴谎话又开始瞎扯，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她真是越来越纯熟了。

    “仇家？”李世民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瞪着玉狐。

    “当然不是我自己结下的，是我爹，我以前说我爹是个教书先生，其实那只是他身份的一个掩饰，他其实是个江湖游侠，后来与人结怨受了重伤，才隐居到乡间和我娘成亲，当了个教书先生。没想到我爹那仇家最是心狠手辣，在我七岁那年居然找上门来将我爹娘全部害死，是我爹拼了一死全力护我逃脱才留下我一条小命，谁知那家伙非斩尽杀绝不可，我隐姓埋名卖身到李府本以为无人可知，不料他竟然找到了人牙子那里，查到我的下落，那天晚上……”玉狐语音一顿，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脸微微一红又隐隐一白，别转了眼，玉狐续道：“那天晚上我正在院中……赏月，他竟突然出手将我掳去，本来是打算立即杀了我的，但是不料遇上公子当天就搜城，他担心事情败露脱不得身，没敢当时下手，藏了两日就带我出了城，打算寻个僻静处杀了我，也是我命不该绝竟遇到父亲当年的好友，他曾在我家住过两月，因此虽然隔了几年，他仍是一眼就认出了我，伺机就将我救了出来，可是我那仇家武功却不弱，将我那世伯也伤得不轻，我们这些日子躲躲藏藏，因世伯需要找药疗伤，所以也不敢离城太远，却不料今日清晨我们终于还是被那人找到，世伯为了救我与那人同归于尽，一起落入了渭水河，而我也被他重伤，好不容易才逃进城来，正想回府找公子，没想到居然在路上就遇到了。”

    玉狐涕泪涟涟，说得煞有介事，李世民瞅着她，盯视了半晌，想相信，可又觉得好像有些太过离奇，不像真的，可是若不是如此，似乎也解释不了她半夜莫名失踪又一身重伤地出现，算了，姑且信之，目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帮她治伤，这些细节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详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直觉是对的，他一直都认为玉瑚这丫头非一般人物，这丫头貌似简单，其实身后肯定有比紫绣更复杂的背景深埋。

    微微自嘲一笑，他娘可真会帮他挑女人啊，一个紫绣居然是前朝皇族，一个玉瑚竟然带着一身血仇，真不知该叹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糟，居然没有一个是单纯角色。

    想起母亲，不禁又有些不豫，这两日朝中局势诡谲，皇上轻信方士之言，加上有心之人挑拨，更兼满城传唱杨花败李花开的童谣，所以十分疑心李姓之人有谋反之意。他们李家虽然世代勋贵，父亲更与皇上是姨表兄弟，但到底是李姓之人，理所当然被归入可疑之列。母亲身为前朝郡主，对这些朝中之事分外敏感，她身体本就不好，这几日更是因为担心父亲在朝中的安全，日夜难寐，几乎忧思成疾，而父亲在朝中的日子也是日胜一日的艰难，眼看着朝中李姓大臣一个个被寻着借口或杀或贬，实在不知父亲还能有几日安生。

    “算了，这件事情容后再说，你且先把伤养好，大夫说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休养。”李世民的声音温柔的了下来，话中带着无数担忧，但那情绪隐藏得极好，连玉狐都没看出来。

    玉狐也不知李世民到底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没信，但他终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也许，对于玉狐半夜莫名失踪这件事李世民本来就不想刨根问底，毕竟人多舌长，越是多问传出去的话越是难听，相信玉狐的说辞，再不多提一句，就是他对她最大的保护了。

    “我的伤……”玉狐对自己的伤实是最清楚不过了，抚着肩头，有些无奈地笑笑，惨然言道：“公子不必多为我操心，我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这伤怕是好不了的，别再糟踏那些药材了。”

    李世民脸色青白，只听“咚”地一声重响，是他一拳重重击在床柱上，震得整张床好一阵摇晃，紧咬了牙怒瞪着玉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只是伤重了些，别给我说这些要死要活的鬼话，你是卖断终身给我的，没我的允许，哪儿也不许去，就算……就算是死都不行！”李世民倾身靠近玉狐，每说一句，身子就靠近一分，待这话说完，二人已经是呼吸相闻，李世民低喘一声，一个重重的吻已经落在玉狐的唇上，紧紧吸吮，辗转咬噬，若不是仍记得玉狐重伤在身，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该死，面对这个妖精他连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几乎无法阻止欲望横行的玉狐，终于被肩上的伤牵扯了痛觉，忍不住轻呼一声。李世民蓦然惊醒，急忙错开身子，紧张地检视玉狐的伤口，见那伤口并无血色绽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弄疼你了？”

    “没有。”玉狐淡笑，看着李世民紧张又有些懊恼的神情，心底里隐隐有些东西在慢慢发酵。

    “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他们把你晚膳和汤药给你送来，现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晚些再来看你。”李世民撩袍起身，但很快又伏低身子在玉狐额上亲了一下，低声叮咛：“这伤作不得儿戏，你必须得乖乖吃药，苦虽苦了点，但对你的伤有好处，老老实实的喝，回头我要来检查，若是你不乖乖喝药，定要重罚。”

    检查？怎么检查？玉狐挑眉，她都喝到肚子里了，他还能怎么检查？

    在这件事上，玉狐倒还真是小看了李世民，李世民想出的检查方法十分简单，也十分实用，只是最直白简单的一个吻就已经尝出玉狐的口中连半点药味都没有，显然是使了诡计并没喝药。而自作孽不可活的这只玉狐狸立刻就尝到了不信君无戏言这句话的恶果，那就是从此后只要喝药的时辰李世民在家，她的药就都是李世民亲自端来，亲自喂她喝下，不喝就灌，痛苦之情莫可名状。而最可怕的是，令她如此痛苦的暴行，居然一施就是数年，只因这一点，即令玉狐认为这段岁月是她自有灵识以来过得最惨无人道、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当然，这是后话，且略下不表。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四回“二郎真君战玉狐”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归去来兮长哀矣(上)

    七月骄阳烧天炽，红云漫空祸平来。

    手足骤断连心痛，幼君初尝无泪哀。

    ……――《哀玄霸》·鉴天

    ……

    玉狐离去时才是末春，此时归来已是盛夏。

    大业九年的七月格外酷热难当，似乎在预示什么一般，惹得人心焦意乱。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不待紫绣前来服侍就自己起身了，未及束发便先转到玉狐房间，轻轻推开门见玉狐安安稳稳在床上睡得正熟，才轻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察看了一下玉狐肩上的伤，看着那隐隐又有些浸出的血渍，眉头不由锁紧。心中暗自发急，玉狐这伤口一直出血不止，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看来那个庸医的药没什么用处，今天且去宫中求见吉儿公主一面，请她帮忙将谭御医请来家里看看吧。想及此，轻轻替玉狐拉了拉薄被，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玉狐侧转头轻轻咬了咬唇，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在微微发颤。

    李世民刚从玉狐房中出来，抬眼就看见紫绣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房前等待。李世民冲她点点头快步回房梳洗，紫绣就像以往每一天一样完美周到地将李世民伺候地妥妥贴贴，李世民看着铜镜中衣冠齐整的自己，赞赏地点点头：“我绣儿的手果然够巧。”

    紫绣正在帮他拉扯衣角的手微微顿了顿，但立即又恢复了动作，仍旧保持着沉默，不肯吭气。

    “绣儿，玉瑚回来了。”李世民的眼角瞟着紫绣，将她那极轻微的停顿收入眼底。

    紫绣仿佛没听见李世民的说话，手下不停，收拾完了李世民，转头又要去收拾他的床铺。但李世民显然有话要对她说，一把将她的手臂扯住，以指抵颌硬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却发现一直硬低着头的紫绣眼中已是水雾濛濛。不禁摇着头轻轻一叹：“傻丫头。”以指帮她轻轻抹去眼中的泪水，谁知他这动作不做倒好，只这轻轻一抹，这泪水却是越抹越多，越抹越抑止不住，李世民无奈，只得把自己净脸的帕子拿来给了紫绣，并将她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绣儿，因为玉瑚委屈了你不少，可是我并非有心，你和玉瑚是同时进府的，对于你们两个，我都很中意，你比玉瑚懂事，也因为她总是懵懵懂懂傻乎乎，又喜欢惹事生非的，所以可能在某些方面我的确偏护了她一些，日子久了也成了习惯，但并不代表我不疼你。这次，玉瑚的突然失踪害我真的有些乱了方寸，也让你无故受了这一个多月的闲气，让你受委屈了。好在玉瑚总算是回来了，但她这些日子也吃了不少苦，还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这伤能不能治好，你们也算是姐妹一场，就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多照顾些个，这段日子朝中局势不稳，我不能多顾家中事，我就把她交给你了。”李世民说着，手臂上的力微微加重了些，似乎在强调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紫绣本来软软倚在李世民怀中的身子，随着李世民的句句交待，逐渐僵硬起来，直到李世民最后一句交待完，紫绣已经雨收泪止微用力挣开了李世民环拥着她的手臂，退开两步微微躬身恭敬地答道：“紫绣知道了，一定不负公子所托。”

    看着紫绣的表情，李世民有些无奈，可是这些事情他也没什么办法，他毕竟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守在玉狐的床前，已经预料到交待给紫绣定是这种结果，可是不交待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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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48回 舍身为师弃天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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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48回 舍身为师弃天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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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48回 舍身为师弃天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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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48回 舍身为师弃天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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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此时对雪遥相忆-玄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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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49回 长安尽归李家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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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49回 长安尽归李家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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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49回 长安尽归李家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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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49回 长安尽归李家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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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50回 尘星掩日天庭乱(一)

﻿    。

    “玉瑚……”李世民紧紧抓着玉狐的手，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玉狐的掌心，一滴滴滚热的液滴灼烫了玉狐的掌心，同时也隐隐灼痛了玉狐的心，不知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这隐隐的灼痛令她极度不愿看到李世民现下这副模样，可是安慰人的事情她并不在行，只能无言地任由李世民在自己掌心里无声地哭泣。玉狐伸着双手承托着李世民的泪水，缓缓闭上眼睛，原来所谓的骨肉亲情果真就像连心血肉般，割断了就会痛不欲生。

    但也只是短短的半柱香时间，李世民便硬止了泪，再抬眼，脸上悲意仍在，但目光已经是深遂清明，将悲伤压抑在心底会让人格外疲惫，现下将这痛苦的情绪发泄出来，李世民觉得整个人像松掉一根弦一样，本有些浮躁的心绪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的伤怎么样？”李世民抹了把脸，放轻力道仍旧将玉狐的手抓回握着。

    “谭太医的医术很高明，他看了我的伤，说只需慢慢调养即可，公子不必担心。”玉狐轻笑着抚了抚肩上的伤处，李世民的目光跟着她的手凝注在她肩头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谭太医的医术是太医院中最好的。”

    “是啊，玉狐还没谢过公子特地为了玉狐入宫求医。”玉狐稍用了些力反手握住李世民的手。“茶要冷了。”

    李世民深吸口气，慢慢站起身，活动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身子，玉狐放开了他的手，跟着站了起来。

    “公子，可否容玉狐为三公子上柱香，三公子在世时对玉狐多有照顾，谁料世事无常，三公子竟莫名遭此巨祸，从此天人永隔，玉狐希望能给他上柱香，以表追思。”

    “你去吧。”李世民回望一眼那巨大的黑漆棺木，忍不住泪又盈眶，无力地转首向外，背向而立。

    玉狐走到李玄霸的棺木前，上了三柱香后提裙走近棺旁，因是新丧，尚未阖棺，玉狐一眼便看见了躺在棺中已经面目全非的少年，也不由地轻轻闭上眼转了头，焦黑的面目哪里还有半点昔日俊秀光彩，着实令人观之不忍。玉狐心中暗自致歉，雷公电母若非为了寻她和杨戬也不会下凡，他也不致遭了这莫名连累，落个尸骨尽毁、魂魄不全的下场。

    “虽然这里只有一魂一魄，但是你肉身仍在，魂魄或许能寻着一丝灵昧聚拢归来，容你重入轮回。”玉狐将装有李玄霸魂魄的八宝琉璃瓶放进他心口的衣服里，一丝幽幽的蓝光若隐若现在透射出来，似乎在招唤着其它迷途难返的魂魄归来。

    “玉瑚，你该回去了，太晚了，你身上还有伤。”李世民走到玉狐身边将她从棺旁拉开，轻拥着送到门口，“今夜我想在这儿陪陪他，他是最喜欢热闹的，若是连我也走了，他会难过的。”

    玉狐回头再看一眼少年的棺椁，点了点头，先行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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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暴毙，又是少年早夭，李玄霸的丧事办得很快，三天内就入土下葬了。

    待丧事办理结束，玉狐着了一件较平日更绯色浅淡许多的纱袍独自来到李玄霸的坟前。李玄霸的坟茔修建的相对李家的权势来说极为朴素，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似乎李家的人都想把这件事情处理得越无声越好。

    玉狐到时一名绯裳美人已经站在了坟前，看到玉狐过来，忍不住扑过去抱着玉狐泣不成声。玉狐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了两句就放开她再朝坟前走近了两步。玉狐定睛仔细观瞧了一下灵茔上空淡淡泛起的幽光，不禁有些欣慰地笑了，瞧着现下坟茔上的光华，李玄霸的三魂七魄，应该已经集回了三魂五魄，后面两魄的回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玉狐略感安心地舒了口气，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枝新鲜的桃枝，拿在手中看了看，“寂寂黄泉漠漠行，玄霸不知要在这幽冷的地府等待多久才能重入轮回，他是为你而死，就当是回报，这段日子好好陪陪他吧。”言罢，玉狐蹲下身将手中桃枝插入坟畔新土，轻柔地抚了抚枝上嫩叶后起身离去。绯裳美人跟在玉狐身后，仍旧难抑悲声，玉狐将她拉近自己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淡笑安慰道：“玉簪，若有缘，他们会有机会再相遇的。”

    绯衣画裳飘然远去，只留下安静的墓地中一枝幼嫩桃花畔的孤独陵塚，远远依稀听得仙家喟叹，世间人的生命消逝的就是这般轻易，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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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回到李府已经过了子夜，李世民书房的灯仍亮着，玉狐走过书房门外，看见映在窗上的两个人影，呆了半晌，蓦然记起自己当初会离开李府的原因，心头莫名起了一股烦燥，再抬眼竟极是不喜看到窗上映出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影。未及细思，玉手轻扬，一碗清甜爽口的小荷叶莲子汤已经托在手中。

    “公子。”轻轻叩门，隐隐牵动伤口不禁令她皱了皱眉头。

    “玉瑚？”李世民放下书，着实有些意外，晚饭后特地去她房中看了一下，她正睡得沉，若非他亲自端药哺喂恐怕连喝药的事都得睡误了，怎么这半夜三更的反而起来了？

    紫绣剪了剪灯花，眼里阴沉之色愈重，她来做什么，失踪之前她可是从来不入书房的，这伺候公子读书习字从来都是自己的事，现在她居然纠缠到这里来了，竟是这般的贪得无厌。

    “进来。”李世民看了一眼紫绣，见她不动也不言语，便轻咳了一声。紫绣这才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剪刀走过去开了门。

    “紫绣姐。”玉狐仍是甜甜一副笑模样，伸手不打笑脸人，紫绣只得点点头侧转身让她进来。

    “玉狐见这么晚了公子仍在读书，就到厨下盛了一碗莲子汤给公子解解暑。”

    “我还当你亲手做的呢，原来只是盛了一碗。”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睨了玉狐一眼，从她手上接过莲子汤轻啜一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身上有伤还不好好歇着，万一再弄裂了伤口怎么办？”

    “公子不必担心，玉狐会小心的，总不能因为这伤就整日躺在床上，那不成废人了么？”

    “你这丫头！”李世民摇摇头，拉过玉狐在身边坐下，转头对紫绣道：“绣儿，来，你也坐，你们也好一段日子没见了，不如坐下聊聊。”

    紫绣看了一眼坐在李世民身边翻弄书页的玉狐，咬了咬唇，“时候不早，既然公子这儿有玉瑚伺候，那紫绣就先行告退了。”瞧着公子的眼神，分明是想与玉瑚独处，她又何必那么不知趣。

    “的确很晚了，公子也该早点歇息才是，那我也先回房了。”玉狐听得紫绣要走，动作比她还快，站起来就朝门外走，令李世民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大半夜的爬起来跑到书房难道真的就是为了送一碗莲子粥？而紫绣则瞪着玉狐洒然离去的背影咬得红唇泛白，她到底什么意思？而玉狐则舒畅地吐了口气，安逸地准备回房睡觉。

    却不料她的确安逸的回了房间，可是身后却带进了另一个更安逸的身影。

    “公子？”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他跟着她做什么？

    李世民笑而不答，径自迈步进房点亮烛火，返身关上房门。玉狐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看他那熟练的动作，竟是比她还清楚火石和烛台的位置。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李世民往床沿一坐，朝着玉狐招招手。

    玉狐挑挑眉，淡淡一笑，便依着他坐了过去。

    李世民特特将烛台移近，很是小心地揭开玉狐的伤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掌高的一个细瓷小瓶和几块白绢，李世民以细绢沾了那药膏极轻极轻地擦在玉狐的伤口上，顿时一股沁凉之气直透四肢百骸，伤处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嗅着那药膏的香氛里竟混有几分仙家之气。

    “怎么样？感觉如何？”李世民看着那药膏擦上去玉狐肩上伤口处不断细细渗出的血水便慢慢止住了，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很舒服，公子哪里来得这药，好香的味道。”

    “刚才谭太医派人送来的，本以为你睡了就没喊你。”李世民将剩下的药小心收好，又坐回玉狐身边。

    “谭太医……”没想到谭太医能开出那方子，竟真的能弄到仙家宝物，可惜，分量和成色都不足，和真正的流玉香脂相比药效还是天差地别的，但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无上圣品，对于她的伤势来说也确有缓解之效，配合她现今的法力应可将这戟伤收口令其不再日日流血，只是若说想要痊愈却还很难。可是如果谭太医有这药当视若珍宝，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送给李世民了呢？想至此，玉狐不禁狐疑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懂了玉狐眼中的疑惑，不无责怪地瞪了她一眼道：“你那天是不是把谭太医开的方子给扔了？”

    玉狐一怔，他怎么知道？

    “若不是我多留了个神，险些错过这救命的方子，我以为谭太医既开得出这方子，想来必定是见过这神药，所以我只好着落在他身上讨要，幸好他并非道听途说而是真的有的。”

    李世民说得轻巧，玉狐却听出他话里隐藏的事情，想来这讨要二字绝非这般轻巧简单，他必定费了不少心机和手段，他……不会为了她惹出什么祸事吧？

    玉狐正欲细问，抬头转脸却正对上李世民深深凝视她的眼睛，一时间竟被那眼中的柔光给摄住，以致竟突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玉瑚，那天你是自己离开的吧？”李世民定定地注视着玉狐，突然轻轻问出这样一句话，令玉狐着实有些心慌，他怎么知道？“算了，当我没问，不过，玉瑚，没有下次，绝对不要再有下次。” 李世民慢悠悠地说着，捏着玉狐未受伤手臂的手也渐渐加上了力度，神情显得极为严肃，方才还溢了满眼的柔光渐渐转为幽深沉静，隐隐带着威胁侵略的颜色，脸渐渐贴近玉狐猛地吮上他已经渴望许久的樱唇……

    李世民仍旧带着几分青涩吮吻着玉狐鲜嫩的樱唇，盈盈脉脉间渡引来丝丝温暖的王气，玉狐原有些凉薄苍白的唇在李世民的辗转吮吸间淡淡染上血色。烛暖花红月方明，丹艳色绝鬓云飞。红烛影下，柔弱纤姿竟化作十分艳态，李世民不过初沾情事的青涩少年，哪里抵得过如此温香软玉的绮思诱惑，那原本只是一个解渴的亲吻，转眼间便带上了浓浓的□之色。玉狐无意阻拦，任由得他一路攻城掠地随意侵袭，她从无意阻止这份情意。但当李世民的唇滑到玉狐颈间，骤然瞧见那裹伤的白绫时他似被突然浇了一瓢凉水般硬生生止了所有动作，有些喘息不匀地瞪着那伤看了半晌方才颇不甘心地轻轻放开锁着玉狐纤腰的双手，微叹了口气道：“险些忘了，你身上还有伤，我没弄疼你吧？我看我还是……”边说着边不自然地起身便要离开。玉狐眯了眯秀目，视线落在他已经敞的衣襟和某处不自然的□，忽然伸手将李世民一把扯住，他现在这副模样出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出了这个门会去哪里。一思及此，她竟觉心头止不住的一股怒意涌上，尚不及明白这怒意从何而来，手上已然加力扯紧了李世民的衣襟，不待他惊愕的表情落下，她就已经光着脚落地起身，抬头深深吻住李世民，同时伸臂勾住了李世民的颈项。既然今夜他挑起了她的爱欲之心，那在她未熄此意之前就不打算放他离开，虽生就天石，却狐性宛然，她是玉狐。

    李世民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方才本已是激情涌动，若非顾忌玉狐伤势沉重哪里可能硬生生克制自己的欲望。谁料想他的这番怜香惜玉之心却半未得到事主的赞赏，玉狐这主动一吻，恰如天雷勾动了地火，直吻得他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再顾不得什么，忍不住双臂环拥，将玉狐紧抱入怀，辗转吮咬再不肯将玉狐放开半丝一毫。玉狐轻抚李世民的肩背示意他不必如此急切，但李世民这个多月来却被蚀骨的相思已经折磨得焦躁异常，现下终于得抱斯人，怎么能再奈得住性子。习武执弓的手臂强而有力，玉狐只觉得突然间一下天旋地车，再回神，人已经被李世民打横重新送回床上。

    “地上凉，别冻着。”李世民以手包覆玉狐光裸的脚板，轻轻抚摩淡笑。

    夜――还很长……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五回“归去来兮长哀矣”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无尽芳菲透京华(上)

    灵山十界映芳华，白云藏影落金沙。

    应劫一入红尘路，转眼百载未归家。

    ……――《红尘近》·鉴天

    ……

    大业九年的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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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50回 尘星掩日天庭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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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50回 尘星掩日天庭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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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50回 尘星掩日天庭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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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50回 尘星掩日天庭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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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一)

﻿    李家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多事之秋。朝中炀帝对李氏的忌讳越来越深，杨花败李花开的童谣越传越玄，再加上司天监盘出的运数，无不给李氏一门带来重重危机。李渊的深居简出也快要无法应对炀帝的百般刁难，思前想后除避出京城再无他法。可是想要避出京城却也不是那般容易，自请外任未免有做贼心虚之嫌，在这节骨眼上炀帝若是想歪了什么，那可真是引火烧身啊。所以即便要走也必得走得不着痕迹才行。

    九月重阳，本应登高度节，可因为宫室不宁，李渊便命家人连这登高庆节一并免了，自家中吃些菊花酒便好。

    李世民带了些瓜果点心和香烛祭品，独自往郊外而来，转眼间玄霸已经离开近两月，可是他的音容笑貌仿佛仍在眼前一般。李世民心知最近父亲必会想办法调请外任，以避锋芒，他定是要随父亲一并赴任，往后年节怕是无法时时前来探望，只好趁着尚在京中的时候多来探看两回。

    天空里丝丝飘着细雨，仅仅能够润发沾衣，无一丝寒凉，反带出一丝清透的爽气。李世民左手捧着菊花酒，右手拎着李玄霸最爱吃的桂花糖酥酪，一路行来，本以为新坟上不会有人，谁知远远的便看见一缕绯影淡若水墨般亭亭立在坟前，似在哀思又似在默悼，不禁有些疑惑，是谁？是玄霸的朋友吗？

    “绯兄？你怎么在这里？”李世民惊讶地看着站在坟前的俊逸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数月前称是要游历北国的绯玉湖。

    玉狐看见李世民也有些怔然，方才他太过专注帮桃花妖收集元气，竟没注意到李世民的靠近，乍然听得他的招呼，不禁颇愣了一会儿。

    “李三公子故去，未能相送，近日回京乍然听得这噩耗不胜哀婉，所以今日特前来凭吊。”玉狐不慌不忙轻揖为礼，容色间颇有几分哀意。

    李世民虽有些不解，这绯玉湖何时又与玄霸沾上了交情，还特来凭吊，但既是一番心意，他身为主家自是不能怠慢，立即客气地还了一礼。

    “今天本应登高赏菊，二公子怎么来了这里？”

    “我怕玄霸寂寞，特来陪他饮一杯菊花酒。”

    “二公子与三公子实在是手足情深。”玉狐点头赞许，目光又落向那已然冒出新芽的桃枝，只怕用不了两年，这株桃树便又能枝繁叶茂了。

    “兄弟之中，我与玄霸确是最为亲厚，只可惜天妒英才啊。”李世民摇头轻叹，将手中的菊花酒放在李玄霸陵前的祭台上，撩衣在石阶上坐下。“绯兄可介意在此陪小弟喝一杯？”

    “有何不可？”玉狐淡笑，走到李世民身侧，同样的姿势坐得悠然，全然不顾阶上隐隐的水渍泥污。李世民看他竟跟着自己席地而坐，顿时对眼前一派洒脱之气的青年男子生出几分好感，原先因兄长看着他那暧昧眼神而令他心中隐约锁拧的疙瘩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反而开始有些了解李建成的感觉，一旦走近这个男子，就算是抱着再深的成见怕也无法维持对他的厌恶，他身上有着令人为之迷惑的神奇魅力。

    对于李世民来说，大业九年的重阳，是他毕生难忘的一个日子，在这个日子里，他与一个名叫“绯玉湖”的绝色男子成为了朋友。

    整整半天的时间，玉狐和李世民只是相对默坐，小口小口的分饮了那壶菊花酒，只是偶尔眼神交汇时微微一笑便继续陷入各自的沉思。李世民一直到回到家里，仍旧有些疑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几乎等于陌生人的人面前那般放下戒心地把自己化作空白状态。不过当他和他一起坐在薄薄秋雨中，饮着清淡的菊花酒，静静地陪着那些寂寞的孤魂时，他竟生出世间好像就剩了他们两个人一样的错觉。

    夜色将暮，李世民终于起身，身子在细细秋雨中已经冷透，就像他今天的心情一样，追思一个自己挚亲至爱的人绝非一件快乐的事情，那尚未淡去的悲伤始终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临别前，李世民带着些许感激的神情问玉狐，“不知绯公子意欲何往？”

    玉狐微笑回道：“回家。”施施然，便在幽幽暮影，霏霏秋雨间飘然远去。独留下一个绯华洒然的背影深深刻印进李世民的心间。

    －－－－－－－－－－－－－－－－－－－－－－－－－－－－－－－－－－－－－－－－－－

    夜间……

    “玉瑚，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李世民揽着玉狐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突然言道。

    “哦？什么人？”玉狐挑挑眉，拈起李世民耳边垂下的一缕长发搅缠玩弄。

    “是――”李世民转头看了玉狐一眼，瞧着她一副慵懒惬意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一顿，淡淡撇嘴轻嘲了自己一下，自己真是有些傻了，这些男人间的事和玉瑚说她怎么会有兴趣呢。想至此，话到嘴边便又收住了，伸手轻拍她的手，努力维护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的主权，可惜无果，只好放弃任她继续拿着他的头发在手指上绕啊绕的。

    闭上眼，那绯红的淡影始终在眼前萦绕不去，第一次见他，因为他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还以为他是个断袖，是大哥的男宠，所以从来也没放在过心上，甚至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可是今日再见，却突然发现自己看走了眼，那样洒脱飞扬谪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沦落为男宠。今天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淡然的让他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简直像一片流云，一线清泉，只须看他片刻，就能让他静心忘尘。

    “公子在想什么？”玉狐发现李世民半天没说话，便放下手中搅弄的头发，半翻起身有些奇怪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捧着玉狐的脸，轻轻抚了抚，“没想什么。”

    “真的？”玉狐不信，李世民是随便会走神发呆的人么？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李世民挑眉笑问。

    “呵呵，”玉狐平躺回去，“公子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不想说我就不问。”

    “我在想刚才我说的今天遇到的那个人。”李世民轻轻一笑，突然一个翻身，将玉狐压在身下，尾音全部没入玉狐的唇间。

    玉狐浅笑，今天遇见的人，不就是她么……

    －－－－－－－－－－－－－－－－－－－－－－－－－－－－－－－－－－－－－－－－－

    秋去冬来，过了这个年，就已经是玉狐来到凡世的第四个年头了。这个年李府过得有些惨淡，不止因为少了一个李玄霸，而且主母窦氏的病也越发的沉重起来，眼看着一天天憔悴衰弱，众多名医却束手无策，有的已经摇头叹息言其难以撑过这个年节。李世民因着既要协助父亲维护在朝中的关系，又要照顾母亲的病体，这几个月来东奔西跑，四处走动，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留在金华苑。

    初一清晨天还没亮，金华苑就热闹起来，玉狐也被迫早早起身，外面一片白雪茫茫，大片大片的雪花仍旧在不断地落下，玉狐站在院廊里看着竟有些怀念起昆仑山上的仙狐洞，若是她没有入凡应劫这儿应该还是也是坐在洞口观赏这无边雪景吧？哎，那日情急之下随便将玄狐扔了出去，希望那孩子能听她的话找个僻静之所好好修行，不要再满世界找她，毕竟跟在她身边实在太过危险。

    “一大清早的发什么呆呢？身上伤还没全好，还站在风口吹冷风。”李世民走出来看见玉狐站在廊上看雪发呆，立刻板下脸来，指了个打杂的小丫头到玉狐房中给她取了件披风来。“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拜见爹娘。”

    玉狐不解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往年不是都是李世民独去拜的吗？

    “公子。”紫绣一脸淡淡喜气地穿着一件淡紫的棉袍拿了两把伞走出来。李世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惹得紫绣微红了双颊。今天的紫绣打扮得格外漂亮，身上那件衣裳做得十分合体，浅紫的面上用精细的丝线绣着暗紫的花缀着嫩黄的蕊，花色素朴柔和，将她整个人衬得淡雅如幽谷中的一株紫兰，看得出在这件衣服上她真是花了十分心思，玉狐挑挑眉，她是早就知道今天早上会去拜见李氏夫妇了吗？

    “嗯，走吧。”李世民接过伞顺手递给玉狐，紫绣原本欣喜的目光顿时沉黯。

    玉狐无所谓地点点头，跟在李世民身后朝正厅走去。

    到了正厅，却只见李渊不见窦氏，显然因为已经病得起不来身，所以入厅时李世民的神情明显有些黯然，但毕竟是大年初一的，黯色仅仅一闪便隐藏了起来，强作喜色向父亲行礼拜年，又转身向已经站在厅中的李建成夫妇见礼，然后转身坐下，不片刻，李元吉和其他弟妹也在各自的母亲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又是一阵纷乱的拜年行礼。玉狐和紫绣站在李世民身后不得不撑起笑脸，总算是跟着位份较高的主子，不用跟着拜来拜去，否则玉狐肯定早早找个借口溜掉了。

    当李元吉走到李世民面前时，李世民搀住李元吉免了他的礼，李元吉抬头看去见到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玉狐时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玉狐看了他一眼，只作不识一般淡淡扫过，便将目光转过一边，李元吉的脸色骤然一白，直到李建成唤他，才勉强回过神来。

    “建成，世民，你们两个先去看看你们娘吧，她有话想嘱咐你们。”李渊见阖府主子差不多都到齐了，突然点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两个的名，二人立刻起身躬身应命。李元吉已经习惯被父母无视，自玄霸死后，他仿佛更成了个隐形人一般，母亲重病至此却从未召他入房相见过一次，今天是大年初一，母亲要见的却仍然只有大哥和二哥，依旧没有他。

    因为李渊只点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两个，没说让妻妾同行，所以李建成便将自己的妻子留在了正厅独自前往母亲房间，见长兄如此，李世民也不便带玉狐和紫绣同行，只得吩咐二人自行回苑便走了。而他二人走后不片刻李渊也散了诸人，同回了金堂苑。

    玉狐回金华苑的路上在一个僻静的转角突然被人拦住，紫绣走在前面压根没注意玉狐，所以对她突然被人拦住也全然不知自顾自地便走远了。

    拦住玉狐不是别人却是已经有半年多没见的李元吉，他冷冷地看着玉狐让玉狐很是莫名其妙。

    “四公子找我有事？”玉狐不解地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的脸色有些奇怪，透着微红，神情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像在赌气。

    “听人说你受了重伤。”有些僵硬，但终是问了出来。

    “没什么，已经好很多了。”玉狐不甚在意地答道，若是凡人受了那伤的确差不多算是可以要命的重伤了，但对她来说，却还不至于严重到那种程度，只是时时的痛楚令她行动略有不便而已。

    “你――”李元吉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自从喜珠死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玉狐，这半年来总是会记起玉狐当时看着他那愤怒又鄙夷的眼神，这眼神就像带着刺一样，扎得他常常夜不能寐。

    “四公子有话便说吧。”玉狐看出眼前的少年在她面前非常不安，虽不知这不安来自何处，但她并不介意做那个先开口的人，毕竟面前的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凡人少年。

    “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终于，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他知道自己在喜珠的事情上做错了，可是他一直忍着不肯承认，可是今天当事隔半年后他再次见到玉狐，被她当作陌生人完全无视时，他简直比母亲忘记了他的存在更加难受，他觉得只要能让她再对自己温柔的说一次话就算要他低头道歉，他也认了。

    玉狐怔了一下，随即很坦诚地摇了摇头，“没有。”

    李元吉眼睛顿时亮了亮可是看到玉狐冷淡的神情仿佛又立刻明白了什么，神情又转而颓丧，“是啊，我是谁，哪里值得你生气？”

    玉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四公子，何出此言？”

    “喜珠的事，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错了，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所以……”

    “四公子为何生气？”这一点玉狐的确有些好奇，怎么会好好的李元吉突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李元吉定定地看着玉狐，看了好半晌后才咬着牙道：“这个与你无关！”

    玉狐闻言立时沉了脸，“既然如此，那四公子又何必在玉狐面前重提此事，玉狐一介奴婢是否生气与四公子又有何关？”

    “你――”李元吉一口气被堵住，险些甩袖而走，但是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死活也迈不开步子，玉狐看了他一眼，提步便要走，却被李元吉一把拉住，“不要走！”

    “四公子既不肯说话，又不让玉狐离开，究竟何意？”

    “我只想让你陪我看一会儿雪。”李元吉拉着玉狐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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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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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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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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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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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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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52回 玉座寒凉几人知(全)

﻿    的手死死攥着，怎都不肯放开。

    玉狐看着眼前低着头一脸倔强的少年，突然忆起数年前初见时他那双死死盯着帐顶的阴郁双眼，不知怎的，心间突然一软，原本冷淡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轻叹一口气言道：“四公子想在哪里看雪？”

    李元吉闻言且惊且喜几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玉狐，急道：“你喜欢哪里就去哪里。”

    “玉狐身上有伤不能远行，就在后园花亭内陪四公子赏雪吧。”

    “好。”李元吉一口应承，极之自然地改将牵袖为牵手地拉起玉狐便要向后花园走，不料却牵动了玉狐的伤口，惹得玉狐轻轻一声痛呼，骇得他立马放手，紧张地上前探询玉狐的伤势，“怎么样，我，我扯痛你了？”好像又做错事了一样，李元吉紧张地手足无措。

    玉狐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只是痛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哦，那，那我们走吧。”李元吉这回再不敢去拉玉狐，只伸着手虚扶着玉狐，仿佛生怕自己再弄伤了她一样。玉狐瞧着他那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伸出未伤的手牵住李元吉的手走入后园花亭，仰头看一眼茫茫雪影，淡淡道：“四公子，对于你的罪孽我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只是这些业债都记在三生命盘上，今生错来世还，因果报应从来不爽，所以，为了自己，往后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李元吉本来所有注意力全在玉狐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但乍然听闻玉狐这一番教训，身子却蓦然一僵，她，果然一直生着气，是不会原谅他的。想至此，那与玉狐相牵的手也不禁挣了开来。

    “我听说二哥很疼爱你。”李元吉突然转了话题，但说出这句话他觉得是为了刺痛自己。

    玉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许吧。”李世民对她的确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份疼爱和龙运江山比能有几点分量。

    “你说二哥会不会有一天不要你了？”李元吉看着玉狐精致美丽的脸，心知自己问的是句傻话，二哥又不是傻瓜，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不要。

    “或者吧。”玉狐却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而且答得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就仿佛李世民下一秒就告诉她不要她了，她也无所谓一般，是因为她并不在乎李世民的宠爱还是根本连李世民都不在乎？

    “公子不是要赏雪吗？为何总是问玉狐这些？”玉狐转头看了李元吉一眼，李元吉撇了撇嘴，“本公子无聊。”

    “时辰不早，玉狐得先回去了，院子里还有很多事情。”言罢，玉狐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转披到李元吉身上，又将自己的伞塞给了他，“玉狐先行告退。”

    李元吉被她那自然到理所应当的动作给弄傻了，等到回神想起她身上还有伤这些应该给她用才对时，玉狐的已经走出了后园，李元吉就那样半披着披风，伸着手抓着伞维持着一个呼唤的动作好半天才收回手。

    第三十六回无尽芳菲透京华(中)

    回到金华苑时李世民还没有回来，也不知窦氏留他这么久是什么事，她身体不好，平时见李世民也不过是请个安的时间，今天却留他这么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一眼瞟过去，发现紫绣看起来也有点心不在焉，捧着个暖炉已经进进出出整理了三趟李世民的房间，也不知道就那么点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玉狐懒懒地看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泪眼朦胧再抬头时正好看见李世民揉着额角一脸无奈地走进院子。

    “二公子，怎么了？”紫绣见李世民神情不对，急忙迎上前去。

    “呵……”李世民放下手，摇摇头：“让大家都到厅里去，我有事要说。”言罢甩手先行。

    玉狐走进大厅时人都已经到齐了，李世民没有说话，正似有所思地坐在主座上慢吞吞地喝着茶。

    玉狐也没兴趣跟紫绣一起非站到李世民身边，进了门就停了脚步，懒洋洋地斜倚在门口不远的一个柱子上乱没形象地站着。可是美人就是美人，站得再没形象依然美得妖娆动人。李世民不动声色地扫了众人一眼，当视线落到玉狐身上时忍不住多停了半刻，才慢慢转开头，清了清嗓淡然道：“二月初九，我要迎娶长孙小姐，还有四十天的时间，你们都好好准备一下。”

    随着李世民一声宣布，底下立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之声，连玉狐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微眯了眼睛，没想到这么快长孙小姐就要进门了，满打满算，她才十三岁吧，尚未及笄，会这么急大概是窦氏的意思，她的大限已近在眼前，临终前想看见自己最钟爱的儿子成家立业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玉狐抬眼看向李世民，却没想到他也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便送过去一个柔媚的微笑，孰料李世民看见这个笑容却完全没有喜色，反而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玉狐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毛，继而觉得这儿应该没她什么事，便转身出了大门。却没发现李世民见她转身走了，原本不悦的脸色反而和缓了些。

    “紫绣，你把需要增添购置的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我吩咐人去办。”李世民瞪着玉狐离去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转回头吩咐紫绣。

    “是，公子。”紫绣面色平静地福身应命，心中却如起了巨浪洪涛一般，汹涌难平。

    “行了，都散了吧。”李世民挥了挥手命众人散去。

    “是！”

    －－－－－－－－－－－－－－－－－－－－－－－－－－－－－－－－－－－－－－－－－－

    “绣儿。”下人们陆续离开，李世民突然开口叫住走在最后的紫绣。

    “是，公子。”紫绣仍低着头，只是安静地低着头。

    “观音婢是个性情很好的人，待她进了门，我会好生安排你和玉瑚的。”李世民起身走到紫绣身边，执起她的手轻声地安慰道。

    紫绣的身子略略有些僵硬，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紫绣谢公子。”依旧规矩地行礼后转身出门，心底的悲哀一重重地汹涌澎湃，简直快要将她淹没一般，她觉得自己只要再多待片刻便会再也忍不住那剧烈的心痛，原本以为自那夜后自己再也不会有心痛的感觉，原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绣儿……”李世民望着紫绣有些踉跄退出的身影，摇了摇头，不过立刻又打起精神来，今天是年初一，下午还得跟着父亲去拜访一下中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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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李世民觉得当时四处寻找玉狐时觉得简直度日如年，可是等到准备婚事之时，这一个多月过得却转瞬即逝，好像还没定下神来，就已经到了婚期。

    紫绣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累得几乎脱了形，所有的细节都力求完美，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她亲自去做的事情也非亲力亲为不可，但对于他的谢意和关怀却又似有若无地故意躲避，他看着紫绣这般模样着实有些心疼，可是又不知如何安慰。他是多么聪明的人，心里跟明镜一样，便是猜也能猜出紫绣的异样是因为什么，不过当初他可是认真地问过她的，已经慎重地提醒了她，让她自己选择，今日所有的一切她早就应该预见，现在也只能希望她早点解开心结，她是个温柔的女子，值得真心的对待，他虽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但是应有的疼爱也绝不会少。紫绣的心事虽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猜得到，倒是另一个全然没有反应的家伙让他很是捉摸不透。

    玉狐懒洋洋地躺在房间里休息，肩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日夜疼痛，但每到子午两个整时伤口仍会发作得痛彻心肺。不过玉狐向来是很知足的，在没有天界仙丹的情况下能将杨戬所刺的伤治到这个程度，已经太难为那谭太医和李世民了，不过若是有机会能弄一粒太上老君那老儿的回春丹来，她这点小伤必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现在又岂会上天庭去自找麻烦，只好忍忍了。

    明天就是李世民大喜的日子，对于那个除了凤彩祥云的印象外已经面目模糊的天子之后她没什么兴趣，这个多月来，她看着满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整个李府上下都披红挂彩，各色礼物流水价的来来去去，远地的亲朋也挤挤挨挨地住满了空余的院落。就这样照李府老人们的说法还都是从了简的，当初大公子成亲时那热闹劲实是今日全不能比的，一来李世民毕竟是次子，二来窦氏已经病入膏肓，所以从简也是理所应当的。好在李世民对这些俗礼从来也没放在过心上，从头到尾他的心依旧挂记在朝政上，趁着这样的机会，李世民和父兄大肆联络朝中旧友，借着婚庆的喜宴回礼等等机会结朋纳友，全力培植势力。遇上炀帝这样好大喜功又喜怒无常的君主，他们无论何时都得想办法为自己多收拢些筹码力量，令炀帝即便是想动他们李阀也得掂量掂量再说。

    “公子请早点安歇吧，从明天开始，三天公子都会难得休息。”紫绣体贴地早早服侍李世民回房，劝他早些安枕，可李世民却无半点睡意，坐在那儿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玉瑚呢？”

    “紫绣不知。”紫绣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这些天已经累得她连强装冷淡都没了力气，不过，这就是她的目的，让自己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想那些让她心痛的事情，让她无暇去感受自怜自艾的悲伤，她只要牢牢地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就够了，别的她不用想，也不容她想。

    李世民拉住紫绣的手将她拥入怀中，望着她满是酸涩的眼问道：“绣儿，跟了我可后悔？”

    紫绣身子轻轻一颤，咬了咬唇，眼睛终于忍不住涌上水光，多日来积累的委屈的哀怨，在李世民轻轻一问中全然崩泄而出，可是，回望着李世民幽深的双眸，看着映在他眼中盈盈欲泣的自己，这满腹的辛酸竟然在瞬间消散了大半，于是坚定地摇头，跟着李世民，她不悔，她至死都不会后悔。李世民得到预期的答案，满意地微微一笑，更加拥紧了紫绣，将她滑落的泪水全部吻入口中，弥漫在唇齿间的淡淡咸苦滋味更加惹起他的怜惜之意。

    李世民正怜香惜玉的当口，却听得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骇得紫绣身子一抖，李世民则皱了皱眉，披衣起身到院中查看。

    李世民急步出屋却见已经一天没见着人影的玉狐正站在院门口，一脚正踩在一个肥胖男子的背上，那个男子不住嘴的哇哇大叫，已经把满院的人都惊出了房门走出来察看。

    “怎么回事？玉瑚！”李世民急步上前，定睛一看，却见玉狐仍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气，笑眯眯的模样，可瞧着玲珑玉足之下那个肥胖男子嘶声哀号，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她这脚下分明施了重力。

    “世民，世民，快让这个小贱人把脚挪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肥胖男子见李世民出来，慌忙大叫。

    听得那男子极其无礼的叫唤，李世民脸色骤然一沉，这个肥胖男子叫他叫得如此亲热，他对他却没有什么印象，大概是哪房的远亲因他大婚赶来喝喜酒的。只是不知如何得罪了玉瑚，不过……李世民看着玉瑚踩着那男子的动作，眼神沉了沉，她果然是懂武功的，从初入府的投壶之戏开始他便起了疑心，到后来她夜半在屋檐上自在行走，再到后来夜半私自出府，她分明有着不错的武功底子。

    “世民！世民！我是你仕元表哥啊，你忘了，小时候你还到我家园子里去摘过桃子呢。”那个肥胖男子见李世民只是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不说话，顿时急了，连忙再喊。李世民仔细想了想才记起亲戚里好像是有这么号人物，这才慢悠悠走近两步，对玉狐道：“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快放开。”

    听得李世民开口，玉狐才冲着那肥胖男子一眼冷冷一笑挪开了脚，走过一边。

    那男子见玉狐终于挪开了脚，本欲一跃而起对玉狐施以反击，孰料对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这一跃非但没弹起来，反而把本已经被踩得快折的肥腰重重闪了一下，当场趴在地下疼得直哼哼。李世民瞧着在门口闹得不成样子眉头顿时锁紧，抬了抬手示意两个下人上去把那个自称仕元表哥的肥胖男人架进院子，却不料那仕元表哥太过肥胖，两个身强体壮的少年居然架不起来，又上了两个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厅里坐下。

    “怎么回事？”李世民揉着额角看着伤才好一点便又开始招灾惹祸的玉狐，从进府第一天开始她就没消停过啊。

    “他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还想买了我出去当第十八房小妾。”玉狐淡淡一句话便让李世民明白定是这人胆大包天在园子里调戏了玉狐。

    “你果然会武功。”李世民一把拉住玉狐的手，却觉得她的手凉得异乎寻常。

    “微末小技，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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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53回 回梦上古救玉狐(上)

﻿    玉狐浑不在意起身就向里走。

    “你怎么了？”李世民将她的手拉得更紧，止住玉狐前进的步伐，在灯下才看出玉狐的脸色颇为苍白，不禁担心她是不是旧伤复发。

    “没事。”玉狐微咬了咬唇，已经许久未动的杀意，在满目红影中突然又释放出来，她在日晚后仍到园中散步就是为了消解杀意，却不料遇上了那个贪花好色的东西，一时克制不住险些一爪切断他的喉咙，总算那家伙命大，正好有两个丫环走过惊醒了她的神智，她才急急转身离开。谁知这个不知死活的竟一路追着她直跟到金华苑大门口来了，她一时微怒便踢了他一脚，谁知他一声惨叫惊动四方，她下意识地便踩了上去想阻止他的呼叫，这就是李世民出来看到的那一幕了。

    “伤口又痛了？”李世民伸手就去揭玉狐肩上的衣服，被玉狐一把压住，“真没事。”

    李世民住了手，四下看看确实也不是验伤的时候，便只得道：“一会儿再看，先去瞧瞧他怎么样了，你啊……明天可给我安分点，不然连我也保不了你。”若是明天的婚礼出了什么事情，以父亲的个性肯定不会轻饶了惹事之人，还是提前叮嘱两句为好。言罢，便紧紧拉着玉狐的手走进厅门，可心里仍是有着隐隐的不安。

    那赵仕元见李世民亲昵地牵着玉狐的手走进来，便知自己今天怕是勾错了女人，立刻不敢再嚣张地大呼小叫，他只是李家的远亲，向来依附于李阀而生，这在乡下作威作福惯了，见到漂亮女人就忍不住上前勾搭，却忘了这里并不是他那成安县城。李世民客气了两句他也就识趣地就坡下驴，拿着李世民送的一些名贵补品灰溜溜地走了，不过临走前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玉狐一眼，却不料这一眼险些将他骇得三魂飞了七魄，他那一眼瞪过去时玉狐也正看着他，那眼中如有实质的杀意简直像千年粹炼的冰刀般划过他的颈项，他顿时觉得自己颈间泛起一股冰凉，吓得他连滚带爬，那满捧的名贵补品散了一地都没敢去拾。

    李世民疑惑地跟着他的目光看向玉狐，却见玉狐仍旧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并无异常，心中不禁暗自生疑。

    第三十六回无尽芳菲透京华(下)

    第二天，二月初九，正是李世民大喜的日子。

    李渊贵为皇帝表亲当朝重臣，更是四大门阀之一李阀的当家，身为李渊嫡子的李世民大婚便是再想低调也低调不到哪里去，皇帝的赏赐和百官的祝贺都令李家门楣生辉。李渊在府中大宴宾朋，李氏兄弟往来周旋忙得脚不沾地。

    玉狐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眼见着午时将至，伤口开始开隐隐作痛，越发觉得胸中憋闷，听着外面喧天的锣鼓，满目红绸乱舞，胸中杀意渐炽，竟忍不住将玉爪伸向门外走动的侍从。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惊醒回神，玉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今天的李府她是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待下去了，否则非闹出人命不可，她可不想再给自己多找麻烦。趁着肩伤尚未发作，玉狐避开四下乱蹿的侍从们就朝外走，谁料到还没走出院子就被一阵旋风拦住去路。

    “小龙？”玉狐皱着眉头看向敖骁，他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敖骁一脸气乎乎的表情，似乎刚刚才知道玉狐回了李府。

    玉狐好笑地看着他，自己都回来快半年了，他现在才跑出来生气，这是生得哪门子气啊？“小龙，让开，今天我没心情和你玩，快让开。”玉狐着实有些怕自己胸中翻涌的杀意控制不住误伤敖骁，欲闪过他离开。却不料敖骁仍是倔强地快速拦在她面前，玉狐无奈问道：“别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完全是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表情。

    “我有正事要做，再说，我到李府都半年了，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午时已近，玉狐肩上的伤口越发疼痛起来，令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娥眉。

    敖骁一怔，脸微微发红，因为玉狐突然离开，他以为她回天庭去了，便睡觉了，不过睡前他可是叮嘱过鲤姬的，若是玉狐回来要立刻叫醒他，一定是鲤姬偷懒没告诉他，想至此不由暗起怒意。抬眼看向玉狐，正欲继续闲叙几句，却见她脸色苍白，额际微沁冷汗，分明是在隐忍什么，顿时微骇了一跳，急步上前探视。

    “你怎么了……”

    却不料尚不及玉狐身前三步便被玉狐一把推开，险些跌了个踉跄。

    “让开！”

    玉狐再顾不得好言好语的和那小子罗嗦，急步就向外奔去。平日常走的侧门人来人往，玉狐下意识地便向那大开的中门奔去，完全未想及这中门为何而开。中门内外鼓乐突然奏响，玉狐只觉耳中一阵轰鸣，心情更为烦燥，只欲急速离开。孰料她横冲直撞间眉眼未抬，一出门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一辆披红挂彩的华丽牛车上，车子被撞地一晃，险些将正被李世民搀扶下车的长孙无垢晃跌下车，好在李世民反应较快，一把将长孙无垢抱入怀中，但长孙无垢头戴的凤冠却被碰落在地，周围众人顿时变了颜色。

    李世民尚不及细看是谁冲撞了车驾，一旁送嫁的长孙无忌却已经看个分明，见是玉狐，眉头顿时紧紧皱起一把扯住玉狐便要发作，玉狐伤处剧痛，胸中杀意翻涌，一直低着头所以无人得见她眼中红丝若血。玉狐被伤痛心魔扰得神智微乱，此刻骤然被人阻了去路，下意识地便要出手将拦路之人毁去。好在发觉不对的敖骁很有先见之明地幻化作一普通小厮一直紧跟在她身后，见玉狐一言未发便玉爪箕张欲取人性命，立时眼明手快横身挡在了玉狐和长孙无忌之间，玉狐无意收手，敖骁当下便硬生生挨了玉狐一爪。剧痛袭来，敖骁低头一看看着自己胸腹间那深深的五道血痕，几乎惊呆了，不过，他十分清楚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时候。好在他是背对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面前挡着玉狐，周围人只是一片惊呼于玉狐的蛮横而未发现玉狐已经出手伤了敖骁。敖骁急忙半抱住玉狐，用尽全力压住玉狐已经有些失控的玉爪，不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发难，便以极快的速度一声不吭地奋力将她远远拖开。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回过神来，二人早已经消失在李府外墙的转角处了。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仍有些发怔的李世民和被晾在一边看着地上的凤冠发呆的长孙无垢，很是不悦地咳嗽了一声。李世民回过神来，顿时满含歉意地看了他们兄妹一眼，亲自上前拾起凤冠重给长孙无垢戴上，“无垢，下人无状，回头我再教训她，先进去吧。”

    长孙无忌一脸怒色，但碍着四周越挤越多的宾朋，也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李世民一眼便轻声安抚着长孙无垢跟着李世民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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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骁是拘禁之身不敢离开李府太远，只能拉着玉狐来到李府之后一处人烟稀疏之处，定下神来再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间淋漓的鲜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只死狐狸下手可真狠。

    “喂，你到底怎么了？”敖骁扬手挥起，带起一道冰冷的水流，哗地一下对着玉狐当头浇下。

    玉狐轻喘一声，微微恢复了些许理智，抬眼看到小龙，有些许的恍惚，随即嗅到一股血腥气，打眼一看发现敖骁身上的伤，立刻认出那是自己所为，目光连闪间略显愧色。“抱歉。”玉狐咬牙抚着肩头，转身欲走，她必须得在理智尚存之际离开这里，今日杀念格外汹涌，若是不尽快离开，她怕自己会失去理智毁了这整个大兴城。

    敖骁虽年幼，但到底是龙族太子，天生的仙胎，瞧着玉狐的模样心中隐约了然，又惊又骇咬牙问道：“你在历杀劫！”

    玉狐勉强一笑，“离我远点，若是今日我克制不了这杀念彻底入魔，我不能保证留你活命。”

    敖骁听得额头红角泛光，眉毛直跳，气得俊脸绯红。“哪里能平你杀念？”

    敖骁虽没见识过上仙渡杀劫，但也听说过，这杀劫并非人人必渡，只有战力极强的神仙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遇上，千年罕见。杀劫以诛魔为由起，首杀虽为恶鬼巨妖，但其后却因为仙力过盛，在尝过弑杀后无法平息那种由杀戮带来的快感，而不断寻等衅杀伐，真到那杀意不受控制地渐生渐炽，劫到极处的结局只有两个――破劫重生与堕世入魔，入魔者或毁天灭地或自毁真身，这就全看渡劫者修为深浅。而破劫重生者百无其一，据他所知，万余年来，也仅有二三圣者曾渡过杀劫，渡劫重生，回归本性。渡杀劫者必须经历万般蚀骨椎心的煎熬凭意念将所有杀念全部摒弃，尤如渡世重生，这其间还要扛过因杀伐带来的种种果报，或经烈火或经天雷，不一而足。

    她――她究竟做了什么，半年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竟惹上了杀劫？

    ……

    玉狐咬了咬唇，“我要去一趟迷梦原。”

    “你要去找太祖神龙？”

    “不――我只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玉狐暗自咬牙，敖骁眼尖地发现她的右臂行动颇为不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手臂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

    “谁伤的？”敖骁盯着玉狐下意识地抚着肩膀的手，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一个朋友。”玉狐淡笑，杨戬伤她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也不知她内丹已失，今日之伤实在怪不得他，所以在她的心里，杨戬仍旧是她的朋友，一个在天界里难得的好朋友。

    敖骁狐疑地看着玉狐，不是很明白她所言之意，“朋友？”

    玉狐不欲再纠缠此事，趁着她神智尚清，还是及早离开为好。“此事容后再叙，刚才――多谢你了。”

    敖骁脸色一沉，别扭地转过头，哼道：“谁希罕你谢，我是怕你不小心杀了左辅星君。”话毕再转头还打算再追问一番玉狐的伤势，谁知面前已经空空荡荡，连根狐狸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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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边厢玉狐直入荒原，痛释杀心，那边厢李世民正红颜美酒，觥筹交错。

    只是――红颜尚幼，美酒乱心。

    李世民应付着满座宾朋，脸上挂着欣悦的笑容，似乎无限开怀，可实际上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刚才夺门而出的玉狐。瞧她的模样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私下问了问紫绣和留在院中的小厮都言府中并无异事。还有，刚才追着她离开的那个少年是谁？虽然并没看清他的正脸，但是仅仅看清一个侧脸他就可以断言，李府之中并无此人。想起那少年对玉狐亲密的动作，一股无名火顿时烧得李世民口干舌燥，也不管手中执的是酒杯还是酒壶，拿起便往嘴里倒去。

    “李良！”

    “公子有何吩咐？”

    “你即刻出府去玉瑚，刚才她突然冲出府去，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你且去寻她回来。”

    “是！”李良是李世民身边的亲信家将之一，沉默寡言忠诚可靠，李世民自己脱不开身，又放心不下玉狐，只好派了亲信前去寻她。

    “怎么，只是寻她回来，大喜的日子冲撞了主母的喜车，还弄掉了新娘的凤冠，只是一句问问怎么回事就成了？你这李府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个凉凉的声音在李世民背后响起，却是窝了一肚子火的长孙无忌。他早就觉得这个玉瑚是个祸害，勾引得李世民魂不守舍，如今犯下这样的大错，李世民居然全无追究之意，竟然将她放纵到如此程度，将来有她在无垢如何掌持主母之位？

    “无忌。”李世民见是长孙无忌，略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笑着举杯，“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好好责罚那丫头，不过，我看她刚才的模样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要给人定罪也得留人一个申辩的机会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她今天会冲撞无垢的车轿是因为什么？”

    “那丫头一向是无法无天的，有你护着她几时将观音婢放在过眼里？”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紧，神色一肃道：“无忌，这话可就重了。就算是我也是把观音婢放在心里真心疼爱的，玉瑚虽然不懂事但是主次轻重向来还是明白的，也从未做过什么逾越之事，今天误撞喜车也定然不是有心，待寻她回来我会亲自带她去向观音婢赔礼。”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一心回护玉狐暗自着恼，可是也不能太过咄咄逼人，不为二人兄弟之谊着想，还得为长孙无垢日后着想，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对玉狐的不满而令李世民生出长孙家的子弟无容人之量的想法，进而牵累了妹妹，他家这个傻丫头的性子倒是比绝大多数的男人更有气魄，很是能大方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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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53回 回梦上古救玉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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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54回 琵琶一曲惊四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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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一路疾落迷梦原，这里本不是应该常去的地方，可是除了这里他想不出还能去哪里。

    当经过那寒冰烈火的重炼跌落迷梦原时，玉狐被那些半人高的枯草缠住站不起身来，曾几何时他居然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荒凉的苍原上，衰草连天，天地之间弥漫是丝丝绯红的轻雾，缭缭绕绕地缠裹在玉狐的身边，迷蒙了视线，蒙蔽了知觉。玉狐眼中红光微闪，信手挥出，那丝丝缕缕的薄雾便被劲风席卷打散，玉狐的身周便清净出一片衰黄的草色。

    “你带着满腔杀意入我迷梦原是想毁了这九洲地脉么？”悠悠的苍凉之声在玉狐耳边响起，玉狐的神智立时清醒三分。

    “太祖神龙恕罪，即便是自毁真身我也不会毁了九洲地脉的，您请放心。”玉狐在无尽荒原上恢复玉甲真身，盘膝点首，合掌相对，极力静心，但是显然作为天地大劫中的第一劫――这杀劫并不好渡。

    太祖神龙静默良久后，突然一道清泉涌出地面，出现在玉狐身前。

    “杀意为心魔业障，此泉乃昔年女娲娘娘哀天地苍穹百劫多难而落的一滴泪，名善始泉，饮之可生大慈悲心，或可暂消你心中杀意。只是你入世多年，被俗尘沾染，所以要饮这泉水必先受三界业火洗礼，除净尘埃，方可饮得此泉，你可愿意？”

    玉狐紧了紧眉，肩上伤口仍痛得彻骨透心，但是隐约间胸中杀意浓炽，猛然直身站起，手上长甲一舒，已是一爪劈向荒原，一道绯光划过，荒原衰草间硬生生被斩出一道巨大的鸿沟，而玉狐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扣住这只手腕，略带颤抖跪坐在地。

    “好，为破这杀劫，受些三界业火原也应当。”

    “善始泉只可暂解你身上杀气，保你一段时间不起杀心，并不能让你就此渡劫，若要破杀劫还须你自行驱除心中恶念。”

    “便是暂解也好，否则我怕今日我便要堕世入魔毁了这九洲地脉了。”玉狐苦笑不已，真未想到这天地大劫会把他弄得如此狼狈，这才生了几劫，他便被累成这样，也许他真的高估了自己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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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梦原中玉狐受三界业火灼炼之苦，几番生死挣扎，待到业火燃尽方得喘息，经火炼烧淬后的玉狐美得更加晶莹圣洁，点尘不沾，周身华彩映得荒凉原野也生出栩栩光华。

    小小水井中，西海小龙敖骁默然裹伤，五道血痕重透肌里，血染白纱，他无心思痛，只满面忧色，满心挂怀那突然离去的玉狐，金衣鲤姬侍立在侧哀哀欲渧，却不敢哭泣出声惹少主心乱。

    金华苑内，李世民牵起新妇走入洞房，碍于长孙年幼，并未圆房，仍旧各自安寝。只是二人均是一夜无眠，各怀心事，长孙无垢更是未至五更便已起身梳洗整妆，和李世民一起上堂拜见翁姑。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六回“无尽芳菲透京华”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罢黜千里归晋地(上)

    百载痛平五胡乱，大业初成世未兴。

    漫漫杨花千里放，层层李花带霞开。

    腾张火德生大隋，富世强兵旷古今，

    二世帝王终无道，败落天朝几瞬息。

    谄君媚上佞臣近，忠良不得入天心。

    水势承平荡四海，隐迹北国待一机。

    ……――《乱世遁身》·鉴天

    ……

    玉狐回到李府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李世民已经带着长孙无垢去拜见李渊夫妇，金华苑里仍旧充满了紧张忙乱的气氛，虽然正式的婚礼已过，不过今天仍旧有大量的宾客未走，新妇要见翁姑，下人们要见主母，这金华苑从此就要多出一个女主人。

    李世民携着长孙无垢进门的刹那便已经看到一缕绯影正在院中欲进中厅，未及反应已经脱口唤道：“玉瑚！”

    玉狐闻声轻轻地转身回眸，那罩在衣外微旋起的绯纱如雾如烟，沾风带露，不经意间拂过少女精致容颜。初升的晨曦从园中树影间零零星星地透射过来，点点碎碎的光芒照亮在少女的眉梢发角，令这冬末的微冷寒风也带上了无比清艳的颜色。

    被这朝华中的绝色美人摄去心魂的又何止李世民一人，就连被他挽在臂间的长孙无垢也被眼前恍若天人的少女带走了神思，世间怎能有如此美人？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绝艳的一回眸一转身间，直到玉狐的轻笑打破了晨间的静寂，这金华苑才像又恢复了声息。但所有人的目光仍旧或明或暗地流连在园中少女的身上，依依难舍。

    “玉瑚？”李世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瞠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绯衣少女。分明是与昨日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衣衫，可是怎么看起来却那么的不一样了呢？

    李世民目不转睛地看着玉狐，就在十步之外，玉狐整个人像在透光发亮一般的耀眼夺目，好像一根发丝，一个眼神都能勾动他极力克制的情潮，但仿佛只要一错目她就会随风化去，遁迹无形，这种错觉令他不由地感到猛然一阵揪心，胸口像被重锤狠狠打了一下，心脏骤然急跳。这剧烈的心跳惹得李世民颊泛桃花，心慌意乱，匆匆地深吸了口末冬清晨的寒气，才勉强压下冲上去将她永远私藏再不让任何人瞧见的疯狂欲望。

    “玉狐见过二公子，二夫人。”玉狐轻轻福身，很是温良恭顺的样子，李世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垢，但立刻又将视线移回到玉狐身上。李世民有些奇怪，玉狐从来是懒散随性，连他都不大放在眼中的，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乖巧柔顺呢？莫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昨天闯了祸？

    “二哥……”

    长孙无垢推推李世民，她是最快回过神来，见李世民只是呆呆看着玉狐，也不叫她起身，便轻推李世民提醒他示意玉狐免礼。

    李世民轻皱眉头，最初的惊艳过后是深深的疑惑，他始终觉得玉狐今天似乎和昨天有很大的不同，似乎突然之间精神了很多。眼眉一挑，也不叫玉狐免礼便开声询问：“你昨天去哪儿了？”

    “玉狐昨日有急务，出门时未观道路，冲撞了二夫人的车驾，还请二夫人恕罪。”玉狐淡笑着自行起身，并冲着长孙无垢再次福身施礼。

    李世民眯着眼睛细观玉狐，如此镇定自若，避重就轻，只当没听见他的问话，她的胆子倒真是越来越大。不过见玉狐郑重向长孙无垢道歉，倒微松了口气，他还一直担心以玉狐的性子万一死不认错起来恐怕很难收拾。

    “无妨，一点小事，玉瑚姑娘快快免礼。”长孙无垢走上前数步拉住玉狐，仔细地看了看，“无垢知道玉瑚姑娘和紫绣姑娘都是二哥的身边人，多年伺候周全，深得二哥欢心。无垢初来乍到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玉瑚姑娘和紫绣姑娘的提点，还望二位姑娘不要嫌我麻烦才好。”长孙无垢一边说着一边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紫绣微微一笑，笑得十分温柔诚恳。紫绣见长孙无垢特地提到她，便也顺从地过来向长孙无垢见礼。

    李世民看着她们三人一团和气的样子不禁微露笑意。

    不过，当他目光再次转到玉狐身上时，又转锋利，冲着玉狐一招手道：“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有话问你。”随即甩袖前行，却没发现背后有一双秀目正惊愕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他会丢下自己跑去书房。虽说瞧他的样子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玉瑚，但是他居然忘记了刚才说过的，回院之后便要让这阖院诸人向她这个新主母见礼？一向重视礼法规矩的他竟然忘记了。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和玉瑚双双离去的背影神情不禁有些受伤。紫绣侍立一旁，将一切尽落眼底，面上仍是一派淡漠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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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跟着李世民走进书房，李世民随手关上门后舒服地在书案后的大椅上坐下，以指扣桌，淡淡哼声：“记得我跟你说过吧，不要再有下次！”

    玉狐无辜地笑笑，“事急从权。”

    “你去了哪里？”李世民眼神一利，紧紧地盯在玉狐的脸上，充满了警告意味。

    “疗伤。”玉狐简单一言。

    “疗伤？你的伤……”李世民眉头一紧，起身走到玉狐的面前，伸手就去揭玉狐的衣服。

    玉狐欲躲却被李世民牢牢扣在怀里，强行揭开她肩头的衣服，却见肩上那伤痂非但没有比昨日之前更好，反而鲜红洇血，伤口隐有挣裂之像。

    ……

    “这就是你说的疗伤？越疗越重吗？”李世民又气又急，探身上前仔细察看她的伤口，还好，只是隐有洇血，并没有真的再撕裂开。她分明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还总是不知轻重的我行我素，“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吗？你可知道谭太医的神药只有那一瓶，我为了――”李世民猛地顿住话头，右手一拍桌子，呯的一声紫檀木的桌子硬生生被拍裂了一道深痕。“你老实说，昨天你到底去哪儿了，在门口跟你拉拉扯扯的那个人是谁？”李世民想起那个紧紧抱着玉狐的少年，俊秀的脸庞顿时被怒火烧得隐隐泛青。

    玉狐有些无奈，这谎再撒下去，她自己都觉得累得慌，可是瞧着李世民如此盛怒模样，不给个理由好像也不行。

    “我知道公子对玉狐好，可是玉狐实在有难言之隐，还望公子莫要再问，只要公子相信玉狐绝对不会伤害公子，若是公子执意要再追问因由，玉狐只好自请离开。”

    李世民对玉狐的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她向来是胆大包天的。

    只是她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他不能不产生无数的联想，她屡屡私自外出，总是弄得新伤旧痕地回来，是为了家仇还是国恨？是谁伤了她？她到底招惹了什么麻烦？她是什么人？这李府之于她是什么，只是一个临时的安身之所，可以随时离去的地方？他呢？他又是什么？他曾经以为只有紫绣的背景是值得关注的，谁料到如今看来玉瑚才是他应该关注的一个。

    心念电转，所有的一切疑问暂且放下，这番话里他首先反应过来的只有一个重点――“离开！你要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别忘了，你签的可是终身契，只要你活着一日，你便是我李家的人，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许去。”李世民一把搂住玉狐纤腰将她紧紧束在自己怀中，贴合得两人之间再无半点间隙。紧接着，仍不放弃地试图诱惑玉狐说出真相：“玉瑚，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不管是仇也罢怨也好，万事有我替你担待，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一身伤的出现在我面前。”

    玉狐有些惊讶，心口微微一暖，缓缓伸手回抱住李世民，仍旧笑模笑样地坚定不移地道：“公子，玉狐不能说。”

    李世民稍推开玉狐一些仔仔细细看着她那晶莹细白到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美丽容颜，恨恨地咬牙：“你这个死丫头！你是吃准了我舍不得罚你是不是？”

    “公子想罚便罚，玉狐绝无怨言。”

    “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昨天你当着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冲撞了无垢的喜车，还撞掉了她的凤冠，你可知这是多大的忌讳，还好无垢为人宽厚顾全大局，没有多作计较，也没闹到父亲和母亲那里，但是不说也该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有疙瘩的，毕竟这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撞掉的又是新娘的凤冠，为了这个无忌还跟我生了好大一场气。这事若是让爹爹和高家知道，我虽一心护你，可是也难保得住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惹祸了？”李世民看着玉狐仍旧一副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恨不得上去掐死她，但拥着她的手臂却只是紧了紧，面对玉狐他实在狠不下半点心肠，而且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今天看见玉狐的感觉，好像只要他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狐听了他近乎抱怨的责备只是媚媚地冲他笑着，并不答话，令李世民看着她备感无力，他真的应该好好查一查玉瑚的身家背景了。

    －－－－－－－－－－－－－－－－－－－－－－－－－－－－－－－－－－－－－－－－－

    李世民的婚礼虽然给李府带了不少喜庆的气氛，可是却无法重生窦氏已近干涸的生命之泉，当第一枝夏荷绽放的时候，已经多拖了半年光阴的李府当家主母终于撒手离世，香消玉殒了。

    李府再次被悲伤的阴云笼罩，只是上次的丧事颇为低调，这次却是极尽哀荣，连炀帝杨广也为这位贤德的弟妇颁赐了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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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54回 琵琶一曲惊四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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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54回 琵琶一曲惊四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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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55回 红颜白发缘劫灭(一)

﻿    李渊虽然妻妾众多，但是对于这个由前朝周帝亲自抚养的尊贵发妻向来敬爱有加，此番窦氏的病逝对他实是极大的打击，每每想起这二十多年来夫妻相濡以沬的伉俪情深的种种，便不由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第三十七回罢黜千里归晋地(中)

    李世民步进灵堂，一眼便看见以袖抹泪的父亲，才区区数日，父亲就像老了十岁一般，心下也不禁酸楚，前后不过两年，李家竟连殁二主，玄霸和窦氏相继辞世，实是让人心痛难抑。

    长孙无垢跟在李世民的后面走了进来，看着一对父子相对无言地默对灵堂也不知能说什么，只好先向李渊施礼后站到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见是她，便轻声问道：“有事？”

    “嫂嫂最近身体不适，不能过府操持，所以我只好代将各府送来的奠仪收束整理，已经登记造册，都已经存纳入库了，二哥要不要去察看一下？”

    “这些事你办就好。”

    站在上首的李渊听得二人低声答对，侧头提袖抹净眼泪，转回头吩咐道：“无垢，你出身大家，最是知书识礼，你大嫂身体一向柔弱，又有自己的府邸要照管，就算想照管这边也是有心无力，你们娘不在了，我那些妾室们也上不得台面，从今往后这家就由你来当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阿宝，她是内务总管，又是你们娘从前的娘家人，信得过。”

    “这――”长孙无垢吃惊地看着李渊，让她来当这个家？李家虽说向来低调，但也是皇亲国戚的门庭，大隋四大门阀之一，即便只是管些内务，但上上下下几百口主仆，更有无数的田庄土地，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们能服她的管束么？长孙无垢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份责任的重大，全无获得权利的兴奋，有的仅是担忧和不安。

    李世民听到父亲的指令，转头看着她微皱的眉头，立时明白她的忧虑，但他也认为父亲的这个安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父亲绝不会再扶正妻，那么除了大嫂之外这个府中目前地位最高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正妻她了，身为李府的少夫人出来持府掌家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了。

    “放心，一切有我。”李世民冲长孙无垢笑笑，轻轻执起她的一只手合在手心用力握住。

    ……

    长孙无垢被他的动作微骇了一跳，赧然间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这可是在婆婆的灵堂里，更是在公公面前，他――他怎可做此亲密之举，实在有违礼法。

    李世民好笑地看着自己那古板严肃到一丝不苟的妻子，着实有些无奈，看来指望她能解得风情此生怕是无望，不过作为一个妻子，李世民却认为她做得远超过他预期的好。

    从长孙无垢嫁入李府的第二天开始，这数月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的病榻前，嘘寒问暖，尝药端汤，累得瘦了几圈，正因为有她这般细心周到的照顾，已近油尽灯枯的母亲才回光返照般竟恢复了些许生机，原本太医都已经断言母亲绝过不了这个冬天，却不料非但过了冬天，甚至等到了第一枝夏荷的开放，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能让母亲含笑九泉，李世民实在对长孙无垢充满了感激。

    而她的好性情和赏罚分明的持家之道，更是让阖府的下人们对她是敬重有加，只区区数月，就已经没有人敢因她年幼而轻视怠慢她的命令，让她掌管李府内务，他和爹都能放心。

    但所有的事情都不及一件事让李世民知道她的宽厚大度，具备了最优容的主母风范，那就是对紫绣和玉瑚的安排。他从没料到长孙无垢会在入府三个月后就主动提出要李世民给紫绣和玉瑚一个名分，并很诚恳地对他说紫绣和玉瑚伺候他多年无功也有劳，虽目前尚不能有子，但也应该给个名分，否则眼看着她们二人年纪渐长，若无名分怕老无所依。

    李世民当然是全无异议的，他早在收她们入房时就已经决定会给她们一个名分，所以听得长孙无垢如此一提，当然很想顺水推舟地同意，不过他也不能当真如长孙无垢所说在娶入新妇三个月后就急着纳妾，更何况又值母亲新丧，怎都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拖拖转转，直到他和长孙无垢正式圆房后，这件事才又被提了出来。而此时已经是大业十一年了，紫绣和玉狐入府已经五个年头，紫绣最为年长，虚龄已经十八，而玉狐，也已经装模作样的长到了十六。

    －－－－－－－－－－－－－－－－－－－－－－－－－－－－－－－－－－－－－－－－－－

    只是――

    李世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件事情到了玉瑚那死丫头那里就非得折腾出点事情来。同样的喜事，在紫绣那儿是千恩万谢喜极而泣到了玉瑚那儿就是一脸惊愕断然拒绝。

    她居然拒绝嫁给他！

    作为一个在他身边五年，更是已经和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女人，她居然死活不肯嫁给他，宁做丫头不做主子。真不知道她每日里游手好闲四处游荡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谁也没料到玉狐会拒绝嫁给他，李世民更是想都没想过，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让玉狐高兴，还特地跑去亲自将这个消息告诉玉狐，孰料却被一口回绝，玉狐坚定的拒绝令他简直像在寒冬腊月被浇了一桶冰水一样，满心欢喜瞬间化作羞愤，他这个李家二世子何曾被这样羞辱。

    玉狐的拒绝很安然，安然得让李世民觉得自己从来就没被希罕过，在那一刻他在玉狐的眼中找不到自己，莫名的心慌化作更深的愤怒，他真的从没想过玉狐其实并不爱他，而他却似乎已经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一气之下李世民将玉狐贬去做了洗衣娘，既然她不希罕做他的女人，那么就让她彻底的离开自己的视线，免得他总是为了她乱了心神。

    －－－－－－－－－－－－－－－－－－－－－－－－－－－－－－－－－－－－－－－－－－

    悠闲地待在洗衣小院里的玉狐再次跷起玉足，斜靠井沿打起了瞌睡。

    对于是被贬来洗衣还是被贬去喂马，玉狐是很无所谓的，反正也不用她亲自动手，进府时点化的棒槌小妖看到她来不知道有多高兴，让她很是苦恼的是――那疗伤的苦药仍旧每日不断地送来。

    那天她决绝地拒绝李世民时他分明气得跳脚，这倒并不是她有意拿乔，不愿为妾，只是婚姻这档子事，是必须得记在三生石上姻缘薄里的，现在天庭八成已经找她找疯了，她怎么可以授人以柄？让那向来最多事的月老和红娘发现她的行踪。

    当李世民拂袖而去时，她也十分无奈，以为自己的这场计策终于彻底失败，正想着该如何再换方法重新来过，却不料一碗滚烫的汤药让她措手不及地被震动了心弦。虽不再是他亲自送来，可是送来的人却仍旧非要眼看着她全部喝下才肯离开，这――应该是他的特地交待吧，为何会这样？分明气成那样，为何还执着于这种小事？

    玉狐又抓了那鬼妖君止锍来问，那鬼妖却只是妖妖娆娆笑得诡异，直到再次被他拍上墙面才摸着脖子缩在一边说：“那个男人八成是爱上你了。”

    爱吗？玉狐放开那鬼妖，世间的爱不是唯一而专注的吗，曾听过鬼妖说的诸多故事，听过鬼妖自己的亲身经历，虽然各不相同，但唯一的共同点只有，爱都是一对一，从没有过能共存在多人间的爱，李世民……已经一妻一妾的他会爱她吗？若今日换了长孙和紫绣他也会给予同样的温柔吧？

    抱着这样的疑惑，她没有离开，仍旧以玉瑚的身份留在了这里，目的是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

    “又在洗衣服？”敖骁突然从井中跳出来，瞟着昏昏欲睡的玉狐冷声哼道，面上尽是一副眯眼撇嘴不屑的神情。

    “想帮我洗啊？”玉狐眼都没睁，依旧懒洋洋地犯着睏。

    “说梦话呢吧，你老实说，你堂堂一个天界上仙老是赖在这李府里当个小毛丫环到底有什么图谋？”虽然玉狐老是小龙小龙的叫着，但敖骁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脑子转得快得很。

    玉狐终于睁了睁眼，“小毛孩子学什么长舌妇，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敖骁脸黑了黑，“不关我事？不用我再提醒你干的好事吧？”敖骁一把拉起自己前襟衣物，只见五道深深的伤痕从颈下直撕至下腹，若不是当时玉狐是冲着长孙无忌这个凡人动手，基本上没用太大力道，只这一爪便足以要了敖骁小命。不过就是这样的一爪也让敖骁足足将养了一年才好不容易恢复元气，伺候他的鲤姬多少次偷偷哭得眼睛都突出来，若非敖骁严令险些奔回东海去报告龙母。

    玉狐看着敖骁的伤口，脸色也隐隐泛白，当时她真的是有些神智不清了，自己的那一爪下去就连敖骁这个龙族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若不是这条小龙追上来挡了一挡，那左辅星君长孙无忌非死在她爪下不可，回想当年的情景她不禁再次懊恼，她虽不喜长孙无忌，但若是造下无辜杀孽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好在善始泉的功效十分显著，这一年多来，她静心养性，几乎没再生过杀意，但她始终记得太祖神龙的教训，善始泉也只能暂时压抑住她的杀心，若要真正渡过杀劫还需自己将那杀意完全驱除才行。

    回想当年事，心中对敖骁一直存着谢意，但是感谢是一码事，解释是另一码事，她不想对敖骁说太多事情，一来怕他无意间泄了自己行踪，二来若是把他也卷进劫数中岂非害了他？是以，再抬眼看向敖骁的神情便冷淡了两分，带着几许轻视地邪笑挑眉讥嘲道：“这点小事你还总记着？果然小家子器的很，再说了，居然连我如此平常的一爪都接不住，怎好意思当龙族？”

    敖骁气是两角红光闪闪，怒哼一声，一脚踢翻了洗衣的木盆，棒槌小妖吓得咚一声自己撞在木盆上再次昏死过去。玉狐也不理会任他发作，起身掸掸衣服掉脸走人，衣服而已，随他糟踏吧，反正也不是她的。

    第三十七回罢黜千里归晋地(下)

    玉狐回到新住处――粗使丫环配住的大通间，却见屋子里居然挤满了人，怎么回事，粗使丫头们这个时候不是都应该在各院里忙活吗？怎么这么有空闲都跑回房里来偷懒？

    “玉瑚姑娘……”有眼尖的看见她进来急忙招呼，这些丫头虽是粗使婢女，但正因为身份的低微所以格外有眼色，瞧着玉狐的模样便知道李世民把她贬来洗衣只是小施薄惩，等气头过了还是要回去过小主子的日子的，所以平日里对她仍是十分客气，更是除了清洗李世民的衣物之外绝不安排其他活计，她在这里的日子实在没有比在金华苑劳累多少。

    “各位姐姐好，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玉瑚姑娘还不知道？”众女均有些惊愕，显然她们都以为这样的事情玉狐应该比她们更早知道才对。

    “知道什么？”玉狐不解。

    “听说老爷被调任山西抚慰大使了，马上要去山西赴任。”

    其中一女抢先答道，话音一落立时又引起一阵嗡嗡议论，玉狐怔了怔，李渊调任山西抚慰大使？那李世民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爷今儿上朝回来之后说的，还说要从府里挑人跟去太原呢。哎？小凤，你去不去？”

    “我才不去呢，我明年契约就到期了，我表哥还等着我回去成亲呢。”

    “是啊，京城多好啊，我可不想千里迢迢的去山西，咱们一粗使下人，万一路上生个病什么的，指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啊，是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没有什么人愿意跟着李渊赴任山西，玉狐对她们的议论没什么兴趣，转身出门，她得去问问李世民走不走。

    －－－－－－－－－－－－－－－－－－－－－－－－－－－－－－－－－－－－－－－－－－

    玉狐回到金华苑，见李世民还没回来就在苑口门廊边随意地坐下，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看见李世民带着李元吉朝这边走过来，一路上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你怎么坐这儿？”李元吉眼尖，一眼便看到坐在金华苑门角边的玉狐正在望天发呆，急忙走上前去询问。

    “四公子？”玉狐冲李元吉笑笑，朝他身后一看已经看到正款步走来的李世民，成了亲的人毕竟是不同了，不但气质更显沉稳，连走起路来都是龙行虎步四平八稳，不焦不躁的越来越有王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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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55回 红颜白发缘劫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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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第55回 红颜白发缘劫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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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56回 玄武惊变帝业成(一)

﻿    风。

    李世民也奇怪地看着她，之前一气之下将她发去洗衣，她可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就走了，今天怎么突然跑来，难道……李世民心头一紧，难道有人真敢为难她？

    李元吉上下打量一下玉狐身上的粗衣布服，眉头骤然锁紧，他自母亲去世后就外出学艺，直到前几天才回来，却不料见到玉狐的第一面她居然被如此虐待。

    “玉瑚？你怎么这身打扮？这是粗使丫头的衣服吧？”李元吉有些气愤地扯起玉狐的衣袖转头瞪向李世民。

    李世民也正皱着眉头打量玉狐，他也有一个多月没见着玉狐了，每天去给她送药的李平也都带回她安好的消息，所以他也就一直赌着气不曾去见她。如今乍然见到她一身粗衣布服出现在他面前着实也有些不习惯，她那晶莹细嫩的皮肉岂经得起这样的衣服勘磨？

    “二公子。”玉狐略福了福身，见二人均一副不忍地神情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没有缺胳膊少腿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表情？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李元吉沉声问道，出外学艺一年的李元吉个子比一年前蹿高了近一头，身体也板扎结实，衣下鼓鼓得生出不少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冲着李世民这一沉声质问，竟也颇有气势。

    李世民本还怜惜地看着玉狐，态度已经略微柔软地想开口让玉狐回来，可是却被李元吉这猛然一问问得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可是想及李元吉不这过是个半大孩子，这股火又慢慢熄了下去。

    “什么怎么回事？”李世民上前两步，状若不经意地挡开李元吉扯着玉狐的手，拉起玉狐就要进院子。

    “她怎么会变成粗使丫头？”李元吉却没理会李世民略显不悦的表情，仍旧不依不饶的问道。

    “做错了事自然是要罚的。”李世民瞧着李元吉紧张看着玉狐的样子，眉头一跳，刚刚压下的火气又隐隐往上冒。

    “她做错了什么？”李元吉看李世民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还出手将玉狐往金华苑里拉去，一时情急，竟伸手拉住了玉狐另一只手。

    “三胡！你逾矩了。”李世民黑着脸怒瞪了李元吉一眼，玉狐好歹是他房中女眷，李元吉身为兄弟居然如此不避嫌地跟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二哥，既然你都把她贬去当粗使丫头了，这会儿又何必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我看这丫头跟着你倒不如跟着我得好。”李元吉拉着玉狐的那只手非但没放，反而更加用力，将玉狐扯得向自己更近了一步。

    李世民惊怒交加，看看李元吉又看看玉狐，“她是我的人。”

    “不过一个丫头，又不是妻妾，便是妾室送了我也不违礼法吧？”大隋律里，妾的确是可以买卖赠送，甚至可以用来待客，是以李元吉虽然耳听得李世民口口声声说玉狐是他的人也没有任何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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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狐听得皱了眉，这两人在干什么，抢糖吃么？心中不悦，甩手一抖，硬生生将两人的手都摔了开去，也不理二人惊异的目光，直奔这次来找李世民的主题：“听说大人要去山西赴任？”

    李世民和李元吉对视一眼，点点头，“不错。”

    “谁与大人同去？”

    “我。”李世民答道。

    答案在玉狐意料之中，点点头，玉狐转身就走。

    “等等！”李世民急忙追上去，她来就为了问这个？“你……回去。”

    回去？玉狐不解地看着李世民，回哪儿去？李元吉站在二人身后，听得脸色却是一沉。

    “当然是回自己房里去，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李元吉，“三胡，我要跟父亲一起去山西赴任，大哥还要照管自己的府邸，这里以后就要你来执掌了，别总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言罢，也不去看李元吉一脸的怒意，拉起仍旧一头雾水的玉狐便回了金华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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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李渊要赴任山西抚慰大使一半是幸一半是不幸。炀帝这两年越发的荒淫无道，开运河下扬州，几次三番地折腾，动用百万民工，只一条大运河，便几乎将已经日益空虚的国库全部掏空。

    后人有诗为证：

    “隋堤柳，岁久年深尽衰朽。风飘飘兮雨萧萧，三株两株汴河口。老枝病叶愁杀人，曾经大业年中春。大业年中炀天子，种柳成行夹流水。西自黄河东至淮，绿阴一千三百里。大业末年春暮月，柳色如烟絮如雪。南幸江都恣佚游，应将此柳系龙舟。紫髯郎将护锦缆，青娥御史直迷楼。海内财力此时竭，舟中歌笑何日休？上荒下困势不久，宗社之危如缀旒。

    炀天子，自言福祚长无穷，岂知皇子封酅公。龙舟未过彭城阁，义旗已入长安宫。萧墙祸生人事变，晏驾不得归秦中。土坟数尺何处葬？吴公台下多悲风。二百年来汴河路，沙草和烟朝复暮。

    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亡国树。”

    炀帝在穷奢极欲的同时还时刻不忘镇压义军，剪除异己，更是对民间流传的那首：杨花败，李花开的童谣深忌不已，这三载五年中，他已然将朝中李姓大臣诛除将尽，目光已经逐渐转落到了李渊的身上。日前，他居然发得一梦，言说是名字中有水之人将代隋称帝，他立刻疑心起李渊。好在李渊交游广阔，耳目聪灵，当即跑去请求中山王相助，在中山王的暗中帮助下，才令得炀帝将视线从李渊那儿转到朝中另一大臣李洪身上。

    也合该这李洪倒霉，他年纪已大，炀帝本对他没有什么疑心，但是他家却生了一个天姿聪颖的孙子，神童之名流传朝野，于是，炀帝便疑心这预言要应在他的孙儿身上，当即寻了个由头将他一家满门抄斩，一个男丁也没留下。

    经此一场虚惊，这大兴李渊是万万不敢再待了，不日即自请外放，这倒是颇合了炀帝的心意。一来李渊好歹是他的表弟，二来李渊曾任过荥阳（今河南郑州）、楼烦（今山西静乐）二郡太守，便将他仍旧任往山西故地，给了他个位高权轻的虚衔远远的打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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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急急忙忙的调任令得李家上下乱作一团，李渊是希望越早离开这个是非地越好，因此决定轻车简从，将大部分家眷都留在了大兴，而李建成和李元吉因为要照顾留守的家眷也被留在京中，跟着李渊离开的，只有李世民一家和一两个得宠的妻妾，还有数十家将。

    玉狐原还以为这样的轻车简从，李世民大概不会带着她这个丫环上路，但没料到，李世民居然亲自跑来盯着她收拾包袱，还特地买了几顶遮脸的帷帽命她出门必须戴上后，才离开去检查长孙无垢打理的各色行装。

    这两年玉狐一直被李世民限足在内院，基本不曾出门，也不愿出门，悠闲懒散的日子虽然已经过了近两年，但她可不会忘了，她这两年时光在天庭不过是区区两日，杨戬暂时被她困在边际荒原动弹不得，但不保证天庭不会动别的脑筋来捉拿她，能不露面她是就不露面。她不过才应了这天地大劫的两三小劫，后面还不知有多少，这盛世龙运对她度劫来说实在非常重要，她需要这运数来扭转乾坤，保命度劫，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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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绣伴着长孙无垢走在李世民身后，被李世民送上颇为舒适的马车，长孙无垢温柔地微笑看着自己少年英俊的夫君，正想叮嘱他小心骑马，却见他已经转身走向另一辆青篷马车，不禁顺着他走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谁？绯衣纱裙，帷帽遮面。

    看着李世民一路拉着她直到将她推上马车，还不停回头地在向她交待什么，长孙无垢的心顿觉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一股尖锐地疼痛令她再也保持不住那柔美的笑容。

    “夫人。”紫绣顺手下车帘阻绝了长孙无垢的视线，长孙察觉自己的失态，回头冲她赧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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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一众人等启程离京，远赴山西，也一步步走向那辉煌壮丽的命运新章。

    ……

    《盛唐仙狐传》第三十七回“罢黜千里归晋地”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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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仙狐传》第一部《大业相逢》终，敬请期待第二部《武德风云》。

    盛唐仙狐传之大业相逢篇首诗集

    （共三十七首）

    昆仑

    三界龙魂藏昆仑，雪峰壁立穷万仞。

    冰棱银雾锁深寒，难封珠泉几重波。

    瑶池清瀛嬉百兽，三青鸟主信芳传。

    自古仙家福泽地，白日飞升自有年。

    仙客来

    晓日破朝云，灿霞迎新雪。

    仙家乘白鹤，紫气向东来。

    蓬莱

    碧海深遥蓬莱远，缭绕金风荡云霄。

    玉宫银殿锁清欢，春浓绿满寂寞寒。

    天香国里真绝色，双成起舞动尘寰。

    若非图谋千年事，何妨一饮醉仙乡。

    初见

    英华少年朱颜女，溶溶月下初相见，

    沧海浮沉行如梦，随缘起灭在今生。

    童顽

    少小年华无忧事，总角垂髫真性情。

    一饮一啄皆前定，一花一木记曾经。

    春猎

    乍暖还寒春三月，杨花初放柳荫稀。

    满城尽逞胡家子，提弓御箭马蹄疾。

    五子莲

    清清荷塘水，亭亭碧玉枝。

    莲结五子香，独生一芯苦。

    贱民

    颤语轻声问苍天，世间人命值几钱？

    富贵人家千金重，贫寒子弟不如铅。

    卧春风

    海棠妖娆佳人笑，春睡檐楼几多娇。

    游龙惜取真颜色，空弹心曲调难调。

    柴家少年郎

    长安少年方十八，游侠意气正风发。

    朝思挽弓平四海，暮念披甲射天狼。

    左对鱼肠五寸险，右面太阿三尺强。

    孤马笑谑顽奸劣，催骑荡剑起层光。

    李氏女

    春草绿茵茵，小靴踏马轻。行歌白鹿原，仗剑削狼肩。

    李氏有好女，巾帼真英贤。五岁执玉管，七岁射柳尖。

    得月花容貌，笑语燕姿纤。及笈剽梅期，百府子来求。

    黛眉含羞色，春水起愁波。柴门登高第，长安齐赞惊。

    不因富贵足，只与郎相亲。与君行三令，虑远长在心。

    中元放灯

    君德尽沦丧，民岂能聊生。

    一罪弃九族，寒刃起幽咽。

    野哭声惨惨，泣血影离离。

    莲灯烛火灭，黄泉何森然。

    除夕·大业八年

    天道一轮循一岁，守夜围炉掷玉壶。

    四面楚歌暂塞耳，明朝旧桃换新符。

    新年

    炉红酒暖醉经年，冬寒辞旧一夕间。

    残烛尤亮销歌夜，朝阳已醒送新联。

    寒雪赏梅

    雪霁风尚寒，慵睡衣正单。

    梅香侵入骨，花碎流年烂。

    再逢君

    昨宵醉逢相思客，衣香长在似清莲。

    执袖逐问君何处，西去十里有草庐。

    未敢放怀尤心担，特遣小僮随君转。

    雅居山水终常在，时思时念时相见。

    春夜窥红妆

    轻影烛灯亮红妆，丝绡绮罗隔冰霜。

    鸾光宝镜照花容，绣户垂帘窥天香。

    百花宴观桃妖舞

    春风一夜百花娇，千山万树发新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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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56回 玄武惊变帝业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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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56回 玄武惊变帝业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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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57回 盛世龙运渡重生(一)

﻿    /> 闲坐明楼三重上，执扇笑点桃夭夭。

    真藏毁地脉乱

    地泉深冷近幽冥，苍茫万里锁青鳞。

    三元真藏一朝去，毁震八方动七星。

    观雷听雨

    虫语蛙鸣初嗟讶，苔痕青绿铺阶滑。

    惊雷急卷皇都去，骤雨庭前扫落花。

    心劫·七情六欲

    喜怒忧思悲恐惊，人间必是有七情。

    仙狐三劫唯心事，欲色姿滑言想形。

    凡尘狐影

    杏花春雨雾江南，绯衣画伞独凭栏。

    流墨轻回风烟住，一笑浮云尽阑珊。

    初夜

    巫山有梦初行雨，神女新妆待襄王。

    衾暖夜寒红帘皱，雨丝潺细漏声长。

    银屏翠挂双飞燕，情浓合枕并牙床。

    花间戏语仙娥现，轻怜香软侍君旁。

    喜珠

    暮雨寒塘下，渚云孤自飞。

    怜卿魂归去，阴阳欲相追。

    如花美眷

    如花芙蓉面，款步绿柳间。

    倒影曲池畔，水榭春堂前。

    丽人微扶钿，香华满衣边。

    少年博青眼，强夺弓马先。

    暗计

    堂风吹画影，冷雨侵花魂。

    正身成暗鬼，绝色不撩人。

    没落金枝

    忆中总记繁华第，黄粱梦醒无往夕。

    藤架萧瑟春风里，秋千曾载金枝戏。

    草庐遇鬼

    西风草庐夜色深，书生执卷半梦沉。

    红颜脂粉结缘意，转眼白骨化烟尘。

    玉狐夜半出李府

    昨夜升红帐，今夜守新欢。

    花开无穷处，君意未能专。

    在天五千载，未有心肠肝。

    入凡二三年，仙狐七情沾。

    一怒生嗔去，府卫羁留难。

    君窥大忧愁，悔未试抚安。

    伪面

    千重万障常遮目，百变神通几人知。

    幻海浮游三千丈，对面相逢竟不识。

    杀意

    原当案头珍玩赏，初意慈心养祸根。

    妄念竟起逐自灭，何胆僭越试劫生？

    真爱何存

    银河水冷兔魄明，爱恨廿载怎分清。

    长思世间情何在？不至阖棺不知心。

    桃花缘

    灼灼桃夭生，翩翩风絮飞。

    陌上择桑梓，故园遇相知。

    蚕食无休止，恋君无结日。

    皓丝如春雪，茧破怕相识。

    二郎神君会玉狐

    玉帝钧令出九天，神君得命索江山。

    悍勇曾诛八方怪，真心只许一家瞻。

    哀玄霸

    七月骄阳烧天炽，红云漫空祸平来。

    手足骤断连心痛，幼君初尝无泪哀。

    红尘近

    灵山十界映芳华，白云藏影落金沙。

    应劫一入红尘路，转眼百载未归家。

    乱世遁身

    百载痛平五胡乱，大业初成世未兴。

    漫漫杨花千里放，层层李花带霞开。

    腾张火德生大隋，富世强兵旷古今，

    二世帝王终无道，败落天朝几瞬息。

    谄君媚上佞臣近，忠良不得入天心。

    水势承平荡四海，隐迹北国待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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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好的开展后续情节，我在查阅史料，整理腹稿，请大家不要着急。

    第一，我不会急着加入VIP；

    第二，我绝对不会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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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回海天远志思茫茫(上)

    长安楼远战帆近，九曲黄河岸将倾。

    脱困藏龙一入海，搅起风雷众生惊。

    ……《李氏脱困》·鉴天

    ……

    慢慢离开大兴城的李府诸人尤其是家主李渊心里都带着极度复杂的情绪，但总体来说，整个队伍中所洋溢的仍一种兴奋快意的情绪。李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锁多年的苍鹰终于脱开樊笼，可以再次自由翱翔。

    想起年前自己托病不出时，炀帝居然问他的甥女王妃他是不是快死了，当他的甥女悄悄将这个消息传出给他时，他可是当场骇出一身冷汗，即便是现在仍有些心有余悸。炀帝是早已经对他动了杀心了，这回好不容易托了中山王之力非但安全出京，还得了个剿匪平寇的差事，不可谓不是邀天之幸。炀帝虽以为给他的这个抚慰使不过是个虚衔，拨到他手中也着实没有几个兵卒，但剿匪平寇毕竟是个需要用武的职位，山西更是他的前任故地，只要他小心谨慎，想在这个虚职上做出大文章倒也并非难事。

    想到此，李渊深遂的眼眸中不禁异彩连闪，脸上满是得意的微笑，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李世民亦是远望苍山沉思不止。

    这大队人马还带着女眷，一行百余人前往山西，走个十天半个月是免不了的。玉狐在青蓬小车中闭目瞑思，车体颠簸的她很不舒服，所以自李世民离开车边后她就化了一团云絮来悬躺于车中。正无聊间，突然一道红光闪过，本来就不大的车内突然挤进一个红衣少年，呯地一下就把玉狐给挤到了蓬车壁板上。

    玉狐恶狠狠地愤然回头瞪向那突然闯进的红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被关在李府后院水井中的南海龙王的三太子敖骁。

    “你就不会先敲敲门吗？”玉狐怒道，却见敖骁同样一脸的怒容，他生的哪门子气？

    “这破车哪里有门？”敖骁回头看了一眼，车上就挂了个破竹帘子，他想敲也没地方敲，不过这不是重点，“为什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敖骁愤怒地瞪着玉狐。

    玉狐莫名其妙地看着敖骁，翻个身坐正，屁股一顶，将敖骁挤过一边自己稳稳坐在当中，“我玉狐当了几千年神仙，来去三界六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同别人打招呼了？”

    “你……”敖骁哼了一声，可是细想想自己的这股子火气的确很没来由。玉狐是天界一代上仙，他不过是南海小龙，玉狐下凡入李府碰巧与他相识，不过是一场机缘巧合，他要离开的确是没有什么必要同自己打招呼。可是――想想又不甘心，好歹二人也在凡间做了五年邻居，即便是萍水相逢也算是相识一场，虽未同登过碧落之上，倒也共落过黄泉之下，他就这般招呼也不打一声的便走了，难道在他心里他就没有半分地位，连个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吗？

    “未得天帝允许擅自离井超过十里，若让天帝知晓，必然会被严惩，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玉狐瞧着敖骁愤然却无言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语气仍然冷淡。

    “玉……”敖骁张口欲唤，才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该称呼他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狐狸精，直到后来在迷梦原，终于见到了他的真身之后便再也叫不出狐狸精这样轻蔑的称呼，而再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唤过他，就是偶尔交谈，也是“你、我”的称呼，说起来，相识整整五年，他居然从未真正的唤过他的名字。

    玉狐呵呵一笑：“玉狐，怎么？太敬重我了，连我的名字也不敢叫么？”

    敖骁玉面微红，好在车内光线较暗看不真切，玉狐也未察觉。敖骁哼了一声，白了玉狐一眼，“臭狐狸。”说了半天，他依旧无法直呼玉狐之名。

    “你来就是为了骂我一句？”玉狐好像完全没脾气一般，斜挑着眉换了个姿势笑得极为妩媚，看得敖骁脸上的微红渐渐加深。

    “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李渊走？”敖骁终于回想起自己冒着天罚的危险急急追来的目的。

    玉狐笑容变淡：“小龙，我告诉过你，不要去追问与你无关的事情。”

    “这不是与我无关的事情。”敖骁突然伸手拉住了玉狐的手。

    玉狐一怔，不解地看着敖骁，又看向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到那手掌心的严密炽热，玉狐不禁眉头微皱，这条小龙真的太多事了，不能再放纵他下去，想及此，玉狐脸上残存的笑容已尽皆敛去，口气变得极淡：“与你何关？”

    敖骁觉得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双手，微凉滑腻，细润光洁，简直让他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握在手中再不放开。不过，因着玉狐的一问，他仍是顺口答道：“李世民乃帝星转世，李氏一门注定显贵无比，你身负杀劫却时时待在他们身边，万一你再像上次那样怎么办？”不过，刚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他真是笨，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只怕玉狐真要恼了，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他只是不想玉狐就这样离开而已。

    玉狐盯了他半晌，用力地抽出手，漠然地转过头去，“上次是意外，没有下次了，而且，这还是不关你的事，再造杀孽也是我的事情，你还是快快回去吧。”

    敖骁失去手中握着的那双无暇玉手，心中也仿佛在瞬间失落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李渊和李世民走？”敖骁着实不解，即使李家有帝王运数，却也是人王而已，玉狐乃是天界上仙，与人间帝王应该毫无牵扯才对，但玉狐在李家一待就是五年，其间还与那李世民亲近不已，这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满脸焦急与疑惑的敖骁，玉狐不禁生出几分恼意，自那日之后她已经尽量避免再与敖骁有所交集，即便是他百般挑衅她也只作不见，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他不要再靠近自己，免得牵缠过多，为她所累。可是这条小龙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玉狐眉头微蹙计上心来，也许应该直接打晕他把他扔回井中，再睡上个十年八载的。

    正思量间，却听得车外嗒嗒一阵马蹄声快速接近，突然一只手挑开车侧的窗帘，低头向车内看来。

    “我听见这里有说话的声音，你在同谁说话？”李世民奇怪地看了一眼车内，却见玉狐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躺在车内，身子侧扭着，头半仰着看着他，看得十分别扭，但是这一眼看过去，车内分明没有旁人，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二公子必是听错了，车中只有我一人，哪里来的说话声，不信，你问车夫啊。”玉狐困难地抬起头朝着车门外正扬鞭催马的车夫点了点下巴。

    李世民不禁多看她两眼，坐在马车里也不老实，坐成那副怪模样，真是坐没坐相。

    “刚才可听到车内有什么声响？”李世民问那看上去十分憨厚的车夫，那车夫急忙摇头，“没有，除了曾经听到呯的一声之外，再没听到别的声响。”

    “呯？”李世民回头问玉狐，“你干什么的？”

    “哪有，只是刚才路太颠了，我被摔了一下，摔得痛死了，所以现在都不敢坐直躺平。”

    “这么严重？”李世民立刻现出担心，“是不是又触到伤口了？你的伤一直没好透，这次又是千里跋涉，我本不应该带你一起来的，可是――”李世民吞了口唾沫，硬咽下后面几个字，挥手甩下鞭子就想往车上跳。

    “等等，二公子，你要干什么？”玉狐一看他的架式便明白他想做什么。

    “检查一下你的伤势，看看是不是刚才的颠簸又把哪里伤着了，不然哪至于痛成这样？”

    “不用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墩了一下，揉揉就好，没事没事。”玉狐急忙阻止李世民的行动，“而且这车这么小，公子若是再上来，只怕车辕就要被压断了，您放心，我真没事。”

    “真的没事？”李世民不放心地确认。

    “真的没事。”见玉狐如此肯定，李世民才放弃亲自上车检查，只是放慢了马速跟在车边慢慢地走着，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夫人，小心！”才催马离开前去长孙无垢的车驾前察看。

    玉狐见李世民被呼声唤走，才轻吐一口气，转身松开被她强施隐身术硬压在身下的敖骁。

    敖骁满脸通红，瞪着玉狐恨恨地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敖骁又羞又窘的表情，玉狐反而温和了下来，语气也少了几许冷漠，“小龙，非是我玉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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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57回 盛世龙运渡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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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57回 盛世龙运渡重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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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58回 神龙祭首尘星坠(一)

﻿    知你真心好意，红尘万丈之中居然能相遇相识未尝不是一种缘份，只是我所在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危险，这份缘绝无法带给你一份善果，所以，我宁可我们从未相识。此去，再见不知何期，我拜托你一件事情，你可答应？”

    玉狐的温声软语，配着娇媚柔情，令敖骁只能呆怔着点头。

    “从今往后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我的行踪，不管是天地神佛，九天十界你我再不相识。”玉狐斩钉截铁地言道，“但愿这样可以免了你的祸患，也免了我的灾劫。”

    敖骁被她说愣了，真的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想起以她上仙之尊惹上杀劫来看，的确事非等闲，可是让他从此当作与她素不相识，却无论如何做不到，他――只能向她保证，绝不向任何人提起她，就算是九天十界的神佛到来，他也绝不会说出她的行踪。他，不介意因她惹上祸患，但希望自己的闭口缄言真的可以免了她的灾劫。

    “五年后，待我思过期满，必去寻你。”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敖骁突然言道，言罢不待玉狐回话便嗖一下如来时一般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着实让玉狐无奈了好半晌，溢了满脸的苦笑，这小子怎么这么固执？

    “你真的没说话？”李世民又快马奔近车前，他分明听到车内有男子的声音，可是揭开车帘除了玉狐再无他人，真是怪事。

    玉狐十分无辜地摇头，反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世民，那无辜的眼神让李世民忍不住怀疑真是自己太过紧张玉狐而生出了幻听，也不禁对自己的这种行为鄙视了半天，而后才呐呐言道：“再走半个时辰就准备停车休息了，今天晚上赶不及到下一个镇子，只好宿在这片山地里，晚上夜寒，你出来时多加件衣服。”

    第三十八回海天远志思茫茫(中)

    李渊七岁丧父，即继任李阀家主之位，自小到大被李氏族中尊长严格教导，十六岁即能百步外箭中雀眼，文治武功均是一流。此次身赴外任带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全是他们李氏门内精英子弟，行走扎营较之大隋正规军还要纪律严明。

    停车下马不到半个时辰，歇息的营账便都已经扎好。初秋的原野较之城中寒凉数倍，长孙无垢一下马车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李世民挽着她感觉到她的不适，回头冲着正要下车的紫绣吩咐道：“绣儿，到我车里把那件雪狐皮的披风拿来。”

    长孙无垢冲着李世民温柔一笑，她的夫君一直是这样体贴入微的。

    玉狐早在车停之时便迫不及待地跳出车外舒散筋骨，正在四周军士们极度惊艳的目光中散着步。扎营之处正在一处山坡高地的半山腰，这块地方的丛生的灌木已经被开路的先锋清了个干净，整个营地上只余了些高大的树木，因为尚是初秋，所以那些乔木才刚刚开始落叶，露出的黄土地面干燥坚实，看上去并不脏乱。距离营地百十米远有一处细小的山泉从山隙间泄下，隐隐约约听得见淙淙水流。他们出城的方向正是向着翠云山方向，玉狐实打算待夜深人静之时到翠云山去洗个澡解解乏，算起来也有很久没有去那儿了呢。

    正感受着山间清凉的夜风，无限惬意之际见到紫绣突然走过，便很是好心情地打了声招呼，唤道：“二夫人。”

    却不料听到她这声招呼的紫绣却像被针刺了一下般，身子蓦然一震，眼角含着羞愤怒瞪了玉狐一眼，转头便走，弄得玉狐着实是莫名其妙至极。

    ……

    “二哥，这一路往山西要走多久？”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并肩立在坡地高处向远处眺望。

    “大概十来天吧，最慢应该也不会超过二十天。”

    “等到了山西，这满树的叶子就都要落光了吧？”

    “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李世民笑看长孙无垢，她可不像会做种事的女人。

    “我只是在想到了山西便要替你准备冬衣了。”长孙无垢故作嗔意，心中却有些轻叹，原来她在他心中竟是不应该流露一丁点小女人的姿态的。

    “观音婢想得真是周到。哎？这紫绣拿个披风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李世民调转头看去，却见紫绣正手捧雪狐皮披风慢吞吞地朝这边走着。

    看长孙无垢已经披上了厚实的狐皮披风，身边有紫绣陪伴李世民就走开去察看四周地势。

    －－－－－－－－－－－－－－－－－－－－－－－－－－－－－－－－－－－－－－－－－－

    虽说这里离京城不远，但因为他们为了赶路而超近道，所以并不在车马往来的官道附近。最近各州府乱民烽起，只今年年初至今，正月齐郡豪帅颜宣政聚众造反；二月杨仲绪率众万余攻北平郡城（河北卢龙县），谷郡（治易，河北易县）豪帅王须拔、魏刀儿聚兵啸起自称漫天王；四月后各地反贼更是蜂拥而起，淮南人张起绪、东海李子通、彭城魏麒麟皆拥兵过万。转眼之间，文皇帝留下的大一统的华夏江山便又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机。而根据离京之前才得到的消息，京师至太原一线也并不安宁，山西境内反贼同样蠢蠢欲动。他们虽带有百余卫队，亦未远离京师，可是毕竟携有不少家眷，财帛女子正是这些穷凶极恶的反贼眼中的肥肉，不可不防。

    天色全黑后，所有士兵都差不多吃过饭，开始了正常的轮值，李世民也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开始一路围着营地巡视，打算转一圈后就回自己的营账休息。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营边最西边一群外宿的士兵正围坐在一起热闹地笑谈着什么，李世民担心那些人在赌博，便快步走过去查看。谁知这一看不打紧，却是气得他当场火冒了小三丈。

    “你们在干什么！”

    “公子……”

    “二公子……”

    众兵士见是李世民过来纷纷急急起身施礼，脸上神色各异，有些人已经手忙脚乱地在收拾面前的东西，而还有一些人还没办法及时转换脸上的神情，仍是满脸红晕地呵呵傻笑不止，还有一些则胡乱拿衣袖抹着脸上杂着油烟的黑灰，一看就知道沾的是含油的锅底灰。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李世民说是问众人话，目光却直直地盯在坐在火堆旁众人中央的那个绯衣少女，她正笑吟吟地拿着一块油布沾着锅底灰拉着身边一个士兵要往他脸上抹去。

    “我们――”旁边的士兵显然看出情势不对，一边答着脚步一边向后退，刚说了没两个字，身边的同伴已经拉着他远远退开。眨眼之间，李世民面前就只剩下玉狐一人，连那个被玉狐拉着的年轻士兵也急忙脱开玉狐的拉扯，连滚带爬跑了个飞快。

    “二公子也要来玩吗？”玉狐仍是不知死活地笑得灿烂，刚才那些士兵真的很好玩，一个个呆乎乎的她说啥他们就信啥，真是可爱。

    李世民看着碍眼的一众士兵都已经离开，脸色也和缓了下来，挑了挑眉撩衣在玉狐身边坐下，也有几分好奇地问道：“玩什么？”

    “猜枚。”玉狐笑道。

    “哦？看来你赢得很得意啊。”

    “不如试试。”玉狐摊开手掌，将手心里攥着的三枚铜钱交给李世民。

    “输了如何？”李世民看了一眼玉狐右手握的那条破布，总不能和那些士兵一样往脸上抹锅底灰吧？

    “公子说如何？”玉狐随意地挥了挥袖，坐在地上的姿态愜意地令李世民都忍不住嫉妒。

    “若是你输了就答应做了我的如夫人，怎么样？”李世民狡黠一笑，将三枚铜钱在手中揉弄了起来。

    玉狐呵呵一笑，“那若是公子输了又当如何？”

    “你说呢？”

    “若是公子输了，便也应玉狐一件事吧。”玉狐眸光一闪，笑得更加妩媚温柔，明亮温暖的笑容、晶莹如玉的娇颜，衬着明亮的火焰，如此灿烂的美景令李世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像这篝火一般燃烧起来了。

    虽然如此美色当前，李世民却不肯上当，对这个诡计多端又爱惹事生非的小女人他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听到玉狐如此说，直觉就是有陷阱。“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吧？”

    “不能以后再说吗？”玉狐对李世民不肯上当的态度颇为不满。

    李世民听她如是说越发觉得有阴谋，更是不肯让步，玉狐暗自翻个白眼，哼一声，“那不玩了，公子这般小器，玩了也没有意思。”

    “慢着，”李世民一把拉住起身欲走的玉狐，“你怎么知道就是你一定赢呢？别忘了，你输了还得应我件事。”

    玉狐低头看他，眼珠略略一转，“好，我就提个条件。”

    “说。”李世民笑起来，看着她重新坐下。

    “若是公子输了，那么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玉狐。”这是前几天她才听到的一个故事，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李世民真的有点呆了，猜想了千百种玉狐可能提的要求，但绝对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要求，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走到哪儿都带着你，我还能去哪儿？”李世民好笑地看着玉狐那一脸期盼，她分明也是喜欢他的，可是为什么不接受他给的名分？她难道不知道只有得到一个正经的名分他才能更好地保护她吗？

    “公子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断然不会永远待在一府一地，玉狐不想像那些边将的妻妾一样只能远远的等待，玉狐想陪伴在公子身边，无论哪里。”玉狐倾近李世民轻轻依靠在他的肩上，惹得李世民一阵心荡神驰。而玉狐的这一番话更是深深触动了他深埋心底的那份壮志雄心，不错，他不是一个甘于蛰伏的人，父亲也不是，所以此去山西实在是天赐良机，他们李家必将抓住这个时机更上层楼。

    “什么大事业，不过是跟着父亲前去赴任，算什么大事业？”李世民佯作不懂。

    “公子，玉狐虽圄居内闱，但是并不无知，炀天子好大喜功三征高丽，百万民夫千里转运，再丰实的国库也经不起如此损耗，再加上千里运河，数次南巡，即便是富庶的江南也已经民不聊生。自大业七年至今，天下群雄蜂起，这大隋王朝已经是风雨飘摇。公子，群雄逐鹿，天下分鼎的机会又到眼前了。”玉狐微微撑起身子，低声细语地吐出数句大逆之言。

    李世民被那柔媚清甜的声音所蛊惑，眼中微微现出一种迷茫之色，但随着一声清脆的木柴烧裂的噼叭声，李世民的神智蓦然清醒，忆及方才玉狐的话，脸上顿时现出一种惊骇之色。立刻一把捂住玉狐的嘴，微怒道：“这都是谁告诉你的，这要是让人听见，非得满门抄斩不可。”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张望，看到最近的人离他们也有二三十步的距离才略略放下心来。“这种话不许再说。还有，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玉狐这话里话外全都是在怂恿他谋反，这件事可是可大可小。李世民沉着脸厉声喝问，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他婚礼之日，那个在门口突然抱住玉狐的陌生少年，是他吗？关于那个少年的事，他一直压在心里没问，一直希望玉狐能主动告诉他，可是，显然玉狐连提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玉狐看着李世民紧张的神情，不禁呵呵直笑，“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何用谁来告诉我。”

    “这种事岂能胡言？更莫提什么逐鹿分鼎，你根本不知其中轻重，以后绝对不许再提。”李世民一把扣住玉狐的下颌，盯着她那细长又明媚的美眸，狠狠地喝令道。

    “公子放心，玉狐虽然顽劣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而且玉狐跟了公子这么多年难道不是可信之人？更何况玉狐对自己的小命也向来珍惜的很，今日只是为了得公子一诺才说了这些，往后是断断不会再说的，只希望公子知道玉狐对守着您的后院深宅没有兴趣便好。”

    李世民低头凝视着依在自己肩上纤柔娇媚的绝色佳人，心情有些复杂，“既要我的承诺，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些实话，这五年来，你应该知道我是如何的纵容你，你在府里偷懒嬉乐，惹事生非，更曾经两次私自出府，回来后又胡乱溥衍行踪，我对你是百般包庇从不深究，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我所有一切的真相。”

    第39回 金龙初露鳞甲鲜(上)

    鲜衣怒马将军少，袭杀千里列英豪。

    残阳如血悲行处，惯见白骨掩蓬蒿。

    ……――《千里驰援》·鉴天

    ……

    李渊虽然已经年过不惑，可是雄心壮志却并未有半点消磨，他乃武将出身，一身弓马功夫出类拔萃，李世民的武艺泰半都是由李渊亲授，此次放归晋地实在是尤如困龙出海，一路上李渊的心情都很好。

    一路行来并不太平，好几次有流匪意图偷袭他们的车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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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第58回 神龙祭首尘星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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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58回 神龙祭首尘星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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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58回 神龙祭首尘星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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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58回 神龙祭首尘星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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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59回 百劫尽灭转头空(全)

﻿    都没有得逞，只是这些流匪的行动对诸女眷的惊吓却是不轻。李世民几次看到长孙无垢和紫绣惨白的面色，于心不忍，于是后来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她们车驾前后，并不远离。

    玉狐见长孙无垢和紫绣对李世民越发的依赖，便不太去找李世民聊天，倒是李世民鞍前马后总是时不时寻个空来问问她是否能适应路途艰辛，弄得玉狐想化个人形留在车中，自己溜开闲逛也不可得，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狭小的车里喝酒睡觉，十分无趣。不过如此行事，倒也相安无事地走了十几天，终于在八月初到了任地晋阳。

    新到晋阳刚刚安顿下来，屁股还没坐热，突然就听说炀帝巡幸北塞，却被突厥的始毕可汗带兵数十万围困在了雁门。

    这件事的起因原来是尚书左丞裴世矩认为突厥始毕可汗部逐渐强大，不可不防，便献策于炀帝，打算嫁一宗室女给始毕可汗的弟弟叱吉设，封他为南面可汗，谁料到叱吉却是个胆小鬼，竟然不敢领受天朝的这份恩宠，坚辞不受。而始毕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十分恼怒。裴世矩是个能臣，所以同时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居然再行挑衅将始毕可汗非常宠信的谋臣史蜀胡悉诱骗至马邑杀了，还派出使者告诉始毕说史蜀胡悉背叛可汗前来降隋，他便替他除去了这个叛贼。始毕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裴世矩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除去他身边这位高明的谋士，盛怒之下始毕决定再也不向大隋纳贡朝贺。

    不几日，始毕听闻炀帝巡幸北塞，新仇旧恨一并涌上，仗着兵强马壮，竟带领部族子弟过十万截击炀帝座驾，好在此事被之前和亲的义成公主探知，偷偷派人急报炀帝，才令炀帝躲过一劫，急忙避入了雁门关，留下齐王领军断后。

    始毕可汗没有在半路上截击到炀帝，并不甘心，竟然一路奔袭一直攻到雁门之外，将雁门关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场战争来得突然而猛烈，雁门上下根本没有准备，守城工具严重馈乏，城中存粮仅够城中军民二十天用度。雁门辖属上下四十一城，没几天便被突厥夺去三十九座，只有雁门和齐王留守的崞县因向属重镇城高墙深，加上皇帝亲王亲自督阵将士用命，始终坚攻不下。但是杨广久坐龙庭，几时遇过如此凶险，早就慌了神，此刻情势之危急实可称是他登基以来所遇最大的危机，雁门已成孤城，一旦城破，他这个皇帝就会立刻成为突厥人的阶下囚，始毕部和大隋的积怨已深，可想而知若是他落到始毕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随行诸将意见颇有分歧，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劝炀帝带着精锐铁骑尽快突围，而纳言苏威则极力反对，民部尚书樊子盖、内史侍郎皇后的亲弟萧瑀均不同意突围，均建议召集地方军队至雁门勤王护驾，而虞世基则提议暂停征对高丽的征伐，将大军回调以讨突厥，炀帝心急如焚只求救命哪有不从，一日内连下数诏，求援回兵，但求自保。

    消息传到晋阳，李渊和李世民均有些意外，没料到始毕可汗居然有这样的胆气和智谋，竟趁着炀帝出巡的机会想袭杀皇帝。他们手上并没有可以驰援的人马，并不在炀帝召兵的范围内，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渊和李世民就开始动起了脑筋，经过紧急而简短的讨论，父子二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可以令炀帝对他们李阀消除疑心的大好机会，于是李渊命李世民带着手中可以使用的绝大部分兵马前往雁门救驾。至于他这几百人马能在这场战役中起到什么作用先不用去考虑，重要是的得把这份忠义之心让皇帝知道。

    李世民知道自己此行任务艰巨，出行前准备得十分慎重，他在思考怎样才能在尽量保存实力的同时突显出李阀在这场救援战中的重要性。

    “二公子。”玉狐笑眯眯地走进李世民的书房。

    李世民回头是她，便将手中正在擦试的宝剑放了下来。

    “都收拾好了？”

    “玉狐没什么要收拾的。”玉狐走到李世民案前，指尖轻拂过那柄闪着寒光的宝剑锋刃，“公子准备如何驰援雁门？”

    “凭我手中这点人马不还够塞始毕的牙缝，若是直接驰援雁门无异于自寻死路，我打算投到屯卫将军云定兴麾下，随他一起开赴雁门。”

    “好。那我便给公子做个亲兵吧。”玉狐呵呵笑道。

    “把脸抹黑一点，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有断袖龙阳之好。”李世民扳过玉狐白皙晶莹的小脸，摇头叹气，若不是应了玉狐的要求，答应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她，即便她身手高绝，这种险地他也不会带她去的。

    “对了――”李世民突然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玉狐，很不确定地问道：“你――骑马的功夫长进了一点没有？”想当初进山行猎时她骑马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还深刻地留在他的印象中，这几年也没见她骑过马，不会还像当年一样吧？那他可有借口把她留在府里不让她跟了。

    “公子不必替玉狐担心，玉狐断不会扯公子后腿的。”玉狐呵呵娇笑着转身回房，准备出行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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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要带玉瑚一起去？！”晚间长孙无垢听到李世民对她说的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心目中李世民一直是个明理睿智的男人，怎么会……怎么会想起带一个女人一起上战场？

    “我不同意！”

    长孙无垢不待李世民解释已经断然拒绝，玉瑚不过是个丫环，属于私闱内院，而这内院里的事情就该由她作主。平日里李世民如何宠爱那丫头，她都可以不予约束，因为那毕竟是闺房私事。妻以夫为天，丈夫爱的她就接受，可是现在李世民却要将这种宠爱延伸到闺房之外，那就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了。身为一个妻子她必须得为自己的丈夫的清誉着想，若是让下属们知道李世民在上战场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个陪房的丫头，那些在沙场里博生死的将士们会怎么看待他？

    “我带她去是有原因的，你没见过，她的武功极好。”李世民有些心虚地解释，说出的理由既是在说服长孙无垢也是在说服自己。从他决定要驰援雁门开始就一直在矛盾要不要带玉狐一起出征，除去那场玩笑般的赌注，他其实非常清楚就算玉瑚真的武功盖世也不应该带她同去雁门，毕竟军营里有个女人既不方便也不吉利，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下，放不下她一个人留在家中，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若是他不带着她一起走，她一定不会在家里老老实实地等着他。

    “她的武功再好也是个女人，女子的义务就在是在相夫教子，二哥，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能同意让她跟你一起去雁门。”长孙无垢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不同意玉狐和李世民同行。

    “可是我已经答应要带她去了。”李世民的声音略显不悦。

    “不过是一时戏言，岂可当真？”长孙无垢的声音也不由地微微拔高。

    “大丈夫一言九鼎。”

    “二哥！丈夫之诺岂是用在儿女私情之上，二哥少年英发正是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之时，此番前往雁门更是身负重任，若是让将士们发现军中竟有女子，二哥要如何向将士们解释？他们哪里会去管那玉瑚的武功高低，他们只会说二哥你荒淫好色，连行军打仗的时候都要女子随行。这样的名声若是传扬出去二哥之后如何在军中立威，如何令将士服膺？”长孙无垢疾言厉色，满面怒容。

    李世民坐在椅上皱眉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道带着玉瑚的诸多害处，而且就算为玉瑚的安全着想他都不应该带着她，可是――那种强烈的不安让他简直睡不安枕，不把玉瑚放在他眼睛看得到的地方，他真的没办法安心，此去雁门救驾，没有一两个月怕是回转不来，谁能保证玉瑚这个肆意妄为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身份的臭丫头不会又跑掉？

    “二哥～还请二哥千万莫要因儿女私情而坏了大事啊。”长孙无垢福身蹲下李世民面前，轻轻地伏在李世民膝上，哀哀恳求。

    “无垢。”不知从何时起李世民已经不再唤长孙无垢的乳名，而以无垢相称。“我会小心的。”他心意已决，把玉瑚放在家里他根本无法安心，从知情了事开始，他从没失过分寸，但是对玉瑚他是十二万分的放不下，没办法，再理性的人一生中总会为了一个人或一件事而疯狂一次，早在为了替玉瑚求药而几乎灭了谭太医满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辈子会为之疯狂的人已经出现了。

    长孙无垢抬着头张口结舌地看着李世民，没有料到自己的苦心规劝居然完全改变不了李世民的心意，“二哥为何为般执着非要带着玉瑚出征不可，难道……二哥是不相信我？以为将玉瑚留在家中我会难为她么？”

    不由得长孙无垢不如是想，她实在想不通李世民为什么非要带着一个女人出征，李世民绝非荒淫无道不知轻重之辈，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二哥以为我身为你的正妻，会容不下一个陪房的丫环吗？”

    “无垢，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为人我怎会不知，你实在是太多虑了，我绝无此意。”李世民揉揉眉心，着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还请二哥给我一个理由。”长孙无垢站起身十分郑重地看着李世民，她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丈夫。

    “无垢，我带玉瑚去是因为她能帮得上我，而且会是很大的助力，我保证不会让人发现她的女子身份。”李世民只能再次无力地说服。

    长孙无垢无言地看着李世民，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李世民，似乎想从李世民的表情中眼神里得到真正的答案。

    “既然二哥如此坚决，那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二哥能够无惊无险得胜归来。”长孙无垢回转身，第一次未等李世民更衣沐浴便先行上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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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回 金龙初露鳞甲鲜(中)

    第二天天还未亮，李世民便开始集结府卫，李渊亲自祝酒送行，这是李世民第一次独自领兵，虽然军容不壮，但毕竟是踏出了建功立业的第一步，身为父亲的他心中当然充满了自豪和祝福。只是这数百家将和临时招募的一些青壮谁也没有瞧出站在李世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瘦弱少年竟然是个纤秀女儿，当然，若不是必须得让李世民认得，玉狐还可以变得更加男子气一些。

    “……始毕其人，受我天朝恩惠，适公主受厚赏，却不思恩义，居然狼子野心意图谋刺我大隋皇帝陛下，意欲乱我华夏江山，身为大隋子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坐视胡族困我圣主扰我百姓……我李家世受皇恩，值此危机关头绝不能袖手旁观，诸位都是我李家热血男儿，此番前往雁门救驾，是忠义千秋之事，须得尽心着力，若与敌交锋得敌首级一者赏银五十两，得敌首级过五者，除奴籍，过十者可自由选择归家或荐入军中供职。”

    李世民一番阵前动员很是有效，这支临时由家将、家奴和散勇组成的军队立刻士气高昂，对于家将来说荐入军中供职是远较归于一家一府更有前途，而对于家奴来说能去除奴籍是他们毕生所求，而对于那些散勇来说，银子的魅力高于一切。

    “但是若有临阵脱逃者，一律军法从事，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军人，军令如山，违者立斩！”

    “是！”

    宏亮的应声令李世民对这群衣甲鲜明，已经属于自己指挥的队伍颇为满意，虽然人数很少，但是只要他在这一仗中表现出色，今后跟在他身后的将会变数千人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他――必将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玉狐静静地立在他的身后，微笑着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未来的帝王，第一次带领自己的“军队”意气风发地踏上征程，这种感觉很奇怪，就连她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心口呯呯地跳着，视线几乎无法从李世民身上移开。

    晨间的太阳刚刚升起，数百军士手持的刀枪反射着阳光明晃晃地闪出一片寒光，金灿灿的朝阳照在银盔银甲的李世民身上仿佛给他的盔甲镀了一层金粉，他俊朗的面庞在阳光里充满了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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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60回 重返盛唐还君意(全)

﻿    的朝气，他就像这朝阳一样全身都在散发光和热，玉狐第一次觉得站在李世民的面前会有一种不由自主想折腰下拜的冲动，他――是天生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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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带着人马急急应募于云定兴将军，云定兴与李渊是世交，见李世民前来攘助十分高兴。

    “世民，你来得正是时候啊，你们李家对皇上一片忠心实在天日可表，皇上听到你来必定十分高兴。”

    “将军言重了，勤王护驾原是我等应尽的义务，只是家父任职山西抚慰大使手中并无太多兵权，此番出战，我已经将府中所有精卫并临时募集的兵勇全部带出，也只得这数百人，实在有愧。”

    “世民此言差矣，你能亲自前来应募，且在短短一天之内就集齐如此人马已属不易，皇上定能了解你们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云定兴笑着拍拍李世民的肩膀，“明日咱们就带兵入城护卫皇上。”

    闻听此言，李世民顿时眉头一皱。“将军，世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但讲无妨。”

    “不知现在将军麾下共有多少人马？”

    “不足两万。”

    “将军欲以两万人马袭营破敌突入雁门，谈何容易，我有一计，不知将军可愿纳否？”

    云定兴听李世民如此说道，也不禁锁起了眉头。确实，从兵法的角度来说，以两万对号称三十万的突厥大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的不智之举，可是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只守在外围硬等着东都守军和远征回援的军队前来会合才动手吧，若是如此，不必突厥人来杀，皇上突围后第一件事情便会要了他的脑袋。

    李世民看出云定兴的犹疑，呵呵一笑，道：“将军不必忧虑，世民此来正是为了献计。”

    “世民有何好计，快快说来。”

    李世民点点头，不再卖关子，将他的计策细细说来：“始毕敢举兵围天子，必然是以为我们不能仓猝赴援。我们若施疑兵之计，白日里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里则击钲鼓相应，始毕必然以为我们的救兵大批来援，绝对不敢再行恋战，必然撤走。否则，敌众我寡，若他们派大军前来应战，以将军手中这万余人马必不能支。”

    云定兴点点头，但仍不安定，问道：“你怎知那始毕必然会退兵？”

    李世民端茶略饮一口，呵呵一笑，尽是成竹在胸的模样：“第一，这次出兵他们本意是在陛下巡边的路上截击，却因故未能得逞，这便失了先机，落了下乘。其二，而皇上被围的雁门乃西北重镇，城高墙深易守难攻，他们是草原游骑本就不擅攻城，对雁门除了围困暂时尚无破城之法，这样干耗下去，虽然城内困窘，但粮草稀缺的突厥又何尝不艰难？若我援军大至，那么这场战争很有可能变成一场持久战，想要结束便会遥遥无期，他们远道奔袭，又哪里经得起这般转运消耗，只有尽速返回，不然一旦我军站稳脚跟断他后路，再与雁门守军首尾呼应前后夹击，始毕部必然损失惨重。第三，突厥内乱不断，始毕断不会允许自己的部众损失过重，让朝内小人有可乘之机，所以一旦发现有大军来援，他非走不可。”

    听李世民如此一番分析，云定兴茅塞顿开，不禁站起身来搓着手走来走去，神情中充满兴奋，“世民说得极是，正是这番道理，我这就前去安排，咱们这场戏立刻开演。”

    李世民笑着点头应是，跟在他身后出了帅帐一同前去安排这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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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一时半会儿李世民也回不来，玉狐就随便找了个树桩子代替自己给李世民守门，真身则悄悄地跑出了营地。

    这边塞之地，残阳衰草，满目萧索，不是她喜欢的地方。远远的，可以看见雁门城墙上飘散的烽烟，隐隐约约还有阵阵腥恶的血气和尸臭传来。朝着雁门的方向多行数十里，便能看见衰草丛中零星散落的尸骸和残骨，一些低下的食尸妖物争先恐后地撕扯着那些腐败的尸身，那些血气和腥膻刺激着玉狐敏锐的嗅觉，令她体内蜇伏许久的杀意不自觉得慢慢游离滋长，如毒草般再次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玉狐的目光渐变森寒，他抚着自己逐渐变冷的身体，微阖双眸。来到这战场，一是为了跟随李世民，二就是为了想办法解决那被善始泉之力埋压在心底深处的杀意。他从没敢忘记太祖神龙的教训，善始泉的效力只可维系一时，不可维系终生，她的法力越强，压抑的时间越久，杀意积累得便会越重，直到有一天不堪重负，或毁了别人或毁了自己。他乃上仙玉狐，岂能容得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趁着内丹暂时尚未归体，心中杀意勉强可控的时候，慢慢将杀意引出再想办法释放解除。

    一只灵智未开，尚处混蒙的食尸小妖不知死活地跳到了玉狐的身边，在他的脚边嗅闻，就在玉狐的脚边不远处，泥土里渗透的是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玉狐蹲□，看着那个黑褐色枯瘦丑陋细小鬼怪，突然大袖一挥，将那小妖远远挥开，那小妖凄厉的尖嘶声惊动了众多或藏或躲的鬼怪妖物，纷纷朝这边看来。

    战场，永远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恐惧、绝望与悲伤，不管是胜者亦或败者，都必须直面死亡，而那些恐惧、绝望和悲伤，正是妖魔们最爱的美餐，他们可以在人心里寄居，成长，直到死亡令他们破茧而出。玉狐知道自己的心中也潜伏着一个名为杀意的魔正待成形，一旦让它长成，那么他的上仙之体便将被其吞噬，他岂能让自己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玉狐盘膝悬坐，绯裳在萧瑟的秋风中迎着惨白的太阳徐徐飘动，摒气凝神，不思不念不动，在这样血腥的环境中，让自己躁动的心逐渐收归宁静，一切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汗一滴滴落到荒芜的草地上，指尖轻微地颤抖，唇紧紧地咬住，极力将胸中躁动的杀戮快意摒除，那样蚀骨销魂的畅快是会毁灭他的剧毒，他必须忘却，必须将那些狂乱的快意从自己的身体里，神魂深处慢慢拔除，一根一根一丝一缕地抽去。

    乌云暗沉，残阳西落，转眼便是黄昏，耳边四周妖物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渐渐远去，烈风中充斥的血腥气味也逐渐消散，他的心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平静。

    玉狐张开眼，凝视着天边几乎完全丧失了热度的太阳，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每次的散劫是不是都能这般顺利，下一次，会如何？

    玉狐离开了，他滴滴清汗滴下的地方长出丛丛生满利刺的绯色花朵，那是由他强行抽出的心中杀意所凝化的魔花。很快便有食尸小妖被花香所引浑不知惧地靠近那花朵，却在甜香的诱惑中突然被细丝般的花茎缠绕，伴着凄绝的啸叫声，那黑惨惨的妖物片刻间便被生生勒杀，化作花朵根茎边的血泥，成为滋养这杀欲之花茁壮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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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瑚？睡了？”李世民回到自己的军帐已经过了三更，他走进来时里面一片漆黑。点亮油灯，却见玉狐盘膝坐在床前的毡毯上似乎正在沉思。“想什么呢？”李世民也不指望玉狐来帮自己卸盔褪甲，自己动手脱下皮甲走到玉狐面前问道。

    “没有什么，公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我一直在帮云将军的忙，也学了不少东西，你今天干了什么，怎么好像不太高兴？”李世民跟着玉狐一起坐在了毡毯上，似乎和玉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完全没了拘束，什么礼仪规矩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完全不用理会，大概是这些年被玉狐带坏的毛病。

    “没有，我只是担心公子。公子，你打算就一直待在云将军这里不再前往雁门了吗？”玉狐后倚军中粗笨的胡床，将四肢舒适地散开。李世民也学着她的样子舒展开身体，与玉狐并头倒靠在胡床边。

    “这正是我今日在想的事情，云将军这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凭他的为人和与我们李家的交情，若我所提此计竞功，他的奏折上断不会夺了我的功劳，所以我留在这里其实再做不了什么，我有意借他三千人马绕到始毕可汗军后去袭扰一番，一来让始毕对援军已至更加相信，二来我也想试试突厥铁骑究竟强到何种地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不想错失这次良机。”

    玉狐点点头，她明白李世民的雄心壮志，所以对他做出如此决定一点也不意外。

    “三千人马够吗？万一始毕派大军追袭，我担心公子会有危险。”

    “我又不是正面迎敌，始毕的目标是皇上，他岂肯分兵追击，他若是发现我只带三千人马袭扰，定会以为是诱敌之计，是为了引他分兵以援军设伏。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兵法之道，你不必担心。再说，难道玉瑚竟然这般不相信公子我的功夫，虽然比不上你的铜钱入木，但好歹也是百步穿杨，上了战场也不至于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李世民揽过玉狐，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军帐外巡夜的士兵靴重步齐，远处时时传来鼓钲之音，十分热闹，军帐内却是一片寂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再没有其他声响。玉狐闭上眼，靠在李世民的怀中，经过白日里抽骨剥筋般的痛苦疲惫后落进一个安稳的怀抱，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舒服得让人留恋到不想离开。她从来没有觉得，心跳居然是这样好听的一种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啊，星星眼，泪汪汪感动地看着大家，真是太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了，看到大家对我V了居然没有开骂，实在是太感动太感动了，我唯一能报答大家的就是多写多更，快写快更。不过，因为星期六星期天不在单位，回家后我是没有网络没有电脑的，所以我只能先打手稿再码成电子稿，请大家谅解，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努力更新，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啊，还有，刺激了我一下的那位在我发文半年以来第一个给我负分的alterlin大人，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为玉狐不值。但关于你的疑惑我必须解释一下，关于拖稿问题是不存在的，我保证不会为了多挣那几分钱故意拖稿，故事都是事先设定好的架构，哪里写细哪里写粗都是有原因的。至于玉狐为什么会和李世民真的上床，那是因为他的劫数里既定了有一个情劫，“劫生穷极之欲”，这欲指是就是天地伦常里的七情六欲的欲，若让替身上场，还能算劫数吗？

    第39回 金龙初露鳞甲鲜(下)

    “咦？老四，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脸还红成这样？哈哈哈哈，不会才出来这几天就开始想婆娘了吧？”李青是李世民带来的家奴之一，走过李世民的军帐边，突然发现时任李世民的亲兵之一的赵老四居然脸红脖子粗地呼呼直喘气，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边喘气还一边不时回头瞟一眼李世民的军帐，眼神直愣愣地像发傻又像发呆，不禁很是奇怪，便走上前拍了赵老四的肩膀一把问道。

    “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谁想婆娘了？”赵老四被他这一拍骇得一哆嗦，真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明显的做贼心虚样。

    李青更是疑惑，这赵老四武艺不错，性子向来耿直又憨厚，为人最是老实不过，二公子才会选了他做亲兵，可是瞧他现在这模样分明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想及此，李青不禁沉下了脸，喝问道：“赵老四，你实话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心虚什么？”

    “没，没有，真没有。”赵老四急得直摆手，脸已经涨得红黑发紫，分明是极度的紧张，而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飘移，显然还有几分尴尬的模样。

    “真的？”李青哪里肯信，可是赵老四这副模样分明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好在瞧着不像是为了军机大事，倒像是逮到老婆偷人似的，可是这里是军营，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既然没事，那就回去睡吧，发什么呆？”李青再次拍拍赵老四的肩，掩住一个长长的呵欠，明天还有更重要的战事，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他可不想因为犯睏打盹让人割了脑袋。

    “哦，是，是，该睡觉了，快，回去睡觉。”赵老四一听急忙拉着李青便走，远远离开李世民的军帐，仿佛那军帐里会有条狗蹿出来咬他一样。

    李青哎哎直叫，他都快把他的袖子扯破了，急什么啊这是。

    当夜……

    李青突然被身边一阵呓语惊醒，迷迷糊糊中听见是赵老四的声音：“二公子……抱男人……兔儿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李青呯地一脚踢过去，“做梦还胡说八道。”转身继续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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