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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山中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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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山里

﻿“起床了，赶紧起床。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好吃懒做的丫头，跟你那舅舅一个德性。成天不赚钱，就光知道吃，吃吃吃，吃死你……”林小竹照例在一阵叫骂声中睁开眼睛。她看了看刚蒙蒙亮的天，一咕噜从铺了些稻草的地上爬了起来，将那床破棉絮折好，又快速地梳了一下头发，打开门出去。

    秦氏透过柴房那四处透风的缝隙见她起来了，一面梳着头，嘴里却仍骂骂咧咧，骂的无非是林小竹的舅舅又去赌钱了，还弄了个白吃饭不赚钱的小丫头来给她养活。林小竹撇了撇嘴，打开门朝厨房走去。

    “还不快点？死丫头。每天都得让老娘叫了才起床，磨磨蹭蹭的就想偷懒！”秦氏骂得一时兴起，伸出手掌便想给林小竹一巴掌。却不想林小竹猛地往前一窜，她那巴掌就落了空。

    “好你个死丫头，还敢躲。”秦氏顿时火冒三丈，追上去就想揪住林小竹，无奈林小竹力气虽小，身体却异常灵活，东躲西闪地就是不让她抓到。

    秦氏气得牙痒痒，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顿住脚步，扶着墙一个劲地喘气。林小竹回过头来偷偷做了一个鬼脸，进厨房去舀水洗脸。反正到这个家里半年，她对秦氏这德性早就习惯了。打她是绝对不让秦氏打的：夏家除了舅舅，没人能捉得住她。至于骂，秦氏愿意活动活动嘴皮子，那就随她呗。小竹可不认得她骂的是自己——她那个胖胖的，从来不肯做事只知道挑嘴的表姐，才是秦氏嘴里好吃懒做的丫头。

    洗漱完毕，林小竹将洗脸水端到门外，准备将院子泼湿了好扫地。

    “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用水溅老娘。”站在屋檐下还在梳头的秦氏大概是大姨妈来了，心情极为不爽。林小竹离她还有好远呢，她这就又暴跳上了。林小竹不由得看了看天，莫不是这天下雨了？要不她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将水溅到秦氏身上？

    “娘，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门里忽然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向秦氏抱怨。

    “哎哟，吵着我的小乖乖了？”秦氏的脸变得比那六月的天还快。一见那小男孩，顿时柔声细语地笑吟吟地走了过去，“来，咱们再睡。娘陪你睡啊。”说着，母子俩进了屋，“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林小竹耸耸肩，将水盆里的水撒完，拿起那把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大扫帚，“哗哗哗”地开始扫地。

    “死丫头，扫地声音轻点儿。”屋里传来秦氏的暴喝。

    林小竹却不理她，三下五除二地把院子扫了一遍，提起厨房里的那一大盆衣服就出了院门。

    “小竹，这么早啊？”出门拐了个弯，迎面遇上邻居柳氏，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正往家里走。

    “柳婶，您这么早？”林小竹一见她，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柳氏是个勤快人，性格又温柔和善，同情林小竹的处境，时不时地塞些吃食给她，她刚到这儿的那段时间里才没被饿死。

    “呵，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是睡不够。我这天一亮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林小竹伸头看了看她手里提着的木桶：“柳婶又去捡螺蛳了？”

    柳氏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办法？你五叔摔了腿，没法上山打猎。孩子好久没沾荤腥了，捡些螺蛳，再小也是肉不是？”

    柳氏人好，可命不好。家里公公婆婆常年生病，下面有个小叔子才十二岁，自己又有四个孩子，五叔摔了腿，两、三个月不能下地，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忙活。

    “行了，你赶紧去洗衣吧。要不你舅母又该跳脚了。”柳氏道。

    “柳婶那我走了。”林小竹冲着柳氏甜甜一笑。

    “嗯，赶紧去吧。”柳氏挥挥手，看着林小竹蹦蹦跳跳地背影，叹了一口气，转身进门去。

    今天还真是起床晚了！离河边还有一些距离，林小竹就听到一群女人叽叽喳喳说笑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天，吐了一下舌头。

    “小竹，快来，来婶儿这儿，这儿还有个位置。”一女人转头瞥见林小竹，忙向她招手。

    “花婶。”林小竹飞快地跑过去，转头又笑着跟其他人打招呼，“七婆，三婶，王嫂，春儿姐姐……”

    “哎哎，这孩子，笑的就是甜。”七婆很高兴地应道。

    “唉，谁说不是？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天到晚做这么多活儿，她舅母不是打就是骂，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三婶叹气。

    “怎么想？嫌夏大柱没本事还弄个吃闲饭的呗。夏大柱又是个暴性子，她不敢冲夏大柱嚷嚷，就只拿小竹撒气。”

    自己的事，村里女人议论的多了。但夏大柱是她的亲舅舅，大家说说也就罢了，不过是叹息说她命不好。所以当下林小竹也不在意，跟花婶闲聊了几句，一面从木盆里倒出衣服，放到河水里浸湿，再用棒槌一件件锤打起来。

    “哎，你们知不知道，这秦氏啊，准备把小竹说到贺家坳去。”三婶刻意压低的声音传进了林小竹的耳里。林小竹眼睛微动，却没有抬头，手里仍一下一下地锤打着衣服。

    “什么？贺家坳？”蹲在她旁边的七婆惊讶道。其他人一听这三婶这话，赶紧停下自己的话头，一齐朝三婶望去。

    三婶轻咳一声，看了看林小竹，没有作声。

    “赶紧说说呀，怎么回事？”七婆推推她，也看了林小竹一眼，“小声些，应该听不见。”

    “唉，听见又咋的？就算这会儿不知道，到时贺家坳来人，她不还得知道？知道又能咋的？谁还能拗得过命去？”王嫂叹了一声，“可怜的孩子。”

    花婶看了林小竹仍一下一下地锤打着衣服，锤打一阵还把衣服放到河水里去漂净，像是没听见三婶的话。她终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那边靠了靠，悄声问道：“贺家坳？那地方可穷得很，连饭都吃不饱。听说，那里的女人都想往外嫁。秦氏怎么想着把小竹嫁进那深山里去？”

    “就是因为那里的女人都往外嫁，所以光棍特别多。说的这一家，家里就有四兄弟，具体说给谁我不知道，听说，彩礼钱可不少。秦氏就看到这彩礼钱多，才动了心思。”

    “作孽哟，小竹可才十二岁！”

    “那可不？不过听说是先做童养媳，到时再圆房。买个孩子，总比买个姑娘花的钱少。那家也是够会算计的。”

    花婶哼了一声：“也就秦氏这样的人才会应下这种事。换个人，即便是亲戚，也不忍让一个孩子到那种地方去，吃没吃、穿没穿的，还一家子光棍。到时候，做哪个的媳妇谁扯得清楚？”

    大家都不作声了。回头看了看林小竹，见她呆呆地盯着河水，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几人不由得心里惴惴地，后悔当着她的面议论这个事。

    “哎，衣服！”花婶看到林小竹手里的衣服往下游飘去，她却浑然不知，连忙叫了起来。

    “啊？”林小竹猛地惊醒过来，想要去捞衣服。但她这位置正是下游，河水又急，哪里捞得住？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衣服顺流而下。

    “小竹，婶儿只听得有这么一说，但这事也不过是你舅母一厢情意，你舅舅一定不会让你去的。你不要乱想。”三婶见无论遇上什么难事都一脸笑容的林小竹这呆愣的样子，对自己没忍住话直悔到了肠子里。

    “七婆，你跟四婆说说呗，让她去说一下秦氏。”花婶向七婆道。

    七婆叹了一口气：“四婆又不是秦氏的正经婆婆，说了又能如何？她要能听得住劝，小竹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不过，我试试吧。”又转头安慰林小竹，“小竹啊，你也不要乱想。其实，就是到了贺家坳去，没准也比你呆在舅舅家强。那家里全是男孩，都拿你当妹妹看，有可能什么事都不用你做，只管享福呢。”

    “就是。你呆在这儿，什么活都得干，还成天被打骂，动不动不给饭吃。那家人既然出得起那么多的彩礼钱，没准日子真比这里好。”其他人也没口子地安慰着小竹。

    “嗯，我知道了。我没事，婆婆婶婶们不要担心。”林小竹冲着大家一笑，反过来安慰大家。

    “唉，多好的孩子。”大家叹息着，不再说话。将手里的衣服快快地洗好，陆续地离开了这里。

    “小竹你……”花婶洗好衣服，却不放心林小竹，蹲在那里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

    “花婶，您放心吧，我真没事。这个家，我也不想再呆。没准贺家坳真比这里好呢。”林小竹笑了一下，提起木盆，“我也洗好了，走吧。”

    见林小竹想得开，花婶也放下心来。跟她同走了一段路，便挥挥手朝家里走去。

    太阳透过云层的缝隙，放射出光芒，照射到大地上，给远处的绿树和近处的屋舍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此时村里人大都已起来了，鸡鸭也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叽叽嘎嘎地乱叫，扑腾着翅膀，跑到田野里觅食。

    路边的野花，经过露水的滋润，迎着阳光，羞答答地在晨风中半开半放，显得格外娇艳。一阵风过，桂花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村子。

    林小竹放下心思，冲着天上的太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活着是如此美好。自从半年前车祸丧生穿越到这里来，林小竹就对自己说，一定要珍惜生命，好好活着。所以，尽管这里物质贫乏，生活艰苦，寄人篱下还遇上极品亲戚，她仍是努力地生活，开心过好每一天，每天一点点地改善自己的生活。现在，无非是生活的大河里泛起了一丁点小浪花，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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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炒螺蛳

﻿林小竹快走到家门口时，柳婶从门里出来，叫住她：“小竹，来，婶儿煮了螺蛳，来尝尝。”

    “不用了，柳婶，你留着给小雨和小春她们吃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吃你就吃。”柳婶一把扯住她，往院子里走，“又没啥肉，不过是尝个味道。这螺蛳是上次捞的，吐了几天泥，干干净净的。敲了螺蒂放了酸笋炒，味道还不错。”

    林小竹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跟着柳婶进到她家的厨房。

    “小竹姐姐。”四个小脑袋从碗里抬起头来。柳婶最大的孩子十岁，最小的两岁，围在圆桌旁吃得正欢。

    柳婶从锅里舀了一碗螺蛳，放到林小竹面前：“坐吧，赶紧吃。一会儿回去晚了又要挨骂。”

    何止挨骂？鸡飞狗跳地追着她打一顿是跑不了的。林小竹想起被水冲走的衣服，耸耸肩，坐下来，拿了一个螺蛳放到嘴里一嘬，一股鲜甜微酸、略带泥腥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

    “有点腥，不过味道还行。”柳婶笑道，“要没有这点腥味，这螺蛳估计也等不到我去捞。”

    林小竹想了想，道：“其实，如果放上一样东西，这螺蛳不但不腥，还异常鲜美。”

    柳婶一拍巴掌：“我竟然忘记了，你爷爷在世时，可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厨子。哪个村有酒席，可都是他撑大勺的。”又问，“放什么？”

    “紫苏，放紫苏味道特别好。记得以前我爷爷做螺蛳，是先下油将葱姜蒜爆香，然后再把螺蛳放进去炒，再放紫苏放水进去小火煨两刻钟。那个味道……”林小竹看着门外的天空，回想着前世在螺蛳摊上喝过的田螺的味道，一脸的怀念，“特别的香！嘬一口，那螺肉跟汤汁就一起进了嘴里，特别的鲜美，鲜美里还有一种甘香……”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那种鲜香，可比鱼和肉的味道都好，吃了一个还想下一个。”

    “娘，我要吃小竹姐姐说的螺蛳。”四岁的小雾放下手里的螺蛳，瞪着大眼睛看着柳婶。

    “紫苏？”柳婶疑惑地想了想，问道，“是什么样的？”

    林小竹冒了个冷汗：“这个……我也是听爷爷这么一说。那时还小，爷爷也没教我认。”她前世只会吃，不会做，紫苏长什么样儿，她还真不知道。

    “或许我婆婆知道。我去问问她去。”说完站了起来，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把植物，喜滋滋地进了厨房，举起手里的植物道，“我婆婆说，就是这种。菜地旁边就长了不少，我本还嫌它碍事要将它拔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用处。”说完把小家伙们面前的螺蛳全又倒回锅里，“娘这就放到锅里再煮一煮。你们等着啊。”又吩咐林小竹，“你只管在这儿等着，我跟你舅母说让你帮我个忙，晚些回去没关系。”

    “不了。”林小竹站了起来，“我还得回家做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尝到柳婶的螺蛳，不急。”

    “嗯，也好。”柳婶知道秦氏的脾气，当下也不敢再留她。舀了水让林小竹洗手，让她回家去。

    “洗几件衣服也能洗个老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织布去了呢。”一进院子，便传来了秦氏的怒骂声，“还不赶紧去做饭。”

    想起三婶的话，林小竹抬起大眼睛直直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木盆放下，慢吞吞地朝厨房走去。

    这一眼看得秦氏一愣。

    林小竹自从到了这家里被打骂后，虽然叫她做事她也听，但基本上不用这样的正眼看自己。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莫不是洗衣的时候听到了什么闲话？

    想到这里，秦氏正要叫住林小竹喝问几句，听到屋里儿子叫她的声音，只得把林小竹的事放下，进屋去帮儿子穿衣服。

    “娘，每天早上你都吵得人睡不好。”一进屋，她那十三岁的女儿夏春燕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向她埋怨道，“你要骂她，等我们起床后再骂不好么？我还能帮你。”

    “那死丫头我一看她就来气。不让骂，你要憋死你老娘？”秦氏一巴掌拍到她身上，“赶紧起床。这么懒，等过两年嫁了人，看你咋办？”

    “那不是还有两年么？”夏春燕笑嘻嘻地爬起来，“再说，你看狗子不也才起身？”

    “你小还是他小？”秦氏两眼一瞪，“赶紧起来，去叫你那死鬼爹。”嘴里又将夏大柱数落了一遍。

    “你明知道爹输了钱就要打人，你还让我去，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夏春燕将头发梳好，照了照镜子，眼睛变得阴毒起来，“我让林小竹叫去。”因林小竹长得比她好又勤快，她娘给她说了好几门亲，可人家一来相亲就只看上林小竹，这让夏春燕对林小竹恨到了极点。

    不过她拿林小竹一点办法都没有。林小竹连她这彪悍的老娘都不怕，自己骂她、挖苦她、讽刺她，那简直是白白浪费口水。有一次她气极了想追打林小竹，还被林小竹绊了个狗吃屎。这让夏春燕每每想起就气得够呛。

    厨房里正忙活着做菜糠团子的林小竹听了她的话，却头也不抬：“舅舅睡够了自然会起来，叫他干什么？”

    “不叫他起来，地里的活你干啊？”夏春燕两眼一瞪，“来我家吃我家的饭，就得干活，今天那地里的活全由你干了！不干的话，两天，不不，四天，四天不给饭吃。”

    “是不是啊？你说话不算数哦，你最好去问问你娘。”林小竹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仍在慢条斯理地做着菜糠团子。

    “娘，娘，你快来。”夏春燕接连吃瘪，终于忍不下去，尖声叫了起来。她接了她娘，嗓门不是一般的大，直嚷嚷得屋上的灰一个劲地往下落。林小竹看着掉到菜团子里灰，手里护着两个菜多的，脸上的笑容更盛。

    “什么事？干什么？”秦氏自然知道自己女儿不是林小竹的对手，却又屡屡去招惹她，不耐烦地牵着夏狗子走了过来。

    “我让她去叫我爹，她不去。我要让她四天没饭吃。”夏春燕指着江凌道。

    秦氏知道自己真要答应女儿的话，林小竹就有可能四天不归家。这家里洗衣、做饭、砍柴、喂猪，可全靠林小竹呢，她要不归家这些活就得自己干。再说，林小竹一两天不归家还能瞒得过夏大柱，可真要四天不归家，被他知晓了，自己便又得受一顿暴打。当下两眼一瞪，对林小竹道：“做好饭，去叫你舅舅起床。”

    林小竹才不去找打呢，谁去谁倒霉。不过她也没作声，朝菜团子们翻了个白眼，将它们一个个放进蒸笼里，开始生火。看火烧旺了，便将手洗净，到院子里把衣服晾了。

    等她晾好衣服回到厨房开始从蒸笼里往外捡菜团子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夏春燕那振耳欲聋的声音：“林小竹，我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去哪儿去了？”继而那声音转了一个方向，“娘，林小竹把我那条新裙子弄没了。”

    “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门口堆着的木柴处传来一阵响动，之后秦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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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烤野兔

﻿林小竹也顾不得烫，揣了那两个菜多的团子到怀里，又头也不抬飞快地将每个菜团子各咬了一口，直到秦氏的手里的木柴朝她这边挥将过来，她这才一溜烟从后门跑了出去。也幸亏当初这夏家建厨房时，不但留了一个大窗户，还留了一个后门。秦氏与夏春燕两人每次围追堵截，总剩那么一个口子，让夏小竹逃过大劫。

    “嘿嘿……”想起秦氏看着菜团子上那些牙印暴跳如雷的样子，林小竹就很欢乐。反正不让她吃，大家也别想好。又想让她做事，又想不让她吃饭，门儿都没有。

    她从怀里掏出个菜团子咬了一口，又摸了摸爷爷留给她的那把匕首，朝山上走去。本来吃完饭她还得煮猪食喂猪，接着还得上山砍柴，这会儿夏春燕惹了她，今天就可以放假了。这也是当初她穿越到这世上，在爷爷刚刚咽了气的屋子里一个人呆了恐怖的一夜之后，舅舅将她带回家时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夏家收留她，给她饭吃，她就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做事；可如果不给她饭吃，她才不当那白痴加受气包子呢。只是夏家母女总学不会乖儿，一味谩骂，不知拉拢自己，真够笨的！

    不过，三婶说的话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呢？

    嘴里嚼着菜团子，林小竹皱起了眉。

    是该想一想往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了。

    这山村因为几乎与世隔绝，全都是自给自足。哪怕是缺点什么，也是以物易物。在这种地方，就算她有满脑子的赚钱手段，也没有半点用处。

    而她这身体，虽然已有十二岁了，可因为营养不良，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跑，就算有田有地她都种不了。更何况这里山多地少，土地贫瘠，村里最强壮的汉子，也只能在山地上种些红薯、高粱，让全家人混个半饥半饿。她要是离开舅舅家独自生活，一没田、二没地、三没房屋，想要活下去，几乎不可能。这也是哪怕秦氏再打骂，她也只采用了迂回战术，没有跟她面对面拼杀的原因。

    当时想着，慢慢地熟悉环境，慢慢地调养身体，或是出山，或是想办法在山里自立，过上稍好一点的生活。可现在，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舅舅这半年来赌瘾越来越大了，那日听舅母跟他吵架，家里似乎为此欠了一些债。准备把她卖到深山去，没准就是要还那笔赌债。舅舅这事理亏，舅母真要撒起泼来，到时候，指定拦不住。她这么个小身板，再反抗又有什么用？被人一绑再扔到麻袋里；等再见天日时，估计就已经到那个家里了。她可不是这古代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七婆安慰她的话怎么可能相信？这些年，从村里这些三姑六婆的嘴里，又不是没听说过深山里的情况？因为女人都往外嫁，那山里的汉子都娶不上老婆。千方百计地买个女人回来，那真正叫共产共妻。那样的地方，想想就恶心。

    即使她能说服舅舅让他别把自己卖到贺家坳去，可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就是为了在这深山里过像柳婶、花婶那样的日子吗？守一个粗俗无比的汉子，终日为糊口而辛劳，过着穷苦的日子，生儿育女直到终老？

    前世里呆在繁华都市，总向往幽静的田园生活。可真正穿越到这里，才发现，想像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终日忙碌，都还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吃一碗白米饭，都成了一种奢望。林小竹到这里半年，米饭的味道她都忘得差不多了。每天基本上都是吃糠咽菜；做的菜，也没有半点油水。生活环境极差，蚊子多、蛇鼠多，她身上经常被蚊子叮得全是包；而到了冬天，衣衫单薄，盖的是一床四处漏风的破棉絮，垫的是茅草，晚上卷缩着瑟瑟发抖。那时她刚穿越到这里，直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

    所以这半年来，林小竹想来想去，还是想出山去看看。上辈子活了二十几年，可数十年如一日，等她临死之前，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似乎平淡得如同一杯白水，实在没什么可回味的，便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这辈子，她真不想再这样过。

    可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叹了一口气。她跟舅舅到夏家村时，可是翻过了两座大山的。那一晚在山林里听着豺狼虎豹的叫声，饶是有舅舅这个壮汉在身边，躲在塞住了口的山洞里，烧着旺旺的火，也害怕了一夜。而听说，出山的路，可不止是翻两座大山那么简单。她真要这样自己一个人走出山去，大概还没爬出多远，就被野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天让她穿越一次，总有一定的缘由和道理吧？或许，现在只是时机未到呢？现在没办法，也许明天就有机会了也说不定。

    想到里，林小竹向老天挥舞了一下手，鼓舞了一下自己的斗志，这才将手里的菜团子一口口吃掉。然后转过身，朝山上走去。

    往山上爬了一阵，到了平常很少人来的一处山脊，她便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她在那一路上放的各种套子。这些做陷阱、下套子的方法，都是她向村里的猎人请教的。这半年全靠十天半个月地猎到一些猎物，她这条捡来的小命才不至于被饿的挂掉。

    “啊，太好了。”林小竹看到前面套子里还在挣扎的一只灰毛兔，高兴地叫了起来，从怀里摸出匕首，跑过去捉住兔子，在脖子上抹了一刀，结束了它的痛苦；麻利地放血、剥皮、去除内脏，甚至把整条脊骨也剔除，以除去兔子的腥臊气；再到不远的山泉处洗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用杨枝做的小刷子将油均匀地刷在肉上，再撒上自制的调料。这一切做得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紧接着她又做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削了两根竹枝将兔肉平穿了，放到了架子上。之后掏出打火石生了火，待火旺起来，她一面快速的翻转烧烤架，一面两眼紧盯着烤兔，只要见烤肉上有油汁流下来，便迅速而准确地用竹签子在肉上扎一下，以便让油汁再渗回到兔肉里去。不一会儿，烧烤架上就传来了一股浓浓的香气，林小竹眼睛笑成了两枚弯月，一脸的心满意足。

    “好啰，可以吃啰。”看着兔子即将到口，林小竹欢呼一声，将烧烤架移开，用宽大树叶兜了水将火浇灭，这才坐下来，从烧烤架上小心地取下被烤得金黄的热腾腾的肉块，却不急着吃，将它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闭上眼睛，感受着肉与调料在经过火的烤制之后融合在一起的那种诱人的香味，然后再睁开眼，轻轻地咬上一口……

    “哇～～真香，真好吃！”

    俗话说，“飞禽莫如鸪，走兽莫如兔”，“要吃走兽，兔子狗肉”。这兔子，是走兽里味道最好吃的，有“百味肉”之称。配鸡是鸡味，配鱼是鱼味，肉质细嫩爽口，鲜美度极佳。尤其是林小竹烤的这只兔子，处理极得法——瘀血、兔毛净除，内脏尽去，又剔除了整条脊骨，没有一点臊臭气；这兔子又是一岁以内的兔崽子，在烤肉时用竹签扎孔，不让它流失一点油汁，融合着调料的油脂完全渗进了兔肉里，味道自然十分鲜美。一口咬下去，美妙的肉汁慢慢渗出，与细嫩爽口的兔肉美妙地结合在一起，散发到整个口腔间，填满了每一个味蕾。稍一咀嚼，它们便迅速融化，顺势滑入喉咙，只留下满嘴的美妙滋味，让人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林小竹，烤得不错。”林小竹眉眼弯弯地表扬自己。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地上的蔬菜，树上的野果，林间的蘑菇，山里的动物……那种种溢满各种香气各种滋味的食物，总能让她感到啥叫心满意足。大概老天把她扔到这深山老林来，过意不去，特意补偿她，让她的舌头比别人更敏感，更知道食物的美妙。这古代空气清新，各种“山珍”被天地之灵气滋养着，无论怎么做都味道鲜美、滋味十足。跟这一比，前世她吃到的食物根本就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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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山外来人

﻿不知不觉兔肉被她吃了大半。她拍拍圆鼓鼓的肚子，惬意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摘了梧桐树的叶子，洗净后将剩下的兔肉包起来捆扎好，放在怀里，这才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小心地进到旁边的一个小山洞去睡觉。这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今早没有听到三婶的话，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一直等她长得足够大，其实也不错。

    这小山洞只有前面一个口，洞口密布她设的陷阱，极为安全。回味着嘴里的余香，林小竹安然入睡。

    “啪”的一声脆响，把林小竹从梦中惊醒。可她睁开眼睛还没从梦里反应过来，一个冰凉的东西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怀里。

    “啊！”林小竹尖叫起来，用力将怀里的东西甩了出去，自己一跃蹦出去老远，嘴里还惊恐地叫道，“蛇，蛇……”这触手冰凉的东西，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蛇。太可怕了！

    “哗啦”一声，脚下一软，林小竹就知道要糟糕。理智回到脑子里，她记起来了，这个地方，有一个她挖的陷阱，下面坚着埋了许多削尖的竹子，这一摔下去，死是死不了，可受伤是一定的。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受伤就等于去了半条命。看来，她的小命就要差不多交待了。

    正当她闭着眼睛等着再一次穿越时，身体却停了下来，没有深陷下去，胳膊像是被人拉住了似的。林小竹正想转头去看看怎么回事，胳膊一紧，就被人拉了上来。

    林小竹站稳身体，看清楚眼前的少年，惊讶地叫道：“夏山？”继而拍拍胸口，“刚才吓死我了，幸亏你拉住了我。谢谢你啊，夏山。”附送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夏山今年十三岁，个子比林小竹高出了差不多两个头，身体很壮实，皮肤黝黑、眉清目秀，性格有些孤僻，平时不大爱说话，也不跟村里孩子一块玩，林小竹到夏家村半年，只远远地见过他几面，倒没说过话。

    夏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球，递给林小竹：“蛇药，绑在脚踝上。”说完转身就走。

    “哦，好。”林小竹感激地接过蛇药，猛然想起刚才掉到她怀里的蛇，连忙回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草地上，一条黑底银环如竹子一般粗细的蛇，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那蛇的七寸处，赫然插一根竹箭。

    林小竹转过头去，看着慢慢走下山去的夏山，再低头看看手里的蛇药，久久没有出声。

    这个村里里正的儿子，沉默的十三岁的少年，刚才两次救了她！

    经历了这一场惊秫，林小竹不敢再呆在这里了，她摸了摸怀里的烤兔肉和腰上的柴刀，小心地绕过陷阱，往山下走去。在路上，顺手摘了几个八月瓜，吃着里面甜甜黏黏的白色晶莹的瓤，她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美味的东西，总能给她带来慰藉。

    “柳婶。”翻过柳婶家后面的矮墙，看到柳婶正在菜地里浇菜，林小竹欢快地叫了一声。

    “小竹。”柳婶一看见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瓢，走过来悄声道，“你舅母又打你了？”

    “没打着。”林小竹咧嘴一笑。

    “你这机灵孩子。”柳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赶紧进屋吧，小春她们在屋里。锅里还有番薯，自己去拿。”

    “我这儿还有半只烤兔子，给小春她们吃。”林小竹缩了缩脑袋，一溜烟往屋里跑去。柳婶这里其实就是她的半个家，离家出走时，她便吃住到这里来。柳婶家日子艰难，但有他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少林小竹的。所以林小竹投桃报李，平时得了猎物，总要带来跟柳家人一起分享，也会尽可能地帮着柳婶做事。

    柳婶将菜地浇完，进到屋子里，见自己的四个孩子每人拿着一块兔肉，啃得正香；而林小竹则拿着一个番薯，一口一口地吃着，还时不时地给小四擦一下口水。她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柳嫂，柳嫂，在家吗？”院外传来了秦氏的声音。

    柳婶看了屋里一眼，这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谁呀？”

    “是我，秦嫂。我家小竹在你这儿吗？”

    柳婶走过去将门打开，倚在门边，淡淡道：“没在。你又打她了？”

    秦氏伸头往里看了看，盯着柳婶道：“真不在？我家大柱找她有事。”

    “不在。”柳婶很干脆地应了一声，将门关上。这秦氏为了三瓜两枣的小事，没少跟她吵架，再加上她又看不惯秦氏对林小竹的态度，一向不给秦氏好脸色。

    林小竹在屋里听得明白，见柳婶进屋，笑道：“大概是舅舅想起我来了。”

    柳婶也笑：“别理她，让她挨骂去。”

    那晚林小竹便挤着小春她们睡下了。第二天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估摸着没再去赌钱的舅舅拎着舅母一同下地去了，而懒惰的夏春燕姐弟俩还没起床，她这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里，跑进厨房去，掀开锅拿了两个红薯，再拿了柴刀准备上山砍柴。却不想刚才到院门前，就听到身后一声暴喝：“林小竹！”紧接着一个东西带着风向自己砸来。

    林小竹连忙往旁边一闪，避过呼啸而来的小板凳，这才回过身去，嘻皮笑脸地冲着怒气冲冲的夏春燕做了一个鬼脸：“没打着。”然后一溜烟跑出门去。

    “林小竹，你个挨千万的，你弄丢我的裙子，我咒你不得好死！”身后传来夏春燕带着哭腔的骂声。

    林小竹耸耸肩，心里可没有一点内疚。当年舅舅把她带回这个家时，还带回了办丧事后余下的卖林家老屋的钱。那笔钱，做十条裙子都够了。

    将手里的蕃薯吃尽，林小竹又上了山。这回她小心了，将夏山给她的两个药球分别绑在两只脚踝上，然后找了一些矮小的灌木，砍起柴来。她如果不想弄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就得干活，把柴砍回家，再受半天骂，这事就算过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老样子，一日一日过。

    她力气小，砍了半天，这才砍得一小捆。正用藤条准备把柴绑紧，山下却传来了喊声：“小竹，林小竹。”

    林小竹用手搭了个凉棚，看清楚是花婶，挥起胳膊回应：“哎，花婶，我在这儿。”

    花婶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才道：“快，快回村去。

    “婶儿，什么事啊这么急？”林小竹递给她一把剪子梢。

    这些野果山里人也是吃惯的，花婶将剪子梢扔了一把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让她劳渴顿消。她嘴动了动，就扯住林小竹往山下走：“走，赶紧下山，边走边说。”

    “等等。”林小竹跑了几步把柴刀捡起来，插进系在腰上的刀架处，这才道：“走吧。”

    “是这样……”花婶咽下野果，“山外来了几个人，想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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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年

﻿“山外？”林小竹听得这两个字，眼睛一亮。可一听到“买人”，她又皱了一下眉。这翻山越岭到深山里买人的，能有什么好事？如果被人买了，再卖到青楼去，那还不如老死在深山里。

    “哎，你听我说完啊。快走！”花婶扯了她一把，“这些人里有个人我见过。我娘家村子，前年就有两个十三岁的男孩儿被他们买了带出山去，过年时还捎了口信回来，说吃得好、穿得好，每天都在学做事，一点也不累；也没人打骂。帮捎信的还给他们家里带了银子，说是学得好赏的。我想啊，跟他们走总比你呆在这里强吧？吃不饱穿不暖的。这要再卖到深山里去，一辈子受穷受累。嫁个不好的男人，再遇上那等恶毒婆婆，那苦日子有得你熬。我家儿子大了，孙子又还小，要不我也把他们送出去。山外面再怎么样，也比这里强吧。”

    “嗯嗯……”花婶也是一片好心，跑这么远来找她。林小竹自然不会驳了她的好意，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脚下却走得并不快。既然是山外来人，自是要去看看的。但卖身，还是免了吧！

    “哎呀，你这丫头！”花婶见林小竹一脸的不上心，急得拍了她一巴掌。“里正还准备把他儿子送去呢。难道他还能把自己儿子送火坑里去？”

    “真的？”林小竹终于抬起了大眼睛。夏山也去？如果是做青楼生意，应该选女子才对啊，怎么会挑男孩子呢？莫非是做下人？如果是做下人，倒是可能考虑考虑。总比被秦氏算计着卖到深山强吧？

    “婶儿还能骗你？”见林小竹终于正视这件事了，花婶松了一口气。继而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竹，又扯了她一下：“不过他们挑人可严了，就不知你能不能被选上。快走吧，我要不是遇上你柳婶，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她也带着小春她们去呢，见了我让我赶紧来叫你。这会儿要是选完人了，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

    既拿定主意去看看，林小竹也加快了脚步。但虽说两人走得快，到了村口，还是看见村里人三三两两地从谷坪上散开回家了。

    “糟了，选完了。你这孩子，叫你快点你还啰里啰嗦，这回知道错了吧？”花婶一看急了，拉着林小竹就往里跑，“快些，看看还赶不赶得上。”

    “小竹姐，快，我娘正找话跟他们说，拖着时间呢，你快走。”小春正在谷坪的拐角处站着，一见林小竹，拽着她就往里跑。

    “小春，你没被选上吗？”花婶问。

    “没有。”小春的表情有些沮丧。她今年十岁了，她娘带着她来试试，却是没被选上。

    林小竹挑了一下眉。小春的长相，在这村子里，算是长得好看的，人也机灵。如果那些人是做青楼生意，或是为大户人家挑选下人的，不会连这样的小姑娘都看不上。

    这事儿透着古怪。

    “小竹姐姐，你快点，我娘该等急了。”小春见林小竹脚下放慢了速度，急了起来，一边催一边拽着她进了谷坪，却不想正好与秦氏碰了个正着。

    “小竹，快来，赶紧让他们瞅瞅。全村就里正的儿子被选中了，没准你能行呢。”秦氏一见林小竹，眼睛一亮，伸手扯过她就往人群里走。

    “娘，我选不上，凭什么她能选上？我才不让她去过好日子呢。”夏春燕急扑过来，把她娘的手掰开。

    听得女儿这话，秦氏迟疑了一下，松开林小竹的手。

    林小竹此时好奇心大盛，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挑什么人。她正要往人群中间钻去，人群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将林小竹拉了进去，直把林小竹拽了一个踉跄，差点把那里面放着的一张桌子撞倒。

    “挤什么挤什么？赶紧散了。”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站在桌旁，皱着眉头看了看林小竹。

    “老爷老爷，这是我们村最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今年十二岁，您试她一试吧。”拉着林小竹的正是柳婶。见这些人要走，她赶紧大声请求。

    “散了散了，不试了，都走都走。”身旁尽是那些哀求收下自己子女的村民，那山羊胡子早不耐烦了，抬起头又大声喊道。

    “老爷，您就试试吧……”花婶也挤了进来，请求道。

    “说了不要叫我老爷！”山羊胡子眉头一皱，挥了挥手，“散了散了。”

    林小竹站稳身体，这才抬起头来扫了场中一眼，目光却遇上了一双漆黑闪亮的眸子。这双眸子如此清亮，如漆黑的夜里那颗闪烁耀眼的启明星，在一片深邃的幽深中，放射出夺人心魄、慑人心魂的光芒。

    林小竹眨了眨眼，定了定心神，抬眼向那双眸子的主人看去。

    这一看，心里便喝了一个彩。

    好一个出色的少年！

    这少年看样子不过是十四、五岁，鼻梁高挺，剑眉星眸，五官如刀刻出来一般分明。任是林小竹在电视电影上见过无数的明星，也禁不住为少年的俊美而眩目。可这少年最出色的却还不是他的俊美的五官、黑亮的眼眸，而是他高贵清华的气质。他身上穿的虽是一套极为普通的蓝色粗布短打衣衫，端坐在不知从哪家搬出来的破桌烂椅上，但却像是头戴金冠、身穿华服，端坐在朝堂之上一般，高贵里透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从容的气度。

    不过林小竹看看这少年的粗布衣衫，再看看山羊胡子身上的绸缎长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唉，谁家少年足风流，跑到这深山村落来假扮下人，很好玩么？

    这话说的长，其实也不过是林小竹随意的一瞥，便移了目光。她不是花痴，没有对着俊男帅哥发呆的习惯。这少年长的虽赏心悦目，但刚才那目光里慑人的气魄，却让人心悸。天下最好看的花，不是带刺，就是有毒啊！林小竹无聊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将目光投在了山羊胡子和后面站着的几个大汉身上。

    这些人虽赶了山路进来，但衣着还是很干净光鲜，精神也好，显然都是会武功的；山羊胡子虽一脸的不耐烦，却不曾对山民恶言相向，目光里也没有一丝嫌恶；后面的几个大汉，目光很正，气度也沉稳，俱都规规矩矩地肃立在少年和山羊胡子的身后，目光直视前方，身体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人。

    再联想着少年非凡的气度和那通身的气派，林小竹可以肯定，这些人绝对是来自权贵之家。那么，权贵人家的公子，为何亲自跑到深山来挑人呢？莫非，是用来训练死士？可如果是训练死士，用街头的那些小乞丐岂不更好？

    “行了，赶紧散吧。”山羊胡子见旁边的村妇还要哀求自己收下她的儿子，实在是不耐烦了，干脆站了起来，对少年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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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给你便宜点

﻿林小竹一看他们要走，顿时急了。好不容易遇上山外有人来，也许这是她唯一一次能出山的机会了。赶紧提起声音大声说道：“你们要挑什么样的人？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你们要挑的人呢？”

    林小竹这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极为明显，倒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一静。少年和山羊胡子也都抬起眼睛朝她看来。

    林小竹迎向他们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个少年，又道：“也许我就是你们想要的人，为何不让我试一试呢？”

    此话一说，倒让山羊胡子愣了一愣，抬起头来将林小竹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个小女孩不过十一、二岁，身材瘦瘦小小，白晰细嫩的脸上，却有些婴儿肥；一闪一闪的长睫毛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格外有神，样子极为灵动可爱。不过这倒不算什么——在他们挑选的女孩子中，比她长得更为可乐漂亮的也不是没有。可这小女孩落落大方、自信从容的气度，彬彬有礼中略带强硬的话语，却是这少与外界接触的山民们里极少见的。

    不过，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坐着的两个人中，明明自己是大人，而且身着锦锻，一看就是主事的人，那些村民们可没有一个认错的。这小女孩却将目光投到了公子身上。要说姐儿爱俏，看中了公子长得年少俊俏嘛。可看这小女孩那极为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的目光，却又不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轻咳一声，想将小女孩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却不想此举并未成功，只得有些挫败地开口道：“你看他干什么？这里的事，由我说了算。”说完这话，又怕少年怪罪，有些歉意地向少年望了一眼。

    少年却没有看他，只将目光紧紧地盯着林小竹，想看看这个小女孩在他的注视下，会不会露出局促的表情。却不想他素有逼迫性的目光，在这小女孩身上根本不起作用。林小竹抬起极为清澈而纯净的眼睛，静静地与他对视，丝毫没有避开的样子，目光里甚至透出一抹如青松一般什么也压不垮的坚定与坚强。

    林小竹将山羊胡子的那一瞥看在了眼里。她嘴角一扬，露出两颗小虎牙，两只大大的眼睛也变成了两枚弯月，将目光从少年身上收回来，转向山羊胡子，脆脆地道：“他要是不怪罪你，那便由你说了算。”说完，向山羊胡子面前走了一步，“那请问这位伯伯，我可以被挑上吗？”

    林小竹这句话，让少年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山羊胡子则一脸的郁闷，阴着脸对林小竹道：“伸出手来，我摸摸你的脉像。”

    林小竹闻言正要伸手，旁边却有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许卖！”却是夏春燕。

    柳婶怔了一下，转过头去一脸厌恶地看着夏春燕，见站在一旁的秦氏不阻止女儿，道：“小竹又不是你家的奴仆，卖不卖的，她能自己给自己做主。你们凭什么说不许卖？”

    “哼，凭什么，就凭她吃了我们家两年的饭。”秦氏走上前来，对林小竹一瞪眼，“赶紧回家干活去。”

    林小竹刚才便已下定了决心，要跟这些人走；这次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当下看都不看秦氏一眼，挣脱夏春燕的手，伸到山羊胡子面前道：“我能做自己的主，伯伯你摸吧。”

    “走，回家去！”秦氏用力拽了一把林小竹。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就想一巴掌过去了。

    林小竹一不留神，被她拽了一个踉跄。此时不是一争长短的时候，她用力甩开秦氏的手，转过身又走到山羊胡子面前，再一次伸出了手，开口道：“我并没有卖身给他们家。虽然在她家里住了两年，但这两年家里的家务活全是我干的，不欠他们什么。”说完又加上了一句，“村里叔叔伯伯们可以给我作证。”

    山羊胡子见众人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全是同情，心下明白，当下伸出手来给林小竹拿脉。

    秦氏见状，恼羞成怒，正想伸手再拽林小竹，一个老婆婆被花婶搀了进来，对秦氏道：“大柱媳妇啊，要是小竹被选上，你也脸上有光呢。这家给的卖身钱可不少了。你想想，你要把她卖进贺家坳去，虽然多得那么三瓜两枣的，但以后她真过的艰难了，你家大柱看在你小姑子的面上，还不得拿钱帮她？倒不如让她跟这家人走。你没看邻村的那个，据说吃香喝辣，还有钱捎回来。往后她富贵了，以小竹的心性，必会报答她舅舅的抚养之恩的。过日子啊，还得看长远一点不是？”

    听得这话，秦氏的手一僵，眨巴眨巴眼，把手缩了回来，讪笑着对老婆婆道：“还是四婆说的对，就按四婆说的办。”

    两人说话间，山羊胡子已给林小竹把完脉了。他缩回手，抚着自己那山羊胡子，摇了摇头。

    “啊！”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声惋惜。

    “唉，全村就只有里正的大儿子被选上了。也不知他们挑的是什么！”有人叹道。

    一个小伙子接口道：“据说，是要什么‘资质’好的。”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老汉，“叔儿，啥叫‘资质’？”

    “你叔儿要懂得啥叫‘资质’，早被选中去过好日子了！”老汉将手里的锅斗在地上敲了敲，幽默地回道。顿时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资质？林小竹眉毛微挑。不过这也许是她唯一一次出山的机会了，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眼巴巴地盯着山羊胡子，眨巴着大眼睛开口问道：“伯伯，为什么不行呀？”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恳求和期盼。可爱的小萝莉啊，几乎没几人能拒绝。

    果然，山羊胡子看着她，于心不忍，耐心地解释：“你天生体寒，不是个练功夫的料。”

    林小竹心里一凉。

    让她心凉的倒不是没被挑上，而是山羊胡子口里的宣判。在这冷兵器时代，有一身好武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发家致富的本钱，意味着不用看任何人眼色、依附于任何人过日子！她还盘算着跟这些人出去，练出一身本领，然后再想办法脱离他们的控制，自己一个人隐居到市井中致富发家，过悠闲日子呢。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这么一眨眼功夫，她的理想就破灭了！

    在一旁被四婆说动了心的秦氏一听山羊胡子这话，顿时急了起来，嚷嚷道：“老爷，你就买了她吧。我家小竹可能干了，什么都会干，人也特别的机灵。对了，她的厨活做的尤其好。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穷，没什么好东西，但不过是一棵青菜，让小竹做出来，味道就好吃。老爷，您就买下她吧。”说完，见山羊胡子脸色没有一丝松动，她赶紧又加了一句，“要不，我给你便宜点？”

    听得她最末一句话，众人嘴角抽了抽。

    还便宜点！她还以为是卖一只老母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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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仙粥

﻿    山羊胡子厌恶地看了秦氏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走远些。”

    “咳咳咳……”旁边传来一阵轻咳声。却是那少年，用一块精美的手帕捂着嘴，侧着身子在咳嗽。山羊胡子一听，满脸紧张地凑到少年面前，轻声问：“没事吧？”

    少年对山羊胡子摆摆手，抬起眼，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小竹，问道：“我问你，你为何觉得我是能做主的人？”

    林小竹有些失望的眼睛被他这一问，顿时亮了起来。她冲着少年微微一笑，这灿烂的笑容如迎着初升太阳绽放的花朵，让少年的心情也莫名地好起，轻声道：“我看你比他更像贵人啊。”

    山羊胡子听了这话，顿时一怔，慢慢坐直起来，挺直了腰身，尽量将自己威严的气势表现出来，沉着嗓子问：“何以见得？”

    看着山羊胡子这番做派，林小竹心里好笑，不由得笑眼弯弯地答道：“这位哥哥坐在那里，就感觉他什么都不怕；可伯伯您呢，时不时地向哥哥看向一眼，似乎生怕您做的事他不满意。”说完这话，抹了一下鸡皮疙瘩。装天真烂漫的山村小女孩，不容易啊不容易。

    少年揶揄地看了山羊胡子一眼，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来。不过随即眉头一皱，猛地侧了一下身子，又咳起嗽来。

    山羊胡子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走到少年身后，给他抚了抚背，脸上极为担忧地问：“公子，您没事吧？”

    山羊胡子的这声称呼和他的紧张恭敬，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林小竹所说的话甚为正确。

    秦氏看看少年，又看看林小竹，眼睛一转，推了推林小竹：“赶紧回家去端碗水来，给公子润润嗓子。”

    林小竹却是不动，盯着那位少年，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不是受了风寒？我给你做一碗粥喝，可以治风寒的，要不要？”

    山羊胡子心情甚是烦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皱眉道：“不用不用，赶紧散了吧。我们要回去了。”

    “且慢。”少年抑制住咳嗽，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道，“做来吧。”

    山羊胡子眉头一拧：“公子，这可不干净。”

    “无妨。”少年说完，又咳了起来。

    林小竹看看少年这难受劲，道：“我会弄得很干净的。您要不放心，尽管可以派一个人跟着我去看。”

    “你去。”山羊胡子对伺立在后面的一个中年大汉挥了一下手。

    “是。”

    夏大柱家离这晒坪并不远，林小竹带着大汉拐了两拐，便到了家里。此时夏大柱正在家里睡觉，她将大汉直接带到厨房里，将火烧燃后，刷洗干净锅，放了些水，将一只洗净的碗和一双筷子放进去煮，这才对大汉甜甜一笑，道：“大叔，我进房去拿些米，麻烦您在这里帮我烧烧火。”

    这一笑如春花一般明媚而美好，让大汉想起自家的女儿，心里变得柔软起来。他点点头，道：“去吧。”

    “谢谢大叔。”林小竹礼貌地道了谢，这才出了厨房，轻手轻脚地进了夏大柱和秦氏的卧室，在角落的陶缸和秦氏装衣服的烂木柜里翻了翻，将要找的东西找齐，这才又蹑手蹑脚地出去。

    回到厨房，她先洗过手，这才将煮过的碗筷捞出来，将淘好的米放进去，盖上锅盖熬煮。再到菜地里拔了七根葱，切了七片姜，等粥煮好之后，将葱姜放进去煮了一会儿，最后放入红糖，融了之后再放一些醋。用煮过的碗盛了起来。

    “好了，大叔，我们走吧。”她将粥放进一只干净的小竹篮，上面盖上一层白布，对大汉道。

    大汉目光柔柔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站起来跟着她走出去。

    此时晒坪里看热闹的人数不但没有因她的离而变少，反而越聚越多。山里生活平淡，新鲜事少。所以那些散去的人，听说她煮粥给少年吃，复又回到了晒坪，想看看她能不能被这些人挑上。

    待她跟大汉走到跟前时，山羊胡子望向大汉：“将情况说一说。”

    “是。我都看过了，这小女孩手脚麻利，做出来的粥甚是干净。给公子用的碗筷也是洗净了用沸水煮过的，请公子放心食用。”大汉施了一礼，道。

    “拿上来吧。”少年也不说话，用一块月白手帕捂着嘴轻咳两声，将目光投向了林小竹。

    林小竹走上前，从竹篮里将粥拿了出来，放在少年面前的桌上，又将筷子递了给他：“公子，请用。”

    山羊胡子闻了闻着这粥的味道，将头转向林小竹，皱眉指着粥问道：“这是什么做的？怎么有一股子怪味？”

    林小竹不慌不忙地道：“我爷爷在世时，曾出过山，见过世面，做菜做得很好。我小时候受了风寒，他就给我做过这粥。他还说了一个歌谣，叫‘一把糯米煮成汤，七根葱白七片姜，熬熟对入半杯醋，伤风治感冒保安康’。为了好喝一些，我在这粥里还特意放了一小片红糖，酸甜可口，很好喝的。”

    她清脆的声音甚是悦耳，说话时表情落落大方，态度不卑不亢，口齿又伶俐，表述又明白，倒叫山羊胡子投向她的目光欣赏之色更盛。

    林小竹话声落下，大汉又在旁边补了一句：“是的，公子，这些东西，我看着她放的。每样我都看过了，都是好的。”

    秦氏听得林小竹说的话，便已火冒三丈。此时还没等大汉的话说完，就举起巴掌冲上前来，甩手就给林小竹一个耳光：“我打死你这臭丫头，敢偷老娘的糯米和红糖！”

    中年大汉猛地上前，一把将秦氏的手腕抓住，两眼一瞪，大喝一声：“滚！”

    本来以秦氏撒泼的本事，被人这么一抓，那绝对是要就地打滚的。可被中年大汉这么一声暴喝，竟然被吓住了，讪讪放下手，身子往后缩了缩。

    在秦氏耳光打过来时，少年眼睛猛地一沉。此时见秦氏退去，他这才接过林小竹手中的筷子，慢慢地吃起粥来。在全村人的注视中，他也没有任何不自在，动作优雅从容，不徐不慢。

    煮粥看似容易，实则最要经心：水要放得恰到好处，粥才不稀不稠；火候也极讲究，要先猛火煮沸，再文火慢熬，不急不躁，方可成就一碗好粥；再者，熬粥的时间也要把握得好，定得那米被煮得炸开，再煮一阵，待得米汤变得有些粘稠，才可熄火，否则，不是太稀粥的味道不够，米还太硬，就是煮得太烂，米失去它特有的清香味和米粒弹牙的口感。可以说，从一碗粥里，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是否沉稳，是否细心，是否尽心尽意。

    而林小竹这碗粥，样样都恰到好处。粥不稠不稀，米的开花度也正合适。葱姜的辛辣与糖醋的酸甜结合在一起，味道可口。热热地吃进肚里去，被葱姜一送，这股暖意直入了肺腑。一碗粥下肚，少年只觉得自己全身被堵塞了的毛孔，在这股暖意中被一一冲开，全部舒展开来，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通泰畅快。

    咽下最后一口粥，他将筷子放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嘴，对着山羊胡子微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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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涨价了

﻿山羊胡子见一碗粥下去，公子似乎精神大好，自己的心情也放松了起来。见公子点头同意，咧开嘴笑着对林小竹道：“行了，收下你了。”

    “啊？”村里人都惊喜地看着林小竹，“这就收下了？不是说资质不好吗？”

    “照我说，买小竹，他们绝不吃亏。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做什么都很能干。”

    柳婶看着林小竹，欣慰地道：“唉，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

    “老爷，啊不，公子。”秦氏听得山羊胡子的话，早已忘了刚才他怒视自己的情形，挤上几步，对少年讪笑道：“那个，您瞧我家小竹，长得又漂亮，人又勤快又懂事，还做得一手好菜。您看，能不能多给些钱？多五十文钱，五十文，行么？”

    “嗤！”山羊胡子将眼睛一瞪，“你这妇人，恁地贪心。买下她，我还是看在她受你虐待可怜的份上。要想涨钱，门儿都没有。”

    四婆生怕这时秦氏还阻挠，赶紧道：“大柱媳妇，凭着小竹地乖巧，她到了山外，必会赚许多钱。到时候，你就有福气啰。”

    “可不是。你要再说几句，人家不买了，我看你空欢喜一场。”柳婶嘲讽道。

    秦氏斜了柳婶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钱拿到手才是真的。往后的事，谁知道？”说完转向山羊胡子，态度却没有先前那般恭敬，“这位老爷，您瞧，你家公子吃的这粥可香了。这粥里可是放了糯米和红糖、姜、醋的，那可都是钱呐。再说，我家小竹做的粥这般好，买了她，每日里伺候这位公子用粥，岂不是好？不过是多五十文，是吧？这钱啊，花的值呢。”

    她性格是泼辣，人却不傻。可是看准了，这位公子似乎喜欢林小竹，也喜欢喝她的粥。否则，明明知道林小竹不合他们的要求，却仍让她去煮粥。而这粥煮来了，那一口一口的，吃的可真香。再加上林小竹说的一番有学问的话，她敢保证，再加五十文钱，这笔买卖照样谈得成。

    山羊胡子看着秦氏有恃无恐，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他也看得出公子对这小丫头有些兴趣，十分愿意买下她。就是他自己，进山来几年，也没见过像这般聪明伶俐而又漂亮可爱的小丫头。这样的女孩儿买回去，哪怕是练不成功夫，成不了事儿，放到自己宅子里做个丫头，那也是不错的。二百五十文，这价钱，放在山外，便是签活契也不止这点钱。

    可被一个山村恶妇所拿捏，实在是让他气恼。

    “先等一等。”林小竹清脆的声音帮山羊胡子解了围。她走上一步，看着山羊胡子问道：“我想问问，把我们买到山外，是做什么的？”

    这一声问话，不光是山羊胡子和大汉他们；便是那少年，也抬起那双黑黑亮亮的眼眸来，正正地看着林小竹。他们走了许多村子，那些村夫农妇一听有二百文钱，再听到里正也卖孩子，就认定是好事，只管将孩子往他们面前送，问都不问一声是做什么的。而那些孩子则更不必说了，到了他们面前都是傻愣愣的。哪里像这位小姑娘一般，知道问上一问再决定自己的命运。

    山羊胡子眼里的欣赏就更盛了。他被秦氏气得铁青的脸缓和很多，笑了一下，温声道：“买下你，送你去学手艺；学会之后，便到别人家里去做仆人，洗衣做饭伺候公子小姐们。不光吃得好、穿得好，每个月还有例钱。要是做得好了，公子小姐们还会给你赏钱。”

    知道自己不适合练武，林小竹就知道他们买下她，必不会让她去做死士了。所以山羊胡子的这个答案，正在她的意料之中。听得山羊胡子的话，她又问：“是终身为奴吗？”

    这话一问，倒让少年和山羊胡子凝神打量起林小竹来。这位小女孩，处处与众不同。刚开始，两人还只觉得这小女孩可爱、机灵，可刚才这一问，却让他们疑惑起来——山村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能问得出这样的问题吗？

    林小竹一看他们这目光，就知道自己问的出格了。但事关自己的一辈子，这个问题，她不得不问。不过为了弥补，她解释道：“我爷爷曾说，山外面，给人做奴仆，有的是做几年就可以回家的；有的则要做一辈子。我想问，我要是卖给了你们，是哪一种？”

    “你爷爷？”山羊胡子把目光投向了柳婶。

    柳婶忙作证：“小竹的爷爷，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出过山，最有见识的人。”

    “哦，难怪！”山羊胡子的神情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对林小竹耐心道：“卖给我们，是要做一辈子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林小竹皱了一下眉头：“那不能再把自己买回来吗？”这回她说话小心了许多，尽量让自己的语言符合一个无知无识的山村小女孩。

    少年一直凝视着林小竹，漆黑明亮的眼眸，如暗夜里的一汪深潭，深邃而神秘，让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此时见问，他开口道：“你做事，要是符合了主子的心意，讨得了主子的欢心，放你自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声音清越，如山涧小溪水流的声音，极为悦耳。

    不是不可能，那也很难呢。不光是自己一辈子做别人的奴仆，自己以后生的孩子，也是别人家的家生子。想到这里，林小竹不由得犹豫起来。

    “小竹，你别犯糊涂。”柳婶见林小竹仍在犹豫，赶紧上前一步，低声劝道，“你要不跟他们走，就得被卖到贺家坳去。你是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好多家里就只有一床被子，吃的基本都是野菜。有些家里穷得全家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准备买你那家，能拿出那么二百多文钱，听说是将家里的女娃卖到山外换来的。一家四兄弟，就打算娶这么一个媳妇。那山里的风俗，你是不知道，共用媳妇的事，实在不稀奇。被卖到那里，你只有躺在床上给人一个一个生娃的份。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那四个男人，可都不是吃素的。”见林小竹抬起眼睛看她，又道，“你本不适合练功夫，但人家却还是要买你。为的是什么？还不是看你可怜。可见这些人心是善的。跟着他们，指定吃不了亏。再说，再难还能难得过去贺家坳？”

    柳婶这话凑在林小竹耳边说，便是离得最近的秦氏都没听见说什么。但柳婶说到“共用一个媳妇”时，少年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向秦氏投去了一个厌恶的眼光。

    是啊。虽然卖身为奴，但至少生活会过得比现在好吧？如果现在不跟着这些人走，到时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真要反抗不了，被强卖到贺家坳去，那真比死还难受。到了山外，不是还可以想办法脱身吗？

    这样想着，林小竹抬起头来，正待说话，秦氏却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将她往后一拉，道：“行了，别说那么多，赶紧吧。人家公子和老爷还要赶路呢。”说完又往山羊胡子面前伸手，“二百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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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卖身契

﻿“这钱，不能给她。”林小竹再一次挤上前来，对着山羊胡子道。秦氏转过头来，看向林小竹。嘴巴一撇，道：“你那死鬼舅舅还在家里挺尸呢。钱给了他，不到半个月就能赌个精光。”说完手又往前伸了一点，差点碰到山羊胡子的前襟，“赶紧吧，天色不早了，你们可还要出山呢。”话语里极为山羊胡子他们着想。

    山羊胡子被这恶妇所逼，本来就很不爽。这会儿竟然把那只又黑又糙的手伸到他面前来，简直是比逼命还要紧。当下也顾不得公子想什么了，用力一拍桌子，两眼一瞪，喊道：“谁说要多给你五十文了？”

    “没有二百五十文，不卖。”秦氏就是个火爆脾气。被山羊胡子这一瞪，那火气也上来了，瞪着眼睛直接吼了回去。反正那位公子喜欢林小竹，买那是一定会买的。她才不怕这老头儿呢。

    “你……”山羊胡子算是被秦氏气着了，只觉头上太阳穴一突突地跳，恨不得一巴掌给这恶妇扇过去。

    山民们都被这秦氏的表现给惊呆了。这山外的贵人，他们一直诚慌诚恐，唯恐若得人家不高兴。却不想秦氏如此彪悍，敢对着那位老爷大吼。这泼妇之名，怕是要传到山外去了。

    而少年仍一脸淡然地看着两人对峙，丝毫没有开口相帮的意思。

    “卖不卖，由不得你说。”林小竹清脆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异常的响亮，“我又不曾卖身予你家。卖不卖的，得由我自己说了算。”说完还嫌秦氏被气的不够，又加了一句，“钱也不能给你。那是我卖身的钱，算是自卖自身，自然由我自己收着。”

    “你……”秦氏这下被气得不轻，再无二话了，直接就上手，扬起一巴掌就向林小竹的脸上掴过来。

    林小竹这半年没被打得浑身是伤，全靠自己机灵。刚才她在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知道秦氏会来这么一下了，早已有所提防，一闪身便避了开来，秦氏这一掌顿时落了个空。

    “你还敢躲？”这句话是林小竹到了夏家后，秦氏重复得最多的一句。现在仍是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扬起手掌便想追着林小竹打。被山民们围着，这空出来的地方可不大，林小竹要想像以前那样躲闪，根本不可能。秦氏自恃这一回绝对能打得了她。

    “住手!”山羊胡子见状，高喝一声，两眼一瞪，身上猛地出现一股凛然之气，顿时把众村民都吓得呆在了那里。这样子，太威武了，便是村里的里正生起气来，都不如人家一半威风。贵人还真是贵人啊！这样想着，大家不由得又看向了少年。这少年身份比山羊胡子更高贵，不知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少年却是不动声色，脸上仍是一片风清云淡，声音不徐不慢，唱歌一般地指着前面屋前的一条臭水沟，闲闲道：“阿威，如果她再打人，你就把她扔到那沟里去。”

    那水沟不过深到膝盖，淹是淹不死人，但弄得一身臭泥水，却是不可避免的。

    “是。”那跟林小竹回去煮粥的中年大汉便是阿威。听得主人吩咐，他大应一声，犹如一声惊雷，把大家再一次吓住了。这还不算完，他对着身后如碗口粗细的一棵树，随手一砍，那树就“咔嚓”一声，应声而倒。他转过身来，对着村民扫视一眼，将站在前面的秦氏等人都吓得连退了几步，这才轻哼一声，回到少年的身后站好。

    村民们看着少年后面，站着六个如阿威一般健壮的大汉，全都心惊胆颤，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声。

    “行了，你上来在这纸上按个手印，二百五十文钱，便是你的了。”少年又对着林小竹淡淡道。

    山羊胡子忙拿出一张纸和一个小盒子来，放在桌上。

    林小竹走上几步，拿起那张纸，看着那熟悉的汉字，鼻子忽然酸酸的十分难受。来到这里，她以为自己会老死在这穷山沟里，一生再也与笔墨无缘。没想到，此生还能再看到这汉字！

    这古代的繁体字，对于前世是曾经的中文系硕士的她，阅读没有任何问题。看清楚上面所写，她抬起头来，对山羊胡子道：“伯伯，您能帮我念念上面写的是啥吗？”

    有了林小竹爷爷作铺垫，她的一些与众不同的举动，山羊胡子也能理解。但却不想这小女孩竟然会煞有介事地看契约，还要求自己念给她听，这就有些很不寻常了。山羊胡子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少年一眼，见自家主子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得接过契约，清了清嗓子，给林小竹念道：“今有女童林小竹，自愿终生卖身为奴，售价二百五十文。”

    这份契约是一份固定格式，最已叫人在外面叫人写好了的。原来该填名字、特征和价钱的地方，全都空着。他们想着山里写字甚不方便，只管让大家按了手印，待得出山之后再行填写。反正山里没人识字，按手印的事一辈子都没做过几回，自然没人跟他们较真。

    却不想林小竹听完他念的这些话，又睁着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山羊胡子，脆生生地问道：“伯伯，你真觉得上面写了林小竹的名字吗？你才刚刚决定买下我的，又刚刚才谈妥的价钱，怎么可能早早就把我的名字和价钱写在了纸上呢？”

    这一问，不光山羊胡子怔住了，便是带着儿子来送行的里正，也冲了进来，满脸紧张地道：“老爷，刚才我们可是按了手印的，这、这，没什么问题吧？”

    山羊胡子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将脸一沉，盯着林小竹道：“契约是最就写好了的，到山外自然会将你们的名字一一填上。其他人都是两百文钱买的，就你二百五，你还想如何？”

    你才是二百五呢！林小竹在心里愤愤地回了一声，这才抬起眼，坚持道：“无论如何，这是我将自己一辈子都卖了出去，你不把它填好，我怎么能放心？”目光对上山羊胡子，一步也不肯让。这自由身，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赎的。现在虽然签的是死契，但价钱没填，如果他们擅自填上高高的价钱。到她赎身时，谁能扯得清？上一世作为被教育着要慎重对待合同的人，这卖身契，不管怎样她都得认真仔细，小心谨慎。

    山羊胡子的眼里又闪过一丝赞赏。这样一个精明厉害的小姑娘，真是不多见。二百五十文钱的白菜价，算是捡到了一个宝贝，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提前写几个字而已。但抬头一看村里人怀疑的目光，他又不愿意了。如果这字他写了，那不成了骗子了？

    （泠水完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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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离开

﻿“阿威，笔墨伺候。”少年在一旁，淡然开口。

    “是。”阿威应了一声，从他背着的包袱里拿出笔墨砚来，又让旁边的村民去弄了点水来，磨了墨，将笔蘸好，递给少年。少年从山羊胡子手里拿过契约，又看了林小竹一眼，问道：“林小竹？”

    “是。”林小竹答道。

    少年提笔在一份契约上写下几个字，递给林小竹；紧接着又问里正的儿子：“姓名。”

    里正的儿子却不作声，里正赶紧地一旁答道：“夏山。”少年便又提笔在契约上将名字写上，然后将笔一搁，抬起眼来看着林小竹。

    林小竹拿着手里的契约，咬着嘴唇，直直地看着少年。两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电光火石之间，弥漫出硝烟的味道。

    林小竹的嘴角忽然轻轻一扬，收回目光，走到桌旁，在打开的一盒印泥上按了一下，便想往手里的契约上印下去。

    “且慢。”少年的声音终于不再像原先那么淡然，急促里带着一丝恼意。他向里正示意了一下：“将契约互换一下。”

    “啊？”里正似乎没见懂少年的话，一脸的茫然。

    山羊胡子却是听懂了，赶紧收回两人的契约，看了一下，见林小竹手里拿着的，是夏山的契约；而里正手上的，却是林小竹地卖身契，不由得抬起头来，不解地望了少年一眼。再将两份契约对调一下，递回给他们。

    林小竹接过山羊胡子递过来的契约，按了一个手印，在心里重重在叹了一口气。如果少年真能让她在夏山那份卖身契上按手印，那是多么好的事啊？不过以那只小狐狸的精明，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呢？唉，可惜了！

    “呐，这二百五十文，你收好了。”山羊胡子让旁边的一个大汉拿出一个口袋，从里面数了二百五十文钱，用一个灰色的小布口袋装好，递给林小竹。二百五十枚铜钱，倒是挺沉。林小竹接过时，便是作了心里准备，手还是不由得往下坠了一下，引得围观的村民一阵惊呼。

    秦氏用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小竹的手，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然而看阿威一直用铜铃一般的眼睛瞪着自己，便不敢再作声，也不敢动弹。她知道这些人说要将她扔沟里，那真有可能说到做到，也知道村里人没人会帮她。她如果再敢说话，不光阻止不了林小竹，自己还得吃亏。所以在林小竹说钱不能给她之后，她便偷偷叫夏春燕回家去叫夏大柱。此时，估计夏大柱也快要到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转头张望了一下，却不曾看到自己想要的身影。

    看着钱袋放入了林小竹的怀里，秦氏心里异常焦急，脑袋里正急速想着法子时，却在人群的议论声中隐隐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爹，您快点。”

    秦氏大喜，忙向人群道：“大家让让，大家让让，小竹的舅舅来了，这卖不卖的，他说话最算数。”

    夏大柱又懒又好赌，但人不糊涂。再说，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自卖自身，这事总有些怪异。所以听得秦氏这话，再加上夏春燕也在喊，人群倒是让出了一条道。

    “小竹。”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挤了进来，唤了一声，眼睛看着林小竹，嘴角嚅嚅，却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口。

    “舅舅，您来了？”林小竹却不慌不忙地将钱妥善地放地了怀里，这才转过身来，冲着夏大柱一笑。

    “小竹，你这是……”夏大柱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小竹。

    “舅舅，我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我要跟这些人出山去。以后赚了钱，我会回来看您的。”林小竹看着这山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大眼睛里慢慢浮起了雾气。

    她知道，夏大柱原来没那么爱赌的，也没那么懒。但自从他把自己领回家后，秦氏一天到晚的唠叨，摔盆子打碗，没一天安生。夏大柱不愿让自己孤苦无依，又不能将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赶回娘家去，只得忍着。忍不了了，就出去赌钱，以舒缓一下心情。一来二去的就上了瘾。

    现在，她离开这个家，秦氏的不满就会平息下来，两口子就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了吧？她这个舅舅，还是真心疼爱她的，她来到这古代，没有被秦氏赶出家门，被饿死冻死，也没被山里的野兽叨走，全是因为这个舅舅的缘故。她真心希望舅舅的日子好过一些。

    “小竹，舅舅没本事，没能好好照顾你。”夏大柱伸出手来，抚了一下林小竹的头。说完转向山羊胡子，“嗵”地跪在了地上：“这孩子可怜，受了许多苦，还请老爷好好对待小竹。”

    看到夏大柱这样，少年和山羊胡子的眼里柔和了许多。山羊胡子上前扶起夏大柱，温言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大柱，那卖身钱在小竹身上呢，你赶紧问她要。这么个小孩子，身上带那么多钱，可不安全。哪时被人害了性命都不知道，赶紧拿过来吧。你可是欠了不少赌债。”秦氏一看夏大柱根本没提钱的事，顿时急了，赶紧走到他身边，不停地催促。

    林小竹听了秦氏这话，抬起眼眸，望向夏大柱。

    夏大柱却不理秦氏，只对着林小竹一笑：“去吧。将钱放好，别让人看见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听得这话，林小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五十文出来，递给夏大柱：“舅舅，这些钱，您拿去还债吧。往后，别再去赌了。”

    “小竹。”夏大柱嘴唇抖动着，却没有伸手去接林小竹递过来的钱。

    “给我吧。”秦氏生怕夏大柱说出推辞的话来，一把将钱抢了过去。

    林小竹也不在意。只跪了下来，给夏大柱磕了三个头。然后又转向众人，向柳婶和花婶她们磕了三个头，走上前去抱了抱流着泪的柳婶，将刚才偷偷拽在手里的十文钱塞给她。然后转过身来对少年道：“走吧。”她身无长物，还有一套衣服比身上这套还要破烂，估计跟少年出去也穿不着它了，干脆连收拾行李都免了。

    在夏大柱到来的时候，少年就回过头去，轻轻吩咐了身后的一位大汉几句，那大汉看了林小竹一眼，便闪身出了人群，找到外围的一个满脸精明的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给了他一把铜钱，交待了他几句。那小伙子便钻入了人群。

    见林小竹处理好了自己的事，而夏山早已在一旁伺候好了，少年似乎忘掉了自己派了一个人出去，施施然站起身来，抬脚便往外走。桌上笔墨早已被那些大汉收拾好了，少年这一起身，大家转身就跟上，朝村外走去。

    林小竹跟着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秦氏的声音：“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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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汇合

﻿林小竹顿了顿，还是转过了身去，看向走到近前的秦氏。

    “你……一路走好。好好照顾自己。舅母脾气躁，别记恨。”秦氏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小竹。这孩子，来到她家半年。这半年，她无时无刻不嫌弃着这孩子。可这回真走了，她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

    “嗯。”林小竹看了夏春燕一眼，见她眼里全是嫉妒和恨意，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身小跑几步，跟上了走在最后面的夏山。

    夏山转头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脸去，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昨天夏天救了她，今天两人又被卖到同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算是命运相连；而且这家伙还壮实，没准哪时候就能关照到她，所以林小竹决定事先做好感情投资工作，转过头来唤了一声“夏山哥哥”，还附赠一个甜美的笑容。

    夏山看到这个笑容，仿佛愣了一下，继而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不再看林小竹。

    咦，还挺酷！林小竹扬起眉毛，撇了撇嘴。夏山接下来闷头赶路，理也不理林小竹。

    一直翻了半个山头，被少年派出的那个大汉这才赶了上来，凑在少年耳边轻轻说了一阵，少年点点头，将目光放在林小竹身上看了几眼，捂着嘴轻轻咳了起来。

    “公子，要不，让他们背着您走吧。”山羊胡子担忧地看着少年。

    “不用。”少年摆摆手，继续赶路。他身体单薄，还时不时地咳几声，体力却是很好，爬山如履平地，一点也不比那些大汉差，显然也是个练过武功的。而夏山像个牛犊子，身体壮实，平时也是上山惯了的，跟起来倒不觉吃力。只有林小竹，虽说平时砍柴、洗衣做过不少事，但要说拼力气，她却连人家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再加上身上带的那一百九十枚铜钱，虽说刚开始时并不觉得重，可到现在，她感觉一根稻草都把她压跨。只跟着他们翻了一座山，便已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

    “歇一会儿吧。”少年转过头来看了看林小竹，开口道。

    “公子，要是在天黑前赶不到山坳，在这里过夜怕是不安全。再说，您要不到那里，他们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到时还得派人出来找咱们。”山羊胡子道。

    少年望了望前面的那座山峰，再看了林小竹一眼，对阿威道：“你背她一程。”

    “不用不用不用。”林小竹连连摆手，对少年道，“我能走。”她今年十二岁了，虽说长得瘦小，却也有七、八十斤。背着她爬山，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再说，她的心理年龄也有二十好几岁呢，让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背着，实在是别扭。

    少年看了林小竹一眼，打量了她几眼：“你的钱呢？”照理说，一、两百枚铜钱，带在身上跑动的时候，总会有响声，但林小竹身上并无多余的东西，也没听到铜钱叮当响。

    “干什么？”林小竹警惕起来。那可是她的卖身钱啊，出山后或逃跑，或往后赎身，那可就是本儿，安身立命的东西。

    看着林小竹像小兽一般警惕地眼神，少年挑了一下眉：“让阿威帮你拿着那铜钱，你会轻松些。”

    “不要。”林小竹将肚子一捂。

    少年看了她那胀鼓鼓的腰带一眼，扬了一下眉毛，转头继续往前走，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接下来又翻了一座山。林小竹原本就没吃饱饭，此时体力透支，走路的两条腿直颤抖。但她咬着牙，硬是坚持着，没落下半步。少年和山羊胡子看在眼里，暗暗直点头。虽说资质重要，但如果资质好，却没有毅力，吃不了苦，再好的资质也是白搭；相反，像林小竹这样的孩子，有这样一股拼劲和韧劲，那真是没有做不到的事。

    “来，把这个吃下去。”少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丸药，递给林小竹。

    见山羊胡子一脸的吃惊，看着少年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劝阻却又不敢的样子，林小竹便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东西，手里虽接了过来，却抬起眼睛看着少年：“这是什么？”

    “补药，补充体力的，吃了吧。会让你好过一些。”少年说完，又从阿威身上取下了一个葫芦，递给林小竹。

    林小竹本欲不要，但想想如果因自己的缘故，耽误大家的行程，让大家天黑前赶不到地方，在山林里经受危险，那样的后果更加不妥。她便不再推辞，冲少年一笑：“谢谢。”一仰脖子，将药服下。

    果然，服下这颗药不久，她的腹部下面便有一股热热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感觉肚子也不饿了，腿也有劲了，终于支撑着在天黑之前，翻过了三座大山，到达了他们要到的地方——一处山坳。

    他们只走下山坡，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叫：“公子，你们可回来了，担心死属下了。”紧接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林小竹这才看清楚，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华丽的衣衫，后面还站着一群大汉，一起足有十来个人。再往前走，在山坳的草地上，则站着二、三十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孩子，男女都有，不过男孩子占的比例大一些。大家手里都拿着枯枝，站在那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年，目光都有些呆愣。

    “都把柴放下，到这里来，给公子行个礼。从此以后，公子就是你们的主子。”一个华服男子走到草地中央，大声道。

    孩子们都放下柴聚拢过来，学着那男子的动作，参差不齐地跪了下去，给少年磕了个头。林小竹站在少年的身后，装着跟对面那些不是一伙的，没有动弹。到了古代，饥寒交迫过。现在身卖自身为奴，她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在以后的生活中，还能拥有以往的尊严，跟她的主子讲什么“人人平等”，保持得住膝盖与腰背的挺直。她只是不想太引人注意。刚才为了能跟这些人出山，她没办法才表现得很机灵。可现在目的既已达到，就应该慢慢的藏拙，表现得笨一点比较好。只有不引人注意，她才能找机会逃掉。再说，情况未明，还不知道这些人买他们来干什么。太过出挑不是好事，说不定会死得更快。

    当然，如果夏山要出去下跪，她是得跟着出去的。想到这里，她用余光看了看夏山。

    夏山看着那些明显跟自己一样刚刚买来的孩子下跪，神情很是犹豫，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做才恰当。可当他转头看到林小竹一动不动时，抿了抿嘴，也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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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分饼

﻿“都起来吧。”少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清越的声音里也没多一份威严。但就这般淡然自若的气度，便显出大家子的风范，让这些跟他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孩子们生出自惭形秽的羞愧来，便是不懂规矩一时也没敢立刻就爬起来。

    “谢公子。”华服男子做着示范，再往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

    有机灵的孩子照着做了，愚笨一些的看同伴做了，也乱纷纷地照着做了，七嘴八舌地喊着“谢公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见少年微微颔首，华服男子这才转身，对着孩子们道：“好了，将柴捡好，分四堆把火生起来。”

    这回林小竹没有再脱离集体。她拽了夏山一把，跟着大家进了旁边的林子，捡了些枯枝抱到那边去。这时早已在上风口生起了一堆火，少年坐在火旁，听着那些华服男子向他说着什么。而山羊胡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铁锅，到山涧里洗净装了水，挂在树叉上放到火上烧起水来。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捡了一大堆柴。在华服男子的指挥下，又升起了三堆火。孩子们被安排坐在了远少年比较远的两堆火旁。

    “好了，吃饭了。”另有一男子手里拎了一个布袋，对大家晃了晃，然后将它扔到旁边的草丛里，转身就走。大家走了一天的路，中午就得吃了大汉们分的一块饼，又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一见到有吃的，哪里还把刚才的拘谨放在心上？立刻如饿狼一般向布袋扑过去。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所以林小竹听得那男子一喊，也顾不得夏山是什么反应，拉着他往前挤了几步。可她人长得瘦小，又是个女孩子，没二两力气，动作也没那么野蛮。就算是提前有了准备，大家一拥而上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踉跄被挤到了一边，差点出现踩踏事件，布袋边沿都没摸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大家举着大饼从里面挤出来。好在夏山人还不笨，被她拉着向前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人又长得牛高马大，终于抢到了四个大饼，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欠扁，却递了两个饼给林小竹：“吃吧。”

    “谢谢夏山哥哥。”林小竹满面笑容地道谢。她就知道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夏山还是仿佛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吃着饼，却一直站在林小竹身边，不再离开。

    林小竹也啃了一口大饼，一面四处张望。她很担忧这是生存法则之一，那些人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进行优胜劣汰。如果以后每餐都如此，她人小力气小，要想不依靠夏山而抢到饼吃，绝对不可能。今天这样，那是一定会有人多吃多占，有人要挨饿肚子的。

    果然。在离他们不远处，一个长得壮壮的足有一米八的小子，手里拿着五个大饼，一脸幸福地猛啃；还几个人手里拿着四个、三个饼的。而另有四个瘦小的孩子，一边揉着被撞疼的手臂腿肢，一边看着空空如也的布袋，急得哭了起来。

    林小竹皱起了眉头，转过头去看少年和大汉他们。只见山羊胡子不见了踪影，而少年还在跟旁边的华服男子说话，大汉们则自顾自地啃着大饼，根本没人往这边看。

    真没人看吗？她却不相信。张望了半天，她终于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一抹衣角。

    林小竹心里一动。看来这不是什么优胜劣汰，而是想通过这一张饼来做面试。那人之所以不把这些饼分发，而是任其哄抢，就是想要看看他们这些人的表现。现在，有哪些人凭着本事或关系吃上了饼，哪些没有；哪些人拿了饼分给了别人，哪些人只拿了自己份内的饼，哪些多吃多占；哪些人多拿了理所当然，哪些人心里有愧；哪些人袖手旁观，哪些人会执言仗义……这张饼就像一面镜子，能把人的能力与品行照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林小竹张嘴咬了一口饼，继而惬意地微眯了眯眼睛。到这来半年了，她除了整日吃糠咽菜，还真没吃过正经的粮食。这张饼虽然只是用高梁面做的，只放了一点点盐，为了能保存的时间久一些，烙得很干很硬。但吃到她的嘴里，却不亚于山珍海味。

    “喂，这饼你拿那么多，他们就没得吃了。这是公子分给大伙儿吃的，凭什么别人一个都没有，你却拿那么多？”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林小竹抬起眼睛，看了过去。却是一个高高壮壮浓眉大眼的少年，看样子就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瞪着壮小子，满脸的愤愤不平。

    壮小子惊讶地顿住塞得鼓鼓地腮帮，看着眼前质问自己的人。再扫了大家一眼，看到大家都在望着他，再回味了一下面前这小子所说的话，顿时涨红了脸。他长得壮，饭量大。平时在家里整日挨饿肚子，今日好不容易抢了五个大饼，眼看就实现了能吃饱饭的愿望，却没想到有人说他多吃多占。

    但这饼，他是万万不想让的。动了动腮帮，艰难地把饼咽了下去，他瞪了面前的人一眼：“我又没抢你的饼吃，关你啥事？你要可怜他们，你把你的饼分给他们吃不就行了？”

    “我……”正义使者被这话呛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很快沉住了气，道：“你要不把多拿的饼让出来，我就去告诉主子，让你一个饼也没得吃。”

    壮小子回头看了那边一眼，似乎有些怕了。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个饼来，道：“我饭量大，最多让一个。”

    饼并不止一人两个，只要这刺头肯拿一个出来，事情就好办了。正义使者也不再逼他，接过那个饼，递给了没有抢到的。正准备去找其他人说服教育，却不用他再说话，那些人纷纷把自己多拿的饼递给了没抢到饼的。一场风波平息下来。

    林小竹笑了一下。

    这位正义使者没有先不先就去告状，而是想办法在私下里解决，这说明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懂得权衡利弊——如果他去告状，事情虽然能得到解决，那些没饼吃的孩子也会感激他。但壮小子们受了罚，自然会恨他；而大多数孩子也会觉得他是叛徒。毕竟大家都是山里出来的，又都卖身为奴，这矛盾也就算是人民内部矛盾。先不先就嚷嚷出去，这跟卖友求荣没什么区别。现在他这样解决，大家都会觉得他又聪明又正义。可以说，他获得了大家、甚至包括壮小子们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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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雉鸡粥

﻿这一场风波平息，大家不再说话，认真地吃着饼，如果渴了就自己到山涧去喝溪水。太阳的余辉恋恋不舍地一步步往下挪，最后终于只余了一抹灰白在天际。秋风吹来，吹得树丛“沙沙”地作响，火堆的烟也四处飘散。家已经回不去，前途一片渺茫，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便是林小竹也有些想念舅舅那并不温暖的家了。

    正怔神间，林小竹忽然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正打量自己，她抬起头，正对上隔着两人的一个女孩儿的目光。这群孩子加她在内只有五个女孩儿，而打量她的这个，瓜子脸，杏眼娥眉，雪嫩肌肤，倒是这群女孩子里个子最高挑，也是长得最为明艳动人。她一直跟在正义使者的身边，看来跟他是一个村里出来的。

    虽然不太喜欢她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目光，林小竹还是冲着她友好地笑了一笑。

    那女孩儿被她这一笑惹得愣了愣，继而也笑了起来，开口道：“你叫什么？我叫吴彩云。”又指着旁边的正义使者，很得意地道，“这是我堂哥吴平强。”

    吴平强闻言，转过头来很礼貌地对着林小竹笑了笑，笑容有些羞涩，让林小竹对他大有好感。

    “我叫林小竹，这是跟我一个村的夏山。”来而无往非礼也，林小竹介绍自己的同时，也介绍了夏山一番。

    吴彩云打量了一下夏山，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堂兄，满眼的得意。

    夏山听到自己的名字，只转过脸来扫了那兄妹俩一眼，便转过了头去。

    吴彩云被无视了，心里有些生恼，撇了撇嘴道：“你这位同村好像不愿意跟我们说话呢。”

    林小竹歉意地笑笑：“夏山哥就是这个性子，并不是特意轻慢你们。他其实人很好的。”

    夏山跟没听到她们说的话一般，只管对着那堆火发呆。

    吴彩云张嘴正要说话，忽听一个男孩儿叫了起来：“咦，什么香味？”

    一阵风飘来，带来了一股米粥的清香，里面还夹杂着肉香。孩子们耸动起来，纷纷站起来朝少年那边张望。看到山羊胡子在一口锅前忙来忙去，那锅里冒出的热气往这边一飘，香气更为浓郁。

    “好像是用大米煮的粥。”有吃过的人答道，咽喉处发出很响的吞咽声。

    “还有肉。”有人补充，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些孩子都长在深山里，性子爽直，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欲望。被这香味馋着，再听这么一说，响亮地吞咽声此起彼伏。

    那少年咳嗽，身体似乎不大好，又是个贵公子，山羊胡子煮些粥给他吃太为正常。林小竹眼睛只朝那边瞥了一眼，就仍坐在那里，继续咬着自己那干干的大饼。不过是一碗肉粥，算不得好东西。总有一天，她林小竹要摆脱自己这奴仆身份，吃上这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过上自己最想要的富贵闲人的生活。

    夏山虽然生性沉默，但也有少年人的好奇心。这回没有漠然在坐在那里不动，倒也跟那些孩子们一样，站起来好奇地张望了一下，这才坐回原处。看到林小竹啃着大饼一动不动，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出声。

    但林小竹此时却没有心思研究他想说什么了。她耸了耸鼻子，微皱着眉头思忖起来。她捡得的这身体，味觉敏锐，记忆力也不是一般的好。再加上她前世本就是一个吃货，所以在这半年里凡是她吃过、煮过的东西，其香味和滋味都会牢牢的印在记忆里，不会忘记。

    这个粥，除了放了大米，还应该是放了雉鸡肉。

    这雉鸡她曾猎过两只，采用猎人叔叔教的办法，下一个连着树枝的活套，再撒一把浑了盐的粮食到活套前面，那雉鸡飞来想要吃食，踏中机关，活套就立刻套住它的脖子，将它悬挂到树枝上。

    苦于没有锅，平时猎到的猎物她都是用来烧烤。但其中有一只雉鸡刚被套上不久她就正好到了山上。当时便觉得用来烧烤太为浪费，她太想念那鸡汤的味道了，所以就想了一个办法，到家里翻了一个被秦氏扔在角落里的泡菜坛子，洗净后也不放水，将雉鸡放了血拔了毛，处理干净后就直接整个的放到坛子里，撒上调料和盐，用竹叶盖住坛口，再用黄泥封住，埋到火堆里去。过得一个多时辰取出来，打开坛口，雉鸡已经酥烂，浸泡在从鸡肉里渗出来的浓汤里。那红腹雉鸡本就生长在山地上，嗜食竹笋，肉质鲜嫩，还带着竹笋的清香，再加上封坛口用的竹叶，原汁原味的烹饪手法，清新的竹香与浓郁嫩滑的肉香融合在一起，那鲜美的滋味吃过之后，足足有半个多月她都还觉得齿颊留香。可遗憾的是后来她再也没有猎到雉鸡。用兔子如法炮制过一回，却因兔子膻味较重，味道远远不如雉鸡来得好。

    “你说以后我们也能吃到这样的米粥吗？”耳边清脆的声音将林小竹从美味中唤醒。她转过脸，正对上吴彩云那不满的杏眼。

    “应该可以吧。”林小竹笑笑，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她无暇跟吴彩云多说，刚才引起她注意的，可不是那雉鸡的香味。

    “喂，你干嘛去？”吴彩云追上两步。刚才大家兴致勃勃引颈张望的时候，这林小竹却稳稳地坐在那里，显得她是那么的沉稳那么的与众不同，这让一向在村里最为出众的吴彩云不甚高兴。这会儿见她竟然不理自己，起身往主子那边去，吴彩云不由得更为不喜。她脚步顿了顿，立刻紧赶几步追上了林小竹。那位少年主子，虽然穿着不华贵，但长得真的很好看。被他气势所压，两人又不熟悉，吴彩云不敢造次。现在林小竹都敢往他身边凑，自己自然要跟着过去。

    林小竹听得身后的脚步声，已没空回头去看是谁跟上来了。她看到山羊胡子递了一个镶金边的镂花银碗给少年，碗里热气腾腾，里面装的自然是那雉鸡梗米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那些孩子见林小竹如此大胆，竟然敢往主子那里去，纷纷瞪大了眼睛，悄声议论：“她这是干嘛？莫不是她想问主子要粥吃？”

    “那粥是主子吃的，怎么可能给她吃？”

    “刚才见她坐在那里不动，还以为她不嘴馋，却原来是馋得太厉害了，竟然敢问主子要粥喝！”

    吴平强用手肘拐了拐夏山：“喂，你同村的那位往那边去了，她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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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假八角

﻿林小竹的动作丝毫没有预兆，抬脚就往那边走，所以夏山虽然坐在她身边，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其实就算反应过来他也没有要阻止的理由。怔怔地看着林小竹往那边去，夏山看了吴平强一眼，闷声道：“不知道。”心里莫名的有些不高兴。

    大汉们见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径自往主子那边走，虽然有些诧异，倒不像孩子们那般没规矩，仍坐在那里吃着饼，但注意力却在林小竹和吴彩云身上。

    这边有异样，作为林小竹目的地的那一边自然不会没有察觉。袁天野抬起头看，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是林小竹带着一个女子朝他这边走来，眼里闪过一抹兴致。

    袁天野对林小竹的态度，山羊胡子袁林清楚得很，连精气丹都给她吃了一粒，这会儿有什么请求自然不会不理，当下伸手将刚刚递过去的粥碗重新又接回自己手上。倒是一名华服男子不明就里，觉得林小竹和吴彩云这行为太不合规矩，站起来在半路将她们拦住，沉声道：“何事？”

    林小竹见袁天野手里的粥碗又递了回去，松了一口气，停住脚步微垂着眼眸道：“九月里，在阴湿沟谷旁的疏林里，生长着一种叫莽草的植物，长出来的果实跟八角极为相像，但此物有毒，误食会让人恶心、呕吐、腹泻、头痛，甚至昏迷、死亡。”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听到众人的耳里不啻于一声惊雷，除孩子们那边外，这两堆火旁众人俱都静了下来，只把惊疑的目光向袁林看去。大管事袁林对公子向来忠心，极得公子重用，今晚公子的吃食便是由他独自经手，不曾假手于人。林小竹这话，莫不是说袁林在粥里用了这莽草？

    袁林的手抖了一下，脸上骤然变色，看向林小竹的眼睛猛地一缩，继而急急转向袁天野，张嘴欲要解释。

    袁天野举起手来，对他轻轻摇了一下手指，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垂眸而立的林小竹，一瞬不瞬。俊美的五官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立体，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比白日更为深邃，如一口深潭一眼望不见底，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袁林心里惴惴不安。公子年纪虽小，可他心里的想法，很少有人看透。他现在不让自己出声解释，到底是信自己还是不信自己？

    孩子们看这些人神情不对，虽然还不太明白林小竹话的意思，却也不敢再说话。声音一停，四野俱静，只余下“噼啪”作声的烧柴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站在低气压中心的吴彩云，由可以接近俊美公子的满心欢喜，变成了张惶惊恐。一张艳丽的小脸变得煞白，两手慌张得不知往哪儿放，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林小竹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任由袁天野盯着自己。在签卖身契的时候，袁天野就曾试探过她，这说明他心里对她极为怀疑。如果自己从此之后融入孩子们的队伍里，不再冒头，可能他就会把她忘记，不再注意到她，这种做法对她最为有利。可今晚这状况，却是无奈。那味道她没闻出来倒也罢了；一旦闻了出来，她又怎能见死不救？就算他吃的量少，死不了人，但这少年一路对她多有照拂，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中毒而不吱声？她知道这番话一说，袁林定会对她不满，袁天野对她的怀疑也会加重。但人活于世，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罢了。话既说出口，她便也没有什么不安的。

    看着在自己的逼视下仍镇定自若的林小竹，袁天野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起来。他轻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这碗粥里，就放着那什么莽草？”

    “村里曾有人吃过这莽草，差点丧命，故而我对这东西记忆最深。八角的角为八瓣，可此物却在八瓣以上，角瓣像鹰嘴一样钩起；它的香味与八角不同，有一种像柚叶、樟脑和松针一样的气味。如果用舌头舔一舔，会有麻嘴的感觉。”既然出了头，林小竹也不打怵，条理清晰地把话说清楚，“这东西跟八角长得极为相似，如果不是知道此物，极容易将它误认成八角。”

    袁天野看着林小竹，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一直深入到了眼底里。而众华服男子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凝重。

    这小丫头，很不简单。她话里的意思，便是那些孩子都能听得懂。然而她的话语，却一个字也不肯落到实处，字字都在客观叙述这叫莽草的植物。至于这粥里到底放了莽草没有，放的人到底知不知道是它有毒，是不是误认成了八角，那都是你们的理解，你们自己要追查的事，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林小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前世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说话做事方式，都已深入到了骨髓里，便是换了一个身体也无法抹掉。原来在村里跟人说话时，大家没甚见识，只觉得她聪明，不会想那么多。现在跟袁天野这种读过书的小狐狸打交道，要想不露出马脚，实在是不可能。在卖身的那一场较量中她就已被人看透，现在既然站了出来，又怎能掩饰得了？要是顺着那小狐狸的话说下去，一定会被他带到沟里。倒不如光棍一点，把自己的真性情表现出来。反正她有一个出色的爷爷，说话条理清晰一些，思维慎密一些，也很正常嘛。

    “那你过来帮看一看，这粥里放的是不是莽草？”袁天野还算厚道，没有再逼她，将锋芒收了起来。

    “是。”林小竹走上前去，拿起袁林做的简单竹勺在锅里搅了搅，不一会儿，就挑出了一颗棕褐色的东西，放到手掌里看了看，也不说话，直接递给了袁天野。

    “一、二、三……”袁天野将那颗疑似莽草的角数了一遍，结果数出了十个角来。又放到嘴里尝了尝，果然感觉到舌尖有些麻麻的感觉。他将莽草递给了袁林，道：“在哪摘的？”

    “回公子，在山涧旁边。”袁林见问，松了一口气，一甩长袍跪了下去，满脸的羞愧，“小人想着那雉鸡虽好，但如果放些调料，或许味道更佳。出来匆忙，除了盐，小人并未带着别的调料。见山涧旁有这东西，便以为是八角。小人愚钝无知，差点害了公子，还请公子责罚。”

    袁天野点点头，语调轻快自然得如同聊家常：“虽无害人意，却行事莽撞大意，险出大事。罚你去做半年下役，可有不服？”

    “小人心服口服。”袁林磕了个头。

    “林小竹。”袁天野又转过脸来看着林小竹，“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你想要什么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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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地铜钱

﻿奖赏？林小竹眨了一下眼。她最想要的奖赏，自然是带她到山外去，然后把卖身契还给她啊。实在不行，奖一大笔钱也行嘛，逃跑也好，赎身也罢，都用得着。

    不过，这个请求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如果他不答应，以后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哪个主子愿意要一个有异心、时时想离开的奴仆？让他有了防犯之心，她要想离开，恐怕要难上加难。

    于是她低眉顺眼地羞涩一笑，应声道：“小竹不过是碰巧知道这个东西罢了。既是知道，提醒一下是应当，公子不必客气。”

    袁天野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林小竹看了片刻，忽然灿然一笑：“既然你说不必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是我买下的奴仆，提醒主子、保护主子也是应当的、份内的事。如果我再奖赏你，岂不是太过见外？”

    什么？这是公子说的话？华服男子和大汉们全都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公子向来赏罚分明。刚才那大管事袁林，公子明明就没有怀疑他的忠心，却还是将他从大管事的职位上撤下，贬成了下役。从一个手握大权、人人尊敬的大管事变成干粗活、脏活的下役，这惩罚已是很重的了。可对着这满眼灵动狡黠的漂亮小姑娘，却轻飘飘一句“不客气”，就把救命之恩给抹了。还当着正要立规矩、树威信的学徒们的面！这、这……这还是自家那睿智聪颖、冷静自持的公子吗？

    终于成功地在林小竹那愕然抬起的大眼睛看到了极度的失望，袁天野很是满意，走到火堆旁坐下，道：“你煮粥的手艺不错，将那锅粥倒了，你再煮一锅吧。”

    呃……林小竹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看他罚那袁林，以为他会是个奖罚分明之人，谁知道连句奖励的话都没有，更不要说钱钱了。什么叫应当的、份内的事？呸！不但不赏，累了一天，还叫她白做事……呜呜呜，这叫什么事啊。卖身为奴，果然凄惨！

    这小气包，糊涂虫，阴险狡诈的小狐狸。吃、吃，吃死你！

    林小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极度沮丧地应了一声“是”，耷拉着脸走到火堆旁，将那碗粥倒进锅里，再提起锅走到远处将粥全倒了，到山涧处去洗刷。

    看到林小竹那满是愕然、失望、沮丧又带着一丝气愤的表情，垂头丧气的瘦小背影，袁天野的属下们都禁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姑娘，就是个孩子嘛！虽然竭力装成一副大人的样子，做了好事得不到奖赏还是会不高兴，而且还是很不高兴——这样的表现就对了，先前那些跟年龄、经历毫不相符的深沉举动，应该都是装出来的。一个小姑娘想要在俊美的公子面前表现出色，这也很正常嘛！

    大家都吃饱喝足，唯有公子还一粒米没有下肚。众下属都有些坐不住，纷纷站起身来，装成很忙碌的样子，或去猎雉鸡，或去拾枯枝，或往火里添柴……

    而吴彩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从始到终，那俊美的公子都没往她身上看一眼。事发时她还感觉庆幸，没有牵连自己；可这会儿事情已经解决，公子的目光竟然还放在林小竹身上，一脸的深思，自己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却跟旁边的树木一样丝毫没引起他的注意，这让她极为失落。

    她正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林小竹一样，说些什么一鸣惊人的话出来。可绞尽脑子也没想出有什么好说的。正纠结时，右边的袖子却被人拉了拉。她转过头去，看到吴平强正对自己歪歪头，示意自己回后面去。见她不动，干脆拽着她的胳膊用力往后拉。吴彩云绝望地看了袁天野一眼，见他已从林小竹身上收回了目光，正对着面前的那堆火凝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得失望地跟着吴平强往回走。

    袁天野他们选这块地方作为宿营地，是因为水源离得特别近。在火堆过去不远处，一条白亮亮的山泉正从山上流了下来，然后沿着地势低洼处朝山下流淌。山泉流经之处，便形成了山涧。

    四堆旺火将旁边的山涧照得很亮。为了不祸害生灵，林小竹找了个离水源比较远的地方，将粥倒进去，再折了些树枝盖在上面，这才到水泉处接了水，将锅洗净。然后装了半锅水，摇摇晃晃地往回走。走了一天的山路，她的脚早已起了水泡。这会儿提着重物，走路就更疼了。

    “咣当”一声，恢复了先前热闹的山坳，随着这一声响儿，又静了下来。大家朝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看，却是一个汉子捧着几根枯枝，不知怎么的撞到了林小竹。刚才那一声响儿，就是林小竹手里的锅掉落到了地方发出的声音。

    林小竹本来心情就不爽，被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撞了一下，极为恼怒，抬头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这汉子正是原来跟着袁天野到了夏家村，后来离开时却不见人影，等他们差不多到山坳时又冒出来的那个人，名字似乎叫做袁五。

    袁五被她瞪这一眼，半点也没生气，笑眯眯地道着歉，又将手里的枯枝往旁边一放，捡起地上的锅，道：“我去将水打来。”说完，飞快地往山涧跑去。

    本就是小事，对方又态度良好的道了歉，林小竹也不在意，迈步往袁天野的方向走去。却听“哗啦”一声，腰带处一松，里面的铜板忽然撒落了下来，滚得一地都是。林小竹恨恨地闭了闭眼。人倒霉起来，真是喝水都塞牙。古语云，财不露白。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铜板撒落到地上，就算全都捡了回来，岂不是要招贼么？

    华服男子和大汉们看到这些铜钱，只惊讶了一下，便又好笑起来。孩子们那里却是一片哗然。深山里基本上都自给自足，这些孩子长这么大，见过铜钱的就没几个。今日卖身的二百个铜钱，看都没得看一眼就由自己的老子娘收走了。却不想这瘦瘦小小的林小竹，不声不响地在腰带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钱。真是有钱人呐！

    林小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去将铜钱一枚枚捡起来。漂亮可爱的小小女娃儿，立了功没得奖赏，还被差使着去提水煮粥，这让大汉们万分同情，纷纷起身帮她捡铜钱。便是滚掉到草丛里的一两个，也被找到了交还给了林小竹。

    “数数看，够不够。不够的话，叫袁五赔你。”袁天野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此时见钱都交还给了林小竹，出声道。

    林小竹抬起眼眸，透过那熊熊燃烧的火堆，看到袁天野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贼亮，甚至闪着兴奋的光芒，心里一动，对这事件的怀疑如流星一般划过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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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煮粥

﻿因为舅母的苛刻，所以她总是未雨绸缪，将一些她认为有用的东西都带在身上。除了怀里和袖口的衣兜，她的腰带也是可以藏东西的。这腰带她前日还检查过，虽然比较旧，但还远远不到就这么忽然破掉的地步。

    知道她把钱藏在腰带里的，也就袁天野了。刚才袁五那一撞，绝对有问题。

    盯着小狐狸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两人的目光隔着火堆遥遥相撞，电光火石之间再一次弥漫起硝烟的味道。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得手抽筋，历来是林小竹追求的人生理想。虽然这一百九十个铜钱数量不多，手瘾都过不足。但对于林小竹来说，却是她全部的家产，自然得数清楚。所以她丝毫不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数这点点连大汉们都不放在眼里的钱有什么可丢脸的，当下也不管袁五是否提了水回来，也不管袁天野是不是还饿着肚子，蹲在那里一五一十地数起钱来。

    “没少吧？”袁五将水放到火上去烧，然后盯着林小竹数钱，见她数完了，赶紧问。主子都还饿着肚子呢，这一点点钱，还数两遍，真是烦人。不过既是公子发话叫她数的，又是自己撞的她，就算她数得再慢，也不好去催。

    “好像还差三个。”林小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故意的。一个山村小女娃儿，不会数数也很正常嘛。一百九十个铜钱，能数清楚就不错了，可不能在速度上要求她不是？

    袁五从怀里掏出十个铜钱，递给林小竹：“别数了。呐，这是赔给你的。”

    “不要。”林小竹头也不抬，“一定是掉到草丛里了，找找就行了。”说完在草地上东翻西找起来。

    袁五回过头去看袁天野。见他极有兴致的盯着林小竹，好像挨饿的人不是他一般，耸了耸肩膀，干脆将自己那铜钱收了起来，也不催林小竹，由得她慢悠悠地找。倒是袁林对袁天野的衣食住行操心惯了，虽然已被贬为下役，却还是放心不下，又不敢再动手煮粥，只得上前去帮林小竹找铜钱。大家一看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帮着找起铜钱来。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终于将两个滚掉到远处的铜钱找到了。还差的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

    “嗯，也许我数错了。待我再数数看。”林小竹忍住眼里的笑意，从钱袋里将铜钱倒出来，又再数了一遍。数完之后托着腮帮思考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好像对了。”

    “那赶紧煮粥吧。等你煮好，都半夜了。”袁林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惦着挨饿的公子，不避嫌疑地催促起来。

    折腾了那么久，饿了袁天野半天，林小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将钱袋放入怀里，挽起袖子，叫袁五提起锅倒了水出来净了手，煮起粥了。

    挨过饿的人，最是知道食物的珍贵，更何况是天生喜爱美食的林小竹呢？哪怕知道这粥做出来不是给自己吃的，她也会精心细作，以满腔的热情去对待她手里的食材。

    这一会儿的功夫，袁天野的手下又猎了一只雉鸡回来，还拔了毛待用了。林小竹要了一把刀，在袁林做的简易砧板上将雉鸡胸上及腿上的肉剔了下来，将骨架砍成块，放入装了水的锅里，挂到火上去煮；待水烧开，将浮沫撇去，微炖之后放进淘好的米，盖上盖子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熬。

    袁天野要不就是身份尊贵，要不就是极讲究吃食的。他带来的米便是林小竹在前世也没有见过。粒粒细长饱满，晶莹剔透，还隐隐带着些紫色；放在手掌上凑近一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待投入锅中，水一烧开，浓郁而清新的香气弥漫开来，合着雉鸡那特有的香味，引得孩子们那边的吞咽声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站在温暖的火边，闻着这诱人的香气，林小竹的心快乐得想要喝歌。她嘴角噙着笑，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熠熠生光，长长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两片上下飞舞的小扇子，巴掌大的小脸上迸发出耀眼的美丽，动作轻快而富于韵律美，任谁都看得出她现在非常地快活。

    “你很喜欢做吃的？”一直静静凝望着林小竹的袁天野，似乎被她的这一份快乐所感染，脸上一扫原来沉静如一潭深水的风清云淡，眸子里透出的光芒异常柔和，清越的声音里带着原本没有的轻快愉悦。

    “是啊。”林小竹微笑着回看了袁天野一眼，弯弯如月的眼眸就像那春日里的明媚阳光，晃得袁天野微微怔了一下，一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林小竹一面将手里的鸡肉切成丁，一面继续道：“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要是连吃食都不热爱，那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袁天野微一沉吟，哈哈笑了起来，“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倒也押韵。不过，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吃饱穿暖，是很容易做到的。”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林小竹原来的生活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有些怜惜地看了她一眼。

    林小竹说的自然不只是字面的意思，不过她也无意解释，转过头问：“袁大叔只带了盐来，雉鸡粥只放盐味道也是不错的。不过我这里有自己做的调料，你要不要放一点？”

    “什么样的调料？”袁天野很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连米饭都吃不上的人，也不知她哪来的那么多的名堂。做饭前要洗手，烹饪中极讲究干净，便是调料都随身带着，说话一套一套的，做事滴水不漏。便是刚才捡铜钱那番折腾，多半也是故意的，以报复自己让她露财的行为。

    这小姑娘，有意思！

    袁林原本看到公子开心，目光也柔柔地嘴角带笑。可一听林小竹这话，赫然变色，紧张地走到袁天野身边，轻声提醒：“公子……”

    袁天野脸上的笑容微敛，抬起眼看着袁林，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林小竹要害他，就不会阻止他吃那碗粥。刚才林小竹满地捡铜钱的时候，阿威悄悄将莽草摘来碾碎喂了兔子，那只兔子果然四肢抽搐、不知死活。再说，袁九在村里查证过了，这小姑娘除了异常聪明机灵之外，没有任何让人怀疑的地方。她虽言行古怪，要说有害人之心，他是不信的。

    林小竹将袁林和袁天野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贵介公子的防犯之心，她能理解，并不大生气。倒是袁天野肯相信她，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语调欢快地道：“姜葱去腥，菇笋提鲜。因我在山里也常设陷阱猎取野味，为了方便，便将它们晒干碾粉，加盐制成调料，以备使用。”

    “倒是好东西。”袁天野笑着点点头，“你只管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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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交易

﻿林小竹不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倒出适量的调料来，放入她切好的肉丁里，搅拌均匀。神情专注，红红的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跟她略带婴儿肥的小脸相互映衬，甚是可爱。

    见那边的粥煮得火候到了，她干脆利索地将肉丁放了进去，用竹勺搅开。待得粥滚了两滚，就将锅从火上移开，转脸对袁天野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好了，可以吃了。”拿了旁边洗净的碗，舀了一碗递给袁天野。

    “很香。”袁天野受到她情绪的感染，还没吃呢，就觉得这碗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香。舀一勺进嘴里，前头放的骨架熬的汤浓，后头放的鸡肉质地鲜嫩，米粒弹牙，稀稠正好，再加上调料将味道一逼，鲜滑清香，极为爽口，饶是他历来口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今日也饿坏了，中午吃那饼，就不曾吃下多少，全靠那精气丹撑着。此时得了美味的雉鸡粥，自是埋头苦干，一小会儿功夫，那碗粥就见了底。

    看到袁天野吃得香，林小竹心里也甚是高兴。喜欢烹饪的人，再没有见自己做的食物被人喜欢更感觉快乐的事了。她前世也不是厨师出身，不过是没有太多余钱去下馆子，只能自己动手以满足口腹之欲。穿越到这儿来又整日琢磨如何吃饱吃好，烹饪手艺又提高了一层。但不是专业，终究底气不足。直到现在才放下心来。

    而且，老板欣赏自己的手艺，吃得高兴，以后多多少少会对自己好点，前景就会光明许多，不至于被当成废物再转卖掉，这是多好的事啊！所以见袁天野的碗空了，林小竹很狗腿地又给他添了一碗。

    袁天野只要吃到可口的美食，就会心情大好。此时见林小竹嘴角含着笑，用晶亮亮地大眼睛看着自己喝粥，满眼的快乐，全然没有那边孩子垂涎欲滴的馋嘴模样，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做的粥，也尝尝吧，味道很不错。”

    要说不馋，那是假的。但林小竹前世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岁，好东西也吃过不少，自不会露出馋相，让人笑话。听得袁天野的话，她微怔片刻，随即摇了摇头，笑道：“不必了，我刚才已吃了饼。多谢公子！”

    开玩笑。这里这么多他的下属，看样子都是对他忠心耿耿、能跟他出生入死的人。他们都没得吃，自己怎么好意思吃呢？花了二百五十文钱买来的奴仆，不分尊卑地跟主子一起吃粥，就算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妥。

    袁天野接收到袁林投射过来惊讶与不赞同的目光，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孟浪。听得林小竹拒绝，顿时心里一松，微点了一下头就埋头吃粥，不再说话。

    任务完成，这样眼盯盯地看着别人吃粥很不好。再说，铜钱的事还得去找袁五算帐。林小竹道：“如果公子没有别的事，小竹就回去了。”

    袁天野垂着眼眸，点了一下头：“去吧。”看到林小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步履轻快地往回走，他忍不住提醒一句，“把你的钱藏好了，别让人偷了去。”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这话一出又把林小竹心里的怒气给勾了上来。她磨了磨牙，眼珠一转，转身回到袁天野的身边，从怀里掏出钱袋，恳切地道：“小竹人小力薄，没有能力保管这些钱财。要是丢了这卖身的钱，倒辜负了公子刚才提醒的美意。公子心善，能不能让袁五大叔替小竹保管一下，待安顿下来再给小竹？”

    袁天野挑了一下眉毛，嘴角一勾：“我要是不答应呢？”

    林小竹表情淡淡地道：“公子不允，小竹自然不能怎么样。不过是再找袁五大叔，高声恳求他罢了。这铜钱是袁五大叔撞掉的，将小竹陷入危险之地，想必他心里也很愧疚。就算他听令公子不帮保管，照拂之心一定会有。有了袁五大叔的保证，想要偷钱的人自会忌惮几分，这一路就不敢轻举妄动。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小竹自会将钱财藏好。”说完屈膝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且慢。”袁天野毫不怀疑这丫头的本事，她绝对能当众挤兑得袁五做下那个保证。

    “公子还有何事？”林小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袁天野扫了众人一眼。自他跟林小竹说话起，熟知他脾气的属下们就开始相互聊天，并站起来有意无意地挡住那边孩子的视线，以保证在这旷野里给他一个私密空间。所以他跟林小竹的前番对话，除了袁林等几个亲近之人，并无别人听见。

    “你不用去找袁五了。”袁天野有些郁闷。虽然他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但主动做是一回事，被威胁着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会让袁九一直暗中跟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有危险的。而且，回到住地后，不管有没有人来偷钱，我都会再给你一百文钱，算是你的辛苦费。你看如何？”

    “真的？”林小竹喜出望外。有钱赚，她不介意当一回诱饵，“如此多谢公子。”

    看着林小竹的眼睛瞬间变亮，小脸笑得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袁天野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胸闷：“到了住地，吃穿住行都有人发派，根本不用花钱。你捂着这些钱也没啥用！”

    “钱壮怂人胆嘛！”林小竹此时心情大好，笑嘻嘻地应了一句，告辞离去。

    见林小竹慢悠悠地走回来，得了公子的赏识，胸前鼓鼓又放着那个装钱的袋子，正在说话聊天的孩子们都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林小竹，刚才公子跟你说什么了？你煮的粥他可喜欢吃？”吴彩云跑过来，满脸笑容的问。但林小竹却在她眼底里看到嫉妒之色。

    “没说什么，只叫我做事。粥他没说喜欢，所以我不知道。”林小竹虽然不想搭理她，却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多一个敌人。再说，这些孩子好奇心强，不如在他们还没开口前就说出来，免得被人打扰。走了一天路，刚才又折腾半宿，她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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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关切

﻿听得林小竹这话，吴彩云心里好受许多。很得意地扫了大家一眼，高声道：“刚才我看公子笑了，笑得很好看呢。”

    “哦，是吗？我倒没注意，光知道害怕了。”林小竹不在意地笑了笑。吴彩云这样的女孩子，在前世见过不少。因为长得好，跟别人比家境也不错，所以有些虚荣，妒忌心强，总喜欢跟人攀比。但要说很坏，却也说不上。

    “你害怕啊！”吴彩云夸张地看着林小竹，声音大得唯恐大家听不见。这个火堆离袁天野那边足有一丈远，她倒是不怕袁天野听见。见林小竹不作声，她又问：“你怎么会煮粥的？公子怎么知道你会煮粥？”

    “我天生体寒，不适合练武。公子当初买下我，就是看我会做饭。在我们村时，我煮过一碗粥给公子吃，所以他知道。”林小竹很耐心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态度十分良好。以后的日子，她大概就要跟这些孩子为伴了。有些事情说一半藏一半，倒容易引起联想，产生误解，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说清楚的好。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也算情窦初开了。袁天野又长得祸国殃民的！要是无缘无故地被这些女孩子当作假想敌，她岂不是太冤枉？

    “这样啊！”吴彩云若有所思。

    见她不再追问，林小竹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掌里抽出来，回到夏山旁边坐下。

    夏山关切地望了她一眼，低声问：“你没事吧？”

    难得这个一脸淡漠从不理人的夏山主动关心她，林小竹心情大好，抬起头冲着他一笑：“我没事。

    看到这笑容，夏山目光慌张地转过头去。过了老半天，这才小心地转头又看了林小竹一眼。却见林小竹已将腰带解下，用随身带着的针线将那整齐的破口缝上，再将铜钱尽数装了进去。

    “林小竹，你哪来这么多钱？”吴彩云见了，又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的卖身钱。”林小竹头也不抬，将装好钱的腰带缠在腰上。其实这钱放在怀里更容易引诱人犯罪，但如果被小偷连带着袭了胸，她这个亏可吃大了。虽然她这小身板还没发育，胸脯平得跟飞机场似的，可少女神圣领地坚决不能侵犯。反正有没有人偷钱，那一百文钱都得赏给她，增加点难度又何妨？她还巴不得没人来偷钱呢。对她而言，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走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林小竹这件事冲淡了大家的思乡之情，所以见她回来，又没什么新奇的话题可说，大家也都就地躺了下去。

    “女孩子，可以另烧一堆火。”一个华服男子过来提了一句。见大家迷茫地睁着眼睛看着他，耸了耸肩，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往常买人，他们也曾考虑过男女有别的问题，想让女孩儿另设一处。但那些女孩儿都是跟着同村或是亲戚一起被买来的，一旦分离就没有安全感。再说，让女孩儿们另设一堆睡在火堆的中间不妥，睡到最末的位置上，容易出危险。所以他也就提醒这么一句，便算是尽到义务了。反正这么多人在一起，又都是孩子，也闹不出什么事。

    林小竹看了身边的夏山一眼，也在原地躺了下去。她本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又知道袁九会盯着这边不让会自己出危险，心里安定，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夏山在她身边躺了一会儿，听得林小竹均匀的呼吸声，他又爬了起来，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件衣服，轻轻地给她盖上，这才重新躺下。

    此时已是农历九月，深秋时节，霜寒露重，饶是躺在火边，背着火那一面也是冷的，接触地面的那个地方更是寒气逼人，虽有夏山给盖的一件薄衫，林小竹还是在半夜里被冷醒了。听着枯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身边不远处均匀的呼吸声，摸到身上曾在夏山身上看见过的男衫，她笑了一下，翻了一个身，又迷糊进入了梦乡。

    待她再一次被冷醒，天色已蒙蒙亮。此时的露水是最重的时候，虽然仍有困意，她却不敢再躺下去，揉揉眼睛便坐了起来。

    除了袁天野身边的那堆火仍旺旺地烧着，其他的火堆都已熄灭。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四野，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的声音。林小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发现铜钱仍在里面，并没有出现偷窃事件，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拢了拢头发，将身上的衣衫轻轻给夏山盖上，正要趁没人的时候去解决内急问题，却看见旁边的大树上无声无息地飘落下一个人，却是袁九。他见林小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两指一碰，轻轻打了个响指。这个声音一响，另外两棵树也陆续飘下两个人来。林小竹明白，这应该是值夜的人了。夜宿山林荒野，要是个个都睡得跟猪一般，何时丢了命去都不知道。

    袁九见伙伴下了树，又走到袁林身边，推了他两下。袁林迅速爬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摸出一个小木盆，跑到山涧处打了一盆水，再将袁天野唤醒。

    林小竹见状，知道一会儿就要将大家唤醒了，赶紧往山涧旁边的树丛里走。袁天野瞥见，向袁九示意了一下，袁九飞快地掠到林小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面前猛然出现一个人，林小竹吓了一跳。

    “这丛林里虫蛇不少，公子担心你。你等等，我先去看看。”袁九坏心眼地把袁天野出卖了，然后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用树枝沿路敲打了一遍，这才转过身来，对跟在身后的林小竹道：“行了，就在这里，别走远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到了火堆旁。

    林小竹摸摸鼻子，见那边开始喧闹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这里还算隐密，赶紧解决了问题，回到山涧处抢先洗漱干净。

    待大家陆续洗漱完毕，华服男子又将一袋饼扔了过来。孩子们本能地又要上前争抢，吴平强却高声道：“每人先拿两个，待有剩的再给饭量大的。”

    壮小子听了，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袁天野那边，终于还是按着吴平强的说法，先拿了两个饼。这一回的分食没有再出现纷争。

    “这就是当班长的料啊！”林小竹看着吴平强，在心里暗自赞赏。

    那边的袁林也将昨晚剩下的粥热热给袁天野吃了。收拾完毕，大家重新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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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到了山庄

﻿山峰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那一日，又足足走了一天。跟着大家机械地翻过一座又一座大山，林小竹暗自庆幸自己年轻，睡了一觉，昨日的劳累已然消尽，又生龙活虎地跟平常一样了。否则这连续赶路，她一定会支撑不住，成为别人的累赘。而且这一天不像头天那般赶得急，走一个半时辰便可以休息一会儿，她走得还不算太过吃力。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座山脚下，找了个有水源的地方，安歇下来。大家累了一天，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兴奋，个个无精打采的。袁天野不知是体恤她辛苦，还是头天只是心血来潮，那天晚上并没有唤她去煮粥。连续两天劳累，林小竹这单薄的小身板累的实在是够呛，也没有精力去八封由谁来给袁天野煮粥。自己草草吃了两个饼，喝了一肚子的山泉，再找了一个防碍不着大家的地方，烧了一小堆火，等了一会儿将火移开，晾了一阵便躺了下去。被火烧过的地上很是温暖，这样睡比头天舒服多了。林小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累得太狠，那一夜她睡得很熟，寒冷和半夜的响动都没有把她吵醒。待得第二天出发时，她才发现孩子的队伍里少了三个人，连带着两名大汉也不见了。想起早上起来那松了的腰带，她心里有些不安，逮了个机会走到袁天野身边，低声问道：“那三个孩子，你不会把他们扔到荒野里喂狼了吧？”

    袁天野惊讶地看着她，隔了半晌方才笑了起来：“想什么呢！好歹是三条人命。”说完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口气变得淡淡的，“只不过是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卖到了别的地方。”又看了林小竹一眼，“我不养心怀异心、品行不端的人。”

    林小竹看着继续往前走的袁天野，默了一默，脚下放慢了速度，回到孩子们的队伍里。只要不是因她的缘故而让三个孩子丧命就好！至于他们落到什么样的下场，跟她无关。不过这袁天野，小小年纪就心思慎密，杀伐果决，倒是个能成大器之人。跟着这样的主子，如果安心听令，表现出色，自然前途无量；可要想逃跑，难度甚大。这几天，袁五、袁九他们的实力也是看得见的。如果逃跑了再被捉回来，下场一定凄惨。

    反正就算逃出去，也不见得好。无依无靠，飘若浮萍。又是女子身份，长得还不丑。真到了外面，不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且把这离开的心思收起来，过些日子再慢慢看着吧。把这事想开，林小竹的心安定下来，步履也轻快了许多。

    “好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一直管理他们的华服男子袁成停住脚步，回转身下令道。另有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开始给就地而坐的孩子们分发食物。这回不再任人哄抢，而是每人两个，长得壮饭量大的就一人三个。

    “哇，这是什么做的？金灿灿的真好看。”接到食物的孩子欢快地叫了起来。

    林小竹接到手里一看，却是玉米馒头，心里更加疑惑——她记得红薯、玉米都明朝后期才从国外传进中国的，普及成为粮食，更在其后。难道她穿越到了清朝？可看袁天野他们的服饰，却又不像。不过现在既然跟着出山，想必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再说，她就一社会底层的小老百姓，穿越到哪个朝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玉米馒头就拳头一般大，又香甜可口，大家很快就吃完了。林小竹意犹未尽，抬头向袁天野那边方向看去，却发现他们，包括袁天野在内，都在啃着前两天大家吃的高粱饼，不由得一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没等她想明白，眼前便一阵恍惚，身体不由控制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玉米馒头里下了蒙汗药。

    待林小竹恢复意识，重新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置船舱之中，身边东倒西歪地躺着那些孩子，夏山正斜斜地靠在她身边的木板上。河水清幽，两岸树木茂密，远处是不知名的鸟儿啼声婉转，近旁边是“哗哗”地船浆声。大自然的清幽宁静让林小竹因不可控制的命运而产生一丝慌乱莫名地平静下来。她坐直身体，凑到木格窗棂前张望。

    孩子们也陆续清醒过来。这些孩子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头脑都不笨，很快想到刚才是被人下了药了。正惊慌地猜想接下来他们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舱外进来了袁成。他威严地用眼睛一扫，道：“马上就到地方了，稍安勿躁。”

    果然，在半个时辰之后，船停了下来。林小竹跟在夏山后面，从船舱里出来，踩着踏板上了岸，再向前走了一会儿，一座占地极广、房舍众多的山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便是你们以后要学习的地方，跟着我来，往这儿进去。”袁成带着他们向左拐，从那里的一个小门进去。

    林小竹走在队伍的最后，下意识地转过头望了一望，只见其他人簇拥着袁天野，进了山庄的大门。

    “成管事，您回来了？”一个女声从前面传来。

    队伍停下，林小竹正要朝前张望，却听袁成道：“女孩儿都出来，跟这位梅管事走。”

    “女孩儿都朝这边来。”梅管事的声音倒很温和。

    即将要离队，林小竹找到夏山关切的眼睛，安慰地冲他一笑，便快步朝梅管事走去。离开夏山村，虽然一路上夏山照样沉默寡言，但他的存在，他默不作声的关怀，却如暗夜里的一盏昏黄的油灯，虽不能照亮前路，却能让人心生暖意，给人一种踏实、安全之感。不管以后的生活怎样，这位沉默的少年的这份情谊，她一定会铭记在心。

    梅管事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面容秀丽。身上穿着细棉布交领窄袖的靛蓝白花长裙，头上只簪了一只雕花银簪，耳上是同花银质耳丁，显得极为干净整洁，温敦中透着一股干练。

    这样宁静的山庄，这样温和的管事，再想想最大的老板袁天野那灿烂的笑容，及袁林、袁五他们的性情，虽然还没有进到住的地方，林小竹的心却很是笃定平宁。她相信，这里的生活并不会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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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抢铺位

﻿进了侧门，穿过一个长长的巷子，再经过天井，进了两道门，便是一个像四合院一般的院子。有十多个女孩儿正站在院里听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说着什么。见她们进来，那妇人住了嘴，迎上前来。看了看林小竹她们，对梅管事笑道：“正好，这一批一共十六个女孩儿，一房八个分别安排她们住在兰、菊两个房间，梅管事看是否妥当？”

    梅管事脚下未停，一面走一面点头：“行，就这么办吧。”又回头对林小竹她们道，“这是阮教习，接下来你们要跟她好好学规矩。”

    阮教习穿着一身褐色细布长裙，细长眼，额骨有些高，下巴很方正，一看就是个严厉的人。听得梅管事介绍，她顿时敛了笑容，转过脸打量几个女孩儿，如刀一般锐利的目光让大家神情慌乱起来。看到自己造成的效果，她满意地点点头，对梅管事道：“交给我吧。”

    梅管事停下脚步，示意大家继续向前。

    阮教习将她们领到那群女孩儿中间，拍拍手让大家站好，随意地组成了两排，将各个地方来的人都打散了，道：“前面这一排的，住到左边那个房间；后面一排的，住到右边那个房间。现在进去，将铺位选好；一柱香后，回到这里来，每人领两套衣服；然后洗澡洗头，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扔到澡堂的木桶里。申正到这里来领晚饭。”说完严厉地扫了大家一眼，“都听清楚了吗？”

    “是。”“听清楚了。”大家七零八落地应道。

    阮教习听得这回答，皱了皱眉头，一挥手：“进房去吧。”转身朝梅管事走去。

    被阮教习这下马威一震，大家都有些拘谨。往房间走时仍井然有序，倒没出现争抢。

    “我叫苏小舒，你叫什么名字？”走在林小竹前面的那个女孩儿忽然回过头来，冲她一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两个酒涡，长得甚是甜美。看着那如水一般清澈的眼睛，林小竹好感大生，也回了一个笑容：“我叫林小竹。”

    说话间，大家进了房间。这是一间比较宽敞的房间。靠里沿墙一溜搭了木板，做成了个通铺。八套新的铺盖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我睡这里。”

    “这是我的位置。”女孩儿们一进门就没了规矩，纷纷抢先占起铺位来。

    林小竹皱眉看着这些人。前世的良好教养，二十多岁的成熟灵魂，实在让她做不出跟这些小姑娘抢铺位的事儿。倒是苏小舒手脚快，跟林小竹说话的功夫，毫不耽误她抢铺位，进了门还没等大家看清楚地形，她就直接将手里的包袱往最里面的一个铺位上一放，自己又坐到了旁边的铺位上，笑嘻嘻地向林小竹招招手，指着她包袱放的位置道：“林小竹，这铺是你的。”

    “喂，凭什么啊？你占你的就可以了，这铺是我的。”一个身体高挑的女孩儿，娥眉倒竖地瞪着苏小舒。说完没等苏小舒说话，就直接将她的东西放在了那铺位上。

    “我帮我妹妹占铺位，怎么了？”苏小舒也是个泼辣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插着腰就冲那女孩儿嚷嚷。

    看到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林小竹扫了一眼只剩下的靠门的那个铺位，又看了一眼只顾着自己占了一个好铺位的吴彩云，抿了抿嘴。直接走到苏小舒帮她占的铺位上坐了下来，脱了鞋就上了床，将被子抖开来看了看，再拍了拍枕头。

    这屋里就八个铺位，现地剩下的最靠门的一个，大家出出进进都会经过，而且打开门外头就能看到，冬天开门那冷风便直吹，是这房里最差的铺位。她吃些亏睡在这里倒没什么，她不睡，总得有人睡，谁也不比谁金贵。可苏小舒帮着她占铺位，这份情要领，今天这场架还得吵赢。不管这些女孩子是不是深山里出来的，心性是否纯朴，欺软怕硬却是人之常情。今天要是软了，以后凡是吃亏的事只怕就会栽她头上。她的性子从来不是那软绵绵没刚性的，与其下回再跟人吵，不如今天一开始就让大家摆正态度。

    “喂，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铺位，你给我下来。”那女孩儿见林小竹竟然直接就上了床，心里一急，伸出胳膊就去拽她。在这群女孩儿里，林小竹最是瘦小，她就欺负她怎么了？而且在门口时她就听到了，这林小竹跟苏小舒也不过是刚见面，没啥交情，就算苏小舒帮她吵架也不会有什么底气。

    林小竹的胳膊被她扯得生疼，本想不把事情闹大的她彻底恼了，盯着那女孩儿的眼睛，“嗤”地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地道：“首先，这是我姐姐给我占的铺位。你说她占的不算，那现在我自己占了，算不算？你一没东西在这里，二来人也没上床，凭什么说这铺位是你的？今天叫我让铺位，明天是不是还想要哪个姐姐给你端洗脚水？你以为你是谁？你要觉得自己特殊，地位比别人都高，那叫阮教习给你开一个单间好了，干嘛要跟我们挤在一起？”

    说完转过脸来，大眼睛一弯，冲着大家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各位姐姐，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互不认识，也没有帮谁的意思，只坐在那里看热闹。这会儿听林小竹这么一说，心里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这高挑女孩儿，这么野蛮霸道、自以为是，今天欺负了林小竹，明天没准就轮到了自己。她真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小姐了？当即气恼地应声道：“就是。”

    李玲儿在家里被惯坏了，性格又泼辣，凡事都要争一争，刚才争铺位完全出于本能，并没有省时度势。这会儿见大家都帮着林小竹说话，周遭都是陌生的面孔，气焰顿时小了许多。可顾着面子，还是挭着脖子瞪着林小竹：“你才欺负人，你两人欺负我一个。”

    林小竹冷笑一声：“你是把大家都当成了瞎子聋子，还是当成了傻子？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把白的说成黑的，你也真敢！”每一句话都把大家扯到她那阵营里，“你要是不服，那咱们就去叫阮教习来评评理，看看是大家欺负了你，还是你不讲理？”

    “就是。”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李玲儿一听大家七嘴八舌地都在指责她，想想再没有护短的父母和哥哥们在后面给她撑腰，眼泪都急出来了，指着林小竹，颤抖着嘴唇道：“你胡说，那铺位明明就是我先说了，你才爬上去的，凭什么就变成了你的？你才蛮不讲野，你跟她合伙欺负我。”

    “这是怎么回事？”门口传来阮教习严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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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思念

﻿话声刚落，阮教习就出现在了门口。她扫了一眼屋里，看到李玲儿眼泪汪汪的，目光一寒：“到底怎么回事？”

    屋里一片静默，全体都跟哑了似的默不作声。其他人是事不关已，不想多嘴，得罪了人，还有可能被阮教习惩罚；阮玲儿自己心虚，生怕大家都为林小竹作证，到时告状不成反而被告，自己反倒吃大亏；而林小竹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李玲儿，她才不会那么无聊去告什么状。这场争吵不过是小女孩子之间的小矛盾，吵吵就算了。李玲儿真要被惩罚了，她倒会良心不安，真觉得自己欺负了人。

    “都哑巴了？哪位来说说是怎么回事？”阮教习又扫了大家一眼，目光越发严厉。

    “没事，没事。我们刚才正开玩笑呢。”林小竹见大家仍不说话，生怕集体被罚，赶紧笑着解释。

    “开玩笑？”阮教习听得这话，颇感意外地看向林小竹。特意不指定铺位，跟路上抢饼一样，都是一道测试，为的是能更快地知道这些孩子的性情。刚才屋里的争执，她可听得清清楚楚。这林小竹个子小小，说话却有理有据，叫人不知不觉就被她牵着鼻子走。而且刚才的事明显就是她占理，大家又偏帮着她。如果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岂不是可以借自己的手把李玲儿修理得更惨？为何却选择了息事宁人？

    不光是阮教习，屋里的其他女孩子对林小竹的话也很意外。尤其是李玲儿，更是疑惑地盯着林小竹，第一反应是觉得林小竹可能是怕了自己，不敢再闹下去；可想想她刚才的表现，又觉得这种猜测不大靠谱。

    “是啊，刚才开玩笑呢。”苏小舒也笑了起来，附和道。说完还趁阮教习不注意，跟林小竹眨了一下眼，样子极为俏皮。林小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是不是这样？真的没事？”阮教习紧紧地盯住李玲儿，口气放柔了问。

    看到一直严厉刚硬的阮教习忽然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李玲儿心里骤然一喜，告状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忽然瞥见林小竹有些嘲讽地目光，她及时地闭了嘴，顿了顿方低声嗫嚅道：“没、没事。”

    “没事就好。”阮教习深深地看了李玲儿一眼，转过头来对大家道：“既然选好了铺位，赶紧出来领衣服吧。”

    出到外面领了衣服，大家都欢天喜地。

    细棉面的白色亵衣两套，墨绿镶边靛青色交领窄袖长裙两条，同色发带两根，千层底墨绿布鞋及白色袜子两双。衣服虽然不华丽，但布质舒服柔软，式样洁简大方，让林小竹爱不释手。

    虽然袁天野他们在挑人的时候不是专门看中相貌，但被精挑细选买回来的这些女孩子长相最少也是眉目清秀，身材匀称。大家捧着新衣跟着阮教习去澡堂里洗了澡，换了新衣，束了两个丫环髻，全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个个更加靓丽。

    大家都是刚离家的小女孩儿，本来也没有多深的矛盾。在林小竹的有意调剂下，开始被冷落的李玲儿也很快被接纳，跟大家有说有笑起来，只是对苏小舒和林小竹依然不理不采。林小竹自是不会在意。让她意外的是，苏小舒对李玲儿的态度跟她同出一辙，强硬里含着包容。想起刚才也是她附和自己把那场争吵遮掩过去，林小竹对她的好感更浓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吴彩云倒跟李玲儿走得较近。

    “到吃饭时间了，走，到外面领饭去。”苏小舒看了看外面，招呼大家一声，跳下床来。

    大家到了门外，看到两个婆子挑着担子走了进来。放下担子掀开木桶，一股饭菜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院子。看到大家蜂涌而来，一婆子将木桶一盖，大声道：“一个一个排着队，不能挤。”

    刚才分房的时候大家已排过一次队了，倒也知道婆子说的什么意思。但谁知道排到后面会不会还有得吃？这吃饭可是天大的事，那是不能相让的，任那婆子喊半天，大家仍挤成了一团。

    “咣当”一声，婆子用勺子敲了一下木桶，大喊：“不排好队就不开饭。”说完又补一句，“饭菜多的是，排到最后也一样能吃饱。”

    这一喊，大家不挤了，赶紧一个接一个排成了一排。林小竹见大家排成了个横队，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苏小舒奇怪地看了林小竹一眼。

    “没什么。”林小竹摇了摇头。木桶里的食物她已闻出来了——焖的大米饭，肉香红烧豆腐，素炒大白菜。这是前世妈妈做的家常饭菜的味道！这半年来，对这味道，她思念入骨，常常想得流眼泪。今天，终于能吃上这样的饭菜了。然而前世的亲人，前世的生活，前世的点点滴滴，再也回不去。这一世，卖身为奴，飘若浮萍……

    苏小舒疑惑地望着林小竹，见她虽然满脸的笑容，眼里却溢满了眼泪，眸子里的悲怆怎么也遮不住，心头不知怎么的忽然变得生疼。这个女孩儿，小小年纪，不知是受了怎样的苦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心一软，伸手将林小竹搂进了怀里。

    忽然被搂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林小竹怔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滴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泪，站直身体，低声道：“谢谢。”抬眸之间，却看到院门外站着的袁天野，那深邃如暗夜星空般的漆黑眼眸，正定定地瞧着自己。

    隔着四、五丈远，隔着来回走动的人群，林小竹觉得他的眼睛穿过她的身体，直直地进到了她的灵魂里，把她看了个透彻。

    她垂下眼眸，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痕抹干，轻轻向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藏在了苏小舒的阴影里，隔断了袁天野注视的目光。

    “走吧。”袁天野转过身，出了院门。

    “公子，您不是每个院子都要看看吗？怎么到了这里又不进去？”跟着袁天野的是年纪最小也最喜欢绕舌的袁十。

    袁天野没有说话。抬起眼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一群归鸟，被刚才那悲怆的眼神翻搅上来的情绪，涌动在心头，怎么也压制不住。他眯着眼，看着那群飞鸟。那鸟儿飞到山上那棵参天大树上空，盘桓良久，终于落了下来，“哇哇”地叫声震天地响。

    袁十嘴唇动了动，安慰的话却半天没有说出来。飞鸟尚能回巢，而公子，却不能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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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特殊任务

﻿林小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一时的触动之后，便又恢复了那笑眯眯的欢快样子，捧着自穿越之后第一餐可口的饭菜，跟苏小舒回到宿舍，听着大家的说笑声，吃得极为欢畅。

    吃过饭后，梅管事和阮教习便将大家召集起来，宣布了以后的学习安排：卯正起床，洗漱后到院子集中，由王教习教授功夫；巳正吃早餐，巳时三刻至午正，跟张夫子学习识字；未初至申正跟阮教习学规矩，之后吃晚饭洗澡；戌时睡觉。

    听得这番安排，林小竹一阵恍惚。要不是梅管事用的古代时辰，还得费脑子换算一番，她还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中学时代。不过，这样的生活她喜欢！

    “林小竹。”梅管事忽然点了她的名。

    “是。”林小竹一个激灵，赶紧应了一声。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梅管事，不知她点自己的名字干什么。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林小竹身上。

    “你天生体寒，不宜练武。早起之后你的任务就是打扫院子，每日将地扫一遍，井台、浴室、茅厕冲洗干净。”

    “是。”林小竹的声音低了八度，没精打采地耷拉下脸来。不能练功就已够凄惨了，还要她去干这些脏活累活。扫院子到没啥，可天天冲茅厕……呜呜，她要不要这么命苦啊！

    转头看到李玲儿兴灾乐祸的目光，林小竹不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里兀自安慰自己：有什么呀！她在舅舅家，起的比鸡还早，干的比驴还累，仍还吃不饱穿不暖。到了这里不过是干这么一点点活，有啥大不了的？再说，练武功，她们能练得出什么功夫来？十二、三岁，骨骼早已定型。学上几招也不过是花拳绣腿！

    苏小舒趁梅管事不注意，轻轻拍了拍林小竹的背，表示安慰！

    果然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被叫起了床，洗漱之后便被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儿领到山边去拉练。林小竹直到她们都出门了才起床，洗漱之后手脚麻利地将院子扫了一遍，又在井里打水冲了浴室、茅厕，便开始在房间、院子四处打转。

    一百九十枚铜钱，分布均匀地缠在腰上，倒也不显鼓胀，但总这么随身带着，也不是个事儿，她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倒是袁天野答应给她的一百文当诱饵的报酬，还没有送来，那家伙不会赖账吧？要是再没动静，她得找机会问他要去。顺便讨点利息回来，比如不用冲茅厕什么的。

    也不知袁天野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倒是有钱，这山庄的墙壁全由青砖所砌。林小竹满院子转悠了一圈，再将她住的寝室的墙壁拍了一遍，倒在她跟苏小舒床铺那一边的墙上找到了一块松掉的砖。将砖头抽出来，敲掉半个，将钱放进去，再到院子里调了些泥浆把砖头的两边糊住，塞了进去，用布子将四周一抹，哪怕是仔细看也一点儿看不出来。

    将这件大事做好，林小竹心里安定下来。将自己洗刷干净，回到床上躺了下去。等寝室的人一个个“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回来时，她又睡了一大觉了。

    “林小竹，幸亏你不用练功，我这腿啊，都快要断了！”苏小舒一进门就直嚷嚷，说完眼睛还不忘斜睨李玲儿一眼。

    这位姐姐，还没忘记昨晚上李玲儿讽刺自己的事呢？被人这样护着，林小竹心里暖暖的，爬起来撑着腮帮子将大家都打量了一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道：“都练些什么呢？”

    “还能练什么？要这样……”吴彩云正要给林小竹作个示范蹲个马步，却“哎哟”一声，小脸皱成了一团，捂着腿道，“不行了，疼死我了。”

    “……要那样蹲半个时辰，然后教了个练气的法子，要大家晚上睡觉之前练一个时辰。”室友周玉春接嘴道。

    “小竹，还是你好，不用这么辛苦。”吴彩云口气酸溜溜的。昨晚听到梅管事的宣布，她还挺高兴。公子对林小竹另眼相看，总让她心里不平衡，所以当时虽然没有跟着李玲儿出言讽刺，她还是挺兴灾乐祸的。可现在，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公子特意吩咐过不要让林小竹受这份累了。

    林小竹笑笑，没有作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样的道理，她还不想教导给吴彩云听。

    “吴彩云，你羡慕她？你愿意去练功夫？还是愿意干那又脏又臭的活儿？”李玲儿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一拐一拐地回自己的铺位躺下。

    当然愿意干那林小竹这份活！大家抬眼看着躺在铺位上，两个脸蛋红扑扑的，明显才刚睡醒的林小竹，揉着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又酸又胀的腿，在心里应道。

    “大家都累了吧？辛苦辛苦。你们的碗里，我都打了水了，就等你们回来喝呢。”林小竹也不接李玲儿的话茬，从床上翻身下来，笑眯眯地道，“大家都坐着别动，我给你们递过去。”说完一碗一碗地将水递到每人的手里。

    “谢谢小竹。”

    “小竹你真好。”

    累了半晌有水喝，还有人给递到手边来，等自己喝完又把碗拿回去。林小竹的这份关怀和体贴，顿时赢得了所有人的感激。

    李玲儿见每人都得了水喝，唯独漏了她一人。林小竹跟没看见她似的，给其他人递完水就回到了自己铺上，明显就是故意的。不由气了个倒仰。听得大家对林小竹的夸口称赞，扯起被子就连头带脚地蒙了进去，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还没等她躺舒服，外面又响起了梅管事的声音：“大家都出来了，到院里来排队。动作要快！”只得认命地爬了起来，跑出门去排队。

    见大家动作都很迅速，梅管事满意地点点头，道：“一会儿大家跟着我走，到我指定的地方站好，听公子训话。公子训话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东张西望，身体站直，认真听讲。有违返者，轻者饿饭一餐以示惩罚，重者听候公子发落。”

    听得能见到传说中的公子，小姑娘们都很兴奋。看到大家兴奋，吴彩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异常得意。见梅管事领先出了门，回过头来红着脸晶亮着眼睛对大家道：“昨天我们就是跟公子一路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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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公子唤你

﻿“真的吗？公子长得什么样？”

    “他多大了？”大家更兴奋了，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向吴彩云七嘴八舌地问道。

    吴彩云偷偷看了林小竹一眼，见她悠悠闲闲地走在队伍后面，还时不时地张望一下那高高的青砖墙，放心地转过头去得意地把袁天野的样子描述了一番，换来了大家的一阵惊叹。

    林小竹看着前面凑在一起的脑袋，嘴角翘了翘。

    这样的生活，如果一直能这么过下去，那该有多好。前世中学时代哪怕是跟同学之间的斗嘴摩擦与不愉快，等到毕业之后回想起来，仍是美好得令人怀念。所以，即使有李玲儿的挑衅，吴彩云的嫉妒，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让生活更加有滋有味而已。

    不过，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呢？买了她们来，这样地教功夫、教识字、教规矩，这样的好吃好喝供着，袁天野要她们做的，不会是普通的下人吧？

    大家跟着梅管事到了一个大院子里，看到里面已有四、五十个男孩儿已排着队在那儿等候了。

    林小竹一眼就看到了夏山，他正站那群男孩儿的最外边一排，穿着一套深蓝色细棉布短衫，头上束着同色发带。果然是人要衣装、衣要靓装，被这样干净整洁的衣衫一衬，他本来清秀的眉目更显出一种俊朗来。

    听到脚步声，男孩们都转过头来张望。夏山的目光正好与林小竹碰到了一起，他上下打量了林小竹一下，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来。

    哈，环境造就人啊！一贯面无表情的夏山竟然也会笑了！林小竹一时心情大好，还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见夏山眼神慌张地转过头去，小麦色的皮肤微微发红；而站在他旁边的小男生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有些呆滞，林小竹吐了一下舌头，赶紧将笑容收拾起来。小男生是不能随意调戏的啊，罪过罪过，阿弥托佛！

    “肃静！不许东看西看！”前面传来梅管事严厉的喝斥声，“排到这儿来，一个个对齐站好！”

    大家赶紧肃容敛目，上前站好。

    看队伍排列整齐，肃然静立，站在高台上的一个穿灰色绸缎长衫的五旬老者袁立用凌利地目光向台下一扫，便转头向旁边微一颔首。一个大汉飞快地往院门外跑去。不一会儿，袁成、袁五等人便簇拥着袁天野走了进来。

    今天的袁天野穿着跟昨日大不相同。头戴束发银冠，内穿白色大袖丝绸中衣，外套湛蓝色无袖锻面交领长袍，领口、袖口、两肩俱都刺绣着银色云状花纹，银色镶边腰带，腰上系着一条黄色玉环宫绦。他身上的高华气质便是昨日那粗布衣衫都遮掩不住，如今再被这身衣服一衬，更显得光华夺目，高贵逼人。

    除了穿着，他脸上那份风轻云淡的闲雅也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冷峻，雕刻一般立体的俊美五官更见硬朗，目光沉静之中不乏锐利。他大步走上高台，只用眼睛淡淡地往下面一扫。因他的到来有些耸动的孩子们便凝神摒气，鸦雀无声。

    “给主子叩首！”袁立忽然高声而呼。

    孩子们路上已得了梅管事的吩咐，闻言赶紧跪了下去。入乡随俗，既然穿越到古代，这个游戏规则是一定要遵守的。尊严不尊严的，不在这种形式上。林小竹早已在卖身时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这一跪倒也不觉得有多难。

    “从今往后，一切听从主子吩咐！”跪在最前面的几个管事、教习又整齐地高声呼喊，这一回，连台上的袁立、袁成等人也跪了下去。袁天野如神一般，高高地站在台上，傲然而立。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真像一场誓师大会啊！林小竹一面做，一面感慨。

    这些孩子，被买了来，就像一张张白纸。现在袁天野要做的，就是洗脑，灌输忠诚与信仰。当他的形象被孩子们牢牢地记在脑子里，他的话被孩子们当成圣旨，毫不走样的遵照执行，他就成功了！

    接下来，果真如林小竹猜想的那样，做了几次神圣庄严的宣誓叩首之后，袁天野又说了一些激励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运了功力，铿锵有力，直至心底。虽然没有明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袁家具有什么样的地位。但言语里还是暗示了他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告诉大家，只要跟着他，好好学习，听从吩咐，表现出色，就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他口才甚佳，说出来的话极富扇动性，听得这些孩子面色潮红，目光晶亮，激动不已。

    袁天野说完话，袁立又上前，将山庄的激励机制宣布了一遍。这套激励机制立刻将孩子们的情绪推向了高潮，便是林小竹都禁不住激动起来。

    原来，接下来孩子们的任务就是学习。不光学识字、学规矩，还要学习技能。管事们在品德和学习上会客观地对每位学员进行考评，每个月考评优异者，将获得与公子共餐的机会，并获得五十文钱奖金，奖金可以帮着送到家中。学成之后出使任务表现出色者，还可以将家人接来团聚，共享富贵荣华。

    林小竹自然不是为能跟袁天野共餐而激动，也不想去把舅舅一家接来共享什么富贵。她只想通过努力，赚取那五十文奖金。学习技能，存钱赎身，是她接下来的奋斗目标。只要有希望就好。有了希望，她就可以去努力，去奋斗，换回她的自由身，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不知道，他们这里有什么技能可学。要是能学习厨艺就好了！林小竹激动地想。

    袁立说完这番话后，便跟着袁天野一道离去。每个管事领着自己那一队孩子，井然有序地离场。林小竹眼巴巴地看着袁天野的背影，盘算着如果他再不派人拿钱来，她应该怎么去找他要回那一百文钱。

    回到院子，大家仍然激动不已。女孩子议论得最多的，自然是公子的英俊威武。于是曾经跟神仙般袁公子近距离接触过的吴彩云，就成了最抢手的香饽饽。

    “林小竹，公子叫你。”一个男声从院门口传来。

    跟大家在院里等着开饭的林小竹愕然地转过头去，看到袁十正一脸坏笑地站在那里。见到她看过去，袁十又大喊一遍：“快些，公子找你呢。”

    瞥见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惊讶而艳羡的目光，林小竹磨了磨牙，在心里将袁十臭骂了一通。

    袁天野这个时候派人叫她，应该是记起那笔钱了。可这袁十也不用这么嚷嚷，唯恐大家都不知道吧？现在可好，她总算出名了。他就不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吗？

    “喂，这不是刚才训话的时候跟在公子身后的那个人吗？”有人用胳膊拐了拐身边的人。

    “是啊是啊，就是他。他刚才说的公子，莫不是主子？”

    “除了主子，这里哪还有人敢称公子？”

    “主子竟然派人来唤她！她是谁？”

    听着隔壁寝室的轻声议论，再看到自己寝室的姐妹们那异样的目光，林小竹抚了抚额，朝袁十走去。

    “快些，你那件事，公子一直记在心里呢。”袁十唯恐林小竹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又多了一句嘴。

    林小竹恨不得拿臭抹布堵住他的嘴。不过大老板身边的秘书，是不能胡乱得罪的。她只得咽下心头的恶气，以最快的速度脚下生风地跑到袁十的身边，抑制住自己想用眼刀剜他一眼的冲动，呲了一下牙，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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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祸水袁天野

﻿    袁十的年纪跟袁天野差不多大，性子活泼得很。只是眼神不大好，好像看不到林小竹那难看的脸色似的，一路不停地问话，走到袁天野住的院子时，已把林小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问得林小竹直翻白眼，严重怀疑他是户籍警察穿越过来的。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公子有没有空。”袁十看着林小竹气鼓鼓的腮帮，笑眯眯地道。

    “拜托袁十大哥了。”林小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

    “等着。”袁十飞快地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满脸歉意地道：“对不起啊，林小竹，公子在听管事们的禀事，一时半会儿没空。他让你先回去，下次等他有空了再叫你。”

    林小竹做了几个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既然没空，干嘛又要叫你去唤我？”

    袁十一摊手，满脸的无辜：“我去叫你时公子还有空的，谁知道管事们这个时候来禀事呢？”

    看着袁十脸上装得很像的表情，林小竹磨了磨牙。让自己成为大家羡慕嫉妒恨的靶子，到了这里他却没空接见！她严重怀疑那小狐狸此举是故意的，就是专门想恶心自己一把！不是她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那家伙的前科大大的！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林小竹吐了一口气：“那我回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转身，叫住袁十：“不知公子哪时有空，要不我自己来找他吧。”

    “这个可说不定。”袁十瞄了林小竹一眼，满眼的同情，“你还没学规矩，不知道不怪你。不过往后你要记住，不经主子传唤，下人是不可以自己跑来见主子的。打扰了主子议事或休息，那罪过可就大了。”

    林小竹悻悻地应了一声，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袁十：“那袁十大哥，拜托您下回叫我时，悄悄地叫，别让大家知道，可以么？”

    “为啥呀？公子传唤，那是多荣耀的事儿。为何要偷偷摸摸？”袁十一脸的疑惑。

    “呃……总之你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叫嚷就是了。”林小竹跟他哪里说得清楚？只含糊道。

    “好吧，我尽量。”袁十倒是从善如流。

    “那我先回去了。”林小竹总算得到了一丝抚慰，冲着他礼貌地一笑，转身往回走。

    这座山庄依山而建，袁天野的院子占据着地势最高、最有利的位置，俯视着整个山庄。林小竹自进了山庄，这是第一次所住的院子，自然对四周的建筑环境好奇得紧。只是来的时候被袁十问得心烦意乱，没有办法好好欣赏。这一路回去，倒是把沿路的巷子、院子、园子都仔细看了一下。回到住的院子时，心情已大好了。

    可好心情只维持到进院门前，便被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给破坏了。林小竹逃也似的回了寝室。

    “林小竹，你回来了？”正吃饭的室友一见林小竹进门，就兴奋起来，“快说快说，公子叫你去干什么了？”

    林小竹看到大家晶亮的目光，再看看隔壁房间的人也在窗外、门外探头探脑，心里一阵哀呼，再一次将袁天野和袁十暗自骂了一通。

    “小竹，我给你打了饭，快吃吧。”苏小舒倒没凑上来，指着桌上的饭菜道。

    “呜，苏小舒，还是你好。”林小竹恨不得扑上去亲她一口。院外打饭的婆子走了，她正担心自己没饭吃呢。没想到苏小舒这么贴心，知道帮她打饭。

    “快说啊，公子找你有什么事？”大家却等不及她吃饭，催促道。

    “我没见着公子。”林小竹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这才道，“我们到了院门口，正遇上有管事去禀事。袁十进去看了一眼，见公子没空，便让我回来了。”

    “你不知道公子叫你去做什么吗？”

    “原来那人叫袁十啊。他不是说公子记得你的事吗？记得什么事？”

    “是不是又叫你煮粥给他吃？”

    听到最后这句话，林小竹诧异地转过头看了吴彩云一眼，正对上她嫉恨的目光，转过脸又收到李玲儿瞥过来的一眼飞刀。无奈地耸耸肩，苦笑了一下。

    唉，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她的心理年龄都已二十多了，实在无意跟这些小姑娘闹矛盾。再说，今早袁立才宣布了要考评品德呢。与人相处不睦，总不是好事。可有的人，总喜欢跟别人攀比。与比自己层次高太多的人比不上，就跟自己身边的人比，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吴彩云显然就是这种人。袁十这一叫，便把众星捧月的吴彩云变成了布景板，她对自己的嫉恨不加深才怪。而李玲儿，则不是一般的记仇，早已将她跟苏小舒列为了头号敌人，互相之间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此时自己这风头一出，她心里一定更为愤愤不平。

    “大概是想问问莽草的事吧。”她对那两人的态度也不在意，转过头来笑了笑。

    “你再给大家说说吧。好多事吴彩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呢。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有毒，后来又是怎么给公子煮粥的。”周玉春好奇地道。

    “吴彩云都清楚呢。她都已说过了，我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林小竹看门外的脑袋越来越多，一阵头疼，“我只不过是有幸遇上公子亲自去我们村买人而已，总共跟他也没说上几句话，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看人家林小竹多好，就算公子专门叫人来请都不得意忘形。不像有些人，话都还没跟公子说上呢，就得瑟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了！”门口站着的一个女孩儿高声道。这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吴彩云从铺位上跳起来冲着那个背影就大喊：“周二妮，有种你别走！早上是谁想要跟公子说话，结果公子理都没理？我要是你啊，臊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了，还有脸在这里大声嚷嚷！”

    这是啥状况？袁天野什么时候招惹的这群女孩子？林小竹眉毛一挑。

    收到林小竹询问的目光，苏小舒眨了一下眼睛，小声道：“早上练功时，公子到咱们这边来巡视，吴彩云和周二妮为了挤到最前面好让公子看到她们，你踩我的脚，我扯你的衣服，私底下闹了一场。当时没敢作声，练功回来的路上就吵了一架。”

    袁天野那家伙，整个就是一祸水呀！林小竹感慨。

    大家见从林小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她的态度又极好，有问必答，不骄不躁、落落大方的，对她的印象倒是大好，心里生出的一点点的嫉妒也都没有了，问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林小竹忙忙地刚吃过饭，便到了上识字课的时间。学堂就在这个院子里的南边，走十几步就到了。林小竹拉着苏小舒，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待大家都进了屋，她才拉着苏小舒进去，在剩下的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苏小舒见大家都进了学堂，而林小竹还在外面磨蹭，她也不催促，也不问为什么。直到林小竹带着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她才极有深意地看了林小竹一眼，轻声道：“为什么？”

    林小竹眨了一下眼，佯装没听懂：“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最后进来，你是想要坐这个位置吗？”

    林小竹大摇其头：“我只是不想跟吴彩云和李玲儿她们一起进来而已。”

    苏小舒才不相信这个理由呢。那两人本着拥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早已勾搭到了一块。又都是喜欢出风头的性子，是最先进来的。可林小竹却在门口让了无数人，直到大家都进来后才进来。看她那样儿，似乎就想坐在这个位置。可她没念过书，更没进过学堂，怎么知道这屋子里的摆设是这样的？又怎么知道大家都喜欢往前坐，最后剩下这张案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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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拔尖

﻿这学堂像极了现代的教室，宽敞明亮。最前边居中悬挂着夫子像，两边是对联。画像和对联的下面放置着一个案几，一张太师椅，很显然是给夫子坐的。下面横竖都是三张长案几，共九张，可坐十八人。不过这案几可比现代教室里的桌子长很多，也大很多，便于放置文房四宝。

    大家看着案上的放的笔墨正新鲜着，门外进来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瘦高个儿的老头儿，满身的清矍之气，这应该就是张夫子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手里捧着一摞书，估计是给大家学习的教材。

    果然，让大家站起来行了礼，张夫子又说了一番话后，那男孩儿就将书发了下来。

    林小竹怔怔地看着《三字经》三个字，心里的涟漪一波波荡漾开来。她前世出身教师世家，爷爷、父亲、母亲都是教师。这本书，她从四岁起就已背得滚瓜烂熟。没想到，穿越到这儿，她还得将这本书从头学起。她压制着自己不去想父母知道自己车祸丧生后的情形，伸手翻看那本三字经，一页一页地看着里面熟悉的内容，眼泪还是慢慢模糊了双眼。全然没有看见坐在三尺开外的苏小舒那诧异的眼神。

    面对着从来没有摸过纸笔的女孩儿们，张夫子极耐心地将前面六个字教读了几遍。待大家将这六个字背下，便开始一一教她们写字。

    林小竹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就是因为她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毕竟前世也算饱读诗书，要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面前装什么都不懂的文盲而不露出破绽，比较有难度。最好的方法就是离他远点，不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再说，每天坐在这里花很多的时间去学习自己本就懂得的东西，她不敢保证自己不打瞌睡。还是坐在最远的角落里比较安全。

    繁体字她能读会认，但要写就没把握了。把那六个字的写法记下来，花了林小竹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也就是现代的两三分钟。她捡得的这个身体极为聪明，记忆力极佳，凡事过目不忘，越用越让林小竹欣喜不已。见张夫子还隔得老远才教到她这儿来，她又无聊地将下面内容也逐一细细地看了一遍。一遍之后，这本书上的字基本上也就懂写了。

    本来，在这样的课堂上就算不认字，练练字也是极好的。但林小竹前世的爷爷偏生就是个书法爱好者，从小就抓她练字。虽然不能成名成家，但字写出来好歹还是不错的。这会儿她还得装成连笔都不会拿的菜鸟，真不是一般的辛苦。她只恨不得别叫她写字才好，哪里还敢练字？唯恐那人老成精的张夫子看出端倪来。

    不过饶是她百般遮掩，写出来的字无论是结构还是笔峰，总跟那些初学者有些不一样，张夫子见了，大大地表扬了一番，直夸她聪明，倒没有怀疑别的，让林小竹暗叫侥幸。

    这天上午上了一个半时辰的课，对于林小竹来说可谓是煎熬。好不容易等到张夫子宣布下课，她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收拾东西的苏小舒转过头来看着她。

    “没什么，只觉得真辛苦！”林小竹连忙笑道。

    苏小舒看着林小竹手里拿着的她写的字，目光闪了闪，没有再问下去。

    接下来是学规矩，虽然阮教习很严厉，但这对于林小竹来说，却是很轻松。因为她也是初学者，在这方面就没必要去遮掩自己了。只要阮教习教一遍，她就能记住；练上一两遍，就能做得半点不差。所以这一关一下子就过了。

    苏小舒也是个聪明的，识字、写字和学规矩也同样难不到她，紧跟在林小竹后面，成为老师们表扬的第二人。

    “林小竹，一会儿吃完饭，你能教我认字么？”排队打晚饭的时候，跟她同一寝室的素来不大爱说话的女孩儿王春雨羞怯地问。

    “没问题。”林小竹笑道。这王春雨是今天识字课上最让张夫子头疼的一个。其实她也不笨，不过是其他人都比较聪明而已。袁天野买回来的这些人，不管是智商还是胆量，都是在村里的孩子中拔尖的。这也是才到这里两天，就不断产生矛盾的缘故——一群的强人乍一见面，肯定谁也不服谁。总要互相比较，重新分出强弱，最后达到一个平衡才能归于平静。

    “林小竹，你是怎么会写那些字的？我感觉拿个笔都拿不好。那笔端软绵绵的，一放到纸上就是一个黑点，哪里还能写得出字来！”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李梅转过头来搭讪。人们总是佩服强者的。昨晚林小竹大方温和的态度，今天优秀的表现，最难得的是她不骄不躁、谦虚有礼，让不少的女生都喜欢上了她，愿意跟她说话交往。

    “你那么聪明，多写几遍就没问题了。”林小竹笑眯眯地道，“我爷爷以前教过我拿笔，所以比你们强一些。”

    “这样啊！”大家恍然，心里又平衡起来。

    “林小竹。”远处传来一个男声。

    大家往那边一望，看到袁十站在院门处，正冲着林小竹招手：“公子叫你。”

    林小竹望天。上午才交待完，这袁十怎么就记不住？非得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还要叫得人尽皆知。她似乎没得罪过他呀！

    “快，公子叫你呢。”李梅推了推林小竹，口气虽然有些酸溜溜，但态度却很真诚。

    “去吧，我帮你打饭。”苏小舒同情地接过林小竹手里的碗，拍拍她的肩。别人都羡慕林小竹，唯有她知道林小竹因为上午的事，收到了无数的飞刀，是个受害者。

    主子召唤，再怎么的也不能不去。再说，那一百文钱总得要回来。林小竹郁闷地将碗交给苏小舒，朝袁十快步走去。不快不行啊，身后那嫉妒的目光刷刷的，能将她的背捅出好几个窟窿来。

    “让你悄悄地叫！怎么就记不住？”走了院门，林小竹狠狠地瞪了袁十一眼。

    袁十很憨厚地挠挠头，歉意地笑笑：“我忘记了。”

    真的忘记了？林小竹斜他一眼。光是她们这新买来的人里，就没有一个是笨蛋。袁天野放在身边伺候的，应该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这袁十上午探她话的时候，那可是机灵无比，狡诈无比。这会儿却装憨厚，哄谁呢？

    袁天野，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一路袁十无比老实，不再问东问西；林小竹心里有事，也没有心情东张西望。两人很快就到了袁天野的院门口。

    “等着，我去禀公子。”袁十照例交待一声，进了院子。

    林小竹盯着那朱红色的大门，一动不动。不一会儿袁十就从里面跑了出来，道：“林小竹，公子叫你进去。”

    今天总算没白跑一趟！林小竹松了一口气，跟着袁十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林小竹的眼睛就不够看了。亭台楼阁，山石溪流，红花绿树，花鸟虫鱼，无不精巧地布置到了美的极致，真正是“涓涓流水细浸阶，凿个池儿招个月儿来，画栋频摇动，荷蕖尽倒开”。而且步移景异，给人目不暇接之感。

    一丛碧绿的竹林之下，汩汩而流的小溪，环绕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缓缓而过。袁天野穿着一身简单的乳白色宽袖交领长袍，袍上没有任何刺绣、镶边和装饰；头发只挑了些许，松松一束，其余的披散在肩头。就这么慵懒地坐在竹下溪旁的一张太师椅上，动作优雅地给自己泡着茶。绿竹涓流之间，秋风轻拂之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白衣黑发，却更显出他的俊逸清朗，高贵雅致。

    这幅画面是如此的静谧美好，让跟着袁十身后进来的林小竹不由得呆了一呆。之后随即感慨：祸水果然是祸水！这样的袁天野要是让那些小姑娘看到，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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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斗法

﻿见祸水不紧不慢斟着茶，林小竹也不急。有美色当前，如此的赏心悦目，还不用付观赏费，自然要好好欣赏一番——不光不用付钱，待会儿这位美人还要给自己钱，想想她就觉得开心。

    将一杯茶缓缓饮尽，袁天野这才转过脸来，看着林小竹，嘴角翘了翘：“你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刚刚袁十小哥儿才禀报过的，好不好？林小竹暗自翻了个白眼，表面上毕恭毕敬，敛衽行了个礼：“见过公子。”讨债的人，那是一定要装孙子的，这个理儿古今通用，她懂！

    袁天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果然是学了规矩，连礼都懂行了。”

    林小竹朝着地面又翻了一个白眼，没搭理他。

    “行了，起来吧。”袁天野倒没为难她。见林小竹站直身体，他转过身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这是黄山毛峰，采自黄山之崖，滋味醇甘，香气如兰。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谢公子，我不渴。”林小竹瞥了那茶一眼，答应得很顺溜。

    “噗。”袁天野刚喝进去的茶一口喷了出来。袁十慌忙上去给他收拾。

    袁天野对袁十摆摆手，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将前襟的茶水抹了抹，笑道：“我忘了，你不懂茶。”说完又笑了起来，清越的声音伴近旁的流水声，如春风拂过琴弦，极为动听。

    林小竹再一次翻了个白眼。她不懂茶？她前世就住在黄山脚下，这茶每日必喝。前世的爷爷就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逼着她对茶道也颇有研究，她怎会不懂？她只是觉得自己要是跟袁天野谈茶经，非把他吓出毛病来不可。做人要厚道，吓人是不对的，这个她懂！

    看到林小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婴儿肥的腮帮子鼓鼓的，红红的小嘴紧抿着，似乎极不服气。袁天野不由笑了起来，唤袁十：“拿一个杯子来，斟一杯茶给林小竹。我记得这丫头对吃吃喝喝最感兴趣，想必对这茶也能品出一二三来。”

    林小竹听出他话里的揶揄，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小竹在这方面，拍马也比不上公子。”

    袁十刚想答应一声，可听了林小竹这话，赶紧拱了一下手便转过身去，飞快地往旁边的屋子里走。

    看着袁十的背影一抖一抖的，明显在忍笑，袁天野斜了林小竹一眼，将脸微微一沉：“大胆，胆敢调侃本公子。”

    林小竹茫然地抬起头，用手指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想了想，谦虚地问：“请问公子，什么叫做调侃？”

    “……”

    看袁天野尴尬地轻咳一声，转过头去假装喝茶，不理自己。林小竹却不肯放过他，追问道：“公子，您能教我么？到底什么叫做调侃？张夫子说，做学问要不耻下问。”

    真要给她解释，岂不是教她调侃自己？袁天野极为郁闷，摆摆手道：“算了，不知者不怪，这事就不追究你了。”

    “谢谢公子宽容。”林小竹很有礼貌地福了一福，抬起头貌似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回去问问张夫子吧。”

    “咳，咳咳咳……”正在喝茶的袁天野被呛得惊天动地。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袁十拿了个茶杯飞快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满脸紧张地问。

    “没事，呛着了。”袁天野咳得脸色微红，面容更显俊美。

    祸水就是祸水，真不是一般的好看！罪魁祸首林小竹欣赏着美色，在心里感慨着。

    袁十见袁天野咳了几声就平息下来，方松了一口气。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递给林小竹。

    “谢谢。”林小竹很有礼貌地道了谢，一仰脖子便将那一小杯茶喝了个精光。

    见林小竹喝得如此豪爽，咳嗽刚刚平息的袁天野又咳了起来。

    “这茶，怎样？”袁十见公子那郁闷的样子，强忍着笑，替他问道。

    “嗯～～”林小竹咂叭咂叭嘴，使劲地猛一点头，掷地有声地蹦出两个字：“好喝。”

    “怎么个好法？”袁十偷偷瞄了一眼公子，见他脸色好了一些，赶紧又问。

    “怎么好我说不上。”林小竹皱了皱眉，“不过，缺点倒是有一个。”

    “啊？”这回连袁十都吃惊了。还真能说出一二三呢？看了看抬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小竹的公子，他忙又问道：“什么缺点？”

    “就是太少了。”林小竹回答得极干脆。说完为了加强语气，还猛地点了一下头。

    “咳咳咳……”袁天野又狂咳起来。

    “公子，公子，要不要拿药给您喝？”袁十从没看过袁天野这样吃瘪。强忍着笑，装着着急慌张的样子连声问道。

    “不要。”袁天野摆摆手，不经意间瞥见笑眯眯的林小竹那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他猛地一怔，皱眉想了想，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上了来。

    他喝了一口茶，平息了咳嗽，挥了挥手，眼也不抬地道：“行了，你回去吧。

    林小竹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微张着嘴，站在那里老半天没动弹。

    “怎么？还有事儿？”袁天野斜睨她一眼。

    “公子唤我来，不是只为了让我喝一口茶吧？”林小竹鼓了鼓腮帮。

    “就是想让你尝一口茶！”这回轮到袁天野笑眯眯了，“原以为你是个喜欢吃的人，必然对茶也有一番见解。却没想到只是个会牛饮的。可惜，可惜了！”

    小气包！不过是隐晦地调侃了他两句，这么快就还回来了！林小竹暗底里又翻了一下眼。对于这种小气的帅锅，她决定直白以对：“公子贵人多忘事，也是有的。作为下人，小竹有义务提醒公子一下。公子原答应拿小竹当诱饵，抓了贼人后给小竹一百文钱压惊的。可这钱至今公子还没给。区区一百文，对公子来说不算什么，公子必不会为了一百文钱失了信誉，对吧？”

    两人交锋也不止一回两回了。可袁天野却是想不到林小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光明着要账，还敢拿话挤兑他。如果不给她这一百文，他岂不就成了失信的小人？这丫头，胆儿够肥！

    “大胆！怎么说话的这是？”袁十在一旁戏看的津津有味，倒也没忘了自己的职责，适时地喝叫一声，凌厉的眼神向林小竹看来。

    林小竹才不吃他这套，斜了袁十一眼：“袁十大哥这话问的！我的话哪里说错了？难道公子会为了一百文而不要信誉吗？”

    “呃！”袁十被这话噎得脸色通红。转头偷偷看了袁天野一眼，见公子面色如常，并没有责怪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可他这心才放下去，袁天野一声轻唤：“袁十。”他差点跳了起来，赶紧响亮地应了一声：“是。”

    “将这钱递给林小竹。”袁天野说完，伸手进怀里掏了掏。掏了半天，才摸出一把铜钱来，放到袁十的手掌里。

    袁十可知道公子惩罚起人来是毫不手软的。不看以前的袁大管事袁林同学正在冲茅厕吗？接过铜钱也不敢数，直接捧到了林小竹面前。

    林小竹毫不客气地将铜钱接了过来，抬头看了袁天野一眼：“公子，这钱似乎数目不对。”

    “少了多少？”袁天野表情淡淡，却目光深幽。

    林小竹一个一个数了一遍，再一个个又数了一遍，抬头望天想了老半天，一脸欢喜地道：“还差二十五个。”

    “噗。”刚喝了一口茶的袁天野又全都喷了出来。这丫头，她是真不会数数呢，还是装的？给她那一把，明明是八十个铜钱好不好？她干嘛不少算些，说差十五个？嗯，上次……似乎也多说了一个！

    袁十为袁天野那一袭白衣默哀了一柱香时间。可怜的公子，平时喜欢湛蓝色的衣衫。今天好不容易骚包地穿了一身白袍，就这样毁在林小竹手里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回公子召唤林小竹，一定要伺候公子穿那种深褐色的，这样就不怕茶渍了。

    反正这身白袍算是毁了，袁天野也懒得再擦了。放茶杯放下，掏出手帕来将手擦干净，表情又恢复了风轻云淡：“错了，应该是还差二十个。”说完将手帕扔到案台上，抬起眼静静地瞅着林小竹，“今儿本公子身上只剩银子了，没铜钱。差你的二十个，下回再给。”

    林小竹瞪着袁天野，磨了磨牙。什么叫差二十个？什么叫只有银子没铜钱？叫了她来，却又不把钱准备好，哄鬼呢！

    可对面那个俊美得跟神仙一般的家伙就是个无赖，自己的卖身契还拽在人家手里，要讲理也没处讲理去。

    她眼珠一转，甜甜一笑道：“那没事，公子哪时候有钱了，再给小竹就行。不过这数目却是不对。虽说这钱在公子看来多几个少几个也无所谓，但如果差了小竹的钱总是不好。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耍无赖就想昧下这几文钱呢。这样好了，我一会儿回去，让大家帮我数数。不过她们跟我一样，也没数过钱，也不知对不对。到时梅管事或是阮教习哪位有空，我让她们也帮我数数。明儿就可以给公子回个信了。嗯，到时我再问问张夫子啥叫调侃，明天一并将那俩字的意思告诉公子。公子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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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原因

﻿袁天野顿时黑了脸。

    要是让她这么一数一问，他今天的所做所为不得全山庄的人都知道了？他苦心维持的翩翩佳公子形象，就跟这身白衣一样，可不就毁了吗？这丫头，他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却不想她还能绝地反击！有趣，实在有趣！

    看到袁天野终于把那副淡定的表情收了起来，林小竹心情大爽。哼，小狐狸，跟我斗？门儿都没有！还是乖乖认输吧。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小狐狸还是挺可爱的。要不是他的宽容，她哪能这么蹦跶？两人的交锋，就是互相试探。他在试探她的胆量和能力；而她也在试他的容忍度和底线。至今为止，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他满意与否。反正他的表现，她是极满意的。一个主子能容忍下人威胁自己，她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因为她是特殊的，只不过是因为袁天野本身就是一个宽厚的人。

    有一个宽厚的主子，作为下人，何其幸也！

    “也不用这么麻烦了。”袁天野转过脸，对袁十挤挤眼，“去，无论找谁，先借个三十文钱来。”

    “……咳咳。”林小竹轻咳，“公子，这样不妥。要是有人知道公子向下人借三十文钱，这脸可就丢大发了。再说，就算借了来，我这数都还没数清呢，可不敢接公子的三十文钱。”

    袁天野怎么可能真去借？少给那二十文不过是想让林小竹跳跳脚气气她，试试她的精明程度和胆量罢了。说这个借字，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被林小竹这一说，这三十文似乎也不能“借”了。

    袁十收到公子的暗示，赶紧道：“公子，前一阵小人给您收拾东西，似乎在角落里发现过一些铜钱。您等等，我去找找看啊。”说完，撒腿就往屋里跑。不一会儿，就从屋里捧出一堆铜钱来，据林小竹目测，起码也有五、六十个。

    袁天野用下巴往林小竹那里示意了一下：“都给她吧。”

    “啊？”林小竹睁大了眼睛，“看样子，这可不止三十文。公子您确定都给我？”

    “多出来的，赏你了。”袁天野淡淡道。

    “小竹谢公子赏。”林小竹喜滋滋地道。有钱不拿是傻瓜。这些钱，明显就是封口费，她要不拿，袁天野就得担心她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所以说，就算是为了袁天野心安，这钱她也得拿着。唉，她真是太善良了！

    果然，看林小竹接了钱，不放心的袁天野又叮嘱了一句：“今天的事，就不要跟大家说了。那什么调侃，不是什么好词，也不必再问了。”

    “是。”林小竹得了便宜，见好就收。不过，这利息嘛……她将钱收好，又恭敬地道：“不过小竹还有一个请求，请公子能应允。”

    这丫头，还真打蛇随棍上啊！袁天野斜了她一眼：“说。”

    “虽说我天生体寒，练功可能效果不大。但不管怎么着，总要试试才知道，对吧？所以，还请公子允许我跟着大家去练武吧。至于扫院子冲茅厕这种事，我打听过了，这其实是下役做的事。我又没犯什么错，现在不光剥夺了我练功的机会，还罚我去冲茅厕，小竹心里不服。所以，恳请公子允许我跟大家一起练功。”

    “那不行。”袁天野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你这体质，再苦练十年八年都是空的，没必要再做无用功。而我这山庄可不养吃闲饭的，你既无法练功，以后成不了我要用的人，做不了我交待下去的任务，那你就得干活。至于干什么活，也是公子我一句话的事，可不是你能挑挑拣拣的。”

    见林小竹似乎还想辩驳，他眉毛一沉：“就这么办吧。”说完向袁十示意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对了，奉劝你一句，那钱藏在墙上的砖头里，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你可要好好保管着，丢了可别找公子我哭鼻子。”

    林小竹张着的嘴半天没合上，背脊凉飕飕地差点儿打了个寒颤。这山庄里的事，还有什么是袁天野不知道的？

    见林小竹出了院门，袁十看着凝望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的公子，张了张嘴，却是没敢说话。

    “想说什么？”袁天野忽然出声道。

    袁十一个激灵。他明明是站在公子的身后，公子怎么就知道他想要说话？公子总是这样，就好像浑身长了眼睛似的，任何人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小人愚钝，不明白公子为何屡次当众将这林小竹叫到这儿来。您没看到那些女孩子嫉妒的目光。这林小竹，人虽然也挺机灵，胆子也大。但毕竟瘦瘦小小，又不懂武功。那些女孩儿要使坏，她可不惨了？”

    “怎么？怜香惜玉了？”袁天野似笑非笑。

    “公子……”袁十涨红了脸。

    袁天野仰着头，看着天边的一朵白云，兀自出了一会儿神，这才道：“一锅油，如果放入一滴水进去，那将怎样？”

    “自然是爆起来。”袁十答道。忽然明白了公子所说的意思。

    他虽然才被选来伺候公子不久，但也是这山庄毕业的老学员，算得上是林小竹的师兄。想起他们刚进山庄时，同窗之间被激化的各种矛盾，再想想这两天女孩儿们那里的大吵小吵，若有所悟。

    “怎么？想明白了？”袁天野虽然坐在袁十的前面，还闭着眼睛，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还是不很明白。”袁十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现在知道了，他自己也是那一滴水。要不是他喜欢饶舌，但相当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也不会在前段时间被选中来伺候公子。公子性情宽厚，但却聪明绝顶，明察秋毫。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往往都大有深意，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能伺候这样的公子，他很荣幸，同时也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一时领悟不到做错了事。但公子总是耐心地教导他，让他不要怕，不懂就问。

    “每一个人，性格都是多面的。有些人看起来很是温顺，可固执起来，令人头疼；有的人看上去很纯良，可到了紧要关头，最有可能出卖你的，就是他。我们刚选进来的这些人，因为刚到山庄来，缘于对新环境和新主子的畏惧，会把自己的本性深深地藏起来，维持表现的恭顺与平静。如果是这样，哪怕一年两年咱们都摸不透他们的底子。不如加进一些水，让油爆锅，从而将沉淀在最底下的东西给搅上来，了解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本性，好物尽其用。否则，派了不该派的人去执行任务，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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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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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十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又不解地问：“可为何选了这林小竹？”

    袁天野一笑：“何止是她？连我，连你，都是那一滴水。”顿了顿，又道，“你别看她瘦瘦小小，手无缚鸡之力，这丫头，鬼着呢。连我她都能对抗，何况别人。要想让她吃亏，谈何容易？再说，这个人，我一直没看透。只知道她是个懒的，不逼一逼，她就是那沉在锅底最顽固的人，只会将自己隐藏得更深。不如把她拎出来，由她去做那一滴水，效果会比较有趣。”

    “可是，您把她藏钱的地方说出来，您就不怕她知道您的意图吗？”

    “你以为她不知道？今天这番作为，你以为她真是傻大胆？”说到这里，袁天野笑了起来，“我在试探她，她又何尝又不是在试探我？既然她已猜到了，那我不如再把底露一露，让她知道知道害怕。”说完，他望着湛蓝的天空是那朵白云，眯了眯眼，“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只字未识的小姑娘，哪来这样的见识与胆量？我划出的道，就看她怎么破解了。”

    袁十笑道：“天底下既有公子这样的人，再来个林小竹，也就不奇怪了。”

    “这马屁拍得不错。”袁天野轻飘飘地表扬了一句。

    袁十微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想又问：“小的不明白，像吴彩云、李玲儿她们那样的女孩儿，心眼小，争强好胜，容不得人，估计心肠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样的人，公子留她们在山庄，有何用？”他在山庄学习时全是跟男生在一起，很少接触女孩儿，故而对林小竹有好感之余，对吴彩云和李玲儿这种人特别反感。

    袁天野笑了起来，颇了有深意地看了袁十一眼，摸了摸下巴道：“如果某官员后宅太过平静，而我们又需要它不平静，那应该怎么做呢？”

    “加进一滴水……”袁十顺着话头就接了下去。说到一半，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公子是说，如果把吴彩云这种既然漂亮又喜欢争风吃醋的搅事精送到他的后宅去，就能把它搅得鸡飞狗跳，从而让他不能把精力集中在公事上。这时咱们只需再推波助澜搅一搅，找出他的破绽与把柄，就能达到咱们的目的？”

    “正是。”袁天野慢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哪怕是块烂砖头，只要用的恰当，也能成为致命的利器。”

    “小的明白了。”袁十的目光越来越亮，“公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摸清她们各自的性格，以致物尽其用！”想了想，他又道，“不知公子让林小竹去冲茅厕，又有什么深意？”

    袁天野却不回答，将那杯茶慢慢饮尽，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白衣上的茶渍，抖了一抖，交待道：“把茶具收拾了。”说完，施施然往屋里走去。

    而此时的林小竹，怀揣着一百五十文钱，正满脸沮丧地走在回院子的路上。等她走到院子门口时，原来皱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脸上还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她前世看过一则故事，一队人走在沙漠里，看到瓶里装着半瓶水。悲观的人摇头叹息：“唉，只剩半瓶水了。”而乐观的人却欢喜道：“啊，太好了，竟然还有半瓶水。”

    有些事情，总要发生，避也避不开。但事有两面，是好是坏，就看你如何去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袁天野掌握得清清楚楚，这自然让她很不舒服，感觉自己一丝不挂被展示在众人面前一般；可反过来想，既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那她的钱岂不是更安全了？就算有一天不见了，那也是袁天野有意让它不见的。只要去找他，就能将钱拿回来。

    这么一想，摸摸怀里的铜钱，林小竹又高兴起来。

    因今天学识字、学规矩彼此更熟悉了，又知道林小竹是个和气大度的人。所以林小竹一进院子，也不知谁大声一嚷：“林小竹回来了。”便有人纷纷向她这里涌来，吓了她一大跳。

    “林小竹，公子叫你去做什么？”

    看着四周十几双因八卦而晶亮地目光，林小竹苦笑了一下。好在这些目光善意的多，嫉恨的少，让她心情好了不少。便解释说公子让她去认莽草，口气极为平淡；又说自己不敢抬头看公子，也没听到他说什么。大家见没什么感兴趣的地方，便也渐渐散去。

    正说话间，梅管事走了进来，拍拍手道：“大家都听着，作息时间重新作一下调整。从明日起，学规矩的时间变更为未时一个时辰；申时大家集中到厨房去，听从厨房的安排，将他们分派给你们的活儿干完；酉初吃晚饭。”

    听得这话，大家注意力转移，纷纷议论起这件事来。林小竹赶紧趁机溜回寝室吃饭。

    在她看来，这样的时间安排才是合理的。否则晚饭吃的太早，晚上容易饿。而且吃完晚饭之后天色还早，没事干无聊得很。一群女孩子在一起，除了扯是拉非没别的事可干。时间一长，就容易出事。现在有事可干，最好不过。

    第二天学完规矩，阮教习将她们领到大厨房交给厨房管事，便离开了。山庄的大厨房人员极为简单，一共三人：一位厨房管事，两名厨师。厨房管事姓秦，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子；两名厨师一位姓李，一位姓赵，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要不是长得太胖，也算得上是两枚帅哥。

    秦管事是一个严肃的人。面对着一群女孩儿，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板着脸指着一些个子瘦小的道：“你、你、你……在厨房里帮着摘菜洗菜；其余的，都到后山拾柴。”

    大家迟疑了片刻，便齐声应了一声“是”。摘菜洗菜的留下，拾柴的往后山走去。

    “小竹，那我走了。”苏小舒看了林小竹一眼，转身也跟着往后山走去。

    “去吧。”林小竹挥挥手，满脸的笑容。啊哈，终于可以呆在厨房里了！在她这个吃货看来，美味佳肴哪怕是不能吃进自己的嘴里，但看着它们被切成各式各样，与能让它们味道更美的菜肴相配，先后放到锅里去煮，在火的作用下产生化学反应，溢出让人垂涎的香味来，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啊！

    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否则，那两位帅锅厨子何以长得那么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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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素炒冬瓜

﻿秦管事分派完任务，便出了厨房。被留下来在厨房里帮忙的，除了林小竹，还有周玉春，以及隔壁寝室的三个女孩儿。有俩人被叫去洗摘空心菜，而林小竹、周玉春和另一女孩儿的任务则是刨冬瓜。看来这两样，应该就是今天大家晚餐时的菜了。

    林小竹她们到这儿也有两天了。这两天，吃的主食是大米饭，而且管够；菜除了他们刚到的那天晚上是见了荤腥，其余时间就是素菜。古代的生活水准自然不能跟现代比，而且他们本就是奴仆，能让他们吃饱肚子，还能吃上白米饭，袁天野已经算是极仁慈的主子了。

    再说，虽然那些菜都是素炒，而且是大锅炒出来的。但这两位厨子似乎手艺不错，便是素菜也炒得极有水平。

    因吃饭的人数多，冬瓜一刨就是十几个。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做家务都是一把好手。三个女孩子动作迅速，很快就各刨好了一个。李厨子做饭，赵厨子拿起她们刨好的瓜用水一冲，就放到砧板上切成两半，将瓤挖出来，然后“哚哚哚”地切起来。运刀如电，快得看不清那刀是如何动的，只看到刀过之处，两厘米正方的冬瓜丝便从刀的那头出来，一根根大小一样，标准得跟机器制造出来的一样。

    这厨子，看来是专业出身啊！

    林小竹看得两眼直冒光。

    到了这古代，她最遗憾的就是上一世没有去学烹饪。虽然她做吃的很用心，但毕竟不是专业出来的，底气不足，总感觉如果再专业一点，做出来的味道一定会更好。

    她不由开口问道：“赵大哥、李大哥，这几天我们吃的菜都是你们做出来吧？味道真好！而且赵大哥这冬瓜切的，也太有水平了。你们这厨艺是从哪儿学来的？”

    被人赞扬崇拜，俩厨子自然高兴。赵虎笑道：“我们做的菜你们喜欢就好。至于这厨艺，就在这山庄学的。”

    “真的？”林小竹手里的冬瓜差点滚到周玉春脚下。她也顾不得拣回来，连忙问：“我们可以学吗？”

    赵虎停下手里的刀，看了林小竹一眼，摇摇头：“你们学完识字和规矩，就可以学各种本事了。不过，厨艺班向来不招女孩儿。”

    林小竹听到前半截，心里大喜；待再听到最后一句，却心里又一凉，赶紧问：“为什么？”

    赵虎低下头去继续切瓜：“不知道。反正我们当时是十五个人学厨艺，就没有一个是女的。”

    “那女孩子向来学些什么本事？”

    赵虎又摇摇头：“不清楚。”

    林小竹想起到了这里，除了第一天袁天野召集时她见了男孩子们一眼，其余时间都没机会照面，便知道赵虎所说不假。因为没有接触，就像她们不知道男孩儿们现在在学些什么一样，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女孩儿们学什么。

    想了想，她又问：“那你们学完识字和规矩之后，是管事们指定你去学厨艺的呢，还是自愿报名？”

    “我是自愿的。他……”赵虎指了指李维柱，“他是管事们要他去的。”

    “李大哥，你当时为什么不愿学厨艺？”林小竹转向正在忙着做饭的李维柱，问道。

    “这种事都是娘们儿做的。我男子汉大丈夫，做这个，憋气得很！”李维柱头也不抬，嗡声嗡气地道。

    “李维柱，你又瞎说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小竹抬头一看，却是管厨房的秦管事。他睁大眼睛瞪着李维柱，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余光里见林小竹看他，他寒光一扫过来：“冬瓜刨好了吗？赶紧干活！”

    林小竹赶紧低下头，从周玉春脚下将那刨了一半的冬瓜拣回来，继续干活。

    秦管事板着脸走了进来，将手里抱着的一个簸箕递给李维柱，和缓了声音道：“呐，这是公子从外面买来的新鲜玩意！你研究研究看看，怎么做才好吃。”

    秦管事刚才吼的那嗓子，让厨房里的气压极低，周玉春几人大气都不敢出。林小竹饶是胆子再大，好奇心再强，也不敢顶风作案，站起来伸头去看那簸箕里装的是什么“新鲜玩意”。

    “这是什么？”赵虎倒像是不怕板着脸的秦管事，停下手里的刀，跑过去看了看簸箕里的东西，还用手指捻了一个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

    林小竹赶紧抬起头看了一下。她眼神好，饶是隔得远，也看清了赵虎的手里拿着的那小小的“玩意”。

    原来是花生。这也值得大惊小怪？想起秦管事所说的话，林小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说，这叫花生，从海外传过来的。”秦管事伸手把一颗花生剥开，让赵虎和李维柱一人尝了一粒花生米。脸上虽然还是板着，眼神却慢慢温和起来。

    林小竹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什么时代呀？她记得，中国有些地方也原产花生，不过大量种植的花生，却是明末清初从南美洲传进来的。莫非，她现在呆的时代果真是清朝？

    秦管事又道：“听说，这东西可以生吃。至于如何烹制才更好吃，却是不知。你俩试试看。”说完，转过身朝门口走，“我去给公子做饭了。这东西先放着，等做好大家的饭再试吧。”瞥见正在发愣的林小竹，他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停下脚步盯着她，直到林小竹回过神来，手里飞快地刨着冬瓜，他这才抬脚出了门。

    “呼”，林小竹吐了一口气。这秦管事，也不知受了什么挫折，脾气如此古怪。

    “放着吧。这东西既是海外传进来的，金贵得很。还是一次试几粒吧。”赵虎叮嘱李维柱一句，转过身去，拿起刀又切起冬瓜来。

    李维柱拿着簸箕发了一回愣，这才朝厨房角落的柜子走去，将上面的抽屉拉开，把花生倒了进去，推上关好。然后开始刷锅做菜。看样子，他才是两人中厨艺最好的那个。否则，也不会由他掌勺。

    将锅烧热，放油；把赵虎切好的一竹筐冬瓜倒进去，翻炒几下，放盐，放醋；旺火急炒，起锅装入盆中。李维柱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厨房里顿时弥漫着冬瓜酸甜清爽的香气。

    待他再将一部分空心菜炒好，再煎了一盆鸡蛋，门外进来个婆子，笑道：“晚饭好了没有？”

    “好了王婆，您拿去吧。”赵虎早已停下手里的刀，帮着李维柱将饭菜装好了。见王婆进来，两人将装着饭菜的木桶一手一只地提了出去。

    待王婆推着车走后，赵虎瞅着门口没人，变魔术似的从案台下端出一盘冬瓜来，对林小竹几个笑道：“来，尝尝你们李大哥的手艺。”

    李维柱很不赞成地瞪了他一眼：“要是被秦管事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不就是几口菜吗？咱们学厨艺的时候，也是这么馋过来的。”李虎不在意地道。刚才李维柱炒菜的时候，他看到这几个女孩儿都悄悄咽口水。想起家中几年未见的妹妹，他的心里一片柔软。专门给管事们做的炒蛋他不敢留，倒是给大家留了几口冬瓜。

    尽管知道晚饭时也会吃到这冬瓜，但偷吃的滋味，自然是最好的。几个女孩儿都兴奋起来，接过李虎递过来的筷子，一人一口地尝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穿越过来馋了半年的缘故，林小竹上辈子吃过无数的冬瓜，却从来不觉得它是如此好吃。这道菜因为放了醋，而且这醋放得早，冬瓜还没煮软就被醋给锁住了，口感清脆爽口；冬瓜本身所带的清甜与微微的酸醋结合在一起，再加上木柴的旺火所烘炒出来的香气，酸甜之中香气满嘴，爽滑脆嫩，让人口舌生津，欲罢不能。

    林小竹满眼钦佩地望着李维柱，正要夸赞几句，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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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举报

﻿大家转头一看，吴彩云那张明艳的脸出现在门口。

    “你也来尝尝吧。”赵虎热情地笑道。转过脸来看了看盘子，脸上有些不自然。

    吴彩云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就算赵虎不招呼，她也会凑上来。她笑眯眯地跑到林小竹身边，极亲热地攀着她的肩膀，故作嗔怪地道：“好呀，林小竹，有好吃的都不叫我。”

    虽然对于袁天野几次三番地派人叫林小竹的事，吴彩云心里极为嫉恨。但这小姑娘可比李玲儿城府深多了。李玲儿心里想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可吴彩云见到林小竹，仍是很亲热的态度，一见到不是搂她的肩膀，就是捏一下林小竹婴儿肥的脸，让林小竹见了她就想逃。

    “呐，这些都是你的了。”林小竹仍是一脸的笑容，从赵虎手上拿过盘子，递给吴彩云。刚才留的菜本就不多，一人一筷就差不多没了。但怎么的也得给吴彩云尝尝！虽然袁天野那小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厨房这点事儿，但总不能由着吴彩云这大嘴巴到处去嚷嚷。赵虎留菜给她们吃是好意，可因为这个连累他，林小竹可过意不去。袁林的事例摆在那儿呢。

    吴彩云这人，一到山庄就跟人吵架，很多人都不愿招惹她。所以见林小竹将盘子递过去，大家都没作声，只默不作声地拿眼睛看着吴彩云。

    吴彩云倒也不嫌弃这是大家尝过剩下的。甜笑着接过赵虎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筷，然后闭上眼睛品了品，“哇”地一声，很夸张地叫了起来：“太好吃了。”说完又夹了一筷子，一脸的陶醉。直到将那盘子一点不剩地全吃完，这才转过脸来问赵虎：“这是你做的？太厉害了！”

    倒也别说，吴彩云本来就是这一批女孩儿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身材又发育得好，高高挑挑的，已是大姑娘的模样了。刚才看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头，用洁白的牙齿咬着冬瓜丝，赵虎和李维柱都有片刻的失神。这会儿听到她问话，这才回过神来。赵虎微红着脸道：“不是，是他。”指了指李维柱。

    “咳。”李维柱不自然地转过身去，继续清洗锅台。

    “大哥哥你真厉害。这冬瓜我从小吃到大，从不知道还能做得这么好吃。”吴彩云走到李维柱的身边，将盘子和筷子放到案台上，一脸甜笑地对李维柱道。

    李维柱虽然没有作声，但林小竹看他耳根都红了。

    吴彩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魅力，故意又站在李维柱身边，东问西问地聊了几句，听得李维柱巴巴结结地回答了她，这才转过身来，想要跟赵虎搭话。

    “吴彩云，你柴捡好了？”周玉春看不过眼了，开口道。

    吴彩云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敛，看了赵虎一眼，嘟着嘴道：“没呢。”又撒娇似地挽了林小竹的胳膊，把头靠到她肩膀上，拉长了声音娇滴滴地道：“小竹，还是你们最好了。干的活轻松，两位哥哥还做好吃的给你们吃，真好。我都羡慕死你们了。”

    赵虎这会儿早已恢复了神态。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看了吴彩云一眼，他便站起来催促林小竹：“赶紧刨瓜吧。一会儿炒不出菜，你们就要挨饿肚子了。”

    “我得干活了。”林小竹将胳膊从吴彩云怀里抽出来。要不是她吃东西前去洗了手，真想顺势抹吴彩云一身的冬瓜刺灰。这姑娘的做派，她实在看不惯。刚才明显就是在勾引男人。赵虎和李维柱人都不错，她可不希望看到他们为吴彩云产生青春的萌动。喜欢上吴彩云，以后只有无尽的痛苦。这姑娘的心大着呢，她的目标可是袁天野。

    见大家都开始忙起来，便是刚才为她脸红心跳的俩男都没再跟她搭讪，吴彩云面上有些悻悻的，跺了一下脚，径自跑出门去。

    林小竹看着赵虎和李维柱忙碌的背影，想了想，便对周玉春道：“今天早上，吴彩云没再跟周二妮争风吃醋了？”

    周玉春是寝室里长得最不漂亮的一个，所以最看不惯吴彩云因为长得漂亮就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样子。听得林小竹问的这话，就高声道：“怎么可能不争？这吴彩云，一见到个男人就挤眉弄眼，恨不得天下男人都围着她转。今天早上公子巡视，她又挤到前面去了。周二妮因为昨天的事把她给恨上了，伸腿绊了她一下，她差点没跳起来。但当着公子的面，只得忍着。你没看见，当时她心里又恼恨，又在装出一副甜甜的笑容给公子看，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不过呢，公子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问了周二妮一句：适不适应这里的日子。她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那一脸的幽怨，啧啧……”

    林小竹看到李维柱和赵虎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竖着耳朵听周玉春的话，放下了心来，把话向别的地方岔开了去。

    几人把瓜刨好，将菜洗净，又把厨房的垃圾抬去倒掉，将地面收拾干净，苏小舒也抱着一捆柴回来了。这拾柴还是有定量的，规定着每人要拾多大的一抱柴。如果拾的量不够，晚饭就会少分得一勺菜；而大于一定的量，就可以多加一勺菜。大家都是深山沟里出来的孩子，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勺菜看得还是很重。因此这拾柴的活儿干得格外认真。

    林小竹看到吴彩云也抱着一捆柴回来了，那捆柴并不比苏小舒的少。她奇怪地问：“她怎么拾得跟你一样多？”又把刚才的事说了。

    苏小舒嘿嘿一笑，鄙夷地道：“她刚才去男孩儿那边了。男孩儿在山脚那边浇菜，大概是她让男孩儿帮她拾的。”

    有吴平强帮她，拾点柴自然不是难事。不过经过今天这事，林小竹倒不那么肯定了。这柴指不定是哪个男孩儿给拾的呢。

    跟着苏小舒回到寝室，林小竹还以为赵虎把吴彩云晾起来，她会把赵虎给菜她们吃的事说出来呢。但出乎意料的事，吴彩云却什么也没说。

    这样的日子过得跟前世在学校里的生活似的，规律而充实。只是让林小竹越来越郁闷的，却是识字课。那本薄薄的三字经，她都能倒背如流了。而这些小姑娘，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而她又不能像前世在学校那样，不听课可以偷偷看小说，或是玩手机。这里除了那本三字经及桌上用来练字的纸，就再也找不到纸质的东西。于是一个半时辰的识字课成了她最难熬的时间。好在她是坐在最后一排，有时看看张夫子不注意，她干脆将书竖起来拿着，自己悄悄打瞌睡。

    在被派到厨房干活的第三天上午，林小竹睡得正香，恍惚听得一个女声道：“张夫子，林小竹在睡觉。”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从书里抬起头来，正看到张夫子朝这边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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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考考便知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向这边投来，而苏小舒却怒视着李玲儿，林小竹便知道刚才那句话是李玲儿说的了。她原是跟吴彩云坐在第一排的。但两人都长得比较高，坐在第一排张夫子嫌她们碍眼，便把她们换到了最后一排，跟自己这桌相邻。

    不过……林小竹将目光投向了吴彩云。李玲儿与她之间，还隔着个苏小舒与吴彩云呢。自己用书挡着，便是张夫子都没看到，李玲儿怎么可能会发现呢？莫不是吴彩云发现后叫李玲儿说的？

    这个猜想让林小竹十分郁闷。她只想在这里平静的生活，然后找一条出路，重获自由，再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小女孩儿之间的明争暗斗，她不想参与。可这吴彩云怎么就不能放过她呢？这两天她又没招惹袁天野！

    “林小竹，你刚才是不是在睡觉？”张夫子对林小竹这个聪明的孩子还是很有好感的，问话时倒也和言悦色。

    “回夫子，小竹没有睡觉。”这个罪名，打死都不能承认。

    张夫子又把目光投向了李玲儿，表情有些严肃。

    “她怎么没睡了？这两天只要夫子不注意，她就把书竖在那里挡着，装着看书的样子，实际上在睡觉。”李玲儿连忙解释。

    “林小竹，你怎么说？”张夫子看到林小竹听了李玲儿这句话，脸上丝毫没有慌张或生气的表情，倒有些奇怪。按理说，如果林小竹真的睡觉，她就应该慌张害怕；而如果她是冤枉的，那她就应该生气才对。可她现在一副平静的表情，倒是让人看不透。

    林小竹笑了笑，道：“夫子，睡不睡的，刚才我已回答了您，想必不用再重复一次。不过现在我倒是另有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专门去盯着别人，看她是否睡觉，而且中间还隔了两个人那么远，想必她听课是一定不专心的吧？像这种上课不专心的，不知夫子会作何惩罚？”

    此话一出，其他人愕然了片刻，再看了看坐在这两人之间的苏小舒和吴彩云，“噗”地一声闷笑起来。林小竹在课上睡觉的事属不属实另说，可李玲儿上课不专心的事却是跑不掉了。

    “你、你……”李玲儿一听吴彩云说这事，就以为只要举报，林小竹就会被处罚。所以根本没有细想就兴冲冲地叫了起来。这会儿林小竹这么一说，她根本无从辨驳，脸涨得通红。羞恼之下，只得将怂恿她的吴彩云供出来：“是……是吴彩云说的。”

    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虽然吴彩云对林小竹表现得很亲密。但因跟周二妮的争吵，她的心思大家都清楚。林小竹可是被袁天野叫过去了两次，要说吴彩云不嫉恨她，谁也不信。所以李玲儿这话一说，大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吴彩云没想到举报之后林小竹没有被马上训斥，反而把火烧到了她的身上。不过这姑娘可比李玲儿有头脑多了，赶紧站起来，涨红着脸怯怯地小声解释：“我……我也是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林小竹虽然坐在那里，却是闭着眼睛的，头有时还一点一点的，明显在睡觉，所以就注意上了。结果这两天看到她都是这样。”

    装，使劲地装！大家看她那怯懦的样子，一阵无语。她跟周二妮吵那几架，可真是气势汹汹，牙尖嘴利，强悍无比。这会儿在张夫子面前，却装起了小白花。她当大家都是瞎子呢。

    死对头上场，周二妮哪里肯放过她，嘲讽道：“既如此，那干嘛你自己不说，却叫李玲儿起来说？你就算嫉恨林小竹多跟公子说了几句话，也不用把李玲儿拿来当枪使吧？吴彩云，你可别说你不敢跟夫子说话。这几天是谁一天到晚想往公子面前凑？还有那吵架斗狠的劲儿，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得上的。你要说不敢，就没人说敢了！”

    当枪使？头脑简单而冲动的李玲儿一听此话，有些回过味来，迅速地转过头去，恼恨地看着吴彩云。

    吴彩云垂着眼眸，根本不敢跟李玲儿对视。然后红了眼眶，一脸的泫然欲泣，带着哭腔对张夫子道：“我没认真听课，多看了林小竹几眼，我错了，我认罚。发现她睡觉，我告诉了李玲儿，李玲儿看不惯，这才告诉夫子的，我可没有利用李玲儿的心思。不过，林小竹在上课时睡觉，这总是事实吧？我们告诉夫子，是不想让她这么继续下去，辜负公子的苦心和夫子的教导、我不知道，这也有错。如果夫子觉得林小竹在课堂上睡觉不是错，反倒是我们举报有错。那么夫子，我也认罚！”

    行啊！这姑娘，倒是有些本事！张夫子看着吴彩云，心里感慨。

    她不光演技厉害，这份决断也很厉害。目前这种状况，她知道怎样争辨都洗不清自己，干脆直接认错，然后抓住主要矛盾进来攻击。林小竹犯的才是大错；她们就算有错，也是出于好心。如果自己再这么抓小错、放大错，那就是昏庸无能者。她正好抓着这机会去公子面前申诉一番。凭她这容貌，这演技，这头脑，还真有可能达到目的。

    不过，公子可吩咐过了。出现矛盾，只作激化矛盾的旁观者，用不着去和平解决问题的，维持课堂秩序。所以他一脸赞同地对着吴彩云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林小竹，目光开始严厉起来：“林小竹，你在课堂上睡觉，可曾知错？”

    林小竹却不慌不乱：“如果我一直在课堂上打瞌睡，自然就不能识得夫子所教的字。睡与不睡，夫子只要考一考便知。”

    看着一脸自信的林小竹，张夫子目光一闪，颔首道：“好。”说完走到他的位置上，提笔写了一些字，提起来对林小竹道：“你把这些字都念出来。如果都念对了，我就算你没有偷睡。可要是念错一个，偷睡之罪与强辨之罪一起并罚。”

    大家都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张夫子手上的纸。这一看之下，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她们学识字的时日尚短，张夫子教的十多个字，如果顺着读下来，她们倒也认得。但将它们打乱了顺序一个个拿出来，却没有把握能一个不错。

    看到这里，大家都担忧地看向林小竹。短短几日的相处，林小竹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李玲儿和吴彩云却让有讨厌。再说，对于这种举报，大家都极为反感——要是哪天自己也开了小差，坐在后面的吴彩云和李玲儿会不会也把自己也检举了呢？

    林小竹眯了眯眼，出声念道：“相，初，远，善。”然后指着那张纸道，“善字后面那个不认识。”说完，又念，“近，性，相。”念完，摇了摇头，“后面那两个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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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原来如此

﻿大家闹哄哄地在下面议论起来。这下林小竹惨了，两罪并罚，不知会被张夫子罚去做什么呢。而且，这么一罚，林小竹想要在考评上得第一，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里，大家都反应过来了，目光复杂地盯着吴彩云。这吴彩云阴险啊！她整天跟周二妮吵架，考评第一是别想的。但林小竹无论是识字还是学规矩，都是最聪明的一个。为人又谦和，要不犯什么错的话，还是很有实力去争一争那个第一的。可现在，算是毁在吴彩云手里了。

    张夫子就像没听到下面的议论声似的，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小竹，沉声道：“有三个字不识。林小竹，你可认罚？”

    这山庄还真是个狐狸窝！林小竹感慨着，抬起眼来跟张夫子对视：“夫子，小竹不认罚。”

    “哄”地一声，大家都惊讶得叫了起来。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林小竹还这么犟着，那不是没事找抽吗？

    “理由！”张夫子抚了抚胡子，眼里带了一丝笑意。

    “那三个字，夫子还没教过呢，小竹怎么会认识？不是有句话吗？叫不知者无罪。夫子未教，小竹自然不知，所以也就无罪。小竹自然不认罚！”

    “对哦！”周二妮恍然大悟地在下面叫了起来，“这三个字，我说嘛，怎么像没见过似的。”

    张夫子一听林小竹那句解释，老脸差点没绷住！这小丫头，还能知道啥叫“不知者无罪”？

    “夫子，您没教过的字，拿来考林小竹，这不公平！”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小舒此时也出声了。

    “就是。您不能因为那三个字没认出来而惩罚林小竹。”

    “夫子教过的字林小竹可都认出来了，这说明林小竹上课认真着呢，并没有打瞌睡。吴彩云和李玲儿纯属因嫉妒而诬陷她。”

    听着学堂里四面八方传出来的声音，张夫子抚了抚胡子，转过头去看着吴彩云：“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吗？”

    吴彩云神情有些发愣，不知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更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

    张夫子见吴彩云无言以对，道：“林小竹既然能把我所教授的字都认出来，可见是个上课认真努力之人，不必受罚。你们二人举报之行为虽说不错，但因小事而心生怨怼，嫉妒同窗，无容人之量，以引起众多同窗之不满，需得好好反省自己。那么，从今天起，吴彩云和李玲儿，每人每日罚写十篇字，连罚三日。可有不服？”

    罚写十篇字，这样的惩罚并不算重，也算给吴彩云和李玲儿留了面子。但对于她们这种运笔如千斤的初学者来说，写十篇字，还真是一件够呛的事。

    来了这几日，每日学规矩时，除了学习如何行礼之外，还要背诵山庄的规章制度。所以她们也知道，目前看来这些夫子、教习并不十分严厉，甚至有时候还放纵她们大胆说话做事。但一旦犯了错，惩罚起来，那是绝对不讲情面的，惩罚也很严厉，形式也千奇百怪，无不是让人难受让人丢脸的。像这样罚写十篇字，已算是最体面的惩罚了。

    “夫子，林小竹上课睡觉的事，是吴彩云说的，我只不过是被她利用而已。但夫子却让我的惩罚跟她一样，我不服。”李玲儿这会儿算是醒过神来了。她只不过是冲动了一点，心里的弯弯绕没吴彩云那么多，人却是不笨。被人一提醒，自己再这么一回味，自然知道吴彩云把她给当枪使了。这会儿她可不愿意再跟吴彩云一同进退。

    张夫子面上道貌岸然，颇有书生的清高与耿直。但在袁天野手下干活，骨子里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一听李玲儿这话，他便知道这两人开始决裂了，倒也从善如流，抚着胡子，和蔼地点头道：“嗯，你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被人利用，诬告林小竹，却是够笨，还是当惩。这样吧，你每日罚写五篇字即可。”

    李玲儿是满意了，吴彩云却是气极。两人都嫉恨林小竹，两人一起做的事。只不过一个出主意，一个执行而已。凭什么李玲儿就要把错处全推到她头上，自己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她当即大声道：“夫子，我不服。我当时发现林小竹好像在睡觉，所以跟李玲儿提了一句，本来想下了课后，再私下里提醒林小竹一声就算了的。可李玲儿平时就对林小竹极为嫉恨。她想要林小竹受到惩罚，便站起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她跟林小竹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她平时根本就不跟林小竹说话，一说话就是说讽刺挖苦。要说起这件事，本来就是她错的多。如果两人一起受罚，我看在跟她是朋友的份上，陪着她一起写十篇字也就算了。可现在，却是她罚得轻，我罚得重。我大大的不服！”

    “你胡说……”李玲儿勃然大怒，也不顾场合，当场就跟吴彩云吵了起来。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这是神马情况？怎么说着说着，变成这两个人内讧了？

    林小竹瞅了张夫子一眼，撇了撇嘴。有袁天野带头当搅事精，这群女孩子的日子能过得安宁才怪。

    不管两人怎么吵，张夫子还是维持了原判，吴彩云十篇字，李玲儿五篇字。虽然那两人最后在张夫子的警告下闭了嘴，但大家都知道，这记仇的两人不会再像原来一样形影不离了。

    自然，吴彩云暗地里对林小竹的嫉恨，这回算是摆在了明面上。回到寝室，她恨恨地瞪了林小竹一眼，便谁也不理地出门了。林小竹对她的故作亲热最已腻歪了，这回倒是落得了个清净。

    只是对于今天苏小舒的表现，林小竹心里有些疑惑。虽然两人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林小竹知道，苏小舒这人，极有御姐风范，为人仗义，喜欢打抱不平；性格也大方，绝不会在夫子面前怯场。可今天在学堂上，苏小舒虽然也为她说了一句话，但那也是尘埃落定后补的一句。跟她平时喜欢为自己出头，不遗余力相助的情形大相径庭。

    不过奇怪是奇怪，看苏小舒对自己仍是一如既往的好，表现没啥异常，林小竹便不再纠结这件事。她来自人情淡漠的现代，并不认为别人为自己出头、对自己好，那就是理所应当的。苏小舒凭什么要为了她而得罪夫子，拿自己的考评来冒险呢？

    下午学完规矩后，林小竹跟着周玉春一起到了厨房。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虽然昨天秦管事也是一张扑克脸，但身上却没有煞气；李维柱和赵虎的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李维柱他们做错事了？

    林小竹吐了吐舌头，悄悄拉了拉周玉春，轻手轻脚地走到放蔬菜的地方坐下。那里堆了一堆黄瓜，看来只需要去掉两蒂，再用水洗净就可以了，没有昨天的冬瓜那么麻烦。

    “林小竹。”秦管事忽然阴沉沉唤了一声。

    “在。”林小竹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刚进门的隔壁寝室的三个女孩儿也被秦管事这一声叫吓住了，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你，现在就去拾柴，厨房这活不要你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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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玩点阴招

﻿    “啊？”林小竹大吃一惊，抬头向李维柱和赵虎看去。她就昨天才被派到厨房干活。能惹得秦管事如此生气的，应该就是赵虎给她们留菜吃的事了。可那菜又不是她要求赵虎留的，大家都吃了，为什么单拿她来开刀？难道她就长着一张受气脸？

    不过，此时不是冒火的时候。这秦管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过不去。他这样处理，绝对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而知道赵虎给她们留菜吃，又跟她有仇的，除了吴彩云，不会有第二人。想到这里，她平静地道：“为什么？”

    秦管事倒是被她这平静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决定什么事，我还要向你解释不成？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得挑，赶紧走！”

    “秦管事，昨天的事，真不关林小竹的事。就是我看着她们，想起我刚进厨房那会儿……要不，您多罚我一个月的月钱好了，别赶林小竹走。厨房里少一个人，还真忙活不过来。”赵虎在一旁哀求道。

    赵维柱也闷声闷声地道：“昨天留菜，是我跟赵虎决定的，跟她们没关系。要不，你把我和赵虎赶出去，让那告密的人来掌勺好了。”

    “你……”秦管事瞪着他，气了个半死，“把谁赶出去，让谁干活，还轮不到你指手划脚。”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指着林小竹道，“赶紧走。”

    要按林小竹以往的脾气，谁要敢这么拿手指着自己叫自己滚，哪怕是不能跟对方闹翻脸，她也非得呛上几句让这人不舒服才好。可这会儿见到赵虎和李维柱受了罚，仍还站出来为她讲情，心里感动，便也不跟秦管事计较了。要计较也得找那个告密的人计较去。

    她眼珠一转，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抬起头来时，泪水顿时溢满了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看得秦管事和赵虎等人顿时一愣。

    她倔强地眨巴眨巴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哽咽地道：“昨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求两位大哥给我们留菜的，他们只是看我可怜才留了几口冬瓜。秦管事，我现在马上就走。不过，您能不能别罚两位大哥的月钱？”

    林小竹本来就长得十分可爱，她这么一装可怜，还是一种脆弱里带着倔强，李维柱和赵虎顿时受不了了，便是连一直呆在旁边不敢说话的几个小女孩儿也心生内疚，纷纷上前求情，说她们也有错，要罚一起罚。

    “行了行了，林小竹你赶紧走吧。月钱就不罚了。”秦管事脸色有些绷不住，狼狈地扔下一句话，就匆匆而逃。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道：“一会儿，会有个叫吴彩云的女孩儿过来干活，赵虎你给我管好了。”

    “我就知道这事是吴彩云干的。除了她，没有谁这么卑鄙。”周玉春还没等秦管事走远，就愤愤地道。

    林小竹却没时间跟她一起泄愤，一把抓住赵虎的胳膊，将他往旁边拉：“赵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赵虎顺从地跟着她走到厨房旁边。如果说原来只是看这小姑娘可怜而想帮她，那么现在，赵虎已经在心里把林小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了——不是谁都能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站出来把错揽到自己身上的。再说，刚才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还让赵虎心里温柔成一滩水呢，这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吴彩云来，你也别太针对她。为了她跟秦管事对着干，得罪了秦管事，不值得。”林小竹叮嘱道。然后又问：“晚餐是吃黄瓜吧？”

    赵虎被她这跳跃性思维弄得一怔，好半天才点头应道：“是啊。”

    “你跟李维柱大哥今天就试试那花生的做法吧，然后把做好的多给吴彩云尝尝。”林小竹眨了一下眼。

    “什么意思？”赵虎更是莫名其妙。那样的人，不冷落她、为难她，自己已算是厚道的了，还让她吃好吃的？

    “你听我的就没错了。”林小竹笑嘻嘻地道，“记住啊，你们别多吃花生。还有，刚才我对你说的话，别跟别人说。”说完，也不等赵虎再说话，走过去对李维柱和周玉春她们挥了一下手，“我走了。”便向门外跑了出去。

    她已经看到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吴彩云了。吴彩云这样子，大概是想等自己离开了再进来，以免发生冲突。不过林小竹今天受了她两场气，可不想再这么憋下去了。被一个小姑娘欺到头上来，受这样的气，实在不是她林小竹的风格。

    再说，这几天被折腾了几回，林小竹也算是想明白了。要想先沉静下来，以静制动，好好观察这个山庄和袁天野的意图，再根据情况规划自己的未来，是不可能的了。现在看这样子，袁天野根本就不想让她有这样的机会。今天的事，估计有一大半都是袁天野挑起来的。否则以秦管事的精明，岂会受吴彩云这种无知小女孩儿的挑拔，让她的小伎俩得逞？

    而这几天，袁天野有意搅起一团团浑水，虽然试探了她与这些小姑娘的性情与机敏，又何尝不暴露了他自己的一些想法？他在山里建了这么一个山庄，又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训练这些孩子，他的所图自然不小。又是练武功，又是学识字、规矩，他想让这些女孩儿去干嘛？看他那通身的气派，估计也是个王爷之类的角气吧？真要是个王爷，那他的图谋也就不难猜出来了，无非是老套的谋权篡位，或是掌控政局。而运用渗透的方式，把这些小姑娘送给他的同盟或政敌家里当丫头或小妾，把那些男孩子送去给他们当小厮或厨子，施加影响、获取情报，绝对是一个轻松而有效的办法。

    想明白这些，她便很清楚。在自己的生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时，想要摆脱袁天野的控制，不成为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何其难也！所以，退而求其次，学习厨艺，当一名不用以色事人的厨娘，便是她保全自己的唯一办法，至于做了厨娘之后怎么样，却是以后的事，以后再作打算就好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她要做的，就是争取到学厨艺的机会。既然厨艺班不招女生，但如果她考评第一，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她是不是就有筹码去跟袁天野谈条件了呢？顺着一颗出色的棋子的意愿去利用她，而不是反着来，这个道理，聪明如袁天野，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今天这事，她是不能选择息事宁人的。被人欺到头上而选择息事宁人，那是无能的表现。但如果她跟吴彩云当面锣对面鼓地闹将起来，无论事情谁对谁错，她也会落得一个与人不能和睦相处的名声，在考评上就会让人抓住把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傻事，她才不会干呢。

    既不能息事宁人，也不能跟吴彩云宣战，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玩阴的！玩阴招，嘿嘿，本姑娘在行啊！现在，她都已经开始同情吴彩云了。你说你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这么惹是生非，让袁天野那小狐狸一面当成枪使，一面树成靶子，何必呢？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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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出招

﻿吴彩云见林小竹走出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迅速将身子藏到了堆放柴草的屋子后面。林小竹直直地往院门方向走去，到了院门口，正当吴彩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忽然拐了个弯，从背后包抄，绕到吴彩云后面，伸手拍了她一下。

    吴彩云正伸头出去看她是不是出院门了呢，忽然背后被袭，惊得差点叫出来。定睛看清楚是林小竹，心里一阵慌张，面上却露出一个笑容，娇嗔道：“林小竹，你干什么呀？吓死人了。”

    林小竹没有作声。只阴沉着脸，用一种阴寒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吴彩云，眼睛一眨也不眨。

    吴彩云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僵了一会儿，便沉了下去，换上一副慌张的表情。她本就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又长在深山，深山里的婆娘、汉子都是泼辣、彪悍的，一个不满张嘴就骂，动手就打，直来直去，哪里见过这样阴沉可怕的目光？加上又做了亏心事，本就有些心虚，再被林小竹这么一瞧，只觉背脊发凉，汗毛根根竖起。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你想干什么？”

    “想做什么？”看得她想要逃跑了，林小竹才呲了一下白牙，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吴彩云，我以前不跟你计较，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就是一笨蛋，一跳梁小丑，一个光长皮囊不长脑子的蠢货，不值得我费心思。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算是彻底把我得罪了。往后，你就等着吧。本姑娘会让你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玩不死你，就不姓林！”

    “林小竹，你找死。”吴彩云被她这一骂，顿时火冒三丈，连害怕都忘记了，插着腰指着林小竹就叫骂出声。

    “骂，你骂！要是不怕赵虎他们看到你这副嘴脸，你就大声骂。”林小竹一脸的冷笑，“最好动手打。吴彩云，不怕告诉你，你要真敢动我一根指头，明天你就不用在这山庄呆着了。”

    吴彩云一愣，随即哑了声音。她还想给赵虎他们留个好印象呢；打架的惩罚，山庄的规定里也写得明明白白。只得恶狠狠地瞪着林小竹，压低了声音正要回她几句，身后却传来了赵虎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自己刚才的叫骂声惹来的人，吴彩云赶紧转过身去，满脸堆笑地道：“没事，我跟林小竹在说悄悄话呢。”

    “林小竹，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周玉春从赵虎身后挤过来，一脸气愤地看着吴彩云。吴彩云转头一看，刚才还阴冷凶狠的林小竹，此时两眼含泪，两手绞着衣角正瑟瑟发抖。

    “林小竹，你装什么装？”她顿时气极，也顾不得赵虎和李维柱在身后，大声喝道。

    “没……没事，她只是跟我说……说悄悄话……”林小竹的垂下头，两滴晶莹的眼泪滴落到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完这句话，便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迅速地转过身去，从屋后跑了出去。

    目瞪口呆在看着林小竹表演，再回过头又看到赵虎、李维柱以及几个女孩子鄙夷的目光，吴彩云肺都要气炸了，啥也不顾地叫了起来：“是她威胁我，是她骂我。她说要我好看，她说要玩死我……”

    “你说，我们会相信吗？”一向不大说话的李维柱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厨房里走。大家用憎恶的目光盯了吴彩云一眼，也转身回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老半天没有动弹。

    不过，就算这几人不待见自己，吴彩云也不可能这么走掉。不服从分配，也是要受惩罚的。她磨蹭了半天，还是进了厨房。

    那一个多时辰里，厨房里的人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倒是赵虎指使着她干活，多跟她说了几句话。到菜炒完，李维柱用盐水煮了花生，赵虎还特意分了一大半给她，让她受宠若惊之余，心里又得意起来了，以为赵虎是因为她漂亮而讨好她。看到周玉春她们气愤的目光，很高兴地把花生都吃了下去。

    话说林小竹到了山脚，便看到苏小舒跟寝室的一群女孩儿在这里。大家见了林小竹来，自然也盘问了一番。林小竹流着眼泪，可怜楚楚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她威胁吴彩云的那一段。苏小舒便很气愤，将枯柴一放，道：“这还得了？我去找公子说去。”说完转身就要跑。

    林小竹一把将她拉住：“不用，不用了。其实在这儿拾柴也不错，跟你们不是有伴吗？”这次把她扔出厨房，绝对是袁天野的主意。苏小舒跑到他面前哭诉，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

    不过……林小竹放开苏小舒的胳膊，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群女孩儿，饶是再胆大，再气愤，也不敢就这么冲过去找袁天野吧？这苏小舒，怎么看着不对劲呢？

    苏小舒刚才那举动大概是第一反应，被林小竹这么一拉，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她扫了大家一眼，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我一时气糊涂了。公子可不是我们那里的里长，有什么事直接去找就行了。他可不是能随便找的，否则吴彩云和周二妮也不会在公子来巡视时闹出那么多事了。”

    不管怎么想，林小竹都明白，苏小舒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想为她打抱不平。她感激地道：“小舒你能有这个心，我就已很感激了。公子可不是我们能找的。”

    “林小竹，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被人欺负成这样，就算不告诉公子，也可以告诉梅管事或是阮教习啊。她们一定会帮你的。”

    林小竹垂了头，摇了摇头：“梅管事是管咱们女孩儿院子的，秦管事是管厨房的。他们本就是一样大。梅管事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责怪秦管事，还是算了吧。不过……大家以后还是小心些吧，别像我这样……”

    “就是！这吴彩云真是太卑鄙了！还不知哪时候在咱们背上扎一刀呢。反正我以后不跟她说话了。”

    “我也是。”

    这些女孩儿，原来本有些嫉妒林小竹。但分工是秦管事安排的，又是挑个子小的进厨房干活，谁也不能说什么。可这回却不同。吴彩云本就长得高挑，又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去，大家一想起来，心里就极度的不平衡。再加上周二妮对吴彩云恨之入骨，在一旁再煽风点火，大家甚至感觉到这一次是自己被欺负了。

    农历九月，天气已有些凉了。落叶飘飞，草木枯黄，有些树木已露出萧瑟的光景来。大大小小的枯枝遍地都是。只要不是一直坐着聊天，大家分头行动，完成当天的任务还是很容易的。再重的活林小竹在夏家村也干过，拾个柴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虽然被耽搁了一下时间，还是很快拾够了要交的量。

    到了交柴的地方，大家伸头朝厨房望了望，便朝里努了努嘴：“小竹，你看她那得意样儿。”

    林小竹往厨房方向一看，周玉春她们都已走了，只有吴彩云还在那儿，正满脸笑容地跟赵虎说着什么，时不时地还从盘子里抓点什么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点点头，笑着冲李维柱说着什么，也不管李维柱理都不理她。林小竹不由得挑了一下眉，心里暗笑——赵虎果然上道。

    这世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吴彩云这样子，非得让大家更嫉恨她不可。

    （抱歉，今天发晚了。文文一般都是头天码好的。但泠水一睡醒来，觉得不满意，就会再打算重码，于是就晚了……昨天是这样，今天也如此。家里有点事，所以就晚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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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提醒

﻿等吴彩云回去吃晚饭的时候，一进院子，便发现院子里的气氛十分诡异。原本正议论纷纷的大家全都噤了声，转过头看着她，那一束束目光里全是厌恶。

    “怎么了？”吴彩云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投到了林小竹身上。想起林小竹在厨房外面对她说的话，再看看大家厌恶的目光，吴彩云只觉得头上的血管快要爆了似的，一个劲儿地跳。她就知道林小竹在背后里说她的坏话，她就知道是林小竹捣的鬼！

    不过此时不是争吵的时候，她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快步进屋子去拿碗。

    打好了饭，大家也离她远远的吃着。往时跟她形影不离的李玲儿，也不理她了。吴彩云一个人捧着碗坐在床上吃着，看大家说说笑笑的甚是热闹，便是李玲儿也被林小竹几句好话给勾了去，开始有了笑脸。心里对林小竹便充满了怨恨，只恨不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将林小竹暴打一顿。

    只是那一晚林小竹一直跟苏小舒那几个在一起。倒是吴彩云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吃过晚饭没多久，便开始不舒服，一个劲儿地往茅厕跑。

    “吴彩云，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梅管事给你看看病？”林小竹一面跟大家聊着天，一面很关切地转过头来，问吴彩云。

    “不用你装好心！我病死都不关你事！”吴彩云本来就一肚子火，再加上拉肚子拉得心里烦躁，一张嘴就朝林小竹吼了过来。

    “林小竹，你就是心太好了。这种人，你理她干什么？好心没好报！”

    “是啊，自己去告密，把林小竹你厨房的活儿给抢了，还害得厨房的两位大哥被骂，差点被罚月钱。这样的人，林小竹你还帮着说好话，叫大家别把她做的糗事传出去。林小竹，你的心要不要这么好啊？！照我说，有的人就是不知好歹，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不好好惩罚惩罚她，她就不知悔改。”周玉春也道。

    一听这话，吴彩云顿时气炸了。林小竹下午做的事还在眼前，威胁的话犹在耳边，却在众人面前装着一副好人的样子，博得大家的赞誉！谁有林小竹阴险？！

    不过此时她已顾不是还嘴了，这肚子……他娘的又痛起来了。

    好在病情似乎不是很严重，又拉了两次，便止住了。吴彩云睡了一觉，第二天觉得没事了，记起头晚上的事，她决定好好地惩治林小竹一番。反正没人理她，她去练功迟一点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么想着，她跟着大家走了到院门外面，顿了顿，看着大家都走远了，她便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落了什么东西了？”林小竹拿着一把大扫帚，将灰尘往吴彩云那边一扬，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问。

    吴彩云这会儿进来，就是准备冒着危险，偷打林小竹几下，以泄心头之恨的。被这她这一扫，一下没提防，眼睛进了灰尘，直痛得泪流满面。

    “哎哟，你可别哭啊，我可没招惹你。”林小竹凑到跟前说了一句。

    “林小竹，你去死。”吴彩云顺着声音的方向就往那边扑去。

    林小竹跟舅母练了半年的躲闪功夫，哪里会被她这眼睛都没法睁开的人扑到？轻轻一躲便让吴彩云扑了个空，吴彩云一下子摔了到地上。

    “我说吴彩云，我跟你往日无怨，今天无仇，你干嘛这么恨我？昨儿上午挑唆李玲儿告发我，下午就跑去秦管事那里告密，把我厨房的差事顶了，还害得赵大哥差点被扣了月钱。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这阴险小人，你威胁我，恐吓我，把事情宣扬得谁都知道，还在别人面前装好人……呸，我就看不惯你，怎么了？”吴彩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今天，她一定得扇林小竹一个耳光，否则，她这眼睛就白瞎了。

    听得她这番强词夺理，林小竹也不生气，笑道：“难道被你陷害，我要一声不吭地默默忍受，才叫做好人么？估计我真那么做了，你会叫我傻瓜吧？再说，我不说，你做下的事，就没人知道了？秦管事他不知道？赵大哥和李大哥不知道？周玉春她们也不知道？大家一看我去拾柴而你进了厨房，这件事，只要有点脑子的人一想就明白了，还用得着我去说吗？吴彩云，我说你光长皮囊不长脑子，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可是跟你一路同来的，又是一同在这山庄里学习，你这样在背后告密，出卖好心帮我们的赵大哥，只为了抢我厨房的活计，你说说，有脑子的人谁会干这样的傻事？这样的小利你都能出卖同窗，以后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的？公子会不会担心有一天也被你出卖了，去讨你新主子的欢心呢？”

    吴彩云做那件事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只是嫉妒林小竹，想报复早上因她而被罚的怨恨。此时被林小竹这么一说，心里停跳了几下，浑身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上下一片冰凉。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公……公子他不会知道吧？”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不过，我已经叫院子里的人不要说这件事了。至于秦管事和赵大哥他们那里，我可就说不上话了。”

    “我去找秦管事和赵大哥他们去。”吴彩云一咕噜地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的衣服脏不脏，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小竹站在院子里，半天都没动扫帚一下。她跟吴彩云，也只是一些小矛盾。虽然使了些阴招让她受了苦，让同伴们孤立了她，但林小竹并不希望她被卖到别处去，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毕竟，兔死狐悲！

    不过，这世间事，有因就有果。吴彩云向秦管事告密时，她的下场就已注定。怎么处理她，就看袁天野是怎么想的了。袁天野虽然心地宽厚，却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从处罚袁林和这山庄的规定就能看出来。有错必罚，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

    再说，换位思考，如果她站在袁天野的位置上，她也绝对容忍不了这样的下属在身边——这样的刻薄寡恩，谁知道哪时她就背叛了你呢？

    那天苏小舒她们回来时，林小竹并没有见到吴彩云的身影。她悄悄地拉过苏小舒问：“吴彩云呢？她去练功了吗？”

    苏小舒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有。一早上都没见她。”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小竹笑笑。

    她话声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袁十的声音：“林小竹，公子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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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结果

﻿林小竹顾不得大家看向她的目光，皱眉思忖：这个时候，袁天野派袁十来唤她，显然是跟吴彩云有关。只是，他想干什么呢？

    跟着袁十到了袁天野的院子，林小竹看到袁天野依然坐在那丛竹林下喝茶。只不过身上穿的，不再是那骚包的白色，而是他平常喜欢的湛蓝色。

    听到袁十禀报，袁天野抬起头来，黑黝如潭的星眸直直地看着林小竹，却不说话。

    林小竹头也不抬，很标准地行了个礼：“见过公子。”然后垂立一旁，一声不响。

    见林小竹如此沉得住声，袁天野满意地开口道：“我听说，那个吴彩云害你不浅，不但害得你在识字课上差点被罚，连厨房的差事都被她顶了。现在我已把她拿下了，不过如何处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何处置下人，公子自有主张，小竹哪有插嘴的资格？”林小竹仍垂着眼，脸上平静得很。

    袁天野看了她一眼：“你不想让我严惩她，为你出气吗？”语气极为轻快。

    林小竹有些愕然地看向他，见他嘴角弯弯，目光晶亮，倒像是孩子做了好事，期待大人表扬一般，不由得有些好笑，道：“不劳公子费心，小竹已为自己出了气了。”

    哼，要是被他这副表情骗过，她上辈子就枉活了二十多年。这小狐狸，不就想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吗？是选择落井下石还是宽恕吴彩云，代表了她心肠的是好是坏。

    大概想起了林小竹做的事，袁天野“哈哈”地笑了起来，表情愉悦欢快，声音清越得如流水一般，很是悦耳，极具感染力。林小竹受他影响，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见他心情好，林小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不过如果公子真想听听小竹的意见，小竹请求公子在处理吴彩云时，能手下留情。如果真要卖了她，还请公子给她选一个好的去处。”

    “哦？”袁天野拿起茶壶，给自己慢慢斟了一杯茶，“你可知道，山庄有规定，替犯了错的同伴求情，就是质疑主子的决定，是要受罚的。如果我允了你的请求，你可愿意受罚？”

    林小竹眨巴着大眼睛：“公子问小竹，小竹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怎么能算求情？”

    “哈哈哈……”袁天野再一次笑了起来，良久才止住了笑，道，“说得有道理，那便不算罢！”说完又问，“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小竹垂着眼，声音清脆地道：“兔死狐悲。”

    袁天野眼睛猛地一缩，继而一亮，敛了脸上的笑容，静静地凝视了林小竹。好一会儿，他才垂下了眼眸，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左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也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吴彩云做的事，任凭哪个主子都是不能容忍的。我不打算将她卖掉，不过，当众打板子却是免不了的。”

    今天的袁天野虽然一如既往的腹黑，不过笑得如此可爱，对吴彩云的处置也算宽厚，林小竹决定奉送他一个马屁：“公子宽厚，是我们的福份。”

    袁天野很开心地笑了一下，站了起来：“你随我来。”说着，便往院门方向走去。林小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出了院门，过了一座小桥，进到了另一个院子。林小竹意外地发现梅管事和阮教习，以及给她们打饭的两个婆子也在这里。大概得了其他人的通传，她们都从一间厢房里出来，在道路上对袁天野行了个礼。

    袁天野略一点头，指着林小竹道：“梅管事，你带她进去。”

    “是。”梅管事抬头看了林小竹一眼，转身向厢房走去。林小竹连忙跟上。

    进了屋子，果然如林小竹所料的那般，吴彩云正被反绑在屋里的一根柱子上，头发、衣服都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仍在不停地流泪；大概是因为害怕，浑身一个劲儿地颤抖。要不是被绑着，估计连站都站不住。

    听到脚步声，吴彩云转过头来，看到林小竹，眼睛猛地一亮，继然恼怒与愤恨浮上眼眸。她看了看梅管事，紧抿着嘴，不敢作声。

    梅管事淡淡地道：“好了，有什么话，你们就赶紧说吧。”

    吴彩云一听梅管事这话，好像是要她交代后事一般，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林小竹，你这阴险小人，你来干什么？这下好了，我就要死了，这回你满意了吧？你等着，我吴彩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林小竹心里叹息。这吴彩云，真不知那脑子是怎么长的，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永远不会反省自己，永远喜欢把错处归到别人头上。

    此时她也明白了袁天野的用意，眉头一皱，道：“吴彩云，我真不明白，你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会受到惩罚。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呢？你有今天，可不是我害的。”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这样……”吴彩云情绪这么一激动，浑身的害怕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嚎啕大哭起来。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止了哭声，盯着林小竹急切地道：“小竹，你是不是能跟公子说得上话？你替我求求公子吧，你替我求求公子吧。我以后再也不怪你了，真的，我会像对待亲姐妹一样对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你赶紧替我跟公子求求情吧，求你了……”

    林小竹哭笑不得。这吴彩云，便是求人，都是这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真不知道她爹娘是怎么教的，把她养成这样的性格。

    “行吧，我去求求公子。不过能不能见着公子，有没有用，我可就不知道了。”林小竹也不再废话，转身走了出去。

    袁天野让她进来这一趟，无非就是想再给吴彩云一次机会，看她懂不懂得感恩。如果自己说了情，吴彩云还是处处嫉妒针对自己，那她就真没救了。

    出到外面，袁十便把她带到了正厅。袁天野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林小竹进来，他瞅了一眼，开口道：“现在，你仍坚持你刚才的想法吗？”

    “是。”林小竹道。

    袁天野抬起头，对跟着出来的梅管事道：“你去告诉吴彩云，本要把她卖出去的。但林小竹替她求了情，便改打二十板子，在兰菊院里当众行刑，以儆效尤。”见梅管事领命而去，他转过脸来，对林小竹道，“你虽没有求情之罪，却有质疑本公子秉性之嫌。罚你每日晚饭后，到本公子院子里来，将院里的水缸打满。可有不服？”

    “小竹没有不服。”

    “嗯，去吧。”袁天野挥了挥手。

    林小竹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退了出来。闻着院子里的桂花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一件事后，女孩子们都应该知道这不是任性妄为之地了吧？各种小动作一定会收敛起来。或许，她会有一段安生日子过了。（谢谢nancywangwen的PK票和小冰Iris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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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意外的发现

﻿    前两章有改动，大家有兴趣可以再回头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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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天下午学规矩的内容，就是观看吴彩云受刑的经过。梅管事列举了吴彩云从进山庄起所做的大大小小的错事，宣布了惩罚。两个婆子便一五一十地打起了板子。这板子打得甚有技巧，痛得吴彩云鬼哭狼嚎，被抬回寝室后却看不到皮外伤。但她还是在床上躺了五天才能下床，这期间，梅管事指定了周二妮照顾她。

    被这件事所震慑，周二妮哪怕心里对吴彩云再有不满，也不敢做半点手脚。虽说没有好脸色，但伺候得还是很周到，倒把阮管事教的伺候人的功夫全都学以致用了。

    女孩子们也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言行都在袁天野的监视之下，全都老实起来。吴彩云就更老实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林小竹不知道，但表面上，她对林小竹总是笑脸相迎，能下床之后，还抢着帮着做这儿做那儿。

    这样的日子林小竹过得很是满意。不管有些人是不是真心，但一个寝室不老是像原来那样剑拔弩张，全都和和气气的，和睦而平静，这就对了嘛！

    而那天之后，林小竹就再也没有看到袁天野，便是袁成、袁林等人也没看到，大概他们是出山去了。观察到这个情况，林小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她不怕去他院子打水，但那小狐狸就是个搅事精。自己在明，他在暗，不定哪天自己就落入了他的圈套里去。有他在，她就得时刻保持警惕。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过点安生的日子了。

    只是，她还是没能再回到厨房去干活。秦管事也不说明原因，只是另指派了一个女孩儿，顶替了她和吴彩云那个位置。

    林小竹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拾柴的乐趣很快就让她忘记了这点遗憾。她当初虽然穿到了深山里，但当时正好是农历二月，春寒料峭的时候。在夏山村呆了半年便到了这里。

    这古代山里的秋天，她还没有见识过。

    而这一群女孩儿，全都是山妹子，秋天的山上所长的野果，哪些能吃，哪些好吃，她们全都知道。林小竹本就是个吃货，如今有了满山的美味等着她去品尝，怎不叫她兴高采烈？每到拾柴的时候，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她这具身体味觉天生敏锐，所以她便学了个“神农尝百草”，对大家所说的能吃的野果，一样不拉地尝了个遍。

    她知道，了解食材，是一个好厨子必须要做的功课。虽说现在还没有机会学习厨艺，但未雨绸缪，把事情做在前面，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天，她把柴拾好，便又开始了美味之旅。一路地往山上采着野果，手里不断地往嘴里塞。这些野果虽说都可以吃，但她知道，有些食物，单独吃无所谓，但如果两样同时食用，便会产生化学反应，从而产生毒素，导致人体出现病症，严重的还有可能死亡。所以她基本上都是尝尝味道便罢，并不敢往肚子里吞。尝过的野果，她就不会再重复，除非自己记不住它的味道。不过她有一个聪明的脑子，记忆力极强。只要尝过，便不会再忘记。也因此，她要想找到新的没有尝过的野果便越来越难。

    “小舒，这种是我们没有吃过的，我们摘点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吃。”她看到一种红红的果子挂在枝头，在不远处随风摇摆，样子极为诱人，激动地叫了起来。

    没有听到身后的回应，林小竹回过头去，发现四野除了树木，便只有她一人。她叹了一口气——又走丢了，看来回去又得被苏小舒痛骂一顿。每次她只顾着品尝野果，走着走着就把苏小舒给弄丢了。这样的情形不止了一次了。不过好在这山上没有什么野兽，她脚踝处系着夏山给的两个蛇药，俗话说，“七月黄蜂八月蛇”，现在都农历九月下旬了，蛇也开始准备冬眠，倒也没什么危险。

    想起夏山，林小竹笑了笑。在外面也遇过他两次，这少年还是那么沉默寡言，见了她只知道抿着嘴笑，她都快忘了他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了。

    止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林小竹往那株野果走去。她得赶紧地摘了野果就回去，否则真要被苏小舒骂死。

    “哗啦”一声，林小竹脚下一空，脚上踏着的枯草忽然间陷了下去。她心里一凉：完了，小命要交待在这里了。

    “呜，佛祖、上帝、真主、各路大神……我死了能不能再穿回现代去啊啊啊……呃！”祈祷还没说完，林小竹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只顾恐慌，现在才发现，无论是地上还是下面，都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枯草。她刚才掉下来，其实就跟坐滑滑梯似的，一路顺着滑了下来。此刻除了头发和衣服上沾了些草屑，浑身上下半点损伤都没有，更不要说穿越回现代了。

    “呼。”林小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她在现代已经死了，想要穿回去，比中大奖还难。还是好好地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呆着，受袁天野的奴役吧！

    平息了惊慌的情绪，林小竹站起身来，打量着地形，想看看怎么爬上去。如果爬不上去，在这里呆一晚上，估计还是要穿越的。

    这一打量，林小竹一愣。她忽然听到有“汩汩”的流水声从前面传来。这可是在山脚，哪来的流水呢？莫不是这里还有地下暗河？她好奇地朝前面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是一个洞口，流水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看来，这里是有一个山洞了。

    林小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往前走几步去看一看。前世看的武侠里，不是常在某个山洞里发现武功秘籍吗？嘿嘿，真如此就好了，悄悄练上个绝世神功，一下稀里哗啦把袁天野打败，逃出去行走江湖。要是本姑娘高兴，收他做个面首也是可以的嘛！

    脑子里胡乱y/y着，林小竹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山洞。洞口外面并没有什么异样，既没有茂密的植物，也没有可怕的动物。干净而干爽的大石块，分布在洞口两边，地面倒也平整，不像一般的山洞那么凹凸不同……

    “平整？”林小竹终于发现不对了。岂止是平整，那洞口处，还整整齐齐地用石头砌着两个台阶。

    完了，莫非猜对了，还真有人在此居住过？林小竹倒被吓了一大跳。踌躇了好久，才决定伸个头进去一探究竟。如果真有武功秘籍，她却因胆小连洞口都不敢进，岂不是傻到了极点？

    这样给自己鼓了鼓劲，林小竹走到洞口处，慢慢地伸头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胸口。还好，没有出现她想像中的头骨之类的东西。这个山洞，宽宽敞敞，四壁空空，什么都没有。

    “咦，那是什么？”林小竹兴奋起来。眼尖的她发现右边石壁上有一行字。难道真有秘籍？

    这家伙满脑子的发财奇遇梦，早已把害怕忘到爪哇国去了。当即蹦到石壁前，将石壁上的字仔细看了一遍。

    “啊，从这里过去能到小镇上？”林小竹惊叫起来。那石壁上刻的并不是什么武功图之类的东东，而是一个简易地图。说是简易，也不过是一条线，这端写着“此洞”，那端写着“清溪镇”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注释：“相距半里”。石壁上的字迹虽说有被腐蚀的痕迹，却仍看得很清楚。

    （注：泠水是亲妈。此洞并无危险，林小竹走过去会找到教她厨艺的师父，大家莫要担心！~(￣▽￣)~谢谢sun32的打赏和nancyangen的pk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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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出口

﻿    “清溪镇？”林小竹心绪翻腾起来。如果这个洞真是通往外面的，她直接从这里走出去，是不是就可以脱离袁天野的控制，逃之夭夭了呢？

    想了想，她摇了摇头。印象中，似乎古代的户籍制度管理得也挺严格的，进城要路引，对逃奴惩罚相当的重。她从这里逃出去，靠两条脚走路，能逃得过袁天野那小狐狸的天罗地网吗？再说，她现在身上就有几十个铜板，想要东躲西藏地等风声过去，恐怕早就饿死了。更不要说她手无缚鸡之力，任何一个成年男子都能把她捉住。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坏人都是大大的多。别离了狼窝，又进虎穴，那可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得了的。至少袁天野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不错的主子，让她生活得极为快乐。虽说猪被杀之前生活得也很不错，但好歹舒服过不是？总比那种活得长久却一直痛苦的命运要好。

    想到这里，林小竹决定暂时不考虑出逃事件。没准，这还是袁天野布下的一着棋，就想试试她们如果发现了这个山洞，会不会逃跑呢。在山洞的那一头布下一个口袋，她们无论是谁，只要一跑，那就完蛋了。

    “林小竹，林小竹……”远处隐隐传来苏小舒的喊声。林小竹迅速地跑到她滑下来的地方，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一个跟楼梯一样的台阶，三步两步便爬到了地面上，把旁边的枯草抱过来盖住那个一米见方的洞口，朝苏小舒声音的方向跑去。

    虽说不准备出逃，但自从发现了那个山洞，林小竹心里就有些痒痒，总想去试一下那条路。如果真能通到小镇上，出去溜达一圈也好啊。关在这里，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连哪个朝代都没打听出来，如果有一天真有机会离开这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也能作个准备不是？

    再说，袁天野能饶得了吴彩云，绝不是因为心软的缘故，更不是看她林小竹的面子，而是觉得这吴彩云还有用处。林小竹自认自己比吴彩云更有头脑更出色一点，就算袁天野抓到她，看在她有用的份上，也不会把她卖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去吧？

    试试那条路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锅烧开的热水，怎么盖也盖不住。辗转了三天，被苏小舒问了几遍“你怎么了”之后，林小竹决定去试一试那个洞口。

    她首先做的就是改变跟苏小舒在一起的习惯，每天一上山她就建议分开，到时再汇合。寝室其他女孩儿早已因各种原因，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聚在一起拾柴了。再加上这么久也没人在山上遇见危险，苏小舒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去拾柴。

    把苏小舒解决好，林小竹便开始行动。虽然袁天野不在山庄，但她还是没敢去拿她藏在砖头里的钱，以免打草惊蛇。那天她早早就把柴拾好，然后说采野果，将苏小舒甩掉，一个人开始行动起来。

    她先是故意往别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悄悄躲起来，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尽管她知道，如果袁九他们真要跟踪自己，凭自己这点本事，根本发现不了。但不管怎么样，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如此查看了两次之后，除了风吹树叶和偶尔的鸟鸣，林小竹总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她当即拐了个弯，朝洞口方向跑去。到了附近，她再一次躲了起来，确定身后确实没人，这才将枯草掀开，从洞口下去。

    山洞一切还是老样子，跟她离开前一样。林小竹从怀里掏出自己偷偷做的一个火把，定了定神，就毅然走了进去。凡事既然想做，她就不会思前想后，犹犹豫豫。反正这次进去，也不一定就把整个洞口走完。一旦感觉害怕或是不对，她便可以立即退出来，绝了这个心思。

    往里走了几步，那“汩汩”的流水声越发清晰了。此时正值现代时的下午三、四点钟光景，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前面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清晰地一直往里延伸。而在小路一侧，一条不深的小溪正欢快地朝前流淌。本来这样的山洞，前面肯定一片漆黑。但让林小竹奇怪的是，往里走了一会儿，等洞口映进来的那点光亮差不多快要消失时，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亮光透了过来。

    光明总能让人不生恐惧。林小竹朝前走了一段，看到头顶上似乎也有一个洞口，午后的阳光透过一些杂草直直地照射到白花花的石壁上，反光照得她所走的路一片明亮。再往前走一小段，又是一个类似的洞口出现在头顶。林小竹心里大定，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加快了脚步。

    那个简易地图上说是半路，林小竹却觉得只走了两盏茶的功夫，便看到在前面洞口阳光的照射下，一堵砌得整整齐齐的石壁挡住了去路。她快步走到那里，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石壁，便抬头朝上望去。却发现自己如井底之蛙，看到了上方一个圆圆的天空。

    这莫非是一口枯井？

    林小竹打量了一下井壁，很快发现了上面一级一级的铁阶，可以任人抓着攀爬上去。

    反正事情做已做了，都已走到了这里。就算上面是袁天野布下的一个口袋，林小竹也认了。她听了听井上并没有什么动静，丝毫没有犹疑，一步步地爬了上去。

    冒出头来，林小竹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里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后院，院子不大，也就是七、八十平方米，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屋破败，不远处的地方还放着一个锄头，锄头上的铁锈迹斑斑，看样子，似乎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她迅速地从井里爬上来，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便直直地站到了一扇门前。小心地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门，那扇上面粗糙的雕刻着喜鹊闹梅图案的大门“吱”地一声开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小厅堂便出现在了眼前。这厅堂里除了一张条案，两把太师椅，什么也没有。

    走进厅堂，再把另一扇门打开，前面又是一个院子。不过这个院子比后面的大了许多，东边院角种了一棵槐树，西边墙角下有一口井，井外是几簇紫色的野菊，正开得恣意灿烂，极为美丽。

    （中午还有一章！谢谢nancyangen的pk票和ivyulv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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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老头儿

﻿林小竹穿过院子，再将一道门打开，眼前又是一个厅堂，厅堂两边倒多了左右两间厢房。她犹豫了一下，将两边厢房的门推开，里面虽布满灰尘，却简简单单的几扇床板，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让她松了一大口气。她还真害怕那床上，会躺着一具吓人的东西。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

    从厢房穿过去，又是一个院子，走到院门前，林小竹便听到了外面的人声。

    “小崽子，一会儿不见，你又跑出来玩了？看你爹回来不打断你的腿……”一个老妇人的叫骂声伴随着孩子的哭声。

    “张婆，你又打孩子，看你媳妇回来不跟你闹。”一个男人的戏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大牛啊，你上街呢？你看到阿宝他爹，叫他别忘了我交代他要买的东西。”老妇应道。

    “嗯，我记得了……”那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老妇一边骂着孩子，一边进了不远处的屋子里，叫骂声和孩子的哭声一下子变得不清晰起来。

    这里果真是一个小镇！林小竹大喜。

    来日方长，既然知道了这条路，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林小竹决定先回去，到了明日再来把这小镇探个究竟。

    从原路回到山里，把洞口盖好，林小竹便去寻了苏小舒。看到苏小舒正跟周玉春她们坐在树下一边聊天一边吃野果，言笑晏晏。转脸看到林小竹，表情欢快地向她招了招手，道：“今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平时在山上不呆到吃晚饭，你都不肯回来。”

    “怎么的，你有意见呀？”林小竹笑着嗔了她一句，跑过去坐下，接过周玉春递给她的野果也吃了起来。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刚才去探险，感觉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可在苏小舒她们眼里，却只是聊了一会儿天的功夫。

    想到这里，林小竹心里极为欢喜。她的运气，一向是不错的，否则，别人死了都去地府排队喝孟婆汤，为什么她却穿越到这里来呢？上天给她在清溪镇打开一扇门，总有些好处吧？

    第二天，林小竹再一次从小路到了那个荒芜的院子。这一次因为知道没有危险，不再那么小心翼翼，路上也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已把在夏山村穿的一套衣服带在了身上。到了院子里，找了个厢房，迅速将卫生打扫了一遍，换了衣服，从许久不用的灶里掏出一把灰，抹了一下脸，听听院门外没有声息，便准备出去。她记得刚出井口时有一堵倒塌的围墙，想必从那里可以出去。不过……怎么这门像是虚掩的。她试着将门打开，果然一拉就开了。心里大喜——这样也好，不用再大费周章地向邻里解释她为什么能进来了。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沿着小路绕过一棵枝干遒劲的大榕树，才看到别的人家。沿路几扇掉漆的大门和不高却整洁的围墙，显示出这里住的都是小户市井人家。这些人家的门都关着，只从围墙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林小竹瞧了瞧路旁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心里忽然觉得极为快活。这里有一种自由而宁静的空气，让她很是喜欢。

    那几户人家围墙之间，都留有一条小巷子。林小竹选了一条最近的穿了过去，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的叫卖声。却原来，前面就是一条热闹的街市。

    这里虽然是一个小镇，街市却极为热闹，路旁的店铺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人们来来往往，有穿绸锻衣的，有穿青衣粗布的。但无论是什么阶层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宁静与满足。可以看得出来，她所穿越的这个时代，比较富庶、安定、祥和。

    林小竹嘴角翘了起来。

    她慢慢地在街上逛了起来，向店主询问各种东西的价格。她想知道，二百五十文钱卖了自己一辈子，到底跟什么东西的价值一样。

    正询问间，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一个妇人的声音格外响亮：“……点了我店里最好的菜，喝了最好的酒，却说没钱。没钱也就算了，我认倒霉，但一个大老爷们，醉倒在我这儿一天了。我可是妇道人家，做的小本买卖，可不能任他老是躺在这里。来来来，大家搭把手，帮我把他抬到外面去。”

    林小竹抬头看去，却见前面是一小酒馆。那妇人的话声刚落，两三个男人便从酒馆里抬出个人来，朝林小竹这个方向走了几步，把手里的人往一棵大树下一扔，便往回走。

    “你……你们怎……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可知……知道我是谁？谁……谁说我没钱？我掏、掏给你看……”树下的人满脸通红，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他半闭着眼睛，伸了一只手，进怀里乱摸了一气，然后一呆，嘴里嘟哝道，“……还……还真没带钱。”停了停，又自言自语，“小研你个王八羔子，你竟然……竟然敢把爷跟丢。还……还想不想要……要脑袋？”

    林小竹定定地看着那个人，眼泪一下迷糊了她的双眼。

    那不是她的爷爷么？在现代，最宠她、疼她、爱她的爷爷！虽然这人身上穿着古装，可那眼，那鼻，那面容，可不正是她前世的爷爷么？

    看着老人嘟哝了几下，便躺在那潮湿肮脏的地上，“呼噜，呼噜……”地打起呼来。来来往往的人露出厌恶的表情，宁可绕道多走几步，也不愿从他身边经过。林小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走过去，拍了拍老人：“爷爷，爷爷，您醒醒，醒醒。”

    老人抬起手，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翻过身去继续打呼噜。

    “小姑娘，这是你爷爷？”酒馆里的人仍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林小竹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酒馆里走了出来，仔细打量了林小竹几眼。

    “不是，不是。”林小竹刚才就听得酒馆的老板娘说这老人吃了喝了她最好的菜和酒，生怕被追着要债，赶紧摇了摇头，“我只是看他可怜。”

    林小竹身上那破旧、显明不合身的衣衫，小花猫似的脸，跟老人那光鲜的穿着完全不一样，那男人倒也相信了林小竹的话，微微颔首，问道：“你不是咱镇上的人？看着挺面生。”

    “我……”林小竹垂下眼眸，露出一副愁容，“我是来寻亲的，结果按地址找到亲戚家，却发现没人。”那个院子，往后她有可能时不时地会出现在那里，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是很有必要的。虽说小镇上人不少，不一定就注意到她。但能少些麻烦，那是最好不过。

    “哦。”那男人倒没心思打听林小竹的遭遇，指着老人问，“你想要把他弄到哪儿去？”

    林小竹指了指来的方向：“我亲戚家的房子在那边，反正也没人住，我想把他抬到那里去躺着。要不等会儿天黑了，躺在这里也是不好。”

    “难得你心善。”男人笑道，回过头去叫道，“大牛，来帮把手。”

    酒馆里跑出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子，肩上还搭着一块抹布，看样子应该是酒馆里的小二。跑到男人身边，点头哈腰道：“刘二爷，您唤我？”

    “来吧，帮着把这老人抬起来，跟着这小姑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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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花了八十两

﻿大牛看了看林小竹，也不大在意，跟着刘二爷一左一右地架起老人。

    “二位大叔请跟我来。”林小竹感激地赶紧带路。

    跟着林小竹穿过两条巷子，走到大榕树下，大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诧异，问道：“小姑娘，你家是住这儿的？”

    “不是。”林小竹又把对刘二爷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大牛脸上有些古怪。仔细地打量着林小竹，又看了看自己扶着的老人，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待林小竹走到那院子前面，推门进去，他终于忍不住了，再一次问：“这是你亲戚家？”

    “是啊！”林小竹看出了大牛的异样，想起上次来时，听到那老妇说她儿子大牛到集市上去了，便有些明白。她应了一声后，便有些惴惴不安地回头打量着门上，开始犹疑、不确定，“应该是吧。我爷爷说，大门左边是一棵大榕树，右边有一条小河。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这里，已有八年没人住了。”大牛指了指榕树方向，解释道，“我们家，就住在那边。我听我爹说，这里原来住着一户有钱人家。可后来，有官府来搜查，说是犯了大罪，一家老小全被抓到了牢里，那一年秋天都被杀了头。”

    “啊？”林小竹叫了起来。见大牛和刘二爷都转过头来看着她，她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露出惊慌的大眼睛，“我……我爷爷说，这里住的，是我奶奶的远房表兄……”关系说远一点，没人跑来抓自己去株连九族吧？

    大牛看看忐忑不安的林小竹，笑了一声，道：“没关系。八年前的事了，咱们这儿的县令都换了好几个。你不过是这家的远房亲戚，没事没事。咱们不说，也没人知道。”

    这时三人已穿过了院子，走到了厢房处，林小竹犹豫了一会儿，推开了门。两个男人看着里面光光的床板，愣了一愣，还是把老人扶到床上，放着他躺了下来。幸好林小竹走之前把床和桌子、板凳都擦了一遍，否则根本躺不下人。

    大牛环顾了一下屋子，感慨道：“这里当时官府想卖掉，所以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只留了这么一点东西。结果大家都嫌晦气，没人买，这院子就一直这么荒败下来了。”

    “你爷爷呢？”刘二爷沉声问林小竹。

    “死了。”林小竹垂下眼，。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林小竹想了想，“我还有个远房表姨，我想去寻她。在这里呆几天，我就走。”这个地方，她肯定不能常来。打听到她想要知道的一些情况，她就不能再在此露面了。

    “也好。有这位老人在此，你也不会害怕。”刘二爷点点头，“我家还有些空闲的被褥，一会儿我叫人拿来给你吧。”

    “谢谢刘二爷。”林小竹感激地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两个男了不再说话，伸头看了看第二进的院子，看到满院子的荒芜，叹了一口气，相跟着出了院门。

    林小竹看了看床上的老人，见他睡的正香，眷恋在看着他的面容。好一会儿，这才走出门去，到院子里的井边伸头看了看。一会儿老人醒来，一定会口渴，这井里的水放久了，估计不能喝。

    她找到了厨房，推门进去看了看，里面除了灶台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铜钱，思忖着要不要买上两个碗，去邻居家要点水，再给老人买点吃食。

    时间紧迫，不能在耽搁了。她正要出门，迎面就遇上刘二爷带着两个仆人，手里抱了一堆东西，正朝这边来。她赶紧上去帮忙拿东西。

    进了房，刘二爷差使两个仆人把床铺好，安顿好老人，自己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打开来道：“你这里也没锅没碗的，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却是两碗饭，一碗菜，两双筷子，还有一陶壶的水。

    “刘二爷，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林小竹看着这些东西，大为感动。萍水相逢，这位刘二爷却能这样帮人，实在是个心善的大好人。

    刘二爷摆摆手：“遇上了，有能力，就能帮一把是一把。”说完拱拱手，“那我们就走了。”

    把刘二爷送出门，林小竹将饭菜用碗扣好，跟水壶一同放到床边，也不敢再耽搁，拿了自己的衣服，跑到另一个房间套好，飞快地从枯井里下去。回到山庄，已是到吃饭的时辰了。苏小舒见了她，倒是好一阵埋怨。林小竹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两次出进，山庄里的人都毫无动静，像是不知道一般。林小竹心里安定了许多。心里牵挂着老人，第二日便又去了一趟院子。

    一进院子，就听到外院里咋咋乎乎的声音：“这里这里，这里也要擦。打水的，动作快一点。”倒是那老人的声音。而外院里，似乎有不少人在忙活。

    林小竹愣了一愣，看了看那塌了一半的围墙，掀起裙摆翻了出去，沿着墙根慢慢地绕到正门。大门大开着，有两个男子，正在那里清理院子。看到林小竹进来，两人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在那里忙活，连问都不问一声。

    林小竹打量了那两个男了一下，便直接进了厅堂，只见老人站在屋子中间，满面红光地指挥着屋里的两人，嘴里不停地吆喝着：“这里这里……”转眼看到林小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哈哈笑了起来：“你就是把我捡回来的那小姑娘？”

    这是神马情况？林小竹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位老人恣意张扬的个性，跟她温文尔雅、脾气有些犟的爷爷可不太像。

    见林小竹点头，老人极开心，扯着她的袖子道：“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我把咱们的家收拾得如何？”

    林小竹随他走到第二进院子，嘴角抽了抽。门窗都被人擦得一尘不染，院里的杂草也被除得干干净净。院子的井边，正有两个男子，在井里打水。

    可是……看刚才那两个男人不理不采的样子，还有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不像是下人，倒像是镇上那些做短工的。林小竹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老人一下，看他昨日穿的一件灰色袍子不见了，身上只穿着一套青色短衫，不由开口问：“您身上的衣服呢？”

    老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当了。”

    林小竹一噎，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抖着手指着院子，嚷嚷道：“当了的钱，就雇了人收拾院子？”

    “是啊！”老人很不满地道，“我那件袍子，那些小兔崽子们骗我，说花了五千两银子。结果老子拿去当铺，竟然才当了一百两。奶奶的，回去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林小竹无语。看来这老头儿，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鼠吃虫咬，光板没毛”的当铺伎俩，他居然不知道。而且，什么样的衣服能值五千两啊？她昨天看到那袍子，连个绣花都没有，跟前世她看过的绸缎料子，相差也不大嘛。

    “酒馆里的钱你还了？”林小竹又问。

    “嗯，那是。大爷我要是骗吃骗喝，非被人笑话不可。不光还了，老爷我上午还在那酒馆里又吃了一顿。”老人豪迈地一摆手。

    “那你现在还剩多少银子？”林小竹怀疑地问。

    老人掏了掏怀里，拿出几锭碎银，眯着眼睛瞧了瞧：“这个……似乎还剩二十两。”

    林小竹无语望天。她把自己一辈子都卖了，才换得了二百五十文铜钱。可这位爷，只半天的功夫，就两顿饭钱和找几个钟点工打扫打扫屋子，也能花掉八十两银子！

    你丫的，这是什么世道啊？

    算了，不管了。她也没能力去管。这位爷，绝对是有钱有权的主。看这样子，没准比袁天野还牛。

    咦，不对呀！她转过头，看着老人：“你打扫屋子干什么？你要在这儿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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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叮咛

﻿“对呀。我要住到我的人来找我为止。”老人抚了抚胡子，将头一抬，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们不来寻爷，哪有让爷主动去找他们的道理？”

    “呃，好吧。”林小竹头疼地转过身，“那您慢慢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这院子也是空着。我走了。”这老头儿虽然跟她爷爷长得很像，但这性子，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喂喂喂，丫头，你去哪里？”老人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你把我老头子捡回来，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就走了呢？昨晚就扔下我老头子一个人，你也太不负责任了。”说完又抚着胡子，斜睨着林小竹，“不过还算有点良心，今天还知道来看看我老头儿有没有被饿死。”

    “……”林小竹抚了抚额，“您老人家现在有钱了，去雇几个人，帮你做饭洗衣，伺候您。这二十两银子，您省着点花，就能等得着您家里的人来了。我还得做事呢，可不能时时呆在这里陪你。”

    “那不行，我就看你顺眼。”老人伸手一指，“你看看他们这些人，粗手粗脚，连点粗活都干不好，哪有资格伺候爷？”

    敢情自己能被挑中去伺候他，还是莫大的荣幸？

    林小竹哭笑不得。不过她的好奇心也被挑起来了，眨巴着大眼睛，瞅着老人问：“您老这是打哪儿来呀？怎么会跟您的人走散了呢？要不，请个人到您家里传个信，让他们来接您老人家？”

    老人像是被扎破了口子的气球，一下蔫了下去，闷闷地道：“爷跟他们生气，所以就一个人跑了。雇了马车跑到这小镇上，在那小酒馆里喝了老半天酒，那些兔崽子们竟然一个都没能找到爷。这回爷可真生气了！哼，老子这回就在这儿住下来，找不到爷，看他们怎么着急！”说完又高兴起来，“嘿嘿，就这么办。”

    林小竹被他整得没脾气。这整个就是一老玩童嘛。不过这位老人长得跟她爷爷那么像，能够遇上也是一种缘份，她不能狠下心来不管他。只得耐心交待道：“那您慢慢住。不过您那钱呀，可不能再这么胡花，得省着点。除了买米、买菜，您再去买两身一般的衣服，再雇两个人伺候您，就行了。剩下的钱，您得攒着。要是过得半个月您家里的人都没能找到这儿来，您还得雇人回去送信呢。要是把钱都花光了，可就得当叫花子讨饭去了。您可愿意去讨饭受人家施舍？”

    想了想，她又道：“您昨天酒醉，是一位刘二爷和酒馆的小二大牛叔把你抬到这儿来的。刘二爷还从家里拿了被褥和饭菜给您用。要是您家人来接了，您临走前，别忘了去拜访一下刘二爷。”她也不知哪天就不能出来了，把事情交代清楚，也放心些。

    听着她不厌其烦的叮咛，老人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亮。等她说完，他一脸的欢喜：“丫头，你担心我？”

    呃，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林小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问：“我刚说的话，您可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老人胡乱地点着头，明显在敷衍了事，只管眼睛亮亮瞅着林小竹。

    林小竹拧起眉毛，瞪起眼睛：“那您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老人倒像很享受林小竹凶巴巴的样子，笑眯眯地反问。

    “……”林小竹被他打败了，认命地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老人这回貌似认真地听完了她的话，还点了点头，问：“丫头，如果我老人家没钱了，你会不会管我？”

    想起自己的现状，林小竹情绪低落下来，垂下长长的睫毛，道：“如果现实允许，当然有我一口吃的，一定会不饿着你。可是，我是没自由身的。不能每天来看你，也不能把我主子给我吃的饭拿来给你吃。”说完抬起头，看着老人，鼻子有些发酸，“所以，靠我是靠不住的，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一下把钱花光了。”

    如果老人无家可归，而她是自由身，她真希望能这样在一起相依为命。毕竟在这古代，她举目无亲。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她就不会感觉孤单。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哪怕老人地位显赫，也愿意帮助她让她恢复自由身，但袁天野把那些孩子买来，藏在深山里训练，绝对是密谋什么大事。她又不知老人跟袁天野是敌是友。如果他是袁天野的敌人，她把山庄暴露在他面前，袁天野和山庄那些孩子就得死。不管怎么样，袁天野对她不薄，那些孩子跟她更有同窗之谊。她不能因一已之私，害了他们的性命。

    虽然看老人这老顽童的心性，十有八九不会是跟袁天野争权夺利的正主。这也是她还能来这里看看他的原因。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能冒那样的险，去跟他提自己的事。就算他不是，也难保他的亲戚朋友不是袁天野的敌人。

    听得林小竹的话，老人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极难看。不过他也没有追问什么，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那我就不去下馆子了。这样，你去给我买些米和菜来，然后给我做饭吃。”

    林小竹本想说自己没时间，再看到老人那张熟悉的脸和期盼的眼睛，她叹了一口气，接过老人递过来的一锭银子，飞快地朝门外奔去。

    好在昨天在街上逛了一圈，知道市场在哪儿，也知道价钱。林小竹从小巷子穿过去，直奔市场。买了一小袋米，两块豆腐，一把空心菜，一些调料。想了想，她又称了半斤猪肉。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要想老人从穷奢极侈的生活状态一下变得很简朴，实在不容易做到。还是慢慢来吧。

    买完这些，她又买了一些炊具，这才回去。

    “小姑娘，你这是买菜呢？”穿出巷子，就遇上了昨日帮助的大牛。他看到林小竹手上的东西，倒也不惊讶，笑着打招呼。

    “大牛叔。”林小竹看到他，一脸惊喜，“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会做饭的人？最好是个男的，包吃住，一个月五钱银子。”看那位老爷子的德性，是不能少了人伺候的。干脆帮他找个下人，可以给他做饭、伺候他，她也放心些。

    “是你要雇人？”大牛打量着林小竹。林小竹今天穿的是山庄里的衣服，倒不像昨日那一身衣衫那么破旧褴褛。

    “是昨日您跟刘二爷帮抬回来的那位老爷子。”林小竹解释道。老人去酒馆里结账，大牛绝对不会不知道，“老爷子要住到有人来寻他才离开，可我没时间呆在这里。所以帮他雇一个人，就帮佣到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为止。”

    大牛想了想，笑道：“那正好。我有个远房堂弟，老实勤快，正说要找个事做呢。要不我叫他去帮做做？”

    “行。那您能不能现在就叫他来？反正地方您也知道，让他直接过去就是了。”林小竹道。

    “好，我这就叫他去。”大牛回过头，快步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林小竹回到家，院子已焕然一新，而收拾院子的人都已离开了。老头儿搬了把椅子，很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等着她回来。

    “买了什么好吃的？”一见林小竹进门，老头儿就凑了过来。待看清楚林小竹手里的东西，张大着嘴，睁大着眼睛道，“你就让我吃这个？”

    “就吃这个！”林小竹一眼瞪过去，“您忘了我刚才跟您说的话了？”说完也不理他，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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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没六鱼

﻿“豆腐青菜倒也罢了，不想当叫花子，凑合着过也就算了。可那猪肉，稍有钱的人都不吃这个。我可是吃不惯。”老头儿像一条尾巴似的，一路跟着她进来。看到她站在那里发愣，嘴里嘟嘟哝哝。

    林小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倒是记起来了。苏东坡被贬到黄州时，就曾作诗说：“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着火，少着水，火侯足时它自美！”可见猪肉在古代的地位是极低下的。主要是他们认为猪、狗都是比较脏的动物，猪肉狗肉的地位都很低下。一直以食草的羊、牛为重。只是牛作为古代重要的生产工具，被下令禁杀。宋朝富庶奢靡，这个禁令形同虚设，在下禁杀令的同时又收牛肉税，这才有了《水浒传》里“切两斤牛肉”的描写。直到明清时期，牛的禁杀令得以严格执行，再加上中国的大陆季风气候不利于牧草的生长，羊的蓄养比较困难，猪肉的地位才得以抬头，成为了上得了席面的东西。

    虽然不知这是什么朝代，但前世出身草根，吃着猪肉长大的林小竹对猪肉的感情那是很深的，当下两眼一瞪，理直气壮地为八戒的子孙正名：“猪肉怎么了？猪的全身都是宝。东坡肉，梅菜扣肉，糖醋里脊，金银猪肚，溜肥肠，爆炒肝尖，五香肘子，红烧猪蹄……”念了一大串，最后喘一口气，作结案呈词，“总而言之，除了猪毛猪牙，猪的全身上下，无不可用；红烧清炖，煎炒焖烤，哪一处都能做出无数的好菜来，口感多样，香浓味醇，物美价廉，是平民老百姓居家过日子不可或缺的食材。您不吃，那绝对是您的损失！”

    他丫的，她这广告打的，说得自己都流口水了。到了这古代，她就是刚到山庄那一晚吃过猪肉。这里的猪肉跟前世那些无滋无味的饲料猪不同，哪怕用最简单的烹饪手法来煮，也照样鲜甜醇香，别有一番滋味。

    老头儿被她这么一说，再看看她一脸的陶醉，不由也心生向往。却装出一脸的不信，轻“哼”一声，斜睨林小竹一眼：“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不如你做一道菜给我尝尝？如果味道真的好，我就信了你的话，明日请你去吃没六鱼。”

    说到没六鱼，他两眼放光：“你不知道，这小镇上，最有名的便是没六鱼。这种鱼，绝对是稀世奇鱼，除清溪镇东南两里外的那个岩洞，别的地方根本找不着。这种鱼煮的时候，自己就能出油，只要往锅里一放……啧啧，那叫一个香！“一家煎鱼百家香”，绝对不是夸张。爷我对这鱼啊，那是垂涎已久，今天终于吃到嘴了。啊啊，那叫一个好吃！”他咂叭咂叭嘴，无限怀念，“那个鱼肉啊，特别的嫩滑肥美，一放进嘴里，就像要化了一般，嚼都不用嚼，就没了；而它的那个鲜啊……唉，到了今天，老头儿我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鲜！喝上那么一口鱼汤，真能把舌头吞下去……”说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咽了一下口水，“现在想起，这嘴里，似乎还能泛出那鱼的鲜味来！古人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吃了这没六鱼，我才算是真正解释了这句话！唉……”

    敢情老爷子跑到这小镇上来，是为了品尝美食的。只是这没六鱼的味道，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吗？林小竹被他说得那个心痒痒、那个垂涎三尺！

    老爷子咂叭着嘴陶醉了半天，这才睁开眼睛，得意地翘起胡子：“想吃吧？这容易，只要你把你说的那猪肉做得好吃，我就请你去吃。怎么样，丫头？”

    林小竹一下蔫了下来：“今天没法给您做菜，我马上就得走了。明日吧，明日我再给您做。至于那没六鱼，等您家里人来接您时，您在那小酒馆先付了账，等哪时我有空了一定去吃一次。”一听老头儿这形容，她就知道这鱼绝对便宜不了。否则也不会两顿饭吃去这么多钱了。他那二十两银子可不能再胡花了，还是忍忍吧。总有一天，她要吃尽天下美食。

    老头儿也没勉强，伸手抚着胡子，很理解地点点头：“行，那就明天吧。”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面传来大牛的声音：“有人在家吗？”

    “大牛叔，您进来吧。”林小竹走出去。老头儿也跟了出去。

    “还不知二位怎么称呼呢。”大牛看着两人笑道。

    “您叫我小竹吧。”林小竹知道如果袁天野要查到这儿来，一说相貌就知道了，根本瞒不住，干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我姓薛。”老爷子看看大牛和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再看看林小竹，目光越发变得柔和。

    “薛老爷，小竹姑娘，这便是我堂弟，叫张东。”大牛指着跟在他后面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道，“因他家里除了他，只有一个老父，又长年生病。所以他从小就干得一手好家务活。他家就住我家隔壁，离这儿几步远。也不用包吃住，只求在做完这里的活儿后，薛老爷能允许他回家做个饭，瞅老父一眼。”

    林小竹转过头来看着老人：“薛爷爷，这张东是我让大牛叔找来伺候您的。您看合不合适？”

    薛老爷子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问我了，反正我是你捡回来的，自然一切由你做主。”

    林小竹哭笑不得。不过她也算是摸清楚老头儿这老玩童脾气了，也不管他，转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数，递给张东：“这是八十五个钱，算是预支你五天的工钱。这是二十文，薛老爷明日的伙食费。今天的菜我刚才已买回来了，你再去买些柴回来，给老爷子做饭吧。”说完又递了二十文过去，“这是买柴的钱。”

    张东见林小竹契约都没签，直接就把钱交给了他，不由得一阵感动，连声道：“这二十文就不用了，柴到我家抱些过来就行了。”

    “拿着吧。”林小竹估计薛大爷随手赏人都不止这些钱，哪里肯叫张东白出柴草？一把将钱塞到张东手里。又转过身来，把剩下的钱一股脑地拿出来：“这是剩下的五十八文。您每天给张东二十个铜钱，就够用了。记住啊，钱一定要省些花。”

    薛老爷子看向林小竹的目光越来越柔和，也不推辞，接过钱一把揣到怀里，嘱咐道：“记得啊，丫头，你明天过来给我做菜吃。我叫张东提前把肉买好。”

    “行，我不会忘记的。”林小竹不敢再耽搁，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从院门跑了出去，转到墙角站了一会儿，听着院里那三人的说话声仍是原地，她才沿围墙根儿回到后院，翻过倒塌的地方，从井里下去。

    幸好，老爷子叫人收拾院子，大概觉得把前院收拾起来够住就行了，这后院根本就没派人进来。再加上这口井位于后院的角落，被几大丛茂盛的冬青所挡，林小竹又搬了些杂物堆在旁边，挪了一张烂桌子放在上面，桌上还罩了一块破桌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对于这条通道，对于这个院子，对于薛老爷子的种种行为，林小竹其实一直持怀疑态度的。不是她多心，有袁天野那种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主子，她实在不能不多想。不过自从打定主意去试走这条通道，她就决定顺其自然了。如果这真是一个错识，那么，最根本的错识都已犯下了，那何必在乎再多错那么一两处？所以她现在的态度极光棍。反正她现在没有逃跑之心，就算这条通道，这个院子，薛老爷子，都是袁天野布下的陷阱，她也算是交上了一份让袁天野满意的答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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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清炖狮子头

﻿第二天林小竹到了清溪镇，从围墙绕到正门，一进门，就看到张东手里拿着个扫帚，也不扫地，正愁眉苦脸地望着地面发呆。

    林小竹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问道：“张大哥，出了什么事了？”这张东跟张大牛是堂兄弟，但让她叫二十来岁的人叔叔，她会郁闷死。还是胡乱叫吧。

    “啊，小竹姑娘，您来了？”张东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睛一亮，眉眼都舒展开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老爷子骂你了？”

    张东连忙摇头：“不是。老爷子知道我不会伺候人，倒也没为难我。只叫我帮他做一些粗活，其余的基本不用我动手，都是他自己做的。”

    “那你这是怎么了？”

    张东耷拉下脑袋：“老爷子不喜欢我做的菜。昨晚都没吃多少东西。今天一大早，便又去了小酒馆。”

    “又去小酒馆了？”林小竹声音高了起来。

    里院踱出了薛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林小竹：“丫头来了？”

    “您又去小酒馆了？”林小竹转过身来，盯着他问。

    薛老爷子有些尴尬地摸摸头，讪讪道：“去是去了，可我没要没六鱼，只点了两个下饭菜，没花多少钱。真的，没花几个钱。”说完仿佛又觉得自己这话说起来太过窝囊，不由挺直了胸膛，清了一下嗓子，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看到薛老爷子本是逗她，却无意中流露现出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威严之气，林小竹怔了一怔，随即收回了目光。这老爷子，一看就是个身居高位之人，跟她前世的爷爷除了外貌，哪哪都不一样。哪怕他现在落魄了，也不是她这种连自由身都没有了的小姑娘所能怜悯的。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慢慢地往门外走去。

    “喂喂，丫头，你去哪儿？你昨天明明答应给老头儿我做菜的，怎么转身就走了？”老头儿一看不妙，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小竹的胳膊。

    林小竹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淡淡道：“我的手艺比张大哥还不如，做的菜哪里能入得了您的眼？您还是下馆子去吧。”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哎，丫头，您别生气啊！我听你的还不成吗？我再也不下馆子了，就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老爷子哪里肯放她走？追出门来拦在她的面前，哀求道。

    每回爷爷躲着喝酒被她发现，就用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哄她。林小竹垂下眼眸，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轻声道：“您的钱，您爱花多少花多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没必要在意我这一乡下小丫头的想法。”

    “你要不管我，我过两日就得要饭去了。”老头儿扯了扯她的衣袖，“我老人家虽糊涂，却也知道丫头你是真心为我好。好丫头，别生气了。从现在起，我说到做到，不去下馆子了。你看行不？”

    林小竹抬起眼眸，看着这位虽须发花白却依然腰背硬挺的老人，心里感慨。依他的权势，哪怕手下的人没来找，他也不会挨饿吧？有什么必要像现在这样对她软语相求？他或者真的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的对他好。身居高位的人，什么都容易得到；唯独真心，却是难辨真假。想到这里，林小竹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软了下来，将他递过来的台阶接住，道：“那好罢，您可记住您的话。”

    “记得记得。”老头儿见林小竹态度松动，脸上欢畅起来，“走吧，赶紧去给我做菜。我可饿了。”

    见老头儿把林小竹劝回来，张东也很高兴。领着林小竹到了厨房，道：“照姑娘的吩咐，花了二十文钱，买了这些菜。老爷子早上没在家吃，所以都没做。”

    林小竹看案台上有一大块猪肉，两根茄子，两棵白菜；葱姜蒜也齐全。看了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老头儿一眼，笑道：“行，挺好。”小老百姓过日子，一个人吃这么些菜，便也够了。再说，她虽在老头儿面前夸下海口，也不过是前世喜欢烹饪而已。做的都是家常菜，算是做得比一般人好吃些。但要跟那些专业的厨师比，基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没有能力去满足老头儿那张挑剔的嘴，她也不想费那么多心力了。有什么就做什么吧。他真不愿意吃，她以后也不用冒着危险跑出来看他了。

    这样想着，她挽了挽袖子，净了手，拿起那片猪肉看了看。这是一块肋条，足有一斤半重，虽也一层肥一层瘦，分布得并不均匀。

    做得清炖狮子头吧。林小竹心下有了决定。

    当下将肉洗净，手脚麻利地把皮批下，将肉上的筋襻剔除，再将肉块切成肉片，肉片切成肉丝，最后将肉丝切成如石榴子大小的肉丁。再将分开切的肥肉和瘦肉拌在一起，一边搅拌，一边加入用生粉、料酒和葱姜汁调成的调料，直到起稠起黏，这才用手搓捏成拳头大小的肉丸。

    做完这些，便将肉皮铺在砂锅底，再铺些白菜，把肉丸放到上面，另烧滚水，从锅的边沿缓缓倒入锅中，加盖小火炖烧。一盏茶功夫后，一股香味便从锅里冒了出来，渐渐溢满了厨房。

    “嗯，真香。”老头儿耸了耸鼻子，夸赞道。看着认真做事的林小竹，眼神越发温柔。

    做完这些，林小竹也没歇着。淘米做饭，又用特意留出来的肉炒了一个肉香茄子，打了个青菜汤，对老头儿道：“那狮子头，要炖一个时辰才行。您要饿了，可以就着这两个菜先吃了饭，然后吃那道菜。”

    说完又交代一直在一旁看她做菜的张东：“一个时辰后把汤上的油撇去一些，再把肉皮和青菜挑出来扔掉，然后改大火，放进我切好的白菜，等菜有七、八成熟，就可以出锅了。”

    “是。”张东应了，又一脸兴奋地问林小竹，“我们平常逢年过节，也常做这道菜。只是大家总做不好，不是太硬太紧就是太柴，口感很不好。倒是街东头酒楼里的厨子做得好，我跟我堂哥去吃过一回，蟹鲜肉嫩，爽口软糯，一点也不腻口。不过那是人家赖以吃饭的手艺，我们都不好意思问。今天我看你做这道菜，跟我们的做法很不一样。没准跟王大厨做的一样好吃呢。”

    林小竹听了，笑道：“估计你们一定是用刀把这肉剁得细细的，才会又硬又紧。其实这道菜的精髓，就是四个字——细切粗斩，肉要细切，最好是石榴丁，然后略微斩一下，造成了‘欲分不分，欲合不合’的距离，这样才能达到肉嫩软糯的口感。”

    张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嘛，我们加进荸荠、莲藕，都达不到那样的效果。原来是切肉的方法不对。”

    老头儿在一旁听得眼睛晶亮，拿了筷子把林小竹做的肉香茄子尝了尝，点点头，道：“丫头手艺不错。”又瞅着林小竹问，“你把人家大厨用来安身立命的法子就这样教了出去，就不怕他来找你麻烦？”

    林小竹一愣，笑道：“我又不在这镇上酒楼做厨子，只是私下里把我做菜的心得跟张大哥说说，又没有坏了行规，他找我哪门子的麻烦？”

    老头儿抚了抚胡子，点点头，又道：“但如果把这方子卖给其他酒楼，你不是可以赚些钱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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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袁天野回来了

﻿花钱如流水的老头儿也知道赚钱的门道？林小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衣食无着急需用钱，自然会这么做。但我现在既没饿着，也没冷着，张大哥又不是外人，我自然不能藏私。再说，我一直认为，人既为万物之灵长，被上天赐予了品尝百味的舌头，消化荤素冷热的肠胃，比起那些茹毛饮血只知果腹、或只能食草、食肉的动物来说，已是万幸。就该以一颗感恩的心与同类共享美食才对。大家互相交流着烹饪技艺，共同提高水平，或许就能研造出更多的美食，让大家在有限的条件下享受到更多的美味，这才不辜负上天对人的厚待。”

    看着老头儿望向自己那晶亮的眼睛和张东崇拜的眼神，林小竹感觉脸色有些发红。咳咳……好吧，她承认，她只是觉得自已就一水平较淡的业余厨师，所懂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秘技，因此也没有想过要把它当成宝贝卖给别人。如果知道这是秘方可以卖钱，她绝对不会就这么随便说出来。在温饱都没解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她的面前，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起来未免可笑。

    不过呢，刚才那番话，也确实出自她的真心。后世的人们，就是这么做的。网络上无数的菜谱，便是人们共享美食的明证。她也曾为古代人藏着掩着秘方，最后导致无数好技艺的失传而痛心疾首。所以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为刚才那番话尽一点微薄的力量，让古代的老百姓吃到更多更好的美食。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她并不认为这两者互相矛盾。

    “想不到，我老头子在有生之年，能听到这样一番话。”身居高位、一辈子锦衣玉食的老头儿显然被她这番话深深打动了。他抚着胡子，满脸动容，“更想不到，这样的一番话，竟然是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之口，这让我等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感叹到这里，他忽然将脸色一肃，正容道：“林小竹，跪下吧。”

    “啊？”林小竹愣了愣，不知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刚才她那番话，貌似没有触犯皇权吧？

    “薛老爷子，您别生气。小竹姑娘要是哪儿说的不对，您教训她就是。没有必要让她跪下吧？”张东连忙劝解。这一老一小的相处，他可都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薛老爷子虽然有钱，但在林小竹面前却连雇主都谈不上。林小竹之所以管他、帮他，完全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他没理由、也没权利拿这小姑娘来如此作贱。

    “你想不想拜我为师？想拜的话，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跪下吧。”老头儿没理张东，面色肃然却满眼慈祥地望着林小竹。

    “拜师？您是说……”林小竹反应过来，不由满心欢喜，也不细问，直直地跪到地上，给老头儿磕了三个头，口里改称，“师父。”

    “哈哈哈……”老头儿上前一步，扶起林小竹，“乖徒儿，起来吧。”看林小竹站了起来，他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你什么都不问就磕了头，难道就不怕拜个教你做马桶的师父吗？”

    “……做马桶？咳咳……”林小竹被口水呛着了，看着自己的老顽童师父满脸的无奈，“师父，做马桶也是一门手艺，好不好？”想拿这话来吓唬她，门儿都没有。

    “不是吧？薛老爷子，您真要教小竹姑娘做马桶？”张东大惊。

    “自然不是。”老头儿咳嗽两声，正容道，“林小竹，你听好了，你刚才所入的，是天下第一派。”

    “天下第一派？这名字响亮。”林小竹赞道。

    “那是。”老头儿一仰头，极为得意，“这名字好听吧？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林小竹望天。敢情这天下第一派，不是天下人封的，而是老头儿自己想出来的。好吧，反正她拜入老人门下，只想有空有机会，可以有借口去看看老头儿，以慰自己思念爷爷之情，并没有存着趋利之心。所以跟老头儿学什么，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问题。不过看老头儿这么爱吃，应该在美食上会有一定的造诣吧？

    果然，老头儿接着道：“师父我呆在清溪镇上的这段时间，会传授你厨艺，丫头你可要认真学习。”

    “是。”林小竹大喜。学习厨艺，自来是她的梦想。没想到在山庄没有现实，却意外地在这里拜了个师父。至于老头儿的言下之意，她也听明白了。即他并不会带她走，只在这里教她，之后两人或许便不再有瓜葛。对于这一点，她心里确实遗憾。但她原本就没有想过要老头儿替她赎身，带她走的奢望。所以倒也不觉失望。

    看到林小竹目光清澈，满眼欢喜，并没有因自己不帮她赎身而沮丧，老头儿大为满意。这孩子，有善心，有仁心，做事认真，能坚持自己的原则。明知道自己身份不一般，但跟自己交往，又拜自己为师，都没有一点私心，没有一点不该有的想法。这样的孩子，很好很好。

    更何况，老婆子死后，有多久没有人用那种唠叨责怪实则亲昵关切的口吻跟自己说话了？

    想到这里，老头儿看向林小竹的目光越发的温柔和蔼。

    “师父，我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有空。今天时辰晚了，我得走了，明日再来跟你学厨艺。”林小竹看看天色，取下围裙道。

    “嗯，去吧。”老头儿摆摆手，又安慰林小竹，“你别担心，就算我的人找到我，我也会在这里呆一阵子的，不会忽然就不见了。”

    “那太好了。”林小竹正担心这件事呢。听得这句话，放下心来。

    匆匆回到山庄，刚进院子，正跟别人等着开饭的苏小舒就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将她往没人的角落里扯，悄声道：“公子回来了，以后你别回那么晚了。”

    “公子回来了？”这消息对正为自己拜得师父要学厨艺而欢喜的林小竹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林小竹声音有些高，引得旁边的人向这边张望。苏小舒赶紧拉了她一下，道：“别嚷！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呀！”

    林小竹这才看向苏小舒，思忖着刚才几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看苏小舒这样子，袁天野回来的这个消息，应该是苏小舒私下里打听到的了。那么，为什么别人不知道，而单单她知道？而且……听她刚才的口吻，莫非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去清溪镇了？

    看到林小竹眼里那一抹思量、警惕而又有些防犯的眼神，苏小舒心里隐隐的不舒服，她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反正这事我告诉你了，要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小舒，好姐姐，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林小竹赶紧上前，拽住苏小舒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

    对苏小舒的身份，她自是怀疑过。照袁天野那小狐狸的做事风格，绝对会在她们之间安插卧底。这样做的目的，除了可以很快摸清楚她们这些人的性格、秉性，还可以掌控她们的动向。但两人相处时，是真心还是假意，林小竹还是能感受得出来的。苏小舒，绝对是真心地对自己好。现在又她冒着风险来劝自己，这份情，她得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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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切照常

﻿果然，刚吃过晚饭，袁十的声音便又在院子里响起来了：“林小竹在吗？公子叫你去。”

    林小竹在苏小舒担忧的目光里跑了出去，跟在袁十后面，往袁天野的院子里去。面上虽然一如既往的镇定自如，还时不时地跟袁十瞎扯两句，但那“砰砰”直跳的心，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虽然早已想得明白，心里也有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担心，不知袁天野是否发现了她去清溪镇的事，知道了又会如何处置她。

    一路地宽慰调整自己，到得袁天野的院子时，林小竹已镇定下来了。反正缩头伸头都是一刀，紧张有什么用？大不了不在这里混了就是。

    袁天野今天跟往日不同，身上穿了一身藏青色锦袍，袍服的边沿和袖口用金丝线绣着云纹图案，更衬得他皮肤白皙，愈显俊美。只不过这样一身漂亮的袍服，仍掩不住他脸上深深的疲倦。

    “林小竹见过公子。”

    听到林小竹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直视着林小竹，嘴角翘了翘，道：“近来过得可好？”

    “回公子，小竹过得挺好。”林小竹从从容容地答话，老老实实地垂着眼眸，不与他对视。

    静静地凝望了林小竹一会儿，见她站在自己面前仍泰然自若，袁天野赞许的暗自点头，开口道：“上一次，我说过，要罚你每日晚饭后到这院子里来提水。那么从现在起，便干活吧。”说完也不转身，只往肩上指了指他自己的身后，“那里有两个水缸，你把它们打满水，就可以回去了。”

    林小竹顺着他的手往那边看去。这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气。袁天野所住的正房门前，摆放着两个大缸，这水缸足能到她胸前，在这里虽然看不清里面的直径有多大，但从这儿望去，也能看得出绝对不会小了。要把这两个大水缸打满水，估计她这腰啊，手臂啊，明天就抬不起来了。

    “要是打不满呢？”林小竹苦了脸，看着袁天野。如果扮可怜能减少一点任务量，她不介意在袁天野面前多装几下。

    “打不满，不许睡觉。”袁天野却不为所动。

    “那要打几天？”

    袁天野想了想：“一个来月吧。”

    “不是吧？”林小竹叫了起来。

    她怀疑地看着袁天野。这家伙，不会是因为去清溪镇的事，变相地惩罚她吧？可是，如果真是因为去清溪镇，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又太轻了呢？再说，打水的事，他走之前就已说过。那个时候，他总不能预见到后来发生的事吧？看来，还是因为帮吴彩云求情的事。

    不管怎么样，林小竹原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去清溪镇的事，他或是不知道，或是不追究，如此甚好。不过，话虽如此，讨价还价的事还是要做的：“我可以要求只打满一个水缸吗？”

    “不行。”

    林小竹的目光变得哀怨：“吴彩云犯了那么大的错，也只打二十板子，还被允许在床上躺了五天。可我不过是应公子的要求，回答了公子的问题而已。公子答应小竹不追究了的，为何还要惩罚得如此之重？小竹不服！”

    “这是命令，没得商量。”袁天野目光仍很平和，但嘴里吐出来的词，却硬邦邦的，掷地有声。

    道理说不通，小命又捏在人家手里，干干活而已，又死不了人。再说，如果真是为了去清溪镇的事，这样的惩罚算得轻的了。林小竹安慰着自己，认命地走过去，提起了放在井边的桶。

    这里从井里打水的方法极原始，就只用麻绳系住木桶的提手，然后吊到井里，一甩绳子，让桶在井里打个跟斗，将水装满，再用手劲一节一节地收缩麻绳，把桶提起来，所以特别费劲。不像别的地方，用的是车轱辘，摇一摇就把水打上来了。

    木桶本来就重，林小竹长得又瘦小，以她的力气就只能提上半桶水。不过这一阵被派去冲沐室、茅厕，每天要提上六、七桶水，臂力倒是变大了一些，现在可以提大半桶了。

    艰难地从井里打起着水，再艰难地走上十步，提着桶举到水缸边沿，将水倒进去，林小竹哀怨地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桶水似乎还没把缸底润湿。

    而袁天野早已让袁十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手里拿着茶杯，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正悠闲地泡着茶，一边喝茶一边监督她干活。

    百忙之中瞥见此情景，林小竹刚刚平静的心又变得愤愤不平起来。让她这瘦弱的小女孩儿在这儿打水，两个长得牛高马大的男人却袖手旁观，其中那叫袁扒皮的还悠闲地坐在那里把她当成一道风景来欣赏，天理何在啊啊啊～～

    也不知那万恶的地主老财袁扒皮，要她打这么两大缸水来干什么！

    提了十桶水，终于把一个大缸装满了。林小竹喘着粗气靠在水缸旁，揉了揉她的小胳膊小腰。幸亏有了二十来天冲沐室茅厕的锻练，否则只这一个缸，就可以把她累趴下了。

    好不容易又提了十桶水，把另一口缸装满，林小竹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那个腰啊，胀痛得快要直不起来了。她扶着腰，也不行礼了，有气无力地跟袁天野告了一声退，便慢慢踱出了院子。

    袁天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一直挂在嘴边让林小竹恨得牙痒痒的那弧笑容慢慢敛了起来，吩咐道：“把水放了吧。”

    “是。”袁十应了一声，走到缸边，从外面将塞在底下的塞子抽出来，缸里的水便缓缓从缸里流了出来，直接流入小溪里。

    看着缸里的水慢慢少了下去，袁十低声道：“公子，那条道……您不封起来？”

    袁天野瞥了袁十一眼：“怎么？你怕我处置这林小竹？”

    “不，不，属下不敢。”袁十慌忙解释，“属下只是……只是觉得，这事也不怪林小竹。她便是去了清溪镇，也没有逃跑不是？”在袁天野的凝视中，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额上慢慢渗出汗来。公子虽然宽厚，但极有原则性。有些事情，不是他能置喙的。

    见袁十目光清澈，半没有参杂别的情愫，袁天野这才收回目光。想起林小竹那一声“兔死狐悲”，他沉默良久，这才高声道：“袁成。”

    “属下在。”袁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向袁天野行礼。

    “传我的令，巡山的护卫，每人各打五十军棍。”袁天野冷声道，“这山庄也建起有三年了，竟然出现这么大一个疏漏。这次要不是林小竹发现，还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是。”袁成应了一声，见袁天野没有下文，又问，“那条道，可要封起来？”

    袁天野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椅子扶手：“不必了。一切照常，内紧外松，不要让林小竹有所察觉。能得那位爷的青眼，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大造化。只是那位惯常游戏人间，对林小竹到底有几份真心，有几分赏识，还未可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的福份了。我们只管看着便是。”

    “可就怕那位爷顺着林小竹，查到咱们山庄来。”袁成担忧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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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唱的哪一出

﻿袁天野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是不了解那位爷，才会有这样的话。那位看似迷糊，性情跟个小孩儿似的。可这天下事，有几件能瞒得住他的？你以为咱们这里那些破烂事，他不知道？不过是想优胜劣汰罢了。不偏不倚，静观其变，谁有本事谁上位。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荼毒生灵，祸及百姓，他才不管呢。”

    想想那位爷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袁成敬佩地看了袁天野一眼，道：“公子明见。”说完又笑道，“依属下浅见，如果那位爷能知道公子所作所为，也不是坏事。没准因为欣赏公子，爱惜公子才华，还能助咱们一力呢。如此公子便可恢复身份，不必飘零在外了。”

    袁天野淡淡道：“凡事都要想着依靠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别人的助力，能借用便罢；不能借用，也不至于一败涂地。至于身份这东西……”他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它，我哪用得着这么累？之所以做这些，不过是还那一毒之仇罢了，与身份无关。”

    袁成默然。凭公子的大才与心性，确实用不着以身份来获取金钱与富贵。倒是这不能宣于世间的身份，让他凭白背负了许多重担……

    袁天野不再继续这话题，道：“传我的话，那位爷要是不主动找上门来，任何人不许去惊扰他老人家。”

    “是。”袁成应了一声。生怕自己刚才不当的言语，会引起袁天野的不快，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问道：“还有十天这些孩子就上了一个月的课，山庄里正进行着考评。男孩儿那边，吴平强表现尤为突出；女孩儿这边，则是林小竹。对于此事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袁天野摆摆手：“没什么，一切照常进行便是。”

    袁成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那吴彩云，考评时可要设些障碍？”

    “不必。”袁天野道，“当初留下她，就是为了抚慰吴平强。现在，她的作用仍是如此，不必过份关注。还有林小竹，也不用因为她跟那位爷的关系，就对她另眼相看。结果如何，全看她自己的本事。当然，如果那位爷要带她走，自是另当别论。”

    “是。”袁成应了一声，见袁天野再没别的话，兀自退了下去。

    林小竹虽然不知道袁天野跟袁成的这番对话，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子里，心情却极为放松。一进门就看到苏小舒的目光迎了上来，她的心情就更好了，冲着苏小舒甜甜地笑了一下，无声地作了一个安慰。

    “林小竹，公子叫你去做什么？”有人问。

    “别提了。”林小竹顿时苦了脸，耷拉着肩膀走进去，一屁股坐到床上，“因为上次的事，公子一直说要罚我。这不，整整从井里提了二十桶水，将他的两口大缸灌满，才被放回来。更凄惨的是，这样的事还得做一个月。”

    “啊？为了吴彩云的事？”苏小舒瞥了吴彩云一眼，也不避开她，开口问道。

    “嗯。”林小竹应了一声。看到吴彩云虽百般掩饰，却仍抑制不住的兴灾乐祸，她暗自摇了摇头。提着桶拿了衣服出去，准备到沐室里洗澡。

    “小竹，洗了澡把衣服放着，我帮你洗。”苏小舒追出门来，交待一句。

    “好。”林小竹回过头，冲着她感激一笑。

    第二天早上林小竹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看着大家都洗漱完出去练功了，这才艰难地爬下床，洗漱干净，然后忍着巨大的痛苦扫了院子，又提水冲了沐室茅厕。无论前世今生，她做事永远有一股韧劲。不做则已，一旦答应或决心去做了，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所以就算哪怕每动一根指头都会扯得浑身肌肉酸痛，她仍会将自己份内的事做好。

    只是她不知道，某处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艰难却毫不迟疑、毫不退缩的动作，以及没有一声诅咒与抱怨的行为，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一个小本子上打了个勾。

    跟往常一样，林小竹干完活后躺回床上睡了一觉，等大家练功回来，然后吃早饭，开始了对于她来说极为枯燥的几个时辰的识字课。

    规矩课已在五天前结束了，林小竹以动作标准没有一丝错识，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第一名。所以以前的规矩课时间，也改成了识字课。而袁天野买回来的这些孩子都是头脑聪明的，识字的进度很快，只十五天的时间已把《三字经》学完了，开始了《千字文》。林小竹在有意放慢的情况下，还是在两天的时间内把《千字文》上所有的字的写法都学会了。

    不过她在那次李玲儿检举她睡觉的事之后，便再也没在课堂上打瞌睡。无聊之余，她把发呆改成了盯着课本回想复习她前世所学的知识。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她不能把脑子里的东西写成文字留在这世上，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它们在脑子里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在神游天外的回想和用酸痛的手把夫子布置的写字任务漂亮的完成之后，林小竹做了一次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决定还是照着老样子，仍然去清溪镇。

    虽然觉得以袁天野的心智，这件事要想不被发现，最恰当的做法就是从此不再踏入那个通道半步。但林小竹明白，她想要自由，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得摆脱袁天野对她的控制。但如果她一直在袁天野的掌控下成长，哪怕是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罩在她头上的那一片天空，仍然是姓袁。就像袁五，就像袁十，哪怕练成了绝世武功，也不过是把自己的姓改成袁姓，然后被赐予一个数字做名字。

    而现在，虽然薛老爷子表示了不会带她走，但林小竹却有一种直觉，他就是穿透袁天野掌控的灰暗天空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如果她不紧紧地抓住，或许这一生，就再也没有了希望。

    看到林小竹飞快把柴拾好，然后又往山上跑，苏小舒的目光里全是忧虑。她对着林小竹的背影，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没有作声。

    林小竹熟练而快速地走过通道，来到荒芜的后院；再熟练地翻过围墙，往后绕了一小段路，跨过小溪，从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院门前。

    她尽可能地变换出现和消失在院门前的路径，希望能最大限度地隐藏那道井口。虽然她曾多疑地怀疑过老头儿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来自哪里，甚至怀疑过老头儿也是袁天野安排的。因为他从来不问她的来去无踪，不问她的主家是谁。但她觉得，他知不知道是一回事，自己小不小心又是一回事。只要她做了，最后结果如何，那便是上天的事了；但要是她不做，或是做得不好，那便是她自己的失误。她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今天张东并没有在外院里扫地，里院却传来了老头儿的大嗓门，和张东说话的声音。林小竹走了进去循声找到厨房，见老头儿正站在案台旁边，正大声地道：“赶紧把它们摆好，动作快一些……”而张东正从箩筐里一样一样东西地往案台上搬，嘴里不停地问：“这个放哪里？这个呢？”

    看着案台上摆满的瓶瓶罐罐，林小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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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不怕，咱有精明的头脑，过硬的技术。

    誓要摆脱朱门侯府的奢靡生活，奔向快乐的小康世界！

    可是......怎么绕来绕去，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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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尝尝味道

﻿“丫头，你来了？”老头儿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林小竹，笑着向她招招手，“来，过来。”

    “这是什么？”林小竹走过去，好奇地看着案台。

    老头儿看着台上的瓶瓶罐罐，傲然道：“我在教你怎样成为一名大师。”

    “大师？”林小竹愕然片刻，抬起脸来，“可我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比如如何把萝卜丝切得如头发一般又细又匀，如何把豆芽掏空填进蟹肉，如何把一棵白菜做得比山珍海味还好吃……”

    老头儿听她第一句正要斥责一声“胡说”，可听到后面，面上便露出惊讶之色，继而眉毛微拧，陷入沉思，好半天，方睁着明亮得吓人的眼睛，揪住在案台上四处乱看乱嗅的林小竹，连声问道：“把豆芽掏空了填进蟹肉是何味道？有谁能把白菜做得比山珍海味还好吃？你在哪里吃过这样的菜？我尝遍天下美味，怎么没听说还有如此美食？”

    “呃。”林小竹挠挠头，“我自己胡乱想出来，胡乱说的。”前世看的小说里作者胡编的或现代的菜式，她顺嘴就说了，没想到老头儿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虽然不知老头儿是什么样的道行，但不疯不成魔。老头儿能丢开侍从独自跑到这清溪镇，只为了尝一种鱼的味道，这份对美食的狂热，还有现在那明亮得吓人的眼睛，让她心里打鼓，决定以后要谨言慎行。

    “胡乱说的？”老头儿被林小竹不负责任的激起了满腔的热情与希望，又被她轻飘飘的四个字泼了一身冷水，脸上忽冷忽热忽红忽白，张嘴想要喝斥她不许胡乱说话，却又舍不得对想出如此菜式的她一丁点斥责。

    深呼吸数次，他才将负面的情绪压下，拍拍林小竹的头，喜笑颜开：“没想到，我不过是看你心正，胸怀大善，这才决定收你为徒儿，却不想竟然遇上一个资质如此好的孩子。好，好，真是太好了。”

    林小竹呆了呆。资质好？就在二十多天前，她被那山羊胡子袁林搭了一下手腕，就被断定为资质不好。可现在，就因为随口说了两个想象中的菜式，就被断定为资质好？她怎么觉得这些人判断别人资质好不好，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随便，张嘴就来？

    见林小竹一脸的惘然，老头儿也不给她解释，拉着她走到案台前，又在她手里塞了一杯水：“来，你把案台上的东西都尝尝，然后把你能感受到的味道告诉我。”

    虽然不知老头儿此举是何意思，林小竹还是顺从地用筷子沾了一点罐子里黑乎乎的东西，尝了起来。刚才她就发现，这些瓶瓶罐罐装着各种调味料，盐、糖、酱、醋，每一样都有好几种。

    “甜面酱。”林小竹放下筷子，很果断地道。然后拿起下一根，伸出粉红的舌头一舔：“芝麻酱。”

    “鱼子酱。”

    “虾酱。”

    “蚕豆酱。”

    ……

    虽然林小竹前世出生草根，吃过的好东西不算多，但终归比古代的一般老百姓要强。再加上她又有一条极为敏锐的舌头，只要尝出味道，再联想起前世的见识，很容易地辨认出这些酱的名称。

    随着林小竹一声声酱名报出来，老头儿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咦，这是什么？”林小竹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一种酱前，眼睛里闪动的光芒，比老头儿还要盛，“这味道……甚是美妙。”

    “仙酱。把桃叶蒸熟，密封入罐；七天后拿出来放到不见太阳的地方晾七天，再按每斤桃叶二两盐的比例加盐，便是仙酱。”老头儿闪亮着眼睛，飞快地解释。

    林小竹歪着头，把老头儿的话记住，又移到下一个罐子前，拿起汤匙尝了一口：“这是酱油？哎，不对，它跟一般的酱油不同，口感比酱油更为滑润，味道也更鲜美。嗯……似乎有一点笋的味道。”

    老头儿赞许地道：“这是笋油。南方制作笋干时，煮笋的汁水永久不换，这汁水颜色发黑，味道鲜美醇厚。这可是好东西，只有居住在山里的僧人才有机会享用，普通人很少能得到。”

    林小竹点点头，走到下一个罐子前，尝了一口，皱着眉毛凝思半晌，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什么？怎么像是盐水？不过，这水的味道，似乎比起一般的水来要轻浮一些。”

    老头儿抚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睁着眼睛看着林小竹，就像是看一个怪物。

    “怎么了？”林小竹摸了一下自己脸，有些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儿才长叹一声，感慨道：“前面那些酱，味道浓郁，只要尝过一次两次，只要不是特别迟钝愚蠢之人，都能辨认开来。所以你能一尝就说出名字，无甚稀奇。直到笋油，你开始出乎我的意料了。可你竟然能尝出这罐盐水的不同，还能精准地说出它与一般水的区别，轻浮一词，极为精妙……丫头，你这舌头，不简单呐，足可以比得上老头儿我的一半了。”

    听到最末的那一句，林小竹哭笑不得。这老头儿，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夸他自己？

    “这是腌雪。”老头儿正容道，“到了腊月下雪时节，一层雪，一层盐，装在瓮里密封贮藏。到了夏天，从瓮里取一勺来煮鲜肉，其他什么都不用放，煮出来的肉味就跟新腌制的腌肉一样，肉的颜色鲜红好看，放上几天都不会坏。用它来煮别的菜肴或做酱，味道都极好。”

    “竟然是雪水。”林小竹目光也亮亮的。她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舌头敏锐，却不知竟然这么厉害，便连雪水都能尝的出来，不由得心里也有些沾沾自喜。

    张东在一旁听老爷子讲解也听得入神，不由插了一句：“薛老爷，您这么一说，连小的也明白了这腌雪的用法。可前面那些仙酱、笋油，您老怎么不跟小竹姑娘说说它们的用法呢？”

    老头儿瞅了一眼林小竹，眼里意趣未明：“丫头你要问它们的用途吗？”

    林小竹摇摇头：“尝过味道，知道它们的味道如何，就可以了。”

    “哦？说说理由。”老头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目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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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尝尝味道（二）

﻿如果说刚开始林小竹还不明白老头儿此举的用意，但在尝味的过程里，她已渐渐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笑道：“最一开始，师父不是说要教我成为大师吗？我想，厨子之与大师，他们的区别就在于食材的运用上。一个厨子，也只会循规蹈矩照着前人的做法与配方来做菜。只是哪怕把菜谱上的菜的味道做到极致，他也不过是一个优秀的厨子；但如果能想前人所未想，做前人所未做，把食材如同画家手中的笔，充分发挥想象，大胆尝试，倾毫泼墨，做出以前所未有过的美味，那么，哪怕他只创出了一道菜，亦可称之为大师。所以师父在教我手艺之前，便想让我先为知味。了解手里各种调料、食材本身的味道，然后再根本自己心中所想做出美味来，才能不落窠臼，推陈出新，没有匠气。”

    “好，说的好！”老头儿的脸色跟喝了二两酒似的，满面红光。看向林小竹的目光由开始的赞赏，变成了炽热。

    这孩子，不光资质难得，味觉甚佳，便是这份悟性，也是极为少见。自己一字不说，她便能明白其中深意，甚至连自己都没想到的意思，都被她深挖出来了。

    “师父这一生，吃过无数美食，尝尽天下美味，也接触过许多的厨子。能做出天下至味、堪称大师的，无不是自己喜欢美食，善于品尝美食，深知食材味道，不落俗套地调配它们，将它们变换出极至美味的人。”老头儿道。

    林小竹深以为然。

    看林小竹满眼赞同地点点头，老头儿很是欢喜，拉着她道：“来，将这些调味料全部尝一遍。你不光要品出它们之间的区别，还要记住每一样的味道。有不知道不认识的，就问师父。”

    “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小竹果然将案台上所有的调料都尝了一遍。也不知老头儿去哪儿弄来的调料，这里光是盐，都有海盐、井盐、硷盐、池盐、崖盐，颜色不同，味道也有差异。有些盐，必须先用水化开，然后沉淀澄清之后方可用。

    待林小竹将一案台的调料尝完，再将他的解说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不知何时溜出去的张东回来了，身后跟着张大牛。

    张大牛手里拿着个食盒，一进门便对老头儿行了个礼，笑道：“薛老爷，您要的没六鱼送来了。”说完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一小碟红烧鱼拿了出来，放到案台上，又道，“不是小的说嘴，您老的福气可真好。要知道，这没六鱼只顺着那个岩洞的泉水涌出，别处根本就没有。拿个鱼篓子放在那里，三五天也不见得能捕到几两。再说，这都九月底的天气了，按理说这个季节，没六鱼也就差不多捕不到了。往年十天半个月能捕得了那么几条，便已是十分的运气。没想到，这几日倒天天有人送来，正好给老爷子您遇上，这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老头儿被他这马屁拍得眉开眼笑，抚着胡子很自得地道：“那是，也不看我老头儿是谁？这没六鱼它要躲起来，那也得等老爷我吃过瘾了再说。”说完大手一挥，对林小竹道，“赶紧的，趁热尝尝它的味道。”

    林小竹早已被那碟红烧鱼吸引住了。说是一碟，其实也就不大的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四条两指宽的小鱼。只这小鱼被厨师用油一煎，全身金黄，再用红色透亮的酱色那么一调，配上碧绿的葱段，黄色的姜丝，煞是好看。不过吸引林小竹的绝不是这个。这张大牛刚一进门，食盒尚未打开，她便已闻到一股隐隐的香气了。这会儿鱼被拿了出来，那股子鱼的鲜香味儿，顿时充溢了整个厨房。

    此时听得老头儿发话，林小竹自不客气。她知道，这道红烧没六鱼，一定是老头儿特意为她叫的。不过她还没被美食和汹涌上来的馋劲冲晕头脑，拿了一双干净筷子递给老头儿，甜甜一笑：“师父您先请。”说完转过头去看了看张大牛和张东，又回转来看了老头儿一眼，用眼睛请示是否要给他们也来一双筷子。过门就是客，她跟老头儿在这儿吃，让那兄弟俩站在旁边看着流口水，似乎挺不厚道。但听得张大牛刚才那话，再加上老头儿吃两顿饭就去了八十两银子，想必这东西一定不便宜，却也不敢随便张嘴客气。

    她那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张大牛在酒馆里做小二，整日做的就是迎来送往、观言察色的活儿，哪里看不出她什么意思，还没等老头儿张口，就笑道：“您二位慢用，小的借贵院一用，跟张东说几句话。”说完拱了拱手，便扯着张东出了厨房。

    老头儿对林小竹这行为大为满意，也不推辞，拿着筷子夹了一条小鱼，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又笑道：“你也赶紧尝尝。”

    林小竹早已忍不住了，夹了一条鱼，轻轻咬了一口。这鱼大概是大火急煎而成，外面被煎得金黄，酥脆爽口，可里面的鱼肉却细嫩异常，轻抿一下便化在了嘴里，和着颇有嚼劲的鱼皮和鱼骨，滞留在了口腔里，使得那一股说不出的鲜香之味溢满了整个口腔。这股鲜香如此浓郁，饶是她刚才尝了那么多盐、糖、酱、醋，舌头没有平时那么敏锐，却仍然被这味道所惊艳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那天老头儿说到这鱼时，为什么只用一个“鲜”字来形容了。不是词语匮乏，实在是这鱼味太过鲜美，除了这个“鲜”字，再用其他词语，便冲淡了这鲜美之味，纯属多余了。

    “这道鱼，我问过他们，也偷看过他们煎煮，并未用什么特别的烹饪法子，不过是普通的红烧手法。有这么鲜美的味道，只是因为这鱼本身就如此。”老头儿放下筷子，道，“这种鱼生活在漆黑的岩洞里，常年不见阳光，也不知以何为食，生长的时间再长也没有六两，所以被叫做‘没六鱼’。不过那条岩洞我去看过，地下水的水质极为清澈甘甜，再加上这鱼种类的原因，它的生长环境又如此独特，才有了如此与众不同的鲜美的味道。”

    说完瞅着林小竹，问道：“吃了这鱼，你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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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吼来吼去

﻿林小竹便知道这又是一道考题，放下筷子，想了想，道：“世上总有各种各样特殊的食材，可以做出极为美味的食物。但这些美食，却只有那些有钱有闲的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方可吃得到。可我觉得，用这样的食材做出美味，除了赞叹一声，实不觉有什么了不起。如果用普通的食材做出同样的美味来，那才叫厨艺高强呢。”

    “说得好！”老头儿道。今天林小竹的表现太过出色，现在她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他也不觉得奇怪了，“正如你昨日所说，把普通的大白菜做出山珍海味来，那才叫真正的大师。”

    林小竹默然。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将大白菜做出山珍海味的味道，她在前世也曾听说过。只是那道清水菜心，看似普通，但用来将菜心浇熟的那点高汤，用料便极讲究，所费不小，仍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所能吃得起的。

    但想起这一阵所吃到的素菜，想起普普通通的冬瓜被李维柱那么一炒，仍然炒出让人垂涎的菜肴来，她又释然了。无论如何，能够学习厨艺，把最普通的东西尽可能的做出美味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让别人吃的开心，这就够了。

    “来，别光顾着说话，把这鱼吃完。”老头儿指着碟子里剩的两条鱼，道。

    想起自己今天来，没能给老头儿做菜。一会儿他又该吃不惯张东做的饭了。林小竹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尝过这味道就行了。还是留着您一会儿吃晚饭吧。

    这鱼如此美味，饶是老头儿这尝遍天下美食的人，都忍不住要一吃再吃。可林小竹小小年纪，却能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将这鱼留给别人。这让老头儿对她满意到了极点。便也不再推让，叫张大牛进来结帐。

    张大牛进来，对老头儿作揖笑道：“一共八两银子，谢谢。”

    “啥？”林小竹大吃一惊，看向老头儿。

    张大牛连忙解释道：“我们那小酒馆虽然不大，却也是开了十来年了。向来不敢欺客，可不敢多要一文钱。因为这没六鱼极为珍贵难得，向来都是卖二两银子一条。小竹姑娘不信，尽管去街上打听打听。”

    “是这个价。”老头儿点头。然后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堆碎银子和铜钱，递给林小竹，“我不耐烦数这玩意，你来给。”

    八两……似乎那天老头儿还跟她说，他只剩了二十两银子了。现在，就四条鱼，就花了八两？林小竹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头儿前两天一下花了八十两银子了。这样美味的东西，一下吃上十条二十条，那也是正常的事。

    不过，此时她看着那堆并不多的碎银与铜钱，再看看案台上估计花了不少钱买的各种调料，只狠不得把那两条还没吃的鱼退给张东。

    把那堆银子和铜钱换算清楚，将钱递给了张大牛，林小竹把剩下的十两银子递给老头儿，不放心地交待道：“师父，这钱您可千万省着点花。至于厨艺的食材方面……本来那应该是徒儿自己去张罗的，可小竹现在没有能力，您把各种食材的味道用法和要注意的地方告诉我就行。到以后有了机会，我再慢慢去实践。”

    老头儿不在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天色不早，赶紧回去吧。”

    然而第二天林小竹来的时候，厨房里却堆满了各色食材，有海参、猪蹄筋、红枣、鱼刺、鱼皮、栗子、香菇、蹄膀筋肉等。老头儿笑眯眯地招呼：“来来，徒儿，今天师父教你做佛跳墙。”

    做佛跳墙，光熬鸡汁，再将去肉的鸡汁和各种配料予以慢工出细活地进行好几遍煮法，就得花十来天功夫。而在这期间，师徒俩在熬制汤料之余，又将鱼肉和各种菜蔬轮番做了一遍。

    于是张东站在院子里，常常能听到老头儿在厨房里大吼：“你看看你切的那叫什么丝？有大有小，有细有粗。待炒的时候，细的都已炒烂了，粗的还没熟。”

    “我又没练过刀功，哪里能切得出您说的那什么丝来？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不，师父您切来给我看看！”林小竹大声回道。

    “悟性，悟性！你懂不懂？咱们天下第一派，只言传，不身教。学到多少，全靠悟性。赶紧的，再切一遍……”

    于是就听得一阵切菜声。过了没一会儿，老头儿又嚷嚷起来：“这东西处理不当，重做。我告诉过你，燕窝去毛，海参去泥，鱼翅去沙，鹿筋去臊。肉有筋瓣，剔之则酥；鸭有肾臊，削之则净……”

    张东摇了摇头，苦笑连连。这一老一小，弄了这八、九天的菜，差点没把厨房的屋顶给掀起来。那薛老头儿，最没耐心，每样菜只说一遍，便让小竹姑娘去做。一做就想让她做出自己吃过的最好的味道来。要是说一遍方法便能做得出那味道，那小竹姑娘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偏小竹姑娘有一种犟劲，嘴里虽然不服，却仍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做，直到老头儿满意为止。

    张东虽然没有什么见识，可他也见过堂兄呆的那酒楼里的厨子带过徒弟。两三个月就只切萝卜丝，把刀功练好了，再练勺功，辨食材，学配菜。起码一年之后，才可以上灶。没个几年功夫，根本就做不出好菜来。

    可这老头儿，刀功、勺功一样不教，只说一遍菜的味道，介绍一遍所用的食材，便让小竹姑娘自己去练，还美其名曰这叫“悟性”，做得不满意了就在这里大声嚷嚷。在张东看来，这纯属在过家家玩儿。不过这两人每天吵来吵去，倒吵出亲切来了，小竹姑娘也不叫师父了，直接叫“老头儿”，偏薛老爷子受用得紧，每次被叫了这后，声音就会小上很多。

    “老头儿，咱们还剩多少银子？”屋里的林小竹做的一道菜终于过关了，趁着老头儿喝水的功夫，赶紧问了一个自己一直惦记的问题。这么多珍贵食材，那银子流出去可是哗哗的。可快十天了，老头儿的手下竟然没有找到这里来，这不能不让林小竹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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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卖菜谱

﻿老头儿掏了掏口袋，摸出几个铜钱，瞅了一瞅，然后自己傻了眼，瞪大眼睛看着林小竹道：“还剩十六个铜板。”

    林小竹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这几天那燕窝鱼翅，哪一样不是老贵老贵的？这二十两银子能支撑九天，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掏出怀里的八十个铜钱，塞到老头儿手里：“这钱不多，但买米买菜尚能支撑一些日子，您先拿着。食材不要再买了，接下来师父给我说说那些菜的做法和味道便行，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练。”

    这虽然不是她卖身的钱，可也是她三分之一的家产，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要在以前，她绝不舍得拿出来，给视钱财如粪土，花钱大手大脚的薛老头儿用。可这段时间，老头儿不光没收她半文钱学费，还自己花钱买了无数的食材，又悉心教她厨艺，这让她十分愧疚。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大声训斥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关爱。现在，她已从心底里把老头儿当成了这一世的亲爷爷。如果有必要，不要说三分之一的家产，便是全部，她也不会吝啬。以后她有了自由，也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回报老人。

    老头儿看着手里的这一把铜钱，锃亮锃亮，还带着体温，显然是被人一直带在身上的，目光闪了闪，也不推辞，大掌一收，道：“行。”又用大眼睛瞪了林小竹一眼，“不过你可别想偷懒，光说不练怎么行？食材，那是必须买的。”

    “不是想要偷懒。”林小竹苦了脸，“实在是没钱了嘛。除了这些，我就还有一百九十文卖身的钱，那个钱不能动。如果您家里人再不来，咱们还得过日子，还得雇人去您家里报信。这无论做什么，动则就要钱啊！”

    老头儿吹了一下胡子，瞪眼道：“当初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林小竹莫名地看向他。

    老头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不是说在有限的条件下让大家都能吃上更多的美食吗？现在咱们手里有这么多秘方，随便卖上一个就有钱用了，哪有守着宝山去讨饭的道理？”

    林小竹眨了一下眼睛：“卖秘方啊？”这条路她不是没想过。只不过秘方可是老头儿的，教给她已是大恩了，哪里敢主动说拿它们来卖啊。再说，这不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么？

    “走罢，今天咱们不做菜了，到酒楼找掌柜谈谈去。”老头儿站了起来。

    到酒楼去啊？林小竹兴奋起来，跟着老头儿出了门。不过想了想，还是叫上了张东。张东是本地人，如果遇上什么没眼色不讲理的，也好在中间糊个稀泥，平息一下冲突。否则以老头儿这火爆脾气和天下独尊的个性，林小竹生怕他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老头儿去的，并不是原来那家小酒馆，而是镇东头最大的酒楼——醉福楼。这酒楼装潢华丽，看起来生意也算不错，此时尚有一段时间才到饭口，楼下已坐了三桌客人了。

    “客官，您来了，里面请，里面请。”小二见老头儿虽然穿着一身常见的粗布衣服，却身姿昂扬，气势不凡，后面还跟着一个丫头和小厮，倒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招呼。

    “掌柜呢？我找你家掌柜。”老头儿看也不看他，扫了楼里一眼，没找着掌柜，这才用余光看了小二一眼。

    “掌柜……”小二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老头儿一眼，揣摩着他的来意，脸上仍笑得十分欢畅，“不知这位爷找我家掌柜有何事？”

    “你把他叫出来自然知道。”老头儿不耐烦跟小二说话，自顾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看样子不像来找自家麻烦的。小二也不敢自作主张，赶紧去叫了掌柜下楼来。

    “这位客官，不知要吃点什么？”掌柜是一个五十来岁胖胖的老头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到老头儿面前拱了拱手，客气地道。

    老头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儿的饭菜，爷也吃过，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今天爷到此，不是来吃饭的，而是跟你做一笔交易。”

    “哦？不知这位客官要跟在下做一笔什么交易？”掌柜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楼里还坐着客人呢，这位穿着粗布青衣的老头儿却张嘴就说饭菜不好，无异于上门打脸，颇让人不高兴。

    “我卖一道菜谱给你，价钱不能少于两百两银子。”老头儿抚着须子，傲然道。

    “啥？”不光胖掌柜睁圆了那双眯眯眼，便是旁边的客人也瞧了过来。二百两银子，是这一家大酒楼半年的利润了。便是到城里请个手艺极好的厨子，一年的薪水也不过六十两。这位老爷子，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看着大家睁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瞪着老头儿，站在老头儿身后为壮门面充当丫头的林小竹也觉得这要价太过生猛，担心老头儿下一刻会被胖掌柜扫地出门。

    不过看老头儿这态度，大概还觉得他的菜谱贱卖了呢。在他看来，能得他一方菜谱，这家酒楼应该感激涕零，叩首谢恩才对。二百两银子，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想了想，林小竹凑到张东身边耳语了几句，张东点点头，急奔出去。

    “怎么的？二百两银子，还要得少了。老实说，爷是今儿心情好，才卖给你。否则，你就是跪在地上，捧着一千两银子求爷卖，爷还不乐意呢。”老头儿大概从来是撒钱的主儿，哪里卖过东西？被这些人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得受不住，拍着桌子瞪眼道。

    “哈！”胖掌柜被气笑了，指着门口，正要请这疯子出去，旁边却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掌柜的，我家老爷这话，您听了似乎觉得过份，可真是实情。一会儿您尝尝我们做的菜，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值不值二百两银子，不如尝尝再说，您看如何？”

    胖掌柜将目光转向了站在老头儿身后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犹疑起来，即将出口的话也收了起来。天下奇人甚多，这老头儿虽然穿的衣服不怎么样，但这睥睨天下的昂扬气势，却不是一般人能装得出来的。菜谱可以不买，但得罪人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当下道：“这位小姑娘说的或许是真的。只是小店本钱不大，小本经营，实在买不起二百两银子的菜谱。要不，二位到别的酒楼看看？”

    清溪镇的酒楼，在老头儿来的那两天，就已尝了个遍。也就这个酒楼装潢气派些，有这个财力，他才到这儿来。听得掌柜看似客气，实则推脱的话，老头儿火爆脾气上来了，一拍桌子就要骂人。林小竹连忙安抚地给他锤锤背，对胖掌柜道：“其实买不买，也无所谓。只是为了证明我们刚才所说的话不是虚言，还请掌柜的务必尝尝我们做的菜。免得有人把我们当成专来讹诈骗钱的疯子。”见老头儿一听她说的话，便静了下来，只恼怒地看了胖掌柜一眼，不再起身，这才又加了一句，“再说，买卖嘛，总是好商好量的，对不对？”

    这番话，不光让老头儿按捺着坐在了位置上，也让胖掌柜舒服起来。既说好商好量，那价钱便是可以商量的了。他也好奇，想尝尝老头儿嘴里卖二百两银子的菜谱是何等仙方，便道：“既如此，不如姑娘去把菜做下来，让我们尝尝，也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就是，我倒要看看，小姑娘你能做出什么样的好菜来，敢夸下如此海口，一张嘴就要二百两银子，还把别人做的菜说得一无是处！”一个满是嘲弄的声音在后门处响起。大家转头一看，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汉子正一脸愤懑地盯着林小竹，显然是这家酒楼的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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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给他们露一手

﻿“那你等着吧。”林小竹见那厨子的目光，恨不得把爷儿俩吞了似的，淡淡地说了一声，便转过头来，不理他了。

    “等？等什么？”见林小竹站在那里不动，手里还一下一下地给老头儿锤着背，那厨子心下一松，脸上嘲弄的表情更甚了。

    本来听说有人一来就说他做的菜不好，又张嘴卖二百两银子一个方子，他心里还有些打鼓，想着总有些底气和本事，才敢狮子大开口。然后一进门，却听得掌柜叫这小姑娘做菜，他便放下心来，存了轻视之心——这小姑娘年纪能有多大？就算是会做菜，恐怕也精不到哪里去。这会儿见林小竹嘴巴说得硬，人却杵在那里不动，他的腰杆子就更硬了，嘴里更不客气：“既夸下了海口，那还不去厨房做来？我们这里再不怎么样，也是清溪镇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食材全得很，你可别找借口说找不到你想要的食材。小丫头，没本事就不要乱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林小竹锤背的手停住了。

    怎么都冲着她来了？还让她现场做菜！她说的尝味道，可不是说现做的。就算要现做，也是老爷子亲自上阵。她一小菜鸟，才学了几天的厨艺，刀功、勺功啥的都不精，每次做菜都被老头儿骂得狗血淋头，就算味道还算差强人意，也不敢拿到这里来献丑啊！

    见老头儿不作声，林小竹鼻子里“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那厨子一眼，道：“怎么的，你就这点本事？一个大男人，却专找小姑娘挑战，是想欺负人呢还是个孬种？有胆子你找我师父说，跟我说算什么本事？”

    胖掌柜变了脸色。他是觉得不管什么菜谱，都不值二百两银子。再说，老头儿说的那话，也让他特别不爽。所以特别点小姑娘的名，让她来做菜。做得不好吃，正好合意，可以推辞不买。不管对方什么人物，便可以不得罪。却不想自己请的这洪大厨，最为傲气，听不得别人说他做的菜不好，跑了出来跟这些人顶起来。这会儿要让老爷子出手，如果他真是一位名厨，做得一手好菜，自己莫不是真要花二百两银子去买菜谱？不买岂不是得罪了他？到时他的徒子徒孙不时地来挑战，自己这酒楼还能开得下去？

    师父？洪大厨看看老头儿，又看看胖掌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嘴里倒不敢乱说话，拱了拱手道：“请问这位老爷子尊姓大名？”

    “免贵姓薛。”老头儿见对方变得有礼貌起来，脸色顿时好了几分，搭理了他一句，却仍牢牢地坐在凳子上，屁股都不抬一下。

    “薛？”洪大厨在脑子里搜索着有哪个天下名厨是姓薛的。可想了半天，把有名的大厨们都想了一遍，硬是没有想起哪个是姓薛的。

    这洪大厨也是出自厨师世家，颇有几手功夫，见闻也有几分。他想着这薛老爷子既是自己不知道的，想必名不经传，也没什么本事，便是略略放了心，拱手道：“既然薛老爷子厨艺高强，还请一展身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小竹。”老头儿转过头来唤道。

    林小竹心生不妙，却不得不应：“小竹在。”

    “你去给他们做一道蟹黄鱼翅。”老头儿吩咐完，又对胖掌柜道，“这是我新收的小徒，跟着我只学了九天的手艺。这孩子虽然资质不太好，但重在心善，对于我这素不相识的老头儿也肯多番照拂，所以我收她为徒，传了她些手艺。现在就让她给大家做一道菜，练练胆子。”

    “是。”林小竹一听就知道老头儿打的什么主意，忍着笑，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洪大厨道，“还请借发好的鱼翅一用。”

    “鱼翅？”洪大厨和胖掌柜同时变了脸色。刚才洪大厨还夸自己食材齐全，这一会儿对方就要发好的鱼翅。虽说国泰民安，百姓富庶，但在清溪镇，还是极少人吃鱼翅这东西。就算要吃，也会到几十里以外的城里去吃。他们这酒楼向来不备这玩意。再说，就算备了，这鱼翅发起来也得好几天功夫，可不是拿起干货就能做得出菜来的。

    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怪异。如果老头儿说的话是真的，这小姑娘只学了九天的厨艺，那她能把饭和菜煮熟，吃起来不拉肚子，就已是不错了，哪里还敢跑到酒楼里来班门弄斧？可现在，这一老一小的，张嘴就要做鱼翅，看来是想故意唬人，实则水平太臭，不敢下手一试吧？

    “怎么？没有？”林小竹问。脸上笑眯眯的，眼儿弯弯，露着两颗小虎牙，怎么看怎么可爱，表情和说的话一点嘲讽的意味都没有，让人看了极有好感。

    “鱼翅倒有。但这镇上吃这玩意的人少，所以发好的倒没有。”胖掌柜眯了眯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开口道。

    洪大厨心里生出了怀疑，脸上却不动声色，极有礼貌地道：“薛老爷子，或是这位小姑娘，我觉得，咱们做厨子的，越是简单的食材，越能显出水平。不如您二位哪位到厨房去，顺便选一样食材，做一道菜来给我们尝尝，如何？”

    鱼翅是没有的。自己这一方要是只做那一样，倒显得心虚。林小竹用眼睛瞅了瞅老头儿。

    这几天，老头儿天天吼她，说她这儿做得不好、那儿也做得不好。但他自己，却是没有动过一次手。以他的傲气，以他的爆脾气，要在平时，哪里还能忍得住？真要会做的话，早就跳起来到厨房去露一手，惊震四方了，哪里还会稳稳地坐在这里不动弹？莫不是这位老爷子，光是会吃，却不会做？

    他不会是要她这个只学了九天厨艺，什么基本功都不会的小姑娘上战场吧？这张东，咋还不来？

    “哼。”老头儿有动静了，“就凭这个地方，还没资格劳动我老人家。小竹啊……”

    “在。”林小竹心呼不妙，嘴里还得脆生生地应道。

    “你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顺手的食材，给他们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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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这玄之又玄的易理之学，她竟然能用数学算得清？

    看来要想万事如“易”，还得精打细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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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溜肝尖

﻿“……是。”林小竹答应得干脆，可看向老头儿的眼神充满了幽怨。可谁叫她是徒弟呢？遇到这样的情况，难道她不出头，还逼得老头儿一把年纪去出丑？不过转念一想，老头儿虽然脾气火爆，却不糊涂。他那般傲气，自然不会平白跑到这里来被人讥讽。莫不是这洪大厨手艺确实不怎么样，老头儿觉得她随意露一手，便能把他比下去？

    这么一想，再想想自己这几天学的，林小竹的心里安定了下来，跟着洪大厨到了厨房，四处看了看。

    “就它吧。”她指着一片猪肝道。这溜肝尖，可是她这几天做的菜里最受老头儿赞扬的一道菜了。她又转身一睨洪大厨：“我不用帮手，您给一小灶就行。”就算她不藏私，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看不起她的洪大厨。

    洪大厨不屑地看她一眼，对徒弟道：“给她一小灶。大家各自忙自己手头上的事。”说完，转身出了厨房。哼，自己从十岁起就跟着师父学厨艺，在此道中浸淫了三十年。莫说学九天，就算这小姑娘从出娘胎起开始学做菜，又能如何？难道还值得他偷师？

    将猪肝最外围薄薄的边切下，再用盐水浸泡一会儿，切片用料酒、胡椒粉、盐和淀粉上浆；焯熟配菜的胡萝卜片、青椒片、香菇片等，过凉控水；锅烧热放油，快速滑散溜熟肝片，变色即捞出控油。爆香葱姜，将配菜与肝倒入翻炒，再调进料酒、酱油、醋和糖，用水淀粉勾一个薄欠，出锅盛盘。

    “来，大家尝尝。”不一会儿的功夫，林小竹便将菜炒出，端到了厅里，放到老头儿面前的桌上。看到她这速度，再看看那盘卖相不错、香气四溢的溜肝尖，胖掌柜眼里的怀疑消散了不少。他见洪大厨站在那里不动，便自己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片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倏然一亮，看向林小竹的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有好菜品尝，旁边的客人当然不会客气，也无需胖掌柜相让，纷纷拿起筷子，各自夹了一片尝了起来。

    莫不是真好？本来站在一旁冷眼观望的洪大厨，看着胖掌柜晶亮的目光和旁人那惊喜赞叹的表情，禁不住也伸出筷去，尝了一口。

    可还没等他尝出味道，客人中就有人夸赞起来：“这是猪肝？我怎么觉得跟豆腐似的？鲜滑爽嫩，还带了一点点酸甜。原来猪肝那种粗糙的口感和腥臊气味一点儿也没有了，美味可口，连我这最不爱吃猪肝的人都停不住嘴，还想再吃上几块呢。”

    “是啊是啊，这道菜做得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炒猪肝了。唉，刚才洪大厨说，用普通的食材，能做出好菜来，那才叫厨艺高强。我现在是知道这道理了。这姑娘小小年纪，一道普通的猪肝便能炒出这样的味道来，这才真正是厨艺高超啊！”

    “有这样的徒弟，不知薛老爷子的功夫，会厉害到何等程度？咱们可有福气尝尝老爷子的手艺？”说话的，是这清溪镇上最会吃的老饕。说完这话，眼睛亮亮地望向老头儿。

    老头儿闻言，得意地抚着胡子，却不搭话，不置可否。

    这道溜肝尖确实做得好，比自己的手艺强。洪大厨虽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取巧的活儿，没准小姑娘前几年功夫，就只专学这一道菜了。但众位熟客也尝过他的手艺，两相一对比，高下立见。他要是不服气，倒显得肚量太小。当下放下筷子，拱了拱手：“小姑娘这道菜，确实做得比我好，老洪佩服。”

    看到老头儿面有得色，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刚才薛老爷子说小姑娘只学了九天厨艺，这话我却是不信。这道菜，虽不显刀上功夫，却也极见火候。少一分不熟，多一分则太老；糖醋的比例，也要拿捏得极准才行，否则不是太酸就是太甜。没有几年的功夫，要做出这样一道菜，绝非易事。”

    此话一说，大家都用眼睛看着林小竹，那眼神由原先单纯的赞叹变得复杂起来。一个厨子，厨艺再了不起，如果人品太差，满嘴谎言，做出来的菜却是让人不放心吃的——谁知道哪天他为了什么利益，就害了你的性命呢？

    老头儿向来是唯我独尊，不在乎别人眼色的；而林小竹不做亏心事，自然心不慌。这件事，有张东和张大牛做证，真的绝变不成假的。不过事实虽如此，话还是要说的。她正要张嘴，门口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可以作证，小竹姑娘真是只学了九天。”

    来人自然是张东。他手里提着一个木桶，一面走进来，一面道：“我是住在镇西头榕树旁的张东，这位薛老爷子十天前喝醉了酒，被小竹姑娘遇见，扶回了家中，老爷子才教她学厨艺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可以作证。”

    说完，他又对着坐在那里的客人打招呼：“林三哥，你也在这儿吃饭？”“李叔，您的腰可好了？”

    这招呼一打，便有人叫道：“这不是咱们镇有名的孝子吗？一直尽心伺候着他老爹，最是实诚不过的。他的话，我信！”

    “这张东，是我姨丈的外甥，人最是老实本份，他应该不会帮着外地人隐瞒咱们。看来，这老爷子说的话，是真的了。”

    “难道这位小姑娘真的只学了九天厨艺？就算她以前在家干过厨活，做出这样一道菜，绝非易事！”

    “人家有厉害的师父啊！你没听说吗？名师出高徒。只是不知那位薛老爷子的厨活，究竟厉害到了何种程度！只是看他这样，怕是不肯出手让我们见识见识了。”

    听得大家的议论，洪大厨的脸色有些阴沉。浸淫此道数十载，还不如人家只学九天的小丫头，这叫他情何以堪？胖掌柜则盯着老头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显然在盘算着老头儿嘴里说的菜谱，值不值得花上十几、二十两银子买下来。全然没有看见，有一个人悄悄走了进来，站在角落里静静听大家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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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佛跳墙

﻿把质疑自己本事和人品的洪大厨和胖掌柜震得哑口无言，炒出来的菜还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林小竹心里极为快活。然而一看到张东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置之脑后，上前几步一把将张东手里提的木桶接了过来，放稳后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酒坛子捧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拿个酒坛子来干嘛？大家看到林小竹的动作，奇怪地看向桌面，议论声也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向了那个花雕酒坛子，心里暗忖：这师徒两人既是来卖菜谱的，厨艺又是这般高强，绝不会无缘无故拿一坛花雕酒到这儿来。莫非这酒坛子里另有乾坤，装着什么好吃的菜？只是，如果里面有菜，怎么闻不到一点儿香气呢？

    老头儿瞥见大家都面露诧异之色，甚是自得，捋了捋胡子，吩咐道：“丫头，这菜是你做的，你来打开。”

    “是。”林小竹看着这个花雕酒坛，表情极为复杂。这么多天，她每天到这清溪镇，就有一半的时间在伺弄这道菜。虽然她是一个吃货，但一道菜弄得这么复杂，她真怀疑有没有这个必要。然而正是因为这个菜，她却学会了很多东西，了解了许多珍贵的食材。就算把这些食材拿出来单独做，她现在也不怵。就像刚才老头儿所说的蟹黄鱼翅，在发好鱼翅之后，她在老头儿指导下也做过一遍的。据老头儿评价，味道也还不错。

    而现在，她就要把这么多天辛苦耕耘的成果掀开了。佛跳墙啊，前世光闻其名，不知其味。放了那么多珍贵食材，又经过十天的泡制，三、四个时辰的精心烹煮。掀开之后，呈现在眼前的不知会是什么样的美味佳肴！

    “丫头，打开吧。”老头儿似乎知道林小竹的感受，看向她的目光，满眼的鼓励。

    林小竹点点头，伸出一双白玉似的小手，小心地把坛盖打开，再将密封坛口的荷叶掀起来……

    一股浓郁的异香从酒坛里迅速窜了出来，只一瞬间，便溢满了整个酒楼。

    酒楼里顿时沸腾起来。便是连不爱凑热闹、刚才并没有参与到溜肝尖事件中的客人，也闻着香气跑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酒坛子一个劲地咽口水——没法不咽啊！这香气实在太过馋人。哪怕是教养再好的人，他也抑制不住生理反应不是？

    “啊，这是什么香味？”

    “天哪，真香啊！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像是有酒香，还有别的什么味儿……嗯，似乎什么味儿都有，却又分辨不出来。奇妙，简直太奇妙了！”老饕闭着眼睛，沉浸到了这股子异香里。

    “闻着就这么香，不知吃起来是什么滋味？！”咕嘟一声，有人响亮地咽了一下口水。紧接着，吞咽声此起彼伏。

    满楼的人都如此，离酒坛最近的林小竹自然也不例外。她早已被这股香气冲得晕乎乎不知身在何方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兴奋的小脸，晶亮着如星辰般的眼睛，向站在一旁发呆的胖掌柜道：“还请掌柜的叫小二拿几个碗勺来。”

    “是是是……”胖掌柜这才如梦初醒，咕嘟一声咽下口水，随即万般庆幸自己刚才对这对师徒没有口出恶言。否则，这菜可就没有自己的份了。要是遇上这样的美食都不能尝上一口，还是在自己的酒楼里，那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不待他吩咐，已有人迅速地把碗勺递了进来。

    林小竹用勺子将里面的东西舀了出来，大家又“啊”地叫了起来。只见这汤呈褐色，里面的食材虽已酥烂，依稀还能辨认出食材来。有会吃的老饕，奋力挤了进来，凑近辨认后，高声道：“鸡、鸭、羊肘、猪肚、火腿、鱼唇、鱼翅、海参、鲍鱼、干贝、鸽蛋、香菇、笋尖、竹荪……”

    林小竹可不管这些闹哄哄的人，舀了一碗，恭敬地递给老头儿：“师父，您先尝尝，看徒儿做的味道正不正。”

    “好，好。”老头儿对林小竹的表现大为满意。接过碗来，喝了一口汤，又尝了尝配料，细品片刻，点点头，“虽然尚有欠缺，但你第一次做，已是很不错了。”

    “老爷子，能不能让我们也尝尝？”看老头儿在那里细品慢嚼，大家早已忍不住了，开口道。美食在前，哪里还管着什么脸皮不脸皮，吃进嘴里最重要。

    老头儿瞥了掌柜一眼：“你让人拿个大碗来，舀一小半出来。至于你们怎么分，给谁吃，我就管不了了。”

    “好好好。”胖掌柜一听能吃到嘴，哪里还会嫌少？赶紧吩咐，“拿个大碗来。”

    “来了来了。”外面又递了一个汤碗进来。

    胖掌柜倒也不敢贪，连汤带料刚刚舀了一小半，便小心地捧了出去，在大家让出来的一个桌子前放了下来。

    “我要一点，我要一点。”

    “给我留一口，不要抢，给我留一口。”

    酒楼里也不管掌柜、厨子还是客人了，哪位手里有碗有勺，手又伸得长的，就上前去抢了起来。

    “不要抢，不要抢，每人一小口，让掌柜来分。”

    “酥软味腴，香醇甘美，简直是人间美味。齿颊留香，回味悠长啊！”有那先得了手吃进嘴里的，在那里大声感慨起来。

    洪大厨也先分得了一勺。将那勺佛跳墙放进嘴里，他目光涣散，久久回不过神来。

    除了感慨那食物的美味，脑子里只余了一句话——几十年的功夫，白学了。

    林小竹跟张东哪里还顾得了别人？各自舀了一碗，便埋头苦干起来。

    勺了一口进嘴里，林小竹猛地一震，闭上的眼睛久久没有睁开。

    许多的珍贵食材，这几天她也吃过了。可现在，把它们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原来独奏的各种乐器被组成了交响乐，那种多层次多变幻的音律，造就了一曲震撼灵魂的极致的美，绝不是单独一种乐器所能表现出来的。有融于汤中的酥，有略带弹牙的脆，有溢于齿颊的鲜，有细如凝脂的滑……所有的这些感觉，都如丝一般掠过舌尖，如风一般飘过味蕾，让人在相遇时惊艳，却又在惊艳中怅然若失，飘然而逝，让人追思莫及，悔恨难忘，只得将那一瞬间的惊艳，铭心刻骨，永留心间。

    原来，这才是美味！

    原来，这才叫美食！

    原来，这才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东西，让人沉醉不愿醒来。

    原来，这就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原来，这就是三月不知肉味。

    嘴里的余味还未消失，她已开始怀念。尤如即将分离的至爱，只说分离，还未分离，便已相思刻骨，辗转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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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三百两

﻿    酒楼里的人大概每人都被分得了一口，尝过之后，全都默然不语。便是那最先发了感慨之人，也舍不得再说话，只怕一说话那美到极致的滋味就会从嘴里溜走，宛如做着一个美梦，一睁开眼，眼前的美景便会瞬间消失不见，让人追悔未及。

    “这味可真香啊，我走在路上就已闻到了。李掌柜，今日做得什么好菜，怎会如此之香？赶紧上一道来尝尝。”一个洪亮的声音把大家从美味的沉醉里唤醒。

    林小竹清醒过来，动作迅速地把荷叶盖上，再将坛盖罩到上面，放到木桶里，对张东道：“赶紧拿回家去。”说完用眼睛询问地看向了老头儿。老头儿瞥见，微一点头。

    张东也知道此菜不能再放在这里。否则路过的客人都闻味儿而来，每人殷求一句，你给不给吃？别人都给吃了，就他来你不给，既显得小器，又得罪人。可任是谁拥有这样的好东西，在自己没尝够之前，都舍不得拿来跟人分享。而且他可知道，这一老一小今天是来卖菜谱的。现在这么珍贵而美味的东西，白白地给人吃了，一文钱都落不到，自己三个人辛苦十天，却只尝上那么两口，那多太不划算呐！

    所以他二话不说，提起桶就走。

    “哎……”有人看着他提桶离开，赶紧叫了起来，“你们这东西卖不卖？我出十两……不不，二十两银子，您老看如何？”最后这句话，是冲着老头儿问的。

    “光买这里面的食材，就不止二十两银子。陆老板可真会打算。”有人嘲讽道，然后高声，“我出二十二两。”

    另又有人问道：“三两银子，买一碗，如何？”

    三两？林小竹迅速盘算了一下。这坛子里剩下的佛跳墙，起码也能装个十碗左右，也就三十两。而且，还可以提提价。比如说，三两银子只卖半碗。那没六鱼因其难得，就已卖二两银子一条了。这佛跳墙，食材珍贵，极费功夫，三两银子半碗不过份吧？她转过头去，看了看老头儿。虽然做这东西有些辛苦，除去成本赚个三、四十两，却也值了。最重要的是，能解决目前的经济困难，不用再吆喝着卖菜谱，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其实她是不知道，那没六鱼因一见阳光就死，根本运不到外地去。又因量少难捕，一年也捕不到百条，所以卖得才那么昂贵。而吃那鱼的，都是专门跑到这里来的不差钱的人。当地人哪里舍得花钱买那鱼吃？她这三两银子半碗佛跳墙，还真狮子大开口，非把大家吓一跳不可。

    “师父，卖不卖？”林小竹凑近老头儿问道。

    “这样也行？”老头儿显然没有想到这样也能卖钱，看了看张东手里提着的桶，有些犹豫。

    “那怎么不行？师父您没吃够，到时我留两碗给您就可以了。有了钱，他们就是跪着求买咱们的菜谱，咱们不高兴也可以不卖了。”林小竹笑道。

    “行。”刚才卖菜谱的情行，那被人质疑、被人轻视的场面，大概是老爷子这辈子最没面子最憋屈的一件事了。所以一听不用卖菜谱，当即点头同意。

    “薛老爷子，薛老爷子。”胖掌柜笑眯眯地跑了过来。

    林小竹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抢在他说话之前，大声道：“三两银子半碗，有没有人要买的？”话声一歇，听得没人马上响应，便对张东道，“张大哥，没人买，你提回去吧。”

    “哦。”张东很老实的应了一声，对拉着他的那位客人道，“您老既不买，能不能把我的胳膊放开？”

    “买了。”那位老饕听得张东要走，心里一急，一咬牙，大声喊道。一辈子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吃。现在到嘴的好东西要是放过了，那可要后悔一辈子。三两银子，不过是两个月的家用，能吃上这一口，哪怕啃两个月的咸菜，也是值得。

    刚才静默那一下，只不过是大家心里一下接受不了。这会儿也跟老饕似的，想明白了这个理儿，也纷纷回应起来。有些身上没带够钱的，生怕回家拿钱再来，佛跳墙就卖没了，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四处找熟人借钱。

    “掌柜的，还得借您这店里的碗勺一用。不过您放心，碗勺自不会白借您的，到时会付给您费用。”林小竹道。

    “哪里哪里，随便用，随便用。”刚才白吃了人家两口佛跳墙，胖老板虽然为自己如意算盘落空而遗憾，却也不好小家子气，赶紧讪笑着应道。

    林小竹掌勺分菜，张东收钱，不一会儿功夫，坛子里就还剩了两碗。林小竹将坛子一盖，收拾起来，交给张东：“没有了。这是留给我师父的，不卖了。”说完转头唤老头儿，“师父，咱们回去吧。”

    “哎哎，老先生、小竹姑娘，请留步。”胖掌柜赶紧叫住他们，“我们东家想见见二位，谈谈菜谱的事。不知能不能移步上二楼详谈？”

    老头儿鼻子里“哼”了一声，挥了一下手：“算了，不卖了。”说完就想往外走。

    林小竹将二两银子放到桌子，对胖掌柜歉意的一笑，便要去追他。在这儿折腾了半天，耽误了酒楼的生意，二两银子也算补偿了。

    “老爷子，小竹姑娘留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竹转过身来，循声望去。只见那楼梯口上站着的，可不正是那天扶老头儿回去，又拿了被子、吃食过来的刘二爷吗？

    “师父，您等等。”她忙急走两步，拽住老头儿，小声把刘二爷介绍了一遍。

    老头儿听得是那天帮过自己的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二爷，点点头，很随意地拱了一下手：“那天的事，有劳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刘二爷早已下了楼梯，对着老爷子恭敬地一拱手，“在下是这酒楼的东家，老爷子要是不乐意卖菜谱，也无妨，还请上楼一坐，让在下为刚才洪厨子的无礼道歉。”

    老头儿一摆手：“不必了。”说完，转身欲走。

    “三百两银子，买这佛跳墙的做法，不知老爷子愿不愿卖？”刘二爷见老头儿要走，赶紧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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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功夫

﻿“三百两？”听见这话的客人惊呼起来。

    “三百两，不贵。”又有人摇头驳道，“这样的美味，三百两绝对值。”

    老头儿停住脚步，静静地看着刘二爷。良久，嘴角翘起了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头也不回地问：“丫头，你说卖不卖？”

    “啊？”林小竹没想到老头儿会问自己，愣了一下，上前挽住老头儿的胳膊，笑道，“反正咱们有银子了，卖不卖都无所谓。您老高兴卖就卖，不高兴就拉倒。”

    “哈哈哈……”老头儿仰头大笑起来，伸出手慈爱地揉了揉林小竹的头，对刘二爷伸出一个手掌：“五百两。”

    “成交！”刘二爷像是担心老头儿反悔似的，话声未落便一口应承。

    胖掌柜张大着嘴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向自己的东家。五百两？还是哭着喊着求人家卖的？这可是酒楼经营一年都赚不回来钱！东家这是发的什么疯？佛跳墙虽然好吃，但成本如此高，如此的费手脚，做出来的菜，清溪镇的人可是吃不起的。到时候，卖给谁去？

    而一直站在一旁发呆的洪大厨，脸色一片灰白。原来老头儿的菜谱只开价二百两，现在提高到五百两，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刚才对他们的嘲讽刁难？自己害得东家多花了三百两银子，他会放过自己吗？就算他心慈只解雇自己，但得罪了那位老爷子，自己在厨界，还能找到活儿吗？一家老小，以后怎么办？

    “你一会儿把银子送去，再将方子拿回来。”老头儿收住笑容，深深看了刘二爷一眼，拉着林小竹离去。走到门口，又扔下了一句话：“别为难那厨子。”

    “是，老爷子您好走。”刘二爷深深地作了个揖，恭送他们出门。

    “老、老爷子……”洪大厨听闻那句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口中喃喃。

    “行了，安心做事吧。以后要记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刘二爷望了洪大厨一眼，转身上了楼。

    “是。”洪大厨躬身应道。抬起眼来望着肃飒秋风中街巷里走远了的三个身影，眼神极为复杂。

    “师父，回去怎么办？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刘二爷送五百两银子来家。这要是被人惦记上，晚上招了贼，可怎么办好？”林小竹走在路上，担忧地道。

    老头儿不在意地“哈哈”笑了起来，拍了一下林小竹的头：“不管是什么贼人，都叫他有来无回。”

    林小竹眼睛一亮：“师父您懂武功？”

    “自然。”老头儿很得意地仰起头。转眼却看到林小竹有些怀疑的目光，他顿时瞪起了眼睛：“怎么的，不信？”

    “信，信。”林小竹笑嘻嘻地点点头。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透露着不相信。老头儿在酒楼里关键时刻让她顶上，她不得不怀疑他说的功夫，指的有可能是嘴上功夫。

    “看好了！”老头儿气呼呼地转过头，往前小跨了一步，脚尖顺势一点，人忽然如鸟一般直窜起来，“呼”地一声，眨眼功夫就落到了巷子旁边的屋顶。这条巷子是清溪镇有钱人所住的地方，两边的屋子俱是青砖所砌，黛瓦高墙，足有四米多高。老头儿这么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可见功夫高强，倒不是吹牛。就凭这轻功，再不济，强人来了逃个跑保个命是不成问题的。林小竹放下心来。

    老头儿跳下墙头，看欢呼之后又苦起个小脸唉声叹气的林小竹，奇怪地问：“怎么了？”

    林小竹低下头，将小石子一脚踢进草丛里，没精打采地道：“我想学武功，可有人说我天生体寒，不宜练功。”

    “天生体寒？”老头儿皱起了眉头。待到了家里，在厅里坐下，便伸出手：“来，师父看看。”

    林小竹赶紧伸出手。见老头儿给她拿了脉，一脸的沉吟，久久不说话，很是沮丧地垂下头来。

    “嗯，你这体质，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老头儿看着林小竹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开了口，“不过呢……”

    林小竹迅速地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老头儿，急急地问：“不过什么？师父，您倒是说呀！”说完赶紧狗腿地转到老头儿身后，给他锤背。有转折，就是有希望啊！

    老头儿满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抚着胡子道：“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功法，虽说不能让你成为武功高手，但起码能慢慢改善你的体质，增大些力气，增强身体的敏捷度。遇到危险，保命的机会比一般人强些。”

    “还请师父教我！”林小竹赶紧转到他面前，跪了下去。

    老头儿也不扶她，看着她问：“这功法不过是让你比普通人稍强一些，但却需要每日睡前打坐练功，日积月累，方有一点效果。付出大，收获小。这你也愿意练吗？”

    “徒儿愿意。”林小竹坚定道。世事艰难，哪怕多一点点保命的机会，她都要抓住。

    老头儿点点头，见张东不在近前，招手将林小竹唤过来，把功法细细地传给了她。

    功法倒很简单，不过是一个练法，一个口诀，几句话就说完了。这边刚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薛老爷，我们送银子来了。”却是刘二爷。

    “你去把那天我给你写的方子拿来。”老头儿吩咐道。

    “是。”林小竹先迎了出去，给刘二爷见了礼，这才飞快地进了里院，到了老爷子住的屋子里，找出一张方子来，递给老爷子。

    刘二爷见老爷子不冷不热的，倒也不敢啰嗦，只客气了几句，放下银子，便跟随从拿着方子走了。

    二十两一个的大元宝，白花花地晃得林小竹眼花。不过她望都不往桌上望一眼，嘱咐老头儿道：“师父，天色晚了，我得回去了。您千万要小心，别为了这点银子被贼人伤着了。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身子伤了，那可就麻烦了。”

    林小竹既然被卖身为奴，而且现在身上的穿着也不华丽，应该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才对。可面对这么一大堆明晃晃的银元宝，她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没有怔愣沉迷的表情，这让老头儿暗自啧啧称奇。看着林小竹，满脸慈祥地道：“你也知道，我家里有钱。到时他们找到这儿，我就无须用这些钱了。这些银子，留一锭给我就行，其余的你拿走吧。或是赎身，或是存起来以后做嫁妆，就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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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临时通知上架了，亲爱的们，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O(∩_∩)O~码文真的很辛苦，大家十分钟看完的三千字，咱们要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地码两三个小时。

    所以好多作者们都是亚健康。亲们看一本书（注意哦，是一本，作者起码要辛苦半年），不过就是一包零食的事，对吧？

    所以所以，请亲们支持一下正版阅读。在此也请盗版的同学手下留情，过几个小时再盗，给作者们留条活路！

    （说这句话，真是很心酸！呜呜，求安慰～～）总而言之，很诚心、很真挚、很恳切的，求正版阅读，求起点女生网的点击、推荐票、打赏、评论，还……求表扬～～O(∩_∩)O~最后，要正一次名。

    泠水，这个

    “泠”，是三点水的，清冽的泉水的意思，不是两点水的

    “冷”哦。俺起名无才，当初注册想好的无数个名字被人占了，一时手贱就打了一句五言诗（望天～）。

    用拼音打字法的亲如果嫌麻烦，也可以继续叫俺冷水，俺不介意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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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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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报考厨艺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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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林小竹赶紧摆手，“师父教我厨艺，我都没孝敬师父一文钱，哪能用师父的钱？师父您赶紧收起来吧，我回去了。”说完，也不等老头儿再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跑。今天耽搁的时间久，再不回去可就麻烦了。可走到门口，她想起一件事，又转回来，道：“师父，主家明儿有事，我可能没时间来了。反正现在有银子了，您想吃什么，尽管去下馆子去，不用再逼着自己吃张东做的菜。”

    “嗯，知道了。赶紧去吧，天晚了。”老头儿挥挥手。

    林小竹看看天，连忙往外跑。

    她知道钱很重要，所以她对于自己那一两百文钱的财产，很是着紧。但她确实不愿意要老头儿的钱。钓胜于鱼！从今天这事就可以看出来了，老头儿给她的，那可是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财富。只要有了自由，就算手里没有一文钱，她也能赚出钱来，过上富足的生活。可现在，便是连她自己，都是袁天野的财产。她藏个一两百文钱，都能被袁天野知道。就算违背着良心要了老爷子一大笔银子，她又能藏到哪儿去呢？无论藏在哪儿，埋下的极有可能是一个祸端。所以，此时万万不能贪心，还是想办法获得自由，再想别的吧。

    回到山庄，时间果然比往日晚了。在厨房旁边收柴的人早已不见，便是院子里分饭的婆子也走了。不过大家早已习惯她晚归，看她进门，也没人理她——大家都坐在床上。一面吃饭，一面捧着书本专心致志地温书呢。明儿就是识字课的考试了，除了林小竹，每个人都很紧张。

    听见响声，苏小舒抬起头来，努努嘴，轻声道：“饭在那里，赶紧吃，要不就凉了。”

    林小竹凑上前去，嘻皮笑脸地道：“要是没你。我可怎么办？”

    苏小舒瞪了她一眼，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淡淡道：“少贫嘴，赶紧吃饭。”说完又低下头去。

    苏小舒在识字上学得也很轻松。考试是绝没问题的，不知她这么紧张干什么。林小竹奇怪地瞥她一眼，想了想。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出去，自己端着饭碗，先走了出去。

    “怎么了？”苏小舒跟着她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奇怪地问。

    “明天，考完试后。你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吗？”林小竹小声问。

    “不知道。”苏小舒摇摇头，也不说话也不问，静静地瞅着林小竹，等着她的下文。

    “我听说，识字考试后，每个人都要学一门手艺。我想学厨艺，你呢？”

    苏小舒呆了呆，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拧起眉毛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想过。”说完又接了一句。“公子叫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想那么多做什么？”

    林小竹皱着眉头看着苏小舒，没有说话。苏小舒平时是个极有主意的人。照理说，自己都这样说了。她总得问清楚，然后有个决定吧？她却这样的表现，显然是有什么顾忌，不想跟自己谈这个问题。自从袁天野上次回来之后，她就有些不对劲，显得心事重重，沉默寡言，遇上事情也只冷眼旁观，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开朗仗义。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毕竟如果真如猜想的那般，是个卧底，她的心思，自然是不能跟自己说的。两人之间，可以说是对立的关系。

    苏小舒似乎被她看得不自在，道：“你赶紧吃饭吧，我回去温书了。”说完转身就走。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将饭吃完，慢慢往袁天野院子里去。她之所以要找苏小舒打探，而不是当面去问袁天野，就是因为，自那天叫她打水后，袁天野便又从山庄消失了。要是今天晚上他再不回来，在明天的分班问题上，她就被动了。这个事，她昨晚情急之下，也曾找梅管事问过，结果被梅管事严厉地警告了一番，让她闭嘴，再也不许在别的女孩儿面前提这事儿。

    然而走到袁天野的院子，却依旧只看到袁林。袁林代替袁天野坐在椅子上，盯着她把三缸水打满，便放她回去——五天前，她的任务就从原来的两缸水变成三缸了。好在这事循序渐进，虽然累些，还不至于完不成任务被责罚。

    林小竹心烦地在巷子里慢慢踱着，思考着如何才能达到进厨艺班的目的。进厨艺班，原来是生存的需要，现在则上升到了满足学习**的需要。老头儿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清溪镇，而且他教给自己的厨艺知识，都是高峰之巅一般的理论。就算自己今天打败了洪大厨，也还算不上一个专业厨子。要想把他所灌输的理论完美地用到厨活中去，还得从头学起，把根基打牢。她相信，要是能扎扎实实地把基础学好，她一定会成为一名厨艺大师，她有这样的信心。所以，厨艺班，她是一定要进的。

    “林……林小竹？”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惊喜。

    林小竹转过身来，看到另一个巷口站着两个男孩子。一个是夏山，还有一个则是吴平强。袁天野大概是担心这些少男少女在一起会产生私情，所以平时学习、生活男女都是分开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见着夏山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她微笑道。

    “搬些东西。”夏山的话语总是那么言简意骇。

    “哦，那你们忙。”林小竹知道夏山话少，便是呆在这里也只会是沉默，笑着冲吴平强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去。

    “林小竹，你明天准备报考什么班？”吴平强忽然出声询问。见林小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迷惑地望着自己，赶紧又道：“我跟夏山准备报考厨艺班，你呢？我记得你做菜挺厉害的，不如一起学厨艺吧。”

    “报考？可以报考？”林小竹眼睛倏然一亮，“你们的管事说分班是可以自愿报考的？”

    “是啊，你们没说？”吴平强疑惑道。

    林小竹的目光一黯，摇了摇头：“没有。”她想起来了，赵虎曾说，厨艺班不收女孩儿。估计山庄是准备直接安排女孩儿们去学伺候人的功夫，根本不给她们挑选的机会。

    “你问问你们的管事看看。”一直没作声的夏山忽然道。

    “好。”林小竹冲他一笑，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不管怎么样，她明天一定要争取去考试。凭着她的本事，她相信，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能大放光芒，让厨艺班收下她。

    第二天早饭后，便开始了识字考试。听写、句子填空、解释字义，还有一小段写作，即把一件事解说清楚。这些对于只学了一个月识字的女孩们来说，有些困难，但对于林小竹，让她这个前世的硕士研究生、今世记忆力超强的人考这样的试题，再简单不过。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慢悠悠的，以最漂亮的书法，工工整整答着题。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才将卷子交了上去。

    “林小竹，你就好了，今晚就可以陪公子吃晚餐了。”女孩儿们三三两两地交了卷从学堂出来，每一个看到林小竹的，都会酸溜溜地来一句。不过此时她们的目光里，除了羡慕，很少有嫉妒恨了。因为林小竹在学习上的出色，早已让大家心服口服。而且不管是谁在学习上遇到困难，她都会很热心、耐心地帮忙，甚至不遗余力。平时待人又谦和有礼，规矩课的成绩也最好。所以考评第一，早已是大家认定的事。人们只会嫉妒跟自己差不多又比自己稍强一点的人，因为那会让人不服气。可一旦强到一定程度，大家也就不存在嫉妒问题了，只有佩服和仰望。

    “能吃上饭吗？我很怀疑。估计公子看我不顺眼，又给我加一个水缸。”林小竹苦着脸道。

    林小竹被公子惩罚的事，大家都知道。听她这么一说，心底里仅剩那一点点嫉妒顿时被同情所代替，大家很不好意思地把酸溜溜的话收回，没口子地安慰她。

    “真阴险！”最了解林小竹的吴彩云，暗自在心里啐道。

    考完试回到寝室不过是呆了两刻，大家就被梅管事叫到了第一次集合的地点。此时不光男孩儿们在那儿，台上坐在袁天野周围的，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子和女子，便是连秦管事也在台上坐着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林小竹盯着台上穿着湛蓝袍服的袁天野，目光幽怨得如同久未见丈夫回家的怨妇。今天这个大会，除了公布成绩，估计就要宣布分班的事了。袁天野这个时候回来，还有什么用？不过，倒是比不回来强。毕竟袁天野比谁都了解她，还吃过她煮的粥，知道她的手艺，一会儿应该会考虑她的请求吧？

    她的目光转向了坐在离袁天野不远的两个中年女子。这两人虽然已是半老徐娘，但妆容精致，举止娴雅，气质雍容，估计就是接下来教女孩子们技艺的教习了。而那秦管事，也坐在台上，莫不是接下来厨艺班的教习？

    （感谢大家的订阅，大么么一个～～泠水会努力更新的。谢谢筱楠雨泪凌、馨桥、╰☆魅鹛☆╮、carefree2012、凉荷微露的打赏，谢谢stillia的999起点币的巧克力，三本书，stillia都一直是那么地支持泠水，来，抱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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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报考厨艺班（二）

﻿    见人都到齐了，孩子们排着队静肃而立，袁天野很是满意。他也不起身，坐在那里将茶杯往袁十手上一递，用眼睛扫了场中一眼，下面的每个孩子似乎都感觉到“公子在看我了”，全都摒声静气，不再乱动。袁天野收回目光，开始讲话。声音不大，语调和缓，但在空旷的场地上，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不用稿子，只端坐在那里，目光看着下面，声音不徐不慢，先从男孩子那个班开始，再到女孩子这边，每一个人，在这一个月期间做了什么，表现如何，成绩怎样，全都被他点评了一遍。几十个人，一个不漏，点评客观中肯，精准到位。话语里既没有严厉的训斥，也没有苛责惩罚，可听在这些孩子的耳里，却个个陡然色变，站立不安，如芒在背——原来，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公子的眼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公子听在了耳里；好的坏的所有的表现，都被公子记在了心上。大家既有被掌握的惶恐，又有被公子关注的欣喜，心情极为复杂，感觉也最深刻。

    林小竹不由得佩服地看了袁天野一眼。这个少年，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一个天才，小小年纪就可以创造出一番事业来，掌管一个大公司绝不在话下。

    袁天野将所有人都点评完之后，又将考评结果公布了一遍。平时的表现大家都看得到，刚才点评的时候袁天野也讲得很清楚了。所以毫无悬念，吴平强获男生第一，林小竹获女生第一。

    接下来他又道：“前期的学习已经结束。接下来，大家便要进入技艺班，学习各种技能。不过，本公子以前就说过，山庄不养无用之人。等一会儿，各种技艺班的教习就会到你们中间去，挑选学徒；同时，你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志向，申请报考你喜欢的技艺班。如果没有教习挑中你，或你申报的班级都不取用你。那么你就是不能再留在这山庄里。”说到这里，他扫了下面一眼，又道，“不过这有一个限制，男孩儿只能报一班、二班、三班；女孩儿只能报四班、五班、六班。具体的。让成管事给大家说说。”

    袁成上前，咬文嚼字的把各班所学的技能说了一遍。林小竹听完，瞅了袁天野一眼。暗自撇了撇嘴。袁天野话说得挺好听，其实都是忽悠人的。比如四班就是学习穿衣打扮、琴棋书画、厨艺烹茶，这些女孩子一听，眼睛全冒了小星星。感觉自己将会被培养成贵族小姐。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向她们招手。她们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哪里知道其实这就是小妾班？五班说白了就是丫环班。六班则是女红班。而男生的一、二、三班，就是厨艺班、随从班、账房班。

    袁成把各班专业解释完毕，又把台上的教习一一介绍了一遍。林小竹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台上又多了几个老人。而厨艺班除了秦管事，竟然还有两个教习：一个六十来岁、长着花白胡子的瘦高才老头，姓马；一个五十多岁面目慈祥的胖老头，姓俞。

    介绍完之后，袁成道：“接下来，先由一班和四班挑选学徒。一班挑十二人。有愿意到一班学习的男孩子往那边站。四班也是只要十二人，愿意到四班的女孩子往右边站。”

    一瘦一胖俩老头和那一位姿容秀丽的周教习。都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地下台来。

    为什么厨艺班先挑人？林小竹拧起了眉毛。如果袁天野只需要人到敌人家做厨子，厨艺班没这么重要吧？想要接近敌人、获取情报，厨艺班哪有随从班那么重要？难道。他招的这些厨子，是要用来开酒楼赚钱的？想到这里。林小竹兴奋起来。如果真这样，那就太好了。不管怎么样，她是一定要进厨艺班的。

    也不知是有人男孩儿堆里做了宣传还是怎么的，俩老头往台下这么一站，男生队伍竟然纷纷有人出列，往他们面前凑。而女孩子这边，自然也纷纷往右边涌。

    “林小竹，你学什么？”排在林小竹后面的周玉春似乎拿不定主意，问道。

    “我想学厨艺。”林小竹往厨艺班那里看了看，正要动身往那边去，就听有一女声高声叫道：“林小竹。”

    “周教习叫你。”苏小舒转过头来，对林小竹道。

    “她叫我做什么？”林小竹诧异道。她不打算进四班，正想装着没听见，又听得周教习叫了一声：“林小竹。”

    “在。”见周教习目光往这边看过来，林小竹不得不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你考评第一，我们决定优先录选你。”周教习冲林小竹温柔一笑，本来精致美丽的五官更显妩媚。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让这些山里出来的女孩儿自卑而艳羡，从心底里渴望也能成为像周教习这般美丽的人。所以对林小竹还没报名就被优先录取，极为羡慕，同时心里也暗暗着急——十二个名额，林小竹就已经占了一个去。自己能被录取吗？

    “谢谢周教习。不过我想学厨艺，我要报一班。”林小竹丝毫不为所动，很干脆地拒绝。向周教习恭敬地躹了一躬，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厨艺班那边跑去。那边报名的人也很多，她再不去可就没机会了。

    “什么？报一班？我没听错吧？”

    “是啊，女孩子不是只能挑四、五、六班吗？她怎么能报一班？”身后是一片议论声。

    林小竹对身后的议论声恍若未闻，她也并没有直接往厨艺班那一群男孩儿堆里挤，她知道自己就算挤到马、俞两位师傅的面前去，也报不了名。而是转到了袁天野面前，施了一礼，直接了当地道：“公子，我想报一班。我相信自己要是学了厨艺，一定能更好的为公子所用。”

    “何以这么说？”袁天野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表情如常，像是料到她会来说这番话似的。

    “女孩子做厨子，可以进男厨子不能进的内宅，也可以在外面办酒楼，为公子赚钱。可内可外，可进可退。”林小竹道。这一阵在外面，她已经了解到，这其实是个架空时代。而在这个类似于明末清初的古代，对女子的束缚不如明清那么严苛。女子可以随意出门上街，也可以在外面跟男人一样做事赚钱。

    “但女子不适合做厨子。”坐在袁天野身边的那个男子插嘴道。刚才介绍的时候，林小竹依稀记得他姓刘，是账房班的教习。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适合呢？公子这样连报名的机会都不给女孩儿，诸不知受损失的或许是公子自己。女厨子也有女厨子的用处，不是吗？”林小竹此时可顾不得字斟句酌了。她希望能尽快地把袁天野说动。否则那边厨艺班的录取名单一定下来，她就算把袁天野说动，用处也不大了——谁知道能不能增加名额呢？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让你学厨艺，我就会受很大的损失？”袁天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正是。”林小竹回答得斩钉截铁。

    袁天野和刘教习很显然没有想到她回答得如此不婉转，俱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大家纷纷朝这边看来。那些女孩儿看到袁天野那俊美的笑容，俱都心跳加速，微红了脸。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袁天野感觉到女孩儿那边的目光，把脸上的笑容一收，转脸对袁成道，“宣布一下，有愿意报一班的女孩儿，可以参加马教习他们的考试。”

    这就可以了？林小竹大为欣喜。对袁天野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成全。”

    “莫忙着谢我。”袁天野却看着她，摇摇头，“你可知道为何不让你们报厨艺班？那是因为女子根本不适合学厨艺。你要真想学，四班也有人教，你在那里也可以学嘛。”

    “四班不如一班这么专业。毕竟，那边要学的东西太多。”林小竹笑道。听得袁成已将刚才的决定宣布出去，她也不再废话，朝他又施了一礼，转身向厨艺班那边走去。

    一听袁成的宣布，女孩儿们顿时愣住了。大家都看着林小竹，开始犹豫。林小竹脑子比她们聪明，莫非，一班真比四班强？

    苏小舒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林小竹，并没有往周教习面前凑。此时见林小竹往一班去，她看了袁天野一眼，举步跟了过去。

    周玉春见状，在后面叫了一声：“苏小舒，等等我。”也跟了上来。而吴彩云本来是报四班的，结果也不知什么原因，周教习却不愿意要她。她看了看注视着林小竹的袁天野，又瞧了瞧站在牛教习面的吴平强，犹豫了片刻，悄悄跟在了周玉春后面。

    而马教习看到林小竹几人走近来，有些不乐意地道：“我们厨艺班不是随随便便想进就进的，还得通过考试。现在，我们进行考试的第一项：尝味。大家都到这边来，五个一组，在所限的时间内，将你所尝到的味道写到那边的纸上，再写上名字，交给俞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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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报考厨艺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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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竹等人往马教习所指的方向一看，发现秦管事带着李维柱、张虎，不知何时已抬了一张桌子摆在那里，桌面上摆了一溜的碟子；另有一张桌子刚摆放着五套文房四宝。

    摆在桌上的有二十来个小碟，俞教习站在那里，随意地点几个碟子，让考生尝过，并把编号记下，写在纸上交上来。考完的人并不能马上离开，而是被隔离到了另一处，并被警告不能出声议论。未考的，则站得比较远，看不清也听不清俞教习所念的号数。

    大家跟了过去，在马教习的指挥下排成了五队，等待着考试。而袁成一看一班和四班报名的人数已定了下来，便开始安排其他班级报名考试的事。

    “林小竹，这是要做什么？”周玉春跟着林小竹、苏小舒，也排在了一队后面。她看着满桌子的碟碟罐罐，心里直打鼓。刚才在四班的周教习那里，只是看看容貌，再让走几步路，说几句话，便可决定是否录取了。哪里像一班这样，还要进行技能考试？她以前在家虽然做过厨活，可除了油盐，可没接触过什么调料，心里可实在没有底。

    林小竹看了看周玉春后面的吴彩云，又看到周二妮跟她们寝室的两个女孩子也往这边走来，微皱了一下眉，转脸对周玉春笑道：“马教习不是说了吗？你把自己尝到的味道写下来就行了。不难的，不必紧张。”

    “就只是这样啊？”不知怎么的。看到林小竹沉稳的样子，周玉春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

    “林小竹，还有两人就到你了。”苏小舒在后面轻轻道。

    “嗯。”林小竹冲她一笑。

    对于苏小舒也跟着自己来，林小竹的感觉很是复杂。人跟人之间的感觉甚是奇妙，比如有些人确实是个好人，但你跟他性格可能就是合不来。而她跟苏小舒之间，可以说是最合得来的那一种。两人的性格都是爽朗利索的，许多方面都极为合拍。而且苏小舒对她确实好，这段时间她在袁天野那里打水，每天累得胳膊都是酸的。苏小舒总是一声不吭的就帮她把衣服洗了，甚至连每天的柴都帮她拾了。体贴入微，关心备至，让林小竹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了亲姐姐一般。所以如果进了厨艺班，能跟苏小舒在一起。她是很高兴的。但苏小舒的身份却又不明，如果她真是袁天野派来的，身边总有一个人监视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汇报给袁天野听，这怎么能让人舒服呢？

    吴平强和夏山也来参加了考试。他们俩排在另两队的前列，最先上了场。吴平强考过之后，信心满满地站到了一旁；而夏山则是一如既往的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实在看不出他到底考得如何。

    “林小竹。快，到你了。”看着前面的人已考完了，周玉春推了林小竹一把。

    “哦。”林小竹赶紧走上前去。

    马教习似乎不太喜欢女孩儿，觉得公子答应让女孩儿来考厨艺班，纯属就是胡闹。所以看着她们这群女孩儿，满脸的不高兴。见林小竹上前考试，亲自上前，指了指其中的五碟调料，道：“五、十一、十三、十七、二十，就这几碟吧。”

    俞教习看看马教习所指的碟子。面色有些古怪。这几碟调料，味道最为复杂，可不是光写些咸啊、酸啊。就能描述出来的。每一个参加考试的考生，就只会给他出一个这样的难题。可现在。把这些难题凑成堆来考一个考生，这不是为难人吗？就算女孩子不太适合学厨艺，但既然公子发了话，便自有他的道理。考试时只要一视同仁就是了，何必把门槛设高呢？

    他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林小竹。只见这女孩儿瘦瘦小小，看上去跟未满十二岁似的。但肌肤白皙而干净，大眼睛乌黑明亮，鼻梁挺直，小嘴红艳，脸蛋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极为漂亮可爱。不过公子挑选的这群女孩子，没有不秀丽整齐的，容貌漂亮些倒也不稀奇。可这个女孩儿身上，却有着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安静沉稳却又不乏灵动，目光清正却又不乏狡黠，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棵好苗子。

    俞教习活了五十多岁，每两三年就培养一批厨子，早已练就了一副火眼金星。哪些人是榆木不可雕，哪些人是可塑之良才，他自忖能看得**不离十。眼前这位小女孩儿，虽说还有些不如意之处，但这份灵动聪颖，却是不多见的。要是不能收做学徒，可真可惜了。

    可为什么，马教习要这样为难她呢？莫非她得罪过马教习？马教习不是那等心胸狭窄，喜欢挟仇以报的人呐？

    林小竹看到马教习所点的五个碟子，抬起大眼睛，定定地看了这瘦高老头儿一眼。见他似是浑然不觉，只顾着给其他考生指定酱碟，便垂下眼眸，接过俞教习递给她的五根竹筷，开始了自己的考试。哼，想难为她，做梦！有老头儿珠玉在前，还怕这种瓦砾乎？

    “数二十声，尝完赶紧写下来，最后一声停笔。不听令者视为放弃考试。”马教习看大家都已把筷子拿了起来，宣布一声，便高声数起数来。

    林小竹从容不迫地用筷子一一沾酱而尝。

    第一碟，是糟油。所谓糟油，就是将甜糟、麻油、花椒、上盐，按一定的比例拌匀，用葛布装好扎紧，放进瓮里，另置一空瓶在布袋下。几个月后，空瓶就盛满了渗出来的油。这种糟油味道十分甘甜鲜美，集咸、香、甘、鲜于一体，用来糟拌凤爪、鱼片、虾仁等，最是美味不过。

    第二碟。却是芥卤，也就是腌过芥菜后留下的盐卤。时人喜欢用这芥卤来煮豆子或萝卜干，味道更美，而且放置经年不坏。这芥卤，可不是光一个咸字就能描述出来的。

    第三碟是仙酱，第四碟是糯米酱，第五碟则是豆酱油。

    仙酱为桃叶所制；糯米酱为豆豉、胡椒、花椒、大小茴香、干姜所制；而豆酱油则为发酵后的红小豆和去皮的橘子经多道工序加工而成。这三种酱虽然都因加盐而呈咸味，但它们之间的差别，又不是一言两语用语言能描绘得出的。

    这些，都是老头儿曾经给她尝过。又给她详细讲过制法的东西，要把它们的味道写下，实在是太容易了。穿越本来就是老天的大作弊，现在再作一次小弊，又有什么关系呢？看不起人是吧？刁难人是吧？本姑娘偏要考出最好的成绩来。让你们这些人瞧瞧！

    快速地尝完，其他考生都还在皱眉凝思，林小竹毫不迟疑地走到放着文房四宝的桌子前。提笔疾书。要把这些味道的差别用最准确的语言写下来，那是颇费时间的，要想做到最好，可不能有一点耽误。

    “就尝完了？”俞教习看到林小竹下箸如飞。然后扔下筷子就到了那边书写起来，微愣了片刻。便满心的惋惜。如果林小竹能细细地品尝，哪怕只是把一个酱碟的味道尝准了，说透了，他都能帮着说说话——能尝出说准这碟子里的东西，其他简单的油、盐、醋、糖，还在话下吗？可像她现在这样走马观花、蜻蜓点水似的浅尝即止，哪里能够说得出什么道道来？所有的碟子就只有一个味道，那就是咸！

    俞教习遗憾地摇摇头，正要转头去悄悄去问马教习是怎么回事，一转身却吓了一跳。原来公子不知何时已悄悄地到了这边。正站在他们身后，眼睛望着愤笔疾书的林小竹，似乎正凝神细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俞教习连忙转过身来，轻施一礼。

    袁天野朝俞教习摆摆手。一直等着马教习把二十声数完，秦管事去收了答案，这才将目光转到了马教习身上，开口问道：“为何？”语调仍然平和轻缓，可听到俞教习耳里，却有些发冷。

    马教习原就是袁天野之父的专用厨子，后来自请出来，跟了袁天野，又帮他培养出无数的人才，资格甚老。所以倒也不怕袁天野，只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就满脸不高兴地道：“公子，您知道，女孩子根本不适合学厨艺。既然有人闹着要来考，老马自然不敢违背公子的命令，不让她们考。可如何考，却是老马的职责所在。而且所出的考题也并未超出这张桌子，自认并未做错什么。”

    “是吗？”袁天野轻笑一声，只拿眼睛看着马教习，久久的不说话。

    什么叫如芒在背，马教习在袁老爷身上没体会过，这会儿却是体会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躬了躬身，躹了一礼，道：“刚才之错，不敢再犯，还请公子恕罪。”

    袁天野轻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马教习虽然有些以老卖老，却性格耿直、忠心耿耿，这种事情，也只能点到为止。否则，倒寒了一群老属下的心。

    每考过一批考生，他们的答卷都是当场看的，把好的挑出来，差的剔掉，好让他们再到别处去报名。所以见袁天野不再追究马教习的事，秦管事便把答卷呈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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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报考厨艺班（四）

﻿    马教习将答卷接过，见公子站在一旁没有走的意思，想起刚才考试的那位小姑娘似乎长得玉雪可爱、聪慧机灵，再想想公子虽然足智多谋，说话做事能干精练，却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莫非他对这林小竹有意，所以才这么特意为她改的规矩，又亲自过来为她出头？这么一想，他便开始有些不痛快。为一个女人改变原则规矩，这是不智；对一个下人动情动心，这是不明。他的公子，何时做过如此不明不智之举？

    心里这么想着，他率先把林小竹的答卷抽出来，展开细看。

    这么一看，就算心里对林小竹已有了些成见，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纸上的一手梅花小楷，漂亮飘逸，只练了一个月书法的人，便能写出如此漂亮的字，着实是天赋禀异；卷面整洁干净，看上去极为舒服，不像其他答卷那般，写了又改，涂得到处都是墨团；回答的内容也很详尽，第五碟、第十一碟……条理分明，第一条后面都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马教习眯着老花的眼睛，将答卷举得远远地，终于看清楚了上面字。待把上面写着第五碟和第十一碟的内容看完，不由得“咦……”地一声，猛然抬起头来，两眼晶亮地向候在一边的林小竹看去。那倏然发亮的眼睛，隔着老远都把林小竹吓了一跳。

    “怎么了？”俞教习等不及了，伸手从马教习手上将答卷抢了过去，心里好奇到了极点。刚才马教习那一举，他看到那答卷上竟然写满了字。全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随随便便一尝，然后再草草一答就完事。而且看马教习这样子，像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样子。那小姑娘在答卷上写了什么，能让老马惊讶成这样？

    “第五碟，咸、香、甘、鲜，似由甜糟加盐制成，有麻油和花椒的味道；第十一碟，咸，有芥菜的味道。似是用芥菜加盐腌制后所得……”俞教习越看越惊讶，抬起头也如马教习一般，直直地看向林小竹，像是要看清楚面前这小姑娘是不是妖怪所变。只简简单单地用筷子沾着尝了一口，便能将其原料和制法说得差不离。这这……也太扯了吧？

    看到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静静地站在那里，睁着大眼睛期盼地向他们看来，他忍不住又看了下去。还不由自主高声地念了出来：“第十三碟，咸香、甘美，有一种桃叶的味道；第十七碟，如糯米一般滑顺甘香……”

    “咳咳咳……”秦管事一听不妙。赶紧在一旁狂咳，提醒俞教习：这是考试。一会儿还得用它们考别人，你这把标准答案先念了出来，算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被这一提醒，俞教习终于醒悟过来了，赶紧想闭嘴，不想却闭岔了气，也狂咳起来——秦管事那是假咳，他却变成了真咳。

    袁天野听着俞教习念出来的内容，深深地看了林小竹一眼，目光如黑夜里的一口深潭。让人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然后慢慢地转身离去，坐到了他的那张椅子上——这张椅子，袁十早已将它从高台上挪了下来。放在了离这儿不远的地方，看来他是准备一直坐在这里看厨艺班的考试了。

    马教习将答卷从俞教习手里拿了过来。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遍，便不置可否地放到了一边，拿起别人的答卷看起来。

    刚才惊讶过后，他觉得自己算是想明白了。公子本来就是一个极会吃的人，喜欢美食，对食物的要求极高，也因此对食物的制作颇有研究。他又整日呆在这山庄里，如果他真喜欢这小姑娘，把自己喜欢吃的美食赏给她尝尝，再把这些食物的做法和配料跟她说一说，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反正买回来的这些男孩、女孩，就没有一个是笨的。吃过的东西，还能不知道它的味道吗？所以林小竹能准确地写出这些味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老马，老马……”俞教习看马教习这样，有些急了。这样出色的答卷，这样好的苗子，可不能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个子瘦小，就进行冷处置呀。公子看似浑不在意，坐在那里安静看着别处，可刚才亲自过来，又坐在这里不肯离去，难道不是因为他在意这件事吗？可见公子也看出那小姑娘适合学厨艺，才会这么重视的。

    “我知道，我知道。总得把其他的答卷看完，再来宣布不是？”马教习极为不爽地看了俞教习一眼，然后将另四份往他手里一放：“我看完了，你赶紧看。”

    公子在那边盯着，可不能马虎。俞教习把那四份答卷细细看过，挑出了一份——这份答卷虽然涂得到处都是墨汁，但回答得倒还全面准确，说明答卷人的味觉还是灵敏的——有一条敏锐的舌头，能品尝出菜的味道，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好厨子。

    马教习一看跟自己的选择一样，便开口宣布：“这一批，林小竹，杨羽，通过！”宣布完，他抬起眼睛，向林小竹看去。这小姑娘听到宣布，是会面露愧疚之色呢，还是得意而含情脉脉地望着公子？

    “啊，太好了！”周玉春和周二妮等人一听林小竹通过了，惊喜地欢呼起来。林小竹能过，大家也有希望了。这说明这个班并不是非男生不可。

    通过是意料之中的，不通过那才让人吃惊呢。林小竹听这宣布，也只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极为坦然。她虽然作了弊，但当初在清溪镇，可是真真切切地被老头儿考了一遭的。她当时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味觉，把这些调料的味道尝出来后，又用语言描述了出来。这答卷上所写的，正是当时她所有的感受。她的舌头和语言表述能力，便是老头儿那种见识广博的美食家，也由衷地夸赞过的。既如此。她有什么可愧疚的呢？这位马教习因偏见而故意刁难她，应该愧疚的是他，而不是她自己。

    从林小竹脸上只看到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眼神连瞥都没往公子那边瞥一下，马教习的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自己猜错了？她真是自己尝出来的？待转过脸看到坐在那边的公子，正用他那双漂亮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小竹，马教习又开始浮想联翩——莫非，只是公子对小姑娘有意。而小姑娘还懵懂不知？

    想了想，马教习觉得以公子这态度，厨艺班无论如何是要招几个女生的了，便朝袁天野走了过去，施了一礼道：“公子。老马觉得，让女孩子报考厨艺班，占了本应属于男孩子的名额。似有不妥。不如厨艺班再增加三个名额，变成十五之数，您看如何？”

    “行，就这样吧。”袁天野的样子。倒像是无可无不可。

    考试继续进行，有了袁天野的许诺和监督。马教习倒没有再特意为难其他女孩儿。而女孩儿们的感觉总要比男孩儿要精细一些，品尝味道这一关，倒是占着些优势，所以苏小舒、周玉春、吴彩云，还有一个叫黎秋雨的，都过了这一关。

    听得俞教习把通过第一关的三十名名单又念了一遍，而吴平强和夏山的名字就在其中，林小竹倒是高兴了一把。有机会能跟夏山在一起学厨艺，她还是很高兴的。那个少年虽然沉默，却是真正地关心她。谁也不嫌对自己好的人多不是？

    马教习把名单念完。道：“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考试——颠勺。同样是五人一组，在二十声内。以颠勺水平好、数量多者为胜。”

    话声一落，赵虎就把五口单柄铁锅拿了上来。一字摆开。李维柱则提了个木桶，木桶里装着沙子，将五口锅一一都装上大半锅沙子，然后在马教习的提示中，做了一个示范：单手拿起一口锅，用力一抛，将锅里的沙子抛到空中，再用锅接住，如此反复。他做得轻松自如，锅里的沙子一粒也没掉到锅外去。

    林小竹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袁天野说女孩儿学厨艺不适合，也知道了为什么现代的厨师中，也是男的多，女的少了。没有力气，颠不起勺，炒菜的水平再高，又有什么用？在清溪镇，因为她长得瘦小，力气也小，老头儿并不要求她将锅里的菜颠起来进行翻炒。忙碌之余，她也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

    哎，慢着，慢着……她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想起这段时间袁天野的安排来。他先安排她打水冲沐室茅厕，后来又让她将水缸装满，还两缸、三缸的不断加量，莫不是知道她将要面对这样的挑战，所以提前让她把臂力练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抬头向袁天野看去，正对上他黑幽幽的眼眸，眼眸里竟然有一丝担忧，似是担心她考不过。林小竹收回目光，在心里撇了撇嘴：他如果真愿意让她学厨艺，不过是发一句话的事，难道马教习还能违反他的命令？他用得着担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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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报考厨艺班（五）

﻿    站的角度不同，想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林小竹如果站在袁天野的角度想想，就会明白：规矩是自己定出来的，总不能为了某个人，就把规矩破了吧？如果那样做，以后如何服众？如何让马教习这样的老属下心服口服？更何况，马教习最是坚持原则的人，性情又耿直，考试不过关的学生要他收，他非跳起来不可。就算迫于主子的命令收下她，也不会好好教导。所以，从正途入手，考试合格，方是学厨的正道。

    正担忧间，那边李维柱的示范动作已做完了。马教习站过来，用严厉的目光将三十个考生一扫：“好了，仍是排成五队，依次上前考试。动作快一点。”

    女孩儿这边过了第一关的本就有五人，再加上袁天野关注，哪个男孩儿都不愿排到这一队来。如此，站在最前面的林小竹自然就成了要第一个上场的人。

    “小竹，你……要不，我先上？”苏小舒看看那口装了一两斤沙子的铁锅，又看看瘦瘦小小的林小竹，眼里有着同样的担忧。

    林小竹自然知道苏小舒这样说，是为了她好。苏小舒力气如何她是知道的，看她颠勺，自已便能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一上手就把沙子全撒出来。遂往后退了一步，道：“好，你先上。”又真挚地看着她笑道，“谢谢。”

    苏小舒冲她一笑，便往场上走去。听着马教习口令，提起了铁锅。但铁锅的重量显然超出了她的想像，这一提差点没稳住，沙子撒了一点儿出来。林小竹在场下。心都提了起来。苏小舒长得比她大了一圈，已是少女模样了。她虽然不是那种壮实型的，但力气却比一般人大。如果这铁锅连她提起来都比较困难，那么自己，就彻底没戏了。

    好在就那么一下，苏小舒就稳了下来。林小竹再看看别的男孩儿，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很多都还没有发育，跟苏小舒同一批考试的男孩儿里，就有两人比她还要矮小，倒跟林小竹长得差不多。不过山里孩子长得皮实。再加上练了一个月的武功，力气不会比她小就是了。

    那两个男孩儿也同样提起了铁锅——倒是很稳。接着，马教习开始数数，他们俱都深吸一口气，一扬手。学着刚才李维柱的样子，往上将沙子一抛……“哗”地一声，其中一个显然没有掌握好。把沙子抛了出去；而苏小舒大概因为刚才的失误，小心了许多，稳稳地一抛，把沙子都接了回来。接下来虽然有时不稳。时不时有沙子被抛出去，但跟别人比起来。情况还是好的。

    林小竹看着，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至少以苏小舒的力气，还有那两个小个子男孩儿的力气，还是能颠得起勺的。刚才那位把沙子撒出去的男孩儿，不过是方法用得不当，而不是力气问题。她转过头，再观察其他的两个男孩儿，这两人身材都比较高大，颠勺相对轻松一些，但有一个似乎平衡感不好。力气虽然在，却每次一扬，总要把沙子颠一些出去。越是这样他就越紧张。越紧张也就越出错。只颠了五下，那沙子就出去了一半。看样子，估计是录取不了了。

    “……二十！”马教习的声音最后拔了个高，停止了数数。秦管事手里拿着一张纸，跟两位教习商量了一下，便挥手示意下一批上场，没有宣布过关的考生名单。

    “林小竹，你先上吧，我害怕。”周玉春虽然长得比林小竹高一些，也仍是女孩子中比较矮小的那一类。她看着场上的情景，便没了信心，身体直往后缩，不愿意先上场。而其他三人站在后面，明显也不愿意先上。林小竹笑了笑，直接走了上去。

    见到林小竹上场，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的袁天野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睛看向了这边，茶杯也被他放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准备……”马教习盯了林小竹一眼，高喝一声。林小竹深吸一口气，提起了铁锅。学过杠杆原理的她，自然而然地取了一个巧，拇指握在了木柄与铁锅接触的地方，四个手指牢牢地托在了铁锅下面，用力一提，稳了！一粒沙子都没有撒出来。

    坐在这边的袁天野和站在那边的苏小舒，都同时舒了一口气。

    很重，相当重！林小竹却不如表面上那么轻松。用尽力气才提起这口锅，并不意味着等一会儿能把里面的沙子抛起来。要是没有这一个月来提水练就的臂力，凭手里的这份重量，她却是连这口锅都提不起。

    “开始！一、二……”看林小竹提起了锅，马教习目光闪过一丝惊异，嘴里却丝毫不迟疑，开始数起数来。

    林小竹此时的全身力气都放在了右手上，咬着牙，往上一抛……她现在只求稳，只求数量，所以只把锅里的沙往上抛出一点点高，便收了回来。而且她刚才握柄的姿势，占了很大的便宜，最省力，也最能控制锅里的沙子。所以刚才这一抛，又稳了，沙子离锅，却没有一粒掉到地上。

    “呼！”隔得很远的袁天野和苏小舒，又同时舒了一口气。袁天野的嘴角，还微微扬了起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能抛起一下，就意味着有可能成功。

    第一下成功，林小竹倒没有一丝欣喜。因为握着锅的那只手，开始轻轻抖动起来——这锅，实在太重了。

    “本姑娘一定一定一定要学厨艺！！！”林小竹在心里狠狠地发了一声誓，用力地再一抛，紧接着，再抛……很好，人的潜力就是那啥，挤挤总是有的。这么一发狠，倒让她又稳稳地抛了两下。虽说感觉那锅越来越沉，但技巧却是越来越娴熟，扬起的力道、起锅的角度、沙子的高度，都做到了最省力、最恰到好处。

    “好！接着来，第四下！赶紧的，第四下……”袁天野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那只手，心里念叨，手里下意识地帮着她用力。忽然，“啵”地一声轻响，手里的质细胎薄的茶杯猛地迸裂开来，里面的茶水“淅淅沥沥”地流了出来。

    “啊，公子。”站在他后面的袁十，连忙上前一步，将那破成两半的茶杯从袁天野手里拿开，然后迅速递上一块干净手帕。心里无比庆幸：幸亏公子握着茶杯的手放在椅子扶手处；要是放在腿上，公子这身衣服，可就又毁了。

    无论遇上什么事，如清风拂月一般的袁天野公子，永远是从容不迫，淡定沉稳的。出了这种事，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尴尬，接过手帕将手擦干，眼睛仍看向林小竹。

    袁十手里拿着那个破茶杯，虽仍不动声色地站在袁天野身后，但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公子向来都是风轻云淡，为何对林小竹的这场考试如此紧张？竟然能把茶杯都捏破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那天公子跟袁成说话，并没有避着他。林小竹被一个老爷子收为徒弟，他是知道的。那位老爷子的身份，虽然公子没有明说，但能令公子都忌惮的人，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地位显赫，那是无庸置疑的了。一个地位显赫连公子都忌惮的老爷子所收的厨艺徒弟林小竹，却被山庄的厨艺班拒之门外，怎么也说不过去。但公子又不能破坏山庄的规矩，直接给林小竹开后门，那么他紧**小竹是否能考试过关，也就不奇怪了。

    “……十八、十九、二十！”马教习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见她抛了五下之后，便拿着铁锅站在那里，不再动弹，暗自摇了摇头。

    林小竹哪里是不想动弹？她其实是力气已用尽了。不过依她的应对策略，没力气之后，便要稳下来，而不是再勉强去试。那一试之下，力气不足，很有可能就会把锅打翻，将沙子全撒出来。如果这样，那她前面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依她所想，打翻铁锅的，很有可能直接淘汰出局。五下虽然算不上好成绩，但她尝味成绩好，两项成绩加起来，互相权衡，想必还有机会进前十五名。

    “好了，放下铁锅，到那边去吧。”马教习伸手拿过秦管事递过来的成绩，看了看。其他四人颠勺的数量都在林小竹之上，但多多少少都把沙子颠了出来，其中一个还在第十二下时，将铁锅倾翻了。

    “林小竹虽然数量少，但她一粒沙子都没抛到外面，算是质量最好的。这孩子年纪还小，力气自然小。但能以这么小的力气，将颠勺做得如此之好，只能说明，这孩子着实聪明，知道如何掌握力度。而且小小年纪，便知道尽已所能，不贪功冒进，五下之后力量不足，便不再勉强，将成绩稳稳地巩固在五下之数上。这样聪颖而且还有潜力的孩子，我觉得完全可以录用。”俞教习对林小竹是越看越喜欢，但她这样的成绩，要想进前十五怕是不可能，直接对马教习讲开了情。

    （周二、周五，都是泠水课最多的时候。所以今天的第二更有些晚，请大家谅解哈！明早的更新估计也会晚些，周六了，大家也睡个懒觉吧！谢谢～哎呀～的打赏，谢谢百花煞、灵-----儿、身未动心~~、 @公主殿下、不晓得800的粉红票。目前已有十票粉红，再有两票就能上榜了。哪位亲有的，投给泠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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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被录取了

﻿    “质量好？”马教习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看看她抛起来的高度，完全不合标准，可谓是投机取巧，便是那些把锅颠翻了的，都比她要强。你再看看她是怎么拿锅的？那手恨不得都抓到锅里去。如果这是在火上烧菜，手拿得那么近，早就烫伤了，还能稳拿着不放？力气这么小，提刀切菜都嫌重，颠勺更是颠不起，这样的学徒，要来干什么？”

    他自以为猜中了公子的心思，秉着不让公子沉迷于美色，早日恢复身份的原则，实在不想纵着公子胡来。鸡蛋里都能挑得出骨头，更不要说在考试里挑毛病了，一挑一大把。再何况，林小竹颠勺还就只颠了这么几下。他挑毛病更挑得理直气壮。

    俞教习虽然长得跟弥勒佛似的，样子极为慈祥，为人却跟马教习一样方正。一听他这话就不高兴了，当即道：“这正是她的聪慧之处。虽然力气不足，却能开动脑子，想办法以最省力的方式来赢得这场比赛，这难道不比那些什么事都不动脑子、哪一样讲上几遍、十几遍都学不会的榆木弟子强吗？再说，她现在又不是不能提锅！既然现在都能颠上五下，等她再长上半年、一年的，力气自然足了。这样聪明而又善思、好学的孩子，有什么做不成、学不会的？马兄一方大厨，德高望重，又何必对一个小小女娃苛刻至此呢？”

    “我苛刻？”马教习气得鼻子冒烟，“还没考完就想把人选内定下来，俞老弟这样做难道就公平了？你把其他考生放在何处？”

    “两位大厨，两位大厨……”秦管事一听这两人从林小竹身上转到互相攻击上来。赶紧打圆场，“你们看，是不是把试全部考完再说？那些孩子全都在看着咱们呢。再说，二班、三班还等着我们考完好挑人。再耽搁下去，其他教习可就有意见了。”

    “那便赶紧考。”俞教习气哼哼地道。秦管事赶紧叫下一组上前考试。

    虽然两位教习的火气不小，但事涉考试的公证性，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大家只看到两人压低了声音在那里争执，却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考试顺利地继续进行，很快便考完了。

    接下来就是录取人选的讨论。这种录取，并不是把两项成绩相加。再除以二那么简单的。否则以林小竹尝味第一的成绩，就算她在颠勺上连锅都提不起，她也照样成了第十五名，直接被录取了。从实际上来说，哪怕你味觉再灵敏。如果连锅都提不起，也只能去当美食家，而不能成为厨子。所以这种评定。还得综合考虑。

    正因这样，林小竹这问题，却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两位大厨为了她，又争论起来了。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这个林小竹，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倒是前面这许多人。不过是空有一把子力气，能多颠几下勺而已。要说到灵性，实在不如林小竹多矣。”俞教习道。

    “你这是徇私，你这是作弊！”马教习吹胡子瞪眼，“脑子再灵，嘴里再说出一朵花来，手里连刀都拿不了，锅都颠不起，有什么用？这把子力气，就是咱们做厨子最基本的条件。否则。何以把它当成一项考试的内容。要灵性，你让她背书不好？你让她做诗不好？灵性十足的女孩子，最适合去的是四班。而不是咱们一班。”

    “力气是可以练的，灵性却是练不了。一个人天赋如何。从在娘胎里，便就已成了定数，想要改变，那是万万不能。可只要年纪稍长，力气就可以增大。再说，还可以通过练功的方式，使力气变大。”俞教习寸步不让。

    “你别忘了，一个月后就要上灶。如果她连锅都颠不起，你让她怎么烧菜？公子让这些孩子来山庄学手艺，就是等着要大用的。哪有时间让她慢慢长力气去？再说，选进来的这些孩子里，就没有一个是笨蛋。咱们教的是厨子，能做出好吃的菜来，就可以了，要那么足的灵性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培养出一个厨艺大师？”

    “二位教习。”袁十走了过来，“公子让二位不用争了。厨艺班就多增加一个名额，在原来的十五名基本上，将林小竹纳入进去，取足十六之数！”

    “谨听公子吩咐。”俞教习一听大喜，连忙朝袁天野遥遥施了一礼。

    “是。”马教习在考试前，才被袁天野敲打过，要他认清自己的位置。这会儿公子发话，他自然不能在别人面前落公子的威信和面子。而且他早就知道，如果公子打定了主意要安排这林小竹进厨艺班，就算她排在最后一名，公子也能找出理由让她进。只得应了一声，表示遵从。

    不过，按以往的惯例，考进厨艺班，并不意味着从此以后就可以安心学习。如果各项考核不合格，还是有可能被踢出去的。一个月后就是颠勺技能的考试，他就不相信，林小竹能在一个月内把力气长足，达到所要求的程度。

    看到听见录取名单里有自己的名字而笑弯了眼、欣喜若狂的林小竹，袁天野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他站了起来，道：“走吧，回去。”带着袁十，转身离去。马教习瞧见，在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林小竹，我也被录取了。啊哈，以后咱们能在一起学厨艺了。”周玉春这段时间在厨房里干活，对厨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时听得自己的名字也在录取名单里，高兴得合不拢嘴。

    “是啊是啊，咱们都被录取了。”林小竹惊喜过后，便有些闷闷不乐。细心的她，发现秦管事念的录取名单里的人数是十六个。这份名单，可是两位大厨加秦管事一起拟定出来了，绝对不会有误。唯一的解释，便是加了一个名额进去。由十二个名额，加到十五个名额，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再增加了一个，这不由得她不多想——山庄在袁天野的严格管理下，绝对不会出现朝令夕改、胡乱改变规矩的现象。再想想袁天野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特殊安排，她总觉得，这个名额，是特意为了她而增加的。为什么要为了她增加名额？原因只有一个：袁天野觉得她适合学厨艺，可她却不在这录取名单里。

    所以她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这就像考大学。跟同学一起接到了录取通知书，本应该是极高兴的事。结果忽然得知，这大学并不是自己凭本事考上的，而是父母花钱赞助学校得来了。那个心情，绝对是一落千丈。

    看着离开考场，慢慢走远的袁天野，她的心情，极为复杂。

    “小竹，怎么了？你不高兴？”苏小舒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关切地问。

    “啊，没事。怎么会不高兴呢？”林小竹连忙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唉，管他呢，只要能学厨艺，就是大好事。老头儿不是教了自己一套功法吗？只要自己勤加练功，总有一天能比别人力气大的。

    “好了，刚才念到了名字的，都到这里来排队。”秦管事宣读完名单，大声喊道。看孩子们迅速排成一排，又道：“跟着我们，到厨艺院去。”说完，领着队伍往一个院落走去。

    原来林小竹还一直疑惑，这山庄看上去占地颇广，屋舍众多，可他们这些孩子，只占了其中的三个院子——女孩儿一个，男孩儿两个。那么其他的院子，闲置在这里干什么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各个技能班的学习场地。

    往前走了一段路，拐了个弯，大家便进了离赵虎他们那大厨房不远的院子。这院子跟别的地方有所不同，院子很大，井竟然就有五口；四周的屋子都是敞轩结构，站在院子里，就可以看见那屋内一排排的案台，一排排的灶眼，墙上似乎还挂着一溜的菜刀；木柴在耳房里堆得老高，都是她们这段时间所拾的；一个屋子里还堆了一堆萝卜，跟小山似的，正是男孩子们的劳动成果。

    以后要在这里学习厨艺了。林小竹看着这个院子，满心的激动。

    “这便是以后你们学习厨艺的地方。”待大家在院子里站定排成一排，马教习便开始训话，“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你们将在这里，学习刀功、勺功、辨认食材。一个月后，同样要进行一次考试。考试不合格者，将离开这个院子，退回去等候公子处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学好厨艺，光靠脑子，光靠机灵，光靠投机取巧是不行的。”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扫了林小竹一眼，“你们需要刻苦努力，需要不怕吃苦的精神。切萝卜丝切得胳膊抬不起来，颠勺颠得浑身酸痛，记食材的特性记得头晕脑胀，将是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天的真实感受。所以……”他将脸一板，厉声高喝，“你们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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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很能吃

﻿    林小竹觉得，马教习这番话，好像有些针对她。什么叫光有脑子，什么叫光有机灵？什么叫投机取巧？这不是在说她么？她以前也没跟这老头儿打过交道，没得罪过他呀？为什么他老这么针对自己？穿越到这里来，在舅舅家呆着，什么苦没吃过？吃苦她才不怕呢。吓唬谁呀？

    马教习用凌厉地目光扫了大家一眼，又道：“可是，我们有的人，却吃不得苦，受不得累，做一点点事就叫苦连天，是也不是？”说完指着队伍之中的一个男孩儿道，“杨羽，你站出来。”

    那男孩儿忽然被这么当众一指，似乎被吓着了，呆在那里老半天，才磨磨蹭蹭地从队伍里出来，站在了马教习面前。

    林小竹一看，这个男孩儿长得白白胖胖，像个大馒头似的，不由得有些讶然。因为这些孩子都来自山里，山里穷，吃得不好，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多数男孩儿都瘦得跟猴儿一样。难得看到有这样体型的小胖子。

    小胖子倒是挺乖，被马教习揪出队伍，只是耷拉着脑袋，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你的考评里，说你无论是学识字还是学规矩，都是懒洋洋的，吃不了苦，受不得累，是也不是？看你这样，就是一个好吃懒做之人。就你这样的人，还来报考厨艺班？你知不知道学厨艺是件很辛苦的一件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嫌累怕苦，现在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小胖子站在那里。却不动弹。

    见小胖子不动弹，马教习的脸色好了几分，却仍沉声道：“既然不走，那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很能吃苦？”

    小胖子犹豫了一会儿，跟蚊子叫似的应道：“是。”

    马教习听得他这有气无力的声音，似乎生气了，喝道：“大声说，你是不是很能吃苦？”

    “是，我很能吃苦。”小胖子被他这么一喝。只得大声道。

    “再说一遍。”

    “我很能吃苦！”小胖子似乎受到了激励，又铿锵有力地大声喊了一句。

    站在后面的这些孩子，看到平时懒洋洋的杨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斗志昂扬起来，忽然觉得自己也热血沸腾。感觉吃点苦不算什么了。

    林小竹轻轻挑了一下眉。这场景，咋那么熟悉呢？怎么感觉就像前世那些传销人员培训？这是袁天野整出来的吧？难道，他是传销人员穿越过来的？

    听到小胖子如誓言一般的话语。再看看后面的孩子精神都为之一振，马教习满意地点点头，对小胖子道：“你以前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今天把你招进这厨艺班来。就是想给你一个改造的机会。希望你记住刚才的那句话，不要让我失望。行了。归队吧。”

    小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马教习那和缓下来的脸色，举了一下手。

    “还有什么事？”马教习对今天的誓师大会的效果还是很满意的。找一个典型出来，重锤敲打，要比就这么让大家滥竽充数地大喊几声效果要好很多。

    小胖子杨羽看着马教习，弱弱地道：“教习，其实我以前也很努力的。至少，有些地方我就做得很好。”

    “哦？你说，你什么地方做得好？”马教习看着小胖子，脸色就更和蔼了。这小胖子味觉灵敏。颠勺也颠得不错。要是能改掉他身上的懒病，应该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子。

    “我觉得，刚才那句话。一共五个字，至少我做到了四个字。”

    大家俱都一愣。刚才讲了许多话。小胖子指是的哪一句？还五个字的？

    “哪一句？”马教习想了想，也没想起什么很特别的话，和言悦色地问。不过，他刚才说的都是激励的话语。五个字竟然做到了四个字，也是不错的了。这小胖子，还是优点的嘛！

    “那是你让我喊的那一句。”小胖子解释道，见马教习还是一脸茫然，他很好心地重喊了一遍，“我很能吃苦！”

    “我很能吃苦？”大家一琢磨，忽然“哄”地一声爆笑起来。有些笑点低的，“咕咚”一声差点笑得摔倒在地上。

    “我很能吃苦”的前四个字，不就是“我很能吃”吗？五个字他都做到了这四个字，可真不容易啊！

    “杨小懒，你太有才了！”男孩儿里有人忍不住大叫起来。

    马教习气了个仰倒，脸色那个难看啊！好好一场誓师大会，就这么被毁了。一句斗志昂扬的誓言，成了笑话了。当即恼羞成怒道：“杨羽，你是不是故意捣乱的？你这样的学徒，我教不起了。现在就给我走！”

    小胖子仍站在那里，睁着一双清澈的小眼睛，看着马教习骤然变色的脸，委曲地道：“我没撒谎，我真做到了前面四个字。不信，你问他们！”说着，用胖胖的手指，指了指笑成一团的男孩儿们。

    “他没撒谎。要是不能吃，他能长这么胖么？”男孩儿群里冒出了一句证词。

    马教习瞪着杨羽，胸口一起一伏，显然被气得不轻。不过山庄有规矩，学徒没做错事，教习也是不能无缘无故胡乱惩罚的。小胖子说这句话，还真不能成为把他赶走的理由。

    “好了，肃静！”俞教习看到老马这犟老头儿吃了瘪，心里倒有些高兴。不过可不能让学徒们这样闹下去，否则，教习的尊严何在？

    不得不说，山庄在管理上还是很成功的。这些孩子既有严格的纪律性，又没有失去快乐的天性。听得俞教习这一声喊，孩子们子很快安静下来，飞快地把队伍整好，肃然无声。

    “你！”俞教习指着杨羽，“回队伍里去。”

    “是。”小胖子很高兴地归了队。

    “下面，我介绍一下几位教习的分工。”俞教习指着老马道，“马教习，负责教大家刀功；我，负责教大家认识食材。”然后又指了指秦管事，“秦管事，教大家勺功。”

    本来林小竹听到不是马教习教勺功，还挺高兴，她还真怕那老头儿教勺功整天刁难她。刀功嘛，有大半是一项技术活，只要勤练，不可能学不会。可一听到是秦管事教勺功，她又感觉有些不妙。似乎，秦管事对她的印象也不太好。

    唉，在夏山村，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到了这山庄，似乎混得不咋样啊！难道，自己的人品有了问题？

    秦管事介绍完分工，又道：“刚才马教习说了，我们接下来的学习会非常辛苦。那么为了激励大家的斗志，我们几个教习商量决定，把你们分成三组，每组五个……嗯，或六个人。在接下来各项学习中，会定期进行比赛。哪一组成绩好，就可以吃到我们三位教习亲自做的菜；而成绩最差的那一组，则要打扫院子，直到下一轮比较结果出来为止。”

    秦管事话声刚落，马教习便接过话道：“至于分组，便采取自由结合的方式。现在，就开始分组吧，每一个组，自己排成一个队。”

    分组比赛，激励竞争，林小竹是极赞成的。只有这样，才能鞭策大家上进。但一听自由分组，她就傻了眼。

    她们被录取的，就这么四个女孩子。四个女孩子跟那些早已打成一片的男孩儿又不熟，不可能腆着脸跑到人家那边去，要求加入他们的队伍。所以只能自己组成一个队，再加一两个被男孩儿们嫌弃的队友。可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怕狼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她们在刀功和勺功这两个力气活上本来就不如男孩子，这要再来一、两个被那边淘汰的人，她们还有能力跟人竞争吗？那不得天天扫院子？本来多做点事也没什么，可她们丢不起这个人啊！如果天天扫院子，好像她们来这厨艺班，是专门来给人家做洒扫丫头的。

    但质疑上面的决定，是山庄所不允许的。而且，林小竹也不想再出这个头。马教习对她已够不满的了，她还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这要再出头去跟他争论，只能让教习们更讨厌她。算了，吃亏就吃亏些吧。反正这个头，她是不出的。

    男孩儿那边闹哄哄的，似乎都想跟吴平强在一组。而女孩儿这边，则显得冷冷清清。

    “林小竹，我是不会走的，我要跟你在一起。”周玉春似乎很讲义气地道。

    “嗯，我们在一起。”林小竹笑笑，眼睛瞥向了吴彩云。这吴彩云，很有可能去投奔吴平强。

    吴彩云自从跟林小竹闹了那一场之后，虽然时不时地也会在管事们面前说说笑笑，但背地里却是不理人的。而且她今天被四班所嫌弃来考一班，就是奔着吴平强来的。她也愿意跟男孩们在一起，而不是跟对自己有敌意的林小竹她们在一起。所以一听马教习的话，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冲里人群里的吴平强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一群变声的鸭公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场中顿时一静，大家都向她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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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分组

﻿    “彩云，来，到哥哥这里来。”吴平强倒是很有男子汉气概。一直认为自己带了堂妹出来，就要照顾好她。现在好不容易都进了厨艺班，他当然要带着妹妹在一组里。

    吴彩云走到他的身边，吴平强往林小竹这边看了看，又扫了他身边的闹着要跟他一组的男孩儿一眼，道：“夏山，我俩跟几个女孩子一组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愣。

    “哥，不要。她们成天欺负我。”吴彩云扯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声音虽小，却正好让旁边的人都听见。

    吴平强听得这话皱了一下眉头，又往林小竹这边看了一眼，道：“那算了。”说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些名字里自然有夏山，道，“我们在一组吧。”

    他是想快刀斩乱麻，尽快地把组分出来。否则分个组都耽误半天，三位教习不知会有什么想法。马教习刚才可被杨羽气着了，这要再生气，可就糟了。

    夏山开始没动弹，似乎在犹豫。毕竟男女之间一直泾渭分明。要在大家的注视里凑到女孩子身边去，还不知这些人会起什么哄。可听了吴彩云的话，他不再迟疑，给吴平强仍了一句话：“我去那边。”便抬脚朝林小竹这边走来。

    “哇，从来不作声的夏山，竟然这么有勇气，敢往女孩儿堆里凑。”有人悄悄笑道。

    话声刚落，就有人拍了他一下脑袋：“你懂什么？那林小竹，是跟夏山一个村里出来的。我要是有同村，一定也跟她在一组。”

    “好了。你们赶紧组成一队，别让教习等久了。”吴平强大概平时也这样，担任着班干的职责，提醒那些男孩儿。

    他刚才挑人，很是公允。因为他自己成绩最好，能力最强，所以把男孩儿中长得最瘦小的两个挑了进去，又加上吴彩云和一个跟他玩得好的大个子，一共五人。剩下的组成一组，实力并不比他们那组差。两组很快地排成了两排。而有那种想往女孩儿身边凑的。却是不好意思，也担心林小竹她们会嫌弃，并没敢付诸于行动。也因此，另一组的男生就有七个人。

    “这一队人多了，分两个人过去。”俞教习发现这一队和林小竹这一队人数相差太大。而且实力也差得太远，不由得皱了眉头。

    “那我去吧。”排在队伍最末尾的杨羽，低声嘟哝了一句。便直接走了过来，站到了夏山的后面。

    正为夏山的到来而极为欢喜的周玉春，一看见是杨羽过来，便满脸不高兴：“怎么会是他？那我们组非输不可。”

    俞教习对杨羽过这队来也很不满意。遂点着那队里长得最高最壮的一位道：“你，到那边去。”

    “俞教习。我只想呆在这一队。”那男孩儿却是不肯。

    林小竹看俞教习还要再说，赶紧出声道：“俞教习，我们组有五人就够了，就这么定了吧。”

    “林小竹！”周玉春心里着急，唤她一声。

    林小竹转身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燥。

    就凭刚才杨羽对马教习所做的那番行为，她可不认为这小胖子就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别看他跟个白馒头似的绵软，只看他把马教习气得个倒仰却没受惩罚，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了。估计他是对马教习当众掀他老底，拿他来作伐感觉很不爽。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完全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货儿。而那位“高、大、全”形象的吴平强在点将的时候，也没点到他。说明他应该还是有水平的，至少不是最差的那一个。最重要的是。他是自愿到这边来的。总比那种不情不愿被逼着来，最后输了不断埋怨的人要强的多。

    要说周玉春最佩服的人是谁，那当然是林小竹。在她眼里，林小竹所有的决定都是对的。所以林小竹一使眼神，她就不作声了。

    两位教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大家闹哄哄地把组分好，这才说了一下课程和作息安排：早上仍是练功，吃过早餐后，巳时识记食材，午时练刀功，未时练勺功。

    林小竹一听松了一口气，这个时间，倒不耽误她去清溪镇。凭她两辈子的经验，她知道老头儿在吃上的研究，烹饪理论上的水平，绝对要比马、俞两位教习高明。毕竟两位教习受身份所限，不可能像老头儿那般到处游走品尝美食，眼界不够开阔。她要是能一面在厨艺班学习基础实践知识，一面跟老头儿学习烹饪理论，双管齐下，进步一定神速。一段时间后这些孩子或许能成为优秀的厨子，但有了老头儿的教导，她就有可能成为厨艺大师。

    只是，愿望美好的，可现实……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尽管一直回避去想这个问题，但她心里还是明白，老头儿在清溪镇，怕是呆不了多久了。

    秦管事宣布完作息时间，又道：“大家休息一会儿，两柱香后到这里来，开始上刀功课。”说完看了看几个女孩儿，心里开始生出担忧来。

    休息这两柱香时间，主要是给孩子们处理一些生理上的需要。以前这院子全是男学徒，还没那么多讲究。现在来了几个女孩儿，可就麻烦了。再说，马、俞两位教习来了之后，就会轮番给公子做吃食。而他自己的职责，则改为管理这些孩子。少男少女朝夕相处，会不会生出事来呢？唉，真是一件麻烦事！

    听得马教习宣布解散，林小竹赶紧转过脸来，跟夏山说话：“夏山哥，你为什么想要学厨艺？”夏山如此仗义，她自然要热情一点。

    夏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便又转开了去，紧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想，你应该会来学厨艺。”

    林小竹微张了嘴，看着夏山。她万没想到夏山来学厨艺，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她转头看了看另一边，只见吴彩云仰着玫瑰一般艳丽的小脸，正一脸欢快地对吴平强说着什么。吴平强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表情。再转过脸来，看着夏山，她忽然笑了起来。嗯，有一个像夏山一样的哥哥，也是很不错的。

    大概心情极好的缘故，夏山今天倒比平时活泼。他看着那些男孩子往屋子里去，对林小竹道：“去那边看看吧。”说完，率先朝那边走去。

    “喂，他怎么只理你一个人，我们都是透明的？”周玉春对夏山很不满。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并不是特意如此。走吧，我们进厨房看看。”林小竹打着圆场，拉着苏小舒跟在了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对小胖子招手：“杨羽，走，去屋子里看看。”

    小胖子站了一个上午，早已感觉累了。正要找地方靠着眯一会儿休息休息，听得林小竹叫他，小眼睛一转，飞快地跟上了队伍。

    屋里的摆设原来在门外就已偷瞧过，倒不见得稀奇。可那插在墙上的一溜儿的菜刀，却让几个女孩子惊讶：“天呐，这刀一看就很重。要是拿着切菜，也不知能不能抬起来。”说着，周玉春还伸手从墙上抽出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我试试。”林小竹接过来。果然很沉。

    拿着这沉甸甸的刀，她就没想明白，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农村，为什么菜刀总是打制得又厚又重。莫非跟冶炼技术有关？现在，她无限怀念现代那不锈钢轻而锋利的刀具。

    两柱香后，马教习宣布开始上课。

    他先给大家分配了案台的使用区域，又给每人发了一把菜刀、一块砧板，一块磨刀石，道：“如果你们是士兵，那么这些东西，就是你的武器。从这一刻起，每个人都要妥善保管和保养好自己的东西。有弄丢或是弄坏东西的，不再补发。而且大家都记好了，这些东西，不能带出这个院子。下课之后如果还想练习，就到这里来。”

    接着用目光将大家一扫，问道：“哪位在家里用过刀来切东西的？举一下手。”

    山里孩子，从小便开始干活。即使不是用菜刀切菜，也切过别的东西。所以这一说，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很好。既然大家都切过东西，那么，等一下我把一些食材分发下去，我们就开始第一局比赛。以组为单位，我不管你们组是一个人动手，还是一起动手。我只要求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东西切完。切不完的，直接出局，哪组剩得多，哪组就是最后一名。都切完了的，按切出来的质量排名。”

    “马教习，如果赢了，今晚是不是我们就能吃到教习您做的菜了？”一个孩子问。

    “正是。输了的，等一下就打扫院子。”马教习说完，让大家抱回一大堆萝卜，又从热腾腾的锅里拿出十六个鸡蛋，按人头来分，每人分得了两个萝卜、一个鸡蛋。接着，又给每一组分了一块重量相等的猪肉。

    每个组都分得了一个案台，这些东西都堆放在了案台之上。每人的砧板、菜刀都一一摆放到了案台旁边。三组人各自为阵，泾渭分明。马教习见大家都准备好了，点燃了一柱香，宣布一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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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比赛

﻿    一柱香便是五分钟。五分钟内要把这些东西切完，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所以马教习话声一落，所有人就飞快地伸手去抓萝卜，将萝卜缨蒂一削，便“哚哚哚”地切了起来。刚才马教习讲了，萝卜要切成丝，猪肉切成片，每个鸡蛋要切成八瓣。

    时间太短，如果不作统一布署、合理分配时间和人工，势必切不完这些东西。所以林小竹可不像其他人，一开始就直奔萝卜，而是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大瓢水，将鸡蛋全都浸到凉水里，这才抓起一个萝卜，切了起来。手下动作飞快，眼睛还不忘四处观察。她要对本组人的水平心里有数，才能物尽其用地进行布署。

    苏小舒和周玉春是女孩子，在家里时也是做惯了家务的，对于菜刀的使用比较娴熟，飞快地将萝卜切成薄片，再转过来切成细丝，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都非常不错。但这刀太重，长时间切菜，后劲不足。

    夏山显然没有做过家务，但毕竟常在山上打猎，对于用刀也不陌生。但大概从没切过萝卜，把握不了力道和迅速，动作显得极为笨拙。

    倒是小胖子杨羽，虽然身体松松垮垮，看上去懒洋洋的，不像别人全身绷紧，卯足了劲干活，但他手下的功夫并不差，速度不快却也不慢，而切出来的萝卜丝，质量尤其好，又细又匀。

    看着小胖子这样，林小竹心里很是欣慰。她就说嘛，就凭小胖子那么差的考评，教习们还是将他收进了厨艺班。只能说明他在那场考试里，成绩是相当好的，好到让教习们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如果他能好好做事，那么自己这组就算是拣到宝了。

    马教习一路巡视，察看各人手下的功夫。待马教习从自己这边离开，林小竹心里已有了计较，不过还是不忘先问夏山一句：“夏山，你以前切过肉没有？”

    “切过。”夏山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

    “那好。”林小竹直起身来，“夏山。你把手里的半截萝卜放下，去切肉；我切完手里这个，就去切鸡蛋。你们其余的人，把剩下的萝卜都切完。”说完，用眼睛将众人一扫。“都听明白了？”

    “明白。”周玉春回答得又响又亮。她就喜欢林小竹这种胸有成竹的样子。林小竹这么分派，绝对是最有道理的。看来她们这一组，要输是不可能的了。

    苏小舒不用回答林小竹都知道她没有问题。夏山虽然头也不抬地闷声答了一句“明白”。但林小竹知道，他也不会有异议。她的眼睛只牢牢地盯住了杨羽。杨羽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只这会儿就能看得出来。

    杨羽抬起头来用小眼睛瞅了林小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切出来的不比自己质量差的细丝，垂下眼去。慢条斯理地道：“我切夏山手上那半个。”

    林小竹和夏山转切别的，就多出了两个半萝卜，分加到切萝卜的三人身上。这会儿杨羽只挑最轻的那一份来干，果然够懒！

    周玉春一听，抬起眼瞪了杨羽一眼，嚷嚷道：“杨羽，干活拈轻怕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现在还不是男人，我还没有长大。”杨羽头也不抬，回答得慢条斯理。平心静气。

    “你……”周玉春将刀一停两眼一瞪，便想数落他一通，却被林小竹轻喝一声“周玉春”。顿时哑然，紧闭了嘴巴。继续干起活来。

    杨羽这个时候倒是抬起了头，定定地看了林小竹一眼，目光闪过一抹深思。

    林小竹哪里有空理他？一面快速地把手里的萝卜切完，一面道：“不许说话，手下动作快起来。杨羽多切半个萝卜，苏小舒、周玉春多切一个，不许再争。”

    说完，转身拿起浸了鸡蛋的水瓢，将里面变温了的水倒掉，然后用一只手盖住瓢口，左右快速恍动，再将撞破了皮的鸡蛋拿出来，把皮剥掉。鸡蛋被凉水这么一浸，硬壳与鸡蛋上的那一层膜分离开来，剥起来十分容易。把五枚鸡蛋剥好，不用一分钟的时间。

    剥好鸡蛋，她又跑到刚才煮鸡蛋的锅旁，把刀放在热水里烫热，然后快速跑回来动作麻利地开始切鸡蛋。

    切过鸡蛋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因为鸡蛋里的蛋黄容易与刀发生粘连，所以用刀切的时候极容易破碎，而林小竹用热水将刀这么一烫，再切鸡蛋就容易了。不光切得极为整齐光滑，而且速度也快了许多。再加上她下刀极准，力道拿捏得当，几刀下去，一个鸡蛋便匀匀整整地被分成了八瓣。每一瓣都有黄有白，放在盘子里，煞是好看。

    “哇，林小竹你太厉害了。”周玉春兴奋起来。再看看其他组，除了吴平强的第一组受了林小竹的启发，也由吴平强统一分配，开始动手切起肉和鸡蛋来，第二组还在集体跟萝卜作战。这要是把自己份内的萝卜和鸡蛋切完了，那一块猪肉，难道还要分成六份来切？明显耽误时间嘛！看到这里，周玉春对林小竹就更为佩服。

    “周玉春，专心点，别去管别人。”林小竹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严厉。

    周玉春被她斥责，也不生气。吐了吐舌头，专心致志地对付手下的萝卜。

    发给他们的刀大概是放久了，并不锋利。所以切肉不光是技术活，也是一项力气活。但夏山有的是力气，以前在山上打猎，也常处理猎物，切肉的经验丰富。他先将里面的骨头取出来，这才开始片肉，虽然有些厚薄不均、大小不一，但林小竹并不强求。有她切的鸡蛋和苏小舒、杨羽切的萝卜做质量保证，只要速度快，她们就能拿个第一名。

    “手下加把劲，第一就是我们的了。”林小竹见大家手下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而吴平强那边也接近尾声，高声给大家打气鼓劲，“我们要用事实证明，我们这一组是最厉害的，加油！”

    分组的时候，这一组是被人看不起的，总觉得她们是老弱病残，跟她们在一起必败。所以被林小竹这一说，大家顿时被她点燃了熊熊斗志，手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便是杨羽，也明显加快了速度。

    苏小舒是最明白林小竹心思的人。她本来就极专注，手脚又快，这时又加快了些步伐，很快就把手里的萝卜切完了。然后很响地“咣当”一声，扔下菜刀，欢快地举起了手，喊了一声：“完成！”

    清脆而欢畅的女声在一片“哚哚哚”的切菜声中，极为突出。

    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她这一声喊，听在自己人耳里和对手耳里，作用完全不同。自己这组人受到万分鼓舞，加快了手里的速度，紧接着，周玉春和杨羽同时放下菜刀，学着苏小舒的样子喊道：“完成！”

    而其他组的人听到这边一声紧接一声的叫喊，再看看自己手上还剩的东西，心里着急起来。有一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这一着急，就容易出状况，有些切的萝卜丝更粗了，完全是讲速度不讲质量；而剥鸡蛋的人手里更是慌乱。男孩儿本来就没怎么做过家务，哪里知道熟鸡蛋要浸到冷水里才更好剥？鸡蛋壳要不就是剥不掉，要不就跟鸡蛋白一起扯下来，越想快，就越快不了。此时只狠不得把鸡蛋摔到地上，再狠狠地踩上一脚方好。

    而林小竹的鸡蛋此时已切到第五个了，夏山手上的猪肉也剩了一点点。

    “加油！”周玉春看看第一、二组的情况，再看看自己组，心里兴奋到了极点，也学着林小竹的话喊了起来。

    “咣当”，林小竹将手里的刀一扔，举手示意：“完成！”

    “完成！”夏山紧跟着也扔了刀。

    “啊耶！”周玉春欢呼起来，兴奋地一面蹦一面向马教习招手，“马教习，我们组完成了。”

    三个组的组织、分派和进展情况，马教习一直都看在眼里。先看到林小竹用冷水浸鸡蛋，他就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再看林小竹根据每人的特点分派任务，又见她用热水浸刀切鸡蛋，他就知道，第三组已占了先机了。

    所以此时第三组第一个完成任务，他丝毫不觉得奇怪。走过来看了看案台上每人面前的一堆萝卜丝，又看了看夏山切的肉和林小竹切的鸡蛋，脸色不变地点了点头：“嗯。”便施施然转过身去，继续监督另两组的情况。

    周玉春本来极为兴奋，以为会得到马教习的高度赞扬。此时见他只是随便往案台上扫了一眼，然后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连句鼓励表扬的话都不说，顿时愤愤然起来：“马教习怎么能这样？”

    “算了。”林小竹对马教习的表现也很不满意。对她有偏见无所谓，可不能把这种偏见带到教学上，还殃及其他同学吧？不过，此时不是争论的时候。她怕大家泄气，安慰道：“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是有眼睛的。第一名如果是我们的，别人也抢不走。”

    （接下来两周，泠水都比较忙，除了学校的课，还有一个比较繁重的、推也推不掉的培训任务。所以下两周每日一更。请大家多多谅解。不好意思求票了，大家随意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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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我很高兴

﻿    在第三组人气愤的当口，吴平强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不要慌，我们只要在规矩的时间内完成，切的质量比他们好，我们照样可以拿第一。”

    “是。”跟他玩得好的大个子吕义武大声回应一声。二、三组顿时士气大盛，“哚哚哚”的切菜声更加响亮起来。

    “林小竹……”周玉春看看大家面前堆着的萝卜丝，再看看夏山切的厚一块薄一块的肉片，担忧地唤了林小竹一声。

    “最少，咱们不会是最后一名，不是吗？”林小竹笑道。

    周玉春一想，确实也是。当初分组的时候，她们这组可是实力最弱的，连俞教习亲自点名，人家都不愿意来。比赛之前也只是想着不拿最后一名，便已是大幸。现在能取得速度上第一，让那些人看到了第三组的实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遂心平气和。

    “完成！”

    “完成！”

    吴平强那组率先完成了任务，也学着林小竹这边喊了起来。第二组一时手忙脚乱，不过还好，终于在那一柱香点完的最后关头，也举手示意表示完成。

    “好了，既然大家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那咱们就来评评切的水平如何。”马教习并没忙着去检验第一、二组的成果，在站在那里高声道，“大家都有眼睛，谁切得好，谁切得不好，应该都能看得出来。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说，大家自己去看。”说完大手一挥，“去吧。都去看看别人切的如何。”

    听得马教习的话，刚才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的林小竹忽然平静下来。只要马教习不搞一言堂，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那就无所谓了。毕竟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不可能都昧着良心说瞎话。这种比赛，虽说输了不算什么，不就是清扫院子的事么？她不是天天在做？但这是她们第三组建组的第一仗，是树立信心、团结一致，还是一盘散沙、各自为阵。今天这一场比赛就很关键很重要了。当然，如果别人确实比她们切得好，从而输了这场比赛，那性质又不一样。技不如人，那是输得心服口服的。

    这厨房建得很是宽敞。再加上要方便做事，不至于发生人撞人的事件，案台与案台之间相距比较大。再加上大家都忙着自己手下的活儿。也没空去关注别组的情况，所以大家并不知道最先完成的第三组切的质量如何。这会儿见马教习由他们自己去看，第一、二组全都朝第三组的案台涌来。

    “走，我们也去看看他们切的如何。”周玉春喊道。这一组。夏山就不用说了，林小竹、苏小舒也都是比较沉稳的性子。杨羽又是个懒的，所以就以周玉春性子最活泼，最沉不住气。

    林小竹拉住周玉春：“别急，等他们看完咱们再去。”

    “为什么？”不光是周玉春，便是苏小舒、夏山和杨羽都疑惑地朝她望来。

    林小竹却只摇摇头，轻声道：“一会儿再说。”

    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林小竹除了长身体，也长了不少的心眼。没办法，袁天野那个主子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山庄其他人在他的影响下。说话做事无不含有深意，不定何时就有个大坑在前面等着你了。所以，她养成了凡事多绕几个弯、多往深入想的习惯。

    现在。这么多竞争对手到这边来观看她们的胜利成果，其中又有吴彩云这心怀怨恨之人。这里要没人看着，说不定就会被人动了手脚。马教习又不够公允，到时只能吃哑巴亏。输一场比赛倒没什么，可她不喜欢被人陷害，不喜欢吃哑巴亏。就算到时候据理力争，终是给人争强好胜，过于计较的印象——仍然是吃亏。小心无大错，多点防人之心总是好的。

    周玉春见林小竹无意解说，其他人又都涌到了近前，便闭了嘴，不再追问。

    “呀，这鸡蛋是怎么切的？外表剥得极光滑，切的也极整齐，大小一致。不像咱们那些，外表坑坑洼洼，里面又切破了，蛋黄散得到处都是，还一瓣大一瓣小。”

    “你别说，这萝卜丝硬是比咱们切的漂亮。”

    “这肉片倒是跟咱们切的差不多。”

    男孩子大多数没有女孩子那么小心眼。输了就是输了，也没什么想法。看到第三组做得好，便夸口称赞。

    林小竹听了，心情大好。她喜欢这种正大光明竞争的环境，不喜欢跟那些小女孩儿拌嘴斗心眼，而且还只是为了些芝麻绿豆点大小的事。

    “哼，她们组女孩子多，在家里切菜切惯的，自然占便宜。就算比我们做得强些，又有什么可得意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吴彩云有吴平强撑腰，那胆子又肥起来了，开始冷嘲热讽起来。不过这时她似乎学精了些，还知道拉拢盟友，对第二组当头的一个叫周槐的男孩儿笑颜如花：“如果你们第二组有几个女孩儿，你们也绝不会输。”

    那周槐的男孩子还是挺在意这场比赛的。这会儿听得吴彩云的话，心里舒服了许多，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脸上那大雨初霁的表情，却十分明显。

    周玉春眉毛一挑便要发作，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杨羽便乜了吴彩云一眼，懒洋洋地道：“第一组比第二组强，看来也是因为有女孩子的缘故啊！”

    吴彩云骤然变色，恶狠狠地瞪了杨羽一眼。杨羽却脸上带笑地站在那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待大家离开，去互看另一组的成果，林小竹这才跟着本组的人去参观他们的战场。

    第二组因为没人指挥，案台上一片混乱——开始的萝卜切得还讲究些质量，尽力做到均细，到了后面大概急了，粗的粗、细的细，只求速度，不求质量了。除了堆在砧板旁边的这些萝卜丝，案台上还胡乱扔着碎鸡蛋壳，有些鸡蛋壳上还粘着大半个鸡蛋，砧板上的鸡蛋更被切得惨不忍睹，蛋白、蛋黄散乱而破碎；最让人无语的是猪肉，因开始大家都忙着切萝卜、剥鸡蛋，所以等做完那些，一块猪肉只好分开来，每人切一点。这么一分又耽误了时间，到猪肉分到手上时，连吴平强那一组都报“完成”了，心里一急，哪里还讲究什么厚薄？五寸长的猪肉就直接切成三、四段。哪里是肉片？只好算是肉块！

    看到这情景，周玉春心里大爽，满脸笑容地指着案台正要说话，却被林小竹扯了一下衣襟。

    “怎么了？”她收住即将要出口的话，回过头去疑惑地看着林小竹。

    “别招人恨！”林小竹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

    胜利者，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度问题。微一得意便张狂，那是小人得志，是要被人记恨在心的。虽说第一、二组被教习们定性为她们的竞争对手，不会让他们相处得一团和气。但至少要做到不正面树敌，不兴灾乐祸、落井下石，招人记恨。

    周玉春也是个聪明人，只一细想，便明白了林小竹的意思。想起林小竹自到这山庄来，哪一样都出类拔萃，还得到了公子的赏识。可那些小心眼、喜欢嫉妒别人的女孩子，就算偶尔说些酸话，却没几人是真正嫉恨她的。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平时为人低调，谦和有礼，不骄不躁，软硬有度。遂也收敛起脸上得意的笑容，平静地跟着林小竹四处看了一遍。

    第一组有吴平强指挥，比第二组强上不止一星半点。但除了猪肉切得跟夏山差不多以外，无论是萝卜丝，还是鸡蛋的处理，都跟第三组差得很远。

    周玉春看了，虽然脸上不再明晃晃地摆出得意的笑容，但那晶亮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出心里的快活。便是稳重的苏小舒，沉默的夏山，懒洋洋的杨羽，眼睛里都满是笑意。

    “大家都看完了？有何想法？”马教习将大家招集到他面前，排成一排，问道。

    “我们技不如人。”吴平强出声道。面色平静，并没有半点不服气、愤懑不平的表情。

    见他如此，马教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点着第二组的周槐道：“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周槐抿了抿嘴，垂着眼眸，闷声闷气地道：“我们技不如人。”

    “哦？果真如此吗？你心里可有不服？”马教习口气严厉起来，显然很不满意他的回答。

    周槐抬起眼睛，看着马教习，一咬牙道出了心里话：“确实不服。因为我们组全是男孩子，在家里时基本上都没怎么切菜，经验不足，所以这一次输了。如果给我们时间练习，我们一定能比她们强。”

    “很好！就要有不服输的精神！”马教习道。然后转过身，走到林小竹面前：“你呢？可有什么想法？”

    林小竹抬起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马教习，嘴角往上微微地翘了一翘：“无论输赢，我都很高兴。因为我们组，是一个团结协作的团队。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地为团队努力，没有因分工不同、分配不均而心怀不满，内讧内耗，我很高兴能呆在这样的团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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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还行?

﻿    马教习听了，不置可否，回头问周槐：“你认为呢？”

    周槐在马教习的逼视下，慢慢涨红了脸，垂下眼，低声道：“他们两组都有人出来领头，分工比较合理。”

    马教习点点头，扫视了大家一眼，表情严肃的道：“一道菜要经历洗菜、切菜、配菜、炒菜几道工序，这些都不是一个人完成的。在大厨房里，有人专门洗菜、有人专门切菜、配菜，大厨专管上灶烧煮。做出来的菜，还要通过上菜人来传递、介绍。就这么一道菜，能吃进吃客的嘴里，往往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所以，在厨房里，分工合作，集体协作，就显得尤其重要。第三组之所以能取得第一名，并不仅仅是他们女孩子占多数的缘故，而是刚才林小竹所说的，团结合作、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的第一点。”

    见大家若有所思，他又问：“刚才切菜时，你们有什么困难和收获？”说完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想把萝卜切得又细又匀，很难。”

    “鸡蛋太难剥了，也难切。不知第三组是怎么切的？”

    那几人连忙答道。不过说来说去，就只是说到那三种食材上。

    而被点到名的夏山，却很简洁地来了一句：“刀不够利。”

    “扑哧”，周玉春忍不住躲在林小竹身后笑了起来。

    马教习眼睛定定在放在夏山脸上看了两眼，脸上闪过一丝笑容，道：“确实，刀不够利。”说完将脸色一凛。“这正是我要说的。作为一名厨师，刀，是很重要的工具。任你刀功再好，如果刀不锋利，再好的功夫都使不上。所以，接下来要求大家，把你们的刀磨好，以后我也要时不时地检查你们刀的锋利情况。这是我今天要跟大家说的第二点。”

    “第三，就是方法问题。有些人可能不以为然。不就是切个菜吗？只要多练几遍，自然就能切得好切得快了。因为，熟能生巧嘛。可是，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第三组为什么能把鸡蛋剥得好，切得也齐整？那就是用对了方法。每一种食材。都有它们的特性，要根据它们的特性，采取不同的方法。才能将食材切出你想要的效果来。”

    说完，他拿起一个萝卜：“一样食材，咱们就有切、片、剁、劈 、拍、剞六种方法来处理它。而光是切这一种，又可细分为直切、推切、拉切、锯切、铡切、滚切。”

    说完。他提起刀，“哚哚哚”地切了起来。下刀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刀的运动速度，眨眼功夫，一个萝卜就切完了。而放在砧板上的萝卜丝，细如发丝，根根一样，凭着肉眼，根本看不出这根与那根的大小有何不同。

    大家看着砧板上的萝卜丝，忍不住出声惊叹。而林小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明亮。这正要她想要学习的本事啊！别的孩子不知道。她却深知这刀功的重要性。就拿她昨日在清溪镇所炒的溜肝尖来说吧，如果那肝片薄厚不一致，那是绝对炒不出好味道来的——厚的还未熟。薄的却已老，那怎么会好吃呢？昨天那肝尖。要不是她前世喜欢做菜，有一点刀功底子，还真做不好。

    “刚才我给大家演示的，就是直切。”说完他又拿起一个鸡蛋，轻轻将皮剥开，“只要把鸡蛋放入冷水里浸泡，就能轻松地把蛋壳分离出来。”

    他将鸡蛋放到砧板上，刀后部一用力，一推到底，鸡蛋便变成了两瓣，平滑整齐。

    林小竹甚是感慨。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方法。虽然她用点小窍门，也能将这鸡蛋切好，但却很麻烦。马教习所教的方法，才是真本事。

    “林小竹。”马教习忽然叫道。

    “在。”林小竹愣了片刻，赶紧应道。

    马教习将一块五花肉放到砧板上，指着它道：“你，来把这肉切了。”

    “是。”林小竹倒也不怵，挤到人群里面，接过了马教习递给她的刀。这把刀跟刚才发给他们的刀明显不一样。锃亮锃亮，看上去极为锋利。

    果然，马教习道：“这是我的刀，借你用一下。免得切得不好，倒怪刀不锋利。”

    被调侃了！夏山站在人群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有些微红。

    刀利就好。林小竹接过刀，开始切肉。这刀确实很锋利，轻轻往下一压，肉就自动分离开来，比起刚才所用的刀，那是好使太多了。

    她也不图快，动作沉稳，尽自所能地保证质量，尽量做到肉片极薄，厚薄一致。不过速度却也不慢，将一块一尺长的肉切完，半柱香的时间都没用上。

    “切好了。”她将刀放下，后退几步。

    马教习走上前来，用手拿起她切的肉片，展开来看了看，却仍是不置可否。对大家道：“你们也来看看。”

    大家轮流上前，将砧板上的肉看了一遍。

    “杨羽，你觉得林小竹切的如何？”马教习开始点名。

    杨羽点了点头：“很好。”

    马教习又点了其他几人的名字。

    “很薄，每一片都一样薄。”这猪肉，许多人刚才也切过，虽然时间仓促，却也知道要切得像林小竹这般，确实不容易。倒是没人敢挑毛病，全都一口称赞，哪怕是吴彩云也不例外。

    马教习最后点了林小竹的名：“林小竹，这肉你是否切得很满意？”

    “我自己感觉还行。”林小竹毫不谦虚的道。她不认为自己切得差，觉得没必要谦虚自贬。

    “还行？”马教习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也叫还行？切成这样就觉得还行了？”

    看到这抹笑容，林小竹忽然就有些火大：“没有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在我这样的年纪，能切出这样的肉片来，我自认为还行。这样的水平，虽然不能跟您这种练过多年刀功的人相比，但我不认为这‘还行’两字，就值得马教习如此否定指责！”

    她一向不喜欢跟人争执，也不喜欢出风头，知道跟老师顶嘴是一件极为不礼貌的行为。而且今天是融入新集体的第一天，许多新同学也才认识，她希望能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以便在以后的学习中跟大家好好相处，也能再获得考评第一的好成绩。可今天的马教习，却一而二、再而三地对她挑刺，百般的看不惯。她骨子里本就不是受气的人，再被这么一嘲讽，心头原来一直压着的火苗，终于“噌噌”地往上冒起来。

    马教习将脸一沉：“否定指责？我还就否定指责了。我告诉你，你这切得不对，完全不对。至于如何不对，你自己好好想来，想好之后，再来跟我学刀功。”

    这是什么？这纯粹就是打击报复。林小竹气极，正要不管不顾顶撞几句，苏小舒在身后猛地拉了一下她，自已却开口道：“马教习，我们正是因为不会，才来跟您学习。如果自己想想就能会，估计公子也不会让您来做这个教习，只让我们想上几天就可以了。说实话，虽然是切菜，但这里面的学问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大家心里本来就不安，要是一做得不对就不让学，这能学会吗？公子养着我们也要花钱的，光吃山庄的饭，却迟迟学不到本事，干不了活儿，这样下去，公子也不乐意吧？”

    她的语气十分和缓温柔，脸上还带着真挚的笑容，听上去似乎在劝解马教习，偏还极有道理，让人不能反驳。然而那话里的内容，质问的意味极浓。

    “小舒……”林小竹的心里一阵震动。她实在没有想到，苏小舒会在这样的场合，在这种时候，逼问教习，为自己打抱不平。

    这可不是同学之间闹矛盾，帮上一把没什么。就算上面的管事知道，也不过是做一些小小的责罚。这是顶撞教习啊！古代人最是尊师重道，更何况是山庄这样讲规矩的地方。教习是上级，她们是下仆。上级让下仆听从命令，无需理由。所以，跟教习顶撞，一个不好就落得被发卖的下场。

    苏小舒对她的这一番真心，实在让她感动。

    “我不如林小竹，她不学，我也没资格学。”从来是默不作声的夏山忽然开口道。

    看着马教习气得脸色铁青，眼看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林小竹心里大急，赶紧道：“你们误会了，马教习不是这样的人。”

    “啊？”大家看着林小竹，不知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无故受马教习刁难，前面敢跟马教习争执，大家还挺佩服她。这会儿苏小舒和夏山都在帮她说话呢，她却软下来了，还为马教习开脱，是个什么意思？

    便是马教习听了她的话，也吃了一惊，心里的怒气被这么一岔，竟然消散了一半，这丫头，难道自己误会她了？她骨子里，难道没有骄傲自满、自以为是的情绪？要真是这样，自己今天岂不是枉作了小人？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实在是点忙，抱歉！还有，因为每天忙着备课、培训，没有多少时间坐在电脑前。挤点时间出来，也是忙着码字。所以评论区的回复和对打赏、投票的感谢就不那么及时，谢大家谅解！不过下课的时候，泠水会用手机看一看页面的，大家的评论和打赏、投票，泠水有看到。在此谢谢大家！新书月票榜挤进了前十，但岌岌可危，一会儿就要被挤下去了。在此厚着脸皮再求粉红票～～捂脸，遁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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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安慰

﻿    看到大家吃惊的样子，林小竹面色不改地继续道：“马教习受公子之托，自然要好好教导大家的，否则岂能对得起公子？所以万不会因你们不会就不教导。”说完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的不教，不过是针对我一个人而已。我不知道哪里曾得罪过马教习。让马教习如此针对于我。不过林小竹不是那等器宇窄小之人，在此倒不介意为自己不知的罪过向马教习道个歉。”说完，还真向马教习福了一福，没等马教习来得及张嘴说话，她又道，“不过师长既有所命，弟子焉敢不从？既然马教习说了，让我不会就不要学，我本就不会，自然也就没办法再学下去。那我现在就离开这里好了，不在此碍马教习的眼。”

    说完，很有礼貌地再施了一礼，转过身去朝门外走去，走之前对苏小舒和夏山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千万别再冲动。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不能连累苏小舒和夏山。他们能为她说话，她便已十分感激，可不能趁一时的痛快而害了朋友。再说，不就是学刀功吗？凭苏小舒的聪明，一定能学得很好。她学完再来教自己，也是一样。何必要在这里看马教习的脸色呢？他既然不愿意教，就算她留在这里，也会找各种理由来推脱指责，她又何必拿自己的尊严来给别人作践？

    不过，她刚才那番话，软中有硬，硬中有软。既当众削了马教习的面子，说他器宇窄小，挟私报复。却又让人抓不到她忤逆师长、顶撞教习的罪状——她可是诚心向马教习道了歉的；而且马教习让她不会就不要学，她自然得遵从教习的命令不是？任谁拿这番话来做文章，都抓不住她的小辫子。她才不会那么傻呢，为了一口气就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不过，却也不能任人欺负了去！

    快步走出院子，林小竹的看着眼前的山水树木屋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不如她所愿，学不到自己想学的东西，被人一再刁难，当然会有些不开心。还有。袁天野会如何处置这件事呢？如果真不管，那她刀功课的时候去干什么呢？回宿舍睡觉？

    “咦，林小竹，你不是去厨艺班上课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林小竹抬头一看，却是赵虎。

    “赵大哥。”她打了声招呼。

    赵虎见她不像往常一样。招呼之后便扬起一个明媚而可爱的笑脸，心下越发奇怪。走近前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林小竹本不欲说的，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嚷嚷得人人都知道。但转念一想，厨艺班人多嘴杂，再有个巴不得自己名声狼籍的吴彩云，这事一定瞒不住。赵虎问的时候不说。待从别人嘴里听到，必然会不高兴。觉得自己是有意隐瞒他。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问：“赵大哥，你们以前也是跟马教习学的刀功吗？他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赵虎拧起了眉毛：“没有啊！马教习虽然挺严厉的，但人却是很好的。谁要学不会，他还手把手地教。没听说他对谁这样啊！不会就不教，这是什么道理？马教习不是老糊涂了吧？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说完古怪地看着林小竹，“莫非你真得罪了他？”刚一问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啊，马教习是今天早上才到的山庄。在考试之前，你们可都没见过面。难道。是考试的时候得罪他了？”

    林小竹歪着头，细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就老老实实考试来着。怎么可能得罪他？”说完一摆手，“算了。不想了。事已至此，想也没用。”

    赵虎安慰道：“虽然得罪了马教习，但你也不用担心。这事本就是马教习不对，那么多人都看到的，公子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责罚你的。再说，俞教习一向最喜欢跟马教习顶牛，马教习反对的，他都要赞成。以后他一定会百般的照顾你。”

    “我只想好好学厨艺，没想要得罪谁，也没想要谁照顾来着。”林小竹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公子不会不管的。”赵虎说完，又开玩笑道，“以后要是真不用上刀功课，那你就来厨房帮忙呗。到时哥哥教你。”

    “真的？”林小竹两眼一亮。

    “那是自然。”

    得了赵虎的安慰，林小竹心情大好。知道赵虎事多，也没敢多耽误他，便找了一个既不显眼又能看得见厨艺院门口的地方坐了下来，等着苏小舒下课。刀功课很快就要下了，苏小舒一定会出来寻她的。

    果不其然，隔没多久，马教习就从院子里出来了。紧接着，苏小舒、周玉春和夏山也从里面出来，四处张望。

    “这里。”林小竹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林小竹。”周玉春跑得飞快，一脸兴奋地道，“你太厉害了。你都没瞧见，你离开的时候，马教习脸色那个难看呀……”

    “周玉春，别乱说话，小声被人听见。”苏小舒连忙喝止。

    周玉春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

    “林小竹，你还好吧？”夏山看着林小竹，一脸的担忧。

    “挺好。”林小竹冲着他笑了一下，“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讲话。”

    “林小竹，刚才我……我只是……”周玉春想起就自己没出声帮林小竹说话，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去，嘴里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才周玉春做得对。”林小竹转过头看着苏小舒和夏山，“倒是你们两人，要是被我连累，让山庄责罚，你们叫我怎么心安？”

    苏小舒摆摆手：“咱们是朋友么？我们要受欺负的时候，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又担忧地道，“你现在怎么办呢？马教习不会去公子那里告你的状吧？”

    “林小竹你放心，如果马教习要责罚你，我们会去帮你说情的。”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林小竹抬头一看，见到厨艺班的人几乎全都出来了，正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吴平强站在中间，俨然是这一群人中的首领。刚才那句话，显然就是他说的。而吴彩云站在他身边，两眼晶亮，嘴角抑制不住笑容。眼见林小竹得罪了教习，她显然很高兴、很兴奋。

    “谢谢。”林小竹笑道，眼里却闪过一抹深思。不知道为什么，这吴平强无论是说话做事，永远那么大义凛然。可她怎么觉得，这人“高、大、全”的背后，总透着一种假。

    想到这里，她晃了晃脑袋，心里有些啼笑皆非。看来她是被袁天野那小狐狸吓着了。凡事都把人往坏处想，把事情往深处想，这样不好，很不好。再说，吴平强假不假的，关她什么事呢？现在她被马教习这么一关照，一个月后的考评根本别想再拿第一了。她已够不上格跟吴平强竞争，想来吴平强再假，也没理由跟她作对，陷害她了吧？

    接下来是秦管事的勺功课。不知他是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还是装着不知道，对待林小竹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把颠勺的方法跟大家讲清楚，便叫大家练习。这一回的练习，倒是没有规定重量，只根据各人的情况而定。所以林小竹练得极为顺手。

    下了勺功课，苏小舒看林小竹又要往山上跑，赶紧拉住她道：“今天的事如何处理还没个定论。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上山了，免得公子唤你，找不到人。”

    林小竹笑道：“你放心吧，我就在山上拾柴，不会走远的。”

    苏小舒的思虑，她自然也想到了。马教习如果气极真要到袁天野那里告状，一会儿袁天野就该叫人来唤她过去问话了。此时老老实实呆在山庄里，才是上策。否则一旦唤她，又满山的找不到，山洞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败露。偷跑到清溪镇，那才叫大事，一旦发现，性命堪忧。她才不会这么傻，在这种风头浪尖的时候再去冒险。

    然而不知是马教习没去告状，还是袁天野要等到晚饭共餐时再教训林小竹，拾柴期间并没有人来唤她。跟着苏小舒交了柴，林小竹便回了院子，等候着袁十的召唤。

    一进院门，先回来一步的周玉春便满脸兴奋地道：“林小竹、苏小舒，快些。刚才厨房叫人来传话，说让我们打了饭菜，再到厨房领今天的奖赏。马教习虽然有些蛮不讲理，倒是说话算话，亲手给我们做了一道菜呢。”

    林小竹和苏小舒对视一眼，俱都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马教习倒像是没有去告状。否则，哪里还有心情给他们做吃的？

    “林小竹才不用吃这个呢。她今晚有好吃的，要跟吴平强一起去跟公子进餐。”苏小舒心情很好地开起了玩笑，洗了手，进屋里拿了碗，对林小竹道，“你慢慢等着吧，我们去打饭。”说完，跟周玉春一道出了门。

    “林小竹，今天的事我都听吴彩云说了。你没事吧？”同寝室的人打饭回来，同情地看着林小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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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与公子共餐

﻿    “应该没事吧，我不知道。”林小竹摇头。吴彩云果然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呀！

    “唉，莫不是以后我们要餐餐吃萝卜了？”周玉春打了饭回来，唉声叹气。

    “怎么了？”林小竹疑惑地转过头来。今天加餐，周玉春不应该很高兴的吗？

    “你看看。”周玉春把碗递到林小竹面前。却见那碗里的，正是他们切的五花八门的萝卜，有大有小，有粗有细，里面还加了些肉沫，显然是李维柱他们把肉剁碎了，再跟萝卜煮在了一起。看来袁天野倒是挺会精打细算。这厨艺班用来练习的原料，就成了以后大家吃的菜。

    “咦，这是……鸡蛋？”林小竹看到她碗里隐隐露出的金黄色的东西。

    “对，就是咱们切的那鸡蛋，马教习做的，你尝尝。”苏小舒把林小竹的筷子递给她，又把自己的碗伸到林小竹面前。

    原来马教习奖励给她们的一道菜，就是大家切的鸡蛋。不过他已把蛋黄弄出来碾碎，调了一点梅卤汁、加糖一起勾了个薄欠，浇在改成小粒再用油爆过的蛋白上头。吃起来既然有蛋黄的粉糯，又有蛋白的弹牙脆口。尤其是蛋白表面被油爆过之后所形成的那层酥皮，增加了一点酥香和嚼劲，与醋甜适中的蛋黄合在一起，甚称绝妙，十分的美味可口。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家常菜，还是就地取材，因陋就简，却能做得出如此美妙的味道来。不得不说，这位马教习，确实有几分本事。便是林小竹这段时间在老头儿的指点下做了许多美味，每天吃香喝辣，但尝了这鸡蛋，仍暗叫一声好。更不要说苏小舒她们这些久不见荤腥的孩子了。

    “相当不错。”林小竹放下筷子，由衷称赞。

    “多尝几口吧。”苏小舒把碗再往她面前推。

    “不用了，你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小竹把碗推回去，抬起头来朝门口望了望。不尝还没什么。这么尝了一口，她真有些饿了。如果因为今天的事袁天野不跟她共餐了，也得派人跟她说一声啊。再这么没声没息的，她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她正下了决心，要下床去打饭。院子里便响起了袁十的声音：“林小竹。”

    “来了。”林小竹连忙穿上鞋，跑了出去。

    “你考评第一，公子让我来唤你。去跟他共进晚餐。”袁十显然负担着要把这项恩典大肆宣扬的重任，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是。”林小竹配合地应了一声。而担心地跟着出门的苏小舒听得袁十的话，终于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去。公子既然是这样的态度，必不会雷霆大怒。最多就是再罚林小竹多提几缸水罢了。

    跟着袁十到了袁天野的院子。吴平强早已坐在厅里陪着袁天野说话了。袁天野坐在上首，仍然穿了一件湛蓝色长袍。正跟吴平强说着什么，态度极为温和。

    以往的袁天野，总是坐在那一丛翠竹之下，小溪旁边。那时的袁天野恣意随和，有一种飘逸出尘的翩然姿态。今天的袁天野，坐在这雕梁画栋的高堂之中，身下是线条硬朗的八仙椅，尽管他态度温和亲切，但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华贵显露无疑，让人一见便心生自卑敬畏。所以一向极有主人翁精神的吴平强。也变得诚惶诚恐，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林小竹进门，见得如此情形。静静地立在一旁，没有作声。直到袁天野话声告一段落。林小竹这才上前，给他行了个礼：“林小竹给公子请安。”

    “起来吧。”袁天野转过头来，黑亮的眸子在林小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扬，语调变得极为轻快欢畅，“听说，今天你让马教习生了好大一场气？”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他的脸色是那么的和蔼，甚至比刚才他跟吴平强说话时，还多了一抹亲切关怀的笑容。但林小竹丝毫不觉得欣喜，以为公子这是纵容自己，顶撞教习这一关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过去了。她可没有忘记，当初袁林错将莽草将成八角放进粥里，袁天野将那么重的惩罚说出来时，也同样是那么的风轻云淡，没有一丝烟火气。

    “林小竹愚钝，马教习叫做的事情，小竹没有做得让他满意，是小竹的错。”林小竹垂目肃立，态度认真，话说得极为诚恳。

    在袁天野面前，她自然不会愚蠢地为自己开脱说话，适当的放低姿态，那是必须的，要的就是那么一个态度。但有认错的态度，并不等于把罪名主动承认下来。所以，她这句话就说得比较有技巧了，既表明了自己诚恳的态度，认识到了自己也是有一定错误的，同时也阐述了事实，点出了发生冲突的根源——并不是她不愿意学，而是马教习不满意，所以不想教。

    “是这样吗？”袁天野把脸转向吴平强，表情如春风般和煦明朗。

    小狐狸，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人！林小竹在心里暗骂一声。

    不了解袁天野的人，看他这个样子，自然以为他对林小竹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有一点纵容宠溺的味道，显然是想包庇她、为她开脱了。可如果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不过是他的诱饵，是用来迷惑人的。他就在要试试，在这种情况下，吴平强是否还能不偏不倚地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因他的态度改变立场。

    很显然吴平强也是个聪明人。小小年纪，长在深山也没甚见识，但有些本事是天生具有的，对于人心的揣摩却极到位。听得袁天野问话，他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马教习和林小竹说的每一句话，都重复得很是精准，丝毫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一句他自己的评价，不偏不倚，极为客观公正。

    袁天野对他的表现显然很满意。微笑着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林小竹：“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还是认为自己无意中得罪了马教习，所以他故意为难你，不愿意教你的吗？”

    林小竹一愣，抬起眼，疑惑地看向袁天野。他何以这么问？难道马教习这么做，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袁天野此时已把刚才那抹笑容敛了起来，表情极为认真，黑亮如星辰的眼眸，坦坦荡荡，直直地与林小竹对视着。让林小竹不得不相信他这话是发自肺腑，而不是想试探她什么故意说的一句话。

    林小竹拧着眉思索起来。袁天野，自然不会对她说废话。他既这么提点，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马教习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呢？

    见林小竹陷入深思，有些失礼地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袁天野适时地给她递了一个台阶：“要是一下没想明白，便慢慢想。想明白了再说。”

    “是，谢公子。”林小竹意识到自己的小失误，赶紧向袁天野行礼。

    “好了，开饭吧。”袁天野向袁十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俞教习便带着赵虎，一一把饭菜送了上来。

    看来袁天野也不是铺张奢侈之人，即便是今天奖赏两位魁首，菜的数量也不多，不过是四菜一汤一主食，但菜做得极为精致，一道芙蓉鸡片，一道生炒鳝鱼丝，一道鸡块玉兰片，一道猴头菇油菜心，再用黑鱼熬了一锅奶白浓汤；主食就是一锅碧梗米焖的大米饭。

    “来吧，都坐下。你们两人都是学厨艺的，尝尝你们的教习俞师傅做的菜。希望有一天，你们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来。”袁天野坐到了上首，招呼着吴平强和林小竹坐下，又道，“别拘谨，赶紧尝尝。”

    “是，是。”吴平强在袁天野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陪着笑脸对袁天野点头，抬眼偷偷看着坐在对面纹丝不动的林小竹，也不敢动箸。

    林小竹此时虽然思索着马教习的用意，却也没有忘记自己身在什么样的场合里。照她的性子，坐在袁天野旁边她丝毫不会觉得拘谨。但恰当地表现出应有的拘谨，却是要的。这样能让上位者感觉到一种敬畏，觉得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没有因上位者的赏识而得意忘形。

    见两人都不动，袁天野略带不满地道：“赶紧动手。莫非还要本公子亲手给你们夹菜不成？”

    “是。”林小竹很老实地应了一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切成薄片的猴头菇，放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抬起眼看着袁天野，却不往嘴里送。

    “哪有公子还没动箸，属下们就动箸的道理？”吴平强在开始那一瞬的拘谨过后，便恢复了正常，表现出八面玲珑的性格来，微躬着身子作了一个手势，“公子先请。”

    他这句话说得倒也没错。只是在林小竹动了箸之后，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认为她林小竹以后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趁此机会抹黑她，让她没有机会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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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谁先来？

﻿    林小竹暗笑。在袁天野面前耍心眼，还真是活腻歪了。她林小竹是什么样的人，袁天野早已知道。她下箸夹了菜，是遵从公子的吩咐；没有往嘴里送，却又没有违反规矩。做得滴水不漏。又岂是你吴平强一句话就可以挑拨的？把袁天野当成傻瓜笨蛋了不成？看来这吴平强虽然道貌岸然，惯会做表面文章，却也不是什么好鸟。否则，何以对吴彩云的行为一句责备都没有？

    “那你们随意。”袁天野微一颔首，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就吃了起来，再也没有说话。动作优雅斯文，神情专注，丝毫不闻咀嚼和碗筷相撞之声。山里长大的吴平强见状，再看到林小竹也动了筷子，但吃饭的动作表情虽然自在随意，却也丝毫不露粗俗之相，颇有公子的优雅风范。赶紧屏声静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一不小心便露出难看的吃相来。夹菜只敢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猴头菇油菜心，嚼东西也是小口小口地慢慢抿，否则一不小心就“叭唧叭唧”地出了声。

    林小竹此时哪里还有空理会吴平强在干什么？身为吃货的她，早已沉浸在美食的享受里了。这俞教习，端的好功夫。这些菜做得味道极好，饶是林小竹这段时间每日跟薛老爷子鼓捣吃的，并没馋着，还是吃得抬不起头来。在她看来，美食当前还讲客气、扮扭捏，那绝对是一个傻子。

    见林小竹吃得香甜，神情极为专注，将某样没尝过的菜送入嘴里时。会有一瞬间的停顿，慢慢咀嚼后大眼睛倏然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赞叹之神溢于言表，婴儿肥的小脸随着咀嚼还一鼓一鼓的，十分的可爱，袁天野心情大好，连带着味口大开，竟然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这现象，看得伺立在一旁帮着添饭的袁十十分稀罕——因公子自幼身体不好。所以特别讲究养生，每顿吃多少，都有一定限量。至少伺候公子这么久，他看到公子每餐固定吃一碗半饭，不会多。也不会少。没想到，今天竟然打破了常规，多吃了半碗饭！

    莫非。俞教习的厨艺在秦管事之上，今天做的菜极合公子口胃？那要不要跟袁成管事提上一嘴，以后让俞教习专给公子做饭呢？

    袁十沉思之余，见公子放下了筷子。赶紧递上一块雪白的布巾，伺候公子净面净手。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不用客气。”袁天野将布巾递回给袁十，向那两人微笑着点点头，站了起来。

    “我也饱了。”林小竹放下汤碗，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她今天可真没客气，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把每样菜都吃了不少，真正是大快朵颐。

    “过去喝茶吧，让吴平强好好吃。”袁天野朝旁边的座椅走去。

    “我、我也吃饱了。”见袁天野和林小竹都放了筷子。吴平强哪里还敢坐在这里大肆扫荡？赶紧将碗里的饭扒净，用袖子一抹嘴，跟着站了起来。

    碗筷是放下了。他心里却叫苦不迭。装斯文太过辛苦，所以他今晚根本就没吃到什么东西。袁天野和林小竹吃两碗饭的功夫。他就只吃了一碗饭。而且因为太过拘谨，除了面前的猴头菇油菜心，其他的菜都没尝过几筷，就算尝了，也没品出味道来。这会儿放下筷子，肚子里还是半饥不饿的，让他好不难受。

    “没事，你继续吃，别饿着。”袁天野回到座位上，接过袁十递过来的茶杯，嘴里劝着吴平强。

    “饱了，真饱了。”吴平强脸色微红，在林小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可屁股刚一落座，看到袁十来上茶，又赶紧站起来微笑致谢。

    林小竹吃饭虽然专注，却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样的场合，自然不会什么也不管不顾。袁天野的愉悦，吴平强的拘谨，她都看在了眼里。所以此时见吴平强也跟着放下碗筷，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赶紧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及时遮挡住脸上的笑意。咳咳，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不厚道。看到吴平强同学忍饥挨饿，她的心情怎么这么好呢？

    看袁十往餐桌走去，林小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对袁天野道：“公子，我去帮着收拾餐桌吧。”

    “不用。”袁天野断然拒绝，转脸对袁十道，“你只把碗筷收拾一下就行，然后去把俞师傅叫过来。”

    “是。”袁十应了一声，又道，“俞师傅已在偏厅里等着了。”

    “嗯。”袁天野满意地点头。

    袁十动作麻利地将餐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只留下那几盘菜没动，用托盘端着东西出了门。不一会儿，胖胖的俞教习就笑眯眯地进了门，给袁天野行了个礼。吴平强和林小竹早已在他进门前就站起来了，待他在袁天野的下首坐下，给他行了礼，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袁天野待袁十给俞教习也上了茶，开口道：“吴平强，林小竹，今晚你们吃的菜都是俞教习亲自做的。你们把那几道菜点评点评，也不枉你们俞教习的一番辛苦。”

    吴平强吓了一大跳。他今晚除了那道猴头菇油菜心，别的菜都没敢夹。就算是好不容易伸了一筷，也食不知味，一门心思都放在吃相上了，哪里还知道是酸的甜的？这会儿让他点评，岂不是要出大丑？

    可此时让他承认自己什么都没吃到，比林小竹这女孩子还要拘谨扭捏，他这脸面往那儿搁？想到这里，他手心捏着一把汗，在心里祈求老爷开眼，能让公子开口叫林小竹先说，他好在后面人云亦云，捡个便宜。

    林小竹现在可以断定，今晚的共餐虽说是一个奖励，却也有着考察审核的意思在里面。她就不信吴平强的表现没被袁天野看在眼里。既然吴平强什么都没吃到，袁天野此时要两人点评菜式，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俞教习早早就在此候着了，应该是个预订节目，而不是忽然的心血来潮或是针对某个人。

    只是，吴平强可就惨了！林小竹又不厚道地很是欢乐。

    她打定了主意，除非袁天野点名叫她先说，否则，她是绝不会先开口抢着点评的。她又不是傻子，显摆能耐也不是这个时候！不过，袁天野对吴平强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一会儿就能看得出来了。如果他先让吴平强说，那就说明他对吴平强只是观察，并未起收服、重用之心。而反过来，点名让林小竹先说，那就说明他要给吴平强留面子，施恩收服以便重用！要知道，今天在这里吃饭的，可是考评第一的人。能力、品行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两人性别不同，能力不同，用处也不一样。对吴平强的重视，自然要胜她一筹。袁天野如果真要让她先说，维护吴平强。换位思考，林小竹也能理解。只不过，心里难免会留下疙瘩罢了。

    “林小竹，我看你吃得甚香，你先说说吧。”袁天野见吴平强低着头，似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林小竹稳稳着拿着茶杯，垂着眼眸专心志致地忙着品茶，只得开口点名。

    听得“林小竹”三个字，吴平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地感谢上苍，肯眷顾它的子民。

    林小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遮掩住心里淡淡的失落，将茶杯一放，站起来对着袁天野施了个礼，应声道：“是。”然后又转过身来，对俞教习微一躬身，笑道，“俞教习好厨艺，小竹能被列于俞教习门墙之下，三生有幸。”

    这句话，她发自肺腑。

    “哈哈哈，虽然这话颇多赞誉，但我老头子还是很高兴啊！”俞教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公子既有吩咐，小竹便班门弄斧，点评一下这几道菜。”林小竹缓缓走到餐桌面前，指着那道芙蓉鸡片，道，“这道菜……”

    “等一等。”俞教习忽然叫道，然后转向袁天野，拱了拱手，“公子，这林小竹先说，到后面如果吴平强也有此种感受，岂不是给人以鹦鹉学舌之感？这对吴平强来说，有失公允。依我看，不如让吴平强先到偏厅里呆着，等林小竹说完，再唤他进来说，公子觉得如何？”

    吴平强一听，刚刚干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老天爷，这份公允，我不想要行不行啊！心里对俞教习就很不满——这老头儿，忒的多事！

    这一回老天爷正好没空，没有听见吴平强的祈祷。袁天野稍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如此甚公，就这么办吧。”

    “公子，俞教习。”吴平强心里一急，赶紧站起来开口道，“林小竹在今天的品味考试中得了第一名，这便证明了比我强上许多，现在就不必再比了吧？既胜之不武又何必再比？不如让属下亲耳听听她的点评，想必收获颇多。”

    ps：谢谢云氾、亦可随心、叶轻飘、宁宁71的打赏，谢谢黑豆腐r、宁宁71（似乎漏了一位(*^︹^*) ）的pk票和crispace、云芳菲、古情迷、晨鱼悠悠、书友100103105640479、dqlei的粉红票！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及评论。大家看到这一章时，泠水已在外地了。周五、六、日都定在早上八点更新。下周一上午四节课，更新会晚，大家晚上再来看吧。

    再罗嗦一句：大家不要投pk票了。泠水这文爬不上榜，而且现在pk票作者没有分成，全都支持点点了。不过还是特别感谢给泠水投pk票的亲，这是对泠水的肯定与大力支持的呀！么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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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点评

﻿    俞教习此时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很严肃地道：“吴平强，这可不是考试和比赛。作为厨艺班的学徒，吃过的菜便要进行点评，把它的味道牢牢记在心里，如此你自己亲手做的时候才能做出最正宗的味道来。这是一个厨艺班学徒应该每餐必做的功课，不得推托。”

    袁天野干脆直接吩咐：“袁十，带他到偏厅去。”

    见吴平强哑了声音，老老实实地跟着袁十离开，袁天野将目光投在了林小竹身上：“开始吧。”

    “是。”林小竹的心情好了几分，指着桌上的芙蓉鸡片，开始点评，“这道菜，吃起来有鸡肉的味道，与鸡肉相拌的，应该是蛋白。两样搅拌成泥，再放到油锅里煎炸成片而成。入口柔软，细嫩鲜美。”

    说完，将目光投到俞教习身上。她不知这样的点评，合不合规格。

    俞教习赞许地点了点头，满脸的笑容：“说得极对，这道菜，就叫芙蓉鸡片。做法正如你所说的那般。”

    林小竹的脸上有了几分笑容，指着下一道生炒鳝丝道：“这一道，以前小竹在山里也吃过，应该是炒的黄鳝。不过以前吃炒鳝片，虽放了葱姜，却仍有些腥味。而且容易炒老，吃起来口感不好。而俞教习这道菜，把鳝肉切成了细丝……”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想要再寻去，却又找不到了。林小竹将杂念抛开，继续道：“这鳝丝应该是在锅里急火爆炒出来的。嚼在嘴里脆脆的，既没有腥气，又不失鳝鱼的本味。也不知俞教习是如何做出来的？想必，这道菜在火候上极见功夫。”

    “哈哈！”俞教习听得最后一句，大笑起来，连连点头，赞叹之情溢于言表。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女孩子，应该没有吃过多少好东西。然而点评这些菜，不光精妙地说出了它的口感味道，还能把做法都说得**不离十，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个……”林小竹指着下一道菜，不由得笑了起来。“这笋尖，咱们在山里，满山遍野都是，却没人采来吃。只因它需要用大油大荤来配才好吃。否则，肚子里没有二两油水。吃这东西，挠心寡肚，着实遭罪。所以小竹在山里。虽然喜欢它脆口清爽的味道，却没吃过几回。没有想到，今晚却吃到了最好吃的笋尖。跟鸡肉一焖，笋里了有肉的香味。肉里有了笋的清新，不寡不腻。最是绝妙。而且一个脆口，一个酥烂，实在是绝配。”

    这一回，不光是俞教习连声叫好，便是袁天野也连连点头。

    林小竹又指着那道猴头菇菜心道：“这一道菜，上面的猴头菇我们在山里也采过来吃，主要是用来做汤，味道虽然鲜美，但跟俞教习做的味道差得很远，更不知用它来跟菜心相配。这道菜看样子清清淡淡。似乎只放了盐油来煮。但味道如此鲜美，做法绝不简单。到底如何做的，小竹很是好奇。还有那道鱼汤。如何把汤熬得奶白，味道还如何鲜美。还请俞教习赐教。”

    虽然前世所用的是香菇而不是猴头菇，但毕竟这道菜的做法她还是知道的，就跟那道开水菜心一样，要用到许多鸡汤。还有如何把鱼汤熬成奶白色，也是她前世的拿手好戏。只是，她知道归知道，却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这一辈子，她是一个呆在深山里的穷丫头，要是连这些菜的做法都知道，那可就是不聪明，而是妖孽了。

    她怎么可能犯这样的糊涂？

    “小丫头，相当不错。”当着袁天野的面，俞教习丝毫不遮掩自己对林小竹的赞许与赏识，“只凭尝一尝，就能说出如此多的道道来，便是连做法都猜得**不离十。这样的本事，了不得啊！”

    “俞教习过誉了。”林小竹不好意思地一笑。不过貌似谦虚，心里对于自己异于常人的味蕾，却是十分满意的。

    “过誉？”俞教习望向林小竹眼睛不可察觉地眯了一眯，然后将脸转向袁天野，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知公子是否觉得老俞刚才对林小竹的评价过誉？”

    袁天野没有回答俞教习的问题，眼睛凝望着林小竹，反问道：“林小竹，你自己觉得呢？”

    林小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满脸是笑的俞教习和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袁天野，心里犯了嘀咕。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小竹，问你话呢。”袁天野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追问了一句。

    说实话，古代人跟现代人根本的区别，就在于一些思想观念上的差异。古代人都喜欢藏拙，喜欢谦虚，仿佛肯定自己就是违背了社会道德。而现代人受了西方思潮的影响，认为自己的长处，就应该受到肯定。自己都不肯定自己，别人怎么可能会肯定你？所以林小竹并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就不能拿出来说。

    不过，她也知道直接承认自己有本事，是不妥当的。想了想，道：“小竹有几分几两，公子最是清楚不过。过誉不过誉，公子心里自有一杆称，这不是别人说好与不好就能影响的。”

    听得这话，俞教习暗自点头：这小姑娘，说话倒是机敏。

    袁天野却不容她打马虎眼：“我只问你，你觉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出色、更有本事？”

    这话一问，林小竹心里顿时警醒。这情形，似乎不对啊！怎么有点三堂会审的味道？袁天野这样一句紧逼一句，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就算如此，要想让她说出自己不优秀、没有本事，那也是不可能的。她当即道：“小竹认为，事情不能这么笼统的说，还得一分为二地看。”

    “哦？那你说说，如何一分为二地看？”袁天野问她话，本来是奔着某个目的来的。这一会儿，却被她这句话勾起了兴趣。这丫头，还能说出什么深刻的道理来不成？

    “人生于世，自有其生存的道理。一定有他可取之处，一定有比别人更出色的地方。打个比方，小竹与苏小舒两人，公子和俞教习觉得，谁比谁更出色、更有本事呢？小竹的舌头比较敏感，在品味方面，自认为比她强一些；但我力气小，在颠勺上就不如她，在打柴、打水等方面都不如她。我们两人，怎么能说得清楚谁比谁更出色呢？只能说，这方面，她更出色；那方面，我更出色。如此而已。”

    “但味觉是天生的，力气却是可以后天练就的。那你是不是觉得，在学厨的天赋上，你就比别人强？”俞教习见事情越扯越远，而公子仿佛很感兴趣，还想再问下去。赶紧将话题拉了回来，逼问林小竹一句。

    “是的。”林小竹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不管别人怎么看，说不知天高地厚也好，说骄傲自满也罢，小竹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也知道别人说你骄傲自满，不知天高地厚？”俞教习眯缝的小眼睛此时瞪大了许多，“你可知道，就算你在某些方面比身边人强。但跟另外的人比起来，却又是不如的？”

    “自然。”林小竹答道，“自然知道。”

    话说到这里，她终于明白他们想要说什么了，也终于明白今天马教习为何对她说那样的话、要那么特意刁难她了。他们这是担心她骄傲自满，自以为是吗？反思一下自己的思想言行，还真有这样的苗头。

    因为她是穿越者，因为她有着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因为她带着超越这里人几百上千年的知识聪慧，再加上这几天跟老头儿学了一点东西，她骨子里是看不起那些十二、三岁的同窗的。所以她当初才会在课堂上打瞌睡，所以她才认为自己想进厨艺班就一定能进，认为以后厨艺班的学习就是小菜一碟，对把她当作强敌的吴平强毫不看在眼里，甚至认为袁天野因她的才能而对她是另眼相看的。

    这虽然叫做自信，可又何尝不是自满？或许马教习在课堂上看出了她这样的情绪，所以想要敲打敲打她。转念想来，这何尝又不是他一片惜才爱才之心？怕她从此满身浮躁之气，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整天自以为是，与人争强好胜。却为此，惹得她当众顶撞，丢了老大一个面子。

    可饶是这样，袁天野还是安排了今晚这场点评。俞教习还是来特意为她点化。这些人为了她，可谓是煞费苦心。虽然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觉得以自己成熟的心智，绝不会陷入他们担忧的境地。但这一番劝导，还是让她深深动容。虽然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袁家，为了袁家能出一个有用之人。但在卖身契上按下自己手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再主宰自己的命运了。现在有这样的主子，有这样的师长，能学习自己喜欢的技艺，何其幸也？

    想清楚这些，她上前一步，对着两人各自深施一礼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学无止境；这山更有那山高，这些，林小竹都清楚。公子和两位教习的苦心，林小竹现在也清楚了。小竹一定会虚心向学，勤学苦练，不辜负公子和马教习、俞教习的期望。明天，小竹会当众向马教习道歉，求得他原谅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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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立威

﻿    “恐怕，当众道歉还不行，你还得把马教习给你出的那道题给答圆满了。否则，老马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把自己泼出来的水再收回去啊！”俞教习打着哈哈，看向林小竹的目光里却闪过一丝惊异。

    公子买的这些孩子，从来都是到深山里精挑细选，再查明清白身世的。可这林小竹，却不像是山民出身，态度从容，说话有理有据，出口成章，而且一点就透，聪慧异常，真不知公子是从哪儿买来的女子。而且看他对这女子的态度，明显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今天还特意为她破了例，又单独为她增加了一个厨艺班的名额。公子跟这林小竹，关系看来不一般啊！

    “是。”林小竹躬身答道。

    “要不，我给你点提示？”俞教习越想，就越觉得刚才的推测正确。既然这女子深受公子喜欢，那么走点后门，似乎也是应该的嘛。

    “啊？”林小竹很是意外地抬起头。她虽然知道就算答不出来，也会有人忍不住点醒她的——总不能老不让她学刀功啊？但没想到这位俞教习这么迫不及待。她恭敬地施了一礼，摇头道：“多谢俞教习好意。只是小竹想自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凭着自己的能力，把马教习这道难题做出来。”

    马教习既然出这题来打击她，让她不要那么骄傲得意的。如果靠别人提点来破题，岂不是送上门去让他看不起？她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把这道题解出来，而且，时间还不能太长了。

    “很好。就要有这样的志气。”俞教习大赞一声，对林小竹的态度十分满意。林小竹是否是公子喜欢的女孩子，倒丝毫不影响他对这孩子的赞赏。

    “行了，剩下的菜肴不用再点评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解答马教习那道难题吧。”许久没有作声的袁天野开口道，又命早已回到厅里的袁十，“袁十，你领林小竹出去，让吴平强进来。”

    “是。”

    袁十跟林小竹甫一出门，屋梁上就飘下来一个人。正是林小竹久已不见的袁九。他躬身施了一礼，轻声道：“吴平强自进到偏厅，就坐立不安。袁十离开不久，他便悄悄出了门，似要往这边来偷听。可不知为何。脚刚踏出偏厅之门，便又缩了回去。后来似乎拿定了主意，神情安定。坐在椅子上不再动弹。”

    袁天野微一点头，挥了挥手，袁九便一个跃身，瞬间不见。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而门外的脚步声渐起，紧接着袁十和吴平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吴平强见过公子。见过俞教习。”等了这许久，吴平强的脸上丝毫不见焦躁之色，言行举止，似乎比刚到这里来那时候再见沉稳。

    袁天野颔首，指着餐桌温和地道：“那些菜，林小竹刚才已点评过了。现在，你再去点评一遍吧。”

    吴平强看都没看那边一眼，一掀衣摆跪了下去：“请公子恕罪。”

    “哦？你何罪之有？”袁天野看着跪在面前的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吴平强，意兴甚浓。

    “刚才跟公子共餐。属下战战競競，生恐举止粗鲁，惊扰了公子。所以除了面前的油菜。别的菜肴并未下箸。此时不敢欺骗公子，虚言妄语。胡乱点评，”

    听得吴平强这番告罪，袁天野并未让他马上起身。而是伸出手去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这才抬起眼来，看着吴平强，轻笑一声：“举止粗鲁？本公子记得曾让教习教过你们规矩。这规矩不光是背我山庄的规定惩罚，还教导你们如何走路，如何吃饭，如何行礼，如何对答。我看你这礼也行得不错，说话也甚是得体，为何还会举止粗鲁？举止粗鲁又如何能拿到考评第一的成绩？莫不是规矩课的考试作了假？”

    饶是吴平强刚才在偏厅里拿定了主意，又想了一些对策，但被袁天野这一顶顶罪名扣了下来，哪怕此时已是深秋，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匍匐在地磕头请罪道：“公子明鉴，属下怎会作假？教习们都是公子信任之人，又岂能容属下作假？刚才之所以惶恐，只是因为公子身上无形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与威严，让人不自觉地感到胆战心惊。所以属下才会如此失态。还请公子恕罪。”

    袁天野一挑眉：“本公子有这么可怕？”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不不不，不是可怕，是不怒而威的气度。”吴平强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无师自通。

    “不怒而威？”袁天野瞅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露出一抹嘲讽，“这个词用得挺好，足见你识字课学得不错。”还没等吴平强那口气松下去，他又紧接了一句，“那我问你，林小竹为何又不见失态？难道你堂堂男子汉，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的胆量么？这样的人，我要你何用？”

    此时吴平强身上可不再是大汗，简直是瀑布汗了。他深深后悔刚才拿了个错主意，没有蹑手蹑脚到门外偷听林小竹的点评。否则，何以如此狼狈？讨了公子的厌，没有了公子的赏识，从此以后，所有的奖励，同窗们信服而敬佩的目光，家族的荣耀，通通都要离他远去了。

    袁天野像是有透视眼一般：“你现在是否正深深后悔，没有悄悄到门外偷听林小竹的点评？”语调虽然一如既往的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枚刺刀，直指吴平强内心。

    “公子！”吴平强蓦地抬头，极度惊骇。刚、刚才，公子派人督视他了？而且，公子又是如何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要不是正匍匐在地上，他非瘫软下去不可。

    “不过呢，你刚才并未偷听，说明你还知道是非屈直；没有对菜肴虚言妄语地加以点评，说明你心里对我这个主子还有一丝敬畏，不敢随意欺瞒。否则，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听本公子说话吗？”这句话说到末尾，袁天野语气逐渐变得严厉。停了一停，他又才缓了缓语气，“行了，起来吧。好好学厨艺，我要看你以后的表现。放心，如果你表现一如既往的出色，我以前所说的话，对你仍然有效，不打一丝折扣。”

    “谢公子，谢公子。”可怜的吴平强，一个深山里长大的十三岁少年，虽然长了些心眼却并未被人计算过的孩子，就这么被袁天野一会儿大棒一会儿胡萝卜，弄得似乎经历了几番人世沉浮。悲喜之际产生的敬畏、惊惧、感恩，就这么在心间生了根。以后袁天野再时不时地浇浇水，定会发芽生长，长成参天大树，在心田里永不磨灭。

    “好了，那些菜都热过了，你去尝尝吧。否则到这里来跟公子我共餐，吃点什么回去连个子丑寅卯都说不出来，岂不是丢本公子的脸？”袁天野又恢复那一副温和的态度，说出来的话玩笑里带着些调侃，让吴平强惴惴不安的心变得轻松了几分，着实的感激涕零。

    吴平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俞教习早已离开了，此时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一碟碟地菜正往桌上端。碟子里装的，正是刚才所吃过的菜肴。

    此时林小竹正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拧着眉着想着马教习所出的那道难题。

    “当时，马教习拿出一块猪肉，说：你，来把这块肉切了。然后我就用了他锋利的刀，将肉切成了薄薄的肉片。结果他说：不对，你这切得完全不对。如何不对，自己去想清楚了，再来跟我学刀功。”她自言自语地把当进的情形描述了一通，然后盯着前方的屋脊，皱眉道，“完全不对？为什么说不对呢？难道，不是切成片，而是切成丝？或是切成块？可是，他当时没有说要求啊！”

    “林小竹，你回来了？跟公子一起吃了什么好吃的？”不知不觉，已回到了院子。隔壁寝室的人看到她，羡慕地大声问道。

    “芙蓉鸡片，生炒鳝丝……”林小竹把今晚吃的菜名都报了一遍。

    “听听就觉得好吃呀！”寝室里的人听见，都从屋子里出来，围了上来，“赶紧给我们讲讲，味道是怎么样的？”对于林小竹跟袁天野的相处模式，大家已问过无数遍了。每次林小竹都有求必应，细细地给大家讲，可听起来都是那么的索然无味。这一会儿，大家对菜肴的兴趣比对公子浓厚多了。

    林小竹自然也不推辞，兴致勃勃地把美味给大家描绘了一番。这回倒没有删减，把几道菜的味道都说得极为详尽。

    “没想到鳝鱼可以这样做的呀？我以前最不喜欢吃鳝鱼了。我爹好不容易捉上几条，说给我弟弟补身子，还要我把刺理干净了喂弟弟。就这么砍成段放锅里煮熟就起锅，我觉得里面有刺，理也理不净，最讨厌了。”一女孩抱怨道。

    “砍成段？煮？”现在林小竹终于想起在点评生炒鳝丝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那一丝念头了。

    “啊，我明白了！”她一拍巴掌，大喊一声，蹦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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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会晚

﻿    这几天，奔波几千公里，昨晚半夜到家。今天上午四节课，下午被拎到机关开了个会，六点才到家。现在才开始码字，泠水码字一向龟速，今晚会很晚才有更新。大家莫等，明早起来看吧。

    舒心忧儿和宁宁71一万二千字的更新票，泠水都看到了，无奈这几天电脑都没法摸，没办法满足大家的要求，也没办法回复，很抱歉。

    关于更新的速度问题，泠水在此说明一下，因泠水不是专职写手，工作比较繁忙，又有孩子，所以不会像专职的写手那般，一催更就可以更上三、五章，所以大家投九千字以上的更新票，就是调戏泠水，就是大大的坏银，哼哼！三千字的更新票，是泠水的最爱，哈哈～～

    反正泠水有空，就会努力更新的。没有空，一更也有保证。这是第三本书了，泠水可以很骄傲的说，从来没有断过更。希望这本书也能继续把这优良传统保持下去。不过，这需要大家的鼓励与支持！

    嗯，就罗嗦到这里吧。顺便说一句，所有与正文无关的泠水的废话，都是不要钱的，大家表担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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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味记../22/22949/)--

    ( 知味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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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道歉

﻿    “怎么了？”大家惊异地看着她。

    林小竹虽然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脸上也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但她还是沉稳而安静的时候多。如果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总是安静地呆在一隅，听大家聊天说话，或是对着树木天空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情绪外露、喜形于色的时候。

    “是不是马教习的问题，你想出来了？”还是苏小舒最了解她。虽然林小竹回来还没有跟她说起今晚吃饭的情形，但林小竹这样的表情，她还是一猜一个准。

    “是什么？是什么？说来听听。”在吴彩云那有心人的宣传下，大家都知道林小竹在厨艺班里被马教习为难的事了。此时见状，不由好奇地问。

    林小竹吐了一下舌头，求饶似的对大家装可怜：“有那么一点点想法，也不知对不对。要是不对，还嚷嚷得到处都知道，岂不是很丢脸？大家不要问了好不好？”

    大家见她一脸的可爱相，全都笑了起来。有人还忍不住拧了拧她的脸，道：“不问就不问。不过你得说说，你为什么要报厨艺班？”

    这话一出，大家都很好奇。在她们看来，三班对女孩子来说，是最好、最适合的了。周教习对林小竹又这么青睐有加，主动开口要招她进去。可林小竹却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这让大家很想不通。

    “因为我喜欢吃呀。”林小竹笑嘻嘻地敷衍大家几句，赶紧借口洗澡，摆脱了大家对她的盘问。

    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好。没有必要拿出来跟别人说。没走到那一步，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选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又何必去影响别人？再说，这些女孩儿虽然跟她有同窗之谊，但远远不到让她为了她们，拆袁天野的台，跟袁天野作对的地步。她林小竹自己都还身陷泥泞里，哪里还有心力去拉扯别人？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一直是她处世的原则。

    到了沐室外面提洗澡水的时候。林小竹忽然想起，今天晚上，袁天野没有叫她给那几口水缸提水！

    不会是因为她考上了厨艺班，以后就不用提水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林小竹不喜反忧。一个月后的考试。那可是要见真章的。一柱香的时间里，锅里装多重的沙子；颠勺要颠多少下，颠多高；颠出来的沙子不能超过多少。都有一定的规定。只有达到这个规定，才算是通过了考试。而她，离那个目标还差很远很远。一个月的时间要想轻松达到，几乎是不可能。所以。提水的事，就算袁天野不要求她。她也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她不再急着去洗澡，而是在井边提起水来。没人的时候，那水提了又放；有人的时候，她就主动帮人提水。一直提到比以往的数量还多了几桶，这才作罢。

    因为长期锻练，她现在早已没有那种提了水后浑身酸痛的感觉了，衣服不再要苏小舒洗。洗完澡自己把衣服洗了，便回到寝室，耐着性子听大家聊天后都睡了。她这才开始练老爷子教给她的功法。好在这个功法不用打坐，平躺着也行。否则一个寝室住着这么多人，要是别人久久没有入睡。或是睡了一会儿又醒来，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五心朝天。非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不可！

    意念放在丹田上，按着老爷子教的方法呼吸，虽然身体上没有一点点反应和感觉，林小竹依然没有放弃，一直坚持练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才放松下来，进入梦乡。

    第二天大家照常早起练功，林小竹则跟往常一样打扫院子冲洗沐室。早饭之后，到厨艺班上了第一次食材课。

    这一科对林小竹来说，最是容易。许多的食材，有她前世知道的，有薛老爷子给她讲过的。再加上她记忆力特别的好，俞教习说过一遍就能记住，所以学起来异常轻松。

    “林小竹，你打算怎么办？”下了课，看到俞教习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一向沉默寡言的夏山担忧地转向林小竹。

    林小竹抬起眼望着他，问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她很好奇这个沉默的少年，会如何规劝她。

    “马教习让你切肉，应该不是特意为难你，或许有什么深意也说不定。你还得把切肉的问题弄清楚才行。”夏山蹙眉道。

    “咦！”林小竹很惊讶的睁大眼睛。她没想到夏山竟然会这么聪明，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看来，聪明人真不少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惭愧。她可是比夏山多出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几百上千年的知识见闻，还自恃比较聪明，却要在俞教习和袁天野的提点下才能看清楚事情的本质。看来，原先的那种骄傲自满、自以为是的思想，真是要不得啊！难怪，马教习会想要重重地敲打她。

    “切肉的问题我昨晚没想清楚。要不，你先避开一次课，等想清楚再来上刀功课？”夏山又道。

    林小竹笑了起来：“不用了。一会儿我先跟马教习道歉，切肉的问题我也想到了一些，就不知对不对。”

    “想到了？”夏山一听这话，紧锁的眉头一展，笑了起来，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直把林小竹看得愣住了。夏山长得本就五官清朗，再这么一笑，竟然如同秋日被雨洗过的长空一般，异常的干净，异常的透亮。

    “啊，夏山哥，你以后要这样多笑笑才好呢。”她很快回过神来，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句。今天的夏山不光是破天荒说了很多话，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竟然还绽放了一个这么好看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因为关心她，林小竹心里暖暖的。

    夏山别扭地转过脸去，脸色一直红到了耳根。

    杨羽懒洋洋地瞅了一眼夏山，转过脸来对林小竹道：“要是我也跟你一样，被马教习赶出去却不受半点惩罚，那该多好。”

    林小竹心里一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

    虽然她不承认，但顶撞教习之事，总还是客观存在的。一向最重规矩，坚持对则奖、错则罚的袁天野，对她竟然连句责备话都没有说，这现象，太过反常。昨天一天遇上的事太多，没有受罚让她庆幸万分，一下放松了心绪，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

    经杨羽这一提醒，她这心里便涌起了一阵不安。总觉得袁天野处理这件事，透着古怪。

    可还没等她理清楚思路，周玉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道：“林小竹，马教习来了。”

    话声刚落，马教习便走了进来，像是没有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林小竹等人一般，直接进了厨房。

    “快去。”苏小舒推了林小竹一把。林小竹赶紧抛开那个问题，快步跟了过去，趁马教习还没开口宣布上课，直直地跪了下去，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大声道：“马教习，小竹昨日错了，不应该误解马教习的一片教导之心，自以为是，出言无状，还请马教习原谅。此错以后绝不再犯。”

    倒不是她愿意当磕头虫，实则是这时代的磕头，就是一个比现代的握手更为隆重的礼节。要表达尊敬或是认罪之情，非它不可。入乡随俗，该遵守的还得遵守。

    马教习绷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小竹，半天没有作声。林小竹此时已知道他的用意，也知道昨日自己顶撞了他，让他的威信大损。如果不这样，便不能再树威信。所以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诚惶诚恐，心里没有半分不满。

    空气一下凝重起来。厨房里一片安静，便是掉一根针也能听得见。

    夏山看了大急，正要跟着跪下去求情，苏小舒却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林小竹事先叮嘱了的，无论如何，都不要出言求情。

    良久，马教习才开了口，声音仍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我是肚量窄小、挟私以报的小人，哪里当得起你的道歉？赶紧起来，出去！”说完便要转身。

    “小竹已经知道，马教习出题考小竹，并不是想要为难林小竹，而是想让小竹知道，不要自以为是，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林小竹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把话当众说开，便诚诚恳恳地把错误承认了一遍，然后道，“教习说，只有想明白那肉是怎么切的，小竹才能学习刀功课。小竹现在略有所得，不知对是不对，还请教习判断。”

    马教习虽然转过身背对着她，却也没有走出去或是马上讲课。听得她把话说完，却从墙壁的挂篮里取出一块肉，扔到旁边的砧板上。虽然仍是一句话不说，但那意思最是明白不过，便是让她把肉切来。

    林小竹又磕了一个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舀水净了手，这才走到案板前，提起刀，却不急着下手，而是转过头来问马教习：“不知教习想要拿这块肉来做什么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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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疑惑

﻿    马教习回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开口道：“鱼香小滑肉。”

    林小竹略一思忖，便下刀切肉。

    所谓的小滑肉，当然就是急火短炒而成、肉质松软嫩滑的一道菜。所用的原料，自然是肉片，而非肉丝。所以她下刀所切的，仍跟昨天一样，是肉片。

    而鱼香，则是成菜里具有鱼香味。但其味并不来自“鱼”，而是泡红辣椒、葱、姜、蒜、糖、盐、酱油等调味品调制而成。具有咸、酸、甜、辣、香、鲜和浓郁的葱、姜、蒜味。

    林小竹前世很喜欢吃川菜，这种鱼香菜肴又是川菜中极家常的，所以做法她是熟知的。不过，第一次到山庄时吃的鱼香豆腐，她发现那道菜里并没有用到辣椒。在清溪镇呆的这段时间，她也没见到辣椒。当时还旁敲侧击地问过薛老爷子和张东，结果悲催地发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辣椒。

    看到林小竹下刀之后，砧板上仍是肉片，围观的孩子们一阵讶然，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难道一夜功夫，林小竹就练了很高明的刀功，能把肉片切成很薄很薄的不成？”

    “我实在看不出，今天她切的肉片，跟昨天的有什么不同。”

    “跟昨天一样，那还切什么切？她这不是自已找骂么？”

    周玉春最沉不住气，听得大家如此议论，扯了扯苏小舒的袖子：“林小竹不是说她想出了方法吗？怎么切的还跟昨天一样？”

    苏小舒摇摇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手下的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夏山的反应却跟他们不同。他的眼睛，不是盯着林小竹手下的刀。而是专盯着马教习。他总觉得，林小竹既然说她想出了方法，而且此时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她这样切，自有她的道理。别人非议，只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他们不明白没关系，关键是马教习是什么样的反应。

    而跟夏山同样盯着马教习脸色的，还有吴平强。从深山里出来在野外过的第一夜，林小竹当众指出袁林所犯的错误，还亲手给袁天野煮了弱。吴平强就已把她当成了主要的竞争对手。昨晚林小竹的表现，他的这种念头更胜当日。今早听吴彩云说林小竹想出了问题的答案，他就把马教习所出的难题想了又想，至今没有一点头绪。

    所以最一开始，见林小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而且问过马教习再下刀，跟昨日大不相同，他便有些挫败。感觉自己又输了一回。而这时见到马教习看了林小竹刀下的肉片，脸色仍是那么的难看，他的心里又放松了下来——林小竹想出来的方法，看来不一定正确。

    大家正议论间。马教习嘴里又冷冷地道：“萝卜丝炒肉。”

    林小竹刀下一滞，心里顿时放松下来。她就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刀功，不仅仅是指把萝卜丝切成细丝这种功夫，而应该是根据不同的菜肴的需要，把食材切成不同的形状。无论肉片切得是否薄得透明，肉丝是否成丝均匀，这不重要。因为这些功夫，是可以下苦功去练的。但做事是否举一反三，是否肯动脑筋去思考，才是优秀的厨子所具备的条件。

    昨天马教习给她一块肉，她问都不问。想当然地直接把肉切成了片状，还认为自己切的很不错。马教习自然对她这样的学徒不满意，想要敲打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把肉片放到旁边的一个盘子里，这才再次切肉片。然后把肉片切成丝。

    而这一回，大家都安静下来，不再议论，拧着眉头思索：同样的肉块，林小竹同样把它切成肉片，马教习为什么不说不对，而又发出了一个新的指令。很显然，她现在所做的，应该就是对的吧？只是，马教习的脸色为什么还是那么难看？

    冷眼看林小竹把肉片切成肉丝，马教习又下了一个指令：“红烧肉。”

    “啊？”林小竹抬起头来，看向马教习，然后又低下头认真地看了手里的肉块一眼，道，“这是猪里脊，并不适合做红烧肉。”

    马教习却不说话，脸色更加沉郁，眼睛盯着林小竹，冷冰冰地又重复了一遍：“红烧肉。”

    林小竹抬起眼睛，静静地看了马教习一眼，然后放下刀，对他施了一礼：“对不起，马教习。这块肉，并不适合做红烧肉，恕我不能听从您的指令。”

    只安静了一会儿的孩子们，又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

    今天第一节食材课，俞教习就给大家讲了猪身上各个部位的肉的特点及适宜做的菜肴。大家都清楚地记得，俞教习讲过，里脊肉，就是是脊骨下面的一条与大排骨相连的瘦肉。因肉中无筋，是猪肉中最嫩的肉，可切片、切丝、切丁，炸、熘、炒、爆都是最好的。而五花肉，则是肋条部位肘骨的肉，一层肥肉、一层瘦肉互相夹杂，适合红烧、白炖和做粉蒸肉。

    虽然只上了一节课，但袁天野买来的这些孩子就没有一个是笨的。大家自然看得出来，林小竹手上的那块肉，就是早上俞教习拿给他们看过的里脊肉。很显然，马教习说要做红烧肉，是不适合的。

    苏小舒和夏山眉头紧锁。他们并不知道俞教习明明知道这块肉不适合做红烧，却仍然坚持要林小竹切成红烧肉的样子，是个什么意思。但林小竹本来就得罪了马教习，今天可是诚心来赔罪的，现在这样死撑着，就是不依着马教习的意思去做，岂不是更惹恼了他？要是这么僵下去，林小竹以后的刀功课，莫不是又上不成了？

    “林小竹，照马教习说的做吧。”周玉春忍不住，出声劝道。

    仿佛没有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和周玉春的劝解一般。林小竹紧抿着嘴，用她那双晶莹黑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马教习。目光里没有一丝迟疑与犹豫，犹如冬日里和煦阳光下的一汪湖水，宁静无波，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执着。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迂腐之人。但她觉得，如果顺了马教习的意思，将肉切成块状，那她这一次考试，就失败了。不是她多想。她只觉得，照要求把肉切成了片，又切成了丝，马教习就应该清楚地知道，她是明白答案所在了的。那么他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想试试她能不能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做法，而不是屈从于威逼之下。一个厨子，也是要有自己的坚持的。

    看着这双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的大眼睛。马教习的心不由得被拔动了一下，脸色慢慢和缓下来。

    诚然，他出的那道题的初衷，正如昨晚袁天野和俞教习提示林小竹的那般。是为了敲打敲打她，让她别那么骄傲自满。但私心里。还是不太看得惯林小竹，想要为难为难她。否则，要求一个刚刚进门、什么课都还没有上的学徒，能对一块肉说出许多的道道来，这做法再怎么说得好听，都是故意刁难！

    可没想到，这样不可能做的的事情，林小竹竟然做到了！她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按他提出的菜肴要求，把肉切成了所需要的形状。这样的悟性。是他在这几年所教的学徒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更难得的是，在这样的处境里。面对他这样难看的脸色，这孩子还能坚持自己所该坚持的东西。何其难能可贵？

    看来，老俞的话，说得很对呀！这确实是一棵好苗子，好好栽培，必成大器。

    想到这里，他放缓了脸色，走到案台旁边，拿起林小竹所切的肉片和肉丝，仔细查看起来。忽然，他满脸惊讶地看了林小竹一眼，但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挂篮处，从里面再拿了一块肉出来，放到林小竹面前，淡淡道：“再切成肉片。”

    林小竹这一回，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什么也没说，看了马教习一眼，再看了看那块肉，拿起刀轻轻切了起来。

    切了一小段，马教习便叫道：“停。”然后上前，拿起肉片又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你是如何知道要按照这肉上的纹路来切的？”

    原来那块里脊肉，因纹路本来就是横着长的，就这么切下来，肉片正好符合横切要求。但他后面拿的坐臀肉，本是后腿上方、臀尖下方臀部的一块肉，这坐臀内虽然也全是瘦肉，但肉质较老，纤维较长。要想切片炒制，只能照着纹路横切，否则吃进嘴里咬都咬不动，口感很是不好。而它的纹路又不像里脊那般全都一致，有的横长，有的竖长。林小竹却注意到了这一点，按照纹路，全都进行了横切，这不由得马教习不生疑。

    昨天回去之后，他曾找袁林问过林小竹的情况，发现林小竹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是袁天野从外面带进来的心爱女子，而仅仅是深山里买回来的普通女孩儿。并且，家世还被查了个底朝天，并没有什么疑点。

    那这就奇怪了，深山的生活穷困艰苦，一年都难得吃上一回肉。这林小竹，却像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老饕一般，切个肉都这样精细。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奇材不成？

    ps：一直支持泠水的读者朋友幻羽琉璃，也开始写书了，书名是《飨偕福仙》；还有给泠水写长评的舒心忧儿，也是一位作者哟，书名是《若有来生依然爱你》。大家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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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袁天野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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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马教习的问话，林小竹心里骤然一惊，知道自己一心想着做到最好，结果大意出了问题。但面上却一丝不显，平静地抬起眼来，略带疑惑地道：“不是这样的吗？那天大厨房做了肉炒萝卜，我尝了尝，看到那肉片，就是这样切的呀。想想也知道，如果顺着它的纹路切，这肉就不容易咬断，吃起来肯定不那么嫩滑。马教习您刚才说的可是小滑肉，当然是越嫩越好。所以我就这样切了。怎么，不对吗？”说完，还很疑惑地皱起眉头，拿起自己切的肉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有袁天野那样聪颖异常的主子，再有像林小竹这样有点悟性的孩子，自然也不足为奇。所以她这样解释，马教习倒也没再生疑，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切是对的。你能仔细观察，悟到这一点，也算是不错。”

    “谢谢马教习。”林小竹知道了马教习的用心，倒丝毫不在意他态度上的冷淡。得到肯定，想到又能回到课堂上来学习刀功，她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前世在象牙塔里做学问，又生长在一个平和安定的环境里，她是不喜欢跟人产生争执的，更不用说跟老师发生矛盾了。这件事能这么顺顺利利地掀过去，便已完美，马教习为了面子给她一段时间脸色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小竹这是答对了？”一直没把问题想明白的周玉春听到马教习的肯定，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小舒。

    “那是自然。”苏小舒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马教习不再理林小竹，转过身来，指着吴平强道：“吴平强。你来说说，从刚才那件事里，你领悟到了什么？”

    林小竹把那道难题解答得如此完美，让吴平强又感觉到了一次挫败。见马教习点他的名，强打起精神，拱手答道：“做的菜肴不同，需要的食材形状也不一样。比如萝卜，如果用来炒，自然是切成丝好；如果用来炖汤，自然是切成块好。这件事。教习大概是想告诉我们，刀功，不光得用劲去练，还得要开动脑筋去想。否则，就算把食材切出一朵花来。不符合那道菜的需要，也是枉然。”

    马教习脸上终于绽放了一个笑容，颇为赞赏地道：“说得好。说得很好。咱们做事情，不光要知道去做，还应该知道去想。”

    说完，大声道：“好了。每人去拿四个萝卜，我给大家讲讲如何进行直切法。”

    “哼。连做都不会做，会想又有什么用？”周玉春斜了吴平强一眼，低声嘟哝着跟着苏小舒回到自己的案台前。林小竹明明做得那么好，马教习还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而吴平强就那么随便说了两句，马教习就满脸笑容，着力夸赞。这明明是偏心嘛！不就是看不起女孩子吗？

    好在接下来马教习虽然还没怎么理林小竹，却也没有为难她。给大家示范了如何把萝卜丝切得又快又好，便让大家练习。林小竹细细揣摩着马教习所教的方法，然后照着方法去切萝卜。感觉比以前果然切得好，不由大喜。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到傍晚拾柴的时候。记挂着老爷子的林小竹，决定还是去清溪镇看看。

    而在林小竹穿行于地道的时候。清溪镇上薛老爷子所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张东被老爷子差使到厨房烧茶，然后被人猛地在背后点了穴位，人事不知。

    端坐在大厅正中的座位上的薛老爷子，哪里还是林小竹看到的那个面带慈祥、行为却有些散漫无羁的老头儿？此时他虽然还穿着粗布青衣，但举手投足中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威严之气，却让人不自觉地敛气屏声，不敢直视。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几个人，面有不愉之色：“这北燕有何大事，需要尔等追查十来天之久？”

    地下的人连忙磕头：“陛下息怒，臣等无能，让陛下久等，请陛下责罚。”

    他也熟知老爷子的脾气，不敢再虚为请罪，赶紧接着禀报道：“回陛下，这北燕国国王已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王储虽定为端王，但国王次子安王却因其被人誉为天才的幼子袁扬，于五岁时被端王毒害，心有不甘，一直在暗地里活动。这十年来，朝中十之六、七的大臣已被他所控制。想来不久之后，北燕必将有一次大的政变，是否会波及百姓，尚未可知。臣等之所以追查的时间比以往都久，是因为臣等发现，安王虽然在当年宣布幼子袁扬已死，但其言不实。据臣等暗中追查，袁扬中毒之后被人救活，为其安全，安王将他送至西陵国抚养，并请名师教导。此子本极聪慧，当年甚得北燕国王欢心，曾言等他长大后将王位直接传予他。这才引得端王不满，下毒夺命。袁扬在西陵长到十岁，便偷偷回国，暗地里蓄养各类人才无数，用渗透之法，掌控朝中大臣，欲帮其父兄图谋大位，以报当年一毒之仇。而他最近的一个营地，便在离此镇只有两里山谷之中。”

    老爷子一蹙眉：“刘源。”

    屋顶上飘下来一个黑衣人，跪地一拱手：“属下在。”

    “你把你查到的袁天野的情况跟张从政说说。”

    “是。”刘源应声禀道，“袁天野，现年十五岁，在方圆百里之隐秘处有两处山庄。山庄与院落不提名，以防追查。离这最近的山庄有管事教习二十人，从深山里买回来的孩子六十五人，学习各种技艺。清溪镇上暗属袁天野的铺子有十余间，经营酒楼、茶馆、米铺等各种行业，为收集情报和支撑两个山庄日常开销之用。”

    张从政听了一惊，抬头看着老爷子：“这袁天野，正是袁扬。天野之名，是他被毒害后逃亡国外为自己取的名字。他在这镇上有如此多的耳目，那陛下，您的行踪……”

    老爷子摆摆手：“无妨，我没打算瞒着他。镇上一酒楼东家，被人唤作刘二爷的，便是他的属下袁二。他已知我身份，却甚知礼不来打扰，看来这袁天野还算是一个知情识趣之人。各国王室，无不知道，只要不波及百姓安宁，不让昏庸暴虐之人当政，我是不会插手各国内政的。因此我不说，他便也当作不知。想来他也明白我的意思，同时也表明不会波及百姓，这便足够。”

    又吩咐：“你只需留人继续关注北燕政局便好，无需太过着紧。”

    “是。”张从政应道，又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陛下，既如此，趁天时尚早，咱们是否即刻启程，前往西陵？”

    老爷子望了一眼门外，皱眉道：“过一两天再说！”目光转向刘源，“你昨晚打听到了没有？那丫头现在如何了？”

    “小竹姑娘已考进了厨艺班。不过因她太过瘦小力气不足，颠不起勺，有个教习不太愿意收她，正出题想为难她呢。”刘源虽然是个四十来岁的大男人，一身打扮极酷，说出来的话却极八卦。

    “不是说那袁天野人极聪明吗？我看御下不怎么样嘛！”老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瞥见几人还跪在地上，将手一挥，“都起来吧，这屋子气闷得很，我要出去走走。”说完，也不管这些人跟不跟上，站起身来，大踏步走了出去。

    那几人互望一眼，苦笑一下，站了起来，也跟了出去。

    也因此，待得林小竹从井里爬出来，再从断墙处跳了出去，绕了一大圈回到院子门口时，只见院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跟平时张东总在院子里忙碌收拾、一听到动静就跑来相迎的情形大不相同。

    “老爷子，老头儿……张东……”林小竹从外院一直找进内院，都没见一个人影，最后终于在厨房里发现晕迷的张东，她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

    那么多的银子，她就一直担心会出事。这不，可不就出事了？

    “张东，你醒醒，你醒醒。”

    张东呼吸正常，脸色红润，身上也没见血迹伤痕，可任她怎么摇都摇不醒。林小竹一咬牙，提了一桶冷水就浇了下去——可张东仍然没有动静。

    林小竹抹了一把眼泪就往外跑。张东太重，她搬不动，得去找大夫，还要去报官……

    跑到外院，她正要跨出院门，忽然“嘭”地一声，啥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倒在地上，紧接着一声喝斥：“瞎跑什么？”

    “啊，丫头，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叫起来。

    “老爷子。”林小竹一听到这声音，顾不得屁股下的疼痛，抬头朝上望。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可不正是薛老爷子？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林小竹满脸的泪水，老爷子一愣，继而转过头去，冲着刚才把林小竹推倒的刘源怒喝道，“你是怎么搞的？下手那么重！”

    “我……”刘源看着自己的手，很是委曲。他是护卫，自然不可能让人碰到陛下。但他刚才出手时，生怕误伤好人，用的已是最轻的力道。这小丫头摔下去时或许会有些疼，但实在没到受伤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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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林小竹的要求

﻿    “我不痛。这位大叔只是轻轻推了我一下。”林小竹赶紧声明，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太过突然，不提防间被推了一下，这才一屁股摔到了地上，除了承受自己重量带来的一点点疼痛，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会儿看到老爷子没事，她满心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在意这个。

    老爷子一面伸手去扶她，一面责怪道：“怎么可能不痛？你看看这脸上全是眼泪。”说完又瞪了刘源一眼，一连声地道：“赶紧让大夫来看看，看伤到哪儿了。”

    “真没事。这眼泪……”林小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是看到张东晕在厨房里，而您又不见了，还以为遭了贼，您被掳去了，心里着急急出来的。正要出去请大夫报官呢，就撞上了你们。”

    “我去看看张东。”刘源很是机灵，眼见陛下对林小竹态度不同，他刚才可是赶紧给林小竹赔礼道了歉，这会儿又将功补过，飞也似的往厨房跑去，给陛下修补漏洞。

    “这孩子！”老爷子满眼慈祥地看了林小竹一眼。此时的哪里还有跟张从政他们说话时的威严？不过是一普通人家的老头儿。他指着身后的张从政几人，道：“呐，丫头，这几个就是我的仆从，他们来接我来了。刚才是出去给你抓了点药，”对张东晕倒的事既不关心，也没有解释。

    林小竹是何等通透之人？想想就知道张东一定是被这些人弄晕的了。老头儿不解释，是不想对她撒谎。她便也不再问，看着后面那几人手里提的一串串的药包，有些眼晕瞅着老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给我抓了点药？”

    “对。”老爷子一面朝里走，一面道，“你这身体天生体寒，不适合练功倒没啥，最怕是就是以后会影响生育问题。趁现在年纪小，还是得调理回来。”

    林小竹一现代女性，自然不会一提到生孩子之类的字眼就害羞。但当着几个陌生的大男人的面，这样的话题还是尴尬。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些人手里拿的药包，粗略数了数，竟有二、三十包之多。转移话题道：“这些药都是我吃的？”

    “嗯，吃上一个月的药，也就差不多了。我把一个月的量都让人捡了。每日让下午张东给你煎一包，你到时来喝就行。老头儿我的医术，你尽管放心。”

    一看到这些仆从。林小竹就知道老爷子要走了。听得这话，嗓子眼似被什么东西堵了似的，眨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刚刚抹干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虽然知道是萍水相逢，总有分开的一天。可一想到唯一可以慰藉她的长得跟爷爷一样的老头儿，在这通迅不便利的古代，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她这眼泪就关不住了。

    老爷子看着眼泪汪汪的林小竹，长叹一声。拍拍她的脑袋：“丫头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头儿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也不要难过。以后有机会，咱们还是可以见面的。”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牌，递给林小竹，“这块玉牌，你贴身带好，千万别弄丢了。遇上什么难事。你就拿着它去找当地官府，自会有人护着你，帮你渡过难关。不过。它也不是万能的，使用三次就会被人收回。所以建议你。要不是遇上特别重要紧急的事情，还是不要动用它。”

    林小竹见那块玉牌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样子十分威严，生动欲出，就知道不是凡物。虽然这里不是她熟知的时代，但龙在古代代表着至尊，想来还是一样的。老爷子是什么样的身份，呼之欲出。

    她现在已知道，她穿越的这个时空，跟中国的地理位置一样，风俗习惯也极为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这个跟古中国一样的地方，被分成了四个国家——依照方位，分别是北燕国、西陵国、南海国和东越国。

    但这四个国家几百年来，相互之间没有发生过一次战争。其主要原因，还是因其一个驾临于四国国王之上的、类似于后世的联合国性质的君王。这个君王只有巴掌大小的领地，但却拥有一支强悍的军队，用于维持世界和平。

    而这个君王，有着无上的权利——他可以随意出入各国，以调查各国的施政情况。查到国王昏庸暴虐，在向其他三国通报之后，可以行使罢免权。在哪个国家出现动乱，或向他国发动战争时，他可以派兵前去镇压，对国王进行严惩或罢免。但同时，君王自身的行为受到种种制度的限制，以防止个人野心膨胀，收买大臣、市恩于民众，从而架空国王，夺取国王手中的权利——除非国王昏庸暴虐，否则不能干预各国内政；也不能用手中的权利，随意改变这四国任一国民的身份地位，哪怕他是最普通的民众或下仆。

    也就是说，如果眼前的这位跟她前世的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老爷子，真的就是那个权利最大的君王，就算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想要帮助自己，也无能为力。现在，能拿出一个标志着君王身份的玉牌给她，可谓是天大的情份了。至于钱财，给了她，她也没处放置。

    看到老爷子拿出那个玉牌给林小竹，站在后面的张从政等全都震惊不已。他们跟老爷子常年周游各国，接触过无数的下层民众，跟人相处时未免会发生些感情。所以老爷子这些年来，虽没能改变那些人的命运，却也赠人钱财，教人手艺，以帮助他们生活得更好一些。但从来没有把这种标志身份的玉牌拿来赠人的。毕竟此牌一出，就算是行使了特权。各国官府看在老爷子面上，虽然也会对执牌人多加照顾，但对于老爷子的声望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老爷子可是清廉了一辈子，正直无私，从来没有行使过特权。再说，如果执牌人贪得无厌，提出一些非份要求，那老爷子的晚节，可就算被毁了。史官笔下，定要给老爷子安个“识人不明”的罪名。

    只是……张从政看了林小竹一眼，把快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下去。这一次，是他们的失误，在跟老爷子来此地时，竟然把老爷子给跟丢了。虽然有刘源他们跟着，但想来这小姑娘，对老爷子的帮助极大，而且还是一个品行端正之人。老爷子一生阅人无数，岂会不知轻重，识人不明？他将玉牌送给她，必有他的道理。自己这些人还是不要指手划脚的好。

    “是，我一定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使用的。”林小竹没有推辞，表情凝重地接过了玉牌。这块玉牌并不大，不过两指大小，上面系了一根金丝所编成的绳子。她把玉牌挂到了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跪到地上，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

    老头儿一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磕了头，这才将她扶了起来，又从怀里摸出一本书：“这是这几天没事，我给你写的一点东西，你拿去看看。以后有机会，老头儿会来尝尝你做的菜。”

    “谢谢老爷子。”林小竹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本书，翻开来看了看。只见上面记录了老头儿这些年来吃过的美味佳肴。菜的味道，所用的食材，大概的做法，出自哪个国家哪个地方，极为详尽。

    林小竹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眼泪婆娑。老爷子是何等身份，他到这儿来，不会仅仅只为了品尝没六鱼。现在为了她这么一个小丫头，竟然花费心血和时间来写这么一本书，怎么不让她感动？

    可惜，自己不是一个自由身。要是能跟着老爷子去周游各国，品尝各地的风味美食，那该有多好。

    看着林小竹的泪眼，老爷子长叹一声，柔声道：“丫头，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

    林小竹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入怀里，跪下去又磕了一个头：“小竹只有一个请求！”

    “好，你说。”老爷子抚了抚胡子，脸上的神情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张从政站在老爷子身后，眼睛盯着林小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小姑娘如果贪心，提出不应该提的条件，老爷子或许会在钱财上给她一点的帮助。但小姑娘脖子上的那块玉牌，会很快莫名地消失不见，被刘源所收回。而她以后的生活，老爷子就不会再关注了。她想要改变身份，恐怕更加艰难——要知道，老爷子虽然嘱咐林小竹轻易不要动用那块玉牌去找官府。但袁天野知道玉牌在林小竹身上，她提出要获得自由身，他是绝不会、也不敢不应允的。

    林小竹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言行，决定了她的未来。她恭敬地又磕了一个头，眼睛看着老爷子，真心实意地道：“小竹希望老爷子健康长寿，胃口永远这么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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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三年之约

﻿    “……你提出的请求，就是这个？”老爷子和张从政等人全都诧异地看着林小竹。

    “正是。”林小竹笑道，“小竹还希望下次看到老爷子时，能做出让您吃得连连叫好的美味佳肴来。”

    片刻的愕然之后，老爷子仰天大笑，拍着扶手道：“好，好！我老头儿总算没看错人，难得你这孩子一片孝心。放心，等下次见面，老头儿我一定好好尝尝你做的菜。”

    他沉吟片刻，又道：“这样吧，我给你三年的时间。这三年的时间里，你好好学厨艺。三年后，四国会联合举行一次厨艺大赛。不管什么情况，这个大赛你一定要去参加，这可是决定你命运的大事。咱师徒两人到时就在那里见面，我可要好好尝尝你做的菜。记住啊，你可是天下第一派老头儿我的徒儿，可不能在大赛中丢师父的脸。”

    “老爷子您放心吧。三年后，小竹一定去参加这个大赛。”林小竹心里大喜。老爷子这话外之音，她是听明白了。三年之后，如果她还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或许老爷子就会助她获得自由之身。

    据她所知，如果没有特殊变化，她接下来的两年，是要在这山庄学习厨艺的。在这两年里认真地学习厨艺，然后花上一年的时间去完成袁天野所交给她的任务，回报袁天野的培养之恩。到时再去参加厨艺大赛，夺得名次，有老爷子相助，或许就能改变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她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青春年少时。获得了自由，又有一身好手艺，想要过怎样的好日子，还不得由自己说了算么？

    这么想着，她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刚才因别离而带来的不舍与伤心也消散了许多。

    “好了，今天咱们也不做菜了，一起出去下馆子吧。”看到林小竹小脸上又露欢快的神情，老头儿也心情大好，“离这儿不远的一家小酒馆。做的小牛肉似乎不错，咱们去尝尝。”又指着一个随从道，“李安你去厨房，把张东唤出来，咱们一起去吃饭。让刘源守着厨房里。把药煎了。告诉他，我们吃饭回来，丫头就要喝药。让他及时把药煎好。”

    “是。”李安怀着对刘源的万分同情，往厨房跑去。

    不一会儿，张东跟着李安进来了。老爷子把煎药的事给他交待了一遍，并给了他一个月的工钱。

    知道老爷子总有那么一天要走的。能在这里住上这么十天，已出乎意料了。所以听说老爷子要走。张东倒不像林小竹这般难过，恭敬地给老爷子磕了一个头，又说了几句挽留的话，便算是宾主尽欢。

    大家一起出了门，去了不远处的小酒馆吃了一顿饭。那里的小牛肉果然如老爷子所说，嫩滑爽口，极见火候。老爷子从来不喜欢“食不言”那一套，让林小竹对牛肉点评了一番，又把自己这些年来吃过的比较特别的牛肉的做法说了一遍，林小竹大有收获。

    “老爷子……”林小竹开口正要说话。

    老爷子却一瞪眼：“怎么的？我这还没走呢。就不叫我师父了？”

    “嘿嘿，师父。”林小竹连忙改口。以前她都是师父、老爷子、老头儿的，随着老爷子的心情乱叫。越这样，她发现老爷子越高兴。可自从收到那块玉牌。她就再也不敢造次了，生怕叫“师父”被视为高攀。可这会儿见老爷子还是愿意听她唤师父，她心里着实高兴——这说明老爷子对她的感情还是一样，并没有随身份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啥事？”

    “这牛肉，是可以随意卖的吗？牛不是用来耕地的农家宝贝吗？怎么能随意宰杀呢？”林小竹知道中国古代对牛有禁杀令，所以想打听打听这里对杀牛是怎样一个态度。

    这话听得老爷子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林小竹的脑袋，得意地对张从政道：“看看爷收的这徒弟，小小女娃子，却心系天下百姓，凡事想得都极为大气，比那些当了官只顾着收刮钱财，丝毫不管百姓死活的人强多了。真不愧是我天下第一派的弟子。”

    “是啊是啊，爷您目光如炬，慧眼识人，收的弟子自然不是凡品。”张从政赶紧把马屁奉上，心里却暗暗稀罕。老爷子虽然有时脾气暴躁点，心性小孩子气一点，却不是喜欢阿谀奉承之人。今天却像是特意要听他这马屁话似的，听了还极为受用；而且脸上对林小竹那种宠溺的表情，以前可都没有见过。看来爷对这叫林小竹的小姑娘，像是动了真感情了。

    老爷子兴致极高，根本懒得理张从政，对林小竹解释道：“以前天下皆穷，民不聊生，牛是不允许宰杀的。但这几百年来，四国久无战争，政治清明，经济繁荣，人力富余，多养些牛不算什么。这牛养多了，在农耕之用外，满足一下百姓的口腹之欲，也是应该的。所以一百年前，那个禁杀令就取消了。现在呢，吃牛肉的人多，养牛的人自然就多；吃牛肉的少，牛养多了也卖不出去，自然就会减少。农人们耕田用的牛，则不在此列。所以丝毫不会影响农耕。”

    倒是跟现代差不多。林小竹点点头，对所处的环境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这个时代，还真是经济繁荣，国泰民安啊！

    知道林小竹时间并不充裕，老爷子也没有喝酒。一边聊天一边吃了饭，便回了院子。让张东把带回的饭菜拿到厨房给刘源，再把药端上来，看着林小竹喝了，这才道：“行了，你回去吧。”

    “师父，您明天什么时候走？”林小竹虽然知道自己时间不自由，但总期望能有机会 给老爷子送送行。

    “明天一早就走，你也不用来送了，徒增伤悲而已。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每天记得按时来喝药。”老爷子挥了挥手。

    该说的话，刚才已说过了；再怎么不舍，也是要分离。而且想到自己厨艺学成之后，还能在三年后的大赛上见着老爷子，林小竹心里安定许多，也不再婆婆妈妈，跟老爷子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施了个礼，便回了山庄。

    从地道里穿越而过，到了出口时，林小竹作了难。老爷子给她的那本菜谱，虽然不厚，却也有些面积。这么塞在怀里，稍一动弹就能被人看出来，这样带出去肯定不行，只得把它藏在山洞里。不过，这个山洞如此容易让她发现，那么迟早也会被别人所发现的。这书藏在山洞里，很不安全。这本书可是老爷子这个君王亲笔所书，又满含着对她的疼爱与关切之情，里面写的内容，也是极难得的。对林小竹来说，这本书珍贵无比，是绝不容丢失的，一定要妥善保管才行。

    要山洞里四处看了看，林小竹最后在石壁上选定了一个缝隙，把书藏进去，再弄了些枯草遮挡，要不是特意用手去拔，根本看不出来。好在这时是秋天，天气比较干燥，不容易导致书籍生霉，否则林小竹一定会更为苦恼。不过饶是这样，她还是不放心。打定主意从明天起，每日穿过这地道去喝药后，回来时在山洞里看一会儿书，争取在短时间内把书上所写的内容全都牢牢地记在脑海里。记住之后再找个隐秘的地方把书藏起来，免得拿出拿进地容易发生意外。再说，把书里的内容记住了，哪怕这本书不慎丢失，也没有枉费老爷子的一番苦心。

    虽然知道分离是迟早的事，能跟老爷子在一起呆上十来天，已是福气。林小竹那一晚，还是辗转了半夜，这才在难过中迷糊睡去。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出去练功后，她悄悄走出山庄，面对着清溪镇的方向，久久眺望，潸然泪下。

    或许是老爷子跟她前世的爷爷长得特别像，或许是老爷子对她的关爱与悉心教导，不过是相处十来天，她却把老爷子看成了她这一世亲情的寄托。这种感情与血缘无关，不是相处半年却对她疏于关怀的便宜舅舅所能比的。

    在她眺望之时，老爷子带着张从政和刘源等人，悄悄离开了清溪镇。而在他们离开之后，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佛跳墙菜谱的酒楼东家刘二爷，也就是袁天野手下的袁二，也悄悄回了山庄，向主子禀报：“老爷子已离开了清溪镇。昨晚他与林小竹告别，张从政几人一直陪在旁边，属下功夫不济，不敢太过接近，没办法打听到他跟林小竹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据张东说，老爷子在吃饭的时候，当着张大人等人的面，对林小竹极力称赞、评价甚高。”

    袁天野垂眸凝望着手里的茶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公子……”袁二抬起头来，看着袁天野，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袁天野把手里的茶杯一放，抬起眼来，看着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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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纠结

﻿    “据属下的观察和张东所言，老爷子对林小竹十分的看重，多番赞誉，疼爱有加。在走之前，还特意为她开了药方，又亲自去抓了三十副药，让张东每日按时给她煎药调整身体。说他待林小竹如亲孙女一般，一点儿也不为过。老爷子一生正直无私，从未为自己谋过私利，威信极高，四国君王及百姓无不臣服。属下想，如果公子把林小竹的卖身契还给她，让她过上自由富足的生活，老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老爷子高兴了，公子所图谋的大事，或许能得其一臂之力也说不定。哪怕是偏向着公子说上那么一句两句，也是好的。”

    “老爷子一生正直无私，又岂会因林小竹的缘故而插手我国内政，助我一臂之力？你未免想得太好了。”袁天野摇头。

    “就算不会出手相助，卖给他一个人情，总比让他心生不满强，不是吗？”袁二抬起眼来，看了看公子，小心地道，“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放了她，对公子也造不成什么损失。反之，却让老爷子记了一个人情，这桩买卖，甚是划算。”

    见公子凝望着门外的青青翠竹，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袁二心里惴惴的，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要知道，公子从来聪明绝顶，算无遗虑。这样浅显的道理，公子怎么会不明白？那为什么公子还是一脸沉思，久久迟疑拿不定主意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看来，自己跟公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袁天野垂下眼眸，伸手重新端起茶杯。把那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定，开口道：“林小竹年纪尚小，未满十三岁。把她放出去，她以何为生，又如何自保？既然老爷子没有任何暗示，这么冒冒然把她放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老爷子交待？我看，还是先就这样吧。等过两三年她长大了。再徐徐图之。”

    袁二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终于抬起眼来，疑惑地望着公子，希望公子能为他解惑。

    公子这话。他怎么想不明白？林小竹年纪尚小又如何？公子十五岁，都在干图谋天下的大事了，那林小竹那么聪明。还做得一手好菜，养活自己又有何难？放她在清溪镇生活，在自己人的保护之内，还有什么可虑的？再说。担心她生活无着，不能自保。把她招进那个酒楼去，做厨子也好，做半个东家也好，不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了吗？自己这边要做的，不过是放林小竹自由的这么一个态度。两三年之后再放，黄花菜都凉了！国内局势已定，就算得了老爷子的好感，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两三年后，老爷子还记不记得林小竹这么一个人。还是两说。哪里有比现在就放，趁热打铁的好？

    看到袁二疑惑的目光，袁天野把茶杯一放。站了起来，高叫一声：“袁十。”对应声而到的袁十道。“我要出去走走。”说完，把满脸困惑的袁二扔在屋里，径自出了门。

    “公子，公子……”跟了公子十年，袁二从来没遇到像这样被公子撂在半道上的事。想不明白的事，执行起来心里没数，心里没数就容易出错。所以遇事想不明白，就一定要问清楚，绝不能做个糊涂虫。这可是公子说的话呀！可公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袁天野却明显不想跟他说明白，听到他的叫声也恍若未闻，带着袁十，瞬间就走得没了影！

    “算了，不放就不放，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大事，有公子在呢，我操什么心？”袁二不满地嘟哝了几句，自己回了清溪镇。

    “公子，咱们这是去哪儿？”袁十跟着袁天野后面，见公子一个劲儿地猛走，去的方向竟然是女孩子住的院子，不由得出口问了一声，以示提醒。对着公子犯花痴的女孩儿不在少数。自从把这些孩子的性情都摸清楚之后，公子就刻意避开，不再跟那些女孩儿碰面。他现在却往女孩子寝室走，不会想问题想入了迷，走错路了吧？

    果然，听到提醒，公子停住了脚步。可还没等袁十再说话，公子又朝前面走了起来，只是步伐放慢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匆匆忙忙，像是心急火燎有什么大事似的。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哗哗”地泼水声。走在前面的公子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了进去。

    顺着公子的目光，袁十向院子里看去，正看到林小竹正在院子里打水。不知是到了发育时期还是这段时间吃得好，她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一些，原来穿在身上有些肥大而略长的衣裙，此时穿着正正好。虽然那平板的身材还没有其他女孩儿的曲线美，却也修长窈窕，富于活力。此时她正从井里将水桶往上提，秋日早晨的阳光照射到井台的水渍上，再反射到她的脸上，睫毛显得又黑又长，扑闪扑闪的像蝴蝶那美丽的翅膀；鼻梁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的挺直。她神情专注，那平时没事三分笑的可爱的小嘴，此时因用力而紧抿着，使得瘦小柔弱的小姑娘显现出一种与年龄和身材不符的坚毅与刚强来。那小小的身体生机蓬勃，似乎蓄积着无穷的力量，就好像无论什么困难都能被打倒，无论什么事都难不到她一样！

    尽管此时井台上、地面上已被冲得干干净净，可林小竹并没有停止下来，仍“嘭”地一声再把木桶扔到井里，熟练地一甩绳子，把水打满，将桶提起来，“哗”地一声将水冲向井台。再“嘭”地一声扔下桶去，继续打下一桶。看那样子，似乎不把井里的水打干，她就誓不罢休。

    见公子站到一棵树的后面，静静地凝望着林小竹，眉头微皱，嘴唇也如林小竹那般紧抿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怎么解也解不开。袁十赶紧凝神摒气，把自己的身影藏到树影里，生怕惊扰了那边打水的林小竹和这边发呆的公子。

    直到林小竹把水打够了，直起身来用小拳头锤了锤腰身，慢慢地走回屋子里，“呀”地一声关上了门，袁天野似乎才从冥想里惊醒过来，转过身来，也不管袁十，径自朝院门外走去。

    袁十瞄了林小竹那紧闭着的房门一眼，赶紧跟上。

    袁天野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沿着巷子朝前走，一直走出了山庄大门，这才向右拐，朝山边走去。

    “……”袁十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一声，那边是女孩子们练功的地方，但转念一想，还是闭上了嘴。公子今天有些古怪，应该是有什么思而未决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至于那些女孩儿看到公子，会是什么反应，那都不是什么事。最多是开一下小差，跟花痴一样呆呆地看着公子，或是骚首弄姿，以期引起公子的注意，然后开始做不切实际的美梦，如此而已。

    果然走了不远，就看到前面一片青色衣裙在秋阳下舞动。那些女孩子跟着教习，一招一式地在打着拳，开始发育的柔软身影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青春十足，充满活力。看她们打拳，跟刚才院子里看林小竹打水，感觉完全不同。这边如一簇盛开的娇艳的花，迎着阳光摇曳多姿；林小竹那里则像一株挺直的青松，苍劲有力，却柔美不足。

    袁天野也不走近，只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转身对袁十道：“回吧。”

    “是。”袁十心里快活起来。看样子，公子终于把难题解决掉了。这就好，这就好！否则，自己都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院子，袁天野道：“你去，把马师傅叫来。”

    “是。”袁十颠儿颠儿地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后面跟着马教习一起进了门。

    马教习看公子站在池塘边，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开始长起来了，显得异常挺拔，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赶紧上前施了一礼：“见过公子。”

    袁天野转过身来，看着马教习。想通了事情的他，黑黑的眼眸在晨曦里显得神采奕奕。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跟马教习打了招呼，开口道：“叫你来，是想问你，昨日林小竹给你陪礼道了歉，你心里可还有什么想法？”

    马教习一愣，没有想到公子唤自己来，竟然又是问林小竹的事。他抬头看了袁天野一眼，道：“属下对她，倒是没什么想法。这孩子，聪明倒是极聪明，悟性也很强。只是，属下还是担心一个月后，她颠不起勺。颠不了勺，再聪明再有悟性，都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厨子。到时候，她便还得转班。如果公子为了她好，倒不如现在就让她去别的班级，否则到时差了别人一个月，学什么都跟不上，岂不是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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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叫她来提水

﻿    袁天野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颠勺就这么重要？把锅放在灶上炒菜，也能做出好菜来吧？”

    “不是这样的，公子。”说到自己的专业，马教习就侃侃而谈，“食材在加热的过程中，只用铲子前后翻动，受热往往会受到一定的局限，不利于主配料的均匀受热。前后左右各方位的颠勺，能使受热面增大，更有利于菜肴在短时间内烹熟，汁芡包裹也更为匀称，使菜肴的味道更好。还有，菜肴装盘也是成菜的关键，对影响成菜质量关系极大。装盘时要求出勺动作敏捷，干净利落，准确无误。而运用颠勺来装盘，避免了菜肴抓勺边和与勺底触盘的弊病，使成菜丰润饱满。正因如此，所以勺功就成为了厨师的一项重要的基本功，我们在入门考试时才会设有颠勺这一项内容。如果一个厨子连颠勺都颠不起，要想把菜肴的味道做到极致，实在很难。”

    余光中看到袁天野满脸的不愉之色，马教习还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除了颠勺，还有一个方面，那就是干厨活其实是一项体力活。公子也知道，做厨子的，一口气做七、八道甚至十几道菜，都是很正常的事。要是没个力气，炒上五、六道菜可能就累趴下了，根本完不成任务。”又解释，“属下对林小竹，并没有什么成见。公子问到这事，属下就实话实说而已。属下做了这么多年的厨子，带了这么多年徒弟，有什么样的体力才能成为一个好厨子，属下心里有数。属下觉得。以现在林小竹的底子，要想一个月后达到颠勺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袁天野紧紧地盯着马教习的眼睛眯了眯：“你的意思是，只要一个月后考试的颠勺上，她不能达到要求，就不能再呆在厨艺班？”

    “不是不能，而是不适合。”马教习拱手答道。

    看袁天野的脸色明显的黑了下来，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似正闪着寒光，他心里叹了一口气，道：“说心里话。林小竹要不学厨艺，不要说老俞，我都舍不得。这样的学徒，一辈子能遇上一个，就是当师父的福气。可正因为她这么出色。属下才不能不把这其中的利弊跟公子说清楚。如果她去四班，练点刀功，专学那么十几、二十来道精致的拿手菜肴。再学学烹茶煮酒，或许对公子更有益处。而学厨艺，这样出色而要强的孩子，学到一半却连上灶都上不去。不光是她难受，我跟老俞、秦管事也不好受。”

    袁天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马教习。似乎在判断他所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马教习说这话，还真没有私心，就事论事，实话实说。所以目光不闪不避，丝毫不见慌张。

    良久，袁天野收回了目光，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对林小竹的事却不置可否。

    “是。”马教习拱了拱手，昂然出门。直到走到院门外，才掏出手帕，抹掉了额头上的汗。公子这些年干了好几件大事。手上可是沾过鲜血的，跟他比拼气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是因为自己资格老。受王爷嘱托照顾和劝谏公子，而且公子又是奖罚分明。从不乱杀无辜之人，知道他不会无故下令把自己推出去砍了。否则，给他十个胆，都不敢跟公子这么说话。

    看到自马教习走后，公子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袁十有些担心起来。今天跟着公子转悠了一圈，公子的心思，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不过公子虽然说过有不明白的事情就问，但什么事能问，什么事不能问，袁十跟在公子身边的时间不长，却也还是拎得清的。刚才马教习来说的那些话，明显又困扰了公子。他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袁天野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开口吩咐道：“晚饭后叫林小竹过来提水。”

    “是。”袁十的眼睛倏然一亮。看来，公子还是没有放弃让林小竹学厨艺的事。

    袁天野早上的凝望和跟马教习的一番谈话，林小竹丝毫不知。吃过早饭之后，她便跟苏小舒、周玉春去了厨艺班的院子，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秦管事虽然在吴彩云的挑唆下对林小竹曾经产生过误会，但在教学上还是尽心的。知道林小竹的力气比别人小，但技巧上的悟性却比别人强。于是在勺功的练习上，主要是训练她的臂力。而且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首先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规定她在一柱香内完成既定的颠勺次数。一旦达到了这个目标，便再略略再往锅里增加一点沙子，一点一点地增强她的臂力。

    有了第一次的比试和她解答出难题的经历，吴平强和周槐明显对她们这一组重视了许多，隐隐把她当成了强劲地竞争对手。但林小竹丝毫不在意。有了三年后的奋斗目标，她在学习上更为专注。她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如果一个月后的颠勺考试她通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所以对于这些小妒忌、小手段，她哪里有精力去关注和在意？

    但她不在意，并不代表着本组其他人不在意。周玉春尝到了第一次甜头，吃到了马教习奖励的菜肴，对于每一次的比赛都极为上心，不光是对杨羽进行了魔音骚扰，唠叨他懒，不肯尽力之外，又拉着苏小舒跑出去打探敌情，然后跑回来道：“小竹，吴平强和周槐他们两组人，都约好了下午劳动的时候抓紧点时间，然后来这里练一练刀功和勺功。如果吃过晚饭后还有时间，他们也要来练。”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小竹。她一直在厨房里干活，虽然不知道林小竹在山上捡柴时去了哪里，但每天林小竹都很晚才回来，柴又经常让苏小舒帮着上交的事，她还是知道的。以前林小竹怎么逛都无所谓，可现在别组的人都加紧时间练习，她自然也希望自己这一组也加紧起来。

    “这个……”林小竹有些为难。如果没有要到清溪镇喝药和记老爷子菜谱的事，不用周玉春说，她都会利用这些时间来练习的。但现在……药是一定要喝的，她还指望着喝了一个月的药，她的体质能大大改善，到时她的力气或许能大增，而且也能跟苏小舒她们一样练功。至于老爷子的菜谱，那也是要抓紧时间记的。书放在山洞里，总不是那么保险。要是还没看完就被人拿走了，她到哪里哭去？

    “你们先练吧，我得看看情况。以前吃过晚饭，公子总让我去他院子提水的，也不知进了厨艺班后，这水还要不要提。要是不用，我就跟你们一起练。”她只能含糊回答，对晚饭前的时间如何安排，打了个马虎眼。心里希望周玉春不再追究这么细。

    周玉春却丝毫不知道“难得糊涂”的道理，道：“晚饭后就算了。可拾完柴后还有那么长时间，你们要来练习的吧？”

    林小竹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正为难间，杨羽却冲着周玉春开口了：“你自己在厨房里做事，挤不出时间来练习，尽叫我们来练。你倒打的好算盘。”他今天被周玉春数落了两次，早已很不爽了。这会儿见周玉春还要揪着他们练习，不由得火大。

    “我在厨房里干活，只要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就可以在那里练刀功或勺功，李大哥和赵大哥还能指点指点我。”周玉春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指着杨羽道，“杨小懒，你一大男人，整天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让你多练点，你就唧唧歪歪。你看看别组的人，哪个像你一样？难怪分组的时候大家都不想要你。一个大男人混到这份上，你也不嫌丢人！”

    “周玉春！”林小竹低喝一声，声音极为严厉。

    大家都是同窗，也不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所以虽然周玉春觉得林小竹厉害，自愿听从她的指挥，什么事都想让她拿主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打心里愿意跟奴仆一样被林小竹喝斥。而且林小竹对她也从来是和言悦色，有时甚至还流露出一点小妹妹对姐姐的依赖之情，这让周玉春的心里得到极大的平衡。可这会儿，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严厉喝斥，这让她既意外，又有些受不了。

    然而当她诧异地抬头看向林小竹时，却发现林小竹微不可见地对她眨了眨眼，样子极为调皮。她微微一愣，心里的气便消了下去，知道林小竹是不想让她跟杨羽发生正面冲突。

    “杨羽，周玉春她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林小竹暗自叹了一口气，开始做团队的思想工作。

    虽然自己颠勺过不过关很重要，但这一组人凑在了一起，要是不能把大家拧成一根绳，形成一个团结有力的团体，也是一件很失败的事。而这一组人中，其他人还好，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杨羽了。

    这人表面上笑眯眯、懒洋洋的，一团和气，似乎谁说他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她有一种感觉，这杨羽其实是一个极为敏感和傲气之人。当初他主动要求跟她们一组，或许就是那些男孩曾经流露过看不起、不愿意跟他在一组的表情。这样的人，如果相处得好，多加引导，或许就能成为组里的一名干将；若是相处不好，他撂了挑子，那整个就是一累赘，而且你还拿他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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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过来

﻿    杨羽是什么人，看看他这两天的表现就知道了，整一个滚刀肉——游离于组织之外，学习没劲。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打闹。但成绩既不出挑，也不会是最后一名，让你挑不出他的优点，也找不出他的任何错处。

    对于这样的人，林小竹自认还是有办法的。傲气的人最不能威逼，周玉春的方法不但不管用，反而会激化矛盾。唯一的办法，就是利诱。这杨羽别的班都不报，就报厨艺班。而且一来就跟马教习说了，他“很能吃”。再看看他这一身肥肉，那绝对也是一吃货。喜欢吃就好啊！想办法在他那驴头前挂上一串胡萝卜，不由得他不跑！

    “哼。”被周玉春这样指责，杨羽果然很不爽。不过他也懒得跟女生吵架，转身就想离开，却听林小竹的那一声喝斥，又被夏山拉了一下，这才停了脚步。

    林小竹笑眯眯地道：“杨羽，不知上次马教习炒的那个蛋，你吃到了没有？”

    要说这群人里，最让杨羽看得顺眼的，就数林小竹了。林小竹这几天在厨艺上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很有震慑力的。虽然杨羽跟没骨头似的懒懒洋洋地靠到了墙壁上。却还是回答了她一句:“吃到了。”

    “我跟你说说我那天跟吴平强在公子那里吃到的好东西吧。”林小竹微笑道。

    果然，听到这话，杨羽眼睛亮了一亮。可也就那一瞬间，便又熄了下去，一脸没意思地道：“听了又如何，我又吃不到。”

    “那不见得。你还记得不。当初训话的时候，公子就说了，能与他共餐的，不光是成绩好，最重要的是有进步。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绝对不在吴平强之下。只是以前你总懒洋洋的，做什么都不用心，所以别人才看偏你。如果你稍稍用心那么一点，再勤快那么一点点。我想你肯定会让大家都刮目相看的。得到下一个跟公子共餐的名额，绝对不在话下。你别不信，我跟你说呀，你看看，咱们这厨艺班。还有你以前相处过的其他男孩子，哪个不是在前面一个月就把自己的实力全展示出来了的呀？全展示出来了，就没什么潜力可挖了。可你不同啊。稍稍加把劲，表现就能提高一大截，到时候进步最大的指定是你，要想吃到公子那里的好菜。希望很大。我跟你说，上次我吃的菜……”

    她也不管杨羽听不听。只管把上次所吃过的菜，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杨羽刚开始之时，还是懒洋洋地倚在墙壁上，眼睛眯缝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可林小竹只把第一道菜说完，他就浑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小眼睛瞪得老大，晶亮晶亮地盯着林小竹，似乎林小竹就是那一道美味大餐，要把林小竹一口吃进嘴里。

    看他这表现。林小竹心里就暗喜，知道自己点中了杨羽的死穴。

    “你看，只要稍加努力。以后咱们不光能吃到每个教习奖励的菜，你还极有可能跟公子一起。吃到最美味的大餐。这其实不需要付出多少，一点点就够了。”

    杨羽摸着下巴，思忖一会儿，点点头：“似乎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周玉春见林小竹给他讲了那么多道理，他还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句话说得那么勉强，一生气便又想数落他一通，却被苏小舒一把拉住，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有没有道理，你试试看就知道了。俞教习不是说了吗？明天就拿这两天所教的食材来考我们。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两天所学的内容复习好。杨羽你也要跟夏山一起复习，明天再拿一个第一，拿到咱们组的第二个奖励。”

    杨羽虽然没有说话，但盯着林小竹的小眼睛，却闪着跟平常不一样的光芒。

    “加油！”林小竹在他面前一握拳，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又对夏山眨了一下眼：“夏山哥，你也要努力哦！”说罢，这才跟苏小舒、周玉春离开了厨艺院。

    看着周玉春进了厨房，苏小舒看着林小竹：“你要上山去吗？”

    “我会早点回来的。”林小竹迎上苏小舒的目光。她知道苏小舒心里什么都明白，但还是避开了话题。

    “你的柴就不要捡了，我帮你捡。你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去厨房练习练习。否则你不在，杨羽估计也不会好好练，我跟夏山练得也没劲。”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林小竹对苏小舒一挥手，快步向山上走去。虽然她有一种感觉，自己所有的行踪都被袁天野和苏小舒看在眼里，但就像她在清溪镇的院子前做的迂回一样，该自己做的事，就尽心去做，不留遗憾。所以上山进洞的路，每天都不一样。这会花上她不少的时间。

    老爷子走时，反复叮嘱张东要按时煎药。给了他两个月的工钱，却只让他每天只做这么一件事。所以张东心下感激，一丝不差地按着老爷子的吩咐，定时煎药。

    以至于林小竹到清溪镇时，张东好整以暇地在院子里等着她了，身边放着已煎好了药的陶罐。倒出来的药汁，温度刚刚好。待林小竹“咕嘟咕嘟”喝下，又递上一杯凉开水，让她漱了口，再奉上一颗蜜饯，伺候得尽心尽职，不浪费林小竹一点时间。

    因此等林小竹回到山洞时，半没有花多少时间。她一刻也不耽误地从石缝里掏出书，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把前十页看了一遍。再将书重新又塞回石缝里，出了山洞，找到了苏小舒。苏小舒才刚刚把柴捡好，正收拾了准备去交柴。看到林小竹出现在眼前，很是惊讶：“回得这么快？”

    “你不是说让我回早一点嘛？”林小竹走过去，搂了搂苏小舒，“姐，谢谢你。”

    苏小舒拍拍她的背，笑道：“行了，赶紧去交柴吧。以后要总是这么早回来，那就好了。”

    “以后一定会这么早回来的。”林小竹提起一捆柴，朝厨房走去。

    老爷子给她写的那本书，她刚才数了数，一共四十来页。她记性好，刚才的十页虽然走马观花，但她还是把内容给牢牢记住了。那么只要再花三天功夫，那本书就看完了。三天后，只要张东那里不出意外，她绝对可以回来得更早。

    “哎，你们两个小姑娘，现在还玩呢？别人早就交了柴，回去练琴的练琴，绣女红的绣女红去了。”收柴的一个婆子道。

    “啊？”林小竹跟苏小舒对视一眼。没想到，其他班的学习气氛也这么好。看来，袁天野在管理上还真有一套。

    让林小竹感到安慰的是，她们到厨艺院时，杨羽已跟夏山在那里复习所学的食材内容了。他们男生要做的活儿，主要是种菜，以供山庄的这些人食用。他们也是实行分地到组。每组五人，管一块地。一个组里哪些人管挑水浇地，哪些人管锄草、播种、采收，也是分工极明确的。做完自己的那一份，就可以收工了。

    林小竹想，要不是这山谷石砾较多，没有良田，袁天野一定会安排这些孩子种田，以实行自及自足的。

    那小狐狸，算盘打得叮当响。

    那些食材知识林小竹根本不用复习，俞教习讲过的，没讲过的，她都清楚。所以她便当了老师，把夏山、杨羽、苏小舒都问了一遍。好在这些人头脑都是极灵的，再下点功夫，不一会儿便把该掌握的都掌握了。于是他们三人练刀功，林小竹练勺功，一直练到了吃晚饭才作罢。

    其他组的人，自然也是如此用功。看得杨羽极为担忧：“林小竹，看来明天咱们要想加上菜，怕是难呐。”

    “不怕。”林小竹瞥了其他组的人一眼，再口灿莲花地把杨羽忽悠了一通。

    吃过晚饭，袁十果然来叫林小竹去了袁天野的院子提水，路上道：“公子说了，以后让你吃了晚饭，自动过去，我就不再来叫了。”

    林小竹听得这话，不喜反忧：“可我这么冒冒然闯进公子的院子，不好吧？要是正遇上公子跟人谈事呢？”

    “公子说，不要紧。”袁十对于公子的这道命令，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几天，公子很是古怪。

    林小竹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进了院子，林小竹看到原来的四口缸变成了五口缸，而袁天野仍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手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茶杯，脸上的眉毛也不如往时舒展，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皱着眉看了林小竹一眼。

    林小竹不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这位主子大皱其眉。上前施了一礼：“林小竹见过公子。”表情甚是恭敬。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位心情不好，还是老实点为妙。

    袁天野点了点头，向她招招手：“你过来。”

    “啊？”林小竹更莫名其妙。她转过头来看了袁十一眼，想从他眼里看出些端倪，然而却从袁十那里也看到了满眼的疑惑。

    （谢谢stillia和唐掌门的打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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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疼

﻿    这动作也是下意识的。这么回看了一眼，她便意识到不妥，赶紧上前一步，垂手敛眉静听吩咐。

    “到本公子跟前来。”袁天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

    “是。”林小竹这回不敢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地再上前两步，走到袁天野的面前。她可不怕这少年化身为狼人，把她给吃了——小狐狸虽然腹黑一些，却不是坏人；而她还是小萝莉呢，身体平坦得跟飞机场似的，绝不会有男人对她感兴趣。

    “伸出手来。”袁天野点了点茶几。

    “哦。”林小竹伸出了手，放到茶几上。抬眼看了袁天野一眼。嘿，以前离得远，虽然知道这家伙长得俊，没想到长得这么俊。皮肤真细腻，连毛孔都没怎么看得出来；这睫毛真长呀，又长又黑；鼻梁挺得也很有型；嘴唇不薄不厚，要是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心里正y/y（丫的，这个词它也河蟹……），忽然感觉手腕一凉，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没天理了，手也长得这么好看！

    林小竹不由得有些愤愤然。智商近乎妖孽，相貌美如潘安，身份似乎还是个王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丫的也太幸福了吧？

    有这么一个参照物，林小竹顿时觉得自己的命运那叫一个凄惨。

    “另一只手。”声音也如此动听。

    林小竹又伸出另一只手。虽然美色当前，欣赏欣赏一下也就够了，她的理智很快就回到了正事上。

    袁天野这动作，很明显是在帮她拿脉。只是。没事给她拿脉干什么？她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脸。

    咦，这袁天野，怎么脸色红红的？

    林小竹正为自己的发现惊讶，却不想猛地对上一双黑而亮的星眸，眸子里那一抹恼意，顿时让她吓了一跳，赶紧垂头敛眸，作投降状。这位小爷心情不好，青春萌动的那副窘态。应该很介意让人发现才对，她还是老实点吧。

    看着展开在自己面前的那双柔软却粗糙的小手，袁天野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声音跟往常一样平和，然而发出来的声音。却还是不由控制地掺杂了些情绪，比平常柔和了许多：“要不，你还是去四班吧。”

    “什么？”林小竹猛地抬起眼睛。惊叫起来。也顾不得袁天野的手指还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急急道：“公子，不要啊！我虽然天生体寒，练不得功夫。可做厨子还是可以的。而且我学厨的天赋，您也看见了。并不比别人差，为什么要把我转到四班去？公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住了，双眼溢满了泪水。

    努力了那么久，本以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从此可以专心学习厨艺了。却不想别人随随便便一个念头，她所有的努力就如同孩子搭砌的堡垒，吹一口气就会被推倒毁灭。老天不用这么残忍，这么清楚明白地让她知道，她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轻轻一捻就灰飞烟灭吧？

    袁天野被林小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激动情绪弄得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她的手。道：“不是的，你误会了。听我说。听我说。”

    他的手虽然白皙修长，却很有力，一下把林小竹零乱而激动的情绪稳了下来。

    “咳。”林小竹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回来。虽然她是小萝莉，虽然刚才情急，但豆腐是不能随随便便让人吃的。

    她垂着眼睛，没有看到吃豆腐的那个人瞬间红了脸，眼神比她还要不自然。

    一直站在一旁的袁十看到这情景，赶紧转过脸去，专心致志地盯着旁边的一株菊花，研究得无比的专注。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的那种沉稳气度，连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都比不上，却没想到还会有这种脸红而神色慌乱的时候。这种样子，公子一定不愿意被人看到吧？但这个时候离开，必定会惊扰公子。自己的功夫虽然出算出类拔萃的了，但跟公子相比，还是差得很远。嗯嗯，还是看菊花吧，这菊花黄灿灿的，真是好看呐！

    “公子，您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小竹把脸上的眼泪抹干，轻吸了一下鼻子，问道。虽说是误会，但没把话问清楚，她还是不能心安。厨艺，她是一定一定要学的。以前这目标就很明确，现在有了三年之约，她就更不会改变了。

    刚才那只小手粗糙的触感，似乎仍留在袁天野的手掌里，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他抬起眼睛，直视着林小竹，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冷静：“你的体质，不是很好。”

    林小竹这一次没有再激动。她也抬起眼来，静静地看着袁天野，等着他的下文。

    袁天野避开她的目光，望着一口大水缸道：“颠勺，对烹饪来说，很重要。你这样的体质，不适合练武。要想在一个月内达到颠勺的考试要求，很不容易。付出许多艰辛，却不一定有收获。去四班也可以学习厨艺，但学习相对轻松很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意见。”

    “我想留在一班。我不怕吃苦，不管有多艰辛，我都会努力。”林小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说得异常坚决。

    袁天野看着满脸坚毅的林小竹，眼里有片刻的失神。遇上林小竹望过来的询问的目光，他连忙移开眼睛，道：“你既拿定主意，我自不会强迫你。”

    “谢公子成全。”林小竹知道袁天野的提议是好意，是不忍看她吃苦。心里倒甚是感激。

    袁天野不再说话，站起来进了屋子，临进门前吩咐：“袁十，把上次奖的那五十文钱给林小竹。”

    “是。”一直作赏花状的袁十这才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跑进门去，不一会儿便拿了一个绿色的绣花荷包出来，递给林小竹：“上次吃饭，你先走了，这钱就没及时给你。吴平强的那一份，当晚公子就亲手奖了。说你总要来打水的，就没让我给你送过去。”

    “谢谢公子，谢谢袁十大哥。”林小竹把荷包接过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钱倒出来数一数，而是直接揣进了怀里。

    把钱放好，她便提起了桶，打起水来。这时天色已不早了，打了水回去她还要洗澡，天太黑了不方便，得抓紧时间。

    一口气把三口缸都打满了水，林小竹直起腰身，喘了一口气。现在不比以前，除了早上提水冲沐室要干体力活，上课的时候刀功和勺功也颇费体力。尤其是在吃饭前，她还练了几十下颠勺。现在一下又打了这么多桶水，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腰都不是自己的了。虽然在现代时她不是运动健将，但基本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强度太大的训练，容易造成肌肉和骨骼劳损。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方面尤其要注意。

    但刚才才在袁天野面前说了狠话，这剩下的两缸水，无论如何是要打满的。明天早上打水，悠着点干就行了。

    她站直身体，正要提桶再继续，袁十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道：“公子说，如果累了，就不要勉强了。打了三缸也够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小竹诧异地望了远处洞开的房门一眼，摇了摇头：“谢谢公子。不过不用了，我会把水都打满的。”说完，“嘭”地一声，把桶扔进了井里。

    透过窗户看着那个虽然瘦小却犟强坚毅的身影，袁天野紧抿着嘴，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直到林小竹行动迟缓而艰难的把最后一桶水倒进缸里，他这才道：“叫她进来吧。”说完，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公子。”林小竹此时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没有一丝力气。虽然时值深秋，身上的衣裙却早已被汗浸透了。但她仍然站得笔直，看向袁天野的目光仍是那么平静而安宁。

    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林小竹，袁天野的像是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似的，有一种沉沉闷闷的疼。他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下。”

    “谢公子。”林小竹没有客气，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袁天野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药丸，递到林小竹面前：“吃下去。”

    这种药丸，林小竹并不陌生。在跟着袁天野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那一个下午，她就曾吃下去过一颗。只是那时懵懂无知，对袁天野并不了解，所以并不知道它是如何珍贵。可现在看到它被从来只动口不动手的袁天野随身带在怀里，装药丸的瓶子银光闪闪，异常精美，她就知道这药丸不简单，应该是极为难得的。

    虽然在她的思想里并不觉得自己就比袁天野地位低下，但尊卑上下的规矩她还是知道的，赶紧摇摇手，道：“公子这药丸珍贵，不是小竹能受用得起的，小竹万不敢受。”

    袁天野将眉头一皱：“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可是好东西。既然主子命令自己吃，不吃可就是傻子了。林小竹便不再推辞，接过那颗药丸，把它放进了嘴里。

    “含化。”袁天野又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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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神奇的功效

﻿    “哦。”林小竹将药含在嘴里，感觉很不方便说话。这药融化需要一定时间，她可不想就这样傻坐着。站起来施了一礼，声音有些含糊地道：“谢谢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

    小竹就回去了。”

    袁天野看了看天色，点点头：“去吧。”

    看着林小竹出了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暮色里，袁天野走到书桌旁，细细地研了墨，提笔在灯下写了一个药方，递给袁十：“明天按这个方子抓药，把老爷子抓的药偷偷

    换了，别让张东发现。”

    “是。”袁十接过药方，小心地吹干，折好放入自己的怀里，丝毫不觉得公子把老爷子的药方替下有什么不妥。久病成良医。公子小时候中过毒，差点就没救过来。之后很长

    一段时间身体都不好，直到现在都时常咳嗽。正因此，公子向给他看病的大夫学了一手不凡的医术。毫不夸张的说，当今天下，比公子医术高明的大夫，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所以，公子把林小竹叫来，亲自给她把了脉，开的方子绝对要比老爷子那个有效。毕竟，老爷子虽然会医术，水平也就跟外面的一般大夫差不多。

    嘴里的药丸显然是用蜜炼的，甜中微苦，还带着点薄荷的味道，并不难吃。而且跟糖似的，等林小竹回到院子，就已经融化了。等她洗了澡，把衣服晾完，小腹里便有一股热

    流，继而全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原来疲惫到极点的感觉一扫而空，只感觉周身通泰，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躺在床上按着老爷子教的方法进入空明，林小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温

    热在身体里流动，而且跟吸铁石似的能把身体里原本的气流凝聚起来，让这股气流慢慢变大，可以随着她的意念在身体里游走。

    林小竹大喜。老爷子说过，这种感觉，就叫做气感。资质好的人，练上一个多月就能有气感；而有些人。非得练上几个月半年才有气感。她这样的体质，没想到只吃进这么一

    颗药丸，便能有这样的感觉，可见这药丸是多么珍贵难得的东西。有这样的东西相助，想必她这功夫应该可以练起来了。

    照着老爷子教的方法。引导着那股气流沿着小周天缓缓而行，虽然行了一小段路便受了阻，没能冲破穴位。但她知道这已是一大进步了。只要这股气流还在，穴位迟早能冲破

    的。

    这样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她才放松下来，安然入睡。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脑子异常好用。前世所学的东西，竟然都历历在目，让她又惊又喜。

    躺在床上意念丹田，她发现昨晚那股气流竟然还在。

    太好了！

    林小竹喜不自胜。

    等大家忙忙碌碌地洗漱了出去练功，她才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洗漱好，然后提起桶到井里打水。

    “啊哈。”这一提之下，她禁不住高兴地出了声。

    那只装了水的桶，在她手里竟似轻了许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的力气比以前大了。

    真是太好了！

    要是能在公子那里再要到一两颗药丸，那该有多好。

    这念头一出。就被林小竹灭在了脑海里。这药丸有如此奇效，还不知道珍贵到何等程度。机缘巧合下能吃上两颗，已是难得。做人不能太贪心。还是靠自己努力吧。

    飞快地把院子打扫干净，再提水把要冲的地方都冲了。林小竹并没有再多打些水练臂力。她回到房里，坐到床上，盘腿而坐，五心朝天，再一次意念丹田，感受到那股气流，

    然后吸天地之灵气，吐出身体的浊气。她坚信，只要这样勤加练习，她的力气一定会快速增长，这可比用笨办法单练臂力要强多了。那样练，不光是进步缓慢，一个月后也增长不

    了多少力气。最重要的是，会把手臂练粗壮。如果一个女孩子，一伸手就是粗壮而全是肌肉的手臂，那该有多难看啊！

    直到听见院子里有人声，林小竹这才气沉丹田，慢慢将意念收了回来，睁开眼睛。然后抑制住自己嘴角流露出来的笑容，和大家吃了早饭，然后跟苏小舒和周玉春一起去了厨

    艺班。

    第一节课就是食材课。趁俞教习还没来，林小竹又给大家复习了一遍。她前世当了二十多年的学生，对于考试这种东西最是在行，所问的内容都问到了点子上，如何进行记忆

    ，要记什么内容，都给大家进行了提示。当然，这些复习都避开了其他组的人。要想获得第一名，激发本组人的学习干劲，这些学习的方法，是必须进行保密的。

    俞教习进行的这次比赛，目的就是为了检查大家这几天所学的情况，所以对每一个人都进行了抽查，然后给他打分。把分数加起来再平均，哪个组分数最高，哪一组就获胜。

    这就要求组里每一个人测试的成绩都很好，才能取得高分。

    而第三组有了林小竹对最懒的杨羽的打气和组织的有效复习，最后在这次比赛中得了第一名。

    “太好了，晚上咱们又能吃到好东西了。这一次，是俞教习给我们做吃的了。”周玉春一听到俞教习宣布的成绩，就欢呼起来。

    杨羽平常总没精打采的小眼睛直放光，脸上浮现着兴奋的笑容。沉稳如苏小舒，沉默如夏山，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加油。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能吃到好菜绝对是常有的事。”林小竹趁热打铁，激励杨羽，鼓励大家。

    “记食材得第一算什么，只要认真一点，谁都可以。有本事，一会儿的勺功课，咱们就来比颠勺，你们组的人有没有胆子接受我们的挑战？”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竹朝那边看了一眼，眼睛眯了一眯。不用看就知道，说话这人是第一组跟吴平强玩得比较好的那个叫熊大壮的大个子。这人长得高大，力气是厨艺班最大的。四肢一发达

    ，头脑便相对简单。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没有利益趋动的情况下，人们一般都是跟自己同类型的人玩在一起。吴平强那么聪明而有心机的一个人，却跟熊大壮这样的

    人玩在一起，实在不能不让林小竹怀疑他的动机。这样单纯的大个子，绝对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或挡子弹的最佳人选，

    而现在，他的作用就可以看得出来了。熊大壮嘴里所说的话，要说这话是他自己想说的，林小竹打死都不相信。这明显带着吴彩云的风格嘛。

    果然，一见熊大壮的话声落下，而第三组没有人作声，吴彩云便笑嘻嘻地开了腔：“怎么样？你们组敢不敢跟我们比颠勺？”

    “你……”周玉春直起身子想要狠狠地反击回去，却发现怎么说都接不下这个话。本组在颠勺上的实力，确实比其他组落下一大截，再不服气，这硬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不由

    得胀红了脸，双眼狠狠地瞪着吴彩云，那样子狠不得把吴彩云吃下肚去才罢休。

    “周玉春，你瞪什么瞪？显得你眼睛大呀？有胆子有本事，你们就接受我们的挑战。不敢的话，就是孬种，是胆小鬼，以后不要在厨艺班趾高气扬的！食材背得再好，刀功练

    得再好，如果颠不起勺，上不了灶，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同样被踢出厨艺班？我看啊，不如干脆现在自动离开这里算了。否则，我都替你们害臊！”吴彩云嘴里对周玉春说话

    ，眼睛却看着林小竹，那眼神，那表情，明晃晃的表露出不屑。

    自从被教训了一通之后，她这一段时间不得不收敛起来，对谁都是亲热可亲。但她告密的事大家知道，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理她。她不得不到处腆着笑脸跟人搭讪，处境这

    才这才略好一些。而上次分班考试，她还是因为那次的事被三班的周教习拒之门外，沦为了大家的笑柄。这让她对林小竹恨之入骨。再加上进厨艺班后，林小竹处处都表现出比她

    最崇拜的哥哥强，这让她心里的憎恨与不甘，怎么压也压不住。

    凭什么她林小竹就可以到处得到别人的赞扬自己就被唾弃？凭什么她当众顶撞教习都可以不受惩罚而自己却被当众杖打？教习们不是老表扬她吗？厨艺班不是提倡比赛竞争吗

    ？今天本姑娘就抓住你林小竹的弱点，狠狠地把踩到泥土里，看你还怎么得意嚣张！

    “吴彩云，你不要太过份！”苏小舒知道周玉春冲动，被吴彩云这么一激，没准就把比赛的事答应下来，赶紧上前与吴彩云对阵。

    “我过份？”吴彩云喊了起来，对着看热闹的第一、二组的人道，“我们组不过是想跟她们比赛而已，这可是教习们提倡的，这要求过份了吗？昨天刀功课比了一次，今天食

    材课又比了一次，第一名可都被她们组夺去了。难道我们想找她们组挑战勺功，就是过份？谁规定的只许比她们擅长的，而不许比别人擅长的？大家都来凭凭理，我们这挑战过不

    过份？”

    （谢谢唐掌门和magichan的打赏，谢谢heng87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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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划下道来

﻿    不光是吴平强的第一组，便是以周槐为代表的第二组也对第三组两次夺冠也极为不爽——被三个女孩儿和一个懒汉压在头上，那滋味不好过呀！此时见第一组的吴彩云出头跟她们挑战，他们自然乐得在一旁看热闹。比颠勺，第三组绝对要输，打压一下她们的气焰，正是周槐所乐意见到的，当下起哄道：“林小竹，比就比呗。你们赢了两个第一名，就算比勺功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可是连别人挑战都不敢出来比试，那就是孬种了。要是真那么没胆，以后食材课和刀功课我看你们也干脆别参加算了。只许赢，不敢输，可不是英雄本色。”

    “你们这是欺负人！看着我们组女孩子多，就跟我们比力气，亏你们想得出。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害臊！”周玉春哪里受得了这种挤兑，脸胀得通红，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见林小竹一脸沉稳地站在身后却一直不作声，当即急着推了她一下，“小竹你赶紧说话呀！”

    “说话？她还有脸说话？孬种就是孬种，连比赛都不敢比，还有脸说什么话？要是这样，以后刀功课我们也不比了。她们组女孩子多，占着便宜呢，我们何苦去给别人当陪衬？周槐，你们组可就更亏了。我看你们也别比好了。”吴彩云看林小竹不作声，越发的得意。

    “那不行。”周槐嚷道，“她们没胆，我们可不能跟她们一样。”

    “比什么赛，怎么比。那都是教习安排的。怎么，你们不服啊？不服可以去跟教习说呀！趁着没教习在这里，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苏小舒再沉稳，也终究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被他们这样欺负着，忍不住也开了口。

    “教习们安排是在课内，课外谁也没有规矩不许比赛。”周槐道。

    吴彩云可不想让大家把话题转移，盯住林小竹：“别说那么多了，林小竹，给一句话吧。比是还是不比？要是不敢比，就乖乖地认输，大叫三声：我无能。”

    说完这话，她极为得意。反正今天林小竹这个瘪是吃定了——不比就自毁名声；比的话也是输，同样是“无能”。而且还能好好地羞辱她一顿。怎么着林小竹今天就别想讨得好去。

    林小竹一直没有作声，就是想让吴彩云把话说透。直到这时，才两眼一眯道：“你说比就比呀？你说我无能我就无能呀？你又不是教习。你又不是公子，说出来的话就是铁律！你一说要比，我就得陪着你疯，凭什么？”

    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小竹才出声，而且一说就是这样的话。吴彩云认定林小竹绝对是怕了。脸上露出这镇定自若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当即嗤笑道：“我虽然不是教习，更不是公子。却是你的同窗，这是给你下战书，挑战你。你要不比呀，就是没胆子。”

    “我有没有胆子，不劳你费心。不过呢，你既要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先划下了道，比赛的规矩可就得由我定。否则，那就不必再比了。不过话可要说清楚了。不是我不敢比，而是你们不敢比。不是我没胆子。而是你们没胆子。”

    “嗤，我们不敢？真是笑掉大牙！你定就你定，我看你还能玩出花来？”

    实力摆在那里，吴彩云觉得林小竹再怎么蹦达，最后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输。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林小竹答应这场比赛。所以退一步，也不算什么了。

    林小竹上下打量了吴彩云一下，转过脸去：“就凭你？你的人品，我信不过！叫你哥哥吴平强出来说话。”

    “你……”这是**裸的打脸，吴彩云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能就这个话题吵下去，生怕林小竹把以前的事全抖落出来。她的事，女孩们知道得很清楚，可男孩们并不知道。她可不想在厨艺也坏了名声。

    “行了，规矩就由你定吧。我妹妹所说的话，就是我的话。”一直缩在后面没有作声的吴平强终于开了口。

    林小竹又转头向熊大壮等人问道：“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我们都听吴平强的。”那几人当然唯吴平强马首是瞻。

    “那好……”林小竹正要说话，却被周玉春扯了一下衣袖，小声道：“林小竹，真要比呀？这不比最多是说两句难听的话，可比了咱们可就真把脸丢尽了。”

    她虽然很想硬气一回，但明摆着要输的比赛，还答应下来，这不送上门去给人家欺辱吗？

    林小竹安慰地拍拍周玉春的手，对她眨了一下眼，转过脸对吴平强道：“你们组五人，我们组也是五人。既没有教习打分，那咱们就一对一的比，你们组先上场。五局三胜定输赢。”

    吴平强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林小竹人极聪明，提出这样的规矩来，一定有什么对她们有利的地方。

    林小竹哪里给他思考的时间，一看吴平强犹豫，便冷笑一声道：“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要跟我们比，又答应规矩由我定。怎么？现在动真格的，却又怕了？算了，既如此，那就不比了。不过大家可看见了啊，不是我们不敢比，而是他们临到这时当了缩头乌龟。”

    “哥哥！”吴彩云急了，赶紧上前摇了摇吴平强的胳膊。

    “别犹豫了，就按她说的办吧。怎么比，她们都是输。”熊大壮也按捺不住催促道。

    “不是吧？吴平强，你就这么怕林小竹？看看你们组那些大个子，再看看林小竹这一组的女孩子。人家定的那么一个规矩，可没占你们的便宜。这个时候却还犹犹豫豫，吴平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周槐看不惯林小竹，同时也看不惯吴平强。此时见他犹豫，赶紧上前用话挤兑。两兵交战，必有一伤。这要不比了，他怎么在旁边捡便宜呀！

    “好，就照你说的做。”吴平强被大家吵得头晕脑胀，一时哪里能想明白？一咬牙答应下来。熊大壮说得对，实力在这里呢，怎么比她们都是输，再犹豫可就真给人看笑话了。

    “休息时间到了。你们不练习刀功一个个在这里吵嚷什么？”马教习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的严厉。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再作声。

    “马教习，我们第一组正要挑战第三组的勺功。能不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再请您作个评判？”不好容易激得林小竹跟他们比了，吴彩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而且她觉得马教习对林小竹是绝没有好感的，如果能争取到马教习的支持，那这场比赛就更带劲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人却呆住了。眼睛望着门口，满眼的惊骇。

    门口处，站着几个人。当头的是袁天野；而站在他旁边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一个穿着月白色绣花锦锻长袍，面目俊秀，无论容貌、穿着还是气质，都丝毫不亚于袁天野的十五、六岁少年。

    两人带着几个随从，站在门口，正直直地向她看来。

    如果是刚来山庄时，见到这两位人才出众、出身不凡的公子望着自己，彩云一定会心花怒放。她自恃美貌，管他什么王孙公子，无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却对袁天野有着深深的恐惧，生怕哪里不小心，又惹恼了这位小爷。至于美貌这一利器，在那位爷面前，似乎不管用。所以此时当众对马教习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不知道会不会惹公子生气，一不高兴又对她惩治她一通。

    “公子，您看……”马教习没有回答吴彩云，而是转过身去，向袁天野一拱手。要是其他的，他还能做主，毕竟这是他的上课时间。公子带着唐公子来看看，并不会妨碍他上课。但事涉林小竹，马教习便不托底了。没准公子有什么想法呢？还是问清楚些好。

    “比勺功？”果然，袁天野看了吴彩云一眼，皱起了眉头。

    “是林小竹答应跟我们比的。”公子这眉头一皱，吴彩云心里就更忐忑了，赶紧把责任推到林小竹身上。

    “林小竹，说说，怎么回事？”虽说这厨艺班是三个教习在管，但山庄的事无论大小，袁天野都一清二楚。他自然知道林小竹这一组在勺功上实力最弱。此时却答应跟吴平强那一组比勺功，必然事出有因。

    林小竹施礼答道：“回公子话，刀功课和食材课这几天进行了比赛，我们组都拿了第一。第一组便提出在勺功上也要跟我们比试比试，我们答应了。大家说好了，他们提出挑战，规矩便由我们来定。所以吴彩云便想请马教习做个见证。”

    她这话说得极为客观，虽然没有帮第一组隐瞒挑事的罪过，却让大家说不出话来——事实就是如此嘛！

    袁天野眼睛盯着林小竹，慢慢地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转脸对他旁边的少年道：“远宁，你不是说无聊吗？既然这些学徒要进行比试，那咱们就坐下来，看看热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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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胜负难料

﻿    唐宁远看看林小竹，再看看袁天野，嘴角也扯出一个笑容：“行，那就看看热闹。”

    跟在后面的袁十一听此话，赶紧退出门。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办法，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带着袁林等人把两张椅子和一张茶几搬了来，手里还用托盘拿了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给两位公子一一斟上。马教习在两位公子面前，是没有座位的，只能站着。

    此时，袁天野已问清楚了林小竹定的比赛的规矩，看了看吴平强和牛高马大的熊大壮，再看看瘦瘦小小的林小竹和周玉春，脸上倒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地问吴平强：“林小竹定出这样的规矩，你们可有不服？”

    吴彩云的言行，虽然不是吴平强所授意，却也是得到了他的默许。在吴平强的潜意识中，在没有教习在场的情况下，他其实是很希望看到林小竹吃瘪的，吴彩云的所做所为很合他的心意。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么倒霉，进山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竟然被公子撞上了。此时公子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已让他冷汗直冒了。公子那明察秋毫的眼睛，自己什么心思能瞒得过他？

    然而，此时的比赛已是想取消也取消不了了——公子都邀请唐公子观赛了，自己想要退回原地，向第三组赔礼道歉，都已是不可能，只得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做下去了。所以他哪里还敢有什么不服？当即拱手道：“这个规矩，再公允不过，我们没有不服。”

    袁天野嘴角又慢慢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点头道：“很好。”转头却看到俞教习和秦管事也站在人群里。向他们微一点头：“秦管事是勺功教习，这场比试，秦管事来主持吧。”

    “是。”秦管事从人群中走出来，向袁天野和唐远宁行了个礼。

    马教习退到一旁，心里暗叹一声：看来因为林小竹的事，公子对自己有看法了。

    秦管事叫人把两铁锅和沙子准备好，亲自把沙子按量舀进锅里，对吴平强道：“你们组谁先来？”

    “我先来。”熊大壮跨出一步。这是刚才吴平强刚才嘱咐的。不得不说吴平强也是个人物，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调整了状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了，不如把这场比赛赢得精彩一些，让公子看到他们的真正实力。

    熊大壮打头阵，这个安排倒也没出乎大家的意料。这个熊大壮，正是跟吴平强、林小竹一起从山里出来的那个抢饼吃的壮小子。他的个头。跟名字十分相符，不过是十三岁，就长得足有一米八那么高；虎背熊腰。力气极大。那口装了半锅沙子的铁锅在他手里，颠起来就跟玩似的，极为轻松。

    秦管事的勺功课主要是采用针对性教学。像熊大壮这样力气够大的，只指导颠勺的技巧就够了。熊大壮没什么心眼。人却不笨。这会儿颠起勺来，虽然在动作上说不到什么完美。但并没有多少沙子漏出来。

    林小竹定的规矩，是不受时间限制的。每轮比赛一个对一个，只讲数量和质量，次多质高者为胜。所以熊大壮只要还有力气，就只管一路的颠下去。

    “一会儿，我上吧。”夏山一直默默地站在林小竹身后，此时出声道。

    林小竹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你大概能颠多少下？”

    夏山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大概七、八十下吧。不过如果再咬咬牙。坚持一下，也未必会输。”

    林小竹心里一暖。夏山虽然没有什么言语，却总是用行动支持她。明知道比不过。却仍第一个要求上场。不过，夏山高高瘦瘦的。却能颠七、八十下，倒出乎了她的意料。

    “可熊大壮，现在已颠到九十二下了。”周玉春在一旁闷闷不乐地道。她不明白为什么林小竹明知道是输，还是要比。虽然她对林小竹一向有信心，虽然林小竹刚才还跟她眨了眼，但怎么想她都觉得没有胜算。没看到最了解林小竹的苏小舒也一脸的担忧吗？可见也是没信心。除非林小竹和她周玉春忽然吃了大力丸，一下子变成大力士，否则，怎么惨怎么来。

    余光里瞥见杨羽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一脸的若无其事，周玉春满肚子的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压低声音道：“杨小懒，你还是不是我们组的人？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杨羽斜睨了周玉春一眼，满脸的不屑：“亏你还跟林小竹住在一个寝室，你就这么不了解她？她没有把握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还提出这么个规矩？你是猪脑子啊！”

    “什么？”周玉春顾不得计较杨羽骂人的话，一把揪住林小竹的衣服，“你有把握？快说，怎么做？”兴奋中声音不知不觉地提高了许多。

    “嘘！”林小竹赶紧示意她噤声。待看大家望向这边的眼睛又转向了熊大壮，这才道，“大家要想赢，就请相信我，听从我的安排。”

    “没问题。林小竹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周玉春一扫之前的沮丧，满脸的兴奋。

    林小竹看着喜形于色的周玉春，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在秦管事的数数声中，熊大壮终于没力了，停住了手。

    “哇，一百零三下啊，好厉害。”大家议论纷纷。上次考试熊大壮只颠了五十下，马教习便叫停了。没想到他一口气能颠一百多下。

    “好了，你们组，谁上？”秦管事喘了一口气，转过头来问道。

    林小竹在后面推了周玉春一把：“周玉春，你上。”

    “啊？我？”周玉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惊愕。这一组，除了林小竹，就数她的力气最小，最多也就能颠上十二、三下。让她去跟熊大壮比，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林小竹肯定地点头：“对，就是你。”

    “听林小竹的话。”苏小舒听得杨羽的话，早已眉头舒展。此时见周玉春还唧唧歪歪，催促道。

    杨羽也在一旁帮腔：“刚才还说听林小竹的呢。”

    周玉春一咬牙：“上就上。”动身走到了教室中央。

    “……”看着站到中间的周玉春，本来还议论纷纷的大伙，变得一片寂静。

    “你们……确定没有弄错？”周槐惊讶之中都忘了袁天野和唐宁远在场，指了指周玉春，又指了指熊大壮，一脸错愕地问。

    “没错，我们组是周玉春上场。”林小竹道。

    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跟唐宁远聊天的袁天野，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场上的动静，嘴角又翘了起来。

    “怎么，你很看好那个小女孩？”唐宁远兴致勃勃地盯着林小竹，上下打量。

    袁天野睨他一眼，没有作声。

    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想明白林小竹的规矩里有什么玄机的吴平强，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吴彩云看到哥哥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周玉春上场，还能赢了熊大壮不成？”

    吴平强摇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胜负还在两可间。”

    “什么？”吴彩云吓了一跳，“你是说，周玉春还有可能赢了熊大壮？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吴平强此时已没有心情再理会她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吴彩云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哥，你倒是说话呀？周玉春她怎么……”

    “闭嘴！”吴平强的脸色变得铁青。都是这个堂妹多事，让他在人品、气度上让公子不耻，还在实力上也输给林小竹！

    吴彩云张大着嘴巴，望着吴平强，半天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一向疼爱她的堂兄为何要发火，尤其不明白周玉春如何能赢得了熊大壮。

    而场上的周玉春，此时早已拿着铁锅颠起勺来。有刚才熊大壮的对比，瘦小的周玉春颠着那口锅，就显得格外地吃力。她上次考试时，只颠了十二下。这会儿在众目睽睽下，心理压力骤然变大，只颠了十下便手脚发软，再也抬不起来了。

    “十下！”秦管事摇了摇头，大声喊道。

    “林小竹……”周玉春手里的锅却舍不得放下，回过头去看着林小竹，急得快要哭起来了。

    “没事，颠不了就下来吧。”林小竹上前把她手里的铁锅取下来，对秦管事示意一下，将周玉春扶了下去。

    “这两人也相差太远了吧？十下对一百零三下，这不是笑话吗？”其他人议论纷纷。

    “就是啊，也不知林小竹搞的什么鬼。”

    “哎，慢着……”有那聪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想要抓住，却一下又不见了。

    “第一组，谁上？”秦管事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只严格执行自己的职责。

    “我。”吴平强脸色沉郁地走上前去。

    这个顺序，是比赛开始时由他定下来的，按实力的高低排列。当时他是想一开始就把第三组的士气打下去，毫无悬念地获得胜利，激发大家对第一组实力的赞叹，从而引发公子的爱才之心，改变今天这件事所造成的恶劣印象。可现在他终于明白，只要是自己这一方先上场，不管这次序怎么排，林小竹都有办法应对。胜败，还在两可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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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震惊

﻿    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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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吴平强的综合能力，是厨艺班里最强的。当初尝味时，他得的分数仅次于林小竹。现在的食材辨认与刀功，成绩都算佼佼。长得虽不如熊大壮那么夸张，却也有一米七的个子，颠勺的功夫跟夏山在仲伯之间。手不颤气不喘的颠了七十八下，这才放下铁锅，向袁天野和秦管事等人施了一礼，退了下去。风度上表现得极为坦然，无可挑剔。

    还没等秦管事开口询问，林小竹便站了出来，躬身道：“这一局我们组由我上场。不过我的颠勺水平，大家都是知道的。再如何努力，也比不过吴平强。这一局，我们输了。胜负已定，就不必再比试了吧，以免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小竹的颠勺水平，秦管事再清楚不过，也觉得她可以不用再比了。不过却不敢自专，转过身来，询问袁天野的意见。

    “也好。”袁天野点头同意，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秦管事便宣布：“第二局第一组胜！”

    以最开始的胜利鼓舞大家的斗志，本是吴平强所定的策略，现在的结果确实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以一边倒的优势连续两次夺魁。但第一组人的脸上，没有一个露出欢欣鼓舞的表情。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吴平强所说的话：胜负还在两可间。

    当初吴平强为了显示自己公允，有了他跟熊大壮这两个大个子，就挑了男生里实力最弱的两个进组里。那两个男生还没有长个儿，显得又瘦又小。再加上一个吴彩云，这三人跟第三组的夏山、杨羽和苏小舒比，并不占优势。不过好在五局之中他们已赢了两局，只要再赢一局，就取得了这场胜利。这个局势，对他们还是很有利的。

    “等一会儿，妹妹你先上。”吴平强不敢再按原来安排好的次序上场了，作了一个调整。说完又交待一声：“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要保持应有的风度，只管把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即可。赢了不要喜形于色。输了也不要垂头丧气。公子和教习们都在场，无论输赢咱们都不能丢了脸面。”

    “是。”见吴平强脸色沉郁，大家都受了他的影响，心情沉重，还带着些惴惴不安。

    听见秦管事在场中叫人。吴彩云赶紧走了上去。看看那边的夏山、杨羽、苏小舒，心里有点没底。那三个人，她一个都没把握能赢。

    吴彩云在女孩子里算是发育得早的。个子高挑。身材匀称，力气也不小。当初考试时她颠了二十下。这一次大概知道后果严重，咬着牙又坚持了两下，以二十二下的次数结束了这一局的比试。

    与第一组沉重的气氛不同。此时的第三组洋溢着浓浓的斗志。林小竹一一给夏山、苏小舒和杨羽鼓劲，又给他们细细分析了第一组剩下的对手的情况。哪个人在考试时颠了多少下。平时练习的时候又能颠多少下，她都说得一清二楚。

    “天哪，林小竹，他们的情况你怎么那么清楚？”周玉春此时一扫从场中下来时的沮丧，满眼惊奇地望着林小竹，脸上全是赞叹。

    林小竹笑了笑：“大家都在一间屋子里练习，想不知道都难。”她有观察对手的习惯。

    “我就不知道。”周玉春嘟哝着。

    杨羽斜她一眼，嗤之以鼻：“你能跟林小竹比？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活得没心没肺？林小竹要是心里没数，怎么可能答应这场比赛？”

    周玉春陡然想起杨羽骂她是猪的事情来，竖起眉毛正要跟他把新账、旧账一起算。却听林小竹道：“好了，别吵了，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咱们接下来可是一场都不能输！杨羽，一会儿你上场。颠上二十三、四下，我相信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加油，胜利就靠你们三个人了。”

    “我上场？我对吴彩云？”杨羽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男生对女生，多少让他感觉没面子。

    “谁让你平时那么懒？连苏小舒都不如！”周玉春小声的嘟囔，尽量不让杨羽听见。林小竹叫别吵，她自然不敢再跟杨羽吵。这一役虽然还没取得胜利，但林小竹在组里的威望，却已是前所未有的高。

    “吴平强对上的可是我，熊大壮对上的可是周玉春！”林小竹自然知道杨羽的心思，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眼弯弯地道：“不过如果你没有信心赢吴彩云，那我叫苏小舒上。”说完，转脸就要去叫苏小舒。

    “谁说我没信心？”杨羽连忙拦住她。被她这番话里一高一低地两个一夹击，他哪里还是平时那副懒洋洋，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笑话，没有信心赢吴彩云？等着吧！再说，吴平强那么个牛皮哄哄的人，都对上实力最弱的林小竹了。他对个吴彩云，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羽虽懒，人也长得白白胖胖的，但平时吃进去的饭却不是白吃的，力气还是有两把。这一上场，轻松二十七下，把比分掰回来一局，变成了二比一。

    见林小竹对吴彩云等人的颠勺次数预料得丝毫不差，夏山、苏小舒心里有了底，信心自然大增。又因为被别人挑战刺激着，心里憋着一股气，上了场便拼了命，超常发挥，大大超过了自己考试时的成绩。不管吴平强再在那边给余下的男生鼓劲打气，最终的结果，果然不出林小竹所料，三局下来，三局连胜！

    当秦管事宣布结果时，原来闹哄哄的场面一片安静。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林小竹，眼里除了惊异，更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第一组从最开始咄咄逼人的挑衅，到现在面无死灰、如丧考妣的惨败；第三组由原来被人用话逼到墙角，却绝地反击，出乎意料地赢了这一场比赛，把最不可以的事变成了可能。这一场戏码是如何变的，大家再清楚不过。原因说出来很简单，那就是：第三组有一个林小竹。是林小竹用聪明的头脑，赢得了这一场比赛！

    这些孩子不过是识些字，不是谁都有机会读《史记》，学过《孙子吴起列传》中的《田忌赛马》的。这样的方法看起来很简单，可当初，孙膑就凭着给田忌出了这样的计谋，才被田忌认可，推荐给齐威王作了军师。更何况在这架空的时代，有没有《史记》这本书，还未可知。由此可见，林小竹使出这样的计谋，显示出这样的智慧，是如何地令人震惊！

    “原来，比赛还可以这么玩的。”周槐喃喃道。这场比试，他丝毫没有坐山观虎斗的悠闲和高兴。有林小竹这样的对手，对他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俞教习走到马教习身边，笑眯眯地低声问：“怎么样？看了这场比试，马教习有什么想法。”

    马教习苦笑一下，感慨地道：“我一直觉得公子太过纵容林小竹，为了她甚至不顾山庄的规矩制度；也一直以为厨子，没有力气是不行的。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公子的眼光，我等拍马也赶不上。这样大智慧的孩子，为了她破坏些山庄的规矩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林小竹没有力气，颠不起勺，那又如何？有这么聪明的脑子，什么样的事她做不成？”

    这番话，是在厨艺考试时俞教习说的。可当时，马教习怎么也听不进。此时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公子，第三组三比二赢了第一组。对于此事公子可有什么吩咐？”秦管事宣布完结果，回转身来向袁天野请示。

    袁天野抬起眼睛远远地凝望着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因胜利而得意的林小竹，脸上微不可见地露出一抹柔情，温和地道：“你们上课每一次比赛，都承诺给获胜者加菜的吧？今天的比赛，遵照此例即可。一会儿做菜，每人做一道给他们尝尝吧。”

    “是。”秦管事连忙应道。马教习和俞教习听了，也赶紧上前遵命应允。

    这个奖赏，不可谓不厚。公子小时候流亡国外，现在又隐于山中，跟他关系密切，时刻关心他、惦记他的，经常来看望他、给他送东西来的，就数唐宁远这个只比他小一个月的表弟了。所以唐公子来，公子已吩咐了，三位大厨都各自做三道拿手好菜来招待他。现在，林小竹她们组赢了这一场比赛，一下能吃到三位大厨用专门给两位公子做菜的高级食材做的菜肴，这可不是以前那种用随手的食材做的菜能比的。

    袁天野站了起来，带着唐宁远转身出去，临到门口，他顿了顿脚步，又转头交待道：“你们做菜，就让他们几个女孩子打下手吧。”

    “是。”三人又赶紧应道。公子这个交待，最明白不过，就是想让林小竹给他们打下手，尽早地学习做菜。只是只让林小竹一人打下手太过明显，才把其他三个女孩儿一起捎带上了。现在三人丝毫不怀疑，只在一旁看着他们做菜，林小竹就能学会不少的厨艺。现在，就算公子不关照，也没人再敢将这个小女孩儿当作一般的学徒看待。

    （谢谢nathos的打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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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帮厨

﻿    袁天野说话，屋子里没人敢喧哗。他所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此时看向第三组的目光，全都带着艳羡。而杨羽一改平时睡不醒的模样，仰起头，精神焕发。想当初，谁都不想要他，他一生气，就主动来了第三组。却没想到，当时大家认为最差的一组，却在三门课的比赛中，夺魁得冠，吃到了三位大厨特意为他们做的菜。呆在在这样的小组里，可真带劲！

    而当初被教习点名分配到第三组，自己却又拒绝了的那个男生，心里则后悔得要命。跟着林小竹一组，那得多爽！不光整日有美女相伴，还能吃香喝辣！想当初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却白白错过了。唉，追悔莫及啊！

    “林小竹，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跟教习们出去？”周玉春此时那雀跃的心情，怎么压也压不住，任谁都看得出她神采飞扬。要不是林小竹吩咐过赢了不要得意忘形，怎么的她都要欢呼几声。

    林小竹看着三位教习恭送袁天野出门，摇了摇头：“一会儿还要上课。等着吧，教习们要我们去做事的时候，自然会来叫我们。”

    果然，马教习把袁天野和唐宁远送到门口，便宣布继续上课。给大家示范了一回推切，然后让大家自己练。看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认真听讲，努力练习的林小竹，他暗自点了点头。

    这世上不乏聪明的人，但聪明的人往往不大勤奋，稍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而林小竹。却是不骄不躁，勤奋好学，性格沉稳，有毅力、善思考。这样的孩子，想不成大器都难呐！

    而这边的吴彩云，看到吴平强紧抿着嘴，埋头猛切，仿佛跟萝卜过不去似的，出言安慰道：“哥哥，别难过。这一次。是我们组输给了第三组，又不是你自己输给了林小竹！你哪一方面都比林小竹强，如果跟她单打独斗，她绝对比不过你。你的出色，公子也是看得见的。再说。一个月后还要考一次试呢，她颠勺那一关绝对过不了。到时被赶出厨艺班，看她还得意什么劲。”

    吴平强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吴彩云，脸色极为难看，吓得吴彩云赶紧闭了嘴。吴平强收回目光，低下头。淡淡道：“切你的萝卜。”

    “哦。”吴彩云扁了扁嘴，不敢再说话。

    吴平强盯着眼前的萝卜。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切了下去。他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觉得浑身都难受。想当初，被公子的人选中带出山来，听到公子在大会上所说的话，他就发过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做到最好、最出色，一定要成为公子最倚重的人，一定要把父母从深山里接出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自从进了厨艺班，他感觉自己被林小竹死死地压在了头上，没有出头之日。这小小个子的女孩子。从她解出马教习的题，到跟他一起在公子处吃饭的表现。再到三个科目的比试，无不大放异彩，表现极为优异，获得了所有人的夸口称赞。而这一切，这所有的赞扬，所有的荣誉，在林小竹没跟他一个班的时候，原本都是属于他的！现在，他被遮掩在了她的光华之下，成了没有色彩的隐形人。

    他怎么甘心！

    他一定要把林小竹打败，夺回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

    看大家练了一会儿刀功，马教习走了过来，对林小竹道：“俞教习单独给两位公子做早饭，晚饭由我跟秦管事做。他一人忙不过来，你们现在就过去吧。晚上你们就不用去帮忙了。”表情虽一如既往的严厉，声音却很温和。

    “是。”林小竹放下刀，很是高兴。她刚才还在担心几位教习要她晚饭时去帮忙呢。到时她可就没时间去捡柴了，清溪镇不能去，这调整的药隔了一天没喝，也不知会不会影响药效。现在只让她们帮忙做早饭，那是再好不过。

    “我们走吧。”周玉春放下刀就准备走。

    “还有吴彩云呢。”苏小舒提醒道。

    周玉春嘟起了嘴：“明明是我们赢了比赛，干嘛叫吴彩云去打下手？要叫也应该叫夏山和杨羽去。就她那德性，我看着就恶心！”

    林小竹笑了起来：“我们赢了，公子赏给我们三个菜，那就是奖赏。可要是再叫我们整组人去小厨房帮忙，那岂不是奖得太重了吗？处事不公，公子也很难做的，不好服众啊！搭上一个吴彩云，那就是换了一个说法，说是女孩子心细，又有做厨活的经验，打下手最是适合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安排，谁也没话说。”

    “林小竹，你就是聪明。公子怎么想的，你也能知道。”周玉春满眼崇拜地看着林小竹。陡然记起杨羽的旧账，转过脸去瞪了杨羽一眼：“不像杨小懒，就是个猪脑子！”

    “吴彩云过来了，咱们走吧。”林小竹生怕这两个冤家又打嘴仗，赶紧叫走。

    话声刚落，吴彩云就走了过来，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小声道：“林小竹，马教习叫我跟你们一起去小厨房帮忙。”

    “哦，那一起走吧。”林小竹拉了周玉春一把，朝门外走去。她知道周玉春一定会忍不住要刺吴彩云几句。不过这里不是地方，要嘲讽也要到外面去，别让马教习听到。痛打落水狗，她没兴趣，可她不介意周玉春发泄发泄心里的不满，敲打一下吴彩云。

    至于苏小舒，现在性格越发沉稳了，完全用不着担心。

    果然，刚一出院门，周玉春就憋不住了，冲着吴彩云开炮：“吴彩云，我要是你呀，我就羞愧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竟然还有脸跟我们一起到小厨房帮忙。不过我不是你，脸皮没有那么厚，这边刚陷害了人，那边又笑眯眯地贴上去。我呸，什么东西！”

    “我怎么陷害你了？我们挑战，是正大光明的。输赢都是平常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什么好羞愧的？要是今天输的是你们，你就一头撞死了？啧啧，大好年华，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轻生的好。”吴彩云向来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倒也牙尖嘴利。

    “哟哟哟，说得好像很义正辞严、光明正大似的。就你那阴暗的龌龊心思，谁不知道？你不就想趁教习不在，欺负欺负我们？想看我们输是吧？想看我们吃瘪是吧？结果呢？是谁跟挑梁小丑似的又蹦又跳，把话说得那么满，最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输得那么惨，还在大家面前丢了脸？看你看你哥哥那脸色，铁青铁青的呀！你想讨好你哥哥，没想到让他在公子面前出了个大丑吧？还有你，今天这个丑出的呀，哈哈，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打得邦邦脆，这样大快人心的事，麻烦你多来几回吧……”

    “小舒，咱们走快些吧。”林小竹生平最不喜欢跟人吵架，也不喜欢听人吵架。知道以周玉春的嘴上功夫，吴彩云讨不了好去。干脆拉着苏小舒，步子走得飞快，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争吵声就小了许多。

    小厨房紧靠着袁天野的院子，离厨艺院有些距离。待得到了小厨房，走在后面的周玉春已是精神抖擞，神清气爽，一脸的满足；而吴彩云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发育得不错的胸脯一起一伏，看来被气得不轻。

    林小竹暗笑，跟苏小舒进了院子，冲着里面喊道：“俞教习，您在吗？我们来了。”

    “林小竹啊，快进来吧。”胖胖的俞教习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林小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俞教习好。”大家都躹了一躬，向俞教习问好。

    “好，大家都进屋。”俞教习带着大家进了屋子，指着台上的食材道，“今天唐公子才到，一切花功夫的菜都来不及做了。除了我原先就准备给公子做的清汤燕窝外，咱们就再做几道家常菜，油焖大虾，紫灵芝炖鸡，雪菜黑鱼片，香糯荷藕，凉拌双笋，咸蛋黄南瓜，再来个清炒空心菜。”

    说完看了几个女孩子一眼，又道：“燕窝煨上了，鸡汤也炖上了。其他的，分工合作，苏小舒去剥笋子、削莴苣皮，周玉春切南瓜和荷藕，吴彩云摘洗空心菜，林小竹你随我来，咱们先把黑鱼片下来腌了，再处理大虾。”

    吴彩云一听黑了脸。林小竹就算了，是俞教习的宠儿，人前人后都极力表扬的，跟在俞教习身边做最有技术含量的活儿，自己再眼红也没用。可其他几人，就分派给她的活儿最差劲。听听，摘洗空心菜，谁不会呀！听大家说，在厨房里，这种事就是小杂工们做的，最是低贱不过。这不是欺负人么？而且一会儿做完事，她们都能尝俞教习做的菜，就自己不能。做完事就灰溜溜地回去，太凄惨了。

    看来，公子叫她跟第三组的人来打下手，看似公允，其实就是要惩罚她。

    想明白袁天野的用心，吴彩云的心情落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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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春江水暖》，作者：雨泪凌

    一句话：这是一部豪门女的成长史，但不是血泪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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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清汤燕窝

﻿    跟着俞教习走进里面的屋子，一间宽敞明亮的大作间就展示在林小竹眼前。

    靠墙边一溜的灶台，足有六个。不过大小不一，高低不同，作用也就不一样。其中两个灶台上还煨炖着东西，空气里弥漫着鸡汤的味道；屋子的右侧是一溜三个大水缸，右边的厨柜里上，瓶瓶罐罐琳琅满目，装的自然是各种调味料；中间砌着一个大案台，台上放着砧板刀具，还有一些马上要用的食材。东西虽多，却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看着这屋子里的摆设，林小竹就手痒痒，心里就带了几分雀跃和兴奋，有着强烈的想做菜的冲动。

    自从老爷子走后，她就没有再动手做过菜。她前世喜欢吃，喜欢做吃的，但还没到痴迷的地步，否则她一定会放下所学的专业，再去学厨。可现在，在跟老爷子学习厨艺的过程中，她发现，把食材稍加处理，然后与其他材料相配，经过烹炒煎煮，使它们互相融合一起，形成一种美不可言的味道，让自己的味蕾惊艳，让品尝的人惊叹夸赞，是一件多少美妙的事。她现在深深沉迷于这一过程里，哪怕她所做出来的东西还不能放进自己的嘴里，被自己所品尝，她也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公子喜欢干净，厨房里一定要干净整洁，不能脏乱。”俞教习解释道。

    然后指着案台上的食材问：“现在教习考考你，刚才所说的那几道菜，你说说，应该先做哪样。后做哪样？”

    林小竹想了想：“应该先上凉拌双笋，再上清汤燕窝，然后依次是油焖大虾，雪菜黑鱼片，香糯荷藕，咸蛋黄南瓜，清炒空心菜。至于紫灵芝炖鸡汤，那得看公子的习惯是喜欢先喝汤还是后喝汤了。”

    俞教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脸上却不动声色，又问：“你这样安排。可有讲究？”

    “凉菜、大菜，都是事先都已做好，只要食客那里甫一坐定，便可上菜。凉菜开胃，大菜需得在最饥饿、最有胃口时才能尝出好味道。不枉厨子的一番精心烹制。趁着食客品尝这两道菜的功夫，厨子便可从容热炒，菜一出锅便端上。热度不被耽搁，味道自是最好。在尝过热炒佳味之后，方上香糯荷藕和咸蛋黄南瓜，以充盈辘辘饥肠。填饱肚子。清炒空心菜，清新爽口。自应放在油腻饱肚之后。”

    “说得好！”俞教习不再遮掩脸上的赞叹之情，“不过除了你所说的这些之外，还要记住，就算是同一类菜，谁先谁后也颇有讲究：咸者宜先，淡者宜后；浓者宜先，薄者宜后；无汤者宜先，有汤者宜后。”

    “小竹谨记。”林小竹躬身答道。起身看到俞教习胖胖的脸上满是慈祥，忍不住顽皮地道：“小竹知道，前面吃咸了。就算最后上的汤忘了放盐，食客也会大呼：这汤极鲜！”

    俞教习“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拍了一下林小竹的脑袋：“正是此理。”

    说完他朝外面努努嘴。轻声道：“你悄悄看一看，她们是不是都在专心干活。”

    林小竹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看了看，见外面的三人都在认真干活，周玉春和吴彩云一边干活一边还继续打着嘴仗。她转过头来，朝俞教习点了点头。

    俞教习走到灶边，掀开一口热腾腾的锅。里面放着两个炖盅，正“咕嘟咕嘟”地在沸水里炖煮。他拿了一副碗勺，打开两个炖盅的盖子，从每个炖盅里各舀了一勺燕窝出来，复又将其盖上，将碗递给林小竹：“尝尝。”

    林小竹接过碗勺，看着里面两勺晶莹剔透的燕窝，忽觉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

    自从厨艺考试拜在俞教习门下，又在袁天野处点评了他所做的菜后，俞教习便对她青睐有加，在人前毫不遮掩对她的赞赏。现在竟然不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特意招她进这里间，从专门为两位公子炖制的炖盅里偷舀燕窝给她尝。

    一个厨子，想要成为厨艺高强者，第一要务，便是眼界要开阔，吃过无数的好东西，这样才能做出最美味的食物来。俞教习此举，对她的看重栽培之心，显而易见。

    俞教习为发现千里马而欣喜，她又何尝不为遇到伯乐而万般庆幸？她与俞教习无亲无故，却能得其如此悉心栽培，这份知遇之恩，怎不令她动容？

    俞教习看她舀了一勺燕窝进嘴里，满脸期盼地问：“感觉如何？”

    林小竹咽下燕窝，抬起那双清亮亮的眼眸，璨然一笑：“汤清如水,色如淡茶。入口清香，鲜美至极。”

    俞教习一呆，片刻之后猛一击掌：“妙极，妙极！”

    林小竹暗叫要糟，飞快地将剩下那口燕窝倒入嘴里，然后跨出一步，将碗放入蒸锅里，刚一盖好盖子，外面的三人便伸头进来，看着他们：“怎么了？”

    俞教习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叫得太大声了。连忙朝门口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去忙你们的。”

    待那三人缩了回去，他仍兴奋地来回踱着步，赞叹道：“这十六个字，说尽了这清汤燕窝的精妙所在。妙啊，实在是妙！”暗暗决定，一会儿公子吃了这燕窝，他一定要把林小竹这十六字点评奉上。

    激动过后，他看看天色，摸摸头道：“这燕窝，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咱们先做菜，以后再跟你慢慢说。”

    “好。”林小竹笑道。

    她跟老爷子做了十来天菜，对于燕窝这东西并不陌生。这道清汤燕窝，她就曾在老爷子在指导下做过。味道么，自然不在俞教习之下。甚至不谦虚地说，还要比他胜出一筹。

    这道清汤燕窝，自是要选择最好的贡燕或血燕，然后利用水的冷热温度，耗时四五天进行发制，再经过反复的清水冲漂和细心的择毛去杂质，方可入清汤煨制。

    除此之外，这道菜最要紧的，就数那清汤。名为清汤，实则鸡汤。此汤要用老母鸡、老母鸭、火腿、蹄肉、排骨、干贝等食材分别去杂入沸锅,加入料酒、葱蒜等调味品吊制至少两个时辰,再将鸡胸脯肉剁烂至茸,灌以鲜汤搅成浆状,倒入锅中吸附杂质。反复吸附两三次之后,锅中原本略浊的鸡汤此刻呈开水般透彻清冽之状,香味浓醇敦厚,不油不腻,沁人心脾。

    将这样的清汤倒入放了燕窝的炖盅里，隔水炖至一个时辰，这才成就了这道看似清淡无奇，实则奢华无比、花样繁琐的清汤燕窝。

    而在老爷子的食谱里，和这道燕窝同时上桌的，还应该有一壶至清的茶汤。依据春补肝,夏补心,秋润肺,冬补肾的中医滋补原理,在这初冬季节，茶汤中应该加入补肾强身平痰去喘的虫草,慢炖多时,最适合时常咳嗽的袁天野所用。

    “苏小舒。”俞教习却未动手，而是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见苏小舒应声进来，吩咐道：“你去公子的院子问问看，两位公子是否想用早饭了。”

    “是。”

    看着苏小舒出门，他又递给林小竹一条围裙：“来，咱们先把黑鱼片了。”

    看到石头砌成的水池里养着的黑鱼，林小竹啧啧惊叹：“这条黑鱼真好。”

    黑鱼又称乌鳢、乌鱼、火头。《神农本草经》中被列为上品。这种鱼出肉率高、肉厚色白、红肌较少，无肌间刺，通常用来做鱼片，味道极为鲜美，而且营养丰富，最是滋补，还对伤口有消炎的作用。

    时值农历十月初冬，寒风乍起，此时的黑鱼味道最佳。俞教习得到的这条黑鱼，个头极大，看样子足有七、八斤重；样子生猛，极为鲜活，跟林小竹前世看到的养殖的黑鱼完全不一样。

    俞教习捉了鱼，手起刀落，用刀背一下敲在了鱼的脑门上，把它敲晕，这才开膛剥肚去腮，将其处理干净。然后剁头去尾，将剩下的那一段从在鱼骨上方紧贴着骨头横切，将上半片鱼肉切下来，再依法处理下半片，将中间的鱼骨与鱼身分离，整条鱼便切成了两片鱼身和中间一条鱼骨，以及剁下来的鱼头。

    他把鱼头和鱼刺放入一个碗里，道：“一会儿做完菜，我就用这个给你们炖一锅黑鱼汤。”

    “呀，好啊！黑鱼汤最鲜美。”林小竹欢快地道。奶白的鱼汤，是她的最爱。

    俞教习又道：“看着我的刀，这片鱼，应该从鱼尾开始片。用手按住尾部的鱼身，顺着鱼刺的走向斜下入刀。”说完，示范了一遍。接着又给鱼片上浆。

    “俞教习，袁十大哥问过了，说如果做好了，就可以上菜了。”苏小舒进来禀道。

    “好嘞。”俞教习叫道，“如果外面的食材处理好了，洗净拿进来。”又指挥林小竹把菜配好，指着拿着食材进来的周玉春和吴彩云，“一会儿做好了菜，你们两人都帮着上菜。”

    这本是在公子面前露脸的事，吴彩云应该高兴才对。但她今天却高兴不起来。早上才发生过的事，她正希望公子能将她忘记一段时间，不要想起才好呢。这会儿到公子面前去，还不知会怎么惩罚呢。

    “俞教习，我这脚有点疼，走路不方便，要是一下摔了把菜撒了，还不得连累您老？您看，是不是叫苏小舒去上菜？”她看着俞教习，可怜巴巴地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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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祸事

﻿    俞教习皱着眉头看了吴彩云一眼，转脸对苏小舒道：“那一会儿你跟周玉春上菜。”

    “是。”苏小舒倒是没意见。刚才在外面，周玉春跟吴彩云唇枪舌棒的，互相恨之入骨。一会儿要是一起上菜，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情呢。还是把她们分开的好。这可是厨艺班的人第一次出来办差，把差事办砸了，没哪一个能躲得过惩罚。

    于是苏小舒和周玉春上菜，林小竹帮配菜打下手，吴彩云烧火。可没想到苏小舒和周玉春把碗筷和凉菜送过去，却半天不见人回来。俞教习心知有异，把林小竹派出去打探消息。

    林小竹刚进了袁天野的院子，就听得有人从里面跑出来，抬头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袁九。他见了林小竹，道：“唐公子的小厮得了急病，我去抓药。”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林小竹站在原地，想了一想，还是往里走了进去。

    那些大户人家，一个主子起码有七、八个下人侍候。可袁天野明明身份不凡，生活却极简单，只用袁十一个人贴身伺候，虽然还有袁林等两、三个人在院子里做杂事，但总归是少。现在苏小舒和周玉春过来都没有回去，必定是这事一出，人手不够，将她们留了下来。自己到了此处却不去帮忙，自然是不妥。给俞教习通报消息，倒是不急。

    到了袁天野院子门口，只见那里围了好几个人。袁天野蹲在中间，正给躺在地上的一个人施针；他的表弟唐宁远满脸焦虑地站在一旁；苏小舒手里捧着银针，正站在袁天野旁边帮忙；而袁十手里拿着一根艾条。正给病人的足部熏着某个穴位；袁林与唐宁远的另一个随从，则从屋里抬了一张竹榻出来，准备在病人醒来之后，把他放上榻来移到屋里安歇；周玉春从屋子里拿了一个碗出来，站在旁边等候。

    大家都在忙碌，却寂然无声，一切都有条不紊。

    林小竹走到旁边，正好听到病人“嗯”地轻哼一声，醒了过来。

    “好了，一会儿吃一剂药。就没大碍了。”袁天野将针从他身上拔出，接过周玉春手里的碗，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抖了一些药粉到碗里，递给袁林喂给他喝。

    一小口一小口喝完这碗药。病人青白的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袁天野又吩咐道：“抬到榻上，先移到西厢房，到好些了再回你们那院子去。”

    “是。”袁林跟那随从动手。再加上苏小舒、周玉春帮忙，一起抬着竹榻往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去。这个下人年纪跟唐宁远差不多，主仆两人的感情应该非同一般，这一抬动。唐宁远也跟跟了进去。

    袁天野站在院子里并没有动，看着大家进了屋子。这才转过脸来，对林小竹道：“心疾，天生的。”

    “啊？”林小竹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解释。在她的印象里，袁天野并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想法。那种成熟稳重的气度，丝毫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且，或许是因为出身的不同，或是因为小小年纪就掌管这么多人的缘故，对于上下尊卑的规矩。他看得很重。没想到，这会儿他会对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下人，解释这样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一件事。

    不过她喜欢袁天野这样平等的说话方式。很快就答道：“天生的心疾啊？那似乎很难治。”

    “你懂这个？”袁天野却很意外。

    “嗯？”林小竹又是一愣。以为她不懂，那他为什么要说？难道刚才他是自言自语？

    眨了眨眼。见他用那深潭一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却不再说话，似乎在等着她回答，她只得道：“嗯，我们村里有人就是天生的心疾，发病起来很吓人。”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

    袁天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看着屋子，道：“没事了，上菜吧。”

    “对了。”她应声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又道，“如果菜做好了，你让俞师傅来一趟。”

    “是。”

    待林小竹回到小厨房，把事情跟俞教习一说，俞教习就跳了起来：“什么？威儿又发病了？我去看看。”说完，围裙都来不及解，就跑出门去。

    林小竹愣了愣。难道，生病的那个人，还是俞教习什么人不成？

    “俞教习他怎么了？”周玉春正好进来，指着门外，一脸的疑惑。紧接着，吴彩云也跟了进来。

    “那生病的人，或许是俞教习的亲戚。”林小竹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看到做好的菜都热在了锅里，道：“公子叫上菜，咱们把菜送过去吧。”

    紧接着她把油焖大虾和雪菜黑鱼片从锅里拿出来，一一放到托盘里，递到两人的手上。燕窝盅则自己端了，一道出了门，自己走在了前面。

    本来这些菜，一道一道稍稍间隔着上，会比较好。但现在时辰已晚，菜温在锅里久了，味道会变，倒也顾不得这些了，一起端了过去。

    这燕窝盅花的功夫最多，食材也最名贵。这道菜不容有失，所以林小竹丝毫不敢旁顾，端着放了两个瓷盅的托盘，专心地走路，没有顾及跟在身后的两个人。

    却不她刚出了院门，却听“咣当”一声，院子里传来了瓷碗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周玉春就大声哭喊起来：“林小竹！”

    “怎么了？”林小竹心生不妙，小心地回转身子，进了院门，果然看到地上那精美的瓷盘摔成了两半，而雪菜黑鱼片，则撒了一地。

    “怎么办啊，林小竹？”周玉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叫你不好好走路，还敢瞪我。”吴彩云在一旁嘟哝，脸上遮掩不住的兴灾乐祸。

    “都是你。你不骂我，我怎么会瞪你！”周玉春“腾”地站起来就想去揪吴彩云。

    “周玉春。”林小竹连忙喝止，“再把她手上的虾打翻了，咱们小命也别想要了。”

    “你别乱来啊！”吴彩云也紧张地护住自己手上的托盘。

    周玉春本就闯了祸，哪里还有胆子乱来？她停住脚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对着林小竹道：“林小竹，救救我，你救救我。”

    “她再能干，又怎么能救你？莫非她能变戏法？”吴彩云此时也不敢说再过激的话，生怕刺激着周玉春来摔自己手上的菜。但要想她此时不说话，却是不可能，终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两句。

    “林小竹，你那么聪明，一定行的，对不对？”林小竹此时就是周玉春的救命稻草，抓着死死不放。

    “其实公子人很好的，一定不会怪罪你。”林小竹安慰道。袁天野真不是那种狠心的主子。不过他一向重规矩，这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的。

    山庄的奖罚制度，大家都背过的。林小竹这声安慰，显然很苍白无力。周玉春上前几步，想要抓住林小竹的衣袖，苦苦哀求她。不知怎么的，她就觉得林小竹一定会有办法弥补她的过错。

    “你别碰我。”林小竹护住手上的燕窝，惊叫道。这燕窝要是再摔了，十棍杖责，一定是跑不掉的。当众打屁股，那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软了。周玉春虽说无意，但作为一个厨艺班的学员，在山庄有贵客的时候摔掉做好的菜，这样的错误，惩罚必然不轻。最重要的是，她受了惩罚，定然会被人指指点点。自己想想被惩罚的滋味就受不了。这么爱面子的周玉春，又怎么受得了这个？更何况，周玉春待她是掏心掏肺的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惩罚，自己心里也绝对不好受。

    “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她沉吟片刻，心里便有了主意。将手里的托盘递给周玉春，道：“你先把这燕窝端上去。这两小盅，可比咱们三个人的命还要贵重，一定要小心拿好了。”

    说完又对吴彩云道：“吴彩云，你要想明白，此时不是意气相争的时候。你要是路上再出妖娥子，我就说是你伸出脚把周玉春绊倒的。你自己想想，公子和教习是信你的话呢？还是信我跟周玉春的话？”

    吴彩云脸色顿时变了变。现在院子里除了她们三人，再没有别的人证。林小竹本来就受宠，不但俞教习疼她，公子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如果她真要昧着良心诬陷自己，再有周玉春帮腔，自己还真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周玉春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看着林小竹小声道：“要不，就这么办？”

    吴彩云气得快要跳起来，强压着心头的气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我绝不出妖娥子。不过刚才真不关我的事，是周玉春自己没注意看路摔着的。林小竹你说话做事可要讲良心。”

    林小竹说那话，不过是吓唬吓唬吴彩云，自然不会干这种事，道：“吴彩云你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刚才的事我遮掩过去，却由你的嘴里说出了真相，那你就等着吧，我非把罪名往你头上栽不可。”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说。”此时的吴彩云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谢谢小李乐容打赏的平安符和言言1107、皓霜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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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应对之法

﻿    “行了，赶紧去吧。路上小心，别再摔了。把菜送到，回来记得把院子打扫干净。”林小竹交代一声，就赶紧往屋子里跑。那病人既是俞教习的亲戚，他绝对不会回那么早，她倒不怕俞教习忽然进来看见院子的满地狼藉。

    进到屋里，她飞快地卷起袖子，系上围裙，从盘子里把剩下的那片黑鱼肉拿出来，麻利地片成鱼片，再一一上浆。鱼是她前世的最爱，水煮鱼是她最拿手的菜。这个雪菜黑鱼片，跟那道菜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刚才俞教习做菜的时候，她仔细观察过了，照着方法做，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唯一的难度，是她做的这道菜，跟俞教习所做的，味道一定会有差别。不过如果袁天野跟唐宁远的味觉不是很敏锐，或并不常吃这道菜，就不会尝出来。

    “林小竹，你这是……”周玉春和吴彩云回来，看到林小竹在屋子里忙活，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们没想到，林小竹所说的办法，就是自己再做一道雪菜黑鱼片。大家可只在厨艺班呆了几天，灶都还没上过。而且这些食材，以前在山里见都没见过，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是什么调料完全搞不懂，就算刚才林小竹看了一遍俞教习做菜，就算她再怎么聪明，但就这样直接动手，怎么可能做得出跟俞教习做的一模一样的菜来？

    她们已经不是刚进山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了。好歹进了厨艺班，虽说没几天，却也知道，一道菜要做出来。切食材时所用的刀功，处理食材时的特别方法，烹制食材时的手法与火候，放置调料的前后与多少，就算使用的方法顺序一样，但稍不精准，做出来的菜就千差万别，不能入嘴。

    这个差别，就跟那些拿了菜谱却不一定做得出好吃的菜的道理是一样的。

    “菜在锅里，赶紧端了送过去。”林小竹头也不抬。

    “小竹……”周玉春感觉这方法不妥。本想让林小竹再想想别的办法。但一想起今天上午的比赛。林小竹把最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决定如杨羽所说的那般，相信林小竹一回。

    雪菜是极普通价廉的东西，俞教习还用剩许多。将鱼浆好，林小竹再把雪菜切了。烧旺火，把配菜的冬笋淖了一道水；将锅抹净，放油将鱼片划开。稍一变色就铲到盘子里。再把雪菜、冬笋炒了，加入调料，倒入鱼片，稍稍翻动即起锅。

    在这期间。她还要顾着往灶里添柴，不让火变小。

    周玉春和吴彩云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看到她动作迅速利索，一切都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显得胸有成竹，脸上的表扬各异。

    周玉春自然是又惊又喜，心里大大的安定下来，没来由地对林小竹信心大增。感觉自己这一劫因为有林小竹在，绝对可以安然度过。而吴彩云看着林小竹那忙碌而自信的身影，秀美的面容，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既希望这事被公子揪着不放。严厉地将周玉春和林小竹惩罚一回；又害怕东窗事发自己被连累。

    而且，林小竹学都没学，就能把俞教习的这道菜做出来。她还有什么不会的？自己和哥哥，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时？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菜。”林小竹瞥见这两人呆呆在站在那里。催促道。

    “哦哦。”周玉春心里安定，又恢复了平时的灵动。动手从锅里拿出香糯荷藕来，递给吴彩云：“拿好了。”

    吴彩云瞪了她一眼，却不敢不接，伸手牢牢地端稳了。跟着端了咸蛋黄南瓜的周玉春出了门。

    即便对林小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了信心，但当她们再回到厨房，看到一盘外表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雪菜黑鱼片，还是意外得大吃了一惊。

    “林小竹，要不你尝尝，看看味道行不行。”为求万无一失，周玉春踌躇了一下，还是把这要求说出了口，又解释道，“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手艺，但……总是稳妥一点好，你说是不是？”

    吴彩云也道：“是啊是啊。如果味道不好，我看周玉春还是主动跟公子认错的好。否则不光做错了事，还试图掩盖，罪加一等，惩罚只能更重。”

    周玉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小竹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拿了筷子夹了一片鱼片，放到自己的嘴里。

    “怎么样？”周玉春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老大。

    林小竹点点头：“不错。”说完把筷子放下，把菜放进托盘，“行了，又耽误了时间，咱们赶紧走吧。还剩三道菜，正好一人一道。”

    周玉春的眼睛瞪得更大：“你确定没问题？”不是她不相信林小竹，实在是经吴彩云刚才那一提醒，她这心里又没底了。

    吴彩云却看不过眼了：“你可是林小竹的好姐妹，她可是在帮你遮掩错事。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这么不相信她？味觉考试，她可是得了第一名的。她说不错，自然是不错。她骗你有意思吗？”

    虽然她恨林小竹，但林小竹的本事，她想不服也不行。

    “走吧。有问题，自然是我担着。”林小竹道。俞教习刚才每做一道菜，都让她尝了一口。她自信自己做的这道雪菜黑鱼片，味道并不比俞教习做的差。

    “小竹，我不是那个意思……”周玉春被吴彩云这一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没多想。”林小竹冲着她安慰一笑，“我感觉，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林小竹这样说，周玉春虽然还不是完全把心放下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赶紧走吧。时间耽搁太久，公子怪罪就不好了。”这回倒是吴彩云催促了。

    林小竹端起菜，径先出了门。这一次，三人俱都很安静，相跟着到了袁天野的院子，进了屋子，只见袁天野和唐宁远相对而坐，面色安宁，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显然那小厮已没事了。见林小竹进来，袁天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虽然他一贯的神情淡然，但林小竹不知怎么的，竟然读懂了他目光里的意思。他是在奇怪，她刚才为何不跟周玉春等人一起来上菜。

    林小竹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小心地把托盘放下来，将菜端到桌上，轻声报菜名：“雪菜黑鱼片。”说完拿起托盘，安静地退下。像是浑然未见袁天野投过来的目光。

    自从到了山庄，她非常注意自己脸上的表情。再也不敢像在深山里那般，无论哪位大叔大婶，都会奉上甜甜一笑，表情可爱，态度亲热。在这里，面对的不是互相较劲的女孩儿，就是同龄的男孩儿。她要是再那么做，必然会惹来非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在袁天野面前，她就更加注意了。稍微做得不对，那就变成佯装可爱，卖弄风骚，试图勾引公子。无论是让袁天野误会，还是让别人误会，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再说，沉稳内敛的林小竹，要比天真可爱的林小竹，更适合在这山庄里生存，在主子袁天野心里的位置也更正确——她希望能成为他有用的属下，在完成了一定的任务、回报了他的培养之恩后，能脱离他的掌控，过上自由的生活；而不是像吴彩云和周二妮等肖想的那般，成为他的女人。

    周玉春在端菜的时候，特意选择了那道紫灵芝炖鸡汤。在吴彩云退出来后，她才把菜送了进去。抬眼看到唐公子伸手夹了一筷雪菜黑鱼片，放进嘴里，微一点头，似有赞叹之色，她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嘴角忍不住噙了笑意，将自己的菜端上桌去，欢快地报了菜名，然后压着性子退到门口，蹦跳着出了门，快步追上已走出一段距离的林小竹，一把抱住她：“小竹，太好了，没事了。我看到唐公子吃了那道菜，看样子似乎还很喜欢。”

    “嘘。”林小竹赶紧拍拍她的背，“出去再说。”

    周玉春吐了吐舌头，跟着离开了那个院子。

    “真吃了？你怎么知道唐公子很喜欢？”一出了院门，吴彩云忍不住问道。林小竹这功夫，似乎也太神奇了些，神奇得让人不敢置信。

    “自然是真的。”周玉春给她翻了个白眼，“怎么知道？察言观色，你懂不懂？一看唐公子吃了，然后微微点头，脸上还露出点笑容，就知道他喜欢了。”

    林小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行走的脚步丝毫不见停滞。

    “林小竹，你是怎么做到的？”吴彩云顾不得计较周玉春话里的嘲讽，紧追几步，好奇地问。

    林小竹正要说话，后面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三人回头一看，却是苏小舒。她看着这三人，脸上带着些微的疑惑，道：“二位公子请你们进去。”

    三人陡然变色。

    “小竹。”周玉春煞白着脸，望着林小竹，仿佛这个时候林小竹能当护身符，保护她不受惩罚似的。

    （求粉红票。虽说上不了榜，但这数据也太惨了些，连人家断更和完本的书都不如，从未有过的惨。掩面而泣：各位亲，这文，真那么不好，那么惨不忍睹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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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结果

﻿    “不是说，没问题吗？”吴彩云紧咬着唇。话语里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有的只是担心和害怕。东窗事发，林小竹和周玉春如果想把她推出去顶缸，她半点办法也没有。林小竹有多狡诈阴险，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诬陷的事，只要她想，没有做不到的。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苏小舒看出气氛不对，蹙眉问道。

    “回来再跟你解释！”林小竹对苏小舒笑笑，又拉了一下周玉春，“走吧，怕什么？！或许不是咱们想像的那样呢？而且，不管什么事都得面对，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再担心再害怕，公子召唤都不能不去。周玉春一咬牙，跟上了林小竹。但终究没有林小竹那么洒脱，问苏小舒：“怎么让你出来叫我们？你出来的时候，公子脸色怎么样？”

    苏小舒有些担忧地看看林小竹：“我没见着公子。刚给唐公子的小厮煎药出来，正遇上袁十跟俞教习往屋子里走，见了我，便让我来叫你们。袁十和俞教习的脸色都很正常，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得不到一点暗示，周玉春怀着惴惴的心情，跟林小竹进了院子。吴彩云也一脸的忐忑，跟在了后面。

    到了屋子门口，四人自然不能就这么闯进去。苏小舒既然临时充当了丫头，进去禀报了一声，出来道：“公子有请。”然后向周玉春眨了一下眼，悄声道，“没不高兴。”

    周玉春稍稍放了一点心，跟在林小竹身后进了屋子。发现不光是俞教习。便是下了课的马教习也在此。他跟俞教习手里都拿了筷子，筷子所伸的方向，正是林小竹所做的雪菜黑鱼片。

    周玉春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大家都会来尝那道菜？

    转头看看袁天野的脸色，果然如苏小舒所说，并没有不高兴。虽然周玉春跟公子接触的不多，但她还是知道，公子脸上的表情向来是淡淡的，心里高兴不高兴，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呜。看来要被打屁股了，还连累了林小竹。周玉春低着头站在林小竹后面，心情差到了极点。

    倒是站在最前面的林小竹，一脸的镇定，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看得从后面进来却跟她站到了一排的吴彩云佩服不已——光是这份胆识，自已拍马也追不上。也不知哥哥遇上这样的事，是否能跟她表现一样出色。

    俞教习把一片鱼片放进嘴里。嚼了两嚼，眼睛猛地一亮，惊讶地朝林小竹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嘴巴。将那片鱼咽下去。又夹了一片放嘴里，细细地品尝。

    那边的马教习却放下了筷子。看着俞教习，点头道：“老俞，你这道黑鱼片，做得不错，比我要强。”眼里却满是不甘。

    两人做了一辈子伙伴，却又做了一辈子竞争对手，对方做的这道菜，得到公子的赞赏，特意把他叫来品尝，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服气——不就是比自己做的好一点吗？自己的拿手好菜。可不是做鱼。

    “俞师傅，尝好了吗？怎么样？”袁天野开口道。

    俞教习慢慢地将鱼片咽下，揖首道：“禀公子。这道鱼，不是属下做的。”公子明察秋毫。什么都逃不掉他的眼睛。自己要是撒谎，本来并不糟糕的事，就会变得糟糕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的好。

    再说，这个事，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马教习一愣，拿起筷子再夹了一片鱼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也顾不得礼不礼貌，转头看着俞教习追问：“不是你做的，难道是秦管事？”这话一说完他就摇了头，“不对，秦管事所做的鱼，连我都不如。这鱼，绝不是他做的。”放下筷子又问，“是谁做的？咱们山庄，何时又出了一个大厨？莫不是李维柱那小子？”

    俞教习瞄了他一眼，却紧闭着嘴，面对着袁天野，丝毫没有要说话的迹象。

    “林小竹，这件事，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袁天野看向林小竹。

    这菜既不是俞师傅所做，也不是马师傅所做，表哥又这样问这位小姑娘，意思很是明白。唐远宁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来，看向林小竹。见这小姑娘站在那里，清澈的大眼睛如一汪静谧幽深的湖水，沉静自若，不见一丝惊惶。想起早上那一场比试，这位小姑娘神机妙算，巧妙安排，以弱胜强地赢了那场比赛，他眼里的兴趣就更浓了。

    “这道菜，是小竹所做。”林小竹躬身答道。

    “这，这……”马教习用筷子指着林小竹，瞪大了眼睛，完全忘了身边还有公子在场，“你怎么会做菜？你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一道菜？”

    “刚才上菜的时候，小竹不小心摔了一跤，把俞教习做好的雪菜黑鱼片弄撒了。想着公子的贵客在此，就算小竹前来认罪，终是误了事，让贵客没能吃好，罪不可恕。为了将功补过，看到还有食材，小竹便斗胆照着俞教习做菜的方法，做了这么一道菜。在上菜之前，小竹尝过一口，感觉并不难吃，才敢呈上来的。”林小竹的声音，还是那么从容镇静。但略带的那么一丝内疚和不安，让人感觉她十分的真诚。

    站在她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周玉春听得这话，身体猛地一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马教习追问道：“你是说，这道菜你只看着老俞做了一遍，就能做出这样的水平来？”

    林小竹避实就虚：“小竹以前在家时，家里的厨活都是小竹一个人做的。”

    马教习看着林小竹，还是不可置信，转过脸问俞教习：“老俞。你说句话，是不是这样？”

    俞教习感慨道：“我做菜的时候，曾把片鱼和做鱼的技巧细细地跟林小竹说了一遍，因为要赶时间，并没有让她上手。但从头到尾，我做鱼她都在一旁仔细看着。那条黑鱼比较大，我只用了一小半，原料尽是有的。所以这道菜，我倒是相信是这孩子做的。这孩子天资聪颖，看了一遍就能做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天下有公子这样的天才，自然也有林小竹这样的聪明人存在。”

    话里不着痕迹地拍了袁天野一个马屁。

    “真是你做的？”马教习盯着林小竹问。

    林小竹看着眼前的地面，恭敬地答道：“鱼是小竹做的，如果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还请两位教习指教。”又对袁天野躬身道，“小竹之过，也请公子责罚。”

    看她这话说的。真有水平。吴彩云在一旁暗自佩服。

    刚才一进来，马教习明明就说了，这鱼做的比他强。马教习与俞教习不睦，谁也不服气谁。她们也是知道的。他既说比他强，那林小竹做的这道鱼。自然要比马教习强。而林小竹开始也说了，做这道鱼的目的，是将功补过。现在这鱼的味道既这么好，把马教习都比下去了，公子自然不能再惩罚她——要是惩罚了她，便表示她的功不足以弥补她的过。做出超过马教习水平的鱼，都还不叫功，你让马教习的脸往哪里放？这岂不是明着打马教习的脸吗？

    果然，公子开口了：“你能看一遍就能做出这样美味的鱼来，也算是专心用功了。功过相抵。这惩罚，也就不必了。”

    这话一出，周玉春热泪盈眶。

    她最怕当众被打屁股了。虽说行刑的都是女管事和婆子。观刑的都是女孩子，但这脸算是丢尽了。而林小竹独自把过错全揽到她的身上。如果她被杖责，让自己情何以堪？那比自己被打还要难受！现在，林小竹把一切都解决了，这怎不叫她感动与欣喜交集？

    “谢公子。”林小竹行了个礼。

    唐宁远看她从进来，到解说事情的经过，再到这个时候的宣判结果，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沉静如水，不由啧啧称奇。袁天野那妖孽小小年纪便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那是因为他从小就早慧，又有着跟别人不一样的经历，五岁就离开父母独自面对一切，十岁就开始创建家业，谋划大事。可这林小竹不过十二、三岁，刚从深山里出来，什么都不懂，却能有这样的气度，实在是让人惊叹。

    更何况，看一遍就能做出别的厨子练几年、十几年功夫才能做出的菜，这又是怎样聪明的脑袋和何等灵巧的身手才能做得到的？

    想到这里，他看了袁天野一眼，笑嘻嘻地把腰上所垂的玉佩解了下来，递给林小竹：“你是你家公子的属下，奖啊罚啊什么的，自然得受你家公子定下的规矩的束缚。不过本公子不在此列。那盘鱼味道甚好，难为你小小年纪，看一遍就能做得出来。本公子便赏你一块玉佩，拿着吧。”

    林小竹躹了一躬，却不接那块玉佩，道：“小竹做错事在先，就算把鱼做得再好，也弥补不了之前所犯的过错。公子没有责罚，是公子本性宽厚，小竹岂敢居功，要唐公子的奖赏？”

    （呜，好感动，抱抱大家。谢谢魅蘭、妖精不乖、fjscyk、书友080923110048227、地铁人、排钟的粉红票，谢谢cat1199 和闲逛天下在评论区里对泠水的安慰。泠水也知道，前段时间更新不给力，但票票少了，总会自我怀疑，觉得是写得不好，让大家不喜欢了。现在大家这么一支持，觉得干劲十足了。其实双更，对泠水来说，相当辛苦。现在已是凌晨十二点多，才把这一章码完，第二天早上定时发布。上班的人，伤不起啊！不过有大家的鼓励，泠水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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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做你师父很荣幸

﻿    如果这位唐公子赏些金银铜钱之类的，没准她就笑纳了。要赎身的人，清高不起啊。可是，这位小爷赏的贴身的玉佩，还当着她主子的面，这调戏的意味，就比较浓了。当然，他调戏的倒不一定是她，而是他那脸色忽然黑下来的表哥。

    “嗯？”唐宁远显然没有想到林小竹会拒绝他的赏赐，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他好歹是翩翩佳公子一枚，外貌并不比他那表哥差，穿着打扮更比他那朴素的表哥胜了一筹，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有不少的女人投怀送抱。现在，送一块玉佩，竟然送不出去，被断然拒绝了！没面子啊没面子！

    看到林小竹毫不犹豫地拒绝，袁天野的心情莫名地大好。瞪了唐宁远一眼，低声喝道：“宁远，别胡闹。”

    “我觉得这丫头做的菜好，就赏她。怎么就胡闹了？”唐宁远嘟囔着，还是把玉佩收了起来。目光却在林小竹和袁天野两人间滴溜溜地转。

    袁天野懒得理他，对林小竹道：“行了，你们退下吧。”

    林小竹跟周玉春等人施了一礼，退了出去。马教习和俞教习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她，自然也跟着出来。

    一出了院子，马教习就瞅着俞教习道：“老俞，刚才在公子面前给你留面子，现在我可要实话实说啊，林小竹做的这道菜，可是比你强。”

    这话一出，林小竹心里一紧，担心地抬起眼来，看着俞教习。

    虽然她知道这事被发现。袁天野和俞教习因为惜才，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她刚才才那么镇定。但从本意来说，她是不愿意让他们发现她这种“才”的，毕竟她是作了弊。再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出挑，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当时只想着尽可能地把味道做得跟俞教习一样，好能将这事掩盖过去。俞教习几十年的功夫，不是她能比拟的。尤其在火候的控制上。所以为了使差别不那么大，在上浆的过程中，她便用了一些前世所学到的、比俞教习更完善的方法。

    比如浆鱼片的时候没有将所有材料一起放入，而是分步进行，按照盐、料酒、蛋清、厚的湿淀粉这样的顺序来加。每次加的量不能多，用手抓捏到完全被鱼片吸收再放下一次料。而且用的淀粉一定是红薯淀粉，因为红薯淀粉吸水性好。粘附力强，不容易脱浆。蛋清的量也不能多，否则炒的时候鱼片表面会感觉不干净。浆好的鱼片入锅前，还要放一小勺食油拌匀。这样入锅后鱼片不容易粘锅，鱼片之间也不会粘连在一起。

    当然。为了做出来的效果跟俞教习一样，她并没有去找红薯淀粉，用的是一样的木薯淀粉；放的盐和料酒份量都一样。只俞教习是把所有的材料一次加入，她是分步加入，再多加了一小勺食油。火候的控制上尽量做到跟俞教习一样。

    这种方法的不同，导致了她虽然在火候的控制上虽不如俞教习，但做出来的鱼片，更入味、更嫩滑一些。不过当时她尝了尝，感觉区别并不大。

    可没有想到，就只这么细微的差别。都被人尝出来了。不光是袁天野，还有马教习和俞教习。这些人的舌头，还真不一般。

    俞教习做了一辈子的菜。而且听马教习话的意思，他的拿手好菜便是做鱼。几十年的功夫。却输在了她这个只看了一遍的小学徒手里，她很担心，俞教习会对她心生芥蒂。不是有句俗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么？他会不会担心，她做的菜得到了公子喜爱，以后在公子面前便没了他的位置？难得俞教习是真心的对她好，愿意倾其所有教导她。如果这事惹得俞教习不高兴了，对她来说是一大损失。

    不过，让林小竹高兴的是，俞教习并没有半点不悦，脸上笑眯眯的，样子还挺得意：“看看，我叫你当初不愿意收林小竹进厨艺班。现在知道错了吧？这么聪明得一糟糊涂的徒弟，教导她，就有如顺坡下驴，不但不费一丝劲，还如六月酷暑喝雪水，那叫一个爽。你没看到教她时这孩子那全神贯注的劲儿，只让你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懂得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教给她，身心那个舒畅啊！所以，你用不着在我面前挑拔离间。林小竹做的菜比我强，我只会更高兴。老头子我也五十多了，没几年好活了。能教导一个这样的徒弟，没白往这世上走一遭、花脑筋研究一辈子的厨活。这辈子，值了！哈哈……”

    “谁说我不愿意收林小竹进厨艺班了？”当着林小竹的面被掀了老底，马教习顿时黑了脸，眼睛瞪得老大，全然不见了平时那严厉的模样，“我只是担忧她力气不够，颠勺不行，影响上灶。这是实情，我这担忧，才是真心实意为她好。像你这样粉饰太平，只会误导她。”

    “我粉饰太平？马老头，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像一只煮熟的鸭子，这么嘴硬？你看看林小竹，只看了一遍就能做出比我味道还好的菜来，这样聪明绝顶，就算颠不起勺，又有什么关系？做出的菜照样比你做的好。”

    俞教习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让林小竹对自己印象不好，马教习心里很郁闷。但他前期表现确实说不上好，心虚地看了林小竹一眼，这才闷闷地解释道：“这样的好苗子，如果在颠勺上再好一些，岂不是能做出这世上最顶级的味道来？”

    两位教习为了她跟个孩子似的争吵，林小竹一直笑眯眯地在旁边听着，并不插话。直到这时，看马教习那一脸的郁闷，这才出言抚慰道：“马教习，我知道您是对我的期望高，所以才会对我严厉。您放心，我会在颠勺上努力练习的。再过一段时间，或许颠勺就会好了。”

    一面说着，一面跑到俞教习身边，扶了他的胳膊，甜甜地笑：“俞教习，今天做菜的时候，我最担心的不是公子会不会责罚，只担心会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呢。毕竟这道黑鱼片，是您教我的。”

    老小老小，人活得越老，情绪就越像小孩子。虽然林小竹这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但听到俞教习的耳朵里，却如仙乐一般动听。伸手拍了林小竹的脑袋一下，哈哈笑道：“那是，这黑鱼片的做法是我教给你的，你做得越好，我功劳越大，谁也抢不走，谁也挑拔不了咱们师徒两人。”说完，还得意地看了马教习一眼。

    马教习听到林小竹那句话，心怀大慰。便是俞教习这意有所指的话，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这样聪明的徒儿，真要跟他生份了，不肯跟他学厨艺，他非得哭去。还好这孩子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这样的孩子，真是招人疼啊！

    见两位教习倒了个个儿，争相着在林小竹面前邀宠。一向对林小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马教习，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被林小竹一句话就哄得这么开心，跟在后面的吴彩云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每出一件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让林小竹化险为夷，最后的结局都是使得她在山庄里的受宠程度又提高一层。这样的结果，怎不让吴彩云气得牙痒痒。有这样的妖孽存在，她跟哥哥还有活路吗？

    不过让她略感安慰的是，心情大好的俞教习，回去后炖了黑鱼汤，在早饭时奖给第三组人的同时，也给了她一碗。奶白色的鱼汤鲜香扑鼻，入口后一股甘爽鲜甜的味道顺着舌头流淌而下，徐徐下咽之后，口腔中仍然泛着一种甘鲜的味道，舌口生津，极为美味，让她受伤的心灵好歹得到了一丝安慰。

    当然，晚饭时大家都没被叫去打下手，所以马教习和秦管事所做的两道菜，她再没得分到尝上一口。

    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美食，再从周玉春嘴里听到这样一段故事，杨羽对林小竹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从那时起，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懒洋洋的，但只要林小竹一叫他，那就跟上了发条一般，勤奋地转动起来。当然，此是后话。

    如期喝到了张东煎的药，虽然感觉到药的味道跟头一天喝的有所不同，但药是老爷子走之前抓好的，林小竹以为是根据不同的时间所调整的方子不一样，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张东家的情形，她也知道。为了生病的老父，他守着家，放弃了许多赚钱的机会，二十来岁也没见娶妻，敦厚诚实的人品，是四邻们交口称赞的。再说，相处这么久，他是怎样一个人，以她两世人的阅历，她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所以心里倒没有什么疑虑。

    喝了药，回到山庄吃过跟同组的人幸福地吃过美味的晚餐，她如约去到袁天野的院子提水。然后当她进了院子，来到了水缸前，却意外地发现，坐在那里的不光有袁天野，唐宁远也赫然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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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夜谈

﻿    “小竹子，你来了？”唐宁远这骚包，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一看到林小竹进来，就“哗”地一声打开扇子，摇了两摇，笑嘻嘻地道。

    “……”林小竹对他这个亲昵的称呼和那把寒风习习的扇子弄得一头黑线。这位唐公子，能正常一点么？

    袁天野斜睨了唐宁远一眼，摇了摇头，一脸的“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见过两位公子。”林小竹敛衽行礼，肃容垂眸，眼睛都不往唐宁远那边瞄。

    袁天野似乎对林小竹的态度大为满意，颔首温声道：“去提水吧。”

    “啪”地一声，唐宁远合上扇子，坐直身子，两眼发亮地道：“喂，小竹子，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袁十说了你不少事。听说你不光是聪明，舌头也相当厉害？要不，咱们做个游戏，就是品尝味道。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要是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林小竹虽然对自己的舌头极有信心，却对唐宁远这个不着调的公子和他那虚无的许诺不感兴趣，福了一下道：“我家公子命小竹去打水，小竹不敢不从。还请唐公子见谅。”说完也不等唐宁远转头去征求袁天野的意见，躬了躬身，“失陪了。”便转过身快步离开，朝井边走去，拎了桶便开始了她的提水工作。

    “不是吧？”唐宁远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着袁天野，“我长得不丑吧？怎么这小丫头一点也不待见我？”

    袁天野仔细地端详了他两眼，摇摇头道：“还凑合吧。”

    “什么叫还凑合？”唐宁远不满地嚷嚷起来。“就本公子这英俊不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满北燕也找不出几个。”

    袁天野乜他一眼，都懒得理他。

    “不对不对。”唐宁远看着从井里提水上来的林小竹，道，“听袁十说，这小丫头不是那种沉闷的性子呀？唉，看来还是顾忌着你这个主子，不敢多跟我说话。”

    说完凑近袁天野。以林小竹听不见的声音道：“表哥，弟弟我待你好吧？心里这么惦记你，这么老远地来看你，还带给你许多好东西。你说，你应该怎么回报我？要不。把这小丫头送给我吧？”

    袁天野顺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扇子，“啪”地一声轻敲了他一下：“想都别想。”

    “袁天野！”唐宁远表哥也不叫了，直呼其名。瞪起眼睛看着袁天野，“我是谁，我可是你亲亲的表弟！这小丫头，不过是从深山里花二、三百文钱买来的。就连这个你都舍不得送给我？你太让我伤心了！”说完把身子一扭，“哼哼”两声。表示他很生气。

    这话说的可怜。但袁天野丝毫不为所动，断然拒绝：“别人可以，就她不行。”

    唐宁远顾不得佯装生气，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袁天野，继而露出一脸的贼笑：“表哥，你是不是看中她了？”话声刚落，头又得挨了一扇子。

    “不是就不是，老敲我头干嘛？本来就没你聪明，再敲就更笨了。”唐宁远摸了摸头。嘴里嘟嘟囔囔。

    袁天野正色道：“不是我舍不得，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这丫头虽然是我花二百五十文钱买来的，却是一个可堪大用之人。而且。她甚有主见，不是我说送给你。就能送给你的。她要不愿意，你带了回去也必是一个大麻烦。”

    “有主见？”唐宁远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愿意跟我走，我就可以带她走啰？”说完，瞪着眼睛看着袁天野，想知道他是如何表态。

    “咳。”一向从容不迫的袁天野忽然露出一丝窘态，“你带她走，也无非是做个丫头。伺候你的人那么多，又何必非要她不可？我这里，留她有大用。”

    唐宁远看着袁天野，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促狭，转过头去朝忙碌的林小竹扬声道：“林小竹，过来。”

    林小竹放下桶，走过来行了一礼：“唐公子有何吩咐？”

    “我问你，如果我让你跟我离开这里，去伺候我，你可愿意？”

    林小竹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慌乱地看了袁天野一眼。看到袁天野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答应，这才放下心来，施礼道：“林小竹才到山庄，什么都还没有学会。愚钝无知，什么都不懂，怎敢去伺候唐公子？”

    这就是婉拒了？唐宁远眼睛盯着林小竹，却丝毫不见生气，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什么都不懂，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聪明，学学就会了。这样吧，我也不勉强你。你不是味觉特别敏锐吗？我泡几道茶给你喝，只要你能说得出些道理来，我就不再提这件事，你看如何？”

    “小竹没有喝过茶，辨别不出茶的味道。”林小竹却不答应，“再说，林小竹是公子买回来的下人，小竹的去留自然由公子作主，岂敢答应唐公子这样的请求？还请唐公子不要为难小竹！”

    唐宁远眨了一下眼：“你们公子答应了，只说看你的意思。”

    林小竹便不说话，只管拿眼睛看着袁天野。

    “你可愿意去伺候唐公子？”袁天野却问，眼睛里微不可见地露出一抹紧张。

    林小竹想都未想，口齿清晰地道：“小竹愿意留在山庄，跟几位教习学习厨艺。学成之后，为公子效劳。”

    袁天野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得意地看了唐宁远一眼，吩咐道：“好了，你去打水吧。”

    “是。”林小竹回到井边，提着水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的努力和表现，看来并没有白费。至少在袁天野的心目中，她还是一个有用的人。否则，他的表弟向他要一个人。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在他们的心目中，她们这些人，就跟那桌上的茶杯一样，只是一个物件，送与不送，是没有必要考虑他们的想法的吧？

    待她将水缸提满，袁天野与唐宁远已不在院子里了。时值初冬，天气寒冷，两位公子自然不会坐在院子里看她打水。林小竹看着那刚刚点亮了灯光的屋子，高声道：“公子。水缸已满，小竹回去了。”

    “等等。”屋里传来袁天野的声音。紧接着他走了出来，掏出那个小银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谢谢公子。”林小竹大喜。这是她表忠心得的奖励？还是以后每日都会有一颗这样的药丸奉送？如果每日有一粒这样的药。那就太好了。

    见到林小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笑容如此甜美快活，看得袁天野怔了一怔。

    除了刚进山庄时。因为不明白袁天野的底细，林小竹跟他自在说笑过一两回。后来学了规矩，理应明白了上下尊卑，再见面时林小竹变得严谨起来。而袁天野也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喜欢用他那黑亮亮的眼眸凝望她。不过这种凝望，林小竹从未多想。她觉得她的表现有些太过出色了些，这使得袁天野不得不把她当成一个课题，要进行仔细的研究。所以她将药丸含进嘴里，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屋子里，灯光下，唐宁远看着走进屋来的袁天野，笑嘻嘻地道：“精气丸，你都给她吃了？看来我刚才的请求，可真是唐突了。表哥莫要怪我哈。”

    袁天野看他一眼。没有理他，岔开话题道：“我给你的药丸，还有多少？”

    一说到正事。唐宁远便坐直了身子，凝重了脸色：“还剩三十粒。不过你有时间。还是去亲自给那位切切脉。虽然有精气丸养着，但这段时间又添了别的病症，吃的药方，还得你去给调调。”

    “明日我就跟你去。”袁天野坐下来，亲自给唐宁远将茶杯注满。

    唐宁远端起茶杯，看着那跳动的灯火，轻抿一口，叹一口气道：“要不是怕时局混乱，祸及百姓，咱们哪用得着这样麻烦？你一剂毒药，就让那狗东西一命呜呼。”

    袁天野淡淡道：“活着痛苦，比死得干脆好。让他再活些日子吧。”

    “我说表哥，你惮精竭虑的谋划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想坐那个位置呢？说实话，大表哥那个人……唉，哪有你那么合适？”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袁天野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那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劳心劳力，辛苦万分；还时刻战战競競，如履薄冰；父子亲情全无，枕边之人各怀鬼胎，血脉亲人无数，却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那样的位置，我傻了才会去抢。要不是那狗东西当年毒害于我，今日又容不下我父母兄长，我也懒得谋划这些事情。待得大事已了，我便周游列国去。看尽世间风光，尝尽天下美味，何其快哉！”

    “可是……”唐宁远盯着灯火，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所有的一切尽在你掌控之中，待大表哥坐在那个位置，我担心他……会心生不甘，对你不利。”

    袁天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行啊，大有长进，能想这么远了。”

    唐宁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哪能想到这些？这都是我父亲在我来之前唠叨的。”

    “舅舅的顾虑，我知道。”说到这里，袁天野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么说吧，既然一切尽在我的掌控里，我又怎么会怕他对我不利？我既然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便能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如何选择，就看他聪不聪明了！”

    唐宁远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个月、有能力挥斥江山的表哥，目光里全是敬佩。他怎么也想不通，两个人血缘如此之近，为什么这智商的差别就这么大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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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情愫

﻿    林小竹嘴里含着药丸，喜滋滋地带着满腔希翼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抓紧时间洗漱之后，便急急地躺下，开始练功。这几天，她一有空就练气，总能感觉丹田内的那股气流的存在。不过或许是练功本就是日积月累的事，或许是她的体质的缘故，自那天之后，她一直没能再让那股气流再变大些，把穴位打通。今天有这枚药丸，或许能让那股气流发生些变化也说不定。

    果然，这枚药丸的功效甚是强大，极大地激发了她身体的机能，缓缓不断的气感从意念中的头顶涌进来，慢慢汇集成一股很大的气流，随着意念在身体里流动。

    林小竹大喜。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急着去冲关，打通穴位。而是只守着意念，不断采集，希望能让这股气流汇集得再强大一些。在她看来，只要趁着药效让气流变粗变大，冲关完全不成问题。她不知道的是，虽然没有人指导，但她所采取的这个策略，无比的正确。这让她少走了许多弯路。在袁天野给她改了方子、张东每日煎煮的药力的辅助下，她的体能，在短时间内有了质的改变。

    在第二天早上提水的时候，林小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力气的明显增大。她在院子里找了一些东西来试了之后，心里便有了底，相信就算再也没有第三颗药丸，二十多天后的颠勺考试，她一定没有问题。

    不过，当苏小舒和周玉春等人回到寝室时，她脸上的表情如常，丝毫不打算把身体的变化跟苏小舒说。虽然苏小舒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照顾。而且常常在她颠勺的时候担忧地看着她，显然是在担心她颠勺考试难过关。但就算抛开她对苏小舒身份的怀疑，她也决定把练功的事当成秘密隐藏下来。

    这可是老爷子传给她的功夫。尽管当初老爷子传给她时，并不指望她有什么成效，不过是稍稍改善一些体质而已。但现在已有了意外的收获。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勤练不缀，再偷学些苏小舒她们所学的拳脚功夫，两年后，或许能获得一份自保的能力。这种能力。自然是瞒着这山庄所有人的好。两年之中就算进步神速，也是强不过袁九等人的。所以只能出奇至胜。出乎意料地打出一张底牌，关键的时候就能救她的命，或者获得自由之身。

    跟往常一样吃过早饭，三人到了厨艺班。却发现夏山已经在那里了。初冬的季节，天气已比较寒冷了，山庄早已给大家发了棉袄。而此时的夏山。手里颠着勺，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衣，额头上还冒着热汗。

    “夏山，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饭吃得太快。容易伤身。”苏小舒进门一见，撇下林小竹和周玉春。快走几步，走到夏山身边，略带责备地道。

    夏山手里略顿了顿，看了苏小舒一眼，转过头来，依然专注地颠自己的勺，没有说话。

    苏小舒却一点儿也不生气，目光柔柔地看了夏山一眼，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棉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小竹。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快走呀，趁俞教习没来，咱们两人比赛颠勺。”周玉春拉了她一把。

    “哦。好。”林小竹跟她到旁边，拿起了铁锅。在感受到手里并不觉得沉的重量。她高兴了一会儿，熟悉了自己新增加的力量、并适当地隐藏起一些力量之后，便又把目光投向了苏小舒。

    苏小舒在她身边，一直像个姐姐一样的存在，关心着她的生活。或许是做惯了这个角色，在进了厨艺班之后，对于组里的其他人，她也时常会流露出这种母性。所以她刚才那样对夏山说话，周玉春并不感觉奇怪。但林小竹以她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感觉到苏小舒对夏山的这一份关切，并不像是同窗、朋友之间的那种关怀。或许连苏小舒自己都没发现那一份特殊，否则她刚才一定不会做得那么明显。

    想到这里，林小竹有些担忧。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往届的厨艺班不要女生了。除了力气小，不大适合学厨之外，少男少女们相处时间一长，就容易出事。如果她的猜想正确，袁天野以后是要把他们派到一些地方去执行任务的。那么她们学艺一旦有所成，班上的这些学员，很有可能就会忽然猛然间少一个人。这个人会被派往哪里，执行什么命令，除了袁天野，估计谁也不知道。

    而被派出去的这个人，一定会像当初他们进山庄时的情行一样，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了。而且身体上，也会被精通医术的袁天野通过某些手法进行掌控，自己的父母亲人，也会被袁天野用来威胁。到时他就算想跟曾经产生了深情厚谊的同窗联系，也做不到——山庄是没有名字的，位于何地也不知道。虽然通过袁九、袁十的名字可以猜到公子姓袁，但公子叫什么名字，大家并不清楚。就算林小竹在特殊的情况下恍惚听到唐公子唤公子为“天野”，但她相信，公子在外面一定不是用这个名字。而袁与唐都是北燕国的大姓，要想由这么一个姓去查一个人，在信息闭塞的时代，在被人控制了的情况下，何其难也。

    所以，只要被派了任务，这些人就如同雾气一般，直接从彼此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了，或许永远没有了再见面的机会。那么，男女之间产生至死不渝的爱情，只能是徒增伤悲而已。再说，这种感情的产生，让袁天野的安排增加了不可控制的变数，精明于他，会让其放任自流吗？就算他不干涉，也不过是为他增加了一个威逼的筹码而已——心爱之人的生死掌控在他手里，他的命令，你敢不从吗？

    想明白这些，林小竹看向苏小舒的眼神，充满了忧虑。但是，这些话，她却不能给苏小舒进行分析。尽管苏小舒对她很好，但这份好，跟她对袁天野的忠心，孰轻孰重呢？能一眼看破主子的布局，这样的属下，大概活不长吧？

    她叹了一口气，朝站在夏山旁边的苏小舒叫道：“小舒，过来帮我们数数。”现在她能做的，只能尽量把苏小舒的目光从夏山身上移开。

    “等等。”苏小舒并不配合。见夏山满头大汗地将锅放下，赶紧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林小竹，坚持住。”对一切毫无知觉的周玉春给林小竹打气。这颠勺的次数，眼看就要到林小竹的极限了。

    将注意力收回，感觉到自己手臂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林小竹很高兴。不过她再颠了两下，将自己的记录打破，便放下了铁锅，甩了甩胳膊，嘴里嚷道：“我不行了。”

    那边的夏山拒绝了苏小舒的手帕，走了过来，看着虽然嚷嚷着不行却一脸欢快的林小竹，脸上露出笑容来，出言道：“别着急，慢慢来。”

    夏山平时惜字如金。但近来面对林小竹，或是涉及到林小竹的事，他并不嘴拙，越来越向正常人的程度发展。

    “夏山哥，你干嘛这么拼命？你的颠勺，完全不成问题。我看你不光是力气足，而且方法也用得很好，全然不用担心二十天后的考试。”林小竹对夏山说着话，目光却会偷偷看向苏小舒。见苏小舒的目光还停留在夏山身上，不由得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夏山看向林小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小舒，才低声道：“我不能，比你差得太远。”

    林小竹哑然失笑：“可你颠勺明明比我强太多，你这样努力，是要让我差得越来越远吗？”她的存在，让很多自以为出色的男孩子有压力了吧？唉，这么有激励作用，袁天野是不是应该再奖给她一粒药丸呢？

    夏山看她一眼，却不说话了。他相信，很多东西，不用说林小竹也明白。

    “夏山在食材和刀功上并不差呀，再在颠勺上成绩好一些，综合起来也不比林小竹差呢。”苏小舒在一旁笑道。既为夏山说出了未说明白的话，又安慰了有些自卑情绪的夏山。

    “苏小舒说得太对了。”林小竹笑道，仔细观察夏山的神情。如果夏山对苏小舒也有意的话，苏小舒这话一出，他必然会给她一个满是柔情的眼神。

    夏山听得苏小舒这话，仿佛跟没听到似的，眼睛都不看她一眼。只侧过脸微一颔首，算是在礼貌上作了个交代，转身走到案台边，练起刀功来。

    夏山历来是这样的性子，苏小舒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走到案台边，也切起了萝卜。

    林小竹心里松了一口气。跟夏山相处有一段日子了，对于他的性子，说不上完全了解，却也差不离儿。夏山因为跟她是同一村子里出来的，在亲疏问题上，待她就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如果他心里有了苏小舒，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只是苏小舒一相情愿就好。如果夏山不理她，或许那感情就发展不起来。男孩子，在感情上总比女孩子要迟钝些，或许，这事不用她担心就会黄了。

    （早上那章修过了。另：身体不适，这两天一直跑医院。如果今晚支撑不住，明早的更新就会晚些，大家见谅。谢谢小李乐容、法苑珠林打赏的平安符，谢谢炭烧的丘陵、《月〓月》、河畔春晓、孤魂夜影的粉红票！）

    ps：推荐好文：

    书名：《御朱门》，作者：夜雨惊荷

    简介：摆脱侯府奢靡，奔向小康世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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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谋划

﻿    观察了夏山和苏小舒两天，看除了苏小舒对夏山的关心稍微多一点，其他的并没什么，林小竹放下心来。而那天一晚上去提水，再也没有见到袁天野。院子里除了袁林，便四处一片寂静，没有他人。林小竹便知袁天野应该是跟那位唐公子出山去了。虽然为没有机会吃到药丸而有些惋惜，却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担心那位唐公子心血来潮，磨着袁天野把她要去当玩具。虽不见得跟唐公子走就会比现在的命运要差，但林小竹还是希望能呆在山庄里，把厨艺学到手。以后的路，谁知道怎样呢？有一门技艺傍身，总要比什么都不会，只能以色事人强。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竹过得很是惬意。三位教习对她都很好，吴平强被林小竹打击了几次，倒跟夏山一样，被刺激得埋头苦干，发愤图强。连带着吴彩云也老实起来，跟着勤奋学习。第一组受上次颠勺比赛的激励，本来就一片振奋；现在夏山又摆出了拼命的架式，杨羽的表现也大有改观，自然集体努力不肯让第一组把第一名夺去。有了第一、第三组带头，周槐那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迎头追赶，整个厨艺班都洋溢着林小竹极为喜欢的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

    在清溪镇上，张东每日按时煎药，每次林小竹到那里，总能喝到温热正好的药汤，不浪费一点时间。而老爷子给她的那本菜谱，她花了三天功夫就记完了，然后把它放在了一个自认为隐蔽的地方，隔那么几天去看一次。发现它总安然地在那里，放下了一颗心。

    也不知是她练勤不缀的缘故，还是张东煎的药力的作用，林小竹身体里的气流越来越粗大，终于在一个月的考试来临前，把小周天给打通了。她明显感觉到整个身体跟以前大不一样。不但步履轻松，力气也大了许多。端起装了沙子的铁锅颠上六、七十下，绝对不成问题。她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在勺功课上的表现，每次都让自己进步一点点，不过饶是这样。也让秦管事万分惊喜。尽管三位教习早已在林小竹做出那道雪菜黑鱼片时，就已达成共识——哪怕林小竹一个月后颠不起勺，也请求公子破格把她留在厨艺班里。他们相信，公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林小竹能凭自己的本事留在下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日子过得很快。二十来天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一日，当吴平强吃过早饭匆匆来到厨艺班时，吴彩云便拉了他。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问道：“哥，后天就要考试了。这一个月来，有一半的第一名都被第三组拿去了。你就甘心一直被林小竹压在头上？”

    吴平强看了堂妹一眼。没有吭声。但面色明显地变得沉郁起来。

    林小竹，一直是他出人头地的拦路石。他怎么可能不想趁此机会把她踢出厨艺班，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但上次林小竹露了那么让人吃惊的一手，灶都未上就能做出了不比俞教习逊色的菜肴，把大家都震住了。所以吴平强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让林小竹在颠勺考试不过的情况下，被踢出厨艺班。

    林小竹如何“阴险狡诈”，他都听吴彩云说过。他自恃自己在头脑方面，水平比林小竹差得很多。如果陷害林小竹，很有可能不但不能害不到林小竹。自己反而会暴露出来，从而受到山庄的惩罚。陷害不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这才一直按着不动。

    不过。如果不能借此机会把林小竹赶出厨艺班，以后他就没有机会翻身了，就像妹妹所说，会一直被林小竹压在头上。他不甘心！这一次公子又不在山庄，天赐良机，放掉实在太过可惜……

    吴彩云见吴平强一直没有说话，有些着急：“哥，你倒是说话呀！”

    “那你说，应该怎么做？”吴平强闷声道。

    “这几天我看过林小竹颠勺。虽然她每天都会比头一天能多颠一两下，但昨天还是四十二下，离五十下还远着呢。我敢肯定，她明天一定颠不到五十下。”

    吴平强沉默了一下，道：“就算她颠不到五十下，几位教习也会让她留在厨艺班的。”

    “咱们用话挤兑教习呀，让熊大壮问他们话，教习们总不能对她是一个标准，对别人又是一个标准吧？”

    “熊大壮？让他问如果他不能颠五十下教习会不会收下他？”吴平强扬起了眉毛。

    “呃。”吴彩云这才想起不大适合，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问？”

    同组的那成绩最差的两个男生，实力都在她之上。而且做这种事，冒的风险太大，那两人不像熊大壮一样好使唤，她没把握能让他们按照自己设想去做，只能亲自上阵了。反正自己跟林小竹和周玉春誓不两立，只要像上次颠勺比赛一样站在正义的立场上，不被人抓住把柄，给林小竹下块绊脚石何乐而不为？

    “你平时练习的时候，总能颠五十多下。厨艺班里，除了林小竹，便是连周玉春都能颠五十来下了。你那么一问，倒显得咱们是专门针对林小竹似的。怕是不妥。”吴平强是极在意自己的正面形象的，哪怕有一丝影响形象的行动，他都很在意。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应该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呀！”吴彩云不高兴了。

    吴平强微一沉吟，下定决心，看着吴彩云道：“你装病吧。”

    “啊？”吴彩云愣了一下。

    “你一会儿就装病，多跑几趟茅厕，然后到下课的时候，因为生病而担心明天考不过，问问秦管事。三位教习里，就秦管事还公正一些，没把那个林小竹当宝贝一样供着。有咱们这些话在前面拦着，几位教习在林小竹颠勺不过的情况下，自然不敢自专，还得把这事留到公子回来再来定夺。趁这个机会，你在女生那边多散布些谣言，说教习们如何处事不公；我在男生这边也说上几句。这段时间，周槐可不好受，他们组这么久以来就只得了一次第一名，他应该是最不希望林小竹再留在厨艺班里的。”

    “哥，还是你聪明。”吴彩云笑颜如花。

    吴平强勉强一笑，拍拍她的脑袋，转身进屋子去。然而走到门口，却看到林小竹正站在门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回头朝刚才谈话的地方看去，发现两相距离较远，林小竹站在门边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说话才对。喘不过气来的胸口这才松了下来，笑着跟林小竹打了声招呼：“林小竹，要出去呀？”

    林小竹却不说话，只用她那黑黑亮亮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朝案台走去。

    就那一眼，吴平强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林小竹看了个透，心里涌上来的极度不安让他呆立在了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怎么了？怎么站在门口发呆？”吴彩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他从忡怔中唤醒。

    “彩云……”吴平强回身看着吴彩云，声音嚅嚅不安。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吴平强虚弱的样子是吴彩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心里大急，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吴平强的额头。

    冰凉的手让吴平强完全清醒过来，他转过头看着埋头在那里切萝卜丝的林小竹，心里挣扎，终于一咬牙，将头一甩：“没事。”说完，大步朝自己的案台走去。

    他感觉，那个瘦小的身影会在刚才那一瞬间，让他产生了如此大的心悸，就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给了他太大的压力。就那一眼，几乎要把他积累了十三年的骄傲完全击溃，他不能任由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他要反击，他要让她滚出厨艺班，他要成为厨艺班第一号种子，他要出人头地！

    低着头看着自己刀下切出来的丝如头发的萝卜丝，林小竹嘴角微微翘了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了刚进山庄时袁天野的搅和，她养成了一个时刻提高警惕，凡事多想深想的习惯。吴彩云对她的嫉恨，是早已摆在明面上了的。而吴平强“高、大、全”的形象，在上次颠勺比赛中被当众打破，或许就会怀恨在心。作为一起进厨艺班的考评第一名，他也绝不甘心被她压上一头，沦为第二。而此次考试，她颠勺数达不到要求是众所周知的，他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给她迎头一击。就算不能把她赶出厨艺班，哪怕是让她考评落为下等，他也算是逞心如意。

    刚才那兄妹俩的谈话她虽然没有听到，但他们说些什么，她想都能想得到。吴平强不过是想借她颠勺达不到要求做文章罢了。她相信，只要颠勺过关，再完美的伎俩，他也使不出什么花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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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防御工事

﻿    不过，被动挨打，坐以待毙，不是她林小竹的风格。所以在第一节食材课的时候，只要俞教习一走到她的身边，她便眉毛微蹙，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来。

    俞教习最早是爱惜林小竹的聪明才智，可后来越是相处，就越是喜欢这不光是聪明，更有着坚毅、勤奋品质的徒弟。所以见她面露愁容，下课临走时就将她招到身边，安慰道：“丫头，你是为后日的考试担心吧？你别着急，虽说我们三位教习不是能最后拍板的人，不能作决定让你过关。但好歹我们是教习，谁能不能留在厨艺班，只要向公子提议，公子十之**都会应允。我们都商议过了，不管你颠勺能不能达到要求，都会把你留下。你就放心吧，不用愁眉苦脸的。”

    “真的？”林小竹满脸的惊喜，脸上的表情真不是作伪。她是感动的。她可知道袁天野之所以能把山庄管理得这么好，这些学员学成后能够严格地听从指挥，全凭着“讲规矩”三个字。可现在，三位教习却为了她，宁愿冒着被公子惩罚的风险，带头破坏规矩，这不能不让她感动。

    “可是……”惊喜在脸上只停留了片刻功夫，她便耷拉下表情，换上了一副苦瓜脸，“虽然三位教习能这么做，我很感动，也很高兴。但我却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陷三位教习于不义之中。否则，别人会说嫌话的，说你们处事不公正。而且，再有别的学徒考试也不过关，教习们破不破格留下他呢？留我不留他。那岂不是很为难吗？我不想让教习们为了我，被非议为难。”

    这番话一说，俞教习大为感动，对她的喜爱又更进了一层。哪个孩子一听说自己不管考得怎么样，都会被录取，还不高兴得跳起来？哪里会去替他们想想他们的为难和处境？可林小竹这孩子，却这么的为人着想，这么的体贴入微。这孩子对厨艺有多热爱，他最清楚不过了。可是为了他们不被非议、不被为难，她甚至不要这种特殊照顾。放弃她喜爱的厨艺学习。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孩子心底善良到了极点！

    这样一个又聪明、又勤奋、又坚毅、又善良的完美孩子，他怎么可能把她送给三班呢？那自以为优雅的周教习，正仰首相盼呢，就盼着他们厨艺班能把林小竹踢出去，好捡一个大便宜。哼。便宜是那么好捡的吗？厨艺班的三位教习，又不是笨蛋！

    “你不用担心！”他仰着头道，“如何妥善地处理这件事。我这就去跟马教习和秦管事商议。你只管好好考试就行了。”说完，匆匆离去。

    林小竹一扬眉毛，回了院子。

    周玉春看见她进院子，就一把拉住她。将她拉到一个角落里，问道：“林小竹。俞教习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别担心，他们会把你留下来的？”

    组里其他人似是早已在那里等着了，一个个目光盯着她，生怕漏掉她嘴里吐出来的话。虽然大家都认定林小竹不管考得怎么样，教习们都会把她留下。但没有得到确切消息，还是不放心。尤其是今天林小竹竟然破天荒地露出愁容来，这让大家十分担心。

    林小竹没有说话，抬起头，朝站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晒太阳的第一组人看了看，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我已跟俞教习说了，如果颠勺达不到要求。我就离开厨艺班。否则，一定会有人拿这事来议论。说教习们处事不公。真是那样，我岂不是害了教习们？还是算了吧！”

    “这怎么行？”周玉春大急，站起来就往外跑，“我去找俞教习说说。”

    “回来。”苏小舒一把揪住她的衣袖，把她拉回来。

    “周玉春，你能不能别这么冒冒失失？”杨羽大皱其眉，“林小竹的意思是，这事不在于教习，而在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教习们愿意留下林小竹，可架不住有人要拿这事来作文章。如果那样，她不但留不下来，还害得教习们被公子惩罚。”

    周玉春难得的没有跟杨羽顶嘴，朝那边一瞪眼睛：“我知道，一定是吴彩云那贱女人，还有她那狗屁堂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那些人生事。”苏小舒道。

    夏山人虽不爱说话，却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一说话就直指解决事情的核心：“这几天，我会盯着吴平强的。”

    “我去盯着吴彩云。”周玉春也接口道。

    “你去盯？”苏小舒怀疑地看着她。周玉春跟吴彩云从来就是针尖对麦芒，两人在一起没有一刻消停。她只要一走到五十步内，吴彩云就跟刺猬似的，全身的刺都竖起来。

    “我让人去盯。”周玉春赶紧改口。

    杨羽也道：“还有周槐，我也会盯着他的。那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早就嫉恨林小竹了。这一个月，可是有一半的第一名被咱们组占了，余下的一大半又被第一组夺去。第二组过的那叫一个凄惨。”

    说到这里，大家忽然就沉默了。

    这一个月来，大家经常能吃到肉，经常能得到教习们的表扬，过的日子那叫一个幸福。而这幸福生活，主要还是靠林小竹每日有计划地给大家进行指导和复习。可以说，没有林小竹，这个小组就没有了灵魂。他们不敢想像，要是林小竹不能留在厨艺班，这个组以后不知会被人欺负成啥样！

    此时也不用再作什么思想动员，大家心里都卯了一股劲儿，暗暗下定决定，一定做好人盯人防守政策。

    这么发动群众的效果，就是在下午的颠勺课上，林小竹收到了周玉春的好几次情报。比如吴彩云这几个时辰共上了两次茅厕，跟吴平强嘀咕了五回，跟熊大壮笑了两下，还在下刀功课后，跟周槐进行了一次秘密接头……

    尽管杨羽对周玉春的情报嗤之以鼻，林小竹还大大表扬了周玉春，尤其充分肯定了吴彩云跟周槐接触的情报价值，让周玉春很是得意地斜睨了杨羽一眼，盯吴彩云盯得就更起劲了。

    （住院了，这章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码的。只有两千字，大家见谅。明天开始请求一更，等出院了再继续努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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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接招

﻿    而吴彩云终于在勺功课当众请假，又去上了一次茅厕之后，在秦管事列队总结情况、宣布下课的寂静的当口，声音清脆地道：“秦管事，我这几天肚子不好，浑身没有力气。后天就要考试了，我好担心啊。想问问是不是考试时颠勺达不到五十下，就不能留在厨艺班啊？

    秦管事扫了她一眼：“不舒服，找梅管事看看。她精通医理，小小一个拉肚子，一剂药下去就好了。还有两天时间恢复，影响不了你考试。”

    吴彩云见秦管事只说她的病情，半句不接考试的茬，不死心地又道：“可是我很担心啊，如果到时候考试不过关，我是不是就不能留在厨艺班里了？”

    本来她这话问的只是她自己，半句都没涉及到别人，秦管事的回答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落入她的圈套，让她一步步地逼紧从而抓住把柄。但有了俞教习的提醒，秦管事自然警醒起来，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吴彩云，你平时颠勺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因为身体问题考试不过，到时我们自然会提议让你再重考一次。”

    山庄的规矩极严，一旦成了规定，一般来说就不可更改。所以吴彩云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人性化的答案。要想再问下去，张着嘴巴却不知从何问起，怔愣在那里，转着眼珠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吴彩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秦管事又看了她一眼。

    “我，我就想问……”吴彩云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一咬牙。决定破釜沉舟，“如果颠勺达不到五十下，又没有身体不舒服这方面的原因，是不是就不能再留在厨艺班？”

    她这句话，指代就很明显了。

    大家的目光都朝林小竹看去。但林小竹在大家的注视下，神态自若。只在众目睽睽之下，作了一个动作，就那就用眼睛分别瞄了吴彩云和吴平强一眼，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这个表情，极为耐人寻味。大家一看就陡然想起什么，目光马上转向了吴彩云。

    吴彩云跟周玉春，那是见天的吵。在这些吵闹中，大家也就知道了吴彩云对林小竹的明里暗里的嫉恨。再有上次她跟吴平强一起挤兑林小竹进行颠勺比赛的事，她刚才说这话的用心。也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想到这里，大家又把目光转向了吴平强。林小竹为什么看了吴平强一眼？她是不是知道了。吴平强是不是这件事的参与者，或干脆就是背后的指使者？

    吴彩云的脸顿时变了色。

    她没想到，林小竹的功力虽然这么厉害，一句话不说。就把她的招数破了一大半。这不由得让她牙痒痒。

    而吴平强尽管极力地控制自己，脸上仍禁不住微微变色。心里万分后悔。不应该让吴彩云出来做这件事。这个蠢货，看形式不对就不知道撤退的吗？非要做得这么明显，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嫉恨林小竹啊？

    秦管事一看还没等他出面，林小竹就把这事给摆平了。很悠闲地道：“这种事，公子自有决断，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吴彩云，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说完宣布下课，直接走人。

    林小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拉着苏小舒和周玉春：“走，捡柴去。”又招呼夏山。“夏山哥，一会儿你争取能早点来，我给你好好复习复习。

    “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落在最后才走的吴彩云，看着寒风卷着一片落叶在地上打着转。有些茫然地问。

    吴平强很想发脾气，很想骂人。但想到吴彩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只得忍了心头的怒火，有些丧气地道：”彩云，还是算了吧。现在大家都盯着咱们呢。要是一有不对，一定会查到咱们头上。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被打几板子那么简单的了，搞不好就要被卖掉，一辈子见不到爹娘了。”想想他都有点怕。

    “其实，也不是咱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吴彩云跟林小竹交过好几次手，渐渐被磨练出来了。无论是实践经验还是心理素质，都比吴平强要强，倒是个打不倒的小强：“有了我刚才的那一句提示，大家回去一琢磨，就会有想法，然后就开始议论纷纷，咱们再一引导，不是就顺理成章了吗？这一回的流言，可不是咱们散布出去的，而是大家自发议论起来的。这形式，对我们更有利了呢。”

    吴平强想了想，面露赞许之色：“想想还真是这样。彩云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说完看看吴彩云，又低下头去，“不过，咱们还是什么都别做吧。如果有流言，那也与咱们无关。”

    吴彩云得了哥哥的表扬，心里很是高兴，道：“男的那边只叫熊大壮去说，他讲义气，就算被教习抓到，也不会说是你我叫他说的；女的这边，我让李玲儿去说。那整个就是一没脑子，稍微一点火就爆。我只要不跟她明说，谁也抓不到我的把柄。你放心吧。”

    吴平强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吴彩云又保证了一通，他终于点头同意。

    “哥，就算这场流言害不到林小竹，你也别丧气！你想啊，林小竹颠勺成绩那么差，还有谁的考试成绩比得过你呢？这次考评，你肯定又是第一名。”

    “嗯。”吴平强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咱们不用歪门斜道，一样把她踩在脚下。”

    “哥，我相信你。”吴彩云满眼崇拜地看着堂兄。

    正在做美梦的吴家兄妹，却没有想到已经不用去清溪镇喝药的林小竹，匆匆捡了柴便回了到厨艺班，给夏山从食材到刀功、勺功，都全面的复习了一遍，极力打造一个新的第一名。夏山的成绩比吴平强差不了多少，这也是未进厨艺班前吴平强喜欢跟他在一起玩的原因。现在有了受了二十多年应试教育的林小竹的指导，把各科的成绩全面提升好几个层次，将吴平强踩在脚下，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这种指导，绝不是从今日才开始的，从吴家兄妹挤兑林小竹进行颠勺比赛之后就开始了。林小竹绝不是一个被人欺负了却不还手之人。吴平强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不是以为由于林小竹勺功的不过关，这个月的考评第一名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吗？林小竹就要这个方面狠狠地打他一个耳光，把他重重地踩在脚下。这对于一个极为骄傲的人，是最致命的重创！

    当然，夏山与吴平强的第一名之争，如果吴家兄妹不动歪心思的话，林小竹并不打算作弊。她想要夏山堂堂正正地赢吴平强，她有信心。

    所以现在吴家兄妹要自取灭亡，她表示深深的遗憾。她敢肯定，有了她那明显的暗示，现在吴家兄妹已成了山庄重点关注的对象。只要一有不对，他们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吴平强品德那一项成绩，就算是彻底完了。打板子还来不及，还想要第一名？做梦吧！

    至于吴家兄妹会不会有异动，林小竹全然不担心。凭她对吴彩云太了解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等林小竹从袁天野的院子打水回来，苏小舒和周玉春就把她拽到角落里，把吴彩云和李玲儿的谈话，以及现在大家的议论都汇报了一遍。

    林小竹笑笑：“你们把李玲儿所说的话记住就行了，不要管吴彩云。教习们都盯着她呢。”

    “教习们怎么知道？咱们还是报告梅管事吧。”周玉春道。

    见苏小舒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林小竹拍拍周玉春的肩膀：“听我的，没错。”又道，“我去洗澡，外面太冷，你们赶紧回去吧。”

    周玉春那是极信服林小竹的，林小竹既叫她别管，那她就真不管了，转而为林小竹打报不平来：“这么冷的天，林小竹你还要每天去提水，公子真狠心啊。你又没犯过什么错，为什么这样对待你？再说，他又不在山庄，让你提水来干嘛？”

    “玉春，有些事情，不是你能议论的。以后别发这样的牢骚了。”林小竹正色道。

    “是。”周玉春吐吐舌头，“我也就在这里说一说，除了咱们三个人，没谁听见嘛。”

    “虽然如此，但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小竹说得对，小心无大错。”苏小舒笑道，避开了林小竹的目光。

    虽然寒风呼啸，天气极冷，但林小竹洗澡的时候心情还是大好。吴彩云出言质问时秦管事没有说话警告，而是放任自流，就是想抓他们的现行，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他们的坏事已做出来了，连她林小竹把铜钱藏在哪里都知道的袁天野的手下，会不知道今晚的流言是如何起来的吗？

    果然，第二天吃过早饭去了厨艺班，三位教习就进来了，召集大家排成两队，秦管事便表情严肃地沉声道：“昨天晚上，有人议论纷纷，说我们对考试不公正，说我们偏袒林小竹。我现在想问，有哪些人有这样的想法？有想法的，站出来！”

    （谢谢大家的关心，还有几位亲打赏的平安符，泠水好感动啊！大概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希望如此啊），到时再一一感谢大家的打赏和评论区的祝福。从发文以来，泠水从来没有断过更。所以想把这项优良传统继续保留下去，能不请假，就尽量不请假。么么大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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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无趣

﻿    秦管事见大家都低着头，生怕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鼻子里冷哼一声，又道：“山庄如何取用人才，想要培养什么人的人才，自由公子定夺，这种事，岂是你们能非议的？规矩是公子定出来的，自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比如林小竹，她在厨艺方面的天赋，你们有哪个比她高？如果有，请现在就站出来，你看我做一道菜，然后把那道菜做出来。如果你做出来的味道比我差不了多少，我们也会提议让你免试过关。有没有人？”

    整个队伍寂然无声，连喉咙不舒服想要咳嗽的人都拼命忍住，生怕被秦管事点到名，误认为自己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要说做出味道差不多的菜来，如果能不把菜做焦做糊，都已是大幸了。进了厨艺班一个月，可还没上灶呢。

    秦管事严厉地扫了大家一眼，又道：“如果没有，就请大家不要自己来跟她比。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天底下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有人天生命好，出身在富贵人家；有人天赋禀异，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成为有大成就的人。如何用人，如何取决，公子自有决断，不是你们能非议的。至于这件事，是谁制造的流言，一经查出，决不轻饶！”话说到这里，盱衡厉色，目光往吴平强和吴彩云身上看去。

    吴平强心里有鬼，所以心虚得很。余光里瞥见秦管事看向自己，那心跳得跟打鼓一般，只觉得喉咙干涩，脑子里嗡嗡地不知秦管事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寒冬腊月的季节。额头上竟然冒出汗来。

    吴彩云也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也不敢出。唯恐秦管事接下来就要点到她的名字，把她拎出去好好惩治一通。

    好在秦管事就这么泛泛的训了一通，便宣布上课，让吴家兄妹俩大大松了一口气。

    听秦管事宣布解散，周玉春一回到自己的组里，就忿忿不平地道：“这事明明是那两人做的，秦管事为什么不把他们捉起来进行惩罚？就只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上几句，算怎么一回事嘛！”

    林小竹倒是丝毫不在意：“昨晚吴彩云跟李玲儿说的那几句话。意思虽然有所指，但要说她散播谣言，却又证据不足，而且那些话还是李玲儿散布出去的，跟她关系不大。要凭此惩罚他们。很难。”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这回连轻易不喜欢动气的杨羽也气愤难耐了。

    林小竹笑了笑：“你们没看到秦管事的目光向吴平强兄妹俩看过去了吗？无论是熊大壮还是李玲儿，都跟吴家兄妹脱离不了干系。这件事不用证据，也能知道是谁干的。教习们没有惩罚他们。一来没有真凭实据，二来是因为公子不在，不敢擅自作主。不过吴平强品德的考评，得一个差字是跑不了的。他在教习和公子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这对于自以为是、争强好胜的他来说，岂不是比打一顿更让他难受？”

    大家一听。果然是这个理儿。周玉春笑嘻嘻地又高兴起来，冲着夏山一握拳：“夏山加油，你一定要拿到第一名，跟公子一起吃那顿大餐哦。”

    “夏山，这次是你；下个月，就应该轮到我了。”杨羽有些不服气地道。

    “你？第一名？”周玉春一瞅杨羽，上下打量着他，撇了撇嘴。

    “敢小瞧我？哼，咱们走着瞧！”杨羽给她挥了一下胖乎乎的拳头。

    “林小竹，俞教习让你出去一下。”苏小舒一眼看到俞教习站在门口。赶紧推了推林小竹。

    “哦。”林小竹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跑了出去。不用说她也知道，俞教习叫她去。一定是为了劝慰她，让她不要为吴平强兄妹的事而生气。这件事的发展。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平。见到俞教习，反倒是安慰了他一通。这让俞教习不胜唏嘘，直觉有徒如此，何其幸也。

    那一晚，吃过晚饭，林小竹照例到袁天野的院子提水，却意外地发现原来寂静的院子多了许多人气。冬天日短，袁天野所住的屋子透出来的明亮的灯光，驱走了傍晚的严寒，竟然让这平时冷寂的院子产生了一种家的温暖。

    “林小竹，你来了？公子让你进去。”屋里的袁十听到脚步声，跑出来喊道。

    “袁十大哥好。”见到袁十身上穿着石青色绸锻棉袍，腰上还垂着玉佩丝绦，俨然有点翩翩佳公子的味道，林小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袁十大哥这一打扮，真好看，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跟着公子出门，总要打扮得体面一些，免得给人看低了身份。”袁十被她一表扬，昂首挺胸，越发的得意。然后投桃报李，看她两眼也表扬道：“你倒是长高了些。”

    “光吃饭不长个儿，那怎么行？”林小竹心里也得意起来。呆在山庄两个月了，能吃饱饭之余，还时不时的得些奖赏，加几个菜。三个教习都知道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的奖赏都是大鱼大肉，尽量地给他们补些油水。这也是林小竹宁愿被第一、二组嫉恨，也不愿意放水把第一名让出去的缘故。有了油水，再加上体质的根本改变，她的个子就跟那雨后的春笋，一下就冒了上来。此时虽然还比不上苏小舒，但也有一米五三了，跟周玉春齐肩高。这让周玉春很着急。

    “小竹子，快快进来，我看看你长多高了？值得你这么得意！”屋子里传出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却不是袁天野。

    “唐公子怎么也来了？”林小竹苦起了小脸。相对于那位不着调的唐公子，她宁愿与自家的狐狸公子打交道。虽然她地位低，但公子却从没有轻慢过她，当把她当成一个人物对待。而那位唐公子，她感觉他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一个玩具。高兴了就逗两下；不高兴了，还不知怎么的呢。

    进到屋子里，果然见唐宁远穿了一身绛紫色锦袍，姜黄色镶银边褙子，骚包地拿着一把扇子，坐在袁天野旁边的椅子上，看到林小竹进来，满脸的戏谑。

    “见过公子，唐公子。”林小竹目不斜视地上前行礼。

    袁天野也是正长个子的时候。本来就有一米七几的个子，这二十天未见，似乎又长高了一些、长壮了一些。立在案台前面，长身玉立，一身黑色镶金边交领大袖长袍，绯红色暗花立领比甲，把他的脸衬托得越发俊朗，立体的五官更显轮廓。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来，坐吧。”唐宁远倒丝毫不把自己当客人，没等袁天野这个主人说话，便反客为主地招呼起林小竹来了。

    “二位公子面前，哪有林小竹的位置？”林小竹忙道。

    唐宁远坚请：“是我让你坐的，我说你有位置就有位置。呐，坐那儿吧。”指着门边的一个小杌子。

    林小竹坚辞：“多谢唐公子，小竹万不敢坐。”

    唐宁远顿时沉下脸来，瞪着林小竹，眼睛一瞬不瞬。

    林小竹眼观鼻，鼻观心，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

    “啪”地一声，唐宁远的扇子被他一把扔到桌上，嘴里喊道：“袁十。”

    “小的在。”袁十很快出现在门口。

    唐宁远指着林小竹，嚷嘛道：“她一点也不好玩，你骗我。”

    袁十自上次表公子向公子索要林小竹后，就被公子狠狠地骂了一顿。此时一听又是关于那事，眼睛根本不敢看自家公子，小心地道：“唐公子，小人说的好玩，跟您所说的好玩，那肯定不一样。就像吃东西一样，小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吃到红烧肉就以为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了。而唐公子您呢？那当然不觉得红烧肉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所以……”

    唐宁远的感觉甚没意思，摆摆手：“算了算了，下去吧。”看了林小竹一眼，不说话了。

    袁天野的嘴角慢慢噙上笑意来，眼如寒星，看着林小竹，心情一片大好。

    林小竹看似老实，实则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屋子里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见到袁天野这笑容，不由得微扬了一下眉毛，抿了抿嘴。

    自从唐宁远的嘴里嚷嚷出她“好玩”的美名来，她就开始装无趣，试图打消他索要她那荒诞的念头。虽然袁天野拒绝了他的请求，但事情绝不可以掉以轻心。今天看来，此举甚是有效。但她却没有想到，那只小狐狸竟然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所有的计算，似乎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这让她有些沮丧。

    现在两人还没什么矛盾，有袁天野这样聪明而又宽厚的主子，感觉还不错。但有一天，她要自由，他却不放。矛盾不可调和之时，有这样一个敌人，便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看来，要想得到自由，难呐！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头痛。

    胡思乱想之间，袁天野开口了：“来，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现在身体如何了。”

    “啊？”林小竹立马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慌乱起来。

    （文文都在医院码好，让我家先生拿回家发的。所有每天发得都很晚，大家见谅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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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赏赐之物

﻿    紧接着，她就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飞快地把手背到了身后，眼睛瞟了唐宁远一眼，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红晕，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灯火的照耀下划出美丽的弧线。可这无声的美丽诱惑只持续了一瞬，还没等忡怔的袁天野和唐宁远生出什么异样的感觉，她又换了一副表情，脸上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欢快地道：“公子，您上次给我吃的那两颗药丸，不知怎么的，吃下去之后腹部热乎乎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提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力气增大了许多，身体也没有往年那么畏寒。不信，您瞧！”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看到旁边有个平时放盆栽的案几空着，便走了过去，伸出右手从中间一托。

    “呃。”她愣了一下。本以为这案几没多重，没想到却一下子没托起来。

    “扑哧。”唐宁远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案几是紫檀木做的，不要说你，一般没练过武的男人想这么平伸着手臂托它，也托不起来。”

    “你两只手提着试试。”袁天野撇开刚才心里怪异的感觉，也笑道。

    林小竹微蹙了蹙眉，伸出手，摸了摸那张案几，思量着自己应该用几成力气，方才表示自己力量增大，无需把脉；又不至于把底全漏出去，惹来袁天野的怀疑，再提出给她把脉的要求。刚才她可是不惜冒着引起唐宁远兴趣的危险，卖了一回萌，显露了一个少女对公子肢体接触的娇羞拒绝之态。要是此时处理不当，岂不是白白演了一场戏？

    想了想。她用了七成力气，双手抓住案几的边沿，往上一抬。

    “呼。”她松了一口气。这案几虽有些重量，但用七成力气也不觉得吃力，想来，它并没有多重吧。

    “咦。”袁天野见她能把这案几提起，显得很是意外。见她放下，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把案几提起来，并在手上掂了一掂。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很欣慰的神色：“不错，看来那药丸对你体质的改变，大有益处。”又问。“那明天的考试，你可有把握过关？”

    “小竹现在颠勺的成绩，每天都在进步。想来。颠勺五十下，咬咬牙还是能做到的。公子请放心，林小竹一定不辜负公子和教习们的厚望，考试一定会过关的。”林小竹早已回到了她原先站着的地方。目光看着地面，面色恭敬地答道。余光却看着一直提着案几忘了放下的袁天野那修长白皙的手。暗暗咂舌不已。

    每次看这袁天野，不是坐着就是站着，偶尔还咳嗽两声，再因为长个子，身材瘦高，略显单薄，总以为他是一个只动脑子不练身体的文弱少年。没想到他还是个练武之人，单手提着这案几，一点也不吃力。骤然想起秋天从深山里出来时，他爬山如履平地的情景。心里暗自羡慕。如果她有一身好武功，那该有多好。当然，前提是这武功不是袁天野让她练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同时她的心里，又增添了几分忧虑。袁天野越厉害。两人之间的差距就越大。敌手实力强大，这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啊！

    很显然，在林小竹来之前，袁天野已听了各个管事的汇报。对于林小竹的情况也很了解。听她这么一说，倒也不觉得奇怪，微一沉吟，放下案几，抬眼道：“这样吧，这段时间你提水也甚是辛苦。无错被罚，又在大冷水提水，想必你心里也颇有怨言。我答应你，只要你颠勺考试能顺利过关，我就再奖你一颗药丸，你看如何？”

    “真的？”林小竹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大为惊喜。生怕袁天野反悔似的，赶紧躬身致谢：“小竹并无怨言。多谢公子赏赐，小竹一定会努力的。”

    唐宁远看看袁天野，又看看林小竹，眉头微皱，很显然是极不赞同袁天野把珍贵的精气丸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赏给一个下人。如果他记得没错，上次，表哥就已给她吃了一颗了。

    他轻轻地用扇子敲打自己的手掌，面上露出一个笑容，用略带轻浮欢快的声音道：“表哥，不是我说你。你赏什么不行？偏偏赏人吃药。这不是咒人生病么？不妥不妥，太不妥当了。我看，不如这样吧，这天气黑压压的，眼看就要下雪了。你不是说这后山上有几株梅花，风景极佳么？不如我们择日上山赏雪观梅如何？松树、梅花、佛手，这三者上的雪扫来煮茶，可谓三绝。如果林小竹考试过关，咱们就放她一天假，让她跟着一道上山去，观景喝茶，你看如何？”

    林小竹一听，不由心生向往。前世出生书香门第，家中老爷子是个风雅之人，连带着她也甚喜风雅之事。踏雪寻梅，围炉而坐，以梅雪烹茶，想想就感觉雅致美好，诗情画意。哪怕今生沦为下仆，这骨子里喜欢的东西，依然不会改变。

    不过，与药丸这种能一下增强实力的东西相比，这种不切实际的浪漫情怀，就像那将要落下的雪花，还未落地就融化不见了。不过，不管她多想要那药丸，却也知道所学的规矩里，主子赐你什么，那是主子的恩典，是万不可挑三拣四的。否则，可能一个奖赏都落不着。所以想要什么，她是不能说话的。只得抬起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期盼地看着袁天野，希望以他的聪明，能看得出她心里想要什么。实在要是看不出来，问她一声也好呀！

    “咳……”袁天野咳嗽一声，皱起了眉头，点头道，“宁远你说的，也有道理。”

    看到林小竹大急，眼睛里露出焦急之色，他又咳嗽两声，接着道：“……不过呢，赏人东西，自然要投其所好……”

    说到这里，他拿起坐在棉套里的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了一口，方才又才瞥了一眼面有喜色的林小竹，道：“林小竹你说过，平生所好，莫过于吃。这个，我没记错吧？不如，我让俞教习赏你一道菜吧。这回不用跟别人分了，你一个人吃一大盘，你说好不好？”

    林小竹瞪着袁天野，气得有些牙痒痒。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她刚才的表情，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指代极为明显。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她想要的是那药丸。可这只臭狐狸，却故意逗她开心。他以为这是撩猫逗狗呢？亏她刚才还觉得他宽厚仁慈，是个好主子。现在看来，比旁边那个骚包还不如！

    “咳咳咳……”看着她那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帮鼓鼓的像是气得不轻，袁天野的咳嗽就更严重了。

    “表哥，你没事吧？”唐宁远关切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又瞪了林小竹一眼。这丫头，不光是不好玩，还十分的没有眼力劲儿。看主子咳嗽成这样，也不知上前伺候。这种丫头，也不知表哥宝贝她什么？

    林小竹可不知道自己躺着也中了枪。等袁天野咳嗽平息了下来，她才福了一福，声音极为清晰明白的道：“按说，公子所赐，不管是什么，都是公子的恩典，小竹都万分感激。不过公子既然询问小竹的意见，小竹就斗胆，不敢隐瞒公子，小竹心里最想要的，就是那药丸。这段时间为了颠勺无法过关之事，小竹心里担虑，就生怕考试不过，辜负公子和教习们的期盼。被退回去再进其他的班，跟不上进度，岂不成了无用之人？那药丸能增长力气，正是小竹最为需要的。想来有公子所赐，吃了那药丸，这场考试，绝不在话下。还请公子成全。”

    “喂喂喂，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让公子把那颗药丸给你吃，好让你能顺利颠勺过关，能更好地为公子所用？”刚刚坐下去的唐宁远越听越不对劲，猛地站起来凑到林小竹面前来。

    林小竹却不避不让，愕然地抬起头来，迷茫地看了唐宁远一眼，随即一拍脑袋，喜得两只大眼睛弯成了两枚下弦月，还大大地给他作了一个揖，奉上一顶高帽：“表公子英明，表公子实在是太聪明了。小竹蠢笨，只知道苦恼担忧，怎么就没想起殷求公子先赐给小竹一粒药丸呢？本来小竹颠勺就还差两三下。如果先吃了这药丸，颠勺考试岂不是不用发愁了吗？待得小竹成了厨艺班里最好的学员，小竹岂不是能更好地为公子效力？”

    说完又转过身来，朝袁天野肥肥地行了个礼，道：“还请公子成全。”

    “喂，等等。”唐宁远目瞪口呆。明明是这丫头话里的意思，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他的主意？

    为防表哥一口应承，他根本不敢细想，抬起眼道：“表哥，我可没这意思。我只听出了这丫头所说的话里似乎有那意思，所以随口问问。你要是现在让她吃精力丸，那岂不是作弊？主子帮下人作弊，考过自己设的关卡，这太古怪了吧？再说，对于其他的孩子，这也很不公平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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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颠勺

﻿    袁天野一皱眉，看向林小竹：“你刚才有那意思吗？”

    看着那漆黑如潭，幽深黑亮的眸子，林小竹忍住笑，连连摇头：“没有。”话声刚落，又道，“不过，刚才小竹得唐公子提醒，感觉甚有道理。如公子爱惜小竹厨艺上的才华，先赐药丸，小竹自然感激不尽。”

    所谓三人成虎。现在表兄跟林小竹都否认刚才所说的话有那意思，唐宁远便以为自己一时耳误听错了。此时也无心去究察林小竹是否说过那些话，让表兄打消那念头才最重要。眼看表兄表情欣然，似乎就要同意了，他脑中电光一闪，忽然记起了最根本的东西，急道：“且慢且慢。最开始，咱们可是说如果你颠勺考试过关，才赏赐你药丸。是否赏赐，赏赐什么，一切都建立在你考试能通过的情况下。如果通不过，一切免谈。可现在，试都还未考，怎么就先赐你药丸呢？”

    “咳咳咳……”袁天野又是一阵狂咳。这唐宁远，被林小竹几句话就绕进去了，“扑通”一声掉进坑里。然后绕了这么一大圈，现在才算反应过来。不过，好在还不是很笨，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是，这不是表公子您提的建议吗？”林小竹睁着惊讶的大眼睛，反问唐宁远。

    “怎么偏就成我说的了？”唐宁远极为郁闷，“而且，这件事，跟我有一文钱关系吗？”

    “对呀。这件事，跟表公子没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我家公子与属下小竹的事。”林小竹笑嘻嘻地道，然后恭敬地给袁天野施了一礼。“是否赏赐，如何赏赐，小竹一切敬听公子安排。”

    “咳……”这回轮到唐宁远咳嗽了。合着闹了半天，这是人家自个儿的事，自己就一外人，还被人嫌多事！

    袁天野看林小竹让唐宁远吃瘪，心里十分舒畅，一挑眉道：“听你这话，似乎对这场考试很有信心，感觉自己一定能过似的。”

    “小竹坚信。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事。”林小竹目光坚定地道。

    袁天野的眼前浮现出那一桶一桶从井里提水的坚毅的瘦小身影，眼睛看着林小竹，微微动容。

    极其郁闷的唐宁远一听此话，又忍不住了。在旁边冷笑一声：“嗤，我倒有心想飞上天去，可做得到吗？”

    “只要有心。自然做得到。”林小竹淡然道。想起前世的飞机，她的心池被狠狠搅动了一下。她太想念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了。

    “哦？我倒要听听，如何才能做得到。”唐宁远习惯性地“哗啦”一声，展开扇子扇了两下。猛地觉得冷，狠狠地打了两个寒战之后。赶紧把扇子收了起来。

    “只要派人上山捉一只大雕，从小训养，让它视你为主。待它长大时便可骑坐在它的背上飞上天去。翱翔天际又有何难？”林小竹傲然道。想上天还不容易？咱倒歹也是看过《神雕侠侣》的。便是表公子您想上天堂，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咣当”一声，却是唐宁远站立的时候过猛，把椅子都给带歪了。他也顾不得脚疼，急急走到林小竹面前，兴奋地摇了两下扇子，道：“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好。我一定要试试。一定要试试。”

    说完脸上的表情一滞，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皱起眉头道：“可是。这骑在大雕背上飞上天，似乎是不安全啊。要是掉下来怎么办？”想了又想。大摇其头，“你这方法不妥。”

    林小竹暗底里一翻白眼：“如何不妥？表公子您刚才只说要飞到天上去，小竹说的方法，已经把您送到天上去了。至于下不下得来，如何下来，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唐宁远瞠目结舌，看着林小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还真是得罪不得呀！袁天野忍着笑，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林小竹：“吃吧。”

    唐宁远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出声。他并不是一个纨绔弟子，也并不笨。林小竹寥寥数语，运用话语里的机锋，两度把他引入死胡同。这样的人才，确实也值得表兄以药丸示恩，让她为袁家忠心服务。

    林小竹却不接，施了一礼道：“这颗药丸，还请公子替小竹保管着。等小竹考试过关，再来领不迟。小竹要凭自己的本事考试过关。”

    她很想要这颗药丸，落袋为安，以免袁天野在唐宁远的挑唆下改变主意。但她林小竹虽身陷下仆，却仍有自己的尊严和傲气。明明能凭自己的能力颠勺成功，她不想靠作弊过关，让袁天野和唐宁远看轻自己。

    她正发育的身影还是那么瘦小，然而腰身却挺得笔直。表情坚毅而犟强，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在这皑皑冬日也尽显青翠与遒劲。

    袁天野凝望着她，嘴角慢慢弯成了一个弧形：“好，我替你收着。如果你考试过关，不光这颗药丸奖赏给你，踏雪寻梅也让你跟着去。围炉炙鹿脯，烹茶煮酒，也算你一份。”

    林小竹大喜：“多谢公子。”

    “明日考试，水今晚就不用提了。你回去早些歇着吧。”袁天野又道。

    “是。”林小竹施了一礼，退了出去。出门却感觉到一些冰冷的东西从天上一点点飘落下来，掉到她的脸上、身上。

    下雪了！

    第二日的考试并没有因下雪而延迟。大家吃过早饭，便赶紧到了厨房，抓紧最后的时间再把各科温习一遍。只有林小竹，不急不慢，悠闲从容得如度假一般。焦急浮躁如周玉春，也在她的安抚下变得宁静下来。将脑子里的食材知识在心里默念一遍，神态也如林小竹一般从容起来。

    考试仍如平时的上课顺序一样，先考食材，然后是刀功，再是勺功。袁天野带着唐宁远巡视了其他班组一圈之后，到厨艺班坐了下来，跟三位教习一起观看这场考试。

    作为厨子，不光各项功夫要练得好，心理素质也很重要。试想，如果来吃饭的是位高权重之人，或能左右你的性命，你这心里一紧张，要放糖的变成了放盐，或是手忙脚乱切伤了手，还怎么能做得出好菜呢？

    这也是山庄要进行考试而不是光看平时成绩录取人材的缘故。

    第三组的人有了林小竹的辅导，再受林小竹悠然心态的影响，考试的时候表现都极为出色，那沉稳而从容的姿态，跟别的组一比，高下立见。尤其是夏山，无论是食材考试还是刀功、勺功，都几尽完美。而吴平强昨日被秦管事盯了那两眼，回去后越想越害怕，辗转了一晚没睡，精神状态不佳。再想着教习们要是真觉得那事是他干的，就算他考得再好，品德分也是最差。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考试大失水准。

    至于林小竹，那更不用说，食材和刀功，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就连昨晚回想了之后越想越郁闷、决定来挑刺的唐宁远,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林小竹。”秦管事高声叫道。

    轮到林小竹上场颠勺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林小竹。

    虽然从那天秦管事的训话里，听得出就算林小竹颠勺不过关，教习们也给她过。公子回来后也并未传出否定这种说法的话来，林小竹是否能留在厨艺班已不是悬念。但毕竟是众目睽睽的考试。如果她勺功不过关，这对于她在班上的威信和公子的声誉，还是会受影响，大家很是期待。

    林小竹神态自若地从人群里走出来，拿起地上的铁锅，眼睛看向秦管事。

    “好，开始。”秦管事道。而原本坐着的俞教习和马教习，都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前面盯着林小竹。仿佛这样做就能输给林小竹些力气，让她颠勺时更轻松一点。

    “三、四、五……”不知是哪个开的头，由开始一个人小声的数数，变成了大家一起大声的数数。

    “表哥，你说林小竹能考试过关吗？”唐宁远看着神色丝毫不见慌张的林小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小丫头了。这丫头，怎么就像那些朝堂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政客一般，无论是什么情况她都没有一丝慌乱？看她那样子，极是笃定自己一定能考试过关。

    “能。”袁天野吐出的一个字，极为坚定。

    唐宁远转过头来，看着袁天野那雕刻一刻的五官：“你怎么知道？明天秦管事不是说她颠不到五十下吗？”

    “她昨天不是说了吗？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袁天野的声音很低，低到似乎在自言自语。

    “……四十五，四十六……”到了关键时刻，俞教习也忍不住参与到数数的队伍中去。

    袁天野和唐宁远都闭口不再说话，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那瘦小却挺直的身体，看沙子在铁锅里从容不迫的上下颠动，心里也不由跟着数了起来。

    “掉，掉，掉下去……”吴彩云却一个劲地在心里祈祷。

    感觉到自己手臂仍是那么的有力，沙子仍在手上随着自己的心意舞动，一直神态自然从容的林小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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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垃圾堆

﻿    不过，隐瞒得这么辛苦，实力是不能暴露的。又颠了一下，算是到了她的极限，林小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惹来了周玉春担心的轻呼。

    原本坐在那里悠然观景的袁天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虽然没有往前走一步，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手里的锅，表情凝重，使得场上数数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

    呃，大爷，用不用表现得这么紧张啊？林小竹余光里看着袁天野，满心的无奈。自从到了山庄以来，袁天野对她的态度就表现得极为特殊。仿佛她是这批学员中他极为紧张，极为在意的人——经常叫她去他的院子问话，每天晚上让她去提水，每次比赛和考试，别的组他都不看，只来看她。尤其是为了让她进厨艺班，还增加了几个女生名额。这些表现，在别人看来，就十分的暧昧了。可她却极为清楚，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他手中的一根棍子，用来搅浑一池水，看清楚大家的面目而已。可现在，随着大家在新环境里的适应，随着她才华的显露，大家由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理应如此，这种作用已无效了。可这家伙，仿佛作秀作出瘾来了一般，直到这时还要表现出对她的特殊关注。

    就算在他的心目中，她已从搅事精的身份，转换到山庄重点培养的优秀人才的身份，他也用不着对她这么关注吧？否则，岂不寒了其他努力上进的学员的心？

    或许，这位小狐狸又打了什么鬼主意。给她安一个她猜不着、想不透的新的身份？唉，要不是得了三颗药丸，她非得向他额外收些使用费不可。像她这要的好用的人才，不多见啊。

    胡思乱想之余，场里数数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已经数到四十九下了，林小竹的手已抖得眼看坚持不住了，吴彩云嘴角也已经跟着紧张地抖起来了，下一刻，要不是兴灾乐祸的笑。要不就是严重打击的哭，得做好表情准备啊。

    至于吴平强，他自己先前糟糕的表现已经将他严重击垮，此时目光茫然，神游天外。已不关注场上的考试情况了。林小竹表现得再糟糕，又有什么用？夏山，已成了班上的第一名了。他自己的品德评价已是最差。现在厨艺考试也不理想，以后，还有谁看得起他？公子还要他这样的人吗？

    “林小竹，咬牙坚持。还有一下，还剩一下。马上就过关了。”苏小舒顾不得公子在场，出声给林小竹打气。

    林小竹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来，然后一咬嘴唇，又颠了一下。

    “哇，成功了！”周玉春高兴得跳了起来。一回身，差点撞到杨羽的身上。

    “慢着慢着，别急着嚷嚷。”杨羽推了她一把，眼睛盯着林小竹的手，“看样子林小竹还能再颠几下。”

    “林小竹，坚持。”夏山一直站在离林小竹最近的地方。此时也出声给她打气，声音极稳，莫名的让人心安。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他这一声。像是给林小竹注入了力量似的，林小竹奇迹般的稳住了颤抖的手，一鼓作气地连颠了三下，这才将铁锅放下，抹了抹额上根本没有的汗，对袁天野这边和教习们躹了一躬，向苏小舒和周玉春那边走去。

    “林小竹，你太棒了！”周玉春兴奋得不知怎么好，迎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夏山也咧着嘴，比刚才自己表现优异还要高兴。

    “丫头，好样的。”三位教习也高兴得什么似的。

    而袁天野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松懈下来，露出一个微笑，重新坐了下来。

    “这丫头，行啊，还真给她做到了。”唐宁远也是一脸的兴奋，摸着下巴盯着终于露出了笑容的林小竹，眼睛里兴致极浓。

    “当初从深山里把她带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长得跟一棵豆芽菜似的，却比青藤还要坚韧，愣是支撑着跟我们这些练了功夫的人走了一百多里山路。”袁天野凝望着林小竹，目光里除了欣赏，还有一抹柔情。

    唐宁远点点头：“我现在终于知道表哥你为啥舍不得把她给我，并且赠她药丸以示恩宠了。一个坚毅而又聪明的人，能助你成就大事。”

    袁天野微笑着，没有说话。

    唐宁远忽然注意到刚才拥抱林小竹的小姑娘，转过头去盯着另一边的容貌俏丽的女孩儿，看到她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顿时高兴起来，朝那俏丽女孩儿“哇”地一声，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哈哈，这个丫头，倒是有趣。”唐宁远笑了起来。

    袁天野将目光从夏山的脸上收回，朝那边看了一眼，道：“如果你看中这丫头，我就把她送给你。”

    “得了吧，不过是一性情活泼一点的丫头。”唐宁远却兴趣缺缺，“林小竹虽然总是一本正经，貌似无趣，但跟这丫头比起来，却像那清茶，入口虽淡，却甘爽隽永，回味悠长。”说完长臂一伸，攀住袁天野的肩膀，“我说表哥，如果哪天你腻烦她，或是她不愿意跟你了，你可要第一个想要送给我哟。”

    袁天野像是丝毫没看到他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做这种不雅的姿势，也像没听到他还贼心不死似的，目光看着门外在寒风中摇摆的树枝，微蹙着眉毛道：“宁远啊，这段时间我研制了一种新药，效果如何还不清楚。”将目光转向唐宁远，“要不，咱们试试药？”

    “啊，别别，哥，算我怕你了还不行吗？”像是怕袁天野身上有毒似的，唐宁远忙不迭地把手从他的肩膀上飞快地收了回来，然后将身体没形象地往椅子上一倒，哀叹道，“我唐宁远在外面好歹是一名人物，也是受人景仰的。可到了表哥你的面前，永无出头之日啊！”

    “哧。”袁天野嗤笑一声，站了起来，“回吧。”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喂，等等我呀。”唐宁远也站了起来，追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小竹，你家公子有事找你。”

    “啊，好。”林小竹正在看最后一个考试的杨羽颠勺，听得这一声叫，知道袁天野要履行诺言，把药丸赏赐给她，欢快地应了一声，跟了上来。唐宁远满意的咧了咧嘴，快步走出门去。

    出了门，却不见袁天野的身影，倒是这位表公子带着那个上次犯心疾的小厮，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林小竹虽然很不想跟这不着调的唐公子呆在一起，却也不得不静静地跟在后面。

    虽只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却已是白茫茫一片。这里的地理位置相当于中国的江南，虽然地表覆盖着大雪，植被却还是绿色的。林小竹在鞋外套了一双木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唐宁远看着表哥留下的两条脚印，再听着后面有节奏的声音，感觉很是有趣，略略放慢了两步，等着林小竹走近，道：“林小竹，你家公子现在不在这里，你老实说，想不想跟我出山去？跟了我唐公子，吃最好吃的东西，穿最漂亮的衣服，每天要做的事，不过是端茶倒水。像你这么聪明漂亮的女孩子，只要学会如何烹茶，在公子我想饮茶的时候，泡泡茶即可，别的事什么都不用做。怎么样，想不想？如果你同意，我就跟你家公子说去，绝不会连累你被责骂。”

    林小竹很郁闷。这位唐公子，怎么就不死心呢？她有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么？不过是图个新鲜。回道：“回唐公子，小竹喜欢做吃的，感觉在山庄学厨艺最适合不过。所以没有跟公子出山的打算。不过您想要找一个烹茶的丫头，三班有很多聪明漂亮又懂茶艺的姑娘呀。还我们班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姑娘，叫吴彩云的，也很聪明伶俐的，相信公子一定喜欢。”

    “吴彩云？”唐宁远歪着头想了想，一回过头，却看到林小竹满眼的期盼，似乎很希望他把那叫吴彩云的带走一样。不由一气，瞪眼道：“就是那个跟她哥哥一起给你制造麻烦，看你颠勺过关满脸不高兴的吴彩云？”

    “呃。”虽然从昨晚就知道，这位唐公子脾气还不错，所以林小竹敢跟他说这个话，却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只得讪笑一声，“那位姑娘只不过是好胜心强，不愿意她哥哥被我比下去，所以才会那样做的。其实她也不是很坏。”

    “哼。”唐宁远斜乜她一眼，“我把她带出去，她以后就不会找你麻烦了，是吧？你还真敢想啊，把本公子当垃圾堆了，不想要的东西就往本公子这里扔。”

    “岂敢岂敢，小竹最开始不是推荐了三班的女孩儿的么？至于吴彩云，只是感觉她比较漂亮，我们班也就她拿得出手而已。”罪名这东西，打死也不能承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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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踏雪寻梅

﻿    唐宁远虽然比较喜欢开玩笑，却跟他表兄一样，也是个宽厚的性子。任由林小竹狡辩，也不跟她计较，抬头看了看天，极欢快地道：“这雪，我以为还会下上一两天呢，且喜就住了。这个地方，不比北边，下过这一场雪之后，还不知会不会有第二场。如果没有，等雪化了就没意思了，一会儿咱们就上山去。早上派人去看过，那些梅花正开得艳，现在天公也作美，注定是要咱们今天就上山赏雪看梅花。”

    林小竹看看天，见天色已亮了起来，天上的云都散了，点点头：“看样子，这雪应该不会再下了。”接下来的话，她便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早上吃过饭，这试一考就一个半时辰，现在都已是中午了，离晚饭还有两个时辰。再加上冬天天冷，热量消散得快，她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已开始唱空城计了。如果踏雪寻梅的当口能吃上昨日唐宁远嘴里说的炙鹿脯，那才叫美妙呢。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虽然她是吃货她自豪，但她是个预备役厨子，就算有鹿脯，那也是她烤别人吃，待得别人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能尝上几块。现在说出来白白丢了脸，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不得不说，虽然袁天野那小狐狸是个腹黑，整日琢磨着如何算计别人，但还算是个好主子。他仿佛知道林小竹刚才在想什么似的，早一步回来的他，正坐在一个红泥小火炉旁边，拎了刚刚烧沸的水正往壶里冲水泡茶。而袁十则提了一个食，一碟碟的点心往桌上放。

    林小竹刚在心里欢呼完，表情就耷拉下来。她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这桌上有点心不错，袁天野手上有热茶不错，但这些东西，却不一定能吃进她的嘴里。而且，这些又不是她所期盼的烤鹿肉。

    唉，命苦不能怨政府。谁叫她好好的二十一世纪不呆，偏要穿越到这没有人权的古代呢？还是个架空，连个先知都做不成。何等的悲催！

    见他们进来，袁天野专注地冲着水，头也不抬地道：“天晴了，正是上山赏梅的时候。咱们吃些点心，一会儿好上山去。”又仿佛知道林小竹心里所想似的。又道，“至于鹿脯，咱们下了山再回来坐到亭子里慢慢烤。一边吃烤肉一边喝梅雪所烹的茶，最好不过。”

    “啊哈，还是表哥最知我心。”唐宁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一块放放上桌的蜂糕就往嘴里塞。却故意不叫林小竹。那丫头屡次将他往小口袋里装，他现在就想看看她的馋样儿。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林小竹虽然心里哀怨，脸上却不露半点痕迹。一进门便老老实实垂手立在门边，目光不避不闪，表情恬然，仿佛身心极为舒坦，没有一丝一毫的馋相。

    唐宁远失望之余，却仍不气馁，继续战斗：“林小竹，这些点心你没吃过吧？我跟你介绍一下，我吃的这个。叫做蜂糕，用糯米粉加蜂蜜做成，口感很是松软。有一点点粘口，里面还放了核桃仁、芝麻馅。外面这一层豆腐皮，稍微有点脆，跟里面松软的口感合在一起，热热的吃进嘴里，实在是太妙了。”

    正要指着别的糕点再介绍，袁天野却打断了他的话，对林小竹道：“你看看喜欢哪样就拿吧。一会儿要爬山，天气也冷，还是得吃些东西才行。”

    还是袁天野厚道啊！林小竹感慨着，躬身道谢：“多谢公子。”表情仍是那么的恬淡平和，看不出有多欢喜。身体未动，眼神也没往桌上溜上一眼。虽然她进的是厨艺班而不是小妾、丫环班，但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就算要赏她点心，也得等主子吃完了再说。没有两位公子还在吃着，她就跑上前去伸手抓东西吃的道理。

    再说，那位唐公子这么详细地给她介绍点心的味道，再看他那一脸的促狭样儿，就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她能让他称心如意吗？

    “拿吧拿吧，不必多礼。一会儿还得上山呢，别过会儿还得等你，耽误时间。”唐宁远咽下一块蜂糕，又拿起了一块花生酥。

    看来那家伙喜欢吃甜食，而公子则喜欢吃咸的。林小竹把唐宁远的话过滤掉，得出如下结论。

    袁天野则动手把那碟蜂糕和一碟春卷递了过来：“你要嫌不自在，就把这两盘端到偏厅里吃。”

    袁十提起食盒，对林小竹和唐宁远的另一小厮唐安一点头：“跟我来吧。”

    三个下人一起到偏厅吃，这才是正理。林小竹瞥了唐宁远一眼，伸手接过袁天野递过来的点心，道了谢，跟着袁十和唐安一起到了偏厅。

    袁天野平时要养那么多学员，能给他们吃饱饭，隔五天加一次肉菜已是很不错了，大鱼大肉是没有的。但对袁十这些随从，却不苛待，吃的东西倒跟他们的差不多，不过花样没那么多，只三小碟，加上林小竹端过来的两碟，也算丰富了。时间紧迫，三人也不多话，净了手便吃了起来。

    另两样一碟是绿豆糕，一碟蝴蝶酥，再有一碟则是素馅包子，都是秦管事做的。三位教习，秦管事是白案，俞教习和马教习是红案。俞、马两人的拿手好菜各有不同。一个擅做鱼，一个擅做肉。

    林小竹虽然到了古代被馋了大半年，但好东西上辈子吃得太多了，对于那些面点兴趣不大。蜂糕其实就是现代的发糕，因后世的精致点心太多，尤其是西点的冲击，发糕这东西，不过是取其松软和甜味，别无出奇，已不大入得了人们的法眼了。

    每人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两杯茶，便整装上山。袁十拿出一件披风，对林小竹道：“公子说你体寒畏冷，特意让我给你找了一件披风，你穿上吧。”

    林小竹一看那件披皮虽旧，却也是绸锻面料，做工也算精致。倒是件女款，看样子是改过了的，穿上倒很合身。最重要的是，十分的暖和。

    “这是梅管事的旧衣，改了改。”袁十补充道，“穿完放这儿吧，我给你收好。免得拿回去让人说嫌话。”

    林小竹披上披风，心里感觉很是暖和。她试都未考，袁天野便叫人给她准备好了上山的东西。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份信心。再说，准备这披风，足见他的细心……她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三人回到前厅，袁天野又从怀里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林小竹：“吃了它，一会儿就不感觉那么冷。”

    “谢谢公子。”林小竹心里又是一阵感激。这东西，她可是最掂记的了。刚来时见袁天野不提，她还有些担心呢。

    不过，此时却不是吃药丸的时候，她得到晚上睡前再含化，紧接着就练功。这药丸难得，她可不敢让它有半点闪失。

    她掏出手帕，小心地包好，放下怀里，对袁天野一笑：“多谢公子准备的披风。我现在不感觉冷。一会儿冷了再说吧。”

    药丸给了她，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袁天野倒也不是很在意，带头出了门。

    除了林小竹，其他的都是练武之人，这点冷根本都不放在心上。身上穿的仍是平常的衣服，爬山如履平地。而林小竹今非昔比，体质的改变，再加上那件披风，让她丝毫不感觉冷，爬山也有劲儿。大家只用了两、三盏茶的功夫，就爬到了后山的半山腰上。

    肚里有饱意，身上穿得温暖。林小竹站在山腰，俯视着大地一片白皑皑，感觉十分舒畅，心里想：如果能拥有自由身，再有这样安静的生活，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再往上一点，便是梅林。不知是着人特意种植此处，还是野生的。十几株梅花傲雪开放，红艳艳的，在银白的世界里格外好看。在最边上，还有几株白梅。乍一看过去，褐色的枝丫上银白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雪。

    “赶紧的，把雪从花瓣上扫下来。”唐宁远看着此景，兴致大起，撸了撸衣袖，就开始扫雪。

    袁十和唐安带了些工具，大家齐动手，将梅花的雪轻轻拔到碗里，再倒进小瓮里。

    林小竹却先从花瓣上扫了一点雪，放入嘴里品味。前世的爷爷精于茶道，连带着她也颇有研究。泡茶的水十分讲究，有天水与地水之分。天水为软水，钙、镁离子少，从理论上来说，泡茶比泉水，江、湖、河水以及井水要佳。但现代污染严重，她并没有机会尝过梅上之雪的味道。现在有幸来到这空气纯净的古代，自然是迫不及待想尝尝是何种滋味。

    “味道如何？”袁天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

    “清浮，净冽，有着梅花淡淡香气，果然是泡茶好水。”林小竹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嘴里的味道，顺嘴答道。

    “泡茶好水？你懂泡茶？”唐宁远从远处走了过来。

    “听寝室的人说的，她们学过泡茶。”林小竹赶紧解释。

    唐宁远看着这些梅花，兴趣大起，道：“林小竹，你家公子一再夸赞你聪明，不如我教你做诗吧。如果我讲一遍，你就能够做出一首诗来，我给你一个奖赏，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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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小布口袋

﻿    “考试过关，我家公子的奖赏是药丸呢。不知小竹做出诗来，表公子会有什么样的奖赏？”林小竹脸上的笑容有点坏。前世好歹是中文系硕士，别的没有，就诗背得不少。拿出来换点福利，也是不错的主意。不过，如果能敲敲这位唐公子的竹杠，将利益最大化，那是再好不过了。

    唐宁远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好半天才摇摇头，万分惋惜地道：“好好一个小姑娘，却学得一肚子的计算！怎么的？如果我的奖赏不好，这诗，你就不做了？”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怎么回答。

    “有奖励才有动力嘛。”林小竹却不以为悍，笑眯眯道，“表公子的奖赏如果份量够重，愚笨的林小竹被这么一刺激，也许就会变聪明一点。说不定这诗啊，想想就能做出来了。”

    “哈哈，是这个理。”袁天野这个做主子的不但不管束林小竹，反倒推波助澜。

    “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其主必有其仆。”唐宁远对表兄严重不满了，瞪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转，转头对林小竹笑嘻嘻地道：“你说的如此有道理，那我就奖赏给你一幅字吧。只要你做出诗来，不管好不好，一会儿我都把我作的一首诗写下来，送给你，如何？”

    臭丫头，这回不乐意了吧？非哭丧了脸不可了吧？本公子就不相信你能欣赏得了本公子的墨宝。

    “好啊好啊！”林小竹满脸的欢欣鼓舞，就差没鼓掌了，“隔壁寝室正好窗户纸坏了，我回去就叫她们把唐公子送的诗糊在窗户上。那可比用黄纸糊强多了。黑的黑，白的白，跟一般的窗户纸不一样。”

    “扑哧。”身后也不知是袁十还是唐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唐宁远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合着本公子写的诗，就只能拿去糊窗户。

    不过他看到转过身去偷笑的袁天野，心理又平衡了。自家这聪明绝顶的表兄，也在林小竹手里吃过瘪，自己这点亏，算啥呢？

    “那个……窗户还是不糊了吧？”他只得跟林小竹商量。“要不，你说说你想要啥？”

    林小竹终于要达到目的了，心情十分的愉悦，两眼弯弯地先道歉：“小竹就是一俗人，不懂得欣赏字画。刚才说要拿唐公子的字去糊窗户。现在想来多有不妥。小竹在此给唐公子赔礼，唐公子莫怪啊。”

    “嗯，不怪。”唐宁远还得装出一付宽宏大量的样子。“要什么奖赏，你说吧。”

    林小竹想了想：“不知道如果要夸唐公子的诗和字都写得好，是不是叫一字千金？”

    “倒是有这种说法。”唐宁远点点头，脸上还有些赧然。他的诗和书法。火候还不到，可值不一千金。

    “咳咳咳……”袁天野忽然在旁边拼命的咳起嗽来。

    “表哥你没事吧？”唐宁远忙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袁天野脸色涨的通红，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眼睛看着林小竹，苦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又用小布口袋装人了。

    林小竹自然不期望自己的小九九能瞒得住袁天野，笑嘻嘻地对唐宁远道：“那不如唐公子就按你那诗的字数，算钱给小竹吧。您要是谦虚，那也没关系，您觉得值多少钱就多少钱。”

    “……”唐宁远看着林小竹，目瞪口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字千金？哪怕是做一首五言律诗。那应该付多少钱？二万五千两黄金！再说，有把自己的字折合成银钱赏给下人的吗？

    “林小竹，别胡闹！”袁天野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却还得出面喝斥。

    林小竹却一脸的委曲：“小竹哪里胡闹了？小竹刚才说话的意思，就是说像唐公子这么冰雪聪明之人。想必写的字一定超凡脱俗，又岂能用金钱来衡量？说什么价值千金、万金的，那多俗啊！唐公子要赏赐小竹，无价宝的字画小竹是不敢当的。小竹就是一俗人，给小竹字画也是糟蹋了，或许就拿它来当了窗户纸。不如唐公子觉得小竹做的诗好，就赏小竹一些点心好了。”

    反正说白的是她，说黑的也是她，偏偏你还不能反驳，总不能说自己的字真值千金吧？那不俗了吗？那不得付账给她吗？而且人家也解释了，说字画是无价宝，刚才当窗户纸的话也不过是表明她是俗人，自己要真生气，可不是没气量了吗？再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刚才听她这么一说，还挺顺耳，还挺开心，自己这气呀，想生还生不起来！

    唐宁远长叹一口气，点着林小竹的鼻子，笑道：“林小竹你这嘴啊，死人都能给你说活了。行吧，我不跟你计较，你且听我把作诗的规则说说，然后做出一首诗来。你刚才说了一大箩筐，那么咱们可说好了，你做得好，就有赏；做不出来，就要受罚。你既说一提金银就俗了，又一再说你是俗人，这暗示挺明显，本公子是听懂了。你不就是说你喜欢金银吗？那好，赏银多少视你做的诗好坏而定。当然，如果你这诗做不出来，在本公子呆在山庄这段时间，你下了课，就来伺候本公子吧。”

    “好，一言为定。”林小竹信心满满地道。这笔钱还赚不到手，她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唐宁远就把律诗的要求说了一遍。这丫的也不厚道，不光要求押韵，还把平仄上的要求也提了。他就想看看，这林小竹究竟聪明到何等程度。他就不相信老天竟然这么不公，不光生了个袁天野，天生聪明，死死地压在他的头上；这会儿还能来个林小竹也比他强！

    将律诗规则说完，他又道：“我也不难为你，你只用《雪》来做题，写一首五言或是七言来。”

    “时间呢？”林小竹眨了眨眼。

    唐宁远被她的小布口袋吓怕了，一听她提醒，在心里连呼幸运，生恐她说出一年或是几年的时间来，赶紧道：“就以一盏茶的功夫为限。”

    “一盏茶？宁远，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袁天野看不过眼了，在一旁鸣不平。他可不想让林小竹去伺候唐宁远。

    “小竹子这么聪明，一盏茶的功夫尽够了。小竹你说是不是？”这时的唐宁远十足像那只忽悠小红帽的大灰狼，摇着尾巴腆着脸道。

    “这样吧，以今天晚餐时分为限定。在这之前我要做出诗来，就算我赢；反之就输。而赏赐的丰厚也按时间的长短而定。如果我真用一盏茶功夫做出来了，公子您在原来赏赐的程度上，再加厚几分，如何？”林小竹很公允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个啊？”唐宁远看了袁天野一眼，一挥手，“那好吧，就这样。”

    离晚餐也不过大半个时辰，作为一个连诗都没读过的人来说，要在大半个时辰里做出一首合乎格律的诗来，何其难也。

    “那我想想。”林小竹在梅林里转悠了一圈，一盏茶的功夫未到，她就跑回来了，一脸高兴地道：“我做出来了。”

    这下把向来从容沉稳的袁天野给急着了，拦住她的话道：“林小竹，诗不是那么容易作的。你要想想清楚，你那诗的每一个字，是不是都合乎格律了。别急，时间多的是，慢慢想。”

    “我相信，以小竹这么聪明的头脑，一定想得十分周全了。既然做好了，那就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吧。”唐宁远连马屁都拍上了，唯恐林小竹听了袁天野的话，再转过头去想。这么短的时候内就把诗做出来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天才；回头再想想，没准还真能做出一首合乎格律的诗来。

    自家公子向着自己，那是好事，要鼓励，要表扬。林小竹冲着袁天野一笑，道：“小竹先把这首说出来。如果不合乎格律，公子您帮我指出来，到时就再作一首就是了。反正这诗啊，只要在晚饭前做出来就可以了。”

    说完瞥了唐宁远一眼，大声念了起来：“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十片。”

    唐宁远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待她念完，一拧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里却窃喜。

    “不过，她这两句可都合乎格律。”袁天野笑着看了林小竹一眼。

    嗨，公子怀疑我这是故意的呢？林小竹微笑，接着念道：“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

    场中静谧了一小会儿，袁天野率先喝起彩来：“好，好诗！”

    “听起来不错。”唐宁远皱着眉，把这首诗再重头念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不错，相当不错。全首诗虽然几乎都是用数字堆砌，从一至万至无数，却丝毫没有累赘之嫌，读之使人宛如置身于广袤天地大雪纷飞之中，但见寒梅傲立雪中，雪花与梅花相融，不分你我，意境高远。最难得的是，此诗合乎此情此景。便是我们作来，也不过如此。”

    说着，他转过头来，满脸的兴奋：“行啊，丫头。要不，你再做一首《咏梅》诗吧。放心，给你的赏赐，只会多，绝不少。”

    （泠水此次住院，是忽然间一只耳朵聋了，然后严重头晕，晕得不能行走，伴有呕吐。经过一周的治疗，其他症状见好，就耳朵还有耳鸣，医生建议再住几天院。可能周五，也可能下周一出院。现在晚上能溜回家住了。不过我家先生严格控制我在电脑前坐的时间，不能多码字，只能三千。出院后要补上欠下的课，会很忙，加更要往后延迟。反正能加更，泠水会加更的，大家放心。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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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钱我给你保管

﻿    林小竹素来谨慎，尤其是孤身在这古代，可谓是步步小心，时时在意。所以刚才那第一首诗，先念开始的一、二句，便是个投石问路的意思。毕竟这里虽然是架空时代，但既有黄山毛峰，或许就有的郑板桥《咏雪》也说不定。念出前两句，两位公子没有反应，再把后两句抛出来，听到的只是赞许声，她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说是“稍微”，便是生怕那首诗偏僻了些，在这没有百度的时代，这首诗没有流传开也说不定。

    所以唐宁远一提让她再做一首，正中她的下怀。装模作样地在梅林里转悠了一圈，她便又念了一首：“山中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此诗念完，跟第一首的叫好和赞叹不同，场中一片寂静。

    完了！看到那袁天野看向她那审视而深思的目光，还有唐宁远惊讶的神色，林小竹一阵沮丧。她虽然不会去考科举，用诗词到士子中间去沽名钓誉。却也不愿意前世倾尽一生所学的精美古诗词成为残羹剩饭——饶是做得再美味可口，别人吃过了，也只能倒掉，不能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上一用，顶顶场子。

    “怎么，不好吗？”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小竹，这首诗真是你写的？”唐宁远像是回过神来，打量着林小竹问。

    见他这样问，林小竹越发笃定心里的猜想，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唐宁远眼睛瞪得老大，指着林小竹。脸上全是无奈，“好，那你说，是谁教你做的？”

    嗯？听这话的意思，他并不相信这诗不是她做的？心里想着，林小竹脸上笑得更欢了，指了指梅树道：“是梅花仙子教我的呀。刚才我进去一转悠，她便告诉我这首诗了。说不知是谁做了，扔在梅树底下，被她拾起。现在送予我交差。”

    此话一出，袁天野便清朗朗的笑了起来。清越的声音在这暗香浮动的冰天雪地里飘荡，极为悦耳。看样子他的心情十分的舒畅。

    唐宁远眼睛瞪着林小竹，听见笑声又转眼瞪着袁天野，最终一摆手道：“林小竹。我算是服了你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的聪明人，竟然不止一个。而且，还都给我遇见了。算了算了，我以后啊，也不打你主意了。从小我爹娘就整日耳提面命。说我表哥如何如何聪明，让我向他学学。我倒霉。我命苦，一生下就跟他是近亲，被他压得死死的，一辈子翻不了身。可好歹我不愿意见他的时候，我可以不见。可要是把你要回去了，我想不见还不行，那不是自讨苦吃么？岂不是天天提醒自己是个笨蛋？我还要不要活了？再说，有你这丫头在身边，嘴巴能说会道，还满肚子的鬼主意。哪天被你卖了，我还乐呵呵地帮你数钱呢！算了，你还是留在你家公子身边吧。我可不敢要你。”

    “唐公子这么说，小竹就当您夸我了。”林小竹施了一礼。“多谢唐公子夸奖。”她冒着各种风险，屡次用小口袋装唐宁远，占他各种便宜，无非就是想让他有这一番觉悟。现在，她终于可是睡个安稳觉了。

    她话风一转：“不过呢，唐公子您还没告诉小竹，梅花仙子所教的那首诗，倒底做得合不合要求？小竹可还掂着唐公子的赏赐呢。”

    “你这丫头。”唐宁远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一丝宠溺，“这么说吧，饶是本公子念了十年的书，须臾之间自认也不一定能做得出这样的好诗来。第一首虽然合乎格律，但毕竟比较俚语化，更像是一首戏谑之作，贵在转折出人意料。而第二首，却无论是文辞的优美，还是立意的新奇，以及虚实的转换，都极为精妙，便是这世上大儒所做的咏梅诗，也找不出几首能超过此诗的。林小竹，你不过是刚学做诗，便能做出如此好诗来，足见天才。可惜了，这样的天才，竟然是个女子！”

    说完，他满含深意的看了袁天野一眼。

    听出了唐宁远那言外之意，林小竹也深深叹息。如果她是个男子，想必袁天野就会把她培养成朝堂上的助手吧？如果那样，她便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最起码能获得他们的尊重。生恐把她当成礼物送给别人的担忧，就不会再有。

    “有什么好可惜的？女子，正好！”袁天野这回不笑了，表情淡淡的。

    林小竹看他一眼，不知他这“正好”，是个什么意思。正要再问，他却转移了话题，对唐宁远道：“好了，这诗也做了，你那赏赐的银子，赶紧拿出来吧。”

    “唐安。”唐宁远倒也干脆，“拿二十两银子给林小竹。”

    “二十两？”一向从容淡定的林小竹一下睁大了眼睛。

    物价林小竹是清楚的。这个时代的银价，跟明朝有点相似。也就是说，一两银子是一千文，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二百五十元钱。

    二十两就是两万文，等同于后世的五千元钱。

    不过是作了两首诗，就赏了两万文钱！这到深山里买孩子，可以买多个林小竹了呀。这位唐公子，还真够败家的。

    当初老爷子也是一掷千金的，二十两银子一下就花没了。等卖佛跳墙菜谱的时候，却又转手赚了五百两银子。这些钱来钱去的，林小竹也经历过，不是那等没见过银子的人。但那些都是老爷子的钱，跟她没啥关系。可这回，一想到二十两银子就是她的了，林小竹的小心肝啊，“嘭嘭嘭”地跳得那叫一个欢乐！

    她犹罢了，是个穷丫头，为二十两银子瞪眼睛，不稀奇。可那袁天野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宁远：“二十两？”

    “怎么？赏少了？”唐宁远摸摸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表兄。这位表兄从来就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便是砸个几十万两银子也不见他眨一下眼睛。可这会儿，为个二十两银子在这里瞪眼睛，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少。”袁天野收回目光，恢复了淡然的神色。见林小竹欢天喜地地道了谢，接过银子揣进怀里，还在自己的胸前按了两按，他莫名的就觉得心烦。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钱呢？看看那眼睛亮的，都比星星还闪耀了。

    “林小竹，你那银子，我给你保管吧。要是丢了怎么办？”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不用。”林小竹断然拒绝。钱这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身上睡得安稳。再说，哪时她有机会逃跑呢？到时候，想起自己的财产全在袁天野手里，她哭死算了。

    “你住的地方人多手杂的，不安全。”袁天野不厌其烦的继续游说。

    林小竹仔细地想了想，认真地道：“没事。您不是连我的钱放在哪块砖里都知道吗？如果有人偷钱，您一定是知道的。我丢了钱，只要找公子您就可以了。我不担心。”

    袁天野顿时黑了脸。

    “扑哧。”唐宁远一看表兄这吃瘪的样子，心情那是无比的畅快！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表兄这样一副表情，真是太爽了！哈哈……

    袁天野还要再说，林小竹却看着远处，“啊呀”一声惊叫起来，然后便飞快地跑了过去。

    “怎么了？”唐宁远满脸兴致地跟了过去。

    “一只鸟，冻僵了，从树上掉了下来。”林小竹两手轻轻地捂着，小心放到胸前的披风里。

    唐宁远没看到鸟，伸长脖子观望：“死了吗？”

    “没有，刚才我还看着它的翅膀扑腾来着。我给它捂捂，暖和暖和就好了。”林小竹抬起头，“可这样捂着，我又怕它闷坏了，要是能把它放在暖和的屋子里就好了。”

    “那咱们赶紧下山吧。”

    林小竹看看走过来的袁天野，有些惋惜地道：“照理说，松枝上的雪也是挺好的。可为了这只鸟，咱们没办法去采松雪了。”

    袁天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袁十，你跟唐安把梅雪集中到几个瓮子，剩下的拿去采些松雪。装梅雪的瓮子，我跟唐公子拿回去就好了。”

    “是。”袁十赶紧行动起来。等把瓮子腾好，他看着两位公子，一脸的为难。

    梅雪难得，平时公子煮茶都要用，所以他跟唐安一个挑了一担箩筐上来，每只箩筐里都装了两只瓮，一共带了八只。刚才收集的雪，装了四个瓮。两位公子正好一手一只，或是让一位公子作一担挑下去。只是这样拿着瓮子可是挑着箩筐下山去，不光瓮子挺沉，容易累着公子，而且这一手一瓮或挑担的形象也太差了些。要是被人看见，可不得了。

    林小竹一看就知道袁十为什么为难，她把鸟从披风里拿出来，递给唐宁远：“这鸟您拿着，担子我来挑。”

    “行了，你把鸟拿好吧。”袁天野头也不回地走上前去，一手拿了一只瓮子，“宁远，你拿那两只，走了。”说远，率先下山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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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怀疑

﻿    唐宁远看着走在前面锦袍玉带、玉树临风的表兄，本应风流倜傥拿着扇子的手，此时却提了两个陶瓮，那个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滑稽。再说，在这冰天雪地里，便是直接把手露在外面都嫌冷，现在还要提着两只装满了雪的冰冷的瓮子，这手指不冻僵才怪。心里便老大的不愿意干这个活。

    林小竹看他不情愿的样子，便道：“唐公子，剩下这两个瓮，小竹来挑吧。”说完向袁十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林小竹已经完全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再也不会为阶级间的不平等而愤愤不平了，那只会气着自己。在其位，谋其政。既然袁天野把她带出山来，让她吃饱穿暖，再让她学厨艺，她便觉得有义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要求两个公子有绅士风度，抛开自己的身份帮下人们做奴仆的活儿，那是不可能的事。袁天野能提瓮子，她已经很意外了，也很感动。但不可能要求唐宁远也一样。

    袁十看自家公子都提了瓮，应该是不想让林小竹累着的意思，他哪里还敢让林小竹挑担子？道：“要不，我把雪瓮挑回去，然后再上山去收集松雪吧。”

    “算了算了，你们赶紧去采集。一会儿我们还要用那水来泡茶呢。”唐宁远却又急着用雪水泡茶，伸手拿起瓮子，就快步朝前去追赶袁天野。

    林小竹跟袁十对视一眼，一耸肩，也赶紧追了上去。

    然而那两人长手长腿的，哪里追得上？待她远远在跟在后面回到袁天野的院子。只见那两人早把自己收拾妥当坐下来喝茶了。

    一见她进了屋，唐宁远便急急地道：“赶紧把鸟掏出来，别把它闷坏了。”又差使他那有心疾的小厮唐威去把门窗关紧了，让他找一只鸟笼来。林小竹把一直轻轻捂着的手从披风里拿出来，递到唐宁远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掌，让那只早已被热气捂醒的鸟从她的指缝间伸出头来。

    “唔，黑不溜秋的，不好看。”唐宁远嘟哝着。待唐威在袁天野的指点下把鸟笼找来，林小竹将鸟放入鸟笼里。他终于看清了这鸟的模样，瞪了林小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捉回一只乌鸦？晦气！赶紧把它扔出去。”

    “唐公子，天地万物，众生平等。您怎么能因为它是乌鸦就让它冻死？”林小竹不平了。“这天地间哪怕是一只蚂蚁，一只小虫，都有它生存的权利。”

    唐宁远冷笑一声：“真是妇人之仁。照你这么说。如果这野地里有一只狼，咱们也应该把它救回来，让它养好了好把咱们吃了？你要是不知道东廓先生的故事，我来讲给你听。”

    这时代还有东廓先生的故事？林小竹微怔了一下。便反驳道：“狼会吃人，而乌鸦对咱们的人身安全却构不成威胁。再说。就算狼会吃人，也照样有生存的权利和必要。打个比方，有一个靠畜牧业为生的地方，因为狼经常吃牛羊，人们便组织起来，齐心协力把狼全都给捕杀了。最后你猜，这个地方会怎样？”

    本来坐在一旁含笑听他们争论的袁天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林小竹这样问，那一定有什么玄机。但唐宁远一下想不出，也不甘认输。只得很不屑地睨了林小竹一眼，强辨道：“怎么样？从此牛羊成群，人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了呗。”

    “错！从此兔子再也没有了天敌。疯狂繁殖，最后把草全啃光了。于是牛羊都饿死了，人们也没有了生活的来源，只得从别的地方再引进了狼，才能得生存下去。”

    “这事你从哪里听来的？”袁天野猛地站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仿佛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似的。

    林小竹被他吓了一跳。袁天野从来是从容镇定、不动声色的，何时见过他这么激动？赶紧解释道：“我听我爷爷说的。”

    “你爷爷？”袁天野皱着眉头，眼睛仍然盯着林小竹，似乎要把她的心透视一个洞，好看清楚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时离开夏山村，他就派袁九去查过；后来感觉林小竹根本不像深山里出来的孩子，他又派了袁五去调查。林小竹去世的爷爷，就是一个货贩子，仗着一手好功夫，跟一个堂兄出山来，贩些首饰衣料、针头线脑的东西，再回山去走村窜巷的把东西卖给山里人。后来林小竹的父亲长大了，成了家，便子承父业，接过了父亲的担子，做了这么一个小贩。然而却在一次回山途中，遇狼丧了命。而林小竹的母亲听了噩耗，动了胎气，却又正逢难产，生下林小竹也咽了气。

    虽说林小竹的爷爷经常出山，是山里人中见过世面的。但要说他识文断字，有大智慧，袁天野却又不信——如果那样，他可能早就在山外安家了，不可能还回到深山里去生活，还让自己的独子走自己的老路，丢了性命。

    那么，林小竹种种跟别人迥然不同的智慧与手段，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就不相信，一字不识，一书不看，只在山沟沟里跟那些粗鄙者交往，林小竹就能有这样堪比满腹学问者的气质与见识。

    别人都说他袁天野是天才，可他知道，如果不是父亲请各种名师去教导他，他也不过是比别人多一点小聪明而已。可林小竹，没学过、没看过、没听过的东西，却一看就会，一听就懂，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未免也太聪明一些，就好像她本身就懂得这些东西似的。难道，这天下真有生而知之者？

    林小竹看袁天野那样子，像是起了疑心。只得一口咬定是爷爷教的。反正他去世了，死无对证：“对呀，就是我爷爷。他在年轻的时候虽然是个货贩子，却自小聪明。出山时也曾跟人学过字，看过书，懂得各种各样的知识。我所懂的一切，都是爷爷教我的。他怜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教导我格外用心。”一边还大打亲情牌，说这话的时候，眨巴眨巴大眼睛，不一会儿，眼眶都红了，一滴晶莹的眼泪夺眶而出。

    袁天野有些讪然，不敢再追问，低声道：“你爷爷知道你过得好，一定会很高兴的。”

    唐宁远最看不得女孩子掉眼泪。一见林小竹这眼泪，便受不了了：“好了，别哭了。大不了，本公子让你养这只乌鸦好了。”

    刚才说这话题时被岔开了，这会儿见唐宁远还说人家是乌鸦，林小竹顾不得脸上还挂着眼泪，一瞪眼道：“谁说它是乌鸦，那是八哥！”

    “好好好，你说八哥就八哥，便是九哥也可以。”唐宁远见了眼泪，丝毫没有原则性，“一会儿你家十哥也收雪回来了。”

    “真是八哥。这还是只雏鸟，估计是从鸟窝里掉下来的。养大了，还会说人话呢。”林小竹见不得他敷衍的样子，抹干眼泪，伸手进笼里，扯开鸟的两翼，“你看看它这翅膀下面，是不是有两条白色的，就像八字似的？”

    唐宁远伸头到鸟笼下面一看：“哎，果然有啊。不过，它真会说人话吗？”

    “会。我以前听说过这种鸟。”袁天野道。说完看着林小竹：“这天气太冷，以后你不用提水了。不过，这养鸟的活儿，就由你负责了。每日早、中、晚，都由你喂它吃东西，然后教它说话。”

    “呃，不是吧？”林小竹苦了脸，“让袁十大哥随便喂喂就行了嘛。我每天要学这学那，一天跑三趟，不方便啊。”虽然她感觉训鸟很有意思，但接下来马上就上灶学炒菜了，她希望能多把时间放在学习上。再说，她也不想整天看到袁天野。这家伙虽然长得赏心悦目，但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的。哪时他闲着没事给她下个套，没准她就被装进去了。还是离他远点好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袁天野一摆手。

    唐宁远被林小竹那两滴眼泪弄得现在还心里悯然呢，这会儿抱不平道：“我说表哥，以前提水还罢了，那是为她好。可这会儿你可是叫这丫头额外做事，没打赏可不行啊。”

    袁天野见林小竹一听钱字，两眼倏然一亮，抬起眼向他看来，没来由地感觉胸闷闷，一挑眉道：“不过是喂个鸟，就要钱，我养这样斤斤计较的属下做什么？林小竹，你说，是不是要打赏，你才愿意干这个活？”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林小竹暗底里腹诽，嘴上还得连声否认。这家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问什么问，这不是欺负她不敢反抗么？不过，她果然不敢反抗。

    臭袁天野！

    事不关已，那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唐宁远也不好再说什么，嘟哝一声：“小器！”便对侍立一旁的唐威摆手道，“赶紧烤肉，本公子饿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唐威道，“按表公子的吩咐，都摆在暖阁里。”

    “走吧，吃东西去。”唐宁远朝林小竹一眨眼睛，转身率先出了门。

    林小竹却恪守自己的本份，抬眼瞥了袁天野一眼，静立在一旁等着他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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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烤鹿肉

﻿    袁天野却迟迟未动。等唐宁远出了门，这才走到林小竹面前，低声道：“做得好，自然有打赏。”说完也不等林小竹有什么表示，快步走了出去。

    林小竹看着他的背影，耸了一下肩，也跟在了后面。

    所谓的暖阁，就是院子后面临湖的一座小阁，大约地下建了个平地坑，唐威早已照了袁天野的吩咐烧了炉子。一进阁子里，林小竹顿时觉得暖洋洋的十分舒服。阁子的窗户开了两扇，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窗外尚未完全结冰的湖水，以及从旁边探出头来的几株红艳艳的梅花。冬日里坐在这温暖的阁子里，赏雪观梅，吃着鹿肉、品着茗茶，还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唐威早已把所有烧烤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烧了旺旺的炭火，切了薄薄的鹿肉，还用佐料腌好了；烤肉的铁架也准备好了。只等两位公子回来烤。林小竹跟在袁天野后面进了屋子，见唐威已站在架子旁边，钳了肉片放上去，已在烤着肉了。她犹豫了一下，站到了一旁，并未动手帮忙。

    唐威既然承担烤肉的重任，一定有两把刷子。再说，吃食这东西，最是讲究安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给主子做吃食的。两位公子不发话，她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再者，今天的两首诗已比较让人震憾了，她的本事，还是不要一下拿出来太多的好。

    瓮子早已被放到了暖阁的外头，只拿了一只进来。袁天野平常也喜欢自己煮茶，此时也不叫林小竹做事，煮茶的锅是早已准备好了的。他把雪从瓮里勺出来，放到锅里，再坐到火上烧融。待得融化了，便提下小红泥炉，放到一旁静置。

    “这是做什么？”唐宁远看得稀奇。

    “这雪看着纯白无瑕，其实里面并不洁净，得让它澄清了，方可用。”袁天野道。

    唐宁远点点头，看了林小竹一眼：“就算澄清可用了，咱们也等等。等袁十回来。把松雪也一道烹茶。林小竹不是说她舌头很厉害吗？一会儿我要考考她。”

    林小竹正认真地看着唐威烤肉呢，这会儿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挑眉：“唐公子，小竹自己可没说过自己的舌头厉害哦。您这话，可不尽不实。”

    “这丫头。越发的没规矩，还挑起本公子的错来了！”唐宁远嘴里如此说，脸上却笑吟吟的。丝毫不见生气，“不管是谁说的，总之说你舌头厉害就是了。我倒要瞧瞧，你这舌头到底有多厉害。”

    “做得好了。唐公子是否又有打赏呢？”林小竹笑问道。

    前几次用小口袋装唐宁远，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探唐宁远的底限。现在她发现，唐宁远虽然不大着调，却是一个极为随和而宽容的人，所以这会儿说话越发的大胆。

    “林小竹。”袁天野却变了脸色，“不许没规矩。”

    “是。”林小竹赶紧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肃容施礼，“小竹失礼了，唐公子莫怪。”心里却对挡她财路的袁天野老大的不高兴。

    唐宁远却不在意，摆摆手，还嫌表兄多事：“哎。我就喜欢林小竹这样说话。这样子活泼泼的，岂不比原来死气沉沉、一举一动都合乎规矩的好？”又安抚林小竹，“小竹子莫理你家公子。就算不说。一会儿你猜对了，我也会给你打赏的。”

    林小竹瞥了袁天野一眼。见他虽然用眼睛使劲瞪着唐宁远，却满脸的无奈，并没有出言反对，心里暗喜，恭敬地给唐宁远行了个礼：“多谢唐公子。”

    此时唐威已把两大片鹿脯烤好了，用碟子盛了，切成小块小块的，放到两位公子的面前。

    “啊，我还真饿了。”唐宁远一见大喜，端起一碟便大口开吃。

    袁天野看了林小竹一眼，见她垂下了眼眸，并未望向碟子，思忖片刻，站了起来：“我去拿一样东西，一会儿再吃。这肉脯放凉了不好吃，林小竹，赏你了。”

    林小竹讶然地抬起头来，看向袁天野，见他看也不看自己，大步走了出去，这才把目光投向那碟肉脯，犹豫着要不要吃这碟鹿肉。

    正当她下决心打算不顾规矩，把碟子端起来开吃时，那边将自己的肉脯吃完了的唐宁远，伸手将另一碟拿了过去，抬头望着林小竹：“你到底吃不吃的？如果不想吃，那我就吃掉去了。”

    林小竹笑了笑：“公子请。”心里暗暗后悔自己的犹豫。

    “哈哈，骗你的。”唐宁远将碟子递到她面前，“行了，赶紧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谢公子。”刚才袁天野将肉留给她吃她没有谢，这会儿却谢了唐宁远。

    林小竹虽然这一世做了下人，前世骨子里的骄傲与矜持却丝毫不少。这样被唐宁远盯着，站在那里跟个小偷似的吃东西，是她不喜的。好在唐威手脚快，很快把别一片肉脯烤好了，切好递到了唐宁远手里，林小竹这才有闲暇细细品尝这道炙鹿脯。

    这鹿脯用的是鹿腿上的肉，肉质细嫩，再用酒、酱油，丁香和葱姜腌渍，上架烤了之后，切成小块再浇上煮熟的原汁而成。烤的火候把握得极准，肉质刚刚变成红褐色便掀了起来，里面的肉仍是红棕色。一口咬下去，肉质非常的嫩，丝毫不用咀嚼就肉汁四溅地从嗓子滑了下去；而环绕在肉汁中的，隐隐约约是丁香、酒香、葱姜的香味。这些香气都融入到了鹿肉里，不浓不淡，正好与肉质的甘甜融合在一起。直到肉脯滑下嗓子，这味道依然停留在味蕾上，久久消散不去。

    难怪唐宁远刚才端这碟肉脯呢，敢情他还真不是开玩笑。这样的肉脯，吃了一块，绝对会想念第二块，希望这样的美味能源源为断，片刻不要停止。

    看来，唐威虽有心疾，却仍能得他家公子喜欢，走到哪里都带着他，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道鹿脯，烤得着实高明，便是吃东西极为挑剔的林小竹，也不得不承认，这唐威所烤的东西，并不比她烤的差。

    将肉脯刚刚吃完，袁天野便回来了，手里提了两个瓷瓮。

    “咦，表哥，你提两个瓮子来干什么？”唐宁远来了兴致，放下肉脯，去打开盖瓷瓮的盖子，发现里面装着水，奇道：“这是什么？”

    袁天野却不说话，看了林小竹一眼，才道：“自然是好东西。”

    唐宁远正要再问，门外却传来了袁十的声音：“公子，表公子，我们回来了。”话声刚落，便手里提了一个瓮子走了进来。

    有了袁十和唐安的帮助，屋里烤肉脯和澄清雪水的进度便快了几分。不一会儿的功夫，不光是袁天野和唐宁远吃够了肉脯，便是林小竹等几人也都分享了好些。

    “好了，现在该喝茶了。”唐宁远摸摸肚子，满意地站了起来，指着林小竹道，“你上外边绕湖溜达一圈，待他们把茶沏好了，我便叫你回来。”

    林小竹看着墙根摆成一排的瓮子，点了点头：“是。不过，在品茶之前，小竹需要一杯白开水来漱口。”

    “行，没问题。”唐宁远挥挥手，让她出去。

    “哎，把披风穿上。”袁天野见那傻丫头咧着嘴傻乐着就往外跑，连忙将她叫住。

    “哦，差点忘了。”林小竹吐了吐舌头，将披风拿在手里，飞快地跑出门去。原来在外面呆着还不觉得，这会儿从温暖的屋子里出去，骤然的变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嗨哧”一声打了个喷嚏，赶紧飞快地把披风穿上，这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袁九，带她到旁边的屋子里去，别冻着了。”袁天野的声音从屋子传来。

    “是。”袁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就到了林小竹面前，扯着她的衣袖道：“跟我来。”也不管她满脸的惊讶，一把将她拎到了离这儿不远处的一个屋檐下，开了门让她进去。

    “袁九大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那时出山看到过袁九跟鬼魅似的从树上飘下来，林小竹便知道他应该是袁天野的暗卫。但看他这时全身没有一粒雪花，根本不像在外面呆久了的人，明知这种事不应该多问，还是忍不住满心的好奇，追问道。

    袁九却不理她，吩咐道：“一会儿出去将门关上。”说完，闪身就出了门，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唉，我要能有这样一身功夫，就好了。”林小竹羡慕地叹了一声气。

    这间屋子虽然没有人住，却十分的干净整洁，家俱什么的都是齐全的。林小竹将门关上，坐在里面等了半晌，方见袁十过来拍门，说都准备好了。

    对自己的舌头，林小竹还是很有信心的。想着马上有一笔丰厚的打赏可以拿，自己的存款又将增加一倍，林小竹就十分的雀跃。

    可进门一看，她便傻了眼，面前林林总总地竟然摆了八杯茶。

    有那么多吗？就算袁天野后来又提了两个瓷瓮进来，加上松雪和梅雪，也不过四种而已。怎么会有八杯茶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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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品茶

﻿    “八杯茶，尝过之后，要说出些道道来。说得好，每杯给你打赏五两银子。”唐宁远满脸得意地道。

    林小竹两眼倏然一亮。八杯茶，那就是四十两银子啊！

    “宁远。”很显然两人就这个问题没商量好。一听唐宁远这奖赏，袁天野便皱眉瞪眼：“你别把这丫头惯坏了。刚才作的诗好，你赏给她十两一首，也就算了。这不过区区品茶而已，哪用得着那么丰厚的打赏？”

    唐宁远一听，也回瞪道：“哪丰厚了？什么区区品茶而已？这八杯茶，不光要品，还能说得出些道道来。换了你，你也不一定能做得到，更不要说从没喝过茶的林小竹了。五两银子，我还觉得少了呢。”转身冲林小竹豪迈地一挥手，“打赏再加厚一点，如果这八杯都没说错，我再加十两银子。”

    “怎么还加……”

    袁天野急了，正要再说，林小竹却打断了他的话：“二位，二位公子，这个问题能不能等小竹品完茶再说？说得对了，唐公子斟情打赏；说得不对，二位公子便连这个问题都不必再争。”

    八杯茶呀，这从头尝到尾，就需要老长的时间。再让这两位这么争论一通，这茶非成冰棍不可。再争论还有什么用？

    “说得对。”唐宁远得意地看了袁天野一眼，转过头来，“你赶紧品尝。”手一指，“白开水已给你准备好了。”

    林小竹不再废话，拿着那杯白开水漱了一下口，便端起了第一杯茶。

    说实话，品茶她不担心。好歹前世在爷爷的培养下。各种茶她见识过不少；这一世又有一条敏锐的舌头。太详尽的说不上，一二三还是能说得出些来的。她最忧心的，则是她这一世只喝过袁天野给她品的黄山毛峰。这要是喝到安溪铁观音，或是祁门红茶，她说是不说呢？说的话，这份见识从何而来？又是从过世的爷爷那里学到的？要是不说，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从指缝间溜走，她非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不可！

    这可太纠结了。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打起精神，把那杯茶拿在手上。放到眼前，看了看它的汤色。

    前世的爷爷教导她说，一杯茶汤在手，不要急着去喝，而应该是一观色。二闻香，三品味，这才是懂得品茶的表现。

    观色便是观察茶汤的颜色和茶叶的形态。不过这个时代并没有盖碗。人们喝茶都用茶壶沏泡，再斟出来用小杯品啜。而且唐宁远和袁天野也旨在让她品味，所以这杯茶只有茶汤，并无茶叶。这观形一道工序便省略了。

    不过，光看茶汤也能看得出许多道道来。

    不同种类的茶叶。汤色是不同的。比如绿茶最大的特点就是绿叶绿汤，黄茶则是黄叶黄汤。同一种茶类，茶的品质不同，茶汤的颜色也不一样，如绿茶，嫩绿、翠绿色为上品，黄绿为下品。同一种茶，汤色清澈明亮为最好，灰暗的最差。

    而观色之后，便要闻茶汤散发的香气。不同的茶叶有不同的香气。如清香、粟子香、果味香、花香。好茶的香气自然、纯真，闻之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而眼前这一杯茶。茶汤如林小竹在袁天野这里喝过的黄山毛峰一样，是杏黄色的。汤色清澈透亮，香气清纯，柔和持久，香虽不高但缓缓散发，闻之让愉快。

    看到这茶汤，再闻到这熟悉的香气，林小竹便心里有了底。

    她将茶杯慢慢放到嘴边，轻吸一口，然后用舌尖抵住上腭，上下齿咬住，从齿缝中吸气使茶汤在口中回转翻滚，让它接触到舌头的前后左右，全面地辨别茶汤的滋味。然后再徐徐下咽，体会口中留有的余味。

    袁天野和唐宁远，还有唐威、唐安及袁十等人，看到林小竹品茶的动作，脸上俱露出惊讶的神色。

    两位公子那是茶中老客，自然精于此道，否则唐宁远也不会一再地追着要林小竹品茶。而三位随从，近身伺候公子，对于烹茶、品茶的技艺也是极精的。看这林小竹品茶的样子，竟然比他们还要专业，这怎么不叫他们惊奇？

    “怎么样？”唐宁远见林小竹睁开眼，急问道。

    他现在感觉无比的紧张。倒不是怕输银子什么的，而是被林小竹这专业的手法一弄，期待感已经跟原来大不一样。原来只是公子戏弄仆人的一个游戏；现在却像一个孩童，得了好吃的东西，递到父母手中让其品尝，希望他们同样赞赏，并大大地表扬自己一番的那种感觉。

    林小竹微笑道，缓缓道：“这种茶，就是上次公子给小竹品尝过的那种茶。嗯……叫什么黄山毛峰的。不过当时所尝，味道要比现在好，这一次的茶，汤色微暗，味道也不如那般新鲜清新。”

    袁十脸上露出极为兴奋地表情，张嘴欲说话，看了紧紧盯着林小竹的公子一眼，却识相地闭了嘴。

    袁十识相了，却有人不识相，激动的一拍桌子道：“说得对，说得太对了。你喝茶的事，我以前就听袁十说过。那一次，才是初秋，春茶放置不过半年，保存完好，味道自然清新。现在又过了几个月，茶没那么新鲜了，味道当然有了变化。”

    “宁远。”袁天野皱起眉毛又开始瞪眼，“她这才品第一道，你就把什么都说了，后面还用品什么？”

    “呃。”唐宁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强辩道，“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后面的又不同，说说有什么关系。来，林小竹，你还品出了什么，赶紧说说。”这回，他不敢再提示林小竹水的不同了。

    “除了茶叶，自然是这水了。这茶除了清新鲜爽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梅花香，跟我们在山上所品的梅雪味道一样。所以这茶，是用梅雪所沏泡。”

    “又说对了，说得好。”唐宁远一拍手掌，瞅了脸色复杂的袁天野一眼，却不敢再发表长篇大论，“再品下一杯吧。”

    林小竹微一点头，先端起那杯白开水先漱了口，这才端起了第二杯茶，观色闻香之后，品了一口。

    “怎么样？”越到后面，难度越大，唐宁远又开始紧张起来。这会儿的期待感，比刚才增加了数倍。他总感觉，林小竹还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还是刚才的那种茶，不过水却用了松树上的雪水。”

    “正是。”唐宁远重重地一点头，“最难得的是，你刚才并没有尝过这松树上的雪，却能品得出，也算极为难得了。”

    袁天野也点点头，表示赞许，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林小竹，仿佛期待她能再说出点什么来。

    林小竹扫了场中人的表情，又开口道：“但是……”

    “但是？还有但是？是什么？”唐宁远就是个急性子，连连催促，“别卖关子了，再卖关子，那些茶就要凉了。”

    “但是这道茶，在烹煮的时候，一定是先用柴生了火，再放水到锅里烧，最后盖上盖子。所以这茶汤里隐隐有一点火烟的味道。”

    众人全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林小竹。好半天，唐宁远才惊叫起来：“林小竹，你也太厉害了吧？连这个你都能尝得出来？”

    一下子要泡八道茶，而且所用的水还不一样。袁天野又掂记着林小竹在那屋子里冷，一再催促，大家齐动手，手忙脚乱好一会儿，这才把茶沏出来。刚才可不是为了让水开得快一些，用了柴，至于次序问题出点差漏，那太正常了。

    袁天野看着林小竹，那深潭似的星眸一瞬不瞬地，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笑容虽淡却极灿烂。然而不知怎么的，他脸的上半部跟下半部表情极不统一。嘴巴笑着，眼睛里却又流露出深深的忧虑。这似喜似忧的表情落在林小竹眼里，让她不由得有些恼意。

    这小狐狸，偏她以前还觉得他是好主子。可这会儿，她显了本事露了脸，他这做主子的倒是有荣与焉，打心眼里高兴。可又不知哪根神经搭错，偏不愿意让她得到打赏，所以便做出这样的阴阳脸来。

    哼，太不可爱了！太小器了。不就是一点银子吗？她要的是唐家的，又不是他袁天野的，他担哪门子的忧、拒哪门子的绝、小哪门子的器？要是可以，她非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一通不可！

    “好，说得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袁九一直在那边守着你，我非得说你偷看不可。这样厉害的舌头，怎能不重赏？赏，重重的有赏！”唐宁远叫道。

    袁天野陡然转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先把其他的尝完再说。”

    不过是前两杯，就叫重重的有赏；再把后面的都品出来，林小竹还不得一夜暴富？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放松下来：前面这两杯，有迹可寻；后面的，任林小竹再聪明，没有舌头功夫和品茶鉴水经验，也不一定能品出来。所以，他也不能太过担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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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拈花一笑

﻿    林小竹也没耽搁，拿起第三杯茶，品了品，抬起头道：“这一杯，茶跟原来的一样，只是所用的水，是普通的雪水。至于其他……”思忖一会儿，接着道，“只是水煮得比其他的都老，似是久沸之后才拿来泡茶。”

    “哈哈，林小竹，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水久沸而过老，这你也能品尝得出来。”唐宁远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品茶的是他而非林小竹。

    林小竹却不跟他多说，漱了口，直接端起了第四杯茶。虽然这屋子里暖和，茶水也是刚斟出来的，但时间久了，杯中的茶会变冷影响口感，壶里的茶则浸泡过久会影响茶汤的味道，喝起来味道都不正，无论喝哪一种，都增加了品尝的难度。所以她得抓紧时间。

    “这一杯……”还未品尝，她一看这汤色便开了口，“茶跟刚才一样，仍是黄山毛峰。”说到这里，她一挑眉，瞥了袁天野一眼。也不知袁天野屋里只有这一种茶，还是因为她就喝过这一种，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就只泡黄山毛峰。

    林小竹前三杯的成绩太好，所以还未尝就能说出这是黄山毛峰，并不稀奇。五个男人听了，脸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连最喜形于色的唐宁远此时也不动声色。

    虽然看出了茶汤的颜色有异，为稳妥起见，林小竹还是尝了一口，道：“这杯茶，所用的水是公子这院子里的井水；而所泡的茶，品质却不如前三杯好，茶叶比较老。”

    “不是吧？这泡茶。在我喝来，跟前面三道除了水质的不同，其余并无差别。”唐宁远拧眉道。然后生怕自己记错，还拿了一个杯子，斟了壶子里的茶，细细品尝了一翻。确实是自己喝过的那泡茶没错，不由得疑惑地看着林小竹。

    林小竹微微一笑，又瞅了袁天野一眼。如果她没猜错，这壶茶，应该是袁天野亲手泡的。不过这人还算君子。并没有像唐宁远这样来诱导自己。而唐宁远现在的这表现，只是心存疑惑，想要她解惑而已。

    既然要她解释，她便解释一下，道：“水质不好。茶叶也不好。但泡茶的人却是高手，无论是水的沸度，还是泡茶的水温。放茶量，以及泡茶的时间，都掌握得刚刚好，所以喝起来。除了水味没有前三道的梅香、松香和清淳，其余并无差别。可见。这高超的泡茶技艺，可以补先天的不足。”

    “妙，实在是妙。”唐宁远除了赞赏，再无二话，盯着林小竹上下打量，“林小竹，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你也是泡茶高手？”

    林小竹毫不惊慌，微笑着道：“如果有人在唐公子您耳边不停地背诵泡茶知识，您便一茶不泡也能精于此道。”

    袁天野只含笑立在那里。用他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林小竹，一言不发。

    林小竹早已习惯了他这深思略带审视的凝望，毫不在意地端起了第五杯茶。品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来，望向袁天野：“公子这茶，可是放久了啊。一年半到两年总有了吧？而且公子的屋子春天时有些潮湿，把茶都浸坏了。这茶，汤色沉浊灰暗，闻之有一点微微的陈霉之气，入口味淡，茶香不在。可惜了，本应跟第一、二、三道是一样的好茶叶的。”

    “说得对，这是去年的雨前茶。”袁天野微一点头，直接承认。

    “嘿嘿，你还是赶紧尝下一道吧。”唐宁远眼睛盯着下一杯，脸上又露出期待的神色。

    看来，下一杯比较有难度了。否则对她的舌头有了一定认知度的唐宁远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林小竹暗忖，漱了口，端起了那杯茶，轻轻呷了一口。

    她略忖片刻，便歪了歪头，看向唐宁远。

    “怎么了？”唐宁远忙问。

    “这是原前的老茶叶，再加了梅雪、松雪沏泡。”林小竹道。一看唐宁远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她心念一动，又开了一句，“但要说梅、松二雪相混，味道应不那么薄才对。这里边，应该还加了普通的雪，比例应为三均等。”

    唐宁远只能叹服：“全都说对了。”

    “这一道，是宁远的表情提醒的你。”林小竹神色变化，丝毫没有逃脱袁天野的目光，在一旁淡淡提醒了一句。

    林小竹看他一眼，略带不满地道：“如果公子觉得这一道茶小竹作弊了，那就不算好了。”

    袁天野盯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恼意：“本公子又不是耍赖之人，是怎样就是怎样。就算你能哄得宁远告诉你答案，那也是你的本事，本公子怎会否认？”

    林小竹得胜，满意地收回目光：“那就好。”

    忽视袁天野瞬间黑了的脸色，她端起了第七杯茶，尝过之后，诧异地看向袁天野：“公子，您什么时候派人到我们院子去提了井水来泡茶？”

    唐宁远一听，指着袁天野道：“表哥，刚才那瓮子里的，就是林小竹她们所住的院子的井水？”说完，飞快地取了两只杯子，将第七杯和第四杯各斟了一些，尝了尝，疑惑地对林小竹道：“这两个院子，如果不拐弯，直直走，相隔并不远，你怎么能尝得出你们院子的井和这院里井水的差别呢？”

    “虽然是同一个地方，但公子院子里有溪流和小湖，草木也多，水味清冽，不像我们院子的井水，雨水、每日冲地面的水，都往下浸，水质不如公子院子里的好，味道沉郁暗浊，有一种微不可闻的、非常淡的土腥气。”

    唐宁远听了她的解释，又重新尝了尝两杯茶，最后挫败地放下杯子，拱了拱手：“甘拜下风。”又道，“七杯了，还剩最后一杯。”

    大家的眼睛都盯向了最后一杯。

    最后一杯，应该是最难的了。会是什么味儿呢？林小竹好奇地端起茶杯。

    看汤色，仍是黄山毛峰的杏黄色，颜色略深。晃眼一看，颜色似乎比顶级毛峰偏黄绿那么一点点，但仔细看去，又怀疑自己刚才是眼花。透亮度也不如刚才所见的那么单纯，明明感觉应该清澈透亮的，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若有若无的薄薄的面纱，让人一眼看不十分真切。

    将茶杯端到鼻前闻了闻，茶香极浓，清高持久，并没有别的异味，应该是顶级毛峰才对。但林小竹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按理说，这茶色比别的颜色略深，那应该是放多了茶叶的缘故，所以也才有这么浓的茶香。但清高度与持久度却又跟全用顶级毛峰泡出来的略薄那么一丁点儿。联想到刚才所看到的那一抹黄绿，她心里便有了底。

    吸入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啜，鲜醇的味道从舌根到舌尖逐渐弥漫开来，仿佛刚着墨的一幅水墨画，任由浓淡墨汁在纸上慢慢的浸染开来，口腔里充满了顶级毛峰那种特有的香气。这种香气，犹如春天里百草萌生，露珠在叶片上打着滚儿，然后在和煦的阳光下慢慢升腾，变成雾气，弥散在口腔这方寸之间，舌尖上便有了植物蓬勃生长的清新淳灵的气息。这气息里，有着茶叶这种芳香植物所特有的清新味道，还有怒放的梅，不畏冰雪的松，覆盖在它们上面的晶莹洁白的雪，还有……夏天荷叶上犹如顽皮孩子撒娇一般的不断随风滚动的露珠，沾着一抹荷香，有着其他水质所未有的洁净与清灵。

    一抹会心的微笑从林小竹的嘴角荡漾开来。

    不管是否能拿到赏银，今天这一场品鉴，她收获颇丰。拥有一条品尝百味的舌头，这世上还有比品尝到这种美妙滋味更好的事吗？还有什么比将这世间极至的美味放到你舌尖上来品尝，让你的味蕾来一次艳遇更让人感动的事吗？

    屋子里寂然无声。本来大家见林小竹吸了一口茶汤之后，闭上了眼睛，大家便自然地摒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轻柔的梦。然而看到这一抹微笑，这一抹如水波一般从雪白肌肤上荡漾开来、如春天里百花盛开似的娇艳而美丽的微笑，大家俱都呆住了。

    比林小竹美丽的女子不知凡几，她们的笑容比这笑容更为动人的也不知凡几，但袁天野觉得，没有哪一个微笑能如此的打动他，拔动他的心弦。这是灵山会上，佛祖拈起一朵金婆罗花，意态安详，却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面面相觑，唯有摩诃迦叶破颜轻轻一笑。佛祖当即宣布把平素所用的金缕袈裟和钵盂授与迦叶。这是“拈花一笑”的境界。

    佛祖所传的是一种至为详和、宁静、安闲、美妙的心境，这种心境纯净无染、淡然豁达、无欲无贪、无拘无束、坦然自得、不着形迹、超脱一切、不可动摇、与世长存，只能感悟和领会，不能用言语表达。迦叶的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他领悟到了这种境界。

    而现在，林小竹这微微一笑，袁天野便觉无需再用任何言语，他已感觉到了林小竹舌尖上所感受到的美妙滋味，他已感受到了林小竹心间所蕴藏的无比的感动，他们心意相通，他们无需赘述。他们只要轻轻拈花，便能微微一笑。他只觉得这天地之间，不需再有其他，有他，还有她，便是圆满。

    （今天出院了。所以，为了庆贺俺胡汉三又回来了，于是决定加更。也就是说，下午或晚上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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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争吵（一）

﻿    林小竹可不知道袁天野在想什么，她缓缓睁开眼睛，道：“用的是黄山毛峰，只是顶级茶叶里还掺杂了一点点原料较老的茶。至于水，除了松雪、梅雪，还用了夏山荷叶上的露珠，泡茶的应该是公子，手法跟那道老茶叶的十分相似。”

    其实在她刚刚微笑的时候，大家便已知道她一定是品出来了。所以听她说出答案，反倒没有了前几道的兴趣和激动劲儿。袁天野只是深深凝望着她，没有说话。而自恃自己的舌头仅仅比表兄稍差一些的唐宁远，早已被打击得没了要跟林小竹相比的**，道：“不用说，想必你也知道，全答对了。”

    说完，他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让唐安给他斟了最后一道茶，喝了一口，这才又道：“唐威，你去拿六十两银子，奖给林小竹。”又对林小竹道，“因为你原来只喝过黄山毛峰，所以今天就只泡了黄山毛峰。我表哥还有许多好茶，一会儿吃过晚饭，咱们一起泡来喝。像你这样会品茶的人，泡茶的功夫也应该一流才对。到时我指点指点你，学过两道之后，你一定会比我泡得好。”

    这说话的态度和话里所透的内容，已跟前几天大不一样。在唐宁远的心里，现在已把林小竹当成朋友，而不是什么下人了。

    “多谢唐公子。”林小竹喜道。现在她看唐宁远，怎么看怎么顺眼。还是这位公子好啊，比自家公子可爱多了。对她这叫一个体恤，打赏这叫一个大方！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要不要答应唐宁远，跟他出山去呢？

    “六十两？”袁天野被林小竹那喜滋滋的语气给刺激到了，转过身来，瞪着唐宁远，“宁远，你做事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一个小姑娘，连个自保能力都没有。你赏那么多银子给她，就不怕她被人谋财害命？我看啊，赏她十两银子就行了。她是我的下人，以后有什么用钱处。自有我来处理，用不着你给她打这么重的赏。”

    按理说，什么时候给下人打赏，打赏多少钱，都是有一定的常规的。这也是像唐宁远这样的世家公子从小学习的内容。你到人家家里做客，一出手就给下人赏个巨款，不光讨不得好。也非让主人家恨你、讨厌你不可！他觉得你在他面前就是想显摆，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同时也惹得他家的下人不安心工作。

    唐宁远虽然有些玩世不恭，却不是个二百五。他怎不知道这样打赏会让表兄难处理？但以他的真性情，林小竹都做出那样的两首诗。品出这样的茶了，如果还打赏个三瓜两枣的，他感觉不光是侮辱了林小竹，也侮辱了他自己。

    这可不是端个茶、送个水，再说几句奉承话那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的做诗，做的还是那样妙不可言的好诗；品的也是这等不同凡响的茶，说出来的道道，甚至比他这个在场出题的人还要精准细致。林小竹做出这样的成绩，一共只打赏八十两，那都算是把她看轻了。要不是顾及着表兄。他一定要把身上佩戴的价值几千两的玉佩送给她，以表示自己的看重之情。

    所以，听得袁天野这样说。他就不高兴了，道：“是我让她做诗的。是我让她品茶的；打赏的话，也是我说的。就算不是我说的，那你凭良心说，做出那样的好诗，品出这样的好茶，是不是应该重赏？八十两银子，算多吗？不多吧？”说完干脆把身上的玉佩解下来，递给林小竹，“要不，那六十两银子就不赏了，本公子把这块玉佩送给你吧。”

    袁天野急道：“这更不行了。你这玉佩，还是姑母给你的十五岁生辰礼物，你就这么送了人，还送了我的下人，这要让姑母知道了，她会怎么想？赶紧收起来。”

    林小竹只想要银子，并不想要玉佩。听得袁天野这样说，就更不会伸手去接玉佩了。今天她要是接受了唐宁远的玉佩，以后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她可不想让那什么姑奶奶把她当成狐狸精给灭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吧，我该怎么办？”唐宁远一甩袖子，将手缩回，嘴巴噘得老高，发了小孩儿脾气。

    林小竹一看唐宁远这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呼“不妙”。唐宁远要跟袁天野耍蛮，她倒是不担心。可这会儿听他说主意，那岂不是不妙了吗？就袁天野那满肚子的鬼主意，要是说出一个对于他和唐宁远来说都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苦的绝对是她。眼看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要长着翅膀飞走了，她哪里还能淡定地站在这里等着宣判？

    因此袁天野还未开口，她就抢了个先，向前跨了一步，躬身道：“小竹心里有疑惑，想请教公子。”

    林小竹想说什么，袁天野再清楚不过。但光说服唐宁远是不行的，还得林小竹也心服口服。所以林小竹这一关，无论如何是要处理的。他把要说的话咽下，转头对林小竹道：“你说。”

    “身为公子的下属，客人叫做的事情，下属们都做得好，没丢公子的脸，公子是不是也有荣与焉呢？比如俞教习那天给唐公子做的菜，唐公子吃得高兴，赏了俞教习，小竹想，公子心里也感觉挺高兴吧？”

    袁天野盯着她，明知道她接下来的话是个坑，却也不得不点头：“是。”

    “公子给山庄定的规矩，就是事情做得出色就奖，做错了就罚。那小竹现在就不明白了，唐公子叫小竹做的两件事小竹都完成得挺好。按理说，不光唐公子有打赏，公子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这样才会让属下生出感激之心，能更尽心地为公子做事。可为何公子不但自己不赏，还要拦着唐公子，不让他奖赏小竹呢？做得好不让赏，做错了却要罚。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公子就不怕寒了一众下属的心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赏不赏的，前面就说过了，那都是主子的事，再如何也轮不到下人来说话，下人是没有置喙的权利的。就算主子要赏，下人都还得推辞一番呢，这才叫知情识趣，才叫识好歹，懂分寸。哪有像林小竹这般，不但把话直接说了出来，而且还咄咄逼人，将话说得如此尖锐？这回不光是唐宁远，便是足智多谋的袁天野，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了。

    “不是不让他赏，而是怕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拿了这么多钱，不安全。你拿了钱，又不愿意让我替你保管。虽说这是山庄，我自有布控之法，但财帛动人心，百密一疏，防不胜防。这要是有人趁我不在山庄之时，对你下手，谋财害命，宁远这么做，岂不是害了你？再说，赏这些黄白之物，沉重累赘不说，你吃穿用度都在山庄里，也用不着不是？不如往后只要我在山庄，就招你一块儿来吃晚饭。我想，对于喜欢美食的你来说，能品尝三位教习精心烹制的好菜，这样的打赏或许比赏些钱财更有意义。凭你的聪明，在吃过这些菜后，以后上灶做菜，根本不用苦练，厨艺也要比班上所有人都高明。良田千顷，不如一技在身，更何况是区区六十两银子呢？林小竹，你说，本公子说得对是不对？”

    袁天野这话一说，不光袁十诧异地看向自家公子，便是唐宁远便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这位表兄自从十岁那年被接回国，年龄相似的两个人就臭味相投，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所以他对表兄的秉性，可谓是十分的了解。这位表兄，最重规矩，总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虽说他会对身边的十个属下谆谆教导，但那也建立在令行禁止的基础上。他岂会容一个下人对自己进行质问，还这么耐心细致地进行劝解？只怕早已唬起脸色，好好训斥一顿不可了。

    看来表兄对这林小竹，确实与众不同啊！唐宁远摇头叹息。

    不过刚叹息完，他又感慨：这林小竹要是自己的下人，自己对她，也非得与众不同不可！这样聪明的女孩子，配得上主子对她好。

    “小竹知道公子这样做是为了小竹好。但小竹喜欢吃，更喜欢银子。而且公子也知道，小竹有了钱，自会偷偷藏好。就算有人发现，也只会把钱偷走，不会再反过来又害小竹的性命。所以公子大可放心，小竹不会这么轻易丢了性命的。”

    “这么说，你想要那六十两银子，而不想要本公子打赏的美食了？”袁天野的脸猛地一沉。

    袁十一看公子脸色不好，心里急得什么似的，也不管公子看没看见，一个劲地跟林小竹打眼色，让她识时势，懂分寸，顺着公子的话把美食的赏领下来。

    林小竹这回却犯了犟，低着头看也不看袁十，应声道：“正是。”

    袁天野彻底怒了：“林小竹，你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想把钱攒够，好赎身么？你说，你有什么理由要离开这里？你在这儿这么久，我是饿着你还是冻着你了？你就这般无情无义！我告诉你，你签的可是死契。要离开这里，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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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惊恐的她张着大眼，跌跌撞撞逃往丅型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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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争吵（二）

﻿    向来沉稳如山、风轻云淡的袁天野这一怒，不光是袁十，便连唐宁远也噤若寒蝉。

    “说话，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你？”袁天野见林小竹低着头，两手却用力把衣袖拧成一团，似是在抑制自己，知道她还心有不服，不由更是气急，怒声喝道。

    林小竹抬起头来，却是泪流满面：“人生在世，只吃饱穿暖就行了吗？公子不曾失去自由，哪里知道自由的可贵？你的生死，你的去留，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别人叫你生，你想死都不行；别人让你死，你求生却也不能；别人要把你当物品一般送给别人，你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这种滋味，公子又何尝知道？”

    唐宁远听到“把你当物品一般送给别人”时，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袁天野被她这眼泪吓了一跳，可一想着这丫头一心一意要离开自己和山庄，没有一丝留恋，他就气愤难耐，强迫自己扭开头，不看林小竹那满是泪痕的脸，硬起心肠道：“我何曾叫你生、叫你死，何尝把你当物品一样送给别人？你说话可要凭良心。照你这么说，我将你带出山来，倒是带错了？就像今天那只鸟，是不是就不应该把它救回来，装到笼子里，而是任由它在山中冻饿而死才对？”

    “不知公子这辈子可遇到过困顿的时候？在你困顿的时候，如果有人给你一饭之恩，却要您一辈子做他的奴仆作为报答，您可愿意，您可甘心？便是今天救回来的那只冻饿的鸟儿。在它醒来之后，必也不愿意被人关在笼子里，失去飞翔的自由。小竹作为一个有感受、有思想的人，在劳顿过后，想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重新获得自由，又有什么错？将心比心，公子为何就这么难以理解小竹的请求？更何况，又不是让公子就这么白白把小竹放了；赎身的银子，又不要求原价。完全可以把这段时间的食宿费算进去。把你带小竹出山、让小竹学厨艺的费用算进去。而小竹也会心存感激，尽已所能的回报公子的救助和关照。”

    说完，一躬身，哽咽难语。

    袁天野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小竹，脸色变幻莫测。既为其这番话动容；又咬牙愤恨。不愿吐露赎身二字。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林小竹便干脆破釜沉舟。把话挑明，用袖子一抹眼泪，道：“还请公子今日说个价钱，小竹会凭自己的能力去赚钱。待回报了公子的恩情。攒够了银子，便请公子允许小竹赎身。”

    袁天野磨了磨牙：“如果我说你的身价是二十两银子。你是不是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林小竹一愣，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袁天野。二百五十文钱买的她，花了金钱精力培养她，这二十两银子，虽不少，却也不算多。只是，袁天野说这个价，怕是因为她身上刚好有二十两吧？他这么说，是真的肯放她走？自由来得这么快、这么容易。她都有点不敢相信。

    看到那黑萄葡似的眼睛骤然一亮，熠熠生光，盯着自己一眨也不眨。生恐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开玩笑。袁天野心里像被针狠狠地扎下去一般，生疼生疼。

    他冷笑一声。道：“看看，一说到二十两，你这喜不自胜的样子，不用说就知道，你是想马上就离开这里，是吧？看看，说中你的心思了吧？哼，还说什么回报了恩情再赎身，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不过林小竹，你别以为外面就是天堂，我这山庄就是地狱；别以为就凭你这点小聪明，就能在外面过上好日子。我告诉你，我今天放了你走，明天你就得被人捉住卖到肮脏的地方去。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痛苦不堪，生不如死；什么才叫做没有自由，那是连死都成了奢望的地方。我要放了你，就是害了你。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在这儿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费了半天功夫，绕了一圈又说回来了。林小竹哪里肯放弃？一咬牙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竹既要赎身，自然会对自己的命运负责。真沦落到那一步，也是天要绝我。是小竹自己的选择，不与公子相干。只希望公子能允许小竹赎身！”

    便是沦落风尘也要离开这里吗？袁天野气得脸都青了。瞪着林小竹，眼睛快要冒出火来，冷笑一声道：“好好好，说来说去，就我是恶人；是我这个恶人夺了你的自由，挡了你的幸福。林小竹，你想赎身是吧？你想要我说个价钱是吧？那好，我告诉你，你现在拿五千两银子来，我马上放你走！”

    “五千两？”林小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前世这句习惯性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尼玛，打劫啊！一两银子可是一千文钱，五千两是多少个二百五十文？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个开法吧？贩卖人口产生暴利也不是这么个暴法吧？丫的你个袁天野，世界古今第一狠人，尼玛的非你莫属！

    不过，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用一个佛跳墙菜谱转手卖了五百两银子，这五千两……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再说，身上不是还有老爷子给她的一个玉牌么？就算不能卖，用它去官府去借些银子，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转念一想，林小竹也顾不得还价，立马道：“五千两赎身银子，这可是公子您亲口说的。现在小竹是没有，不过小竹会慢慢攒的。等小竹攒够了钱，还请公子不要忘了您亲口说过的话。”又指了指唐宁远等人，“有表公子和袁十、唐威、唐安大哥作证。公子是个讲信誉的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五千两赎身价不许反悔。”

    “什么？”唐宁远和袁十、唐威等人还没从袁天野开的天价的震憾中清醒过来，又被林小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给砸懵了。这可是五千两啊，不是五百两，更不是五两，林小竹有必要像占了大便宜似的紧咬着不放么？

    五千两本就是袁天野气愤之中随口所说的价钱，本意就是吓唬林小竹，好让她打消这赎身的念头。这会儿见她生怕他会反悔似的一口咬定，气极反笑，应道：“本来我说现在拿五千两，我马上就放了你。至于以后如何，以后再说的。可你既然这么生怕我出尔反尔，那咱们就说好了，五千两银子。哪时攒够钱，你就可以离开。从此以后互不相欠，再不相干。”

    “一言为定！”林小竹清脆的话语掷地有声。

    袁天野盯着林小竹，心里忽然生出极度的不安来。刚才还觉得五千两银子很吓人，可一看林小竹这样子，他便感觉不妙。虽说当初袁二花五百两买老爷子那个菜谱，是个天价；是看在老爷子的身份上，白送的银子；是不可学样儿的。但这丫头本事大得很，这不，今天一下就赚了八十两。要凑够五千两，似乎也不是很难做到的事。

    怎么办？刚刚才说出去的话，他现在就后悔了。

    不过，再想想这丫头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他的身边。她能得多少打赏，能赚多少钱，来日方长，他就不相信自己控制不了。想攒够五千两银子，做梦吧。

    “口说无凭，公子是否可以写个字据给小竹？”林小竹垂着头，低眉顺眼，可说出来的话却吓了大家一跳。这丫头，竟然敢质疑主子的信誉，让主子签字画押？吃了豹子胆了不成？

    “你……”袁天野盯着林小竹，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道：“本公子从小到大，从未失信于人。你既不信我的话，要白纸黑字地写下来，那我也不妨做一回小人。现在，本公子不高兴了，要涨价了。你的赎身银子……”

    “别别别，不用再写了，我信您就是。”林小竹吓了一跳，赶紧将他的话拦住。

    唐宁远这个时候再也不能不作声，出来当和事佬：“表哥，小竹既然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五千两，她也没说什么不是？就这样吧。”

    袁天野“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说话了。

    目的达到。虽然这赎身价有点高，但好歹有了一个价钱。所以林小竹见袁天野的脸色不愉，也不敢在那里多呆，生怕再惹得不高兴，又给把价涨上去。唐宁远欠她那六十两银子也不敢提了，要提也不是今天，撞枪口上，不值得。当即装模作样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已晚了，公子今天还要宴请第一名的人前来吃饭，小竹不耽误公子时间了，小竹告辞。”也不等袁天野说话，施了一礼转身就走。

    今晚表兄陪考试第一名的六个人吃饭，唐宁远本想叫林小竹陪他单独用膳的。这会儿表兄脸色不好看，他也不敢叫住林小竹。摇摇头，将袁天野拖出暖阁，拍拍他的肩膀，满脸同情地道：“表哥，被下人嫌弃，这滋味不好受啊。表弟我对你深表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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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不许吃饭

﻿    “看这样子，你挺兴灾乐祸啊！”袁天野斜睨他一眼。

    “不不不，我哪敢啊！”唐宁远嘴里否定着，脸上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能看到这一向牛气的表兄吃瘪，不由得他心情不好。林小竹啊，实在应该大赏啊！

    “滚。”袁天野看他那得意劲儿就没好气，伸腿就踹了他一脚。

    唐宁远也是练过功夫的，哪里肯给他踹着？原地一跳，就避开了这一脚。然后嘻皮笑脸地道：“不过啊，表哥。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得算话。那六十两银子，我还是得叫唐威给林小竹送去，你可别怪我啊！”

    话一说完，看到袁天野伸手往怀里掏，他也顾不得自己是客而旁边这人是主，拔脚就往前急窜，嘴里急道：“我滚，我马上滚。”

    袁天野瞪着唐宁远消失的地方，好半天才转过头来，对袁十道：“去，跟表公子说，要赏银子，也得叫林小竹过来，不能这么明晃晃地把银子送过去。那边人多眼杂的，这财一露了白，岂不是害了林小竹吗？”

    “是。”袁十应了一声，赶紧往唐宁远住的地方去，心里却直腹诽：当初，也不知是谁，整天在人最多的时候，派自己去给林小竹找麻烦。那个时候，您就不怕害了林小竹了？

    跟袁天野的气愤相反，有了奋斗目标的林小竹，那叫一个高兴，那叫一个亢奋。嘴时哼着歌，步履轻快地往回走。出了院子，往前走了一段，便遇上夏山从厨艺院出来。她停住脚步。诧异道：“夏山哥，今天考完试不用上课，说是放假半天呢。你怎么在这儿？”

    “忙惯了，闲不住，来练练手。”夏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眼来，看着林小竹，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山哥？”林小竹奇道。

    夏山摸摸后脑勺，吞吞吐吐地道：“小竹，我……你……我这次把你的第一名占了，我感觉挺对不住你。”

    “说什么呢？”林小竹没想到夏山别扭半天。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不由哑然失笑，“这第一名你不占，也照样有人占，哪里轮得上我？我能颠勺过关。就已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第一名？你这第一名可是为咱们组拿的，没给别组夺了去。尤其是吴平强，就是大功一件。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说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夏山看她笑容极灿烂，当真是不在意。也不知为什么，心情变得极为复杂。甚至有一些微微的失落。自己拼了命地学，半夜醒来还在默记食材知识，终于拿了个第一名，本以为可以跟林小竹并肩站在一起了。可这会儿才感觉到，他自己极为看重的第一名，对于林小竹来说，却什么都不是，她也根本不在意。就算她颠勺不行，这次没拿到第一名，她的聪明。她的天赋，她的出色，公子和教习们都看在眼里的。他们这些第一名跟她一比。什么都不是。他与她两人之间，相差太远。远得或许他终其一生都追不上。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得十分沮丧。

    林小竹心里有事，也没注意他神色有异，看了看天，道：“天色不早了呢，夏山哥回去换一身衣服，赶紧去公子院里吃饭吧。吃了什么好菜，明天要说给我们听哦。就像我上回说给你们听一样。”

    “哦，好。”夏山应了一声。

    “那我回去了。”林小竹挥挥手，飞快地向前跑去。

    转了个弯，见四周没人，她控制了再控制，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从巷子拐了出去，往山脚下跑去。这会儿袁天野生着闷气，还顾不上监视她吧？她得把老爷子给她的菜谱从山洞里拿回来。这段时间忙着练功，有十来天没去看那本书了。这天下着雪，山洞可是透光的。要是被风一吹，飘些雪到她放书的地方，把书浸湿了，她哭都没地方儿去。

    五千两银子，还指着它呢。虽说内容都记在了脑子里，但老爷子的亲笔书啊，值老钱了！就算不卖，终究是宝贝嘛。她是个穷人，拥有的宝贝除了脖子上挂的玉牌，就数那本书了。这两样东西，一个也不能少。

    虽说今天放假，又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山脚下并没有人，林小竹还是谨慎地绕了一个圈，这才到了山洞的洞口。

    可走到洞口前，把覆盖着的枯草一掀开，她便傻了眼。

    原来一掀开枯草就可以见到的一个大洞口，此时竟然被一些石头堵住了。这些石头方方正正，绝对是人工开采了之后再雕凿过的，如今跟一排排士兵一般，极整齐地砌在洞口，粘合它们的粘土，竟然还湿润润的，似乎才被抹上不久。

    这不是袁天野一听说她要赎身，生怕她逃走，让人刚刚来砌的吧？此念一出，林小竹立刻排除了这个念头。

    这个时候距两人争吵和分手，两盏茶的功夫都还没有到。除非那只臭狐狸会魔法，否则再如何也不可能这般神速地叫人砌好了墙。

    林小竹看着这些石头，心里乱糟糟的，既庆幸又气恼。

    第一要庆幸的，是她如今用不着这山洞了，它才被封。如果这事发生在她跟老爷子学厨艺期间，或是喝药期间，那才真叫凄惨！第二要庆幸的，是她没有在进出山洞时，被抓个现行。否则，还不知道那只臭狐狸会如何惩治她呢。

    至于气恼，当然是为她那本书了。自从不用去喝药后，她便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再也不去清溪镇，以免被人发现。所以山洞被封，她只可惜那本书，倒不会为不能去清溪镇而惋惜。唉，那本书啊，真可惜了。刚才还在担心出意外，现在果然出了意外。

    不过，再惋惜，再不舍得，那本书已被封在里面，再也找不到了。此时可不能因为丢了书而失去机敏，被人堵在洞里，捉得正着。所以林小竹虽然心乱，却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便是走到洞前摸一摸那些粘土的想法都没有。一发现这洞口被人堵了，她便马上竖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之后迅速出了山洞，一路警觉地离开了那里。

    此地已被发现，便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她处在袁天野那个位置，一定会派人在这里守株待兔，看看有没有人来到这里，知道这里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山洞。所以饶是一路没有动静，安全地回到了所住的院子，林小竹的心还是“嘭嘭”直跳，并没有放松下来。直到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两个婆子按时到院子里来分发饭菜，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要有事，早已有事了；现在没有事，就意味着不会再有事了。

    可她这心才刚刚放下，袁十就进了院子，对着正拿了个碗等着打饭的林小竹大喊：“林小竹，公子叫你去喂鸟。”

    一道道目光向林小竹望来。

    公子什么时候养了鸟，还要叫林小竹去喂？

    袁天野今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林小竹决定能避他多久就避多久。袁天野说的让她一天三次喂鸟的话，她也打算装着没听到，以免袁天野看到她，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再想办法惩治她。她就不相信如果她不去喂鸟，袁十就会任由那只鸟活活饿死。

    可没想到，那只臭狐狸这个时候还不放过她，竟然还叫袁十来唤她去喂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都派人来唤了，不去肯定不行。林小竹只得道：“袁十大哥，劳烦你又跑一趟。我是打算吃过饭就去喂的，你放心吧。”

    “不行。”袁十满脸无奈地一口回绝，“公子说了，让你马上去，不许吃饭。”

    “不是吧？”林小竹哀呼一声。连饭都不让人吃了！那臭狐狸不会一生气，让她饿上几天，以示惩罚吧？

    看到林小竹那哀怨的目光，袁十把目光转到一边去，不敢跟她对视。要是再看那丫头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硬起心肠，把公子的命令执行到底。

    见袁十不看自己，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已。林小竹只得把碗交给苏小舒，正要开**待她帮自己打饭，袁十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抢先道：“公子交待了，不许帮她打饭。”

    “小竹……”苏小舒和周玉春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担忧地看向林小竹。

    “没事，我去去就回。”林小竹安慰一笑，跟着袁十离开。

    事情既要发生，挡也挡不住。林小竹干脆路上一言不发，懒得跟袁十打听袁天野准备如何处置她。让袁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默不作声的相跟着一路行来，进了院子，或许是肚子饿的缘故，远远地林小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紧接着就听到一阵说话的声音。她便知道是那六个第一名跟袁天野在一起准备吃晚餐了。

    靠近大厅，透过大开的厅门，果然看到袁天野面对大门坐在正中，而那六个人则三男三女地对坐在两侧，正回答着袁天野的问话。本来表情温和的袁天野，一眼瞥见跟在袁十身后的林小竹，猛地将脸一沉，那不愉的表情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全然不知哪句话说错了，惹了公子不高兴。赶紧收住了口，站了起来。

    原来热闹的大厅，变得鸦雀无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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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章  我是个贪心的人

﻿    周二妮进了三班，成绩不错，得了第一名。作为被培养成宠妾的人，观言察色的功夫要比别人都厉害。再加上她对袁天野有心，目光一直

    都在他身上。所以发现袁天野情绪的转变跟望了门外一眼有关，她便好奇地转过头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望，不由得轻呼起来：“啊，是林

    小竹。”

    虽然她及时捂住了嘴，但寂静之中的这一声轻呼，还是传到了大家的耳里。大家转过身来，看向门外。

    在看到袁天野的那一眼和骤然变色的脸，林小竹就乖觉地垂下了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地瞅着前面袁十的脚后跟往前走，那样子要多老实

    就有多老实。心里祈祷着袁十不要停下来，带她直接去喂鸟的小偏厅。

    然而老天爷也不知在忙什么，竟然没有听见她祈祷的话。本来袁天野只吩咐袁十去叫林小竹来喂鸟，袁十便打算直接带她过去，以免再触

    公子霉头的。可这会儿大家都看到他和林小竹了，装着没看见公子的目光可不行。只得停住脚步，行了一礼：“公子，林小竹带到。”

    屋里六人中，有四人是跟林小竹熟悉的。但她仍垂着眼睛，丝毫没有用眼神跟别人打招呼的意思，让面见袁天野有些紧张、骤然在这里见

    到她又一喜的夏山大失所望。

    “嗯，去吧。”袁天野盯着林小竹，见她这副老实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表面上装模作样。假装老实，骨子里却桀骜不驯，

    心眼忒多。

    这几天见她总逗唐宁远，不断地给他装小布口袋，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林小竹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也不愿意离开山庄，跟唐宁

    远走。所以像唐宁远这样的贵介公子，明显对她表现出了兴趣，她却冒着引起他更大兴趣的危险，不断地在话语上挤兑他。调侃他，让他吃瘪

    。她的用意何在？

    直到她胆大包天地提出那样的要求，他才明白，原来这丫头看似在玩火，其实是在不断的测试他与唐宁远的底线。知道了他们两人都是宽

    厚的性子。不是那种心狠手辣、心胸狭窄的人，在话赶话的情况下，她才敢提出那样的要求。否则。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

    不过，这样也好。把要求说出来，摆在明面上。总比不知道她的心思，哪时一个疏忽便被她钻了空子要强。

    想到这里。袁天野又暗自庆幸。

    见公子全然不见了平时的风轻云淡，一脸的表情变幻莫测。一直盯着林小竹，直到她跟袁十的身影消失在旁边的小偏厅门口，这才收回目

    光，又恢复了平时淡然的表情，周二妮心里一阵失落。自己的容貌比林小竹美，身材比她好，现在又得了第一名，说明自己的聪明也不逊于她

    。可为何公子就不舍得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呢？哪怕一会儿的功夫也好啊！

    不过，林小竹在山庄里，已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公子对她另眼相看。教习们对她另眼相看，那已是出了名的。这样的特殊性，时间一久。

    便成了常态，嫉妒、愤恨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所以周二妮稍稍失落了那么一会儿。便把心思丢开了，将注意力放到了陆续上桌的精美菜肴上

    。

    而坐在对面的夏山的心情要比她复杂得多。至于如何复杂，便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总之，他感觉坐在这里，没有丝毫的高兴和兴奋。面

    对满桌子的菜肴，甚至感觉食不知味。不过一想起林小竹说让他回去把菜的味道说给她听，他赶紧又提起精神，一心一意地品起了菜来。

    林小竹可不管这些，能全须全尾地顺利地进到小偏厅里来，已是庆幸。今天提出那个要求，也是恰逢其会。现在想起来，虽然已知道两位

    公子都是宽厚的性子，但还是后怕。这要是真惹恼了袁天野，提脚把她给卖了，还卖到窑子里去，她哭都没地儿哭去。哪怕他厚道，只把她卖

    到别的地方去当丫头，没有了这样宽松的环境，这样宽厚的主子，这种可以学习厨艺的优厚条件，对她来说，也是一件让她捶胸后悔的事。

    但下午那样的情境之下，被袁天野逼着再不敢把话说出来，恐怕她这一辈子，就这样在瞻前顾后中当下人了。可以说，那是一着险棋。她

    就赌袁天野为人宽厚，赌他爱惜她的才华，不忍放她走；她就赌唐宁远会不忍，会劝解，甚至会将她买下；赌有唐宁远在场的情况下，她不会

    落到最悲惨的境地。这种赌，是建立在这几天的不断试探、了解两位公子的秉性的基础之上的，并不是没有一丝胜算，莽撞行事的。

    而庆幸的是，她成功了。终于让袁天野吐了口，说出了可以让她赎身的价钱，而且这个价钱还是她目前没有办法达到的。也就是说，她还

    有理由继续留在这山庄里，学习她想学的厨艺。待到学成之后，除了找机会赚钱，她自然会在自己能力所及的情况下，帮袁天野完成他的心愿

    。

    所以，现在她现在除了庆幸，就是想韬光养晦。衷心地希望袁天野把她当成透明人，短时间内不要见到她。当然，最好是他今晚就有急事

    离开山庄，一段时间内不要回来了。

    更何况，山洞的事还悬着呢。

    进到小偏厅，就感觉一股暖意。不过屋子里虽暖，却一点儿也不气闷。想必这屋子跟那暖阁一样，也是筑了平地炕的。

    而那只救回来的鸟，就被养在窗前的鸟笼里。这只鸟黑色油亮的羽毛，喙足都是鲜黄色的。被关在笼子里，它似是极不适应。躁动地在笼

    子里东窜西窜，“啾啾”地叫个不停。

    “这鸟，怕是养不活。我喂它饭，它都不肯吃。”袁十道。

    这个林小竹却有经验，道：“这院子可有小厨房？我去给它弄点吃的。”

    “有，在后头，平时给公子烹茶做点心的地方。不过食材却是不多。”

    “只要有米和鸡蛋就行。”林小竹道。

    “这个倒是有。”

    林小竹便跟着袁十去了小厨房，把米放到锅里，文火炒黄炒香，然后盛出来。趁热磕了一个鸡蛋进去，搅匀，小米便被搅成了一团。放到

    室外冷却一会儿，她便拿回了小偏厅，用手掰开。一点点地放到笼子的食槽里，柔声道：“好了，别烦躁了。到得天暖。我便请求公子放你走

    。这会儿外面冰天雪地的，又冷又找不到食物，就算放了你也是饿死。”

    也不知是那炒米拌鸡蛋很香，合了鸟儿的胃口。还是林小竹这番劝慰起了作用，那只八哥竟然停下了飞窜。踱到食槽边，歪着小脑袋，用

    黑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瞅了瞅食槽里的炒米。半晌，终于低下头，吃起食来。

    袁十舒了一口气：“吃了就好。看来公子让你喂鸟，倒是叫对人了。”

    林小竹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袁天野冷冷的声音：“你倒是知道现在外面冰天雪地，又冷又找不到食物，放了它也会冻饿而死。可你自

    己呢？手无缚鸡之力。却一心一意想离开这里。你就不怕自己冻饿而死？”

    林小竹心里一暖。

    袁天野对于她的所谓的背叛，只字未提。责备与怪罪的，却只是她不能保障自己的生活和安全。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她便想起了五千两赎身银子。哼，如果袁天野真是好心。真是为她好，他就不会狮子大开口，开出这样天

    价的赎身银来了。

    脑子里心念百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回身施了一礼：“见过公子。”

    袁天野站在那里，静静地瞅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回公子话，怕呀，怎么不怕？这世上太美好，小竹还想好好地活呢。所以当初哪怕是签死契，也要跟公子离开夏家村。现在，小竹也并

    没有说要马上离开呀，公子这不是不放小竹走么？至于以后，如果有本事赚够五千两银子，小竹自信，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林小竹抬起

    眼，笑意盈盈地道。

    “当初冻饿的时候，你签了死契，跟着本公子出了山。这会儿，有点本事了，便就闹着赎身要离开。林小竹，你这叫不叫做过河拆桥，忘

    恩负义？”袁天野找了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得陇望蜀，仍人的本性。永远的贪心，永远的不满足，是人之常情。许多人，最初贫困，最大的心愿就是吃饱穿暖；可等他吃饱穿暖一

    段时间之后，他便想赚大钱，住豪宅，穿锦罗，有下人伺候；一旦实现了这个目标，他又想当官，而且还想当大官，享受那种前呼后拥，一呼

    百应的滋味。小竹也不例外，也一样的贪心，一样的不于易于满足。所以公子这样说，确实是没有错。”

    古人讲究含蓄，纵是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表面上也满口的仁义道德。尤其是官场或是大宅子出来的人，更是如此。袁天野纵然从小流落在

    外，所接触的也是名门大儒，高官权贵，哪里听过这般直白的话语，将自己的贪念承认得如此光明正大的？所以一时之间，他满脸愕然，忡怔

    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ps:推荐好友文文：

    书名：《春江水暖》，作者：雨泪凌

    一句话简介：这是一部豪门女的成长史，但不是血泪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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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年后

﻿    忡怔之后，袁天野又有些意兴阑珊。

    自己二百五十文钱把她买来，是有私心的，并不是做慈善，而是想培养了她为自己所用。这种用处，如果不是因她的特殊而有所改变，接下来或是用她的一生幸福，或是用她的性命为代价，为他及家族谋求极大的利益。因此，对她的这所谓的“恩”，与她所付出代价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而这些道理，作为能说出那么些深奥道理的林小竹来说，心里何尝又不是明镜似的，一清二楚？她不说出来，仅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苦恳求，又何尝不是给他这个主子留面子，不想彼此撕破脸皮？

    更何况，还有自己一时气愤所说的五千两银子呢？

    就算她在这里呆两三年，学习厨艺，所花费的银两连五两都不到。真要付五千两银子赎身，什么恩情都一笔抹消了。自己这个时候指责她过河拆桥，背信弃义，好意思吗？

    她承认她是贪心的人。自己呢？又何偿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二百五十文钱想买人家一辈子，还想要人家感激涕零，一辈子甘心为奴为婢，呵，真可笑！

    想到这里，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我让马师傅给你做了两道菜，赶紧去吃吧。”

    “啊？”林小竹一下没反应过来。不是不让她吃饭吗？怎么改主意了？

    “去吧，在你来之前，公子特意吩咐马师傅给你准备的。”袁十见林小竹愣在那里，赶紧悄声提醒。

    “谢谢公子。”林小竹一下欢喜起来。施了一礼便几步蹦到了门外。

    亲爱的美食，俺来了！

    * * * * *

    两年半后，厨艺院里。

    跟窑洞似的一间间的小厨房里，周玉春哭丧着脸从其中的一间跑了出来：“糟了糟了，我把牛肉炖过头了。”

    长高长壮、没那么胖了的杨羽，炮弹一般从自己的小厨房里冲出来，再冲进周玉春的小厨房去，出来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周玉春，你炖牛肉的时候。跑哪儿去了？你看看你炖的成什么样子了？一锅焦碳。你说说，怎么办？咱们这还跟第一、二组比着赛呢。这回好了，输了不说，还要被马教习惩罚。糟蹋食材，今晚咱们组谁也别想吃晚饭！”

    “杨小懒（插播广告：此为《农家小神碗》的作者羊小懒扮演）。咱们两人，大哥别说二哥。你上次做馒头放多了碱，要不是林小竹在蒸锅的水里放了几汤匙的醋。你白案的成绩绝对过不了关。这会儿还来笑我，哼！”今年十六岁的周玉春，越发的泼辣，“我不就是上了一趟茅厕吗？谁知道回来它就焦了。谁规定厨子做菜时就不能上茅厕？”

    “就算我多放了碱。那馒头依然是馒头，不好吃罢了。可没有浪费食材。可这会儿你连累着大家都没晚餐吃，性质就不一样了。”杨羽永远喜欢跟周玉春吵吵闹闹，“再说了，上茅厕，谁让你不但不把火放小，还往灶里头添柴？你不知道炖牛肉是用文火呀？说你是猪脑子总不相信！这会儿信了吧？”

    “你才是猪脑子，你脑袋被门夹，还被驴踢了。我不是看时间差不多了吗？生怕等我回来，时间不够了，所以往里添了两根柴……”

    “行了。别吵了。”苏小舒从自己的小厨房里出来，冲着跟斗鸡眼似的两人道，“赶紧想一想。应该怎么办吧。一会儿马教习就要来验看了。”

    “怎么办？叫林小竹呗。”吵架的两个人，倒是异口同声地道。

    苏小舒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话，对面厨房里出来一个俏丽的姑娘，眉眼飞扬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嗤笑道：“这个时候，找林小竹又有什么用？她还能把牛肉重新再给你们变回来？”

    “要你管？”周玉春一看到她，就眼睛冒火。

    苏小舒也很不满地看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吴彩云，拉了周玉春一把：“走吧，你赶紧回厨房去收拾收拾，等林小竹喂鸟回来，我就叫她去帮你看看。”

    “就是现在再拿一份牛肉给你炖，你也炖不出菜了，周玉春。嘿，你们一组的人啊，就等着挨饿吧。”吴彩云怪声怪气地笑了两声，回了自己的厨房。她可不敢离灶太久，否则一会儿自己的牛肉做焦了，那就轮到自己哭了。

    “怎么了？一进院子就听见你们在嚷嚷。”门外进来一个姑娘。虽然长高了，足有一米六六，身材也变得曼妙有致，但从眉眼间的那一份灵动与清丽，还能看得出这是十五岁的林小竹。

    “小竹，你终于回来了。快，赶紧帮我瞧瞧。”周玉春像见到大救星一般，拉着林小竹就往她的隔间里跑。

    “哎哎哎，我的衣袖，你别把我的衣袖再扯破了。”林小竹叫道。

    “扑哧”一声，苏小舒笑了起来，而杨羽变得满脸通红。上次蒸馒头出了状况，杨羽这小子一急，就把林小竹的衣袖给拽破了，倒成了一个笑话。

    一盏茶功夫后，林小竹从周玉春的厨房里出来了。她进了自己的厨房。却意外地发现夏山正在里面忙活。

    “夏山哥，你又帮我干活了？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干就可以了。马教习知道我要去喂鸟，特意宽限点时间给我。你赶紧回你的小厨房去吧。你那锅再做砸了，咱们晚饭真不用吃了。”

    长得又壮又高的夏山回过头来，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却不说话，转过头去继续用勺子搅着锅里的肉，一股浓香扑鼻而来。

    待得盖上锅盖，他这才直起腰来，道：“那我过去了。”

    “好。”林小竹目送着高了自己一个头的夏山出了门，这才转身掀开锅盖，看了一看，捞出一块牛肉来尝了一尝，又往锅里加了些调料。

    “小竹，我那边做好了。我来给你搭把手，把你那份也做起来吧。”苏小舒从外面进来。

    林小竹回过头去，笑道：“不必了，夏山哥已经帮我把牛肉都炖上了，再需要一会儿功夫就好了。”

    （要补欠下的课，又想尽量地双更，各种忙乱。所以更新的时间上难以稳定，评论区没时间回复，大家容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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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秘方

﻿    “那就好。那我回我那儿去了。”苏小舒笑笑，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

    苏小舒的情意，她不相信夏山没有一点感觉。虽然夏山性格沉默寡言，但却是个极细心周道的人。他什么也不说，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数。只林小竹不知道，他对苏小舒爱搭不理，却对自己关心倍至，是变相的拒绝苏小舒呢，还是对她怀有什么别样的情怀，抑或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只是夏山不说，她也不好问。为着苏小舒的感受想避开夏山，却又怕他真是以哥哥的身份关心她，伤了他的心。两个人，一个像姐姐，一个像哥哥，任何一个人伤心，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只有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尽量注意不跟夏山单独呆在一起。饶是如此，苏小舒在她面前，还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自然。

    差不多三年的姐妹之情，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改变么？想起前世的穿越，最大概率的穿越缘由就是看到老公或男友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从而失足而死，穿越古代。林小竹哑然失笑，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那样的狗血剧，永远不会在自己、苏小舒和夏山之间上演。自己对夏山，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或许，这样的结果，对于苏小舒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这个山庄，并不是一个适宜人谈恋爱的地方。

    “好了吗？马教习从那头开始验看牛肉汤了。”一盏茶功夫后。夏山走了进来。

    “好了。”林小竹回过头去，笑道，“等马教习验看完你们的，我这个就好了。”

    “那就好。”夏山点点头，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喧哗声越来越近，眼看马教习就要验看到这边了，他才又轻声问，“接下来的初赛，要做什么菜你心里有数了吗？”

    “我已想好了。”林小竹点点头。“夏山哥，你呢？”心里却奇怪，这样的话他有什么说不出的，踌躇什么呢？

    “我也是。”夏山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看了林小竹一眼。“听说，这次大赛得了第一名，就可以向公子提出一个要求。小竹。如果你得了第一名，你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这个……”林小竹摇了摇头，笑道，“我还真没什么要求想要提出的。”

    夏山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道：“虽然，有你在。我要想拿第一名，实在是不容易。但如果侥幸得了第一名，我会跟公子提出，不管以后把我们分到哪里去，我都想跟你在一起。”说到这里，他脸色有些发红，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如果……如果你考了第一，能不能……能不能也跟公子提出这样的要求？”

    “啊？”林小竹惊讶地看着夏山。可夏山说完那句话，传达到自己的意思。便算是完成了任务。所以也不管林小竹是什么样的反应，转身就走。晃眼间林小竹只看到他红得滴血的脸色。

    忡怔片刻，林小竹伸出手。抚了抚额头。夏山这么说，还不算什么。可看他那样的神情。她要是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就真是榆林脑袋了。

    山庄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啊！大家都明白，这次所谓的大赛，就相当于毕业考试了。考试之后，各自会被公子安排到哪里去，谁也不清楚。

    在这举目无亲的古代，如果以后真能跟夏山在一起共事，有这样一个哥哥的关爱，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如果最终她不能接受夏山的感情呢？提出这样的要求，跟他在一起，岂不是害了他？再说，她这里还想赎身，还要赚五千两银子呢。袁天野显然是不想放她走。如何安排她，他自有决断，哪里是她说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头疼。听得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赶紧把这些杂乱思绪压下，掀开锅盖舀了一块牛肉出来，放到嘴里尝了尝，牛肉鲜美的味道和酥烂的口感，让她十分满意。她将锅盖盖好，熄了灶里的火。然后出了门，细心地把门给锁了，这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就听到吴彩云的声音在那里嚷嚷：“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这牛肉怎么可能是优等？马教习，我明明看到她把牛肉做焦了的。真的，苏小舒和杨羽他们都看到的。”

    “吴彩云，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牛肉做焦了？我告诉你，诬陷好人也是要受惩罚的。”周玉春不服气的瞪眼睛。

    “你明明哭丧着脸，跑到外面去找林小竹，说自己上茅厕，把牛肉给炖焦了。后来林小竹回来，帮你弄了弄，这牛肉就变成这样了。”吴彩云急了。明明是事实，怎么说出来却没人相信呢？

    “哈，林小竹还能变戏法？把焦牛肉变成优等牛肉汤？吴彩云，你编瞎话也不是这么编的吧？”周玉春尤在强辩。

    “行了，这个事情一会儿再说。”马教习不耐烦道。

    教了她们两年多，马教习照样是严厉的冷面，大家还是挺怕他的。这么一说，吴彩云和周玉春都噤了声。

    一个一个小厨房尝过去，待尝到林小竹的牛肉汤时，马教习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宣布道：“优等。”

    林小竹的厨艺，跟大家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她得优等，是意料中的事。对于这个结果，谁都没有异议。

    待把所有的牛肉汤尝完，这次测试的结果公布完，大家散了之后，马教习叫住了林小竹和周玉春，看着周玉春严厉地道：“周玉春，你老实说，吴彩云所说的是不是事实？”

    “我……”周玉春咬了咬嘴唇，习惯性地看了林小竹一眼，想从她那里讨一讨主意。

    而这一回，林小竹却没有给她任何暗示。

    得不到外援，马教习的眼睛又跟探照灯似的，照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得低下头，老实承认：“是的，吴彩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小心把牛肉炖焦了。这牛肉，是杨羽偷偷从大厨房帮我拿了食材，林小竹又教了我法子，重做的。”

    “看在你老实承认的份上，你的成绩我就不给你挪到下一等去了。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再糟蹋食材，你们全组都要陪你挨饿。”

    “是。”周玉春见马教习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心里大喜，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

    马教习转向林小竹，脸色一下变得和蔼起来，甚至有了一丝笑意：“说吧，看在我让你们组都不用陪周玉春挨饿的份上，把你这炖牛肉汤的秘诀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

    周玉春张大了嘴巴。她说嘛，马教习一向极有原则性，今天怎么大发慈悲，敢情是这会儿等着林小竹呢？

    林小竹在听周玉春和吴彩云争论，而马教习并不马上追究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么一个结果。她轻叹一声，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放一小包茶叶进去，牛肉既容易炖烂，味道也更鲜美。”

    秘方就是这样。知道了，就挺简单；可要是不知道，就算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马教习得到秘方，急着回去实践实践，一挥手：“好了，你们回去吧。”转身就跑。

    无奈地看着马教习急匆匆地出门，周玉春转过头来，满脸的歉意与内疚：“对不起，林小竹，我害你又损失了一个你爷爷教给你的秘方。”

    “没关系，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在炖牛肉时用到这个秘方，马教习也会轻磨硬施，直到我交出秘方才肯罢休的。”林小竹安慰道。

    “可是，要不是帮我，你一定不会用这个秘方来炖牛肉的。”周玉春心里丝毫没有因这安慰而好受。每次林小竹的秘方被三位教习弄了去，都要唉声叹气好几天。她最知道这些秘方对林小竹的重要性。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那是自然。这三位教习的嘴巴，精密得跟仪器似的。她的菜做法稍有不同，便被他们轮翻轰炸，各种利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把她的不同之法弄清楚，就誓不罢休。为此，弄得她后来再也不敢有一丝的出格。她的秘方，都是上辈子从电视、书里看来的，还有这一世老爷子在那本书上写给她的，不可再生，珍贵得很。她还指着这些秘方去卖钱赎身呢。

    可恶的袁天野，自那次以后，除了原来那八十两，她就再也没有得到打赏。唐宁远来也一样。不管她表现再出色，唐宁远不知是不是受了袁天野的威胁，要赏也是赏两道菜，钱却是一文都没有。这让她既生气，又无奈。

    “不过你下次做事要小心了。上茅厕，也可以叫苏小舒帮你看看火嘛。做事总这么毛毛躁躁，以后真做了厨子，怎么办呐？”责怪的话她不想说，不过敲敲警钟还是要的。周玉春这毛躁的性子，以后非得惹大麻烦。

    “嗯嗯，我下次一定小心。”周玉春倒是很能认识错误。可认错之后，这该犯的毛病照样犯。

    （今天课多，累了，所以只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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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冷面

﻿    “后天参加比赛的菜肴，小竹你准备好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周玉春心里过意不去，便想在其他方面弥补。

    林小竹却无意对周玉春说出自己参赛的菜肴。她对周玉春这性子，实在不放心。道：“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准备你自己的吧。我这里，你就别操心了。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要开饭了。”

    见林小竹不想说，周玉春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转移话题道：“那我把我要做的菜都说给你听听，你帮我拿拿主意。”说完，把自己准备做的菜说了一遍。林小竹也结合她的长处和短处，给她分析了一番。

    周玉春心里感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道：“小竹，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坏话。只是那个夏山，因跟你是一个村出来的，看着对你挺好。但这一阵，我看他除了吃饭，经常一个人在小厨房那里捣鼓什么，似乎在练手。看他那样子，好像也想在比赛里拿第一名。可他也不想想，平时要没有你的关照和指导，他怎么有今天的成绩，能在班上排第二、第三名？这到了紧要关头，不说尽心去帮你，让你能拿到第一名，反而要跟你争，这人也太差劲了吧？”

    “是吗？”林小竹有些诧异。想起夏山对她所说的话，倒是明白他要拿这第一名的用心所在。心里叹息一声，笑道：“这比赛嘛，自然是互相竞争的了。要是那个第一名是别人让给我的，那有什么意思？如果你有能力，我不介意你也跟我争第一名。”

    “话虽如此，但人总得有感恩的心吧？夏山受你帮助良多。却跟你敌对，我就看不惯他。反正，不管我有没有能力，我都不会去跟你争的。”周玉春真诚的道，“本来就有个吴平强，这回又有个夏山，虽然你一向厉害，但也不可掉以轻心。这个第一名，绝不能让他们拿了去。”

    “放心吧，我会认真对待的。”林小竹拍拍她的肩膀。眉头微蹙。眼眸沉静下来。

    许是那次考试受了刺激，从此以后吴平强倒是埋头苦练，再加上人也聪明，不久就在红案、白案的各种比赛上频频表现出色，成为了林小竹最大的竞争对手。而夏山本身天赋不错。再加上林小竹时不时的指导，成绩同样也不俗。如果不用自己的秘方，只采用教习们所教的方法做菜。林小竹做出来的菜要想次次超过他们，难度越来越大。

    而这一次的比赛，秦管事宣布了，分成初赛和复赛。只记个人成绩。跟小组无关。初赛只取三人，复赛只取一名。而这第一名。就像夏山所说的，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初赛的题目也在昨天公布了，一道主食，一荤一素两道菜和一道汤品。

    所以，要想拿到第一名，她得好好想想到底要做什么样的菜。

    时值夏天，天黑得晚。吃过晚饭，林小竹便跟苏小舒、周玉春又去了厨房。夏山的身影，无一例外的又呆在了厨房里。他的勤奋，是厨艺班乃至整个山庄都是出了名的。现在大赛在即。更是吃饭、睡觉的时间他都恨不得都呆在这小厨房里。

    林小竹本想过去劝劝夏山，但见苏小舒毫不掩饰地直接进了夏山的小厨房，遂打消了念头。转身朝自己的小厨房走去。

    这刚挽起袖子，门口就传来了袁十的声音：“林小竹。公子回来了，让你过去做菜。”

    林小竹转过身去，苦着脸对袁十道：“袁十大哥，我这要准备比赛了呢，实在没时间。你能不能帮我跟公子好好说说，这几天让几位教习做菜？”

    “那不行，公子说就要吃你做的菜。”

    林小竹只得放下袖子，埋怨道：“我就纳了闷了。放着师傅的菜不吃，专叫我这个未出师的学徒去做菜。吃了又不满意，一会儿挑剔这个，一会儿挑剔那个。公子这是何苦来哉？”

    袁十虽然是公子身边第一得用人，但却知道，这位小姑奶奶是他不能得罪的。听了这声埋怨，丝毫不敢拿山庄的规矩出来压人，腆着脸笑道：“那还是说明小竹你的菜做得好呗。公子挑你的毛病，那是为了让你做得更好。老是赞扬你，你也没有进步不是？”

    林小竹不过是不忿于老被袁天野奴役，发两句牢骚而已。别人学好自己的课程就行了，可自己呢？每天要去喂鸟，袁天野在山庄时还要去给他做菜。却又没多得一文钱打赏，这心理老不平衡了。但对于卖身为奴的人来说，这不平衡也是白不平衡。谁叫人家是主子，你是奴仆呢？

    跟苏小舒交待一声，林小竹锁上了门，跟着袁十到了袁天野住的院子。

    一进去，看到袁天野却没像往常一样，穿了他的湛蓝色长袍，端着茶杯坐在竹林下喝茶。大概刚沐浴完，他正披了有些湿漉的乌黑的头发，坐在窗前写着什么。

    袁十和林小竹进去，看到这情景，赶紧悄然而立，不敢发出响声，生恐惊扰了他的思绪。

    林小竹站在那里，闲极无聊干脆就欣赏帅哥：这家伙已经十八岁了，眉眼越来越黑，再配上极为挺直而有形的鼻梁，不薄不厚紧抿的嘴唇，比起前两年，越发地显得英俊逼人。身高也不知是何时忽然就窜了上去，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头。身材也变得高高大大。有一次她早上来喂鸟，正遇上他练功，那宽阔厚实的肩膀，浑身健美的肌肉，仿佛一只正准备捕食的豹子，身形优美而蕴含着可以瞬间爆发的力量，足把她震撼了一把。

    “好看吗？”正奋笔疾书的人忽然发出一声问话。

    林小竹和袁十一愣，对视一眼，不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问谁、指的什么。

    见林小竹没有说话，袁天野转过头来。看着她，再一次清楚地道：“本公子好看吗？”

    林小竹愕然，随即微红了脸。不过这种不自然只一瞬间，便被她抑制住了，换上一副落落大方的表情，道：“好看。公子眼如点墨，鼻如悬胆，肌不敷则白，唇不点自红，是小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调戏的人反遭调戏了！

    袁天野看着林小竹。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放声“哈哈”大笑起来。放下手里的笔，他站了起来，走到林小竹面前。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林小竹的头发：“你啊！有哪个姑娘这么不害臊地赞美男人的？”

    梳得好好的头发一下就被揉乱了，林小竹恼怒地一歪头。避开他的爪子。

    “本公子离开山庄有多久了？”袁天野忽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问。

    “有多久了？”林小竹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拧着眉头，细细地想了一回，这才掰着手指。认真地数道，“公子好像……好像是六月初二离开山庄的。哦。不对不对，应该是初三，到今天，一、二、三……嗯，公子在外面呆了十七天。”

    袁天野越听，脸色就越黑。听到后面，咬牙切齿道：“本公子是六月初一离开山庄的，到现在已十九天了。”

    “哦，有那么久了啊？”林小竹眨巴眨巴眼，不明白面前的这位为何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袁天野看她这份懵懂劲儿。忽然觉得意兴阑珊，挥了挥手：“好了，去做饭吧。”

    “哦。不知公子想吃什么？”林小竹的脑子顿时转到做吃的上头来了。做些什么东西给他吃呢？

    最开始被叫来给他做饭的时候。她曾使出全身解数给他做最特别、最好吃的，希望他吃爽了能跟唐宁远一样。给她打赏些银子。可这小器包，却是一文钱都没有，要赏也是赏几道菜，把她气个半死。所以后来再叫做菜，她便开始消极怠工，虽说不敢特意做得难吃，却也尽拣简单的做。

    她眼珠一转，有了：“这天也热，公子远道回来，想必胃口不是很好。要不，我做碗冷面给公子吃？”

    “冷面？是啥玩意儿？”袁天野看着她，满脸不解，“是冷的面？这个听起来不错。就做它了。”

    呃，合着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做冷面？林小竹顿时感觉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的秘方呀，又这么莫名其妙损失了一个。以前的中国，可是在唐朝就有了冷淘。她怎么知道这里的人竟然不懂得吃冷面呢？或者，是名字不对罢？

    反正说都说了，那就做吧。

    和了鸡蛋面，擀薄片，切成细条，再均匀地铺到蒸笼里去蒸一盏茶功夫。然后过一道热水，充分洗去面里的碱，再用井水冲凉，又用晾冷的白开水过一道。挑到干净的竹竿上放到风口去吹。这样沥干水分，经风变硬，吃起来口感更为筋道有嚼劲。

    趁着晾面的功夫，把绿豆芽的头摘了，起油锅，葱姜爆香，煸炒鸡丝和豆芽，调味起锅便成了浇头。再将面挑散后拌入适量的熟油，码入盘中，再浇上浇头，码上细如发丝的黄瓜丝，舀一勺花生酱，淋香醋和麻油、酱油，一碗冷面便做好了。

    就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放到了袁天野面前。淡黄色的面，莹白的豆芽，翠绿的黄瓜，金黄的鸡丝，再闻到那股酸醋和麻油、花生酱混合地一起的诱人的香味，让袁天野不由食指大动。也顾不得跟林小竹多说，拌匀之后便夹了一筷入口。

    夏日炎炎的瞬间的凉意，米醋那种微微的酸，酱汁的鲜咸，花生酱的香，伴着黄瓜丝与豆芽的脆口，面的顺滑筋道，鸡丝微嫩的肉感，一时之间在口腔里组合成了一组美妙的乐曲，撞击乐的清脆，弦乐的悠扬，高音与低音，都配合得那么的和谐。而这一曲美妙乐章里，始终有一个主旋律，那就是芝麻酱的香味与浓稠顺滑。它无处不在，待要特意去寻它，仿佛又没了。这一份有意无意，若有若无，撩拔着你的心，让你欲罢不能，舍弃不下。

    “林小竹……”一口冷面咽下，袁天野看着站在一旁时不时瞄自己一眼，想看看自己感觉如何的林小竹，心情激荡。

    “嗯？公子，不合胃口吗？”见他表情有异，林小竹诧异地问。她的冷面，可是在上海的姑姑教她做的，夏天吃起来，最是清爽不过。照理说，袁天野不会不喜欢才对。

    “不是，味道挺好。”袁天野咽下要到嘴边的话，“做的有多吧？你跟袁十也去吃吧。”

    “是。”难得听到袁天野不挑剔，反而夸赞自己，林小竹挺高兴。她却没有立刻动身，眨巴着眼睛，瞅着袁天野，又问：“公子是不是很喜欢这冷面？”

    “嗯。”袁天野却无意说话，又夹了一筷面条进嘴里。

    “公子，后天的大赛是你做评判吗？”

    袁天野却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冷面咽下，这才抬起眼来，看着林小竹：“怎么？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您看，这么热的天，还要尝各种各样热乎乎的菜，多难受呀！如果我的主食就做这道冷面，您到时吃了会不会感觉比较好？”

    “那时的感觉，那时才知道。现在，谁知道呢？”袁天野微笑着夹起一筷冷面，又放进了嘴里。

    “说出来又能怎么的？真是的，小器鬼。”林小竹瞪了瞪眼，腹诽着冲着他的背做了一个鬼脸，对袁十一挥手，出口去吃冷面了。累死累活的额外多做这么些活儿，也就这点福利了，她得多吃点，把她的打赏给吃回来。

    余光里看到林小竹那个鬼脸的袁天野，咽下他的冷面，冲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道：“对了，林小竹，你这段时间吃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长胖了？”

    如意地看到前面那个俏丽的身影在院子的树丛旁打了一个踉跄，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回味着嘴里香滑的芝麻酱的香味，想起林小竹不记得他出门的时间，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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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使计相探

﻿    “林小竹，你是想打听比赛的评判者是谁吧？”袁十见林小竹嘟着嘴，上下打量自己的身材，忍着笑问道。

    林小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睁大着眼睛问：“袁十大哥你知道？”

    “那是。不过我要是告诉了你，你可不能告诉公子去，否则我可吃不了兜着走。”袁十小声道。

    林小竹平时做吃的，知道公子不会计较，总是多做一点，留给他吃。所以他投桃报李，时不时地透露些内部消息给林小竹听。再说，眼前的这位姑娘，没准哪时就成了自己的小主母，此时不卖些人情，攀攀交情，更待何时？

    “袁十大哥你还不知道我林小竹是什么样的人？”林小竹略带不满地看着袁十，又催促道，“赶紧说吧。”

    “唐公子在外面就嚷嚷了，叫公子一定等他来了再比赛。他要跟公子一起做评委呢。”

    “真的？”林小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能深切的了解评委的口感喜好，针对性地做出对味口的菜来，这对于水平差不多的比赛选手来说，是占大便宜的。她林小竹不是那等迂腐不化的老顽固，自然不会浪费自己的能得到内部消息的优势，老老实实地与人比拼。否则，她这么辛苦的干这么多额外的活儿，岂不是白干了吗？再说，站在食客的立场，了解食客的喜好，为食客提供最贴心的服务，是他们这些做厨子的宗旨嘛。

    袁天野喜欢吃鱼，唐宁远喜欢吃甜食。知道了他们两人做评委，那就好办了。嘿嘿。还有谁比她更了解他们俩人的口味呢？

    “不过，公子却说了，除了他跟唐公子做评委，三个教习也参加。五个人品尝，要比两个人品尝要公允些。”袁十又道。

    林小竹瞪他一眼：“袁十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三位教习的口味你也是知道的嘛。再说，就凭你林小竹的厨艺，就算两眼一抹黑，那也是绝对要拿第一的。”袁十深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

    “那是。”林小竹得意的一仰头。对自己的厨艺。她还是很有信心。只是，她做事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中，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没有夺那第一名的想法就罢了，一旦有了这念头，她就要在比赛之前。达到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取胜。那么，从每一个方面做好充分地准备，就很有必要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正准备跨进厨房的门，却听得远远的袁天野的声音传来：“袁十。”

    “来了。”袁十跟林小竹对视一眼，赶紧往回走。

    可进了屋子，见公子看着小厨房的方向。皱着眉头好半天不作声，心里掂记着冷面的袁十。忍不住出声提醒主子自己的存在：“公子，有何吩咐？”

    袁天野垂下眼睑，看着自己刚才写的东西：“你说，如果我让吴彩云来吃这冷面，林小竹会不会不高兴？”

    袁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公子，老半天才回答道：“公子，这不妥吧？吴彩云跟林小竹的矛盾，由来已久。那吴家兄妹，只恨不得把林小竹吃了才好。这会儿叫吴彩云来吃林小竹做的东西。林小竹会高兴才怪。再说，这冷面，可是林小竹独家做出来的。您叫吴彩云来吃，不是把林小竹的食方间接地告诉了吴彩云吗？林小竹对秘方那个宝贝劲儿。您又不是不清楚。这样做，林小竹何止是不高兴，她非得在心里怪您不可。”

    “怪我吗？”袁天野这句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袁十。出神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道：“怪我就好。”

    袁十练武之人，虽然公子这话声音说得极低，他也听清楚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公子这是想干什么，什么叫做“怪我就好”？虽然感觉这样做十分的不妥，还得领命而去。

    正盘算着自己比赛菜谱的林小竹，愕然看到袁十领着吴彩云进了门，再看看她那掩也掩不住的得意劲儿，不解地转头看向袁十，指着吴彩云道：“她是怎么一回事？”

    这间袁天野的小厨房，是除了袁十和她自己，谁也不能进来的。便是三位教习要给公子做菜，也要到隔壁院子那间厨房去。这样做一是避免有人乘机给公子下毒，二是避免把这鸟语花香的院子弄得满是油烟气。

    可这会儿，吴彩云到这里来干什么？

    袁十尚未说话，吴彩云就抢先道：“公子说了，我近来的厨艺大有长进，以后也会时不时地唤我来给公子做吃食，让袁十大哥带我来熟悉熟悉环境。”

    袁十转过头去，不敢跟林小竹的目光对视，低声道：“公子是这么吩咐的。”说完，眼睛却又转过来，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小竹。公子还吩咐了，吴彩云一到，就要他仔细地观察林小竹的神色，然后把她的神情变化一丝不差的报告上去。

    而此时的林小竹，两眼盯着吴彩云，眼睛似要喷出火来，胸脯一起一伏，看样子确实是很生气。不过这个样子只维持了一会儿，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转过头来冲着他笑道：“也好，这样我以后就可以专心学厨，不用这么累了。”

    说完走到案台边，端起那留在那里、已调好了各种配料的冷面，搅拌搅拌便要往嘴里送。

    “哎，林小竹，我的面呢？”袁十东瞧西瞧，都没看到另一碗，眼看着林小竹夹了面就要入口了，赶紧问。

    林小竹却不回答他的话，一口咬下面条，这才含糊地道：“没了。这碗本来是你的，我刚没吃饱，这碗我吃了。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哈。”

    “不行，公子刚才还说你长胖了呢，再吃就更胖了。”袁十还有重任在身呢，这心里一急，上前一步劈手就去夺林小竹手里的面碗。

    林小竹实在没料到袁十会有这么无礼的动作，顿时愣住了。不说她，便是袁十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公子吩咐的，你做的冷面，味道十分的好。说让吴彩云也来尝尝呢。我这才把人叫来，面却没了，那怎么行？再说，你累了一天了，这要是再让你做，我也过意不去是不是？”

    说完将那碗面塞进吴彩云手里：“这是公子特意吩咐给你吃的，将就着吧。”

    刚才眼睁睁看着林小竹咬了一口这碗里的面，吴彩云拿着这碗面，心里有说不出的膈应，但一想这可是公子特意吩咐的，公子第一次这么对她另眼相看，她要是不识抬举嫌这儿嫌那儿，岂不是让公子不高兴吗？当下也不嫌弃，自己找了一双干净筷子，夹起面就往嘴里送。

    林小竹看了，一阵恶寒，将围裙解下，扔到案台上：“我回去了。”

    窗外却飞进一只鸟儿来，一个俯冲就站到了林小竹肩头上，嘴里讨好地叫道：“小竹，林小竹。”

    “叫什么叫？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里吵什么吵？”林小竹正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呢，看到这捣蛋的八哥飞来，竖起眉毛吼道。

    “小竹，小竹，别生气，别生气。”八哥讨好地用嘴喙理了理林小竹的头发。

    “啊，这就是公子养的鸟儿吗？真可爱。”吴彩云一见这只鸟，顿时兴奋起来。这可是公子的鸟儿啊，如果能讨得它的欢心，公子岂不是更高兴？

    “你是谁？”八哥歪着头，用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吴彩云。

    “我叫吴彩云。”吴彩云夹起一根面条，“来，乌鸦，来，吃面。”

    “噗哧。”她这话声一落，林小竹就笑了起来。而袁十暗叫一声：“要糟。”

    果然，八哥一听“乌鸦”两个字，就勃然大怒，像一颗子弹一般急冲过去，嘴里大声嚷嚷：“我是八哥，我是八哥，我是八哥……”爪子不管不顾地就要去挠吴彩云的头发。吴彩云却担心它会挠破自己的脸，“啊”地一声尖叫，将碗一抛就用胳膊护住了脸。

    “呱呱！”林小竹断喝一声。

    挠不到头发正悻悻地围着吴彩云打转的八哥，听得她的这声喊，这才不情不愿地飞了回来，落到她的肩膀上，嘴里还气愤地冲着吴彩云大喊一声：“坏蛋！”

    林小竹安抚地拍拍它的背，对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的袁十道：“我走了。”说完带着八哥，离开了小厨房。

    “袁十大哥，我该怎么办呐？”身后传来吴彩云带着哭腔的声音。

    袁十强看了林小竹的背影一眼，提高声音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回去吧。公子特意吩咐了，让你来品尝林小竹新做的冷面，你却一口都没尝，就摔到了地上，白白辜负了公子的一片心。”

    “刚才我有尝到的。这面里放了芝麻酱的味道，我尝出来了的。”吴彩云赶紧解释，动手收拾地上的碗筷。

    林小竹听得这番对话，眼睛眨了眨，歪着头暗自思忖着，却不想这小差一开，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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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结果

﻿    “走路怎么不看路？”耳畔传来十分悦耳的声音。袁天野的声音与初见时相比，更为低沉雄浑，再没有了少年时的清越。但那富有磁性的声线，仍是十分的悦耳动听。

    “公子。”林小竹后退一步，施了一礼。

    “公子好，公子好。”小八哥呱呱见到袁天野，并不敢胡乱叫唤，只是无限献媚地叫了两声，便乖乖地呆在林小竹的肩膀上，不作声了。

    袁天野静静地凝望着林小竹。见她面色如常，垂着眼眸，脸上无喜无悲。虽然说不上高兴，却也没有气恼、悲伤的表情。不由微皱了皱眉。

    屋里的人倒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和林小竹的那声叫唤。袁十不敢出来凑热闹，吴彩云却好不容易得以亲近公子，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抹了抹眼泪，整了整妆容，飞跑出来，欢快地叫了一声：“公子。”声音清脆，余音绕梁，之婉转、之动听，宛如空谷黄莺。然后便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脸上含羞带怯在露出了一个笑容，目光却不自主地往袁天野脸上瞟。

    林小竹顿时觉得自己跟那二百五十度的电灯泡似的，照得这一片天空异常明亮。袁天野有没有那心思她不知道，可吴彩云这心思，根本不用眼睛看她都能感觉得到。不过也是，袁天野对吴彩云，除了那一次对她进行训斥，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这在外面呆了半个月回来，忽然地对她另眼相看起来。而这群女孩子中，就数吴彩云跟周二妮最漂亮。他这一召唤，现在天又快黑了。不由得人不往歪处想。

    不过这吴彩云也好歹矜持一点吧，看这样子，只恨不得马上跟袁天野上床。

    想到这里，她再也站不住，施了一礼，道：“小竹告退。”

    听得林小竹这一声告退，袁十在里面有些急了。公子的用心，他最明白不过，不就想用吴彩云来刺激刺激林小竹，好知道林小竹对他是不是有心吗？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公子再聪明、再神机妙算，这情字上头，却是个糊涂的。把吴彩云叫来，便已完成刺激作用了。如果就这么让林小竹走了，她要真往歪处一想。回去往被子里一捂，把心里那点特别的小苗头灭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想到这里。他在厨房里再也呆不住，正准备出去提示提示公子时，却听得公子开口道：“林小竹留下，我问你点事。吴彩云退下吧。”

    “公子。”吴彩云声音里的委曲与幽怨。真是如泣如诉。

    奈何袁天野却瞧都不瞧她一眼，只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退下。”

    “是。”吴彩云再也不敢装娇嗔，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这“下去”却又不是“出去”，而是退回了厨房里。

    林小竹这下思维凌乱了。

    莫不袁天野同学是个纯洁的孩子，把吴彩云叫来并不是想把她收房，而是有它用，她把他想歪了？

    想到这里，林小竹不由又想起袁天野来之前她的思忖来。

    袁十跟她在一起共事两年，两人之间不说是无话不谈，起码也是相处愉快，配合默契吧。就算真是“公子特意吩咐”把冷面给吴彩云吃。也不用当着她的面不断地强调吧？可他却那么做了，还提高了声音，就好像特意说给她听的一般。那么。袁十为何无缘无故地说这样的话、做那样的事，故意惹她不快？既然没有理由。那就是袁天野吩咐的了。那么，袁天野为何让袁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既然让她们两人都产生了收房的联想，现在却又不把吴彩云留下，反而留下自己。那么……

    看林小竹皱着眉头歪着脑袋，认真思索的样子，袁天野眼神一黯，暗叹一声，开口道：“你别多想。我叫吴彩云来，是想试试她的厨艺，看她的能力适不适合给她派的任务。”

    “哦。”林小竹听得这声解释，赶紧把心里隐隐猜想到的念头压了下去。

    幸亏，没胡思乱想；更幸亏，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这要是袁天野生出把她收房的念头，那就糟了，非打破目前的大好局面不可——她绝对是不识抬举的那一个，主仆两人非得闹一个僵局。当通房、小妾？得了吧，便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她进门，那还得看她瞧不瞧得上他呢。有通房、小妾的男人，通通给本姑娘站一边去。

    再说，嫁给这么一个腹黑的男人，那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呀。谁知道他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呢？这家伙，可有过为了搅浑女孩子的水，亲自上阵去练武场转了几转，施展过美男计的。

    袁天野见她眉毛一展，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竟然是隐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情绪顿时低落到了谷底，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又有些厌恶地皱了一下眉，“把吴彩云也一起带走。”

    “是。”林小竹腹诽：吴彩云又不是我叫来的，干嘛要我带她走。不过看得出袁天野的情绪不佳，不敢再触霉头，冲着厨房喊，“吴彩云，公子说，让你出来，跟我一起回去。”

    “回去，回去……”小八哥呱呱这时也精神起来，冲着厨房大叫。

    “你也给我回去睡觉。”林小竹一巴掌过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呱呱顿时蔫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呱呱乖，睡觉，睡觉。”展翅“扑腾”地一声飞了起来，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暮色中。

    袁天野看着人鸟和谐的这一幕，目光越发深邃而复杂。

    刚才袁天野跟林小竹的解释，吴彩云在厨房里也听到了。怀着美好的憧憬兴冲冲而来，虽然结果不是很糟，但跟期望的相差太大，不由得有些沮丧。从厨房里磨蹭出来，到袁天野面前施了一礼，便被林小竹拉了一把，离开了这个院子。

    “公子。”袁十从厨房里出来，顺着公子的目光，看着林小竹和吴彩云出了院门，这才开口把林小竹的反应汇报了一遍，又道：“公子，您别怪属下多嘴。属下觉得吧，采取这样的方式，她未必知道您的意思。这要误会了，反而不好。”

    袁天野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清楚？”

    袁十从公子身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落寞，心里一怔，千转百念之间，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安慰道：“其实，谁也不知道林小竹心里是怎么想的。没准，她这心里正酸溜溜的不好受呢。照属下看，您还不如直接跟她说呢。或者……我去给您探探口风？”

    袁天野自嘲地笑了一下：“她要是不愿意呢？”

    袁十挠了挠头：“这个……不可能吧？能跟着公子，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愿意。”这话越说，声音就越低。

    别人不可能拒绝，可林小竹不一样。这姑娘，两年多来大大小小的事，无不表现出她跟一般人不同的见解和个性。那可是一介敢在主子面前提赎身这种话的主儿。心里不愿意，当面拒绝公子的美意，这种事情，她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再想起她知道公子唤吴彩云来吃她做的冷面的时候，虽然气愤，却并不伤心，袁十这心里，便已觉得她或许是真不乐意做公子的女人。

    袁天野自己心里存着希望，所以并不据理反驳袁十的话。默默站立良久，这才道：“回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袁十张嘴还要再劝，却发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如果林小竹不愿意，公子这一开了口，就开弓没有了回头箭。要想再回到从前那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怕是不可能了。公子和林小竹两人的主仆之情也算是走到了尽头。或者，公子就会派林小竹去执行再也见不着面的任务；或许，就放她走。这样再也不能相见的结果，想想自己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公子了。

    还是按公子说的，到此为止吧。往后各自的机缘，谁又知道呢？等公子娶了妻，或许会把今天的这些傻事当成笑话一般看待吧？林小竹真要爱了公子，没准是苦难的开始也说不定。公子以后总要娶妻的，林小竹要是跟了他，到时又要如何自处呢？

    这一晚，袁天野和吴彩云都辗转而眠，倒是处在事件旋涡中心的林小竹，却安然入睡，丝毫没为这件事多想那么一点儿半分。在她看来，她是绝不当通房、小妾的，而袁天野又不可能娶她为妻，这件事，就不必再想下去了。袁天野对她有没有情，关她什么事呢？反正，她是没有任何绮念的。自由之身尚未获得，哪里有精力去谈情说爱？

    第二天，大家都紧张起来。这一天就得把参赛的菜肴决定下来，好准备食材了。而唐宁远，也在这一天的下午到了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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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摆脱侯府奢靡，奔向小康世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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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规则的改变

﻿    此时的厨艺班，只剩下了十四人。另有两人就像林小竹所猜想的那样，莫名其妙地相继消失了，而秦管事只对大家交待了一句：“派他们出任务去了。”便再没有了下文。这也才有了夏山那紧张地嘱咐，生怕两人就这么猛然分开，一辈子再也见不着面。

    十四个人，要决出三名，进入复赛。虽然基数不大，但排名的先后顺序，很有可能决定自己以后被派到什么样的任务中去，所以大家心里都挺紧张。

    而在早饭之后到了厨艺院，秦管事便来宣布，第一天考主食，第二天考菜肴，第三天考汤品。每一道菜评判的标准，第一是味道，第二则是创新。每项的分数都是十分，两项分数相加，便是最终得分。

    “另外，我要在此宣布一项临时决定。”说完，秦管事扫了大家一眼，“鉴于此次比赛，乃是检验大家这两、三年来的学习成果，所以经早上公子和教习们的共同商议，决定限制食材，以增加考评难度，显示考试的公平性。到了明天，三位教习会把每样只有一定量的食材放在一间屋子里，然后由大家当场抽签，抽到一号的人最先进入屋子去选择食材，而最后一号，可供选择的余地就很小。也就是说，大家要做好准备，你打算做的菜式并不一定有食材供应，到时你就得换做别的菜式。”

    他话声刚落，熊大壮就高高举起了手。

    “熊大壮，你有什么话可说？”秦管事看着熊大壮，眼光却扫向了吴平强。吴平强对于这次考试。那是志在必得。所以这规则一出，对于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只是对于他自己不出面，却差使熊大壮这一点，秦管事相当的看不上眼。

    “可这样做，抽到最后一号的，可不就倒霉了吗？哪里有什么公平性？”熊大壮大声问道。

    秦管事冷哼一声：“这正是公子所要检验的。公子认为，一名好的厨子，不管拿到什么样的食材，都应该能做出最可口的美食来。如果靠着好的食材。专能做好某一道菜，其他的菜肴稀松平常，这样的厨子，便是投机取巧，便是华而不实。咱们山庄第一、二、三名的荣誉。不能给这样的人。”

    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他大手一挥：“好了，为了让大家专心准备考试。今天的课就不上了，这一天的时间，给大家作准备。”说完转身离开了厨艺院。

    他这一离开，厨艺院顿时沸腾起来。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一次比赛。只是陪公子赶考，自己只能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竞争。至于第一、二、三名，只是林小竹、吴平强和夏山三人的事，跟自己无关。可秦管事这条规则一宣布下来，大家都觉得来了机会。如果自己运气好，抽到了一号呢？可以选最好的食材，做自己最拿手的菜，以已之长，攻彼之短，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第一名啊，很有可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大家忽然觉得浑身都是干劲。热闹地跟同伴聊了几句，便各自钻进了自己的小厨房，去做最后的冲刺去了。准备一道菜是不行的了。还得多准备几道。

    只有三组的人和吴平强兄妹及熊大壮没有参与这热闹的议论。三组里有林小竹和夏山是最有希望进前三的，而且苏小舒、周玉春和杨羽都没有自己的私心。都真心希望林小竹和夏山能进前三。而吴平强早已卯着劲儿要拿第一名，好去深山里接了父母来共享富贵。所以这规则一宣布，对他的打击最大。此时铁青着脸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走吧，回去练习。”只有林小竹丝毫没有为这规则的改变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这两年半来，即使有了前世的功底和老爷子那里学来的东西，在学习上仍十分努力。三位教习身上的功夫，她基本上都学会了，再加上她悟性高，触类旁通，做出来的菜的味道，常常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这比赛的规则无论怎么变，对于她这样有实力的人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想要进前三，她自信不会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这前三里拿第几名的问题。毕竟，吴平强和夏山这些年来也同样拼了命的努力，水平与她相差并不大。如果她不使用秘方，抽签又抽到后面的，要想赢了他们俩，难度还是挺大。

    她这一走，大家都散了，各自进了自己的小厨房。而吴彩云在院子里踌躇了一会儿，紧跟着也进了林小竹的厨房。

    “你来做什么？”林小竹对她自然不假颜色。

    吴彩云憔悴着脸色，顶着两只熊猫眼，恶狠狠地盯着林小竹：“林小竹，你敢说，公子改变这比赛规则，不是因为你吗？生怕你拿不到第一名丢了脸，就用这样的方式作弊。林小竹，你还能不能更卑鄙一点？有本事，直接让公子宣布你是第一名就好了，何必让别人陪着你们演戏？”

    林小竹一挽袖子，上前一步：“吴彩云，你不要以为你是泼妇你就可以满嘴喷粪！你再说一句侮辱我的话试试，本姑娘不大耳括子扇你，我就不姓林。你既说公子宠我，那就老实呆着。否则，本姑娘一句话就让公子把你卖了，让你一辈子见不着爹娘，你信不信？”

    吴彩云昨晚回去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公子跟林小竹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否则，公子对林小竹说话，怎么跟她说话的语气、态度完全不一样呢？所以心里算是恨透了林小竹。平时虽然对林小竹心怀恨意，却也不敢这么说话。可经过了昨晚那件事，刚才又看到哥哥那副表情，她今天真有些不管不顾，歇斯底里了。凭着一股怨气进来跟林小竹闹腾。

    可这会儿，见到林小竹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打人，还用公子来威逼她。她便怯了胆子。林小竹这两年长得跟她一样高了，力气也不小，而且这说打就打，她还真有这胆子。再说，让公子把她卖了，这话林小竹不信，可她却是深信不疑的。

    只是。只说一句话就胆怯而逃，她又觉得太过丢脸，强撑着又顶了一句：“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因为生怕你得不了第一名，公子便想出这么一个规则，让你抽得第一号。好先进去把最好的食材拿了，占了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我哥哥打败？”

    林小竹哭笑不得。指着吴彩云道：“你是猪脑子啊！公子真要那么为我着想，我连比赛都不必参加，直接颁个特等奖，岂不是更好？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么？我说吴彩云啊吴彩云。你这脑子能不能少点歪心思？自已一肚子的坏水，便总把别人往歪处想。是要不得的，知道么？”又指着门口，“趁我现在手还没痒痒，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对了，你尽可以把刚才那话大肆去嚷嚷，就说是公子为了我作弊，特意改的规则。去呀，嚷嚷去。或许，利用熊大壮和李玲儿悄悄的制造舆论也行。反正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回干。经验丰富得很。”

    吴彩云被这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愤怒又羞恼，却还找不出什么话可以反驳。当下色厉内荏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就算我不说。别人也能知道。你等着吧。”说完，生怕林小竹接下来就要打人一样，飞快地转身离去。

    “尼玛，真是躺着也中枪。”林小竹平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虽说骂了回去，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当前最重大的赎身要求，她已跟袁天野提了。所以对于这可以提一个要求作奖赏的第一名，她并没有像夏山和吴平强那么志在必得。要不是她潜意识里不想跟夏山在一起共事，吴平强也把她得罪狠了，便是把这第一名让出来，以成人之美，于她而言也是没问题的。

    所以对于比赛规则这件事，她并没有多想。为了更公平、公正，还不能改变比赛规则了？再说，秦管事说的那理由，她也深以为然。让大家都有希望，让大家都拼了命地去努力，不一直是袁天野所执行的教学理念吗？

    可经吴彩云这一闹，她不由静下心来，把袁天野忽然改变比赛规则的深层次原因，拿出来好好想一想，分析分析。

    这么一分析，得出的结论让她哭笑不得。她怎么觉得袁天野的用意，正好与吴彩云的猜测相反呢？他哪里是帮她作弊好让她得第一名？明明就是想拦着她，不想让她得第一名才对。当然，以她对袁天野的了解，这人做事还颇有君子之风的，便是使诡计，也不会太过下作。作弊让她抽最后一名，这样的作法他必是不屑。但改变一下比赛规则，给她的夺冠之路增加一点难度，他还是很乐意的。这不，他此时，正是这样做了。

    虽然这样的分析结果，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但通过那五千两的赎身银子和昨晚的试探，林小竹还是觉得这结论颇为靠谱。

    这倒激起了她的夺冠之心。

    袁天野，你不是不想让本姑娘夺冠吗？本姑娘就使出浑身解数，夺给你看看。

    ps:平时忙于上班和码字，很少逛街。但今天被闺蜜硬拉着上街去了。所以更新得晚了。而且，今天的第二更有没有，泠水也不知道，有也会很晚，大家莫等。顺便解释一声，明天要回妈妈家，病了一场，假装答应妈妈不码字了的，所以明、后两天都不敢多码字，只能一更。抱歉哈！五一节后，泠水再努力。

    谢谢jackyneton、炭烧的丘陵、简和玫瑰、满庭芳我的最爱、fjscyk、cyz1031、kkecho、aprilqm、我是囡囡头、千层绿豆沙、漠然无声、一叶无花的粉红票。月末了，有粉红的赶紧投哦，别浪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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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抢夺

﻿    既下了决心，林小竹便用起心来。不过她并不像其他人一般，这一天的功夫还要练手。她只是坐下来，静静地在头脑里把能做的主食、菜肴和汤品都梳理了一遍，确认自己拿了什么样的食材都能做得出拿手的好菜，不至于慌了手脚，便放下心来。

    八哥呱呱就一直养在袁天野院子的小偏厅里。只是在林小竹的提议下，在那一年冬天过后，便放飞了它。但呱呱自小被拾来，养了那么几个月，过惯了安逸的生活，便不肯再飞走，倒成了放养型的宠物。平时自己也找些虫吃，但还得林小竹一天三次地去喂它。

    早上林小竹去喂呱呱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袁天野。中午再去，却发现他正拿了鸡蛋搅的炒米，掰着一点一点地喂鸟儿。

    林小竹此时并不想见他，待要悄悄退回去，袁天野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开口道：“你来了？”

    林小竹只得上前，唤了一声：“公子。”

    呱呱听得她的声音，忙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扑腾”一声飞到林小竹肩上，响亮地喊了一声：“小竹，小竹……”又讨好地伸出嘴喙，欲要去理理林小竹的头发。

    “你这嘴刚吃过东西，脏死了，别碰我。”林小竹却丝毫不领情，抬手将它捉了下来，扔到食槽前。

    “小竹，坏蛋，坏蛋。”呱呱好心没好报，恼怒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待把地上的灰尘都掀了起来，这才心满意足地吃它那布满了灰尘的鸡蛋炒米。

    “你这个笨蛋。”林小竹又好气，又好笑。点着呱呱的脑袋，笑骂了一句。

    “笨蛋，坏蛋；笨蛋，坏蛋……”呱呱停下啄食的动作，不停地重复这两个词，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想这两个“蛋”的相互关联。重复了两次之后，盯着自己的食物，忽然又新添了一个词，“鸡蛋。”

    袁天野看得好笑，又捣乱的板起脸道：“你这个浑蛋。给我滚蛋。”

    呱呱那两个词还没弄清楚呢，这会儿再加两个，终于被绕晕了，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袁天野发愣。好半天。才恼怒地大叫：“蛋蛋蛋蛋蛋……”

    “哈哈哈……”林小竹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惯了袁天野的少年老成，这种逗鸟的孩子气的他，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袁天野转过头来。看着她满脸笑容，样子极为欢快，目光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林小竹赶紧轻咳一声，敛了笑容。转移话题道：“唐公子最喜欢当评委了，这一次怎么没见他？”

    “他下午到。”袁天野转过头去。顿了顿。道：“林小竹，如果让你得了第一名，你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林小竹不假思索，笑道：“小竹的要求，原先已经提过了，这一次如果得了第一名，准备再正式提一次。就是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小竹拿出了五千两银子，就请公子允许小竹赎身。”

    这个话题，这两年半来并没有一人提及。但没有一文钱的打赏。她相信自己记得，他也没有忘记。不过如果这次得了第一名，她是准备再一次提及的。

    袁天野转头过来。满脸的讶然。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又转了脸去。淡淡道：“五千两银子，本公子说过的，自然不会忘记。”又道，“你既然打算这一次提及，为什么两年半之前要说呢？等到这时再说不好吗？你就不怕我当时一生气，就把你卖掉？”

    “小竹虽然是个下人，却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与骄傲。小竹的自尊，不允许等学好了厨艺，再来提这样的要求，那才真正叫做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两年半之前提及，如果公子一生气，要把小竹转卖，那便是小竹命运不好，怨不得谁；但公子没有转卖，让小竹在这山庄呆了下来，还学了一手好厨艺，那么小竹自然会记得这份恩情。五千两赎身银子，小竹会倾尽全力去赚来，一文不少地交给公子。不管赎不赎身，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小竹也会尽力地帮助公子完成心愿。”

    袁天野再一次转过头来，深深凝望着林小竹，满脸动容。随即轻唤了一声：“小竹……”喉咙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林小竹却转过身去，伸出手将鸟食掰开，一点点地放到食槽里，然后看着啄食的鸟儿，语调欢快地道：“考试在即，既然公子喂了鸟，那小竹便告退了。”

    袁天野也将目光投向了呱呱，沉默了良久，这才道：“嗯，你去吧。”

    林小竹施了一礼，后退几步，这才转过身离开。可当她走到竹林边时，却听得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她的脚步略缓了缓，但终是没有停下，径自出了院门。

    回到厨艺院，看到大家都在忙碌，而自己则无事可做，林小竹正打算回寝室躺着练功时，却看到周玉春跑了进来，拉着她神神秘秘地道：“林小竹，你想不想知道夏山和吴平强明天要做的是什么主食？”

    林小竹讶然：“你知道？”每人的小厨房都是一间间独立的，只要把门一关，别人想窥探也无从下手。周玉春怎么会知道别人在做什么？再说，不是由抽签来决定食材么？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练的食物到时一定能有食材可做，而加紧练习？

    “因为要创新嘛，所以他们对自己创出来的菜没有把握，自然得让大家尝尝。这么一尝，不是有迹可寻了吗？”周玉春很是得意。

    “那倒是。”林小竹笑着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周玉春放着自己的菜不去研究，到处到听她对手的情况，这一番情义让她感动。她自然也不会打击周玉春的积极性，阻止她把对手的菜式说出来。取不取胜。还得靠实力说话。如果自己实力不够的话，就算知道对方做的是什么菜，又能如何？

    周玉春看了看身后，低下声神神秘秘地道：“我告诉你啊，夏山试的是一种像娇耳一般的食物。说它是娇耳，那是因为它的皮和馅都跟娇耳一样，只是形状不同。做得跟一朵花似的，中间还把馅料露出来，跟花蕊一样，非常漂亮。它也不是用水煮的。而是放到蒸笼里蒸熟。吃的时候里面还有点汤汁。我没有尝到，是无意中听到苏小舒说的，不知道馅料有什么特别，但听说，味道十分的鲜美。”

    林小竹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心里隐隐猜到夏山做的，应该是相当于后世的烧麦——也是用面作皮。里面包了馅料。形状如花，蒸熟食用。

    “吴平强做的，也比较特别。杨羽向他们组的那两个男生打听，听说做的是面。只是面是凉的，微酸。有一种芝麻酱的香味。”

    “凉面？芝麻酱的香味？”林小竹眉头猛的一蹙。

    这不是她昨晚在袁天野那里做的冷面吗？难道……

    “怎么了？”周玉春见她神色有异，疑惑地问。

    林小竹一笑，摇了摇头：“没事。”

    这冷面的事一说出来，势必要引出昨晚的事情。而昨晚袁天野叫吴彩云去他院子的事，她不想跟周玉春说。这种事情涉及**，对他们三个人的名声都有影响，还是烂在肚子里好。

    周玉春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在意，继续道：“他做这种面，就比较特别。毕竟这时天热。凉凉的面，还带着点酸味，清凉消暑。让人胃口大开，最是合胃口不过。创新的分绝对是高的。而且用料也不特别，只要不是抽到最后一名，面粉总是有的。芝麻酱这种东西，做主食也没几人用。我担心，他凭着这个面，能在主食这一项里拿到最高分呢。”

    林小竹微沉了脸，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见林小竹上了心，而且并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来，显得胸有成竹，对她一向有信心的周玉春便放下心来，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那小竹你好好准备，我相信，你做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比他们强的。”又挥了挥手，“我也去准备我自己的食品了，我走了。”

    “谢谢了，玉春。”林小竹笑着送她到门口，依然按照原先的计划，转身锁了门，一边往院门处走，一边思索分析着周玉春带来的消息。

    夏山做的烧卖，在这只有娇耳——即饺子的时代来说，是很特别。但这是夏山凭着自己的聪明想出来的。就算最后输在他的手里，她也心服口服。

    至于吴平强，如果明天他抽签在她前面，拿走了为数不多的芝麻酱，抢先做了这冷面。这做法，还真够绝的。就像周玉春所说的那样，在这炎炎夏日吃一碗冷面，确实比较合评委的胃口。如果没有她的珠玉在前，那绝对要获得高分。

    但是，她昨晚还就珠玉在前了。这冷面，是醋与芝麻酱的完美结合，哪一样多一分或少一分，味道都不对。就凭吴彩云那舌头的敏锐程度，凭她昨晚在那样匆忙的情况下尝的那一口，然后还间接地把她尝到的味道传授给吴平强，要想做出正宗好味道的冷面，千难万难。最重要的是，最正宗的味道，被袁天野尝了去，而且先入为主，知道这东西是她首创的了。吴平强就算做得再好吃，创新的分数也不会高。

    那么，明知如此，吴平强为什么还要选择做冷面呢？难道，他要强辩这东西是他首创，而她昨晚是抄袭了他的创意吗？

    (昨晚对不住大家，本来码好了一章的，后来感觉写歪了。与一直跟文看的《名模攻略》的作者也湛商讨了一番之后，还是把它删了，没有发上来。所以昨晚就没有更第二更。抱歉！不过还好，预告了，没让大家等，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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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抽签

﻿    想到自己刚才不敢把昨晚的事跟周玉春说，林小竹心里顿时了然。看来，吴家兄妹是认定了无论是袁天野，还是她，都不愿意把昨晚的事说出来，所以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这才敢明目张胆的进行剽窃。

    但是，可以说袁天野就是这山庄的土皇帝。就算吴平强因上述原因得了第一名，他就不怕失去袁天野的圣心吗？失了主子之心，饶是得了一百个第一名，又有什么用？

    看来，吴平强这道冷面，要不就是吴彩云为打击报复她，没有对吴平强说实话；要不就是虚晃一招，假传消息用来打乱她的计划的。

    想到这里，林小竹嘴角一扬，冷冷一笑。

    “林小竹，你去哪儿？怎么不练习了？”身后传来苏小舒的声音。

    林小竹转过身来，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苏小舒。想当初，苏小舒凡事为她着想，无论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可现在，全心全意关心她，主动出去为她打探消息的，已换成了周玉春。而苏小舒，似乎越她越来越远了。

    要不要，拿一道菜来试她一试，看她会不会去告诉夏山？

    这个念头一出，便被林小竹压了下去。不试，还能自欺欺人；试了，注定会伤心。在恋爱的女人眼里，友情，哪里比得过爱情？

    “我有些头疼，回寝室躺一会儿。”她冲苏小舒笑笑。

    苏小舒一听，赶紧走过来，摸摸林小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哈，就是懒病犯了。想睡觉。”林小竹干笑一声，避开了苏小舒的手，挥了一下手便要往前走。

    “小竹。”苏小舒却拉住了她。

    “何事？”林小竹停住脚步，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苏小舒。

    苏小舒被她这一看，目光下意识地闪了一下，随即又定住了，看着林小竹的眼睛，脸上露出关怀的笑容：“你的菜式确定了吗？虽说你秘方不少，做菜常有创新，但还是好好练习练习比较好。”

    “不是由抽签来决定食材吗？拿着什么样的食材。就做什么样的食物呗。现在练习，到时却没有食材，岂不是白费功夫？”林小竹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夏山小厨房门口，好奇地道。“难道夏山在练习明天的菜式？他怎么知道自己能抽得中所要的食材呢？”

    “多准备几样，不是没关系了吗？你可以把你拿手的菜式罗列一下，然后定出一、二、三来。越是拿手的。越放在前面。如果第一个菜式的食材没有，就选第二个，以此类推，总有一个的食材会有的。这样做准备。岂不比什么都不准备的好？”苏小舒道。

    这番话颇有些推心置腹，把自己应试的心得跟自己分享。林小竹因被她拉住而有些狐疑的心放松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说完，凝眉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这样的热天，如果能吃到一碗凉凉的面，放些醋，再配些黄瓜丝，你说会不会比较清爽开胃？”

    苏小舒眼睛一亮。惊喜地道：“这个主意不错。”

    “第一种，我决定就做它了。我想，我不会那么倒霉。连面粉这东西都没办法得到吧？黄瓜这玩意，应该也不会少；要是没有黄瓜。我就弄些豆芽，也一样清爽脆口，总之，只要不是抽到倒数第几名，这道主食应该是能做得出来的。”林小竹喜滋滋的拍拍苏小舒，“就这么决定了。”说完，没再说什么话，快步离开了厨艺院。

    “哎，林小竹，你不练练了？”苏小舒在后面愣了一愣，喊道。

    “不练了。”林小竹没有回头，只朝后面摇了摇手，出了厨艺院的院门，径自回了寝室，坐到床上练功。这两年半的时间，她勤练不缀，虽说没有练出绝世武功，但感觉力气增大了许多，将从大家那里偷学来的拳打上一遍，也算有模有样了。林小竹自信以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是能对付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的。以她这样的体质，能有这样的成效，她也算满足了——哪一天真得了自由，她一个人出门在外，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了不是？

    无论是林小竹的轻松，还是大家的紧张，时间总是不紧不慢，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着。第二天的比赛，在大家吃过早饭后如期来临。

    “考试了。”俞教习笑眯眯地进了厨艺院，后面跟着板着脸的马教习和秦管事，还有拿着一些工具的赵虎、李维柱。

    林小竹往门外瞅了一眼，心里正奇怪，袁天野和唐宁远今天竟然不来看厨艺班的比赛，秦管事就开口了：“先点名，公子和唐公子巡视过其他班，就到咱们这儿来。”

    公子喜欢看厨艺班的比赛，已成了常态，大家倒没有因为他的即将到来变得更紧张一些，眼睛只紧紧地盯着赵虎和李维柱。这两人都推着平板车，车上放的，应该就是食材了。今天会有什么样的食材？自己一会儿有没有运气抽到前面，以获得自己想要的食材，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赵虎和李维柱不用吩咐，便驾轻就熟地推着车进了一间偏厅，停下车辆后，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而三位教习则开始在最开始教基础功的大屋子里巡视，待确定里面没有食材之后，秦管事便宣布：“先到我跟俞教习这里抽签，大家听好了，最先抽签的，熊大壮。”

    熊大壮走上前去，在一个蒙了一块布，中间露出胳膊大小的窟窿里掏了掏，抽出一根签来。

    “熊大壮，九号。”秦管事高声念道。俞教习在那边登记起来。

    “下一个……”

    抽签的顺序并没有按组进行，而是随机的。一个组的人，抽签的顺序有先有后。抽签的好坏，全凭运气，甚是公平。

    “夏山。”

    杨羽赶紧推了夏山一把：“到你了。”

    夏山上前，在心里祈祷了一会儿，这才伸手进去，抽了一根签。一看号数，他便笑了起来，将号数放到俞教习面前。

    “多少多少？夏山，你是多少号？”周玉春见他满脸喜气地走回来，赶紧问。

    “五号。”夏山笑道，露出洁白的牙齿。

    “哇，你真有运气。”周玉春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看向林小竹，目光里隐隐地有着担忧。对手抽的签越好，对林小竹就越不利。

    林小竹倒是挺替夏山高兴，笑道：“恭喜你，夏山哥。”

    “我一定会努力的。”夏山冲她一笑，目光里全是坚毅。

    林小竹看了苏小舒一眼，没有作声。夏山的愿望，不知苏小舒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吴平强。”秦管事的声音响起。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停止了说话，一齐看向那边。

    “来了。”吴平强脸上的表情，比夏山还要紧张。走过去在那面上蒙着布的箩筐里摸了半天，这才掏出一根竹签，自己看了一眼，面带喜色的递给了俞教习，回过头对吴彩云叫道：“彩云，我抽到了三号。”

    周玉春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好签被抽走了，意味道剩下的都是差签。她跟林小竹都还没有抽呢。心里一急，忍不住骂了起来：“丫丫的，这是什么世道？坏人也能抽得到这么好的签！真是没长眼睛。”

    那边的吴彩云脸上一喜，随即盯了林小竹一眼，敛了喜色。哥哥虽然抽了三号，但一号和二号都还没有抽出来呢。照她的猜想，林小竹就有可能抽到一号的。如果真是那样，就算哥哥抽到二号也没用。

    抽签继续进行，却迟迟没轮到林小竹。直到全组的人都抽得差不多了，那边的秦管事才叫道：“林小竹。”

    “就还剩四号、十号和十二号了。林小竹，加油，一定要抽到四号哦！”周玉春给她打气。

    林小竹冲她一笑，便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拿了一根竹签就出来了。定睛一看，上面却写着“十二”。心里叹了一口气，递给俞教习。

    俞教习看了一眼竹签，有些遗憾地抬起头，安慰道：“没事，教习相信你，无论拿了什么样的食材都能做出好食物。”

    里面三根竹签，自己偏偏拿了这么一根，纯属运气问题，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自己的要求，不管拿没拿到第一名，都跟袁天野提过了。大概是没有这种执念，抽到第十二名，林小竹心里一点沮丧的感觉都没有。明天做菜，还要再重新抽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剩下的两名很快抽完了，秦教习便又开始叫着名字，一个一个地进去领食材。夏山和吴平强名次都靠前，自然都领到了满意的食材。而轮到林小竹进去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为了增加难度，每一样食材的量都不会太多。此时面粉早已被领完了，黄瓜和豆芽这些做冷面的食材，也都没有了。剩下的除了大米，便还有一些做菜调芡用的淀粉。

    绿豆淀粉是没有的，她退而求其次，选了红薯淀粉，再在那一堆瓶瓶罐罐里挑了些酱，葱蒜倒是有的，也拿了一些，放到小筐里，提出了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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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赛中

﻿    拎了食材从屋子里出来，迎面便遇上了袁天野的目光。

    “林小竹，听说你今天运气不大好，抽了个十二号签哦。”有两三个月未见的唐宁远正站在袁天野身边，冲着林小竹一脸的坏笑。这家伙这两年不光长高了许多，还往胖里长，这让他十分的郁闷：跟表兄站在一起，就不那么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

    “是啊，十二号，运气不好。”林小竹很配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上下打量着唐宁远，两眼弯弯如月，“两个月不见，唐公子越发的发福了。唉，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像我这样的，怎么吃都不胖；反倒是唐公子，喝凉水都发福，真是有福气呀！”

    唐宁远顿时黑了脸。对于自己的身材，他一向耿耿于怀，林小竹一见面就打击他，纯粹就是报复。不就说她抽签抽了十二号吗？那又不是他让抽的，用得着这么掀他的伤疤么？

    袁天野那张脸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唐宁远总喜欢跟林小竹斗机锋，每次都被修理得惨惨的，偏他还乐此不疲，每次都去撩拔林小竹。现在，又吃瘪了吧？

    林小竹哪里有空跟他们闲磕牙？拿着食材，找到第十二号灶台，便开始动手做起食物来。

    她对苏小舒所说的那番话，并不是撒谎，她今天打算做的，还真就是冷面。冷面既经她的手来到这世上，她自然要将其利益最大化。只要抽签在前面，这道冷面，她是一定要做的。就算吴平强也做。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做的，能有她做的好吃吗？

    但现在抽签抽到后面，食材不全，她便用上了第二方案，做凉粉。把红薯做成粉丝，是这个时代已有了的。但像她今天这样，用它做成凉粉，再加调料来吃，是大家还没有尝试过的。所以她今天拿到的淀粉并非绿豆淀粉，而是红薯淀粉。只是炒菜时勾芡所用。不过只要是透明状淀粉类，可以凝结成块状，便算符合她的要求。

    这个新鲜食物，虽然也是秘方，但她既打定了主意要拿第一名。倒也不吝啬拿出来一用，谁叫吴平强和夏山刺激到她了呢？

    将红薯淀粉以1：5的比例加入凉水，搅拌均匀之后。便放到火上去煮，一边煮一边搅拌。随着锅中食材温度的增高，原本成褐色糊状的淀粉，也慢慢变成了透明色。待得全都变色之后。林小竹便将糊糊倒进两个大碗里，再将碗盖好。提上一桶井水，将碗放到里面去浸凉。这边则用豆豉酱、豆瓣酱、葱姜蒜炒香，勾芡加醋，调成酱汁。

    做完这些，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而抽到前面的号、先进来的夏山和吴平强，还在不停手地忙碌着。

    林小竹剩下的时间，便是坐在那里，等那井水变温了，便打上一桶水来，将那桶旧水换掉。

    袁天野和唐宁远原本是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边吹着凉风，一边喝着茶等着品尝美味的。结果两人都坐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大厨房里。一路地看过来。

    林小竹的悠闲，跟大厨房里的忙碌完全不搭调。唐宁远远远见了。顾不得再看别人，径直走过来，指着她面前的两个碗问：“林小竹，你这是做什么？”还未等林小竹回答，就想去掀那碗盖。

    林小竹一把将碗捂住，道：“不能看，一看就没了。”

    唐宁远气笑了：“难道你还用气来做食物不成？还一看就没了。”

    “唐公子，您二位到别人那里转转，我这里做出来的东西，到时二位自然就能尝到。”林小竹却不想让他们看。

    这个时候让他看了，一会儿指定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问个明白势不罢休。可凉粉这玩意儿，就吃个新鲜，要说味道，却也不见得十分的好。所谓的美食，就是要在舌头上来回翻转咀嚼，一层层的味道在舌头上弥漫开来，每咀嚼一次，就会有一种新的味道被品味出来。哪怕味道浅淡，也要在这浅淡中富于变化。可凉粉这东西，本身并无味道。即便把酱料调进去，也很难跟它相融合，形成那种能让人回味的感觉。它让人喜欢的，只是那种脆脆的口感，夏日里清凉的味道，以及入口时酱料的香醇。也因此，她要的便是评判时一见面的那一瞬间惊艳的感觉。所以此时不想让唐宁远看，保持些神秘感会比较好。

    “算了。”袁天野拉住唐宁远，自己却关切地问，“你原来说做冷面，是不是食材已没有了？”

    “是啊。”林小竹下意识往吴平强那边看了一眼。这比赛，是在大厨房里进行的，十几个灶一溜围墙而建，所以各自做什么，一目了然。从吴平强和面、切面条，到切黄瓜丝，她都看在了眼里。

    林小竹的表情有异，袁天野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转过头去，顺着林小竹的目光看了看吴平强此时已浸在凉水里了的冷面，眉毛蹙了蹙。转头望向吴彩云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咣当。”一直注意到这边的吴彩云看到这目光，手里的锅盖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如何处置吴彩云，是袁天野的事，林小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食物就行了。听得这一声响，林小竹头也不抬地伸手进水桶去，感觉到水的温度不凉了，赶紧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进来，将水换了。

    袁天野只那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若如其事地转过身，对唐宁远道：“走吧，这里全是灶，热得很，咱们到外面坐着等吧。”

    不过是在外面喝了一盏茶，便有人陆续把菜承了上来。几位评委开始忙碌起来，将大家呈上来的食物一一尝了一遍。尝至小半时，吴平强的冷面也呈了上来。

    今天尝得最多的，就是各种粥品和面食。做面条的至少也有四个。所以当他盛在小碗里的面一端上来，三位教习便有些失望。吴平强的成绩在班上还是不错的，教习们对他也寄予了厚望。现在看他也做面，就算味道做得极好，创新的分数也会比较低，怕是进不了前三名。

    “先别失望，尝尝再说。”袁天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将小碗从吴平强手上接过来，三位教习便愣住了：“冷的？”

    “正是。这大热的天，吃一碗冷面，会舒服一些。”吴平强笑道，样子充满了自信。

    袁天野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吴平强，见他这样的表情，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嗯，这黄瓜和豆芽也配得好，清爽，清凉，口感不错。便是这芝麻酱的运用，也堪称神来之笔，让面条更见滑顺，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与这清爽的面和配菜融合在一起，妙不可言。要是再调试几次，把各种配料的份量稍稍变化一下，味道会更好。”尝到可口的东西，俞教习绝不会吝啬夸赞之辞。

    “这种面，叫什么？”袁天野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不置一词。等俞教习把话说完，便问道。

    “凉面。”吴平强道。公子在他们面前一向如此，他丝毫没有觉察到袁天野的异样。

    “这做法，是你想出来的？”袁天野又问。

    吴平强表情一滞，偷偷看了公子一眼，没来由地感觉到他盯向自己的目光有一丝严厉和冷意。思忖片刻，他便答道：“是吴彩云想出来提示属下做的。”

    “哦？”袁天野的嘴角翘了翘，目光仍然冰冷，“你们兄妹两个的感情倒是好啊，吴彩云想出来的新菜式，自己不做，却让给你做。”

    吴平强以为袁天野是在嘲讽他夺了堂妹创出的新菜式，涨红了脸，解释道：“她只是隐隐提了些想法，再经过属下不断地试作，才有了今天这道凉面。原本这道菜，我是想让她做的。但她说让她的手艺不行，这才让属下做。”

    袁天野脸上淡淡的表情不变，笑容却多了一抹嘲讽。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只道：“评吧。”

    几人都给出了分数，由赵虎计算出平均分作为最后的分数。这道冷面，创新分九分，味道分得了八分，总分十七分，暂时排名第一。

    紧接着，又有好几位把做好的食物呈了上来。夏山的烧麦做得十分的精巧，取了山上性凉可食、颜色黄金的黄金子将面皮染黄，包成花瓣的形状；里面的馅料由小河虾和木耳、青菜做成。黄绿相间，极为好看，味道也鲜香可口。创新得了九分，而味道也得了九分，总分比吴平强的分数多了一分，名列第一。

    林小竹在屋子里坐着，见大家都已做完了，便是一直磨蹭着不敢将食物呈上去的吴彩云，也战战競競地把做好的饼子送了上去。她才这将凉粉从桶里拿出来，将碗倒扣在干净的砧板上，把微褐透明的凉粉切成条，盛入碗中，再浇上酱汁，端了出去。

    林小竹一直是班上厨艺最好的学员，新鲜吃食在她的手里层出不穷的出现。所以就算她今天抽签抽得不好，大家对她的期待也是最高的。此时见她端了食物上来，俱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五个碗上。

    （这几天状态不好，不是码歪，就是感觉不好，删来改去的，所以昨晚发得这么晚，今天的第二更……现在去码，不知能不能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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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兄妹决裂

﻿    林小竹的五个小碗，是用盖子盖着的，这会儿将碗一一放到各位评委的面前，这才将盖子掀开。

    先头唐宁远要看碗里是什么，就被林小竹拦住了。这会儿早已迫不及待。没等林小竹将碗递过来，自己便伸手去拿了一碗。却发现一股清凉从碗上传了过来。碗中盛放着一条条浅褐色晶莹剔透如冰一般的东西，上面还浇着酱汁，看上去清凉又有滋味。

    “这是什么？”袁天野也忍不住发问。刚才喝了几口热呼呼的鱼片粥，这会儿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凉意，他感觉自己都有些忍不住了。

    “凉粉。”林小竹笑道，伸出手，“二位公子，三位教习，趁凉吃吧。”

    为了这点凉意，她把碗也浸到了清凉的井水里，还一直拖到那位做鱼片粥的同学将粥呈上来让大家喝出一身的汗，这才将凉粉呈上来。

    在这没有冰箱的古代，要这么一点冰凉，她容易么？

    以前总听到“趁热吃”，还第一次听见“趁凉吃”。感觉到手里传来的清凉，大家再也不多话，用勺子将酱汁拌匀，便舀了一勺入口。

    第一个感觉，就是凉。一股清凉从嘴巴再到嗓子，一直到了肚子里，正忙着排汗的毛孔猛地一缩，全身顿时觉得舒爽起来。紧接着便是那种脆口的感觉，带着酱汁微酸咸醇的香味，在口腔里来回打了个转，还没等多品出味儿来，便一股脑儿滑下了嗓子。这时候，忍不住再来上一口。直到将小碗里那为数不多的凉粉全吃下了肚子，大家这才停下手和嘴巴的动作。

    这个时候，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尝了十四碗，其他的十三碗，除了吴平强的冷面大家多吃了几口，其他的也就是尝上一两口就算了。可林小竹这碗凉粉，却不约而同地全都吃光了。

    “哈哈，林小竹就是林小竹，做出的这么一碗东西，让大家都清凉舒爽起来了。”俞教习笑道。

    林小竹抿嘴一笑。没有作声。她做的东西味道如何，她知道。取这么一点新颖，取这么一点凉意，如此而已。

    “你这个是用什么做的？”马教习问。

    “回教习的话，是红薯粉。”这个没什么可保密的。查一查她领了什么食材就知道。要说秘方，绿豆粉才是秘方，那个她就得留着换钱了。至于这个红薯粉。倒是无所谓。

    “红薯粉？”马教习望着空空的碗，沉思着点了点头。

    “大家打分吧。”袁天野的眼睛没看林小竹，但嘴角那发自内心的微笑，还是泄露了此时极好的心情。

    大家将分数报给赵虎。

    在创新分上。林小竹这道凉粉，得了十分满分。

    她跟吴平强及夏山的区别。是在于吴平强的创新只在于原有的面的用途上稍加改变；而夏山的花瓣娇耳，只是造型新奇。这两者，只改变了一下面的用途，算不上真正的创新。林小竹这是真正意义上改变了红薯粉只能做芡粉或粉丝的用途，让食物的大家庭里又多了一个新成员。因此，大家觉得这道凉粉，理所当然要给十分。

    不过，这些老饕们在味觉得的要求还是很高的。虽说刚才那一股凉意让他们为之一振，感觉十分的合意，但此时回过味来。总感觉在味道上差那么一点。于是味道分给了八分，正好跟吴平强的一样，名列第二。

    “先别宣布结果。还有一事，咱们回去再商议。”袁天野站了起来。又对袁十道。“带林小竹、吴平强、吴彩云三人回去。回去之后，让林小竹先做几碗冷面呈上来。”

    昨晚的事和今天的事，最知道情况的莫过于袁十了。他应了一声，转身将公子的命令传达到位。

    回到院子里，袁天野在厅里坐下，看着站在那里忐忑不安的吴平强，开门见山地道：“如果本公子的记忆没有出错，你刚才所做的那道冷面，可是昨晚林小竹做出来的。当时吴彩云正好在场，有机会尝了一口。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唐宁远和三位教习听了袁天野这话，俱都愣住了，目光直往吴平强脸上看。

    吴平强也愣住了，惊愕地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吴彩云。看那样子，还真不知道真相。

    袁天野将吴平强的反应看在眼里，冷哼一声道：“大家不必惊讶，一会儿尝上一口林小竹做的冷面，你们就明白了。”

    “彩云，这是怎么一回事？”吴平强脸色铁青，也顾不得袁天野在场，望着吴彩云低吼，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吴彩云却不看他，只用眼睛盯着袁天野，目光沉郁：“公子，彩云有话说。”

    袁天野看了她一眼：“说。”

    “粥这东西，大家都会做的。可往里添了几样菜蔬，或是鱼片，或是虾米，或是水果，添加的东西不同，味道也不一样。今天有好几人做了这些粥，几位教习并没说他们就是做错了。夏山，只把娇耳的形状改了一下，往面里头染了一点颜色，将煮改成了蒸。二位公子和三位教习也没说他错，还给了他九分的高分。那么，我想请问公子，昨晚我是在尝了林小竹那口面的时候得了灵感，再跟哥哥两人研制了这口味，为什么我们偏就错了？难道大家借鉴的是众所周知的味道，而我们借鉴的是林小竹所做的味道，性质就不一样了吗？”

    袁天野没有说话，唐宁远倒被她这一席话说得气笑了：“照你这么说，哪时马教习有了做酱鸭的秘方，你去他家偷学了，做出了同样的食物。你这不叫偷学，反而叫借鉴？”

    “可如果我凭自己舌头尝出那酱鸭的味道，并做出那味道来，马教习还敢说我偷了他家的秘方吗？这凉面，我可没叫林小竹教我们做，她也没有那么好心。只凭昨晚我尝了那么一口，就做出了这样的食物，怎么叫做偷学呢？不过是她的做法启发了我的灵感而已。”今天的吴彩云异常的机敏，说话振振有词，毫不发怵。她敢叫吴平强做那道冷面，就早已想好了托辞。抵死不承认那冷面是她跟哥哥想出来的，自然是不妥，毕竟昨晚有公子在场，抵赖不掉的。但先承认下来，再加以辩驳，大家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证明他们错了。

    唐宁远果然被她说得一阵语塞。

    袁天野却在一旁开了口：“你这做法是受林小竹启发才想到的，这个事情，你跟吴平强说过没有？”

    吴彩云一愣，气焰顿时矮了下来，有些慌张地看了吴平强一眼，低声道：“没有。”如果告诉吴平强，这道凉面绝对是做不成了的。异常地嫉恨林小竹，是她昨晚受的刺激。吴平强现在认识到自己跟林小竹的差距，轻易再也不敢去跟她作对了。所以，她感觉能确保哥哥不会被受惩罚之后，便对吴平强撒了谎。

    “为何不说？”袁天野却不肯放过她。

    “我……”吴彩云咬了咬嘴唇，不再作声。

    “那是因为，你嫉恨林小竹。”她不说，袁天野却一语帮她道破天机，“为了让她在比赛中失败，为了争那么一口闲气，你不惜拿你的堂兄当枪使，不惜拿他的前程当儿戏。是也不是？”说到后面，声音陡然拔高，让大家都吓了一跳。一向表情淡然地公子发起火来，那真不得了。

    “不是，我不是。我……”吴彩云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为自己辨别。余光里再看到堂兄投过来的那愤恨的目光，眼泪不由得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刚才，明明是她有理的，她质问得唐公子哑口无言的。怎么公子插了一句嘴，就变成了她无理，她被质问得如此狼狈了呢？

    “不是？”袁天野一声冷笑，“刚进山庄时，你为了让林小竹在识字课上受惩罚，不惜让你最好的朋友出来揭发她，替你出头背黑锅，让她被惩罚。现在，出卖出卖堂兄，又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我没想过要我哥哥受惩罚……”吴彩云终于缓过情绪来，欲要开口对吴平强解释。

    袁天野哪里肯给她解释的机会，打断她的话道：“没想过？莫非你以为本公子是傻子？由你这么胡弄大家，把白的说成黑的？”

    他又将目光投向吴平强，眼神冷冽，让吴平强打了个寒战：“吴平强，我且问你。你可认同你堂妹所说的只是借鉴林小竹的方法，而不是偷学的话？”

    吴平强正愁被吴彩云连累，没有机会表明心迹呢。此时见袁天野问话，赶紧抓住机会，躬身道：“公子，属下认为，堂妹所作所为，是错误的。如果借鉴公开的方法，无可厚非。可借用的是别人的秘方，则是小人所为，是要不得的。”

    “哥哥，你……”刚才还满心羞愧的吴彩云，听得吴平强这划清界限的话，不由得悲愤之极。

    她这么做，除了心里对林小竹的嫉恨，想要报复她，又何尝不是看到哥哥整日苦恼，却想不出高招的缘故？可这会儿，哥哥为了自己的前程，就把她一脚蹬开，这样的做法，太让她伤心了。

    （第二更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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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处罚

﻿    “很好。”袁天野扫了吴平强一眼，目光里的冷意稍淡，“如果你真认为你堂妹的作为有错，那你便把这三年来自己所做的事情好好想想，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当的！”

    这是要算总账了？吴平强一惊。原以为有些事，当时不追究不严罚，便说明公子不知道，或是不在意。可听公子这话的意思，他不但什么都知道，还一直放在心里。或许只等了自己二人再犯大错，便要数罪并罚！

    想到这里，他冷汗顿时流了一身。心里思忖着，要不要说，哪里事情该说，哪里事情不该说。所以迟迟没有说话。

    见吴平强不说话，袁天野也不久等，直接开口，把两人这些年所犯的错一一说了一遍。便是连两人私下里的怨忿也没有漏下，更不要说吴平强自以为不该说的事情了。然后两眼犀利地盯着吴平强：“吴平强，刚才本公子说的，可有一句假话？”

    吴平强连忙跪到地上，连连磕首：“刚才公子所说，句句属实，并没有冤枉属下。属下无地自容，不敢求饶，还请公子责罚。”心里把吴彩云恨得要死。要不是她对林小竹嫉恨在心，多番挑拔，自己也不会做出这么多事，让自己在公子心里的印象变得这么糟。

    唐宁远在一旁听了，暗暗点头。这个吴平强，还真是个人物，懂得审时度势，惴度人心。他知道公子以前没有追究，此番却又发作，这惩罚必是免不了的。所以干脆一口认承下来，没有口口声声说什么“公子饶命。公子恕罪”之类的话，显得极有担当。

    “很好。”袁天野对吴平强的回答很满意。转过头来，用冷冽的目光看着吴彩云，却不说话。

    这不说话，就像那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要比说话喝斥更让吴彩云感觉压力大。她赶紧跪到地上，也学吴平强的样子，磕了两个头，嘴里不停地道：“公子，彩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却也不敢叫恕罪。

    袁天野还是不作声，紧抿着嘴，盯了吴彩云一会儿，又将目光转移到吴平强身上。直把两兄妹盯得汗流夹背，手指慌乱的颤抖着。这才道：“真知错了？”

    吴彩云一愣，被吴平强用手肘拐了拐，这才意识到公子是对自己说话。赶紧再一次磕首：“彩云真知道错了。”

    袁天野收回目光，淡淡道：“昨晚叫你来，本想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却不想打赏你一碗吃食。你都能摔到地上。还把这事记恨在心里，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吴彩云。你太让本公子失望了。”

    吴彩云也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知道公子这口气缓下来，是要自己求饶。赶紧磕头，连声道：“公子，彩云知道错了，还请公子饶了彩云，彩云再不敢嫉恨林小竹了。”

    “按照山庄的庄规，须得当众杖打三十大板，在众人面前请罪悔过。你们可有不服？”

    “啊？”吴彩云以为公子既暗示自己求饶。便是真会饶了自己。却不想还要受惩罚，顿时有些脑袋当机，反应不过来。

    当众光腚受杖打。其丢脸程度远比杖打本身所受的痛苦要让人耻辱十倍、百倍。可公子既要惩罚，自己便说不服也不能改变什么。吴平强一咬牙。躬身道：“属下甘愿受罚。”

    “吴彩云，你呢？”袁天野的目光转向吴彩云。

    吴彩云抬起泪眼，泫然欲泣地看着袁天野。见袁天野丝毫不为所动，只得匍身道：“彩云也甘愿受罚。”

    “很好。”袁天野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他们两眼，语气和缓了许多：“本来这等妒能嫉贤、魑魅魍魉的行径，是山庄所不能容的；你们二人的惩罚，绝对免不了。但吴平强的能力一直是本公子所看重的，让你当众被杖，本公子于心不忍。”

    吴平强惊喜地抬起头来，看向袁天野。他一直想要公子看重，他一直想要出人头地。但这些年来，却一直死死地被压在林小竹的才能之下，不得出头冒尖。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公子心目中，是泯灭于众人的那一种。却不想在刚才列举了数罪，又被严罚的情况下，却获悉了公子对自己的看重。这种看重，竟然是临驾于山庄的规矩之上的！这让他油然而生一种感激涕零之情，恩同再造之心。

    “……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袁天野继续道。

    “属下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吴平强很快道。公子这么说，便将这次惩罚记在帐上，不再杖责他们了。这让吴平强惊喜之后，再添感激之情。

    袁天野微一颔首：“吴平强，自有为本公子效劳的机会。不过这一次，是给吴彩云的。吴彩云，你可愿意？”

    班上同窗莫名消失去出任务的事，吴彩云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大家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山庄里，过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公子让她们学技艺，是要有大用的。公子要派自己出任务，完全没有必要来问自己。自己只有执行的份！但公子却没有直接把自己弄到哪里去，而是在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情况下，还能这么问一句，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公子的心里，还是很看重自己、在乎自己心里感受的。于是不由得受宠若惊，磕首道：“彩云愿意。”

    “很好。”袁天野对他们兄妹俩的态度显得极为满意，“派你出这个任务，其实并无危险，也不辛苦，每月还会有五钱银子的月钱可拿。在这里，我就开一个恩，准许你预支三个月的月钱出来。我会派人将这月钱送到你父母的手上。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吴彩云大喜。

    她自愿被从父母身边带离，从深山里来到这山庄，又多番嫉恨林小竹，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好让为家里增光添彩，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吗？一两五钱银子，在山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现在，却仅仅是她以后三个月的月钱而已。这钱被拿到深山里去，再告知父亲她的出息，她们家，她的父母，岂不是要被大家艳羡，受大家景仰吗？

    “没有，彩云没什么要说的了。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大恩。”她这会儿真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涕零。

    袁天野将目光投向满眼羡慕的吴平强，道：“你这段时间，好好努力。以我对你的看重，你以后的月钱，只有比吴彩云的更多。而且，如果你能取得厨艺赛第一名，或是以后在出任务时做出优异的成绩，我允许你把父母接出来，共享富贵。这一次，帮吴彩云送钱回去之时，也可以帮你把上两次所得的赏赐送回去给你家人。”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吴平强自以为犯了错，前景黯淡，却不想转眼间竟得了这样的许诺，激动得把头磕得“咚咚”直响。

    听得院门外传来林小竹和袁十的说话声，袁天野点点头：“起来吧。林小竹做的冷面，你们也好好尝尝。吴平强，以后要多向林小竹学学，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跟她多交流交流。跟她交好，于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此时的吴平强，心悦臣服。

    在说到出任务的当口，袁十便把唐宁远的两名随从一起避了出去。此时见话已说完，秦管事赶紧亲自起身，去门口将林小竹和袁十等人唤了进来。

    尝了一口林小竹做的冷面，俞教习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却没有急于说话，紧接着又尝了几口，将碗中量并不多的冷面吃完，这才放下碗筷，感慨地道：“林小竹，你这配料配得真是妙啊，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放的是真正好。”

    林小竹抿嘴一笑：“多谢俞教习夸赞。”

    别人得了夸赞，总是百般谦虚，只有林小竹是个异类，总是落落大方地将赞扬笑纳下来。这么爽利的性子，极得俞教习的欢心。此时闻言，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林小竹道：“你啊！”

    “林小竹，你这面，做得实在是好。只不知这些各种秘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此时的吴平强对林小竹，没有了一点嫉恨。真心诚意地向林小竹请教。

    “哈，我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然后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付之于实践。有时侥幸，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味道。不过，大多时候，却是失败的。”林小竹笑道。

    山庄里这些学徒的孩子，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认识的食材，所能尝的味道，也都是这些教习们所教。眼界窄，没有知识，哪里还能创出什么新招，做得出什么新鲜吃食？而她的脑子里积累了中国几千年饮食文化，又见多识广，见过、吃过的美食，便是连这些教习都没有见识过。所以要创出些什么新吃食，对她而言，难度并不大。

    自知这些，所以林小竹没有一点沾沾自喜。站在巨人的肩上跟别人比赛，赢了也是羞愧的，哪里还敢得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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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秘人物

﻿    不过……

    林小竹敏锐地扫了一眼吴平强兄妹俩。她怎么感觉吴平强看向她的目光，竟然带着些许刻意的善意，而吴彩云脸上眼里都闪着喜气？难道，袁天野对他们只是作了正面的引导，而没有惩罚，甚至反过来表扬了他们？

    想到这里，她心里怏怏有些不快。只将目光往三位教习那里扫，希望他们能出来主持一下公道。吴彩云现在越发的疯狂，她希望袁天野还是能好好惩罚她一下。

    所谓的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几位教习一尝林小竹这冷面，就知道公子所说非虚，这冷面的祖宗，是林小竹而非吴平强。但刚才处置吴家兄妹，公子是打一巴掌赏一甜枣，目的就是让他们心生敬畏和感激，以便于更忠心耿耿地为公子去完成任务。这惩罚的话，已是无法提起；这冷面的出处，也无法追究。所以这会儿，大家只埋着头把冷面吃了，半句话都不说。

    偏这时候袁天野又道：“这冷面的事，吴平强和吴彩云，你们当面向林小竹道歉吧。同窗学艺三年，就算平时有些小恩怨，终归是有感情的。不如就此一笑泯恩仇，言归于好。出山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眼前在你们看来极大的仇怨，在大是大非或是生死之际，实在是微不足道。以后如果在执行任务时遇上，你们还得互相扶持，共同进退才是。切不可因今日的一点小恩怨而坏了大事。”

    “是。”吴家兄妹应了一声， 便上前一步，向林小竹施了一礼，嘴里说了些致歉的话。其中吴彩云更是把话说得极漂亮。深挚地检讨了自己的小心眼和妒嫉，请林小竹原谅。

    林小竹是何等通透之人，哪里不知道袁天野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必有缘由？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把吴家兄妹派出去执行任务。他不惩罚他们，是在示恩呢。再者她平时也当吴彩云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只要她做得不是很过份，也懒得跟她计较。而且袁天野说得极对。今天的敌人，很有可能是以后的朋友。人的立场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样。以后的任务也不知是什么。没准以后还真有用得着吴家兄妹的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也因此，她便也笑着说了几句漂亮话：“其实我跟彩云之间，哪里有什么恩怨，不过是不服气。小女孩儿之间互相拌拌嘴罢了。至于不服气，也是很正常的。公子让我们不断比赛、不断竞争，不就想让我们互相不服气。好一齐往前赶吗？咱们这样，才合公子的意嘛。至于说到妒嫉什么的。老实说，如果你们比我强，我没准还要更妒嫉、更不忿、更小心眼呢。”

    听得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唐宁远刚才听得袁天野列举吴家兄妹对林小竹做的那些事，对吴家兄妹怎么看都不顺眼。此时见林小竹这话说得大气。不由得在后面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林小竹瞥见，抿嘴一笑。

    袁天野一眼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心里莫名地有些不高兴，却还得打起精神把事情处理干净：“既如此，吴平强今天的冷面，创新分就往下减两分，大家看有什么异议？”

    这个处罚最是公平不过，大家都没有异议。

    “那吴平强便回去吧，袁十带吴彩云到小偏厅等着。三位教习也回去休息。林小竹，你留下。”袁天野道。又回头看了唐宁远一眼：“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唐宁远摸摸鼻子，本想说自己不累。但看表兄那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或许会被嫌弃，赶紧地带着唐安跟三位教习后面，离开了院子。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小竹感觉只剩了两人，气氛有些怪怪的，唐宁远一走远，便赶紧开了口：“公子有何事要交代？”

    “我这样处置吴家兄妹，你心里有怨气吧？”

    林小竹摇摇头：“没有。”

    袁天野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你能猜到缘由。我派吴彩云去出任务了。”

    林小竹抬起头，望向他。她很想问他，派吴彩云出了什么任务。她特别想知道，自己以后的去处是哪里。可她知道，如果袁天野做的事真如她猜想的那样，那么，这些话她就不能问。即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因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袁天野的眼眸如墨玉一般，又黑又亮：“你放心，她不会有危险的。”他终始记得她说过“兔死狐悲”的话。

    林小竹的表情一下放松下来，展颜一笑：“那就好。”

    看到林小竹这个明媚的笑容，袁天野的心情也大好，脸上也禁不住露出笑容来。虽然吴彩云得罪了她，她还是不愿意吴彩云有危险。这虽说有“兔死狐悲”的缘故，可还是说明她的心地很善良。

    自从隐隐猜到他有那般心思，林小竹便不大想跟他呆在一起。此时见他没有说话，而且小偏厅里还有吴彩云等着要处理，便道：“如果公子没有别的吩咐，那小竹便告退了。明日还要比赛，小竹回去也准备准备。”

    袁天野微微颔首：“去吧。”

    看着林小竹窈窕的身影穿过树木花间，一直转出影壁，他这才收回目光，站了起来，往小偏厅走去。

    林小竹不知袁天野是怎么处置的吴彩云，总之，自那时起，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吴彩云。梅管事倒是跟大家解释了一下，说吴彩云出任务去了。这消息让两个寝室的女孩子们不安起来。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心存畏惧，这些消失的同窗，也没人回来讲讲他们出任务是什么样的状况，这让大家心里总是惴惴的，生怕下一个消失的便是自己，猛然间面对的是悲惨的命运。然而渐渐地又从吴平强处传出了吴彩云的一些情况。大家一听她去的地方不但没有危险。也不辛苦，还有半钱银子一个月的月钱，顿时心里大定，俱都高兴起来。而吴平强在十天后出任务前，接到了家中父母的回信和托来的东西，悲喜交集，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出人头地。当然，此是后话。

    吴彩云的消失就像一滴雨落进池塘里，一阵涟漪之后，便又恢复了平静。大家还是专心着眼前的比赛。

    林小竹第二天的运气不错。抽了个第六名，选到了自己想要的食材——做酸菜鱼的黑鱼和山药、牛奶。

    到这古代来，她一直很遗憾的，就是这时代辣椒竟然还没有出世。水煮鱼片只好变成了酸菜鱼。不过在这大热的天，酸酸嫩嫩的鱼片。在奶白色的鱼汤里，在黄色的姜丝、碧绿的葱段的影衬下，若隐若显。让人胃口大开，投了所有评委的喜好，尤其是袁评委，吃到这鱼片时情不自禁地多吃了好几口。让评委们给这鱼又加了一些分。

    除了酸菜鱼，便是她别出心栽的山寨版冰激凌了。其实。做这个东东不光是为了参赛，更为了满足她在大热天里对冰激凌的思念——把面面的山药煮熟，压成泥，然后放入牛奶和糖，使劲搅拌让其相融，再放到井里去冷浸，一客山寨版冰激凌就做好了。别说，香浓滑顺的口感在入口间与冰激淋还真有七成的相似度，大大慰藉了她的思乡之心。在把这东西端到评委们面前时，她很固执地把“冰激凌”这个拗口的名字安在了这份食物的头上。

    而这客山寨版冰激凌。一下收伏了唐宁远的心。那喜欢吃甜食的大胖小子，一下就喜欢上了这冰凉又滑糯的东西，给了林小竹两个十分的高分。

    在确保自己能进前三的情况下。林小竹第三天的汤品，便规规矩矩地做了一道教习们教的鱼丸汤。虽然创新分不高。但味道分还是得了九分。

    而吴平强自那天回来之后，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晚上都不睡觉研究菜式。他本就比较聪明，第二天做的两道菜得了极高的分数。而准备充分，一直想要在此次比赛中夺得第一的夏山也不甘于后，与林小竹、吴平强分数极为接近地进入了决赛。

    “这次决赛跟以往不同，评委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个神秘人物。你们做的菜，只要让这个神秘人物吃得好，那便是第一。”秦管事在宣布比赛结果之后，公布了决赛的方式。

    “是什么人啊？”大家好奇地问。三年来呆在这山庄里，除了唐宁远，还从来没有别的外人进到这里来。而很显然，秦管事嘴里所说的神秘人物，并不属于这山庄里的一员。而且，由他来决定决赛的第一名，地位应该比山庄的主人袁天野还要高才对。这不啻于在山庄这个小池塘里扔进了一块大石头，顿时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秦管事却不说，只对进入决赛的三人道：“五天后，便是你们决赛的日子。这五天，好好准备吧。”说完转头便想走。

    ps:泠水这本书所涉及到的食物制作方法，都是认真查了资料的。而且做法都有其特别之处。亲们有兴趣，不妨试一试。这章里所说的山寨冰激凌，其实是可以热着吃的，对于喜欢冰激凌口感又不宜多吃冰冷食物的小孩儿来说，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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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说清楚

﻿    “秦管事。”吴平强见秦管事只这么一说，便要离开，不由有些发急，道，“不知那人喜欢什么菜式，或有什么忌口的地方？”换作以往，他必定要背了人问秦管事。可现在当着林小竹和夏山的面问，也算是一大进步。

    “等他来了，会给你们每人一次机会，面见于他。至于问出什么来，便是你们的本事了。”秦管事却不肯多说，只这么解释一句，便离开了。

    三个面面相觑。那个人，既是大人物，必定要到比赛的前一天才来到山庄吧？或者换一句话说，山庄的比赛，是照着那位神秘人物的行程来定的，是为了迎接那位神秘人物而进行的一项活动。以此看来，从那人的到来，到大家给他做菜，留给大家作准备的或许只有一天不到的功夫。

    “可是，要做鱼翅、燕窝，没有几天功夫，根本泡发不了。”夏山有些发愁。初赛时得了第一名，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他对于复赛第一名的渴望就更强烈了。

    “只有现在找教习把那些食材领出来，先泡发好了再说。如果那位贵人不吃，咱们就做给公子吃好了。”吴平强道。又看着林小竹：“林小竹，你跟公子说得上话，能不能去把这个要求跟公子提一提？”

    刚才还在心里表扬了一下吴平强，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故态复萌了。这家伙，怎么总喜欢躲在后头当指挥官，让别人冲锋陷阵呢？

    吴平强看到林小竹不善的目光，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人不是熊大壮，赶紧换了个笑脸。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好说，那我去提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林小竹笑了笑，轻飘飘地递过来一句话。。

    吴平强便有些郁闷。他还以为，林小竹会跟他客气几句。可没想到这人竟然半句客气话都不说，直接把这话茬接了下来。他这算是吃了一个闷亏。不过，谁让他自己多嘴，提那么一句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有了主意：“其实，这点小事也没必要打扰公子。我去跟秦管事提一提就可以了。”说完，起身去追秦管事。

    夏山见他出了门，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今早我听苏小舒说，吴平强做的凉面，是你原来打算做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事。林小竹还是比较欣慰的。她把冷面的做法透露给苏小舒，就存了个试探的心思。没想到苏小舒还算够朋友，没有把这事告诉夏山。否则。比赛那天夏山看到吴平强做出来的冷面，就不会一点吃惊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了。

    “是啊，我跟吴平强一样，也打算做凉面的。不过签抽得不好。食材没有了，所以就改做了凉粉。”林小竹道。

    既然袁天野想要收伏吴平强的心。只在三位教习面前让他们兄妹俩道了歉，就说明他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了，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她此时便不好把这件事跟夏山详说。

    夏山盯着她，虽不说话，却满眼的怀疑，明显表示不信。

    林小竹耸了一下肩，无意再解释。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夏山在身后低声道：“小竹，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谁拿到第一名，就跟公子提那个要求。”

    “夏山哥。”林小竹转过身来。“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苏小舒对你的心意。”

    “什么？”夏山一愣。

    “她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林小竹决定开门见山。她渴望有夏山这样的哥哥在身边相互照应是没错。可在之前，她得把话说清楚。

    夏山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一瞬间的功夫，脸色便涨得通红。

    看样子，对苏小舒那番情意，他心里是清楚的了。

    林小竹松了一口气，诚挚地道：“我知道，咱们是一个村出来的，你想要替我舅舅照顾我，我很感激，也希望身边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可你想过没有，你提出跟我在一起，那苏小舒怎么办？我觉得，你应该提出跟她在一起才是。至于我，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不是的，小竹，你别误会。我跟苏小舒，不是你想的那样。”夏山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心里着急起来。也顾不得难不难为情，赶紧把话解释清楚，“我我……我也没把你当妹妹一般看待，我也不是替你舅舅照顾你。”

    林小竹睁大了眼睛。

    夏山的心思，她隐隐猜到了一些。可古人不是讲究含蓄、讲究婉转的么？没想到，这位十六岁的沉默男孩儿，竟然一下子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不过，把话说明白，正合她的意。说明白了，她才好明确拒绝。不像袁天野，似乎、也许、好像、可能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要把她纳了成为他的女人，可因为他不明确说出来，她便不好向他表明心迹，告诉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憋得差点要出内伤了。

    夏山自己都没想到会把话一下说了出来，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目光慌乱地直往别处瞅，脸色涨得通红。

    “可我只把你当哥哥看待。”林小竹知道自己这句话残忍，却还得说出来。

    “小竹……”夏山涨红的脸一下变得煞白，望向林小竹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想要说点什么，却张着嘴怎么也出不了声。

    “你们在说什么？”苏小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秦管事宣布完进决赛的名单之后，其他人都散了。所以刚才吴平强走后，院子里便只剩了林小竹和夏山。这会儿苏小舒进来，应该是专程来找夏山的。

    “在说比赛的事。”林小竹暗自庆幸已把话说清楚了。转头向苏小舒笑了笑，又对夏山道，“我走了。”也不看夏山是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厨艺院。

    至于夏山如何向苏小舒解释，会对她说什么，林小竹都懒得知晓。许多的事，顺其自然便好，她凡事只求无愧于心。如果她真心喜欢夏山，而夏山也喜欢她，她绝不会因为苏小舒对她的好，就退避三舍，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她的。而现在，她不喜欢，所以她说清楚了。至于苏小舒会如何想，夏山会如何想，两人会不会跟她断绝交往，那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所以，想也没用，不如不想。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苏小舒才回来，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过。林小竹问她话，她也不理；帮她打了饭，她也不吃。被大家问烦了，干脆将被子一盖，将头捂了个严实。

    林小竹便知是夏山明确拒绝了她。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跟她有关，她也不好往苏小舒身边凑。只得嘱咐周玉春多关心她，自己默然吃过饭，本想到厨房去将吴平强领回来的食材处理泡发，可想想夏山没准在那里。自己这个时候再跟夏山凑到一起，岂不是惹得苏小舒更伤心吗？只得独自去洗澡洗衣。

    “林小竹，苏小舒这是怎么了？”周玉春却是个直肠子，凡事喜欢敞亮，不把事情问清楚就憋得难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走的时候，她正跟夏山在一起。大概是夏山跟她说了什么吧。这件事，你只从旁边劝劝，别再惹她伤心。”林小竹摇摇头，暗自叹息。

    叹息之后，她心里则暗暗警觉：情之一字，在爱情自由、婚姻自由的现代，都是最难圆满的，更不要说这男尊女卑、男子三妻四妾的时代了。她现在连身体自由都没有，唯一还能自主的，便是自己的一颗心了。所以，要想不受伤害，动什么也别动感情！

    苏小舒自那晚大睡一觉之后，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仍会跟林小竹和周玉春说话，只再不往夏山身边凑，性子也越发的沉默了。别人看不出，可林小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苏小舒对她的疏离。

    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便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准备比赛上，不再为了回避夏山而不去小厨房，也不再主动找苏小舒说话。自己该说的、该做的都说了做了。苏小舒要这样迁怒于她，主动断了这份友情，那她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一切随缘。

    应三人的要求，袁天野让秦管事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珍贵食材，有燕窝、鱼翅、鲍鱼、海参。不过量不多，正好能做得出三人量的菜。想着两位公子指定要陪着那位贵客用餐，三人便明白，这珍贵食材，一点也不能浪费。

    上次比赛都是家常小菜，这一回，便要见真功夫了。所以林小竹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老爷子和教习们教的方法综合起来，制定出最佳方案，把这些珍贵食材用心地泡发起来。

    而那位神秘客人，也在第五天的下午，如期来到了山庄。

    只是，那天下午袁天野并没有召见他们三人。只有秦管事来了一趟，告诉他们，客人身体不适，比赛的事得等客人病好了之后才能进行。

    吴平强听得这消息，皱了皱眉头，向林小竹和夏山望了两眼。眼见林小竹和夏山没有任何动静，而秦管事已转了身即将离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相询：“不知秦管事能否告之一声，客人究竟得的什么病？”

    （今天课多，且容我一更。谢谢雲隨風飄渺、暮紫芳菲、huilu1981、感觉今天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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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袁天野的亲事

﻿    秦管事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本想喝斥他太过僭越。但秦管事自己便是厨子，也知道饮食一事，滋事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吴平强虽然问话不知轻重，却也是想尽量让客人饮食得当，其用心终究是好的。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请示过公子，再来跟你们说。”说完，匆匆离去。

    而此时的袁天野，正跟唐宁远、俞教习、马教习呆在山庄最大、最里面的一个院子的正房里，望着床上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一脸焦虑担忧。

    “不必担心。不过是一点点不舒服，躺躺就好。”肥胖男子躺在床上，望着袁天野，满眼的慈祥。

    “爹。”此时的袁天野哪里还有平时风轻云淡的模样？望着床上躺着的父亲，满心的感动化作了一句责怪：“您明知自己身体不好，偏还要往这山沟沟里来。我两个月前，不是还回过家吗？有什么事，您只让袁全传话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大热的天，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

    袁知柏听得儿子的这顿埋怨，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是一脸的欣喜与笑意。这个儿子向来沉稳内敛，不是感动到十分，根本不会这么感情外露。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儿子的手，道：“这不是你娘想你了么？非得把我赶出来看儿子。要是不来啊，她就不许我进家门。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么？再说，你去看我，哪有我来看你这么方便？”

    听得这一句貌似戏言的话，袁天野感觉有什么哽在了喉咙里。堵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从他五岁那年被人下毒，为避祸而诈死远走，他的母亲，便忧思成疾，整日疾病缠身；父亲原本就有先天性的心疾，这几年来，身体更是越来越差。他身为人子，却不能亲自奉亲伺候于病榻之前，反而要父亲长途跋涉来看他。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父亲的亲哥哥。自己本应称他一声伯父的人，为夺皇储之位，下毒害他，这么多年又把持着朝野。自己虽然经营多年，仍不能兵不刃血地把权利从他手中夺过来。让那个罪魁祸首从这世上消失。

    “你娘身体还好，让你不必挂心她。你上回送去的丸药，她一直吃着。效果挺好。”袁知柏瞅着儿子，又笑呵呵地道。

    “您呢？我让您吃的药，你有没有按时吃？”袁天野有些责怪地看着父亲。父亲因为心疾的缘故，活动得少。又喜欢吃肉。从而导致这身体越来越胖。许多的病症，就随着体重的增加而增添出来。偏他还说不听。说不让他吃肉，宁愿不活，任谁也劝不住。袁天野只得制了些药丸，督促父亲按时吃，好歹缓解一下病情。

    “吃着呢，吃着呢。”袁知柏一连声地道。又转过头去，跟唐宁远寒喧了几句。马教习和俞教习这两个老下属也给主子磕了头请了安。伺候他喝了药让他安歇，大家这才退了出来。

    安顿好父亲，袁天野出了门，将父亲的贴身随从袁全叫去。细细地询问京中的情况。

    袁全可知道虽说公子前头还有个世子，但王爷家的事，现在大半是这位刚满十八岁的公子作主。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自打公子您给皇上吃了药，皇上这口气便一直这么吊着。端王等了这几年，早已按捺不住。但皇上可是他的亲爹，就算再馋涎那个位子，皇上的气不咽下，他也无可奈何。所以现在脾气愈发暴躁，前几日还发作了王公公，说他不好生伺候皇上，欲要惩罚王公公。还是钟将军劝了几句，这才作罢。不过这回又把钟将军给恼上了，拿了他的错处，发作了一回。而这一回，大家便没人敢劝，任由他把钟将军臭骂一通，气恼之余还让人赏了跟随钟将军上过战场的一个老家将的嘴巴。不过钟将军却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端王都这样落他面子了，李安源用话去试探他，他也不肯说端王一句坏话。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争取不过来。”

    袁天野皱了眉头。朝堂之上，已有七成的朝臣倒向了他这边。可那位手握部分兵权的钟将军，一直对端王忠心耿耿，对他的招搅丝毫不为所动。夺不过那一股兵权，就算把端王毒死，端王的儿子还在，国内也必起战争。到时招来轩辕圣上的维和大军镇压，无论是他们敬王府，还是端王府，那都是一个死。

    见公子脸色不好，袁全劝道：“公子也别心急，那端王吃了这么多年的药，那病痛发作起来真是生不如死。依属下看，没准他比皇上走得还要早。钟贵武当年受端王提胁，跟随他出生入死，对他自然忠心耿耿。可只要端王一死，端王世子却不一定能收伏住他的心。到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袁天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我等得，我担心我父母等不得。”

    袁全一愣，便知道袁天野指的是什么事，不由笑了起来，道：“公子真是心思细腻，料事如神。王爷和王妃，可不就等不得了么？公子您今年十八了，王妃哪里能不急？这几天相看了好几位闺秀，对安庆王妃的侄女儿喜欢得不得了。一直说要把你的亲事订下来。无奈您这身份不恢复，亲事也名不正言不顺。王妃对于这事，可愁得不得了，整日长吁短叹的。王爷为这事，也睡不好觉。这一次，可不就是被王妃唠叨的；心里又惦着您，便来了，劝也劝不住。”

    袁天野无奈地皱眉：“我都劝过多少回了，我的亲事，不用他们操心。偏他们都不听，在那里着急上火。”

    王爷的家事，本不是袁全能多嘴的。但袁全是袁知柏心腹中的心腹，资格老，极得信任。来这一趟，也是肩负重任，受了王妃的嘱托，来规劝袁天野。当下便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世子不过比公子大那么三岁，孩子都有三个了。最大的已有四岁。王妃看着世子那满堂的妻妾，三个孩子，再想着您孤零零一个人凄凉地呆在这深山里，心里越发的难过。她这张罗张罗，心里还好受些。”

    袁天野听了，一阵默然。

    袁全又劝道：“安庆王妃王氏的侄女，闺名一清，是镇国候爷嫡出的二女儿，今年也有十五岁了。长得花容月貌，性格贞静贤淑，才华很是出众。做出来的诗，便是连翰林院里的老爷们都说好。”说完，从怀里掏出一迭纸，“这是王妃抄的诗，公子看看。”

    袁天野淡淡地看了那纸一眼，却是不接：“你回去告诉王妃，说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亲事，我自己拿主意，不需要他们操心。我这身份不恢复，便是操心也操心不来。总不能把我还在世的消息说出去吧？让他们只管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便是。少则半年，多则两年，我便会认祖归宗。到时候，在亲事上我自会给母亲一个交待。让她放宽心，不要想那么多。”

    袁全的话都还没交待完，一听袁天野这话，他便急了：“这些话，王妃让属下转告，而不让王爷跟您说，就是怕您听不进去，跟王爷顶起来，伤了父子情份。公子，属下是个外人，也是看着你自小长大的。无论是王爷、王妃那儿，还是公子您这里。属下这旁观者清，也有许多感慨。还请公子且听属下几句劝。”

    袁天野叹了一口气，指指椅子：“坐下说吧。”

    “属下站着便好。”袁全却不肯失礼，听得袁天野肯听他的劝，松了一口气，接着道，“王爷和王妃的身体不好，便是这皇位夺了下来，也是您或是世子去坐，王爷和王妃不过是多些尊荣罢了。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公子您。这些年，他们觉得亏你良多，只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放到您面前。而现在，除了那件大事，王爷、王妃最操心的莫过于您的亲事了。他们让您娶的，无论是家世、性格、容貌，必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您既然说少则半年，多则两年，便能认祖归宗。那让王妃张罗张罗亲事，又有何不可？让王妃高兴，也是公子您尽了孝道不是？王妃说，只要你同意，身份的问题，她来解决。大不了让您下回到京城去，先收俘了王姑娘的芳心，她再认您做干儿子，把亲事先订下来。成亲的时日，再根据情况而定。”

    袁天野忽然就觉得手边的茶碗很是碍事，将它往旁边一推，满脸的不高兴：“母亲觉得那食物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可我偏就不喜欢呢？母亲既要为我好，就应该随我的意才是。何必非要强迫我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袁全一愣，继而很快反应过来，惊异地道：“公子的意思是，您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了？”

    袁天野没有作声，算是来了一个默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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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哪位姑娘

﻿    袁全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袁天野，忽然一拍脑门：“属下真是糊涂。公子自小在西陵国长大，跟西陵国公主青梅竹马。这公子有了喜欢的姑娘，不是很正常吗？属下回去便把这事说给王妃听，王妃听了一定欢喜，不会再给公子添乱子。”

    袁天野用眼锋扫了他一眼：“有损于西陵国公主清誉的话，又岂是你能说的？你只管告诉王妃，我有喜欢的姑娘就行了，让她别再张罗我的亲事。等我认祖归宗，自然会把人带到母亲面前，让她给母亲尽孝道。”

    “是是是，属下高兴过头了，尽说糊话，还请公子恕罪。”

    袁天野哪里会追究他的错处？一摆手道：“行了，你去伺候王爷吧。有什么不适，及时来告诉我。”

    “是。”袁全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回到正院，见袁知柏一觉醒了，他赶紧上前便把这番对话细细相告。

    袁知柏一听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自是大喜：“扬儿竟然有了喜欢的姑娘？这是好事啊，好事！亏我还跟他母亲担心他亲事没着落，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有了喜欢的了。”又揪着袁全问，“你没跟他打听打听那姑娘是哪家的？”

    “属下旁敲侧击了一下，是不是西陵公主。可公子说属下那是有损西陵公主清誉，不让属下问。”

    “西陵公主？”袁知柏想了想，想起一个粉雕玉琢的身影，笑着点点头，“那姑娘小时候便长得很漂亮。这长大了自不会差。扬儿自小就跟她一块念书，一直到十岁回来才分开。这两人要有什么情谊，也很正常。”又担忧，“不过西陵公主跟扬儿一样大吧？这姑娘家，十八岁再不订亲，可就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他蹙眉道：“原来扬儿就一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给他张罗亲事。这西陵公主的事如果是真的，他不会还这么不紧不慢的在朝中布防，只求稳。不求快。你说，西陵公主会不会是他放的烟雾弹？”

    袁全赶紧宽慰他的心：“王爷，公子也没说就一定是西陵公主啊！反正他既如此说，您跟王妃那就等着吧。公子可是纯孝之人，必不会跟你们二人打诳言。他既说大事定时。会带着媳妇给您二人看，那一定错不了。”

    袁知柏想想，觉得袁全说的大有道理。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要不是西陵公主。又会是谁呢？他这些年，便是到京城去办事，也没见跟哪个姑娘有过接触。府里的丫环也没几人，便是打小伺候他的听雨。王妃打听过了，也没收房。扬儿不会喜欢上这山庄的什么下人吧？要是他真喜欢上这里的下人。那可怎办是好？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到头来却娶个出身寒微的妻子，这份凄凉我可受不了。”

    他这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渐渐地便有些躺不住，道：“不行，你去叫袁十来，我问问他。”

    袁全见袁知柏挣扎着要坐起来，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又唤随从小厮端水来，自己伺候他洗了一把脸。然后劝道：“王爷，属下觉得吧，只要公子有了心爱的女人。那就是一件大好事。如果那姑娘还是这山庄的下人，岂不是更好？您跟王妃不一直担心公子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孤零零的吗？有人陪伴、关心他。打理他的起居，岂不是好？至于门户不对，那也好解决，到了大事成时，您让公子将那姑娘纳了作侧妃不就行了吗？”

    “袁全啊，还是你想的周到。”袁知柏想了想，喜笑颜开，“总之，扬儿有了心爱的姑娘，就是好事，值得庆贺。你去叫老马和老俞来，问问他们今晚给我做点什么好吃的。”

    “王爷！”袁全无奈地道，“刚才没听公子说吗？您这饮食，要吃清淡一些。”

    袁知柏一瞪眼睛：“我还能活几年？不趁着活着多吃些好东西，岂不是亏死？要是让我天天吃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赶紧的，去叫他们来。自打把这两人给了扬儿，我许久没吃他们做的菜了。”

    袁全没法，只得让一小厮去叫人。

    小厮刚出门，袁天野便进来了，看看父亲睡了一觉之后，气色好了许多，再摸摸他的脉相，放下心来。

    “放心吧，你爹我死不了。”袁知柏一挥手。本想问问儿子那姑娘的事，但想了想，便觉没必要再问，只道：“叫老俞和老马来，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袁天野却道：“您来之前，山庄里正举办了一届厨艺大赛。我正准备让进入决赛的三位厨子给您做一桌好吃的，让您来评判评判，挑选出第一名来。您看，哪时方便见一见他们？”

    袁知柏平生最喜欢热闹，一听这事，顿时来了精神，道：“现在就见吧。”又警觉地看着儿子，“不过你要知道，你爹生平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了。你可不能对那三个小学徒说，要给我做三桌素菜。到时评判的可是我，我要是吃的不高兴了，可唯你是问。”

    袁天野苦笑一下，只得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灭了下去。他虽然希望父亲能长命百寿，却也不希望他活得不开心。既然想让他吃素的打算没办法执行，那便顺他的意吧。

    袁十来唤的时候，林小竹正坐在后山的草地上，望着远处曾经通往清溪镇的山洞发呆。这两年半虽然过得很充实，学会的东西很多，但却没有自由。这对于以前每个假期都背着背包去旅行的她来说，是不可想像的。现在，她想山外的生活了。

    可自由，对她而言，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林小竹，秦管事唤你到公子的院子去。”远处传来周玉春的声音。

    想起吴平强问的问题，林小竹加快了脚步：“来了。”

    到了袁天野的院子门口，便见袁十跟夏山、吴平强都在那里等着了。一见林小竹，袁十便笑道：“你倒是清闲，这个时候还有空到山边去发呆。夏山和吴平强除了吃饭、睡觉，根本就没离开过厨房。”

    林小竹笑笑，却不像平时那样跟他斗嘴，问道：“公子唤我们来，是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袁十却卖起关子来，起身招呼那两位，“走吧，到那边院子去。”说着，带头走在前面。

    三人跟着袁十，一起到了后面那座从来没有到过的大院子门口。待得看门的一名高壮汉子进去通禀，袁十这才领着三人继续往里走。进到第二进门，秦管事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道：“一会儿你们一个个轮流进去，站在门槛外面面见贵客。每人只准在那里呆一柱香的时间，问完话便马上出来，明白吗？”

    夏山和吴平强虽说这两年也到过袁天野所住的院子几次，但袁天野所住的院子以清雅为主，屋子里的摆设也简单大方，丝毫不见富贵气。何尝见过这等到处雕梁画柱、布置得富丽堂皇的院子？心是猜测着这位客人的身份不知尊贵到何等地步。这还没见着，心里便紧张起来。听得秦管事嘱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你们谁先去？”秦管事扫了三人一眼，对于林小竹丝毫不见慌乱、紧张的表现极为满意。

    夏山和吴平强的心情，林小竹很能理解。前世国家领导也在电视上经常见的，面见这所谓的贵人，她倒不至于紧张。再说，她对那个第一名**不是特别强。俗话说，无欲则刚，她自然要比那两人放松许多。当下便道：“我先去吧。”

    “不，我先去。”她话声刚落，夏山便斩钉截铁地道。望向她的目光，竟然如毅然赴死一般的决然。

    林小竹心头一震。

    夏山对那第一名的渴望，她再清楚不过。但为了她，他却愿意第一个去趟那地雷！

    对于这种男子汉气概极浓的行为，她自不能拒绝，点头笑道：“那好，你先去。”目光里全是感激和鼓励。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夏山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哪里还感觉什么紧张？！跟着秦管事，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门前沟，出门面见贵人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便是五分钟。不一会儿的功夫，秦管事便一个人回来了，道：“行了，你们谁进去？”

    吴平强还想从夏山身上探听些消息呢。即便不是关于做菜，而是关于见面形式的也好啊。可却不见夏山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问：“秦管事，夏山呢？”

    “我让他直接从门口出去了。”秦管事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谁先去？”

    林小竹见吴平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吴平强急急抢先道：“我先去。”

    她跟秦管事都愣了一愣，看向吴平强。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这吴平强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君子，礼让三先了？

    “你先去？”秦管事不确定地问。

    “嗯，我先去。”吴平强得意地瞥了林小竹一眼，便向前走了两步，站到秦管事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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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难题

﻿    秦管事跟林小竹对视一眼，随即明白了吴平强的用意。

    虽说每人只问一柱香的时间，又一共只有三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但贵人既是贵人，精力必是十分宝贵的，耐心应该也不大好。俗话说，话说三遍淡如水。他们这三人一个个进去，问的又都是相同的问题，问到第三遍时贵人一定会不耐烦。吴平强没有胆子第一个进去，第三个又觉得亏了，所以现在争着当第二个，便也可以理解了。

    林小竹想明白这个，抿嘴笑了一下，后退两步坐了下来。既然吴平强先开了口，她便是想争，也没有理由。还是坐下等着吧。

    三个都是自己的学生，哪怕秦管事在情感上偏向于林小竹，此时也不好偏袒，只得引着吴平强去了。

    一柱香时间后，他再一次出现在了二门处。这一回，只剩了林小竹，两人根本就不用费话，直接相跟着到了正屋门前。

    垂手立在门前的小厮见二人来了，禀了一声：“爷，第三个厨艺班的学徒来了。”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嗯”，他便打起了挡在门口的竹帘：“请进。”

    午后的阳光随着竹帘的掀起，斜斜地射进了屋子里，把原本有些阴暗的屋子照得极为亮堂。林小竹跨进屋子，虽低头垂目，却仍用余光扫了屋子一眼。只见这屋子里的布置与袁天野的完全不同，尽显富贵之气。而原以为应该高坐着贵人的椅子，却空空如也；屋子一旁则竖着一架松鹤延年图案的紫檀木屏风。

    那位贵人，应该是坐在屏风后面了。

    林小竹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这见面用屏风挡着，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声雄浑低沉的“嗯”。她还以为来的是一位女子呢。可现在这位贵人，明明是个男的，却还用屏风挡着。看来，这贵人还真是神秘，便是他们这些身份单纯的学徒，也要防着不能见面。

    “这位姑娘，你只能问三个问题。现在开始问吧。”立在她旁边的小厮开口道。语调和缓，口气平和；垂手而立，目不斜视。看样子极有规矩。

    林小竹虽没有学过医，却看人也喜欢望闻问切。观察一个人的体态、脸色、精神。总能看得出一些东西，比如身体状况，生活习惯，饮食偏好。可这会儿被这屏风一挡，便什么也看不出了。只能想了想，开始问问题：“请问贵人在饮食上平素有何喜好？”

    “我家爷最喜欢吃肉，无肉不欢。”里面尚未回答。那小厮便答道。

    林小竹朝那小厮轻轻施了一礼，表示感谢。又问：“请问贵人在饮食上有何禁忌。”

    那小厮一愣，不由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林小竹。

    前面那两位，一听说王爷喜欢吃肉。便以为找准了方向，追问了两句喜欢吃什么肉。平素最喜欢吃的菜肴是哪一种。可这位小姑娘，却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刚才他还诧异这准厨子里怎么还有一个女学徒，颇有些不以为然——这女子，怎么能做得了厨子？光那铁锅，都颠不了几下，便何况一下要做上十几、二十来道菜了，那可都是个体力活儿。可这会子，这位女学徒把问题一问，他便感觉女学徒也有女学徒的优势所在。至少这思维就不一样，还知道拐个弯来问问题。王爷的问题。可不就出在这拐个弯儿上么？

    不过……问了又如何？王爷喜欢吃肉，却又不能吃肉。这个问题，王妃、世子、公子以及无数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位小学徒就算问了、知道了情况，又有什么办法解决不成？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答道：“禁忌么，便是忌肉食、忌味重。”

    “什么？”林小竹抬起眼睛，愕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位二十来岁的小厮。

    这贵人，最喜欢吃的食物是肉食；可最不能吃的，也是肉食？！

    “这个‘什么’，可是你的第三个问题？”小厮抬起眼瞧着林小竹，嘴角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不不。”林小竹反应过来，连忙否认。又问：“贵人是否常感头晕、心悸、浑身无力？”

    听得这话，那位小厮正怔愣着还没说话，里面却传来袁知柏的声音：“怎么，小姑娘，你还懂医术？”

    林小竹一听自己提的问题，把正主也给引出来了，不由觉得小有成就，赶紧躬身答道：“回爷话，小竹不懂医术。只是这饮食一道，跟身体健康状况相关密切，便有些许留意。”

    她不过是依着前世的有一点医学常识，从喜欢大鱼大肉，却又不能大鱼大肉的禁忌，刚到山庄便身体不适，隐隐猜到了这位贵人，患的很可能便是现代人常见的三高-——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如果真是这样，为身体计，便不能由着食客的口味来，做那些大鱼大肉的菜。

    “嗯。”袁知柏躺在屏风后的竹榻上，没了说话的兴趣。饮食与身体相关，这句话，他听大夫说的多了。可他自己平生最大的喜好，便是肉食。要是想让他吃素，他便觉得活着没啥意思。所以这句话，他最不爱听。当下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本老爷的身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好了，三句问完，退下吧。”

    “请。”小厮听出老爷的不高兴，连忙作了一个手势，请林小竹出了屋子。

    秦管事在二门上接了她，带了她出院子时告诉她：“贵人这几天身体不适，要让俞教习和马教习给他精心烹制食物，好好调理一下。所以你们的比赛放在三天后再进行。”

    三天后？这不就意味着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一下菜谱问题？

    这也算得一个好消息吧。林小竹苦笑。

    “再有，这几天因有贵客，公子吩咐，你不必再去他院子喂鸟了。集中精力好好研制一下比赛的菜式吧。”秦管事又道。

    “是。”林小竹回想着这正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比袁天野那恨不得要自己动手的简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庆幸自己不必再去喂鸟。这些大人物喜怒无常，古代又没有人权，处死一个奴仆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没事她才不愿意到这里来晃悠呢。

    林小竹既然没有机会到袁天野的院子，自然无从得知俞教习和马教习给客人做了些什么菜。而夏山与吴平强自那天回来后，便关在小厨房里，捣鼓着做菜。至于做什么菜，林小竹根本没想着去打听。倒是周玉春为她着急，去那周围转悠了好几次，被林小竹说过之后，说这样做便是赢了也让人说闲话，她这才作罢。

    而林小竹从正院出来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做一样东西，那便是素菜。她前世曾随朋友去庙里烧香，在一家尼姑庵里吃过一顿素斋，至今对于那素斋，她都还念念不忘。她总感觉，做得好，这素菜做出来的味道并不比肉食的味道差。

    可偏偏三位教习教了她许多菜肴，大菜小菜无数。素菜也是教过的。不过也不知是三位教习本身不擅长，还是这时代没有僧侣，对于素菜的研究不如中国历史那么精道。总之对于素菜的做法，他们教的不怎么样，林小竹学的也不怎么样。这会儿要把豆腐做出肉味道来，对于林小竹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不过，老爷子给她的食谱里，倒是有一道罗汉全斋，即是把发菜、冬菇、冬笋、素鸡、鲜蘑、金针、木耳、熟栗、白果、菜花、胡萝卜、豆腐、腐竹等在砂锅中烩作一锅。老爷子在食谱里描述，说这道斋菜色彩斑斓，滋味独特，口感香醇，食而不腻。不过林小竹一直没有做过。这会儿想要练练，却一下又凑不齐食材。再说，老爷子给她留下的这食材就这么些，拿出来用用就没了。为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第一名，她舍不得拿出来。

    “小竹，你来。”周玉春敲门跑了进来，神神秘秘地将林小竹拉了过去，“你说过之后，我可没去夏山和吴平强的小厨房外转悠。不过刚才凑巧路过，吴平强那里打开了门，我闻到了股浓郁的香气。他做的一定是肉食，好像还是红烧肉，绝对不会有错。”

    “肉？”林小竹一愣。

    其实以这位客人的情况看，他除了肉菜，别的应该都不喜欢吃。比赛时作评判的，毕竟是这位客人。做他喜欢吃的肉菜，那是投其所好，是最恰当的做法。至于这位客人身体会成什么样，也不是这一顿肉食所能决定的。因此也不会负太大的责任。所以吴平强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

    但林小竹自已，却是坚决不会做肉食的。在她看来，作为一个厨子，首先关注的应该是食客的健康，在有利于他健康的基础上，再在口味上下功夫。

    只是……

    林小竹看着自己面前做失败的豆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周玉春还从来没有见过神情沮丧的林小竹。不过她知道，林小竹做什么菜是不能打听的；什么题目自己也不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当下拍拍林小竹的肩，安慰道：“别急，慢慢来。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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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怒火中烧

﻿    其实素菜的品种是很多的，按照制作的方法，大体可分为三种。一是卷货类，即用油皮包馅卷紧，淀粉勾芡后烧制，如素鸡、素酱肉、素肘子、素火腿等；二是卤货类：以面筋、香菇为主，烧制而成，如素什锦、香菇面筋、酸辣片等；三是炸货类：是过油煎炸而成，如素虾、香椿鱼、小松肉、咯炸盒等。

    林小竹会做的大概也有十多种，但要说所做出来的味道要比肉食的味道好，却是不能。做得精巧、味道好的，也就是那么四、五种，凑一桌素斋是没有问题，可她总感觉如果不能以假乱真，就不能赢得这场比赛。

    在厨房里闷头想也想不出来，林小竹送走周玉春，自己转身锁了门，慢慢在到山边散步。自从老爷子的那本菜谱被封在里面，遇上烹饪上的难题，她总喜欢到这里来走一走。似乎离那本书近一些，就能解决问题。

    “咦，李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经意间走到了大厨房，却见李维柱正在那里将几个簸箕一字摆开，似乎准备晒什么。而脚边的桶还冒着热气。

    “做豆酱。”李维柱的性格跟夏山有些相似，平时沉默寡言，遇上不想理的人，便直接不理。不过还好，他对林小竹的态度一向还不错。

    林小竹这才想起山庄的酱料，都是三位教习领着李维柱、赵虎自己做的。自己还来帮过几次忙。见李维柱不愿意说话的样子，她便也不再作声，直接动起手，帮着李维柱将煮熟的豆子倒到簸箕里。摊开后端到太阳处晒。

    “林小竹，你不是要参加比赛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帮忙？”赵虎从大厨房里搬出一堆东西来，一见林小竹便喜笑颜开。他性格开朗，一向对林小竹好，这两年多来相处得极好。

    “比赛安排在两天后。”林小竹道，“我做菜做烦了，出来散散心，正巧遇上李大哥晒豆酱，便帮一把。”

    赵虎见她有些没精打采，本想问问遇上了什么难题。但想着她这是比赛。自己帮了忙没准被人拿着错处，反而不好，便转移话题，抬了抬自己手上的东西：“来，帮把手。将这些东西拿出去晒晒。”

    林小竹接过他手上的一只桶，往里看了看，见全是瓶瓶罐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各种调料。有些东西放久了，我怕长虫。趁着这太阳好，把它们都拿出来晒晒。”

    林小竹随手打开一个瓶罐，往里瞧了瞧。发现原来是胡椒。打开另一个袋子，却又是淀粉。此时没有风。太阳正大，晒一晒倒是正好。当下帮着把所有的瓶罐拿出来，放到井台上，又把盖子一一打开。

    “咦，这红红的是什么？”林小竹看到一些紫红色的米，闻起来微微有一点酸气，用手指轻轻一捏就断成两截，不由得奇怪地问。

    赵虎伸出头，往罐子里看了看，摇摇头：“不清楚。这是秦管事上次买回来的米。买回来就扔那里了。也没说做什么用。我本想用它来煮一次饭试试。但就这么一小罐，煮煮就没了，也没敢动。”

    说完朝不远处的李维柱一歪嘴：“要不你问问你李大哥。没准他知道。”

    李维柱跟秦管事的关系，一向有些奇怪。有一次林小竹忍不住好奇。向赵虎问了一次，才知道李维柱是秦管事的儿子，随母亲改嫁姓了李。至于为什么秦管事的妻子要改嫁，寻回了儿子却为什么不让他认祖归宗改姓秦，李维柱为什么对秦管事这个父亲爱搭不理，事情涉及别人的**，林小竹也不好打听。而且估计就算她打听，赵虎也不一定清楚。

    对于食材，林小竹最是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研究精神。听得赵虎的话，她也顾不得太阳晒，端了那一罐红米走到李维柱身边，问：“李大哥，这罐米是什么米？为什么是红色的。”

    李维柱往罐子里伸手一看，脸色僵了一僵，转过头道：“这叫红曲米，是我们家乡喜宴的时候做馒头、包子用的。”

    “红曲米？”林小竹皱起了眉，感觉自己在哪儿曾经听过这名字。可细想去，却又想不起来。不由又问：“那它在发馒头、包子时起什么作用？不会是当酵母吧？”

    李维柱却摇了摇头：“不是酵母，只是染色用的。”

    “哦。”林小竹有些失望地将罐子放回原处，再将其他的帮着摆好。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晒中暑了，比不了赛，俞教习非吃了我不可。”赵虎见她满头大汗，挥了挥手。

    林小竹见东西也晒得差不多了，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厨房门口，正好碰见夏山从他的小厨房出来，见到她一脸的汗，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哦，帮赵大哥和李大哥晒东西去了。”林小竹笑笑，便要进厨房去。

    “等等，小竹。”夏山叫住她，“我看你从昨晚到今天，一直皱着眉头。是不是比赛的事让你着难了？”

    林小竹从来是乐观的，自信的，胸有成竹的。他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嗯，想不出做什么菜。”林小竹坦然相告。

    夏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道：“我那天进去，没有绕弯子，直接便问贵人喜欢吃什么。结果他说……”

    “夏山哥。”林小竹打断他的话，“你不用把你得知的情况说给我听。别忘了，咱们是在比赛，是竞争对手。而且，就算我赢了，我也不会提出跟你在一起。因为我以前向公子提出过一个要求。这一次，如果我得了第一名，我准备把这个要求再提一次还给公子。所以对不起，如果我得了第一名，我不能提那个要求。”

    这番话，她本想比赛之后再跟夏山说的，以免影响他比赛的情绪。但自那天看到苏小舒红着眼睛回到寝室的那一刻起，她便决定找个时间把这事跟夏山说清楚。

    夏山顿时着急起来，生怕她误会一般地解释道：“小竹，我已经跟苏小舒说清楚了。”

    “我知道。”林小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我也把我的想法跟你说清楚了。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如果以后能跟哥哥一般的你在一起做事，我很开心。但其他的，我没想过。”

    夏山眼睛一黯，声音有些艰涩：“我知道。”继而看着林小竹，一字一顿地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得了第一，我就会提那个要求。”说完转过身去，看着屋檐外面火辣辣的太阳，“那位贵人说，他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红烧肉。”也不等林小竹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他的小厨房。

    林小竹站在门口，望着夏山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进了厨房去，坐到案台的椅子上，托着腮帮子思考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全然没有看到，一个穿青色长裙的身影慢慢从墙角出来，呆呆地望着夏山的厨房门口，站在那里好半天，这才悄然离开了院子。她刚才站过的地面上掉下来的几滴水滴，在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眨眼的功夫便变成了水气，再也消失不见。

    林小竹对这一切丝毫没有察觉。她蹙着眉头，正思考着自己人生的决择。欠人的情，是她最不喜欢的。可夏山这感情债，似乎没经过她同意，就让她背上了。想到以后要跟他在一起，背着这么重的债过日子，一个处理不好两人都不开心，她这心里就堵堵的感觉难受。

    还是分开，各过各的日子算了。

    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可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这话说出来，最是伤人。这次比赛，夏山又不一定拿得到第一名；再说，就算他提了这样一个请求，袁天野也不一定会同意。自己现在巴巴地跑过去将一根刺戳进夏山的胸膛里，多么残忍！

    算了。

    她又重新回到厨房，拿起了案台上的豆腐，试起菜来。

    “林小竹，公子叫你去一趟。”门口响起了袁十的声音。

    “公子不是要招待贵客吗？有什么事找我？”林小竹菜做得不满意，心情正烦闷呢。听得袁天野传唤，顿时觉得不高兴。

    “不知道。我只知道公子似乎不高兴，你去了小心一些。”袁十见得她出来，好心地提醒着。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林小竹在心里嘟囔着，跟在袁十后面没精打采地到了袁天野的院子。

    穿过竹林，直接进了袁天野所住的屋子。一进去林小竹就感觉一阵凉爽。转头一看，屋子的四角都放着冰盆。心里更觉郁闷了——前几天，她为了让凉粉冷一点，把自己折腾出一身臭汗，跑到井里一桶一桶地打水。却不想人家地主老财家里就有冰窖，还藏着不舍得拿出来给人用，真是气死她了！

    袁天野坐在厅里正中的一张椅子上，黑着一张俊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小竹，似乎要喷出火来。

    林小竹摸摸鼻子，莫名其妙。除了奉命去问了那位贵客三句话，再帮赵虎和李维柱晒东西，她这两天一直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是什么招惹了袁天野，让他一改平时的装模作样，怒火中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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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子英明

﻿    但站了好一会儿，袁天野却不说话，只得用眼睛瞪着林小竹，目光里除了气恼，还是气恼。

    林小竹这两年被袁天野和唐宁远纵着，常常忘了奴仆的身份。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被他无缘无故的瞪着，也已恼了，哪里还记得重获自由之前，夹着尾巴做人的座右铭？竖起眉毛也瞪了回去，气鼓鼓地道：“小竹到底犯了什么错，公子直说就是。用不着这么瞪着，眼睛累得慌！”

    “咳……”伺立在一旁的袁十差点笑出声来。知道公子这会儿火气旺，忙忍住了，转过头去。

    在山庄里敢这么跟公子说话的，也就林小竹了。这丫头从进山庄起，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过也狡黠，说话做事从来是打擦边球，在让你发火暴走的边缘，她便收敛起来作老实状，让你气不得恼不得，否则就显得气量小了。屡屡如此之后，现在胆子越发的大了。

    “袁十！”袁天野一声暴喝。

    “属下在。”袁十直起腰身，挺起胸膛，准备以饱满的精神严格执行公子的命令，以弥补刚才自己那一小声笑的损失。

    “出去。”

    “呃……”袁十一愣，继而蔫巴下来，郁闷地应了一声“是”，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没天理啊，林小竹那样说话，都没被骂；自己不过是笑了半声，就被驱赶！跟了公子这么久，好不容易遇上公子发火，正想看热闹呢。可现在，机会没了。

    袁天野把目光转过来。死死地盯着林小竹，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你比赛的菜式选好了？”

    “没有。”林小竹摇头。

    袁天野声音一扬：“那你到处溜达什么？跟这个聊天，跟那个聊天的。你既这么清闲，直接过来做事，我这儿正好忙的很。”

    “那不行。”林小竹也不知他发了什么疯，什么叫“跟这个聊天，跟那个聊天”。心里思忖着，嘴里答道：“我正为比赛的菜式头疼呢，哪里清闲了？这不是没想明白，出去散散步找找思路么？后来在大厨房遇上赵大哥和李大哥晒东西。帮了一把手。难道这也不行？”

    “不是那个。”袁天野气恼地将头转向一边，兀自生气。

    林小竹一愣，脑筋急转：“那是……”

    “我问你！”袁天野一声高喝，打断她的思路，“比完这次赛之后。就要出去做事了。如果让你选，你是选择去酒楼还是选择做我的厨子？”

    “啊？”林小竹惊讶地望着他。这个事，还能选？不是被直接送到哪里去做卧底吗？

    “说话。”袁天野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张嘴就是一股的火药味。

    “我……”林小竹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有了。但事关重大，出口之前想三遍，那是必须的。慎重考虑总没有错。

    “这还要想？”袁天野一见她思考，就火冒三丈。“不许想，赶紧说。”

    这样霸道的袁天野是林小竹从未见过的。她微怔了一怔。把答案说出来：“回公子话，小竹选择去酒楼。”

    “你……”一听这个答案，原本隐隐的猜想得到证实，失落，气恼，难过，一时充斥了袁天野的心。他站了起来，咬着牙道：“本公子哪里对你不好，就这么惹你讨厌？”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林小竹抬起眼，气鼓鼓地瞪着袁天野：“去酒楼做事。客人吃高兴了，没准还有两个打赏。可伺候公子，做得再好也没有一文赏钱。如果不愿意让小竹赎身。公子完全可以明说。这样把小竹绑在身边却又没有一文钱赏钱，不是逗着小竹玩么？等到老了死了。那五千两银子都凑不齐。您这样，怎么可能让小竹心服口服？”

    “为那两个赏钱，你就不愿意呆在本公子身边？”袁天野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着似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对您而言，当然只是两个赏钱，看不到眼里；可是对于小竹来说，却是自由，是一辈子的大事，是身家性命。自然看得比天还重。”

    “自由，自由……”袁天野此时无比痛恨这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如果我让你自由，你是不是就心甘情愿一辈子伺候本公子？”

    林小竹瞪大了眼睛，看着袁天野，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咽了一下口水，问道：“公子，你真肯放我自由？如果是那样，我出去之后，无论如何也会把五千两银子一文不少地交到您手里，两年，给我两年的时间就可以了。”

    “我什么时候说放你自由？还有，我也不稀罕你那五千两银子。”袁天野没好气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懂不？”

    “哦。”林小竹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顿时黯淡下来，耷拉下脑袋，鼓着腮帮道：“哪里有这样的如果？既给了自由，自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又还要伺候您一辈子？您打的这个比方，不是自相矛盾么？”

    如果说，前几天那一次试探，她对袁天野的心思还仅仅是猜测，那么今天这一番话，便已确定无误的知道，这家伙对她恐怕是有那方面的心思了。听听，“伺候一辈子”，这不是变相让她表明自己的态度么？

    但自己是不可能一辈子伺候他的，便是他想伺候自己一辈子，还得考验上那么一两年，看看他是不是还存有三妻四妾的心思哩。但自己还要在他手下混饭吃。袁天野是她的主子，出身显赫，又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或许在他的心里，就只有着他挑她，而没有她挑他的道理。所以她这拒绝的话，是不能明确说的，否则便损了他的自尊和面子，那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因此，她便只能装糊涂，说话尽量地含晦，关键时刻顾左右而言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好心，不要把那层蒙羞的面纱挑开，免得撕破了脸，到了两人不能再和睦相处下去的地步。到那一步，吃亏的绝对是她。或被冷落，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或被转卖，境遇如何只有天知道。

    而此时的袁天野，看着她鼓着玫瑰般明艳的小脸，一脸的沮丧，一副不谙世事的懵懂样子，当真是又气又恼，又失落，又庆幸。心里如同打翻了调味罐子，五味杂呈。

    可话还得说下去，否则不能自圆其说，倒显得自己叫她来这里一转，只专为说那“伺候一辈子”的话似的。开口道：“什么叫自相矛盾？我那是让你表明心迹，试试你的忠心。可林小竹，你太让我失望了。山庄着力培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这个主子的？哼，我看，你选择去酒楼，不是为了什么打赏和自由，而是为了跟夏山在一起吧？”说到最后这句，语言里带了些微的嘲讽。

    “夏山？”林小竹一愣，继而想起刚才所说的“跟这个聊天，跟那个聊天”，不由得看向袁天野。

    袁天野被她看得极不自然，把脸转过一边去。继而感觉这样做不妥，赶紧又转过头来，盯着林小竹，仍是一副气恼状：“山庄养你们，教你们厨艺，岂能让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你们这样私下约定，有没有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林小竹一边猜想着这话的来处，一边辨别道：“比赛的第一名可以提一个要求，这不是公子您制定出来的么？您既有这么一个恩赐，下面的人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叫不把公子您放在眼里了？要是他们什么想法都没有，那才叫不正常呢。没有七情六欲，那不叫人，而是木头。”

    “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么？说一句顶十句。林小竹，你可真是有本事。”

    林小竹闭上了嘴巴，在心时翻了一个白眼，腹诽道：“说不过人家就扣大帽子，袁天野，你可真是没本事。”

    袁天野看她垂着睫毛，却鼓着腮帮，嘴巴嚅嚅而动，满脸的不服气，又好气又好笑，眉头一皱，板着脸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出来，不许在心里叽咕。”

    “真是法西斯！管天管地你还管我心里想什么？”林小竹又腹诽一句，便大声道：“我想说，那是因为公子您宅心仁厚，教导有方，有什么事总让我们畅所欲言，所以小竹才敢这么跟公子说话。否则小竹就算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想的。如果大家什么都不说，却心怀不满。到得真要说出来，那便是爆发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公子您的教导，最是英明神武，正确无比。”

    “这么说，你顶撞主子，还是我教你的了？”袁天野要不是在气头上，非笑出来不可。这天底下拍马屁拍得这么理直气壮、大义凛然，能把人气得半死又无可奈何的，也只有林小竹了。这丫头小嘴叭叭的，还真能说。瞧瞧，“英明神武”都出来了。嘲讽他呢？！偏你还不能说她错！

    “公子英明。”林小竹气死人不偿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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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吃醋

﻿    袁天野拿她没办法，只得转移话题：“费话少说！说说吧，你跟夏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袁天野肯好好听她解释，林小竹自然得好好解释：“公子也是知道的，夏山跟我是同村，这三年又跟我在一组，一直互相照应着，相处得还不错。不过，我只当他是哥哥，可没有过别的想法。”

    袁天野听得这话，脸色稍霁，不过还是冷哼一声道：“可我看，夏山却没当你是他的妹妹吧？”却没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

    这种问题，是不好回答的。林小竹也现学现卖，转移话题道：“为了这事，我正要求公子一件事呢。”

    “何事？”袁天野直视着林小竹。

    “如果夏山比赛得了第一名，他提出要跟我一处共事的请求，还请公子不要答应。”林小竹道。

    “为何？你难道不想跟他在一起？”袁天野问道，嘴角微翘，目光里隐隐有一抹欣喜。

    林小竹看到他嘴角的弧形，暗自松了一口气，摇头道：“本来我想着，如果能有一个哥哥在身边，总是好的。不过现在觉得，还是分开的好。”

    呷酸吃醋可不只是女人的专利。虽说袁天野或许仅仅只是有点喜欢她，远远谈不上爱。但男人对喜欢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奴仆，那占有欲绝对是很强的，绝不容别的男人有半分觊觎。所以，就算没有跟夏山的那番谈话，自己没有作出那个决定。在明确了袁天野的心思之后，她也不可能再提出跟夏山在一起共事的请求。而且。也不能让夏山再提。

    不过，只是不提，那是远远不够的。袁天野既知道了夏山的心思，必然对他心有芥蒂。虽然袁天野还算是个君子，不至于特意报复。但谁能保证他不会下意识地迁怒，在以后任务的分配上有所偏颇，让夏山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呢？

    所以，她坦然告之说她对夏山没有任何想法，主动提出不跟他一起共事，袁天野这男子汉的虚荣心会得到一点点满足。以后应该就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再迁怒于夏山了吧？

    袁天野直视着林小竹，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林小竹，别的女子说到这种事，总是羞涩难当。你倒好。跟没事人儿似的，仿佛这件事跟自己无关。”

    见袁天野笑了，林小竹知道这算是过了一关。心下一松，也笑道：“公子，您要想说小竹脸皮厚，就直说好了。反正小竹脸皮厚。您就算直说，小竹也不会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袁天野指着林小竹。大笑起来。摇头间，眼神里全是宠溺。

    见此情形，林小竹暗自叹了一口气。看这样子，袁天野是不肯轻易让她离开的了。要想得到自由身，除了金钱，如今又多了一关感情关。

    不过，好在凭她这三年来对袁天野的了解，这人还算君子，而且，还是一个骄傲的君子。如果她凑够了五千两银子。对他说她无意于做他的小妾，使计激他一激，他应该还是会放手的吧？

    计划总没有变化快。以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了，没事了。你继续去苦恼你比赛的菜肴吧。”袁天野掂记着那边的父亲，虽说想跟林小竹多说几句话，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公子，您就不关心关心小竹所苦恼的事吗？”林小竹想起自己的难题，扬起眉毛，叹了一口气。

    袁天野站起来，睨她一眼：“就算我给你开后门，出主意，你也是不要的吧？你难道不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赢得这场比赛？我的关心，纯属多余。”

    林小竹讪讪而笑。还别说，这天下间，还是这只小狐狸最了解她。她有她的骄傲，自然不会靠作弊来赢得这场比赛。唉，这么一枚聪明、英俊、宽厚的帅锅，为何偏是一位出身显赫的贵介公子呢？如果他是一个穷书生，没准他们还能成就一段姻缘呢。

    林小竹呲了一下牙，为自己刚才的想法牙疼了一秒钟，便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这古代，对爱情报有幻想，那绝对是自虐行为。她绝不找虐。

    从袁天野的院子出来，林小竹又奔向了小厨房。

    自从考完了那次试以后，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被派到地里去收割早稻去了。而前面跟夏山谈话的时候，她当时仔细看过，吴平强并不在小厨房里，而是去俞教习那里领所需要的食材去了。那么，会是谁偷听了她跟夏山的谈话，转个背便把这件事告诉了袁天野呢？

    这件事，她本来是想问问袁天野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算袁天野对她有些别样的心思，她说话做事也不能没有分寸。恃宠生骄这种事，是最愚蠢的。告密这种事，有可能是袁天野的隐卫，也有可能是某个向他表忠心的人。作为主子，袁天野是绝不能把向自己效忠的下人出卖的。她要问他，除了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分寸，再没有了别的结果。

    进了院子，一溜的小厨房都锁着门，院子里极为安静。只在吴平强和夏山的小厨房里传来一些动静。林小竹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敲响了夏山的房门。

    “小竹，什么事？”夏山正忙着呢。也不避忌林小竹，开了门，便又转回身去，继续烹制锅里的红烧肉。

    “我想问，刚才咱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你可看到有什么人在附近？”林小竹开门见山地问。

    夏山听她问得严肃，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把咱们俩刚才的谈话，告诉公子了。公子刚才把我找了去，狠狠地骂了一顿。”

    “啊？”夏山手里的锅差点没拿住。他赶紧将锅放好，转过身来，看着林小竹，表情也严肃起来：“公子说什么？你没事吧？”

    “公子说学员的去向，自然是由主子来定。派你去执行什么任务，就执行什么任务，哪里能挑挑拣拣，由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夏山目光变得黯然。他微微沉默片刻，便又问：“公子没有惩罚你吧？其实有什么事，你只管推到我身上就行了。这事是我提的，自然应该由我来承担。”

    “没事，我解释过了，公子只是责骂了一通，并没有作出惩罚。不过夏山哥，你那个要求，我看还是不要提了。就算提了，公子也不会答应的。此风不可长，要是别人也都像咱们一样，这山庄岂不是乱套了吗？”

    夏山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听你的。”说完，抬起眼睛望着林小竹，目光里竟然有一种极度的不舍与迷恋。

    林小竹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又道：“你想想，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可有谁来过？如果不知道，回去查一查，看看谁在那时离开过稻田。这件事虽然有公子在，不宜追究，但总得查清楚，咱们心里也有个数。”

    夏山摇摇头：“我光顾着说话，也没看到有谁在附近。不过吴平强是我看着他出去的，咱们说完话一柱香之后，他才回来。当时他还抱怨了两句，说这天太热，做起菜来一身的汗什么的。”

    “反正这事，总能查出来的，也别急。”林小竹安慰道。说完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调剂一下心情，看了看夏山做的红烧肉，耸了耸鼻子，笑道：“真香。”

    夏山往灶膛里放了一把草，烧大火将酱汁收浓，再用勺子将酱汁淋到红烧肉上，让汁液把肉包裹得更为均匀到位。然后将肉小心地颠到盘子里，浇上汁，递了一双筷子过来：“你帮我尝尝。”

    大夏天的，刚才跑了两转，林小竹只觉得口渴，对于这油腻腻的红烧肉，她实在没有食欲。但不忍拂了夏山的好意，伸出筷去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点头道：“嗯，真不错。色泽红艳，让人一看就大有食欲。咸甜的调配恰到好处，入口酥软即化，味道醇香，肥而不腻……”

    说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她顿时一怔，极力回想脑子里刚才所浮现的一段模糊的记忆。

    “怎么了？小竹，你没事吧？”夏山见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嘴巴停止了咀嚼，表情也有些呆滞，不由得着急起来。也顾不得嫌疑，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想看看她是不是中暑了。

    “我没事。我走了！”林小竹一把将他的手掌推开，转过身就跑。

    “哎，小竹，我……”夏山见她这动作，以为怪罪他冒犯了她，赶紧想解释。却还没来得及张嘴，便看见林小竹飞奔的方向是院门。看那步履匆匆的身影，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他顿时急了，紧赶了几步到门前，高声问道，“小竹，你这是去哪儿？”

    “我找李维柱有点事。”林小竹的声音已到了院门外面。

    “李维柱？找李维柱干什么？”夏山回头看看自己做出来的红烧肉，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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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红曲米

﻿    “李大哥……”林小竹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厨房。

    李维柱正跟赵虎在厨房忙着，看得跑得一头大汗的林小竹，脸露诧异之色：“出什么事了？”

    “今天你们晒的红曲米，拿来我看看。”林小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红曲米？”李维柱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林小竹，越发的不解。不过见林小竹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也没有多问，朝院子外面一指：“呐，上午晒的，现在还在那儿呢。你自己去看。”

    林小竹却没往外走，而是走近两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能要点吗？”

    赵虎原先看到从不一惊一乍的林小竹那急切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这会儿得知只要红曲米，放心下来，打趣道：“林小竹，你如果再把尾巴摇一摇，你李大哥没准心一软，就把那些红曲米都送给你了。”

    “你才是狗呢！”林小竹竖起眉毛瞪着赵虎。继而自己都笑了起来。

    李维柱却没有笑，望着门外沉吟一会儿，这才道：“你拿一些吧。反正放在这里，也是发霉。”

    说完，自己出门到了太阳底下，把那个罐子收了回来，用碗装了一碗给林小竹，问：“可够了？”

    “够了够了。”林小竹连连点头，眼睛望着这紫红色的米，满心的期待。

    刚才，在说到红烧肉“肥而不腻”的时候，她终于想起前世不知在哪里看见过的一则故事来了。

    公元1253，元军攻占云南，并把行政中心由大理迁到昆明。自此“昆明”正式作为全省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元朝统治时期，经过初期的是军事掠夺和名族镇压之后，逐渐代之以定赋税和改善民族关系的政策，很多内地商人和手工业者也进入昆明，形成昆明新一代富商阶层。

    就在这些富商中，有一李姓大户人家，他们家开有一客栈，招牌菜就是红烧肉。相传李家红烧肉。色泽诱人，口感极佳，油而不腻。最神奇的是，他们家人却人人健康苗条，没有一点肥胖迹象。经常看到他们家人吃红烧肉的人也发现，他们家的红烧肉，吃再多也不会发胖。吃自家做的就会觉得油腻，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多年后，李家红烧肉的秘密才被揭开。色泽诱人，肥而不腻。常吃不肥，只因李家红烧肉的红色素采用的是红曲。

    这是她在不经意间看过的一个故事。当时看过之后，对于红曲还感觉好奇，于是到百度搜了一下，这才知道这红曲米，是以籼稻、粳稻、糯米等稻米为原料，用红曲霉菌发酵而成。它既是食品，是天然的红色色素；又是药物，具有非常强大的降胆固醇、降血脂，降血糖的功效，能有效的治疗冠心病、脑中风等心脑血管疾病及糖尿病、肾病、脂肪肝等疾病。

    不过当时看过之后。因为家中并没有谁有这些病症，她便忘到了脑后。要不是遇上李维柱晒这红曲米，夏山又让她尝了一口红烧肉。她都没有想起来。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呐！这个红曲。简直就是为那位贵人量身打造的食材。

    拿了那碗红曲米回去，林小竹找了个石舀，把米捣成了粉，然后到秦管事那里领了些五花肉，开始练起红曲做的红烧肉来。

    虽然有钱人都不大吃猪肉，但作为大众的平民食品，红烧肉还是很有市场的，所以马教习专门教过这道菜。

    将猪肉淖水后切成块，放姜与其一起在锅里用油炒至变色，便放加料酒，酱油，冰糖等调料，注水烧开，改文火炖半个时辰，然后放红曲粉，最后收浓汁即成。

    夏山跟林小竹一组，他的水平如何，林小竹是最清楚的。吴平强以前做的红烧肉，林小竹也尝过。这两人做红烧肉的手艺，并不比她差。这加了红曲的红烧肉跟他俩做的比起来，颜色更浓艳，最重要的是一点儿也不腻口。不过除了这一点优点，味道并不比他们所做的强多少。

    林小竹细细尝过一口自己烧出来的红烧肉，看看天色还早，去把门关紧，做了一道东坡肉。这东坡肉跟一般的红烧肉做法不同，并不用油爆炒肉块，而是大块煮熟后切成方块，用葱、姜垫底，皮朝下将肉放上，再加入酱油、冰糖和葱结，倒入黄酒漫过肉块，用沙锅加盖微火焖上一两个时辰，然后再装至陶罐密封上蒸笼蒸透，原汁缩浓浇至其上而成。林小竹在放黄酒的时候，便加入了红曲粉。

    这东坡肉与一般的红烧肉除烧制程序不同之外，还不用一滴水，直接用黄酒烹制而成。肉质更为酥烂，味道更为香醇，更加的不腻口。

    “怎么办啊？用不用秘方？”林小竹看着面前的两碗红烧肉，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然而她没有纠结多久，在第二天的上午，秦管事便来到了小厨房：“林小竹，夏山，吴平强，都出来。”

    林小竹连忙开门出去，却见秦管事脸上有些焦躁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见他们出来，也顾不得多说什么，直接道：“比赛的时间，改在了今天晚上。你们赶紧作准备吧，现在就去领食材。”

    “什么？不是说好明天的吗？”吴平强急道。他做的菜还没令自己满意呢。

    秦管事不耐烦地一摆手：“叫你们哪时比就哪时比，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完便转了身，“赶紧去领食材，动作快点。要是不愿意比赛，现在就可以退出。”

    林小竹跟夏山对视一眼，一耸肩，跟在了秦管事的后面。

    事到如今，哪有不比的道理？想要多点时间研制，不过是想精益求精罢了。吴平强丝毫没有要退出比赛的想法，见林小竹动身，连忙也跟在夏山后面追了上来。

    三人领了食材，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做起菜来，忙得连一口水都没有空喝，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秦管事到小厨房来通知上菜。三人怀得各自复杂的心情，用食盒把精心做了大半天的菜装了，提在手上跟着秦管事来到了正院的一间偏厅之上。

    “爷，公子，菜来了。”秦管事停住脚步，向前施了一礼。

    林小竹用余光向前扫了一眼，却只看到俞教习和马教习坐在厅里。虽是坐着，两人却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脸上跟秦管事一样，同样有着一丝焦躁之气。

    “莫非，三位教习做的菜贵人不满意，被骂了？”林小竹暗自思忖。余光不自觉地将厅里打量了一番。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袁天野既然是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位贵人要防人认出他，自然不会在他们面前露面。这厅里不要说贵人的身影，便是袁天野和唐宁远都不见踪影。倒是在两位教习椅子的旁边，垂挂着一挂宽大的珠帘。不过外面亮堂，屋里阴暗，珠帘后头那间屋子里的光景被这么一遮挡，什么也看不见，实在看不出是否有人坐在里面。

    不过，她这还没有打量停当，便听得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想：“摆上来吧。”却是袁天野。

    听得这一声命令，吴平强下意识便想要往里走，将菜摆到桌上。可他做惯了缩在后头的狗熊，这下意识还没传命到四肢，眼睛便瞥向了林小竹。见林小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而夏山见她不动，也一动不动，自己赶紧将快要迈出去的脚步给定住了。

    待得见袁十和唐威、唐安从里面出来，将他们手里的食盒拿了进去，吴平强便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还知道瞄林小竹一眼，没有做出鲁莽的举动。

    “爷，您是一个个尝，还是一齐摆上来？”这句问话，却是那位贵客的二十来岁的小厮的声音。

    “一齐摆上来。”贵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听得一阵碗盘的声音。

    俞教习和马教习坐在珠帘旁边，离里面很近，透过珠帘的缝隙，完全可以看得到里面的光景。当他们看到从吴平强和夏山的食盒里拿出来的几乎都是肉食时，互相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平时公子不在王爷身边也就罢了，鞭长莫及，管不着王爷吃的什么食物。这会子王爷来了山庄，就算是自投罗网，哪有不被公子这个大夫管束的道理？所以自打王爷来到山庄，这三、四餐下来，他们三位大厨，再加赵虎、李维柱两位小厨，算是使尽了全身解数，想做些素菜，让王爷吃些有益于身体健康的食物。谁知道王爷根本不肯吃，大发雷霆，舍不得骂公子和表公子，便拿他们出气。这两天，他们算是被骂惨了，就差点没被杖责了。但公子丝毫不肯让步。王爷没法，虽把那些素菜吃了，却说忽然想起家中有事，要急着回去，让三位学徒赶紧比了赛，他好回京城去。

    这才到这里呆了两天，身体都还没有恢复过来，便说要走，公子哪里肯？只得让三位学徒先做了菜上来，算是做一个缓兵之计。

    可现在，架不住那天王爷使的诡计，露出口风说喜欢吃肉。这些学徒求胜心切，便全都做了肉食上来。

    （住院期间便定好要做一个小手术，因时间不对，一直拉到今天。今上午上了四节课，下午便去了医院，做了手术。虽说是小手术，医嘱却要求休息半个月。今天不敢劳累，只能一更。之后几天，视身体情况而定。如果不行，就只能一更。下周应该可以恢复两更。在评论区里看到有些亲留言，说喜欢泠水的文，泠水心里真是欢喜呢，所以再累也甘之如贻。大家的打赏、粉红和评论，待过两天身体好了，再一一感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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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质问

﻿    袁知柏看到一碗一碗摆上来的肉食，闻到他最喜欢的红烧肉的味道，顿时跟个孩子似的欢喜起来，眼睛笑得都成了一条缝，对儿子赞叹道：“看起来，山庄这些学徒的手艺还不错，绝对不输给几位大厨。”

    “哼。”袁天野黑着脸，把脸扭到一边去。

    父亲要吃肉，虽说自己为他的身体着想，不让他吃。但如果让他心情不愉快，一着急上火再犯了别的病症，也是不孝。所以袁天野明知那天父亲对三位参赛者使了个诡计，也没有去阻止他们做肉食。可这会儿看到红烧肉，酱鸭，烧鹅，香酥鹿肉，葱爆羊肉，香菇炖山鸡……全是肉食，他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本来这些菜是由做菜的厨子亲自上的，而且一边上还应该一边报菜名。但袁知柏不宜露面，便让三个随从上菜。上菜的顺序倒是依着厨子上菜的规矩，一样一样地轮着来。最先上的是吴平强的，紧接着是夏山，最后是林小竹。

    待得上到林小竹这一份菜时，无论是袁天野还是俞教习、马教习，都眼盯盯地看着袁十的手，希望林小竹能如初赛那般，做出些什么既有益于健康，又能勾住王爷食欲的新鲜吃食。

    三个学徒里，常有惊人之举的就属林小竹了，她能想常人所不能想，做常人所不能做的事，细心而又周到。所以对于她会做出什么样的菜来，大家一直很期待。

    不过，当袁十从食盒里端出第一盘红烧肉、第二盘酱鸭时，大家便失望起来。俞教习和马教习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苦笑一下。两人都存着同样的心思——自己这两位熟知王爷身体状况和口味的老下属，都没能做出既让王爷吃得健康，又合他口味的食物来，却眼巴巴地指望一个学厨未到三年、从未见过王爷一面的十五岁小姑娘解决让他们焦头烂额的难题，还真是英雄末路了。

    正当大家失望的时候，袁十却看着手里的第三盘菜，“咦”了一声，抬起头朝外面望了一眼。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袁天野和俞、马两位教习同时升起了疑惑。心里知道必有蹊跷。因为袁十虽然喜欢绕舌，性子却很沉稳，要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不会这么一惊一乍。但远远地看过去，那一盘菜似乎是烧鸡。一块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上面浇了卤汁，旁边还用绿色的植物作点缀。绿绿的衬着酱红色的鸡块，让那鸡块显得格外诱人。

    “莫非，这是素鸡？”三人心里俱都怀疑起来，不约而同地望了王爷一眼。生怕他听到袁十刚才的一声叫，凑过去看仔细了。如果林小竹这道素鸡真能以假乱真。哄得王爷多吃几口，甚至喜欢上了它的口感，以后就用它代替肉食，那就是大功一件，一定是要重重打赏的。

    袁知柏虽然肥胖，却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否则也生不出袁天野这样的孩子。他听得袁十的那一声叫，便心存疑虑了。待得他的宝贝儿子和两位大厨都面露异色，他心下便明白那道菜恐怕有什么问题。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拿定主意一会儿走过去好好看一看。

    话说。他最恨的便是素鸡、素鸭之类的素菜了。明明是素菜，却偏要做出荤菜的样子和口感，就跟那些装出高尚的样子吃素、心里却时时惦记着荤食的素食者一样的虚伪。欺世盗名，表里不一。如果那真是一道素菜。那么做出这道菜的学徒，就直接可以剔出第一名之外了。

    袁十端完那一道疑似烧鸡之后，又端了一盘油焖大虾，接着是一道蝉翼黄瓜，最后是一碗鱼丸汤。

    “爷，菜上齐了。”袁十将菜上齐，又与唐安将摆了菜肴的长桌往袁知柏面前挪了挪，以便于他更好的吃到这些菜。

    原定着袁天野和唐宁远陪他一起吃饭的。可这会儿袁天野跟他生气，这顿饭便由着他一个人吃了。袁知柏也不在意。只要有肉吃，一个人吃饭还是几个人吃饭，都没有关系。

    三个学徒做的菜，摆在桌上径渭分明。袁知柏首先便走到林小竹那道素鸡旁边，用筷子夹起一块素鸡，仔细瞧了瞧，然后随手扔回盘子里，冷哼一声：“便是做得再像，也骗不了爷。”

    然后他挥了挥手：“这个人做的菜，可以端出去了。第一名，与她无缘。”

    “什么？”三位教习脸色骤变。林小竹做的菜，是大家最期待的了。可这会儿尝都没尝一口，就被驱赶出局，这输得也太惨了吧？

    袁天野皱起眉头，朝袁十看了一眼。

    袁十开始一看王爷二话不说，直接就朝这边来，还直接就夹起那盘子里菜，心里便直打鼓了。再听得王爷说的话，差点没晕过去。不用别人说，他就知道自己害了林小竹。现在袁天野这一眼虽然没有任何情绪，然而袁十已知道，公子这回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自己往后，有可能不能待在公子身边了。

    袁知柏见袁十脸色变得苍白，回过头对袁天野冷哼一声：“你别怪袁十。就算他不喊那么一声，你莫不是以为凭着本老爷的舌头，就尝不出那是一道素鸡了？”想到自己都那样说了，这小学徒还不做他喜欢吃的东西，却企图拿这假东西来糊弄他，心里极不高兴，便是对自己那宝贝儿子，也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

    俞教习听得这句话，苦笑一声，对马教习摇了摇头。一向不舍得对公子说一句重话的王爷，都能这样说话了，看来这心里的气越发的旺了。林小竹这出局是定数了。

    除了里面的这几句话，整个屋子一片安静。所以虽然袁知柏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站在外面的林小竹三人全都听到了。

    三人各自做了什么菜，既便开始时不知道，待把唐安等人把菜名一一唱出来，也是一清二楚的了。所以林小竹一听袁知柏的话，便知道是她那道素鸡惹了贵客不高兴，并且尝都没尝，就被剔除出局了。

    她心里一急，上前一步，施礼道：“这位贵客，不知您可有父母在堂，可有儿孙绕膝？”听声音，这位贵客应当不是年轻人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小竹。”夏山低喝一声，想要阻止林小竹再说话。这屋里气氛压抑，他们便是不知内情，也已感受到了。那位贵客，可是连公子都敢喝斥的人，可见身份地位有多高。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山里的里正了。公子那通身的气派，不知比里正高出多少，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山一样的存在。而现在，来了一个比山还高的贵人，连公子在他面前都大气不敢出。林小竹却如此不分场合，大胆说话，大声质问，这岂不是找死的行为？

    而跟夏山几乎同时出声，也怒斥一声“林小竹”的，还有俞教习。俞教习这些年，几乎把林小竹当成了亲生孙女一样看待。自然不希望她被责罚。要知道，王爷虽然不像瑞王那般手掌大权，还在他身上发生过幼子被害的事情，却也没有几人敢轻看于他。朝中大臣，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人敢失礼的，更不用说像林小竹这样的身份，这般大胆地来质问他了。

    “哦？”袁知柏除了小时候被父皇斥责，很多年没有听人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了，不由感觉有些新鲜。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看站在厅堂中央的林小竹。那道珠帘，可以挡住外面人窥探屋里的光景，却挡不住里面人的视线。只见那厅堂里站着的，除了两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还有一位袅袅亭亭的姑娘。这位姑娘大概十五、六岁年纪，一头鸦黑的长发之下，雪白的肌肤，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两只眼睛更如一汪清泉，又大又明亮；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看上去既然漂亮又可爱机灵。

    “漂亮的小姑娘吗？”他用余光睨了儿子一眼，见儿子眼睛望着帘的那姑娘，眼里又恼怒又担心，心里一动，感觉有意思起来。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轻轻哼了一声，开口道：“老爷我，自然有父母、儿女。怎么，小姑娘，你有何话要说？”

    夏山的担心，俞教习的忧虑，林小竹都感受到了。但话既已说出口，她便没打算偃旗息鼓。作为一个喜欢美食的人，一个喜欢做美食的厨子，她自有她做人做事的原则。就像跟袁天野提出赎身要求一样，明知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好的机会，但她还是在那个时候提出了请求，无非就是想要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罢了。像贵客这样只贪图口腹之欲，枉顾自己身体的人，没有让她遇见也就算了。偏现在不但让她遇见，还用他自己的错误来挑她的刺，想让她闭嘴什么也不说，她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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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头棒喝

﻿    因此，尽管教习和夏山一直跟她打着眼色，她还是继续往下说道：“那小竹想请问贵人，当您的孩子身患疾病时，您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的孩子身患疾病？”袁知柏听得这话不由身体一震，喃喃重复一句，把目光转到了袁天野身上。

    当他最疼爱、最以为傲的孩子，在除夕家宴上喝进了一碗放了毒药的汤，回到家里全身僵直的时候，那种锥心的疼痛，那种痛不欲生的悔恨，那种明知仇人是谁却无可奈何的痛苦，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滋味？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种滋味？

    看着父亲呼吸急促，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目光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痛苦，袁天野便知道父亲又记起了当日的情形，他赶紧起身，从袁知柏怀里摸出一瓶药来，倒出两粒药丸，一倾手倒到他的嘴里，接过袁全递过来的水，让他将药送了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外面的林小竹却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形，兀自继续道：“小竹想来，贵人一定感觉很难受，很痛苦，只恨不得将疾病和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吧？”

    “小竹，别说了。”袁天野见父亲躺在榻上，情形不见好转，呼吸反而更为急促，转过头来暴喝一声。

    林小竹一愣，抬头看到俞教习和马教习全都站了起来，眼睛望着珠帘里面，脸上露出忧虑的情形。听到袁天野这一声暴喝，赶紧转过身来对她摆摆手，便知道里面的情形大概有异。那位贵人听了她的问话。或许触动了心思，身体状况忽然变得不好起来。否则两位教习不会有这样的表现，袁天野也不会那么暴怒地喝斥。再大胆的话袁天野都听过了，当时也不见他如何恼怒，可见是这问话必是触及了那位贵人的心思，让他犯了高血压之类的疾病，导致里面情形有变。

    但是，如果这话只说到这个程度就停止，无论是那位贵人，还是袁天野。事后想起一定会责怪于她。不过，责怪惩罚仅仅是小事。现在让那位贵人犯了病却还不能当头棒喝，让他警醒自己的错误，爱惜自己的身体，改变固有的饮食习惯。贵人与她所付出的代价，岂不是白费了吗？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东西，是一定要去面对的。只要把话说完。能够让他幡然醒悟，大家面临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贵人的身体会慢慢好转，关心他身体状况的人会欢喜；而加诸在她身上的责罚也会变成奖励。这个险，值得一冒。

    她当下装着没有看见两位教习的示意。接着道：“贵人既然对那种痛苦印象极深，那么小竹想问您。您现在不管自己的身体，只顾着自己口腹之欲，您有没有想过加诸在您亲人身上的痛苦？您的父母，您的妻子，您的儿女，他们看着您身体不适，常常犯病，那种痛苦，又岂比您当日所受的少？恐怕只会更多。这种痛苦，不亚于凌迟。您只顾着吃得开心。您看淡了生死，您以为这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这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亲人的痛苦之上！您的牙齿在咀嚼那些美食的同时。还在一口一口吞噬着自己亲人的心！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自私！”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以至于谁也没来得及去阻拦她。而且听到最后。大家忽然的也不想阻拦。

    这些道理，就算当局者迷，认识没有那么清晰，但道理大家都懂，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大胆地把话说出来，还说得如此尖锐。

    外人与下人且不必说，那是不敢，也是事不关已，谁也犯不着拿别人自找的事来让自己身险危险境地。

    而亲人中，皇上早已在三年前便神志不清了，皇后也疾病缠身，谁也不敢把不好的事拿到她老人家面前烦她。而王妃所说的话，王爷只当耳旁风。儿女之中，公子的话王爷还听一些，但作儿女的，哪能拿这样的话来质问父亲，让父亲为了自己的心情而让父亲禁口？那岂不也是自私，更是不孝？！

    袁天野只觉得林小竹这番话，一字字一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说到了他的心底里。这是他一直想对父亲说的。可事关孝道，怎么也不宜说出口。说出来，既便达到了效果，但每每想到父亲是为了他的心安而禁了口，了无生趣地活着，那种自责，也能让他寝食难安。

    所以林小竹这番话，虽然大胆，虽然尖锐，虽然有可能会激怒父亲。但他还是没有阻止，希望这一番话能如佛家禅宗和尚那当头一棒，猛然一击，将父亲骤然警醒。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林小竹这番话一落地，袁天野眼里那一瞬间所迸发的光亮，那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表情，那投射过来的目光里深挚的期盼，还有一丝隐隐的矛盾，袁知柏全都看到了眼里。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猛地一掌击到榻沿上，怒道：“这是哪来的下人？如此的没有规矩？本老爷的事情，岂能容一个下人多嘴？来人啊，给我把这丫头拖出去，重重地打二十大板。”

    俞教习自打听了林小竹那番话，身体便僵直着，心则悬到了嗓子眼里。可怕什么来什么，王爷果然发火了，而且惩罚得还如此的重。他也顾不得别的，一掀珠帘跪到了地上，叩首道：“爷您息怒，息怒。小竹那丫头不懂事，说话没个轻重，可这心是好的，希望爷您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老俞恳请爷从轻发落。”说完又“咚咚”磕了两个头。

    马教习见状，也跪到俞教习身边：“林小竹一向勤奋努力，厨艺出众。请王爷看在她一贯表现优异的份上，从轻责罚。”

    而自打袁知柏拍那一下榻沿开始，袁天野心急之余，百念急转，分析着父亲这一怒之下的动机。自打那天晚上承认自己有心爱的女人开始，父亲恐怕就在猜测那女子是谁了。刚才林小竹那番话一说，自己观察过了，父亲当时急促的喘息忽然停了下来，脸上深深动容，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自责，这说明父亲将这番话听进去了，而且触动很深。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只要觉得有道理的话，他是不会轻易责罚说话人的。可现在却猛然发怒，必是事有蹊跷，恐怕是想用此事来试探自己。

    可再试探，这情他也不能不求，总不能让林小竹真挨打吧？他在心里苦笑一下，站起身来，拱手道：“爷，我觉得俞师傅所说的话甚有道理。林小竹虽然犯了规矩，但出发点是好的，她的初衷，跟我平时劝您的一样，都是为了您好，想让您的身体健康。您以前也教导过我，说属下犯了错，要看到他让犯错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如果出发点是好的，便可斟情处理，万不可一概而论，寒了下属的心。所以还请爷看在林小竹一番好心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

    袁知柏发的那一通火，就是想看看儿子的反应。可两位大厨求情在先，儿子后面才说话，而且求情的这一番话，还让人看不出端倪，他便猜不透这位说话的姑娘，是不是儿子钟情的人。不过戏不可演过火，他当下缓了缓脸上的表情，向袁天野摆了摆手，又对两位教习道：“你们起来吧。”

    却又冷下声音，冲着外面道：“林小竹，你知不知错？”

    林小竹做事之前，总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当觉得那最坏的打算自己能够承受时，那事她便会做；反之，如果感觉承受不起，那事她便不做，而是重新思考换一种方式。所以自打说出那一番话起，她就有了心里准备。待得听到打她二十大板时，她也并不感觉惊慌。她相信打板子的人，一定会在袁天野的示意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二十大板也不会有太大的伤，绝不会让她一命呜呼。

    现在听得袁知柏这话，便知道他已被劝住了，只不过不好当众改口，想在一个台阶。当下很配合地把台阶递上，躬身道：“贵人息怒，小竹错了。小竹不该枉顾规矩，说话如此僭越。还请贵人看到小竹为贵人的身体担忧，不顾一切规劝的份上，饶了小竹这一次。”

    袁知柏本就没生气，听得这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是求饶认错，也不忘表功，说自己“不顾一切规劝”。当下忍住笑，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来，本老爷不但不应当罚你，还要嘉奖你才对了？”

    “小竹不敢。不过公道自在贵人心里，罚还是奖，小竹相信贵人自有决断。”林小竹道。

    “哼，巧言令色。我问你，你既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无非就是奉劝我别吃肉食。可那桌上摆的什么？不是红烧肉和酱鸭吗？你一面规劝我为身体健康，不吃肉食，一面却又做了肉食奉上。如此言行不一，信口雌黄，是不是为了获得那第一名？今天你要不说出些道理，别说第一名，那二十大板板子也是跑不掉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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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把这丫头给我吧

﻿    听得这句问话，大家都担忧地看着林小竹。端王就是一只典型的笑面虎，当面装出孝友恭让的样子，其实却满肚子的冷酷无情。王爷当时重情，屡屡上他的当，吃了好几次亏。而最大的那一次，便是袁天野被下毒一事。之后王爷虽然也学会了虚与蛇委，但平生最恨的，就是表里不一的人。

    此番林小竹如果全部做了素食，她刚才那番大道理将王爷一打动，再去尝她做的美味的素食，想必她做出来的素食是不会令王爷失望的，那么这件事最是圆满不过，王爷感她的情，公子也念她的恩。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迎合王爷的口胃，而做了红烧肉和酱鸭。此时，就算口才再好，也百口莫辨，难以自圆其说了。王爷要是真恼怒起来，打她二十大板，这还是小事。可要是让王爷讨厌了她，那她在山庄就再难呆下去。更何况，还有她跟公子的事……

    “林小竹一定能说服姑夫的，你放心。”有姑夫在，一直作老实状的唐宁远凑近袁天野，悄声安慰他。

    袁天野一笑，摇了摇头。眼睛望着外面那个俏立的身影，半晌移不开眼睛。还有什么比得上心仪的女子跟自己心有灵犀，给自己巨大帮忙，帮着劝阻父亲，还取得了极好效果更让他心曳神摇的事吗？刚才那一番劝慰的话，便是那些才高八斗的老学究都说不上来吧？那么她将那两道荤菜说出诺大的道理，说服父亲不罚反赏，又有何难？这丫头的口才和机敏，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就算真惹恼了父亲。不是还有他吗？

    大家正着急之际，却见夏山上前一步，躬身作揖，正要开口说话，林小竹眼疾手快，使劲地拽了他一把，然后抢先道：“不知贵人可看出小竹所做的红烧肉和酱鸭，与别的红烧肉和酱鸭有什么不同之处没有？”

    大家顿时一怔。莫非林小竹做的这两盘肉食还有什么奥妙不成？早已退出外面的俞教习和马教习也顾不得什么僭越不僭越了，凑近珠帘伸长脖子朝里望，想要看看林小竹所做的两盘菜跟夏山、吴平强的有何不同。他们都是老厨子了。一眼就看出了两盘菜在颜色上跟众不同。不过却没有吱声。这颜色的不同，还是王爷自己看出来的好。

    袁知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你做的这两道菜，比另两人做的菜更为红艳。”转过头来看着帘外。“是何缘故？”

    小竹一躬身，恭敬地答道：“小竹做的那两道荤菜，其实是用了一种东西。不光可以让肉物肥而不腻，更能治疗因嗜食、少动、肥胖而引起的头痛、心悸等症状。这种东西，叫做红曲米，是秦管事从家乡带来的。”

    “哦？”袁知柏闻言眼睛一亮。大为惊喜。既能让身体健康，又能大快朵颐；既能让自己高兴。也能让家人不担心。这不是两全其美、也是自己一直期盼的事吗？

    袁天野作为一个大夫，最是容不得没有根据的说话，眉头一皱望向秦管事：“还有这样的东西？”

    秦管事自听得红曲米三个字，便在一旁发愣。这会儿见公子看他，赶紧躬身道：“禀公子，属下确实从家乡带了一种叫红曲米的食材。不过不敢隐瞒爷和公子，在我们乡下，这东西一向是用来染色的，在办喜事的时候做红色的糕点。至于它能不能治病，属下便不清楚了。”

    袁天野看向了外面：“林小竹。你为何说它能治病？你有何根据？莫非，又是听你那爷爷说的？”

    “我爷爷以前出山的时候，曾遇过一个姓李的人家。那家人最喜欢吃这红烧肉。家里却没有一人肥胖，身体都极为健康。便是连老人也不例外；而且他们家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一打听，原来就是放了这红曲。”这是林小竹早已想好的说辞，跟事实吻合，只是不是这个时空所发生的事而已。

    “哎，我相信这小姑娘的话。”袁知柏巴不得林小竹能说出许多道理来，好大饱口福。当即给了她极大的支持。

    相处三年，袁天野也知道林小竹看似胆大脱跳，实则性子极为沉稳谨慎，不会为了不被责罚就胡言乱语，更不会为了得那第一名就信口雌黄，昧着良心说话。而且这丫头每每能创造些奇迹，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所以虽然嘴里提出疑问，心里却已相信了大半。见父亲愿意相信她，当下便不再说话。

    他的这番举动又让袁知柏啧啧称奇。事关自己的健康，儿子又是一个慎重的人。如果换作平时，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此事，必然要林小竹拿出真凭实据来不可。可这会儿，他竟然不再追问下去，好像是默认了林小竹的话。这事就不得不让人费思量了。

    不过袁知柏平没有多话，直接向袁全手上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便放进了嘴里。

    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得看看手上的真功夫如何。

    黄酒的香，酱油的咸，冰糖的甜，还有红曲米那微不可闻的淡淡的酸，经过长时候的烹煮，早已浸进那肥肉与瘦肉相间的五花肉里，跟肉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没有丝毫油腻的感觉。酥而不烂，味道醇香。咬一口下去，与葱姜相合的汁液一起，合着肉香在嘴里再一次相融，所产生的那一种醇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弥久不散，齿颊留香。

    “好，好，好！”袁知柏满心的赞叹，化为了三个“好”字，“老俞、老马呀，难怪你们会不顾自己的老脸，也要为这小姑娘求情。这小姑娘的才华，果然了得。青出于蓝胜于蓝！她这红烧肉，比起你们做的来，味道不只是好上一星半点。来来来，你们都来尝尝。”

    好东西，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赞叹，这才叫有滋有味。所以袁知柏丝毫不吝啬这盘红烧肉就这么七、八块，让袁天野、唐宁远和三位大厨都尝了一块。

    “林小竹，红烧肉做出这样的味道，是因为放了红曲的缘故？”最为惊讶的就是秦管事。他没想到家里做的红曲，竟然能有这样的功效。

    “不光是因为红曲，这肉的做法也不一样。”林小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做这道红烧肉的秘方，敬献给贵人。”

    这件事，她早想过了。东坡肉跟一般的红烧肉还是不同，或许是因为没有过油，而且长时间烹制的缘故，它不光是口感更好，味道更为醇香，而且更重要的是丝毫不腻口。再加上红曲，吃这样的红烧肉要更健康。所以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用这道菜来参加比赛。这也算是她回报袁天野的一种方式吧。以袁天野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她的损失。让他欠她一个情，没准哪时就用得上。再说，或许贵人一高兴，给她个大赏也说不定。袁天野可答应她不拦着别人给她赏钱了的。

    袁全从里面出来，接过秘方，进去递给了袁知柏。袁知柏是个老饕，虽然从不下厨，却也知道平常红烧肉的做法。这东坡肉的秘方一看就知道它不一般。他仔细看过之后，便小心地折了放入怀里，心情极好地喊道：“赏金五两。”

    “爷赏林小竹金子五两。”袁全循例大声叫道。从怀里掏出五两金子，出了珠帘赏给林小竹，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有所准备。他原来想着今天是比赛的日子，没准那些学徒做的菜好，王爷吃高兴了就叫打赏，这才在怀里揣了些银锭子和金锭子。没想到这会儿还真用上了。

    五两金子，折合银子是五十两。虽然跟老爷子一出手就卖个五百两的菜谱的价钱相比，还差得老远。但这原本就打算卖人情给袁天野的，五十两银子算是额外收入，让林小竹大为惊喜，真心实意地冲着珠帘行礼谢恩：“谢贵人打赏。”

    袁知柏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但能健康长寿，谁不愿意？所以想着两样都能兼顾，今天的收获颇丰，他的心情一时大好，童心一起，转头对袁天野道：“我要向你讨要这个丫头回去做厨子，你待如何？”

    “那不行！”袁天野想都没想，这话冲口而出。说完之后这才一愣。好在他反应快，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借口，玩笑似的对袁知柏道：“就那丫头，最是不懂规矩，行事鲁莽，您看刚才她说话做事，差点没让您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家里太太最重规矩，要是这丫头去了府上，非一天两顿打不可，到时没俩月就转卖了，倒可惜我培养她花了三年功夫，厨艺也不错。其实您也不是非她不可。有了那个做红烧肉的法子，随便找个厨子就能做了。”

    说完又转过头来，看了外面一眼。虽然外面看不到里面，他使眼色也没用，但林小竹跟他心有灵犀，应该能理解他的为难，一定会主动说她愿意留在山庄而不愿意跟贵人走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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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离开山庄（第一部完）

﻿    里面的谈话，林小竹听倒是听见了，但她知道袁天野不会放她走，倒不是很在意。听听，这不是拒绝了吗？所以抑制着情不自禁老往上翘的嘴角，摸着怀里的金子，在吴平强嫉妒的目光里垂眸而立，作老实状。

    袁知柏便已经很能确实儿子喜欢的大概就是这个姑娘了。他对儿子说的话，不置可否。转过头来，对着珠帘外道：“林小竹，你的意思呢？”

    做生不好做熟。现在对袁天野这个主子的性子摸透了，知道在他身边不会过得太惨，林小竹当然不愿意跟那位连面都没办法见到的贵人走了。所以想都未想，便答道：“小竹是公子的下人，自然听从公子的吩咐。”

    “哦？那你可想好了。你家公子，还是我的下属。你跟了我，可比跟他有前途。”袁知柏道。

    林小竹声音清晰地道：“小竹愿意留在山庄里，听从公子的吩咐。”

    这句回答，让袁天野心情大好。他笑着对父亲道：“爷不是一直惦念着马师傅的手艺吗？您把他带走吧。”

    “哼。”袁知柏瞪了儿子一眼。不过想起袁全那晚劝他的话，倒也没再为难袁天野，道：“那我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就让她给我做吃的吧。”

    “行。”这个袁天野倒没意见。林小竹那性子极讨人喜欢。要是父亲也能喜欢她，这个……那就再好不过了。

    秘方落袋，袁知柏便心满意足。至于林小竹做红烧肉的手艺为什么跟教她的老马手艺完全不一样，这样的问题，袁知柏知道自会有他的儿子去操心。他只管坐着吃就行了。当下也不问。记起自己评委的职责，拿起筷子把夏山和吴平强所做的红烧肉也尝了一口。

    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袁知柏本就是识货之人，再在林小竹秘制红烧肉的衬托之下，越发感觉夏山和吴平强做的红烧肉腻口，味道也没有那么醇香。

    他当下又让袁天野等人把这两人的红烧肉尝了，问：“我要把林小竹定为第一名，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应当的。”大家异口同声。要是在往常。这比赛嘛，必然得把所有的菜都尝完才能定出高下，绝不能凭一道菜就直接出结果，否则就会有失偏颇。但袁知柏的健康与嗜好的冲突，这几年已把大家搞得焦头烂额。不要说几年。这几天就把大家折腾得够呛。现在林小竹把这么大的一个难题给解决了。虽然还没有事实证明她说的方法就是对的，但死马当成活马医，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不是？再说。林小竹的为人，大家都深知的，不用证明，大家这心里就相信了一大半。所以这会子。只恨不得给林小竹颁一个大大的奖励才好，区区第一名。算个什么？

    帘内有权利的众人都一致同意让林小竹得这个第一名，帘外站着的另两名选手，夏山与吴平强，心里对这个决定也没敢有多大的意见。自打林小竹说出那番话起，他们就没有了跟她一争高低的雄心。便是向来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嫉恨林小竹的吴平强，自问自己处在那样的情况下，恐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不要说能说出那样一番深奥的大道理，还将那位贵人说服了。再说，自创秘方将红烧肉做出别样的味道来，吴平强自己也知道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平常林小竹跟袁天野、唐宁远在一起时的智慧与机敏他们并没有机会看到，但今天这惊鸿一瞥，却让他们大为震惊与敬佩。心里油然而生的敬服，让他们对这第一名没有了一丝的不服气。其实就是不服气。又能如何？吴平强知道，只要贵人对林小竹有了好感，不管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也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再说，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像林小竹那样，说出那样出格的话来。那么，他拿什么跟林小竹争？

    “听说，今天得的这个第一名，可以提一个要求。”得知这位大概是儿子喜欢的姑娘，袁知柏对林小竹的兴趣越来越浓，开口问道，“林小竹，你有什么样的要求，尽管提。如果本老爷能办到，一定替你办了。”

    “真的？”林小竹喜出望外。这位贵人可是袁天野的上司啊。他的命令，袁天野也不得不从吧？如果自己提出让他允许自己现在就赎身，袁天野也不得不听吧？

    听得林小竹这一声叫唤，袁天野的心猛地一沉。这丫头，还是那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他。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在他的舌尖上。他也顾不得父亲会怎么想他了，当即急急开口道：“林小竹的要求，前几天已经说过了。我当时已允了她。”

    “哦？什么样的要求？”这回除了唐宁远，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林小竹抬起头向珠帘看了看，抿了抿嘴，把让贵人替她主持公道的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给压了下去。五千两赎身银子，是她亲口答应下来的。这会儿当众翻口，除了让袁天野生气，惹恼了他没有好果子吃之外，也违背了她做人的原则。还是算了吧！

    袁天野见林小竹并没有出声，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大家的话，反而对着帘外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是。”夏山虽然异常好奇林小竹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但公子有令，还是不情不愿地告退出来。一出到院子，就急急道：“林小竹，你提了什么样的要求？”

    赎身这种事，平时大家都不提还没关系。可只要有人一提，就跟病毒似的蔓延开来，打乱了袁天野所布的大局，引起轩然大波。林小竹只求自保自身，并没有能力去拯救别人，自然不可能把自己那要求说出来的。当下苦着脸地道：“我跟公子要赏钱来着。不过那位贵人给了五十两银子。也不知公子答应我的那二十两银子赏钱还给我不？”

    “一共七十两？”吴平强长这么大，看到的最多的钱，就数他卖身的二百文钱了。这会儿听到林小竹说的这个数字，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她是金子铸成的一般。

    “吴平强，你这是干什么？”夏山一看他那样子，赶紧将林小竹拦在了身后，皱着眉望着吴平强。

    “我得的这钱，可就你们俩知道。如果这金子丢了，公子自然要将你们二人列为最大的怀疑对象。所以谁也不许嚷嚷。”林小竹从夏山身后伸出头来。对吴平强道，然后转过身，朝寝室院子跑去，趁着没人，将那锭金子放到了自己缝在腰带上的钱包里。

    吴平强可不是吴彩云。虽然有些小心眼，胆子却小得要命。经过她这么一说，他就算有什么歹念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不过。要是有银行就好了，把钱往银行里一存，什么事都没了。此时的林小竹，无比怀念现代的银行。

    “林小竹。怎么样？比赛的结果怎么样？”一进院子，林小竹就被大家围住了。

    “嘿嘿。我得了第一名。”林小竹一面欢快地笑着，一向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寝室门口、一脸复杂表情的苏小舒。

    将她跟夏山的谈话告诉袁天野的，除了吴平强，最大的嫌疑就是苏小舒了。虽然和睦相处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但林小竹一直没有忘记苏小舒卧底的身份。从动机上来说，苏小舒知道夏山对自己的心意，将爱转为恨，做出那样的事来，那是最有可能的事。而且她也是最方便将这件事告诉给袁天野的人。换作别的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还不一定能见到袁天野呢。

    所以那天回到寝室。林小竹便向几人打听了在那个时辰离开稻田的人，而夏山在男生中也打听过了。结果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苏小舒。苏小舒那天去厨房，大概也没想着要偷听和告秘。所以行踪并不隐秘。这么一查就被查出来了。不过林小竹在知道真相之后，并没有去当面指责苏小舒。就算指责了。又当如何呢？发生过的事，就算她悔恨也弥补不了什么。原本因夏山的感情而微微歉疚的心，这回也平静了；三年的友情，一笔勾销，就算是了了这笔账罢！

    “小竹，恭喜你啊！”在大家都散去之后，苏小舒走到她的身边，脸上堆出一个笑容来，低声道，“那个……我想问问，你跟公子，提了什么样的要求？”

    林小竹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她。见苏小舒目光躲闪地不敢看她，这才轻轻一笑，道：“放心，我没有提要跟夏山在一起。”说完，转身拎着桶走了出去。

    拎着那只提在手里并不沉的木桶，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想当初，她力气小，都是苏小舒给她提了水去澡房，又是苏小舒在寒冷的冬天给她洗衣服。当初那么要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地步呢？

    刚出院门，巷口就传来了袁十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些焦虑：“林小竹，公子唤你去。”

    林小竹用袖子将眼睛抹了抹，抬起眼来看着袁十：“怎么了？”刚才她才从正院里出来，这会儿袁天野不陪着贵人吃饭，又来唤她做什么呢？

    袁十走近前来，看了旁边的周玉春一眼，将林小竹拉到了一旁：“公子问你，你的钱全都带在了身上没有？如果没有，赶紧回去取了，跟我走。”

    林小竹心里一跳，抬起眼以询问地目光望着袁十。

    袁十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林小竹聪明，什么都瞒不住她。

    “都在身上，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林小竹转过身去，将桶递到周玉春手里，“你帮我把桶拿到澡房去，我跟袁十去一趟。”说完，目光定定地看了周玉春两眼，转身跟着袁十走了。这段时间，她总觉得不知何时就要离开山庄，所以把所有的财产都缝在了腰带上。这会儿，也不用再回寝室去了。

    “哎，林小竹，你手里的衣服，我给你拿到澡房去呀。”周玉春在后面大喊。

    “不用了。”林小竹拎起那包着衣物的小包袱，向她挥了挥手。

    （第一部“山中学艺”完。第二部，林小竹将跟着袁天野，到那红尘世界里去历练。大家放心，因美食是让人温暖的东西，这整本书的基调都将是温暖而又明快的。）

    ps：这几天大家的评论区里的催更泠水都看到了。只是那天做完手术泠水感觉没什么难受，可第二天才知道医生开了半个月的休假是很有道理的。这几天身体各种不给力，没办法双更，抱歉了。如果没有什么状况的话，下周一会恢复双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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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京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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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路途中

﻿    流火的七月，骄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山路上却有四辆马车飞快地往前奔驰着。八匹马俱都张着嘴，一个劲儿地喘气，身上**的如刚从水里洗出来一般。

    “前两天我出京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么？怎么说又病危了呢？”坐在第二辆车里的中年胖子用手帕抹着额上的汗水，抱怨道。此人正是袁知柏。不过此时他的容貌和声音，跟原来在山庄时已完全不一样。只是那肥胖的身材无法改变，这也是他到山庄不能见人的原因。

    同样变了面容和声音的袁天野坐在他旁边，掀起遮挡阳光的竹帘，看了看外面，道：“天气太过炎热，老爷子卧床太久，身子虚得很，受不住这天气。”又安慰，“爹您别急，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京城了。宫里有袁一在，手里又有续命丹，没事的。”

    袁知柏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事，瞪着儿子道：“一会儿就要进京城了，你赶紧到后面那辆车去，把药给林小竹喂下。我知道你喜欢这丫头，但规矩就是规矩，只要跟在你身边的人，不管是谁，都得吃药。”又吩咐坐在外面车辕上的人，“袁全你一会儿跟过去看着，免得这小子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哄我老头子开心。”

    “爹！”袁天野一脸的无奈，却不动身，“我跟你说了，林小竹这人吧，那是吃软不吃硬的。这不喂药她能跟咱们一条心；可一旦喂了药，她这心里怎么想的。可就难说了。反正到了京城，在家里有人看着，到外面又一直跟着我，出不了什么事。”

    “胡说！”袁知柏一拍车壁，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她到了府上，那可是你的厨子，你吃下去的东西，都出自她的手。莫非你还要给人以可乘之机，让人借她的手。给你再下一次毒吗？她要是像你说的，喂了药反倒起异心的，那还不如直接杀掉省事，费那么多钱，花那么多精力。培养这样的人干什么？你想要女人，爹给你找，想要什么样的都行。要是被这丫头迷得连自身安危都不顾。看我饶不饶得了你！”又道，“扬儿，你要记住，你的性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还是爹娘的！你若为了一个女子。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你是想让我跟你娘担心吗？你将我跟你娘置于何地？莫非父母在你心里，还不如一个女子？”

    这话说得极重，再加上心思被父亲说破，袁天野脸上露出难过与难堪的表情来。他展开手上的折扇，一面给父亲扇凉，一面耐心解释道：“爹，您不知道，轩辕圣上曾到过清溪镇，在那里差不多呆了一个月。林小竹被他收为了徒弟，教了许多烹饪的手艺……”

    “徒弟？”袁知柏冷哼一声，打断袁天野的话。“就算是圣上的徒弟，也没什么稀罕。那位老爷子这些年周游列国。收的徒弟没有五十个也有二十个。反正明文规定他不能带走，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地位。所以就算是老爷子的徒弟，也照样是咱们的奴仆。咱们最多给一个面子，不随意处死，不让她的处境不堪。如此，老爷子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怕他怎的？”

    “可据袁二回报，她跟老爷子的情份与别的徒儿不一样。别的徒儿都是处境凄惨，老爷子看他们可怜，心术又正，这才伸出援助，教他一门手艺过活。可这一回，却是老爷子跟随从走散了，身无分文，是林小竹把他捡回来，还拿自己的钱安置他，让他吃住，又尽心地照顾他。听袁二说，老爷子简直把林小竹当成了孙女儿一般疼爱，正儿八经地让她磕头拜了师的，跟以前那些游戏人间的态度全然不同。要是他知道了咱们给林小竹吃那种药，他虽说不能在明面上惩治咱们，可历代圣上在各国所布下的眼线，可不是吃闲饭的，他什么不知道？只要在夺位这件事情上这么歪一歪嘴，咱们这么多年的布置就算是白费了。只要不发生战争，只要端王不暴虐施政，谁来做皇上，对于那位老爷子来说，根本无所谓。”

    “既是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放林小竹走？给她一笔钱，让她过上富足的日子，岂不是更好？老爷子一高兴，或许就能在夺位这件事上帮帮咱们！”袁知柏瞪着眼睛，越想越气，“扬儿啊扬儿，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不愿意放她自由？为了一个女子，你你你……唉，让你爹我说你什么好！”

    向来风轻云淡的袁天野被父亲说中心思，戴着人皮面具的脸上禁不住透出一层红晕来。他头痛地挠挠头发，开口道：“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放她出去，怕她不安全。你也看到了，这丫头长得还不错，这要是放了她自由，咱们人手一紧张，便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老爷子哪管你是什么原因，指定得把咱们怪上。再说，她在山庄呆过，知道咱们的事情，要是不留神说出些什么，也给咱们惹麻烦不是？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让她呆在身边才好。这也是我要把她要来做厨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性格，袁知柏岂能不知道？只要他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什么安全问题，全都是借口。现在他要把林小竹带在身边，恐怕再怎么说也是白费口舌。儿子从小流落在外，偷偷回国后又小小年纪惮精竭虑，这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而且说出的理由也很有道理，自己还能拼命阻止、捧打鸳鸯？

    袁知柏只得长叹一声，拍拍袁天野的背道：“随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小心点就是。爹只求你一点，别被情字迷住了脑子和眼睛。我看这林小竹现在都还没喜欢上你，你自己加把劲儿。只要她喜欢上你，那就是一个死心塌地，什么都不怕了。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用用强。女人啊，还是喜欢强势的男人，只要你要了她的身子，她对你就不会再有二心。”

    “用强算什么本事？”袁天野转过头去，遮掩自己涨红的脸，嘴里嘟囔道。

    袁知柏又好气又好笑，瞅着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正在再说话，外面却传来了袁全的声音：“爷，前面快到十里亭了。咱们跟公子得分开了，否则容易引人怀疑。”

    “那我回后面的车去了。”袁天野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以免再听父亲的唠叨。

    不过下车之前，他自己却唠叨上了：“爹，回去您可要少吃肉，如果非得要吃，一定要放红曲粉。我给您的那个药，回去别忘了给娘吃。你们二老，要注意身体健康。这一回我一时半刻不会离开京城了，有什么事，只管让袁全去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你娘还罗嗦。”袁知柏虽然嘴里说得极不耐烦，脸上却露出受用的表情。儿子孝顺才会这么罗嗦呢。要换了别人，看他他肯理你半个字不？

    回到后面的车，袁天野让袁九把车驶到树荫下停下来，等了两盏茶功夫，估计袁知柏的马车已走远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到林小竹鼻子下，让她嗅了嗅。

    “嗯，我这是在哪儿？”过了一会儿，林小竹悠悠醒来，眨巴着眼睛晃了晃头。可转过头看到静静凝望着自己的袁天野，她吓了一大跳，“腾”地一声坐了起来，头却不小心“咚”地一声撞到车壁上。她也顾不得头疼，惊声叫道：“你是谁？”身体飞快地朝车厢外移去。

    袁天野也不忙着解释，看她手忙脚乱地想要逃跑，这才慢悠悠地问道：“林小竹，你那五两金子，二十两银子，是不是藏在腰带里了？”

    林小竹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肚子。等得摸到腰带上的钱都还在，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心里却升起了疑虑，上下打量着袁天野：“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见林小竹跟一只小兽一般，睁着警惕的眼睛，身体一个劲儿地往外挪，随时准备逃匿，袁天野不由得笑出声来：“那你猜猜我是谁？”

    眼前的人虽然陌生，态度却极为和善。此时身在马车之中，车外是绿树参天，从车尾望去则是一条山路……林小竹先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忆起自己傍晚吃过饭，跟周玉春准备去洗澡，袁十却来唤，然后跟着他一进袁天野的院子，就忽然晕迷了……

    想起这些，林小竹心念一动，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子来。这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坐高跟袁天野差不多高矮；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小麦色的皮肤，明眸大眼，眼睛漆黑似潭；鼻梁很挺，嘴唇却有些厚，下巴方正。虽然相貌比不上袁天野英俊，却让人一眼看去顿生好感。这黑幽幽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笑容，莫名其妙的马车，还知道她腰带上有五两金子，二十两银子……

    答案呼之欲出。

    “猜中了可有打赏？”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咬了咬嘴唇。

    (今天是母亲节，祝您的母亲都健康长寿；祝作了母亲的您美满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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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暧昧

﻿    袁天野的脸色一滞，瞪着林小竹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财迷？”

    “您要是不把身价钱开那么高，我会适当收敛一点的。”林小竹两眼一弯，笑眯眯地道。

    “休想！”袁天野脸色臭臭地“哗”地一声打开扇子，使劲地扇风，“五千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想起这丫头千方百计要从自己身边离开，去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他便心里郁闷得很。

    听得这两句话，林小竹对眼前这人的身份就更为笃定了。她往袁天野身边挪了几下，凑到袁天野面前，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袁天野，嘴里道：“您这脸是抹了什么东西还是戴了面具？竟然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呢。公子，您给我也变个样子好不好？”

    那俏生生的脸庞骤然在眼前放大，水汪汪的大眼睛专注地望着自己，少女身上那特有的馨香直往鼻子里钻，尤其是那红艳艳的嘴唇，像是一枚诱人的樱桃，让人抑制不住想要凑上去咬上一口。

    听得忽然变得急促的呼吸，看到袁天野小麦色的脸上浮起的红晕，还有那紧紧盯着自己嘴唇的充满**的眼睛，林小竹猛地一惊，赶紧坐直身体，往后挪了几步，然后神色略带慌张地道：“我……我下车去看看。”

    说完，跟受惊的兔子一般连蹦带跳地下了车。

    直到看到荫荫苍苍的树林，以及站在树荫下面面容陌生的三个人，两匹马儿拉着两辆普通的绿色小油车，安详在地那里喝水。林小竹那“砰砰”直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她抚了抚胸口，暗自警醒。

    袁天野对她的心思，自那次试探以来她便隐隐猜到。今天愿意作为袁天野的厨子跟着他来京城，原因之一是她没得选择，这件事袁天野拿定了主意，即便她不愿意也没用；原因之二是她觉得跟着袁天野，总比被派到那些狼窝虎穴要来得安全。生命安全最重要，其他的东西再另说。至于两人的情感，她感觉只要自己不动心，问题就不大。袁天野是那种很骄傲的人。在没有俘获芳心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对自己用强，更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己就范。只要自己把握好那个度，一个劲儿地装懵懂，然后想办法赚钱。只要赚够了赎身的钱。立马就远走高飞，想来问题不会很大。

    不过，今天的事情却给她敲了一个警钟——袁天野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本就对她有点心思，再机缘巧合之下气血一上涌，没准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看来她以后，一定一定要注意对他保持距离。千万不要做出什么暧昧的动作，以免引起他的误会。这一点。一定要小心。

    “好了，可以上路了。”隔了一会儿，车里传来了袁天野的声音。听声音，倒是很平静。

    “是，公子。”那三人中两个是车夫，赶紧上了车，各就各位；剩下的一个身材跟袁十十分相像，只面容不同。穿着一身细布长衫，打扮如小厮模样。他看了林小竹一眼，笑了一下。转身上了后面那一辆车。

    林小竹踌躇了一下，还是上了袁天野这一辆车。

    如果她去了后面那辆车，这样做意味就太明显了。明摆着告诉袁天野她对刚才的暧昧很在意。非常在意，在意到跟他在一起就不自在。这样做。不是在暗示他，她对他有感觉吗？还是做一个傻大姐好了。

    见她大大方方地上了车，袁天野一挑眉，极为意外。发生刚才那样的事，要是换个另的女孩儿，一定会羞得躲到后面那辆车去吧？偏这林小竹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若无其事地再跟他同乘一辆车。他都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林小竹上了车，车辆便慢慢驶动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快。林小竹掀起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转过头好奇地问：“公子，咱们这要去哪里？”半点扭捏的态度都没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京城。”袁天野道，心里异常郁闷。

    他虽然从小没教养在父母身边，却也是一直生活在上流社会。那些偶尔调戏婢女的纨绔行径，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被调戏的婢女无不都是吟羞带怯，宜怒宜嗔的；公子们则都喜怒自如，丝毫不在意。可今天，自己跟林小竹却换了一个个儿；自己倒是浑身的不意在，她却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叫什么事啊！

    “京城？”林小竹两眼一亮，继而可怜巴巴地看着袁天野，“公子，如果做好了份内的事，我能不能上街去走走看看？”

    “不行。”袁天野断然拒绝。

    “公子……”虽然刚才告诫过自己，但事关赎身大事，林小竹必须争取这一项福利。不由得在声音里带了许些哀求撒娇的意味。

    袁天野却转过脸去，硬起心肠道：“我有空，会带你出去玩玩的。”

    跟你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啊？林小竹腹诽。

    不过，袁天野的情况特殊，不让自己乱走，也是极有道理的。忍一忍吧。但愿他这权夺得顺利，能够很快让自己自由。这么安慰着自己，林小竹又问了一些京城的情况，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车辆经过了一个驿站，终于在一座城门前停了下来。

    “检查检查，把路引都拿出来。”外面传来一阵吆喝。

    袁天野坐在里面端然不动，外面早有后面那辆车的人下来打点了。

    “那个，是袁十。”袁天野指着外面那面容陌生的小厮道。

    “猜到了，但不敢确认。”林小竹点点头。每次袁天野出山，袁十都跟在他身边。袁天野既然能改变容貌，袁十自然也能。

    “啊，袁神医，是您啊？您这又是游历出诊去了？”车帘被人掀了起来，看到袁天野，冲着他点头哈腰地笑道。这人三、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役卒衣服，胸前还依稀能看到一个“城”字。

    “二子，你娘的病没有再犯吧？”袁天野点点头。

    “没犯没犯。有您袁神医出手，那是药到病除啊！今年春夏两季都没有犯病。”那二子往林小竹脸上一转，笑道，“袁神医收了个婢女？”

    “正是。”袁天野转头道，“小竹，还不赶紧给袁二爷请安？”

    “请袁二爷安。”林小竹诧异于这役卒跟袁天野一个姓的同时，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城门口的规矩。看来这古代虽然没有身份证，但户籍却查得挺严。进出城都必须要路引。以后万一有什么事要跑路，这城门就是一个关卡啊。

    见袁天野规矩依得十足，给了自己十二分的尊重，那名役卒眼睛都笑眯了，对袁天野道：“如此就不耽搁袁神医了，哪时有空到家里喝上两杯。”说完，将车帘一放，对那边大声叫道：“袁神医车两驾，主仆五人，放行。”

    马车又“驾驾”地动了起来。

    依着在山庄学过的大户人家的规矩，主人在一旁坐着，下人是要正经危坐，时时注意主人的需求，不能四处东张西望的。但林小竹仗着袁天野纵容她，假装忘了这规矩，不断地掀起窗帘朝外面好奇地张望。

    未雨绸缪，她现在想把出城的路记一记。没准哪时就用得着呢？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了差不多两盏茶功夫，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巷子中间停了下来。

    袁天野下了车，道：“下来吧，前面巷子比较窄，马车驶不进去，得走着进去。”

    林小竹跳下车，看着袁天野朝那狭窄的巷子口走去，脑袋有些当机。袁天野拥有山庄，养活那么多人，再看他以前通身的气派和吃穿的讲究，绝不会是一个没有钱的主儿。刚才那役卒不是还叫他“神医”吗？照理说，就算没有豪宅恶仆，也不至于住在一个连马车也进不去的宅子里吧？

    不过，诧异归诧异，林小竹还是很欢喜的跟在了袁天野身后。她不愿意在豪门大户里做事。小户人家，人口少，关系简单，生活也惬意。不必像大宅门那样勾心斗角。那样的生活，累的慌。

    然而事情再一次朝让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穿过窄窄的巷子，走了一柱香时间，前面忽然豁然开朗，一座虽不大门墙上却雕饰得极为精美的宅子出现在她眼前。

    好嘛，这整一个倒三角形地势嘛。那窄窄的巷子，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只要派一个人守在那墙头，谁出谁进一目了然。

    林小竹顿时打消了趁袁天野不在家溜出去卖菜谱的念头，刚才那一点欢喜也没了。冲着袁天野的后背，使劲地瞪了一眼。

    “公子，您回来了？”宅子被袁十一敲开，里面便有人迎了出来。一个微胖的老头，半眯着眼睛，满脸的笑容。

    “公子，您回来了？”如黄莺一般的声音将这句话欢快地重复了一遍，一个姿容俏丽，相貌尤在吴彩云之上的十七、八岁、穿绫着缎的姑娘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

    ps:推荐一篇同样写美食的文。目前虽然有点瘦，大家不妨养肥哦。

    书名：《十全食美》，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简介：巧舌尝遍世间美味，妙手烹煮珍馐佳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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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住处

﻿    “嗯。”袁天野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淡淡的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笑容也没有一个，直直地便往里走。

    那位女子的目光全在袁天野身上，也没看到站在袁十后面的林小竹，满脸笑容地跟着袁天野往里走，嘴里还嘘寒问暖地问候着。

    袁天野走了两步，却没听到身后那轻快地脚步声，不由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向林小竹这边看来。

    那位女子顺着袁天野的目光看过来，这才发现随车的除了袁十，竟然还有一位面容清丽的姑娘，不由得脸上的笑容一僵，抬起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袁天野。

    袁天野却没有理她。看到林小竹帮着袁十拿行李，这才放心地转过身，进了门。

    迎面一个绿色琉璃瓦盖顶、须弥座影壁，中间镂空雕着波涛浩缈、云雾缭绕的三座仙山，一叶小舟出没在云山雾海里，这影壁似乎常被人抹拭，看上去干干净净，极常精美。影壁下是几盆茂盛的花木，松树盆栽枝干遒劲，衬得那影壁更显得超凡脱俗。

    转过影壁，便是一个平平常常的院子，暗红色的朱漆木制迴廊，把东、西、北三处建筑相连在一起。一条小溪从院前穿越而过，在院子一旁的水池打个转后，朝西北而去。水池里盛开着几十朵荷花，一股清香在空气中浮动，若有若无。

    林小竹跟着袁十，走过院子中正的青砖小路，走过金水桥，再穿过第一进和第二进的厅堂，一直往里走。

    亦步亦趋跟在袁天野后面的那位女子见林小竹仍跟着进了里院。而袁天野还是没有发话让她下去，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公子，您看要把那位跟着袁十的姑娘安排在哪个院子？”

    袁天野脚下丝毫未停，一直进到了第三进院子的正厅，这才转过身坐下，对那中年胖子道：“林小竹是我的专用厨子。我记得这院子旁边有个小跨院，就让她住在那儿吧。”又指着那个胖子对林小竹道：“这是张管家，以后你有什么事，领食材或是缺什么。只管找他。”

    “是。”张管家躬身向袁天野示意着，转身向伺立在一旁的一个婆子招招手，“吴嬷嬷，你把林小竹带到小跨院去。”

    林小竹把包袱递给袁十，向袁天野施了一礼。跟着吴妈退了下去。

    从旁边的角门出去，穿过一个小巷子，又进了一道门。一个小院子便出现在了林小竹面前。院子虽小，中间却堆着一座假山，假山上草木葱茏；旁边还种了一株枣树，青青小小的枣子挂在枝头上。煞是热闹。

    林小竹一见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问道：“吴嬷嬷。这个院子除了我，还有谁在这儿住？”

    吴嬷嬷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容貌端庄秀丽，举止优雅，表情和善。此时见问，微微一笑道：“公子喜欢安静，不喜人多。所以这宅子虽大，住的人却是不多。除了你我，也就十来个下人。这小跨院以前并不住人。姑娘来了，也就住姑娘一个。”

    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啊！

    想起在山庄里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寝室。再看看这幽静小院，林小竹就心花怒放。虽然刚才正厅的气氛令她不怎么喜欢，但至少这住的地方十分的令她满意。以后想怎么练功就怎么练功。再不会受别人干扰了。

    林小竹深知人际关系至关重要，这关系到以后的生活愉不愉快。对着吴嬷嬷施了一礼：“刚才您说公子这宅子里有十来个下人，不知有哪些人？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生怕一不小心冲撞了人。还请吴嬷嬷多指点指点。小竹不才，就是做的菜肴点心还能入口。今天承蒙吴嬷嬷这么关照，哪日整治了酒席来谢吴嬷嬷。”

    吴嬷嬷扶住她，道：“姑娘快快请起，不过是介绍些情况，便是我不说姑娘以后也自会知道，当不得姑娘相谢，至于酒席什么的，更不敢当。”

    林小竹看着吴嬷嬷脸上那标准式的微笑，不由得有些无力。这吴嬷嬷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像深山里的大妈大婶，对她甜甜笑一下，说几句好话拍上几句马屁，就能对自己掏心掏肺的。看来，以后的日子，人际关系上任重而道远，还得好好打拼啊。

    吴嬷嬷一面往前走，一面道：“刚才公子吩咐给你院子的那位，是张管家。府里大小事，都由他管着。公子不在的时候，家里大小事都是他管着。跟他一起出去迎公子进门的，是听雨姑娘。听雨姑娘是公子的贴身伺婢，自小伺候公子长大的。除她之外，伺候公子的还有扫雪、拾阳两个小丫头，她们都归我管着。袁十是姑娘知道的，我就不说了。小厨房里有老王、马婆子和李婆子。以后你做菜，都要跟他们一块儿共事。除此之外，还有管着大厨房的周叔、周嫂两口子；他们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八岁，一个十六岁，分别叫周青，周云，管着府里的花木；洗衣和做针线的王婆子、张嫂；做粗活的两个老汉。”

    林小竹数了数，暗自乍舌。这随便数数，也有十七个下人。在吴嬷嬷嘴里这还是最简单的。古代的公子哥果然**。

    “来，咱们进去看看。”吴嬷嬷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迎面是一个小厅，一张八仙桌，四张条凳，一个案台。左右两边是厢房。吴嬷嬷将左边的那间厢房门打开来，道：“以后，你就住这间。”

    里面的摆设虽然简单，只有一张雕花木床，床头一张方桌，依着墙边有个衣厨，居中摆了一张圆桌，几个圆凳。但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常打扫的。只是床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吴嬷嬷又解释道：“公子喜欢干净，不管有没有人住，四处院子房间都要求打扫得干干净净。这院子是昨儿才打扫过的，一会儿你把东西领来，铺上被褥蚊帐便可以住了。”

    说完 又把院中的水井，院子外面不远处洗澡的地方和茅厕都指给了林小竹看，道：“走吧，我带你去领铺盖。”

    话声刚落，就听得门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吴嬷嬷，张管家吩咐我把铺盖给小竹姑娘送过来了。”

    显然这很不合常规。吴嬷嬷惊异地看了林小竹一眼，这才笑道：“进来吧。”

    紧接着，一个十三、四岁脸圆圆、眼也圆圆的小姑娘捧着比她的头还要高的一迭东西进来，笑道：“吴嬷嬷，东西来了。”

    林小竹赶紧走上前去，把东西接过来一大半，走进房去把东西放下，道：“辛苦你了，谢谢。”

    “不谢。”小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圆圆的脸儿跟苹果似的红润可爱。

    “她便是扫雪。”吴嬷嬷在一旁边介绍。然后道：“这些铺盖你自己慢慢整理吧。公子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张罗，我们回去了。”

    “谢谢吴嬷嬷，谢谢扫雪。”林小竹将她们送了出去，打了一桶水放到太阳下晒着，这才回到房里，把东西一一看了一遍。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新的，被子还散发着太阳的香味儿，显然才晒过没多久。她满意地把蓝花帐子挂了起来，将席子、被子一一放置好，看着因为有了铺盖而有了人气的房间，十分的满意。

    把床铺好，出去摸摸晒在偏西的太阳下的水没那么冰凉了，林小竹又跑到房间里拿起自己那个小包袱，无比庆幸自己离开山庄之前正准备去洗澡，正好把衣服都带在了身上。否则，这大夏天的，两天没洗澡，又长途跋涉，饶是她不怎么出汗，也是浑身的不舒服。

    “小竹姑娘。”门外又传来了扫雪的声音。

    “扫雪，进来吧。”林小竹迎了出去。

    扫雪走进来，把手里的一个包袱递给林小竹：“吴嬷嬷说了，你跟听雨的身材差不多。这是刚给她做的夏衣，还没发下去，没上过身的，你先穿着。到明天再给你做两身。”

    “不用不用，我带了衣服来，有衣服穿。”林小竹一听是别人的衣服，便不肯收。见扫雪一脸的为难，她又道：“你回去转告吴嬷嬷，这既然是给听雨姑娘做的衣服，我穿上自不大好。反正我现在有衣服穿。如果吴妈要给我衣服，那等明日做了再说吧。”

    “那……那好吧。”扫雪犹犹豫了一下，拿着包袱出了门。

    这做了奴仆，时间半点不由人。只要有事一唤，就得去。所以林小竹不敢再耽搁，拿了衣物，到洗澡房去快快地洗了澡洗了头。

    她这刚把衣服泡到桶里，扫雪便又进了门，道：“小竹姑娘，公子叫你去。”

    “来了。”林小竹把头发三下两下梳好，用一根头绳把半湿的发头在身后绑了个马尾，便跟着扫雪到了正院。

    很显然袁天野也沐过浴了。身上穿着湛蓝色长袍，头发松松的披着，正坐在大厅里喝茶。一眼瞥见林小竹还穿着在山庄时那身青色的衣裙，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对伺立在一旁的听雨道：“我不是告诉了吴嬷嬷让她给林小竹衣服的吗？怎么？家里连一件衣服都找不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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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照应

﻿    “启禀公子，吴嬷嬷找了衣服来的，只是那衣服是特意为听雨姑娘做的，小竹觉得穿了不好，便推辞了。如果公子觉得小竹穿这身衣服不妥当，到得新衣服做出来，小竹马上就换。”林小竹忙道。

    听雨几次投过来的目光都有着隐隐的敌意，所以她也不看听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前面光滑洁净的地板，肃然而立。

    林小竹知道，这府上，要比在山庄的规矩严，人也不如山庄的那么单纯与和善，因此她所有的言行都要做到循规蹈矩，不要被人抓了错去。就算有袁天野的回护，这种回护也只会为她招来更多的敌人。这府里，所有的人都不简单。单拿听雨来说吧，那是自小伺候袁天野长大的，有着青梅竹马的情份在。如果袁天野对自己比对她还要好，不管听雨的气量是大是小，心里总会不舒服。对自己产生敌意，就再正常不过了。

    袁天野这刚沐了浴，正要去皇宫出诊。这会儿要见林小竹，不过是担心她初来乍到不适应，趁着有空坐下来歇一口气的功夫，就招她过来问问。此时见她如此说，便也不再追究，只问了她对住处是否满意，便挥手道：“行了，你去歇着吧。晚饭什么的吴嬷嬷自会去照应你。”再饮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转脸对听雨道，“帮我更衣。”

    林小竹告退出来，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看着太阳的余辉慢慢从屋子里退出去，撑着腮帮坐在那里兀自发呆。在山庄里，学习、做事跟打仗一般。从早到晚的没得闲。她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异常充实。可这会儿，袁天野要出门，或许以后会经常的出门。她作为他的专用厨子，是不是以后就总有这样发呆的时候了呢？而且，听吴嬷嬷刚才说，小厨房里还有三个人。那么她没来的时候，便是这三个人给袁天野做饭的吧？那现在她来了，抢了谁的饭碗呢？

    “林小竹。”院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

    林小竹跳了起来，跑过去开门。冲着来人笑道：“吴嬷嬷，可有事？”

    “我拿些衣料过来，让你选选。”吴嬷嬷不动声色地再一次打量眼前的姑娘。公子在那么匆忙、那么累的情况下，都还要过问这位姑娘的衣食住行。看来这位姑娘，在公子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啊。

    “有劳吴嬷嬷了。”林小竹笑道。“有什么事，直接让人来唤我就行了，怎么好意思麻烦吴嬷嬷跑来跑去？”

    刚才在吴嬷嬷那里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林小竹便已打定了主意，在袁府这不知深浅的水塘里，不主动去讨好别人，为人处事要不卑不亢。但对人和善一些。有礼貌一些，总比倨傲、冷漠要好吧？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在这府里，便是宁可得罪袁天野，不可得罪这些下面的人。

    “你刚到，不熟悉情况。自然是我来就你。”吴嬷嬷的脸上还是那标准化的微笑，并没有因公子对林小竹的关注就多上几分热络。她走进房去，在圆桌旁坐下来，把手里的包袱皮打开，露出里面的锦锻来，微笑着道：“这府里每季一人做两身衣服。如果有公子额外赏赐，那是另说。这里的衣料。你挑四样。夏天两身，秋天两身。”

    里面是七、八块衣料，鹅黄、豆绿、浅紫……各种艳亮适合小姑娘穿的颜色不一而足。

    林小竹并不是刚穿越到这里、不谙世事的一个人。她在清溪镇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有心观察的情况下，对于人们的吃穿用度还是有所了解的。在清溪镇。比较富有人家也有下人穿绸缎的，但那都是主子面前最得意的贴身丫环或管事。其他人，一律穿布衣。

    到这里不过一个时辰，所见到的下人只有四个人。张管家和吴嬷嬷两位管家就不用说了，便是听雨、扫雪都是袁天野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所以穿绸着缎并没有什么稀奇。可自己不过是一个厨娘，这些绸缎都是不经洗，容易钩丝的、容易起皱的，这会儿也让她挑锦缎，莫非袁天野富得要用下人的衣着来摆阔？还是这京城奢华的程度比清溪镇高出了一大截？

    她抬起眼静静地望着吴嬷嬷，微笑道：“小竹不过是个厨娘，在厨房里烟熏火缭的，吴嬷嬷确定这衣料是拿给我挑的？”

    吴嬷嬷笑道：“这是公子特意吩咐拿来给姑娘挑的。”

    “那我不要。”林小竹把衣料往吴嬷嬷身前一推，“我穿这个在厨房里做事，不自在。”

    “小竹姑娘。”吴嬷嬷望着她，眼里意兴未明，“公子是主子，主子怎么吩咐，我们下人就怎么做。还希望小竹姑娘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事的人。”

    林小竹心念一动，望向吴嬷嬷。难道，为了她刚才没要听雨的衣服的事，袁天野斥责过吴嬷嬷了？转念一想，却又否定。袁天野匆匆赶来京城，而且一到这里还没顾得上吃一口饭，便又出去了，他有多少大事要忙，哪里顾得上她这个小厨娘。

    不过吴嬷嬷却明显不高兴了，刚才那话说的虽然不怎么难听，但意思却在那里。自己要是再推辞，就是为难于她了。

    这个袁天野，搞什么？他不会又像她刚进山庄那时一样，为了探知她的底细，替她四处树敌吧？他至于那么无聊么？还是做事匆忙，没有考虑仔细？

    但吴嬷嬷这样说了，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林小竹当下也不推辞，挑了四匹料子。

    “好了，你的两件夏衣，最迟会在明天傍晚就做好，到时张嫂自会送来给你。秋衣要到秋天的时候统一发放。”吴嬷嬷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小厨房那里去看一看。明儿一早，你就给公子做早餐。看过之后，便跟我出去到大厨房吃饭。。”

    “是。”林小竹站起来便要跟着她走。

    “虽说这家里管束甚严，你这出进，还得把门给锁了。否则丢了东西，或是有什么人跑了进来，那可不得了。”吴嬷嬷见她带上门便要走，又道。

    “哦，好。”林小竹赶紧反身把院门锁了。这院子里除了刚刚她换下来的一套旧衣服，什么东西都是袁天野的，她感觉实在没有锁门的必要。但吴嬷嬷既如此说，那便锁上好了。

    林小竹住的这小跨院紧挨着袁天野所住的院子。而他的小厨房，自然也离他的住处不远，穿过一条小巷，走上几十步就到了。

    她们到时，很显然厨房才刚刚忙完，厨房里的三个人正在收拾刚才所用的锅碗瓢盘。看见吴嬷嬷进来，忙停下手，脸上堆上笑来，唤了一声：“吴嬷嬷。”

    林小竹跟在吴嬷嬷后面走进去，静静地立着没有作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和小厨房的情形。

    站在案台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吴嬷嬷曾说过的老王了。这老王四十多岁年纪，相貌端正，身上穿着深褐色细布短衫，整个人显得很是干净利索。青石板做的案台上刚刚被人用水抹过，干干净净的。正中放着一个木盆，木盆里放着些燕窝。

    而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抹布和扫帚的，则是两个五十来岁的婆子。两人身上穿的虽然也是粗布衣服，打扮得也跟老王一样，干净整洁。

    厨房很大，却很干净。各样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脏乱。

    看见林小竹，两个婆子犹罢了，那老王脸上的笑容跟用推土机推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鼻子里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继续伺弄他手里的燕窝。

    看见老王这态度，吴嬷嬷原本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僵。继而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指着林小竹道：“这是林小竹，是公子的专用厨子。以后就跟你们一起共事了。大家互相体谅一些，不要搞出什么不像话的事来。”

    老王眼皮都不翻一下，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做着手里的事。而其他两个婆子则满脸堆笑，满口子应道：“没事没事，吴嬷嬷放心。”

    “这是老王，他做的鱼片最得公子欢心。”吴嬷嬷敲打完老王和两个婆子，又转过身来把众人介绍给林小竹。

    “王叔，以后请多多关照。”林小竹笑着打了声招呼。老王可以对她不理不采，她却不能失了礼数。这软弱与否，不在这一声招呼上。

    而且，她也听明白了吴嬷嬷的话外音。吴嬷嬷大概想让她和老王，跟俞教习与马教习一样，各自做自己拿手的菜，井水不犯河水，不要轻易越过雷池。

    “这是李婆子，这是马婆子。她们在厨房跟着老王打下手很多年了。”吴嬷嬷又介绍了两个婆子。

    也就是说，这两位满脸笑容的婆子跟老王是一伙的？

    林小竹心里想着，表面上丝毫没露出来，跟她们一一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既然都认识了，那以后互相好好照应。”吴嬷嬷转身，对林小竹道，“走吧，我带你去大厨房看看。”

    （昨天双更便感觉有些累。这周还是隔日双更吧。今天只有一更，大家别等。特别感谢剑竹仙的三次打赏，谢谢voicnn、stillia、考拉熊霸天下、简和玫瑰、法苑珠林的打赏，谢谢q青青河边草q、eee0499ff、080710085203381、漠然无声、河畔春晓、雨过天青_007、装作很沉默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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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餐

﻿    大厨房在外院的一个大院子里。林小竹跟着吴嬷嬷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两个小伙子正互相在院子里追逐，其他有几人正端着碗，一边看一边乐呵。吴嬷嬷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来，叫道：“周青，周云，你俩又吵闹了。”

    两个小伙子追到吴嬷嬷面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唤了一声：“吴嬷嬷。”然后看到后面的林小竹，顿时眼睛一亮，对吴嬷嬷嘻皮笑脸地道：“吴嬷嬷，你哪时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

    吴嬷嬷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伸手敲了一下说话的那小伙子的头，道：“尽胡说。”又提高声音，介绍道：“这是公子的专用厨子，叫林小竹。”

    “大家好。”林小竹笑道。

    “哇，这个姑娘长得水灵，跟听雨姑娘相比，都丝毫不差。”站在厨房门口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大婶看见林小竹，满心赞叹。

    “周婶，赶紧娶回来给你做儿媳妇吧。”一个汉子叫道。

    大家“轰”地一声笑了起来。

    “袁二狗，你作死啊。人家大姑娘面皮薄，经得起你这玩笑吗？有本事，你去开那听雨姑娘的玩笑去。”周婶笑骂一声，走过来拉着林小竹的手，道，“小竹姑娘，别理这些孥货。他们都是粗人，平时都是玩笑惯的，别当真。”

    “周婶，我没事。”林小竹笑道。这些人虽然粗鄙，却让她感觉关切。在夏家村，那些大叔大婶们可不就这样么？相比内院那让人压抑的小厨房，她更愿意呆在这里。

    “大家听好了。”吴嬷嬷听得袁二狗的玩笑。提高了声音，“小竹姑娘厨艺高超，公子极为看重。她到这外院来吃饭，可不许随便开她的玩笑。”

    “是，再不敢了。”袁二狗赶紧道。

    经过这么一打岔，林小竹把院子里的人也认得差不多，跟昨晚吴嬷嬷的介绍一一对上号了。她跟着吴嬷嬷领了饭，便端了碗往回走。那位周婶也不知是心里内疚，还是真想要她作儿媳妇，打菜的时候那肉菜足足比吴嬷嬷的多打了半勺。弄得林小竹余光里瞥着吴嬷嬷。谢也不是，不谢也不是，甚是尴尬。

    端着碗在巷子口跟吴嬷嬷告别，林小竹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小跨院，坐在圆桌旁将饭吃了。又打了井水将衣服洗净，便又对着满院葱茏的草木和自己那布置简单的房间发呆。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这才上床打坐练了一个时辰功。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竹照例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到了院子里，打水洗漱完毕，又练了两趟拳。便往小厨房走去。今天是她第一次当值给袁天野做早餐，早早到那里作着准备。总是好的。

    到了小厨房门口，她愣了一下：这厨房竟然没有锁。

    便是连她那什么都没有的小跨院，昨天晚上吴嬷嬷都还叮嘱她进出要锁门。可这做吃食的地方，昨晚还泡发了燕窝的小厨房，竟然不锁门？

    这事透着蹊跷！

    林小竹心里警醒，并没有冒冒然去推那扇门。心里百念急转，猜想着这事的后果。如果那位老王要害她，把东西都搬走了，然后赖她偷了东西，那该怎么办？这小厨房可是自己第一个先到的。丢了东西，嫌疑自然最大。

    可要是现在就转身离开呢？自己既到了这里，虽说没人看见。但她就不相信既然人家布了这么个局，待她转身回去就不会在半路遇见人！要是转身这才遇见。她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再说，今天可是轮到她做早餐，这要是到了点儿，袁天野不见早餐到，那惩罚一样免不了。

    这厨房丢了东西，她犹可辩驳。毕竟她是什么样的人，这宅子最大的boss袁天野是一清二楚的。她人生地不熟，偷了东西，能藏到哪里去呢？在山庄里都到处布置暗哨的袁天野，她就不相信这宅子所有的动静能逃得掉他的眼睛！可是，这要是早餐没有按时做好，那罪责可是实实在在的，都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她不再踌躇，伸出手，直接推门进去。

    厨房门应声而开，里面自然没有人。桌椅板凳仍如昨晚一样，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只是，这未免也太干净些了吧？案台上的燕窝，此时没了；厨柜里昨晚看到的各种各样的食材，此时也不见了。

    林小竹将那些柜子和坛坛罐罐都打开看了看，除了腌在角落里的一坛泡菜和一点米，什么都没有。

    莫非，轮到她做早餐还得到张管家那里领食材？可她新来乍到不知道，张管家昨晚也应该跟她说一声啊？吴嬷嬷带她到小厨房来，当时好歹也吱一声吧？现在这么一大清早的，张管家住在哪里她都不知道，总不能到处乱转去找张管家领食材吧？领回食材，都什么时候了？

    她扬了一下眉毛，将米舀了出来，淘净放到灶上，准备就这么做一碗白米粥、再拌一个泡菜给袁天野吃。

    她又不是苦菜花，凭什么被人欺负了还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这袁天野的后宅如此混乱，竟然胆敢监守自盗做出栽赃陷害的事来。她要不让袁天野知道知道，他还以为这里安定团结无比和谐呢。这些人不是因为袁天野重用她而嫉妒吗？那她就让他们看一看，她的靠山是不是袁天野！

    可这刚坐下，准备生火，她这才发现柴也是湿的。

    尼玛，这些人，也太过份了！

    她站起来，走了出去。她记得昨天吴嬷嬷带她到外院时，大厨房门口砌了老高一堆柴在屋檐下，抱些回来，把粥煮了吧。

    走到大厨房附近，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小竹姑娘，早啊。”

    林小竹抬头一看，正是昨天在大厨房打闹的小伙子之一。看样子，应该是周家的二小子周云。

    “早。”林小竹笑笑。想起这柴应该是大厨房的，还得跟周家夫妇打声招呼，便道：“你是周云吧？”

    “是是是，我就是周云。”周云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姑娘竟然还知道他的名字，激动得脸都红了，一路小跑过来，很热情地道：“小竹姑娘，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是这样，我今天早上要给公子做早餐，发现厨房里除了点米和一坛泡菜，什么都没有，连柴都是湿的。周云你可知道应该怎么办吗？”

    “啊，怎么会这样？”周云很是吃惊，继而满含深意地看着林小竹，“小厨房的食材，一向都很充盈的，稍有短缺便会马上补足。昨儿公子回来，我又出去买了好些东西，都交到了张管家手上。这个问题，你还得去问问老王，小厨房的食材一向都是他保管。”

    林小竹点点头，然后又有些意外地看着周云：“这府里的食材都是你采买的啊？”

    周云有几分得意，几分羞涩地挠挠头：“这府里的东西，现在都由我来采买。小竹姑娘要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只管找我。”

    “那太好了。”林小竹高兴道，“我还真有东西托你买。等我想好要买什么，就来找你。”又指着柴道，“我抱些柴去做饭，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只管抱。要不，我帮你吧。”周云说着，便要挽袖子上前。

    “不用了。我不拿多，够煮一锅粥就可以了，不劳烦你。”昨天就有那袁二狗拿她来开玩笑，林小竹可不想跟这周云太过亲密，平白惹来许多闲话。

    抱了柴回了厨房，把火升起，慢慢地熬着粥，林小竹又从泡菜坛里夹了些酸萝卜和酸豆角，细细地切了，用香油一拌，便是一碟下饭的菜。待得粥熬到火候，她用一干净小罐子盛了，用托盘装了泡菜和碗筷，端起便往正院里去。

    虽然她在山庄时并没有伺候过袁天野，可从俞教习口中也知道袁天野不少的习惯。昨儿晚上，除非他一直没有回家，否则生活是极有规律的。天一亮就起床，然后雷打不动的要练功。练完功沐个浴后便要吃早餐。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她的早餐就要送到。否则就是失职。

    她这刚一出了门，便看见马婆子和李婆子在巷子那头迎面走来。看到林小竹，马婆子脸上露出惊奇之色，叫道：“这不是小竹姑娘吗？你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去啊？”

    “你这端的是早餐吧？你不知道，公子昨晚没回来，今儿的早餐不用做吗？”李婆子拉长着声音道。

    林小竹脚下丝毫未停，笑道：“没关系。这早餐我没得到通知说不用做，自然要做好呈上去，否则就是失职。二位婶子慢行，我先把早餐送上去。”

    两位婆子的脸色僵了一僵。还是李婆子反应快，伸出手便来端林小竹手里的托盘，笑道：“这送早餐的事，哪里需要劳烦姑娘亲自去？来，把它给我，我送上去。不过不是我说啊，小竹姑娘，这趟早餐，怕是要白送了。公子他可不在家。”

    林小竹哪里肯让她接手？一扭腰避开了她的手，脸上淡淡道：“不劳李婶子。我年轻，走走不算什么，便是白送也没什么损失。”说完不再多话，从她们俩人中间穿梭而过。

    （特别感谢fuyu219花了一千币给泠水投的五张十分评价票。还有一位亲也给投了十分票的，但当时粉红票投得多，“最新消息”榜上一会儿功夫名字就不见了，没有记下，很抱歉。就此一并感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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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袁天野的怒火

﻿    两个婆子看着林小竹愈走愈远的背影，然后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马婆子道：“依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这事要是给公子知道了，责罚可不小。昨晚你没听吴嬷嬷说吗？这林小竹可是公子亲点的专用厨子，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得罪得起的。听雨姑娘要给她使绊子，自己下手就好了。她跟公子的情份厚，就算被公子知道，也不过是一顿斥责。哪像咱们，公子一怒，身家性命都难保。别到时候，公子不责罚听雨姑娘，只拿咱们来杀鸡儆猴。”

    “咱们也没干啥呀？只不过是袖手旁观而已。今天早上老王让我们两人别来，你敢来？老王资格老，可是王爷派过来的，便是公子也看几分情面，而且又有听雨姑娘在公子面前帮着说话。到时候为了这事得罪了老王，这个林小竹一走，老王还不借着由头把我们都开了？”李婆子满脸的无奈。

    “算了，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赶紧地，把东西搬回来吧。”马婆子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转身走进厨房。

    林小竹穿过巷子，便到了袁天野的正院。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正房的门倒是大开着，一位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正在洒水，正准备扫院子；而听雨则站在屋子前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得响动，两人俱都转过头来，朝林小竹看来。

    “听雨姑娘，公子的早餐我送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今天一早的那出戏与这位听雨姑娘有没人关联，林小竹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听雨斜睨着眼睛扫了林小竹一下，淡淡道：“公子昨晚没有回来。”

    意料之中的事。林小竹微一颔首。便转身出去。

    正走到角门附近，就听得院门处有响动。林小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听雨的脸色则变了一变，然后赶紧迎了出去。

    她还没走得两步，袁天野便迈步跨进了门槛，后面紧跟着提着药箱的袁十，接着是张管家。袁天野满脸的倦容，一身的疲惫，显然昨晚一夜没睡。

    “公子，您回来了？”听雨又紧上两步。满脸明媚的笑容。

    袁天野微微点了点头，却一眼看到站在角门旁边的林小竹，脸上露出笑容来：“林小竹，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本公子吃？赶紧呈上了。这忙了一夜，可真饿坏我了。”

    “公子。”听雨的声音比平时娇媚许多。“屋里有燕窝，我用银吊子煨了一夜，就等着您回来呢。”

    “不是说早餐让林小竹做的吗？”袁天野可不领情。一边走一边微皱着眉头道，“你这把厨活都揽了，我岂不是白白养活了厨子？”

    听雨被这句话一噎，紧咬了一下嘴唇。看向林小竹的眼神越发的阴沉。

    此时袁天野已大步走进厅里。屋里的扫雪连忙舀了水来，伺候他洗脸净手。

    “吴嬷嬷。我这久没回来，院里的人似乎越发的没规矩了啊！”袁天野将手拭净，扔进盆子里，接过吴嬷嬷递过来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抬起眼眸道。

    “公子教训的是，老奴一定好好管教。”吴嬷嬷笑道。

    袁天野把茶杯放下，转眼看向门口：“林小竹，进来吧，把早餐呈上来。”

    “是。”林小竹应了一声。抬脚上前，准备跨过那朱红色的门槛。

    而刚才挤到她身侧的听雨，则悄悄伸出一只脚来。将林小竹后面一只脚绊了一下。

    刚才对自己极没好感的听雨偏生挤到自己身边，林小竹便感觉有异。此时心里早有防备。有意让她绊了一下，身体踉跄地往前一扑，堪堪稳住了身子，然后抢在听雨开口前，很委曲地回头道：“听雨姑娘，你绊我干什么呀？”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听雨。

    因为要挡住膝盖不能弯曲的僵尸进家，同时挡住财运不外泄，古建筑的门槛都是筑得极高的。听雨本就有武功在身的，又自恃有门角和高高的门槛挡着，大家都看不见，预备把林小竹绊倒，好趁乱把她手里的食物扫走，不让袁天野追查今早发生的事。却不想这林小竹竟然异常灵敏，虽然被绊了一个踉跄，却没有摔倒。

    她心里直呼倒霉，只好装出无辜的样子，满脸惊讶地道：“小竹姑娘，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绊过你？”

    “哦，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对不起。”林小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眸连声道歉。然后抬起眼睛看了袁天野一眼，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再把碗筷拿出来，放到袁天野面前。

    看到大家投过来的目光，听雨气得牙痒痒。如果林小竹不依不饶，她还可以辩驳几句，将这事遮掩过去。可林小竹这息事宁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反倒引起大家更深的怀疑。她欲要再辩驳吧，倒显得她做贼心虚。

    想不到，这乡下小妮子的心机如此深沉！

    听雨看向林小竹的目光，越发的阴沉。

    袁天野将听雨脸上的表情变化和眼里的情绪全部看在眼里，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林小竹。见林小竹仍然一脸的恬淡安宁，仿若刚才的事丝毫不影响她的心绪，他的心不由得也宁静下来。

    “咦，怎么做的白粥？”站在一旁的吴嬷嬷看见林小竹从小罐子里舀出来的东西，不由得惊叫起来。然后一转脸，叫声更大：“一碟泡菜？”

    她转过脸来，看着林小竹，斥责道：“公子一夜未睡，心力交瘁，正需要滋补的时候。你却做这样的东西上来，是何意思？”

    “吴嬷嬷！”袁天野打断了她的话。

    “是，老奴在。”吴嬷嬷低头弯腰，静听他吩咐。

    袁天野却不再理她，抬起头看着林小竹，道：“林小竹，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说。”

    “厨房里除了一点米和一坛泡菜，什么都没有，柴也是湿的。张管家也不在家，没办法找他领食材，所以小竹只得做了这样的早餐上来。”林小竹禀道。

    “公子……”听雨上前一步，正要进进馋言，把罪名给林小竹坐实。却不想“啪”地一声，袁天野猛地将手里的茶杯用力摔到地上，茶杯顿时碎了一地，碎瓷渣和茶水差点溅到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就听到袁天野一声怒喝：“我这袁府何时穷到了这个地步？”

    厅堂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被吓呆了，木雕似的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这厅堂里除了扫雪和林小竹，都是从袁天野十岁那年回国，就一直伺候着他的。可这八年里，大家从来没有看见过袁天野发火。

    可这会儿，袁天野脸色铁青，银牙紧咬，颈上青筋暴起，目光冰冷。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什么事，惹得公子这么愤怒，发这么大的火？大家不由得把刚才的事再回忆一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可还没等大家想清楚，袁天野便又冷冷地开口了：“老张，你把事情查清楚。我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许包庇任何人。一旦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唯你是问。”

    “是是，我马上就去查。”张管家抹着额上的汗水，急急退了出去。

    一股寒气从听雨的脚底沿着脊背直冒上来，她只觉浑身发冷。可身上的汗水却把亵衣给打湿了。

    她抬起眼来，愣愣地看着林小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公子只为她轻飘飘一句话，就发这么大的火，连事情的缘由都不问，就相信她说的就是事实，还势必要将事情追查到底。

    吴嬷嬷有些怜悯的看了听雨一眼，转而投向林小竹的目光里带了一抹深思。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地扫干净。”袁天野气还是不顺，说话的口气异常冰冷。

    “是是是，奴婢马上就扫，马上就扫。”听扫跟兔子一般跑了出去，紧接着拿了扫帚又进了门，小心而利索地将地上的碎瓷片扫到了撮箕里。

    待得扫雪出去，袁天野这才伸出手来，端起桌上的粥，就着泡菜吃起来。林小竹赶紧将托盘移到一旁，以便他能更好的吃东西。

    刚才，还真把她吓了一大跳。她一直以为袁天野和善宽厚。可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还真够吓人的。

    “吴嬷嬷……”听雨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一动就让公子想起她这个人来，从而把火发到她的身上。只得抬起脸，趁袁天野埋头喝粥的功夫，轻轻张着嘴形，呼唤着吴嬷嬷。

    吴嬷嬷瞥见听雨哀求的目光，心里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我舀一碗燕窝给您，可好？”

    “不用，我就吃这个。”袁天野一口拒绝。

    吴嬷嬷看着听雨，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退到角落里，拿了一块抹布，将其他椅子上溅上的茶渍轻轻擦去。

    他们这些人，都是王妃担心公子，生怕他人照料不周，特意从自己身边的嬷嬷、丫环里精挑细选出来，伺候公子的。公子对他们一直尊敬有加。而且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长，一年之中也就住上一两个月。所以彼此一向相安无事。就算平时哪位下做错了什么事，公子轻轻训斥几句，也就过了。要不是王妃那里时时派人来耳提面命，他们给纵容得越发地没有规矩了。

    看来，这一次，公子是要借这件事来杀鸡儆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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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责罚

﻿    听雨大概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紧紧咬着嘴唇，眼睛瞟着袁天野，心里作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事她做得并不机密，查是很容易查的，只需把马婆子和李婆子叫过去训斥几句，就什么都清楚了。

    现在公子不理自己，或许就是在给机会让她承认错识。承认了错误，看在主动认错的份上，没准就轻饶了她。

    可她想赌一赌。赌的就是自己在公子心目中的地位。如果公子心里有她，念着这八年的情份，处罚的便应该是老王和两个婆子，借他们三人来敲打她。至于她，最多公子背着人斥责几句便罢了，当众必然会给她留面子。

    如果她现在傻傻地当众承认了错误，公子想不惩罚她都不可能。重罚不会，轻罚总免不了的。而这回做的事，不就是想给林小竹一个下马威吗？现在她好好的，自己却受到惩罚。不管是重罚还是轻罚，都平白让她看了笑话。

    所以，这个错无论如何，是不能自己承认的。

    拿定主意，听雨心定了许多，抬起头来向外面张望，希望李婆子和马婆子不要被张管家那么轻易攻下；或是祸水东引，把责任推到老王身上去。

    张管家作为这个宅子的总管，也是有几分能耐的，动作极为迅速。等袁天野喝了三碗粥，放下筷子时，他便已经回来了，前后没用两盏茶功夫。

    “说吧。”袁天野用吴嬷嬷递过来的手帕擦了嘴和手，开口道。

    “是。”张管家也不看听雨，直接禀道，“昨晚听雨姑娘找到老王。说要给林小竹一个下马威。老王当时正为林小竹抢他的饭碗而生气呢。听得听雨姑娘的要求，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计谋。昨晚吴嬷嬷带着林小竹去了一趟小厨房后，老王便命马婆子和李婆子将食材全都搬走，搬了半湿的柴过去，虚掩了门；又命两个婆子早上迟一些再到厨房去。”

    袁天野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听雨，道：“听雨，你有何话要说？”

    “公子，我……”听雨张嘴想要辩驳几句，可证据确凿。根本无从辩起，再加上看到袁天野冰冷的目光，似乎什么都明白，不由得嚅嚅地停住了口。

    “你不说，我来帮你说。”袁天野冷笑一声。“哼，真不槐是大宅门里出来的人，这心机可真够深沉的。使出的计谋还一计套着一计，非得要让林小竹受罚不可。”

    他转过目光来，冷冷地盯着听雨，道：“我给你分析分析。你看看说得对不对。首先呢，今天一早林小竹到了厨房。你如果想好了要置她于死地，必然要让人撞见她到厨房。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诬陷她为贼人，偷了厨房的东西。别的不说，趁我不在家，先把人抓起来绑着，百般的羞辱，那就足够出你心头一股恶气了。不过，大概你一来不想这么害人，二来也想着这林小竹是我带回来的。又作了我的专用厨子，必然得我信任。诬赖她偷东西，她锁着门。赃物又塞不进她的院子里，这事到头来容易弄巧成拙。要是我疑心一起追查起来。你自己反倒惹祸上身。是也不是？”

    听雨脸色变得苍白，看着袁天野，跟看见鬼一样。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竟然一清二楚？

    袁天野接着道：“好，既然没把她当贼捉，那就让她受到责罚吧。于是当林小竹看着那虚掩的门，害怕承担罪责，不敢进去，非得找到人才到厨房去做早餐，误了上早餐的时辰，你可以抓住她发作一通，斥责一顿，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害怕你，我说的对不对？”

    他冷笑一起：“可她偏偏没有按照你预想的去做。反而毫不犹豫就推门进去了。不过老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让人把食材都搬空了，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早餐？这时她去找张管家，必定是找不着的，误了早餐，结果便跟前面一样将她进行责罚。”

    “但如果厨房里没有一点食材，林小竹势必满院子去找张管家，被人一问，再将缘由一说，大家都知道她被你和老王欺负了，这对你们必然不好。于是留下一点米和泡菜，堪堪可以做一顿最简陋的早餐。不过不为难一下林小竹，你总是心有不甘，于是就弄些湿柴，要让她在京城做的第一顿饭尝尽艰辛……”

    “不，那湿柴是老王让换的，跟我没关系。”听雨叫道，两眼流着泪，绝望在看着袁天野。她总以为，公子对她是与众不同的，公子心里有她。可这会儿，他却血淋淋地把她的心撕碎了，扔到地上，还踩上一脚。

    看到听雨那凄婉绝然的目光，袁天野转过头去。不过却也没再说下去，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张管家，照规矩处理吧。听雨、老王、马婆子和李婆子，一个也不能放过，就照规矩办。还有，跟那边联系，把听雨和老王都退回去。就说我这宅子小，装不下这两尊大神。”

    “是。”张管家躬身应道。

    听雨一把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袁天野的腿，满面泪痕，痛哭流涕：“公子，公子，奴婢伺候了您八年，难道在您心里，就没有一点情份吗？奴婢被退回去，除了死，再没别的下场。这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婢就犯了这么一次错误，您就不能网开一面，饶了奴婢吗？公子，公子……”

    吴嬷嬷是内院管事，这听雨和老王都是她的手下，退了他们，自己也没面子。再说相处了八年，自也有感情。她自恃自己是王妃看重的人，公子也得给几分面子，见听雨哭得凄惨，便上前躬身求情道：“公子，听雨和王师傅做错了事，您打了他们板子，便已依了规矩，大家自会警醒，谨守自己的本份，再不敢有丝毫不轨之举。可这一宅子人，除了几个后来的，大部分都是八年前您回来时便跟着您的。今天您为了刚来的林小竹，惩罚听雨和王师傅，还把他们退回去，您就不怕寒了老奴们的心吗？听雨和王师傅千不好万不好，他们总伺候了您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且看在他们这苦劳的份上，饶了他们这一次吧。打了板子，他们必不敢再犯错了。”

    “张管家，你也是这么认为？”袁天野转过身来。

    张管家看见吴嬷嬷投过来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躬身道：“还请公子饶了听雨和老王这一回。”

    袁天野直直地盯着张管家，半天没有说话。

    “公子。”张管家万分后悔自己刚才那一时的心软，替听雨求了情。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硬着头皮，唤了袁天野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袁天野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就再加十板子，人留下吧。”说完，一脚把听雨踢开，独自一人进了屋子。

    袁十见状，赶紧跟了进去。

    张管家看着袁十掩上的房门，恨不得掴自己一个嘴巴。他知道，此时在公子心里，只把他们看成了王妃的人，而非他自己的人。跟着公子却得不到公子的信任，他这个管家，也做不长了。这一屋子的人，也都呆不长了。

    他转过头来，对吴嬷嬷淡淡道：“吴嬷嬷，刚才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听雨如何处置，就交给你了。”说完，拂袖而去。

    吴嬷嬷看着张管家的背影，沉默了一下，这才目无表情地喝道：“来人！”

    “奴婢在。”扫雪赶紧上前。

    “把王婆子和张嫂叫来，顺便带上板子。”

    “是。”扫雪应了一声，偷偷看了听雨一眼，低着头出去。

    而林小竹早在听雨抱着袁天野的腿哀求哭泣的当口，便收拾了桌上的碗筷退了出去。她是最不应该留在那里的人，容易让人以为她兴灾乐祸。

    拿着托盘独自走在院墙之间的巷子里，望着飞檐起翘的高高的院墙，林小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讨厌被关在这宅子里跟人争来斗去，可她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呢？

    回到小厨房，小厨房的门仍是虚掩的。但推门进去，她发现昨天所有搬走的食材又回到了原处。只是小厨房里空无一人，显然李婆子和马婆子被张管家叫走了。她把餐具洗干净，看到桌子上放着钥匙和锁，便把门锁了。看看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便往大厨房方向去。

    这一回没人开她的玩笑。看见她来，坐在院子里吃饭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目光里有着某种敬畏和疏离。心里装着无数秘密的人，注定是孤独的。林小竹也没想要跟人打成一片，心里倒没有什么失落。她打了饭，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吃过饭不一会儿，院门就被人拍响。

    林小竹并没有马上开门，只是冲着门外问：“谁啊？”

    “小竹姑娘，是我，张管家。”门外传来张管家的声音。

    林小竹赶紧将门打开。

    (谢谢我不是安琪儿、书友110804094213284、谢皓、闇夜行走、我是囡囡头、爱瞌睡书虫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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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谈

﻿    张管家站在门口，看到林小竹将门打开，满脸的笑容，客气道：“小竹姑娘，吃过饭了吗？”

    “刚吃过，张管家还没吃吧？”林小竹也客气地跟张管家进行这典型的中国式问候，然后侧开身体，“张管家请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我说两句话就走。”张管家连忙摆摆手。这孤男寡女的呆在一个院子里，不好。要是让公子误会了……想到这里，他赶紧道：“我来呢，是想告诉你一声，老王受了刑，这没个十来天，怕是没办法做事。这段时间，公子的饮食就有劳你费心了。每天需要什么样的食材，你头一天就告诉我，我派人去买。还有，公子今天的午饭先别忙着做，公子昨晚劳累了一夜，这才刚刚躺下，也不知哪时才醒过来。你看看时辰，过了午时便先准备着，昨天买了不少食材，今儿就先用现成的。到了公子醒来，吴嬷嬷会派丫头来跟你告知一声的。”

    “好的，我知道了。”林小竹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歇着，我先走了。”张管家笑笑，转身便要走。

    “对了，张管家，我有个事想问您。”林小竹赶紧叫住他，“如果我想买些东西，不知应该托谁？”

    这府里的是非多，买东西的事，她还是禀过张管家过了明路才好。否则，托了周云，被人说成私相授受就不好了。

    “目前管采买的是周云，就是大厨房周家夫妇的二儿子。小竹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他买就是。”张管家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张管家。”林小竹感激地道。

    “呵呵，举手之劳，何足称谢。”张管家拱了拱手，“如此，便告辞了。”

    “张管家慢走。”

    林小竹看着张管家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的两句话，无论叫谁来随便告诉她一声就行了，哪用得着这统领全府的张管家亲自跑这一趟。他现在亲自来，不过是因为听雨和老王因她受了罚，以为她在袁天野心目中份量很重。所以特地来向她示好罢了。

    人之趋利，犹如虫儿飞向亮光，再正常不过。

    既然厨房里一时没事，林小竹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她回到卧室，盘算着托周云给她买多少钱的笔墨纸砚才好。趁着在这里空闲又清静。她打算把头脑里还记得的一些东西写一写。时间越长，前世的记忆就越模糊。她得常常这样把它们重写一遍，加深记忆。那些东西。是她真正的宝藏，她必须好好珍藏。当然，写完之后，她会马上烧掉。这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必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盘算完，她把二十文钱从腰带里拿出来。放到口袋里。然后上床开始练功。她这身体，虽然得了袁天野的几粒药丸，在短时间内气感骤增，力气增大了好些。但终究体质不对，接下来无论再吃药还是勤奋练习，进步微弱。练了两年多的功，她的武功，不过是能对付一两个普通男子。要想像袁九那样飞檐走壁，或是击石成灰，对她而言只能是梦想。

    不过。练总好过不练。现在闲着无事，也只能练功解闷。

    这功一练，时间倒也快过。很快便将近午时。林小竹到了小厨房，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发现墙角用青石板砌成的一个小水池里，养了几条鳜鱼，每一条都七、八两重；院子的笼子里养着几只鸡鸭；各种时蔬也很齐全。她很快拟定好了菜谱——这大热的天，煲一个白果老鸭汤，再用鸭脯丝炒茭白，清蒸鳜鱼，素炒三丝，油炒空心菜，最后来一碗冷面作主食。

    袁天野还算是个好伺候的主儿。吃东西虽然挑剔味道，但只要做得干净，味道好，给什么吃什么。也不奢侈，没客的时候，最多就是四菜一汤。

    杀鸭去毛煲汤，虽然没有人帮着打下手，林小竹一个人倒也利索，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鸭子给煲上了。然后除了鱼，其他的该洗的洗，该切的切，把菜全都配好，只等着来人通知她便可下锅。

    袁天野大概昨晚累惨了，这一觉睡了四个时辰。一直到了未正时分，那个陌生面孔名叫拾阳的小丫头这才到厨房通知做菜。林小竹手脚麻利地将菜炒好，将鱼蒸了，用了一个大托盘托着，到了正院。

    此时袁天野正坐在厅里，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着。见林小竹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香味，他赶紧把书一扔，笑道：“吃的总算来了，可把我饿坏了。”

    再看林小竹托盘上的菜肴，他食指大动。也不等林小竹把菜上齐，自己动手拿了筷子和那碗冷面，便开动起来。

    “哎，公子，先喝汤。”林小竹舀了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本想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冷面，一眼看到吴嬷嬷从屋子里出来，赶紧缩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袁天野注意到她的这动作，转过头看了吴嬷嬷一眼，道：“吴嬷嬷，这里没什么事，你去歇着吧。”然后将冷面放下。

    吴嬷嬷有些愕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答了一声“是”，便施礼退下。

    虽然林小竹没有做过丫头，却也知道这主子吃饭，丫头、婆子都应该在一旁伺候的。这会儿袁天野把吴嬷嬷赶走，吴嬷嬷还不知会如何想她呢。当下有些不安地道：“公子，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哎，有啥不妥的。”袁天野不在意地摆了一下手，端起汤喝了一口，然后道，“这些人成天在身边打转，烦得很。所以我宁愿呆在山庄。”

    “您是主子，喜欢怎么样那还不是你说了算？怎么就被一个下人烦成这样呢？”林小竹想不明白。

    袁天野看了林小竹一眼，道：“她们都是我母亲派来伺候我的，代表的是我母亲的意愿。”他放下汤碗，眼睛盯着她，目光里含着一丝歉意，“所以，今天早上的处罚我只能做到那一步，否则就是不孝。不过，他们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这是解释？他如何处罚他的下人，用得着向她解释么？林小竹抑制住自己不要多想，转而笑道：“哈，没有关系。为难我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又给你喝白粥！”

    袁天野“哈哈”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管束不好下人，看来我活该遭罪！”

    “那是。”林小竹也笑了起来。

    袁天野本来就饿，这会儿开怀笑了一笑，顿时胃口大开。眼馋地看了一眼那冷面，问：“你还没说为什么不让我先吃面，而让我先喝汤呢。”

    “饭前喝汤，越喝越健康；饭后喝汤，越喝越胖。”林小竹道。

    “有这样的说法？我怎么没听说过？”袁天野怀疑地挑一挑眉，看着林小竹。

    林小竹以前只听广东的朋友这么说过，于是就记住了。所以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只得耍无赖道：“信不信由您。”

    袁天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了汤碗：“那我还是先喝汤吧。”

    “公子请。”林小竹将菜上齐，便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也不知是袁天野太饿，还是林小竹做的饭菜比较合他的胃口，这四菜一汤一主食，份量也有那么大，袁天野愣是把它们吃了个大半，这才放下筷子，用手帕抹了抹嘴，道：“好吃。”

    林小竹抿嘴笑了一下，走上前收拾桌子。

    “先把东西放在那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袁天野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见林小竹依言放下东西走过来，指着他对面的椅子道：“坐吧。”

    “谢谢公子，小竹还是站着好了。”林小竹却不愿意坐。以前在山庄，袁天野最大，只要他不在意，怎么的都行，她也喜欢那种随意、平等的相处。可在这里，宅子里的下人都是他母亲派来的，像吴嬷嬷那样的人，绝对是他母亲的眼线。一个女人，只要有适婚儿子，那必定跟疑邻盗斧那则寓言里的丢斧者似的，看哪位跟她门户不当的姑娘，都觉得是个贼，想要偷她儿子的心，好攀上高枝。所以她可不敢不注意规矩，以免平白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袁天野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见林小竹坚持要站着，便也不再勉强，沉吟片刻，道：“今早上的事，听雨和老王各被打了三十大板，不过看在他们伺候了我八年、又一直没犯过什么错的情份上，我没有把他们撵出去。所以这老王，还得跟你共同呆在小厨房里。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法？”

    “一切但凭公子作主，小竹岂敢有什么想法？”林小竹规规矩矩的答道。

    袁天野却不放过她，追问道：“可要是老王和李婆子、马婆子恨你，给你下绊子，你怎么办？”

    林小竹笑了笑：“我跟王师傅和两位婶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王师傅以为我来了要抢他的饭碗罢了。只要公子不因我而冷落、挑剔王师傅，时间久了，他知道我没有那想压他一头的想法，自然就没事了。”

    “可我就因你冷落、挑剔他，而他这个人却又很记仇呢？”袁天野皱紧了眉头，紧盯着林小竹。

    （为不耽误学生那么多课，所以今天虽然还在病休中，也去上了四节课，因此今天的两章更新时间都会比较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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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请求

﻿    林小竹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眸里很冷静，那样子就像是在跟她讨论一个技术性问题，便偏了头仔细想了想，道：“既要跟相处下去，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不睦总是不好。那么只能我多主动些，对他示好，求得他的谅解啰。”

    “示好不容易啊！对于一些人，你即便是跪在他面前求他，都不一定能得到他的好感，反而被他所鄙夷。而且，接受了你的示好，就意味着背叛了他原来所交好的那一边。要让他背弃对方而跟你交好，很难！”袁天野身体朝椅子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林小竹心念一动，看向袁天野。袁天野这话应该意有所指。

    他应该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难题了吧？

    “行了，没事。我也就随便说说，老王那里不会再为难你的，放心。”袁天野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林小竹可以走了。

    昨晚虽然皇帝的病情转危为安，但最多也只能拖两三个月。而那位钟将军迟迟没办法争取过来。他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里烦闷，不知怎么的便想找林小竹聊一聊。等一会儿，还得召集人来议事。

    “小竹告退。”林小竹端了托盘，很有眼色地告辞离去。可她走了几步，到门口时便缓缓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袁天野道：“公子不必为小竹担忧。小竹认为，只要是人，他都会有弱点和喜好。寻找他的弱点，打探他的喜好。从弱点入手，投其所好，慢慢渗透，就能改变他的看法。比如王师傅，他如果惧内，我便去取得他妻子的喜爱；他如果喜欢研究厨艺，那么我可露几手厨活给他瞧瞧；他喜欢喝酒，那么我便托周云去买些酒，再跟他喝上几杯……除此之外，再在他与听雨之间制造些矛盾。分化敌人阵营。一边取暖融化，一边增寒筑冰，双管齐下，时间一久，没有不见效果的。”

    说完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袁天野听了她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盯着眼前的地面。凝神苦思，嘴里还喃喃道：“从弱点入手，投其所好；制造矛盾，分化敌人阵营。一边取暖融化。一边增寒筑冰……”

    忽然，他眼眸骤然一亮。喊道：“袁九。”

    屋角飘落下一个人，施礼道：“属下在。”

    “赶紧召集袁成几人，老地方，议事。”袁天野道。

    “是。”袁九应了一声，眨眼之间又不见了踪影。

    袁天野端起桌上放凉了的茶水喝了几口，出了院子，进了书房。不一会儿，也在书房里失去了踪影。

    晚饭的时候，林小竹发现袁天野的心情似乎很好，原来眉宇之间的一点愁绪此时也没了。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哈哈大笑几声，便知道情况有了进展，她也很是高兴。

    作为袁天野为了谋求大事而在山庄被培养过的人。她知道在他大事未成之前，是很难获得自由身的。毕竟自己也算得在他身边呆过。见过他的真容和乔装打扮后的两个身份。这秘密掌握得越多，想要离开他就越难，除非他大事所成。所以她是真心地希望袁天野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

    而以她的直觉，袁天野既然已把她带到了京城，就意味着以后他在京城呆的时间会很长。那么，就意味着他谋求的大事已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在京城里亲自坐镇了。不管失败还是成功，结果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

    “公子，小竹能求您一件事吗？”趋着袁天野的高兴，林小竹赶紧提要求。

    “你说。”袁天野放下茶杯，看着林小竹。

    “我能出去逛逛街么？”先提难一点的要求。

    “不行。”袁天野一口回绝。

    “为啥？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见过那么多的人，那么热闹的街呢。”哀兵战术。

    袁天野看见林小竹垂着头，用手指用力地绞着裙角，一副可怜而委曲的模样，沉默了一下道：“外面不但人多，路也多，你要是迷路了怎么办？过几天等我有空，再带你出去吧。”

    你带着出去，那还有什么意思？林小竹腹诽。抬起头瞄了袁天野一眼，又垂下眼眸：“我可以跟周云一起去，不会迷路的。”

    “你跟周云很熟？”袁天野坐直身体。

    “除了您跟袁十大哥，其他人我都不熟。”林小竹赶紧道。她发现这位主子还有当醋哥的潜质。“只是吴管家说过，周云管着采买，每天都要上街买菜的。我只跟着他去，再跟着他回，保证不乱跑。”

    “不行。”袁天野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然后瞅瞅林小竹，看她嘴嘟着，气鼓鼓的样子，道：“说了过几天我有空了就带你去。到时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那好吧。”林小竹第一目的达到，满心的欢喜。接着又得寸进尺，“既然不让出门，在家里闷得很。公子，我能不能到您的书房借几本书看看？”

    袁天野的书房里有机关暗道，平时都有暗卫把守，不许下人接近的，此时哪里肯答应林小竹？道：“你想看什么方面的书，我找给你吧。”

    “历史、游记之类的都行。”第二目的也达到了。林小竹心里喜滋滋的。

    这人啊，被压迫奴役久了，就容易满足。她在心里揶揄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听雨和老王等人关在房里养伤，没人再来找事。林小竹有了书看，又托周云买了文房四宝来，再适应了这份闲适的生活，每天只在小厨房与小跨院之间穿梭，日子过得十分的惬意。

    这一天，她正在房间里默写老爷子给她传下来的菜谱时，门外传来了袁十的声音：“林小竹，公子找你。”

    “来了。”林小竹赶紧吹燃了火石，把墨汁都未干的菜谱烧掉，开门走了出去，心里郁闷着——这几天袁天野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且有什么事也会派扫雪和拾阳来唤她。这会儿他怎么有空，还让袁十来叫她呢？

    “袁十大哥，公子唤我有什么事？”

    袁十一脸的严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带着林小竹，直奔袁天野的书房。

    （状态不好，第二更只得两千字，大家原谅则个。谢谢東方風雲的打赏和蓦言、幽暗星晨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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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任务

﻿    袁天野的书房位于他正院的东跨院里。这东跨院是林小竹第一次来。只见这院子种着一棵高大的榕树，一幢青砖黛瓦的两层小楼，若隐若现在茂林修竹之中。小楼不远处是一汪水塘，莲叶繁花地铺满了大半个池塘，衬着乱石堆砌的参差水岸，一柔一刚，一娇嫩一沧桑，犹如美人配英雄，给人一种异常和谐的美。

    林小竹看着这清幽宁静的地方，原本因种种猜测而有些零乱的心，此时也静了下来。

    而此时袁天野的书房里，袁成站在袁天野的对面，正满脸的不赞同：“公子，您不是对林小竹的表现一直心存疑虑吗？总说她全然不像深山里出来的无知无识的人。虽然咱们一直查不出她为何与众不同，可她的表现，总不那么令人放心。您把她放在身边做厨子，太危险了！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不舍得责怪您，却要怪属下们隐瞒不报。还有，别怪属下不提醒您啊，您这回打了听雨和老王，这么明显地袒护林小竹，那吴嬷嬷回去跟王妃提上那么一嘴，您这耳朵啊，怕是又不得清静了。啧，属下就想不明白了，公子您明明知道这样做王妃会不高兴，到时候有可能会把气撒到林小竹身上，您还这么做，您这是对她好吗？”

    袁天野睨他一眼，兀自下笔如飞地写着什么，一面道：“她要真有什么不良企图，就一定会装出忠心耿耿的样子，哪里会直言不讳地跟我说要赎身。再说，我相信我的直觉，这丫头。虽然有时候比较独特立行，脾气也不温顺，但绝对没有二心。至于你说的打听雨一事，她人生地不熟的，跟着我到了这里，别人要害她，我还能默不作声？我不站出来护着她，难道叫别人欺负了她去？至于王妃那里，有你家王爷那山庄一行，王妃还什么不知道的？只要我不提娶林小竹为正妃。估计王妃巴不得我身边有个女子能照顾我呢。”

    “公子啊公子，您这没跟女子在一起生活过，还真不知女人的心思。王妃看中的、希望能照顾您的人，怕是听雨啊。您现在倒好，为了林小竹把听雨给打了。王妃心里指不定有多讨厌林小竹呢。”袁成啧着嘴巴无限感慨地摇摇头。

    “正是因为我知道母亲那点心思，所以才把听雨给打了。”袁天野一面埋头书写，一面不在意地道。

    “这个……”袁成沉吟片刻。抬起眼笑道，“公子，恕属下愚钝，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您给说说。”

    “也没什么奥妙。”袁天野抬手蘸了蘸墨。“我只想让母亲明白，这娶妻是我自己的事。我想娶谁。想跟谁过一辈子，那都得我自己拿主意。我不能因为要顺着她的意，要让她高兴，就委曲我自己。母亲为我操了一辈子的心，我便不能让自己活得太憋曲，相信这也不是母亲的初衷。”

    继而他又道：“再说，听雨就是因为明白王妃的心思，这才生出那些痴心妄想来。如果我不出重手，接下来指不定还有多少手段在等着林小竹呢。小竹饶是再聪明，这心不够黑。手不够狠，又人生地不熟，哪里斗得过这些深宅大院长大的女人？到时候还不知要受多少委曲。她本就想要赎身。这要再受了委曲，到时候……”

    说到这里。他收回手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空气，目光茫然，连那笔尖上蘸着的墨汁滴到纸上都不知道。

    “公子……”袁成唤了一声，指了指纸笔。

    袁天野低头看见那在宣纸上染晕开来的墨汁，苦笑一下，将笔放下，一把将纸抓起，皱成一团，扔到了脚旁的纸篓里。

    袁成本想提醒公子，王妃是决不会同意让他娶林小竹为妻的。此刻见此光景，只得在心里暗叹一声，不敢再提。继而转移话题道：“林小竹也差不多该到了。不过公子，虽然林小竹品茶的功夫确实了得，但这应该是天生的本事，她怎么能教得了别人？”

    袁天野重新取了一张纸，提笔开始写了起来，一边道：“她不光能品得出其中的差别，也能把那种感觉描绘得丝毫不差。换了别人，根本没这本事。周柔的味觉本就不差，再让她这么训练几日，水平应该能再提高一大截。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小竹那丫头的本事，什么时候都能做出些惊人之举。没准在茶道上，她也能有些不同的见解，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咱们要的，不正是这样的效果吗？”

    “那倒是。”袁成抚了一下胡子，然后笑了起来，感慨道，“真想不到那钟玉贵五大三粗的一个马上将军，却喜欢下棋与品茗这种文人才喜欢的清雅之事。以前我们总在大面上争取，便是派出的李安源，也只是跟他大谈兵法和政局。这次要不是林小竹提醒，咱们还不知道这钟玉贵隐藏在暗地里的这点嗜好。”

    这回袁天野没有再接他的话，专心把手中的字写完，吹干后递给袁成，道：“端王所用的鸦片已是不多，你把这封信交给袁林，让他赶紧跟那边联系。端王的药瘾还不深，此时要是断了，咱们前功尽弃。”

    “公子放心，袁林跟那边联系过一次，不会出岔子的。”袁成接过，小心地折好放入怀里。这刚把纸放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轻重不一的两人个的脚步声。

    “公子，林小竹请到。”袁十在台阶停住了脚步，出声禀道。

    “进来吧。”袁天野望着门外。

    台阶下的袁十对林小竹作了一个手势，自己后退几步，守在了廊外。

    林小竹缓步进了书房，看到袁天野正坐在高大的书案后面，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书籍和文房四宝；而他的身后，一个装满了书的书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铺满了整整一个墙壁。袁天野的对面，坐着一个人，却是许久未见的袁成。袁成看到林小竹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笑道：“恭喜姑娘，成为公子书房里迎来的第一位女客人。”

    “袁成大叔，许久不见。”林小竹对着袁天野和袁成行了个礼。然后笑道：“袁成大叔的这一声恭喜，小竹惶恐不敢当。”

    “此话怎讲？”袁成眼里满是兴趣。袁天野也含笑望着林小竹。

    “一份殊荣，也就意味着一份责任。袁成大叔作为经常出入公子书房的人，对此体会应该最深。”林小竹笑道。

    “哈哈，确实，确实如此。小竹姑娘一言道破其中真谛。”袁成抚着胡子大笑起来。

    客套完毕，林小竹微敛了笑容，束手躬身，向袁天野道：“不知公子唤小竹此来，有何吩咐。”

    袁天野看着林小竹，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肃然道：“林小竹，本公子欲要派你离开几日，去教导一位姑娘成为品茶高手，你可能做到？此事关系我之大事，万万不可敷衍。”

    林小竹颇感意外，微微诧异道：“公子，为何是我？您知道的，我可没有学过茶艺。”

    “可听公子说，唐公子曾与姑娘打赌品茶，结果姑娘能把不同水、不同茶的细微差别说得一丝不差。此等功夫，除了一人，袁成还未听其他人能够做到。”袁成道。

    袁天野不待林小竹再说话，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跟你学茶之人，味觉也算灵敏，不是那等朽木不可雕之人。你只需多加点拔，让她的技艺能更精进，便可以了。”

    “小竹遵命。”林小竹施了一礼。

    “时间紧迫，现在你便跟袁成去吧。”袁天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记住，所需要的时间越短越好。在品味之外，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心得，也不妨多教导教导她。”

    “是。”林小竹躬身应道，转脸看着袁成。

    袁成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到林小竹手上，“小竹姑娘，放到鼻子下去嗅一嗅。放心，不会对身体有害。”

    林小竹便知道是迷药。对于秘密，能不知道的她绝不想多知。所以当下毫不犹豫地将瓶子放到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头脑一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她身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中年妇女来，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公子，这回你说她没有二心，属下我信了。就凭她这什么都不问的坦荡性子，就知道她是心里无鬼之人。”袁成轻声感慨。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去吧。”袁天野有些贪婪的看了林小竹一眼，然后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开关，他身后的书架忽然便转了一转，露出后面的墙壁来；不一会儿，那毫无异样的墙壁忽然一动，也露出一个洞来。

    “公子，属下告辞。”袁成向袁天野拱了拱手，带着那个抱着林小竹的女人，进了墙洞。袁天野见状，用脚在书案下跺了一下，墙壁关上，书架又恢复如初。他盯着刚才露出洞口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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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人相见

﻿    京城某处宅子大门外，一个老苍头正跟人交涉着，过了一会儿，他将两锭银子接了过来，又从怀里掏了一串钥匙递了过去，然后笑眯眯地摸着怀里的银子，往街口的酒肆慢慢踱去。

    沿途有人跟他打招呼，笑道：“章老头儿，你又把主家的宅子赁出去了？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怕是得了不少酒钱吧？怎么的，不请我喝一杯？”

    “哪里有钱？不过是一亲戚借住几日。”章老头儿却认真地矢口否认，“宅子不住人，容易荒败。我这是为了主家好。老头儿我每月几十文月钱，吃饭都不够，哪里有钱喝酒？便是喝酒，也是佘账。”嘴里说着，脚下却一刻未停，直直往酒肆里进去了。

    “嗤，这小气老头儿，铁公鸡，一毛不拔。”那人也不过是玩笑，挥了一下袖子，兀自走开去。

    章老头儿刚进酒肆里不久，便有一辆普通的青油马车从巷口里驶了过来，驶到那宅子门口停住。先从里面跳下个妇人，然后再从车里半扶着一个四肢无力的人下来，半拥半抱地进了宅子。

    而最先赁宅子的那中年男子，则从自己驶来的骡车上搬下许多东西，放在门前。那妇人从里面出来，一一将东西搬了进去。

    两人刚把东西搬完，巷口便又驶过来一辆马车，另有一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半抱了一个女子进来，跟中年男子说了两句话，便跟着手里提了杂物的妇人，一起进了宅子。那妇人转身“呯”地一声，将门关紧下锁。直直往里面走去。

    宅子一共两进，占地并不广，而且位于京城的一角，十分的偏僻。但处在一座小山脚下，一条小溪从院中流淌而过，后院里又有一棵大榕树遮挡着，环境十分的清凉幽静。

    第二进院子，又分了东、西两个院子。此时东院屋子的雕花大床上，一个女子表情恬然，躺在床上正睡得酣甜。清凉的风从大开着的窗子里吹拂进来。吹得桌上的书“哗哗”地响。这声音扰得躺上的女子眉头微皱，“嘤咛”一声，睁开了眼。她先是茫然地地盯着青纱莲枝绣缦的帐子，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又转过脸来，将屋子打量了一番；这才坐直身体。从床上下来。

    “小竹姑娘，您醒了？”一个妇人听得动静，从屋外推门进来。

    “嗯。”林小竹微微颔首。看着那妇人，笑道，“我该如何唤你？”

    妇人一怔。这样的任务，她执行过无数。可每次遇上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姑娘。虽然知道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但猛然间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着陌生的人，都有一段时间的惊慌失措，对冒然出现的她充满了提防和审视。可眼前这位姑娘，明明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却如此恬然镇静，仿佛她一直生活在这里，自己是她从小面对的家人一般。她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林小竹一眼，道：“你唤我袁三娘好了。”

    林小竹点点头，将目光放在了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书籍上。这本书，还是她前几天在袁天野那里借的。名叫《东游记》，专门介绍东越国的风土人情的书。

    很显然，这些人把她在袁府里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这让林小竹很满意。

    袁三娘见林小竹不再问话。轻轻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她手里端了一盆水进来。放到林小竹面前：“姑娘洗把脸吧。”

    林小竹哑然失笑。看来，执行任务也不错，至少也做一回千金小姐，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

    “谢谢，放在凳子上吧。”她却不忍奴仆袁三娘。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不比谁金贵。

    袁三娘也不坚持，伸脚将床前的一张圆凳勾过来，将水盆放到上面。

    林小竹弯下腰，伸手准备去拿水盆里的布巾。

    然而这腰弯了一半，她却愣住了。铜制的水盆里明晃晃地显现出她的倒影，可这个倒影，是那么陌生，杏眼悬鼻，娥眉轻扫，全然不是她的脸。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抚了一下脸。而盆里的倒影，也跟着做了一个这个动作。

    袁三娘看到她的动作，开口解释道：“三娘给姑娘化了个妆。姑娘毕竟是跟在公子身边的人，真实的容貌还是越少人见到越好。等一会儿，周柔姑娘要过来跟您学茶艺，还请姑娘三缄其口，关于自己的话一句都不要说。您现在，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吧，也方便周柔姑娘唤您。”

    恐怕，这周柔两个字也是化名吧？

    林小竹如是想着，对于这个安排倒是很满意。袁天野做事越严密，她的安全便越有保障。否则，出一次任务便暴露了身份，从此处于风头浪尖之上，那绝不是她想要的。

    林小竹微一沉吟，便道：“便叫叶青吧。”

    “好名字，叶儿青青，那不就是茶么？那么叶青姑娘，请净脸吧，您这脸，如何洗都不会有问题。”袁三娘将手伸进水盆中，毫不留情地将水里的倒影搅碎，绞了一把布巾，递给林小竹。

    林小竹挑起眉毛，有些好笑地看了袁三娘一眼。

    原本她以为这盆水拿过来，便是让她照镜子的，告诉她此时容貌已经变了。想不到这袁三娘还挺认真，非得要她洗这一把脸，就像让她验货一段，告诉她这易容质量上乘，绝无假冒。

    她接过布巾，依着平时洗脸的力度，将脸细细地洗过一道。脸上被凉水所浸润，显得格外清爽，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刚才因药效还有一点晕沉沉的头脑，也为之一清。

    她将布巾放回水盆，站起身走到屋子旁边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发现果然如袁三娘说的一般，经过她刚才的揉搓，竟然一点问题也没有。

    “好东西。”林小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手感细腻，像是摸在自己的脸上一般，不由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做的？人皮面具吗？可是袁三娘你做的？”

    她虽然经过易容，容貌由原来的清丽变得妩媚，但那清澈的大眼睛充满着好奇与纯真，却是怎么也遮掩不掉的。这样子看在袁三娘眼里，不由让她心里一软，嗤笑一声道：“哪里来的什么人皮？不过是一些材料所制。另外，不是我做的，我也没这本事。至于哪里来，姑娘，我告诉你，要想活命长，还得少知道为好。咱们只管做事，不要多问。”

    “多谢三娘教导。”林小竹站起来，敛衽行礼，躹了一躬。这袁三娘虽是第一次见面，说的话却是发自肺腑，是真正地为她好，她领这个情。

    袁三娘见状，叹息一声，道：“这年头，知好歹的人不多了。还好，你还算一个。”说完，把水盆端了出去。

    林小竹亦站起身来，跟着出了门，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个套间。外面的隔间里放了一铺床，床上帐缦铺盖甚是齐全，应该就是袁三娘所住的地方。

    从外间走出去，映处眼帘的是一个院子，院中古木参天，将火辣辣的太阳遮去了一半；树下流水潺潺，花木繁茂。再加上凉风习习，让人心生惬意之感。

    林小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走进袁天野的书房时，正是午时，太阳正当头。而此时，日影不过是往西偏了那么一点点。可以看得出，她从晕迷到此时，不过是相隔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大隐隐于市，可见她还在京城里。

    袁三娘将水泼在了水池旁的花木上，正要回房将水盆放下，便听得院门外有人敲门。

    “来了。”她随手将水盆放到地上，起身去开门。

    “袁三娘，周柔姑娘来了，想请教茶艺。不知你家姑娘可有闲空？”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叶青姑娘，您看？”袁三娘回过头来，询问林小竹。

    “有请周柔姑娘。”袁天野的话犹在耳边，林小竹知道此次任务时间紧迫，而且她也是闲不住的人，巴不得有事可做。这周柔一来，正中她的下怀。

    “周柔姑娘请。”袁三娘侧开了身子。

    一位十八、九岁，面容美艳的女子，在一位丫环的搀扶下，迈进了门槛。她的眼波在院子里一转，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林小竹身上，打量了她两眼，然后侧身福了一福，行了个礼，道：“往后几日，有劳叶姑娘了。”

    “不必多礼。”林小竹笑着还了一礼，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因为面前的这位姑娘，虽然面孔极为陌生，可这身影，还有那说话的腔调，却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莫非，这是山庄里三班的哪位姑娘？

    在脑子里筛选了一下身量和味觉出众的人，她的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这位周柔，恐怕就是一直跟吴彩云不对盘的周二妮了。

    想到这里，她暗自警醒。既然袁三娘这么苦心地要给她遮掩原容，大概就是怕一旦某位棋子出事，便会牵连其他人，让敌人顺藤模瓜地一网打尽的缘故。想来这周二妮被精心教导，是要送到某高官家中去做宠姬的。自己要想保护好自身安全，现在要做的便是不让周二妮认出自己。

    “二位姑娘，这边请。”袁三娘见两人见礼完毕，作了个手势便在前面带路，朝西边的榕树后面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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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巧遇

﻿    原来在这院子的大榕树后，有一座小阁楼。二楼鸳鸯厅，中间一隔，便成了东西两半。东半边为抱夏厅，敞轩结构，光滑油亮的木地板上放着精美的席子，中间一个案几，高矮错落在种着几株碧绿的兰花，坐在这里，南北空气通畅，凉风习习，院中一切美景尽收眼底，只让人心旷神怡。

    林小竹与周二妮，也就是现在的周柔面对面在案几上坐了下来，道：“你先泡一道茶给我喝喝。”

    周柔也不多言语，亲自烧水，温壶温杯，分茶入壶，高冲低斟，沏了一壶茶来。当真是分花拂柳，姿态翩然，动作极为柔美好看。

    林小竹拿起一杯茶，饮了一口，抬眸问道：“你在这泡茶的当口，想些什么？”

    周柔抬起眼来，有些错愕在看着林小竹，道：“自然是想如何把动作做到更美，一步也不要出错。”

    “那你喝上自己泡的茶，又有何感受？”

    周柔想了想：“感觉到口舌生津，齿颊留香。”

    “除此之外，没有了吗？”

    周柔奇怪地看着林小竹：“那还能有什么？”

    林小竹微笑着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道：“想必你也知道时间紧迫。我不知今天我说的话你能不能领悟，但你要字字记在心里。在你运用这泡茶的功夫去执行任务时，能把我所说的内容付诸于行动，那便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听得林小竹这话，周柔站了起来，施了一礼，道：“叶姑娘请说。”

    林小竹对她的态度极为满意。道：“市井贩夫喝茶，讲究的是解渴；而士大夫们喝茶，讲究的是心境。当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处理了各种烦杂公务，心头堆积了一大堆的烦心事。这个时候，把自己置于一间雅室之中，抬眼是碧树繁花，盈耳是琴筝雅乐；洗净双手，焚一柱香，慢慢地给自己泡一壶泡。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清香满室，水雾氲氤，当此之时，他便感觉身体得到了放松。心灵得到了体憩，一种恬淡宁和的感觉弥漫于心间，这便是一个人喝茶的最高境界。”

    “但一个人喝茶。有时未免感觉到寂寞。尤其自己喝到好茶，其中妙处，欲要有人共鸣，与人分享。此时便要有一两个懂茶的朋友。相对而坐，一同品茗。一同感悟这天地之间蕴育的琼浆玉液，一同领悟这难与人说的妙处，每到会心之处，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心领神会。这是与朋友一起喝茶的最高境界。”林小竹又道。

    她直视周柔：“所以你泡茶的时候，应该心如止水，一切红尘俗事，都不与你相干。你只与那清澈甘甜的水在一起，与天地之气滋养的芳香植物在一起。只想把这世间最清雅的东西相溶于壶内，让它滋生出这世间最美妙的滋味，这才是你所应有的心境。而当你有了这样宁静安详的神韵。才能把这种心境传递给别人。此时哪怕一个字不说，他也会被你所吸引。将你引以为知已；才愿意与你一同泡茶、饮茶，才能把你当成他躲避风浪的一道港湾，将你当作世间最宝贝的女子，珍藏于心间。”

    说完这些，她不再说话，只端起茶壶，给自己慢慢斟了一杯，细细啜饮。

    周柔本就冰雪聪明，这三年的山庄学习生活也让她脱胎换骨，从一字不识的山里女娃，变成了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大家闺秀。这些年，她也读过书，吟过诗，作过曲。只是这时代只注重泡茶的技艺，也就是茶艺；而对于茶道，却是没有人提出（注：茶与泡茶的技艺都是中国传到日本的，但茶道却是日本人所提出并发扬光大。泠水如此写，并不是为了给女主开金手指而胡诌）。所以对于林小竹所说的这些东西，她一时之间只觉得有如醍醐灌顶，眼界为之一阔，心中如被茶水荡涤过似的，宁静致远的感悟在心间一点一点如湖水一般荡漾开来。

    “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姑娘教导。”她站了起来，举平手臂，匍匐在地，对着林小竹行了个大礼。

    林小竹知道这周柔有了她的这一番提点，定然会在茶道这条路上走出不一样的风景来，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当即也不推辞，对于她的大礼坦然受之。

    至此之后的几天，林小竹便教导周柔如何选择环境，布置雅室，如何营造清幽气氛；如何利用视觉、嗅觉、味觉细细辨别各种茶的细微差别。

    这一日，两人正要抱夏厅里推演何种水配何种茶好的时候，宅子的大门被一个中年男子拍响。半晌之后，袁三娘进来，严肃道：“二位姑娘，情况有变，咱们已没有时间再行学习。公子有令，我们现在马上便要前往一个地方，巧遇那个人。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为确保万无一失，叶青姑娘也扮成一个小婢女前往。周柔姑娘事成之后，你便可离开，到时自会有人来接你回去。”

    “可是，没办法布置茶室环境……”周柔一阵为难。

    袁三娘打断了她的话：“叶青姑娘这几天所讲的，阿梅一直在旁边仔细听了。她前日已跟人商议，根据叶青姑娘所讲的这些理论，布置了一个地方。不过我们现在先去一个茶馆，等巧遇了那个人，再一起过去。如有什么不妥之处，叶青姑娘到时可以适当地进行改动。”

    她又转过脸来，对林小竹道：“叶青姑娘，任务对象的情况，我们都已对周柔姑娘说过。此时再跟你介绍一下。那一位，姓钟，是个将军，现年四十五岁。虽是武将，却酷爱下棋和饮茶，但这两个嗜好，因是武将的关系，怕人笑他附庸风雅，很少跟人说起。而周姑娘此次的任务，便是要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将她视为红颜知已。”

    “是，明白了。”林小竹颔首。

    “那您跟我回院子，咱们化化妆，换身衣服。”袁三娘道。

    半个时辰之后，周柔换了一身清雅的衣服，蒙了面纱，带着两个丫环，一个嬷嬷，乘车离开了这个宅子，出现在江边一处风景如画的茶馆里。

    也不知是时辰不对，人家都还忙着生计，还是这家茶馆生意不好，此时茶馆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两个小二慢悠悠地抹着桌子。

    “小二，来一壶明前龙井。”袁三娘一进门，便叫道。

    “来了来了，几位楼上请。”那位面容清秀的小二跑了过来，领着她们到了楼上。

    这个时代的风气开放，倒有些像大唐，未出阁的女子可以在家人或奴仆的陪同下，自由上街玩耍。所以对于林小竹一行人的出现，小二并不在意。

    林小竹不知这家茶馆是不是袁天野的产业。今天不是她唱主角，便也不问，只安静地打量了一下环境，只见这楼上虽然没有将空间隔断，但环境布置得极为清雅，空气中隐隐还有一股安神香的气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小二道：“你们只管把炉子和水、茶叶拿上来，我们自己沏茶。”

    也不知一惯有人这么泡茶，还是这家茶馆就是专为今天的事准备的。小二闻言，也不多话，应了一声：“好嘞。”便下了楼。

    “小二，东西先不忙，一会儿有客人到了，你再端上来。”林小竹想想，又叮嘱一句。

    “姑娘放心吧。”小二终于给了一句准话。林小竹便知这茶馆是袁家的，人是自己人了。

    “周姑娘，一会儿人就来了，您把面纱摘了吧。”阿梅开口道。

    周柔正要去摘面纱，林小竹便道：“依我看，这面纱还是蒙着好。”

    袁三娘点点头：“一切听叶青姑娘的。”

    周柔的手又放了下来，抬起头，对着林小竹一笑。

    林小竹看着气质与前几日又有不同的周柔，极为满意。一个人的心境，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此时的周柔，宁静而清雅，跟三年前为了看袁天野而跟吴彩云吵架的周二妮，判若两人。

    几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便听得另外一处窗外忽然传来马的嘶鸣的声音和车辆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男声响起：“这马车是怎么回事？”声音里隐有怒气。

    “老爷，车轴断了，您先下来吧。”这应该是车夫的声音，接着他又道：“要不老爷上这家茶馆坐坐，待小的让人来把这马车修好，您再回家，如何？”

    那男人停了一下，道：“也好。”便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袁三娘正等着这声音，当下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周柔的肩，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便站直了身体，不再动弹。

    “这位爷，您来了？里面请。”楼下传来了小二热情地声音，“不知爷喝什么茶？”

    “上好的龙井。”那个男人，正在大家要等的钟玉贵。他跨进茶馆，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满意地点点头。

    而此时另一位小二则端了林小竹要的东西，从他的面前走过，往楼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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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上钩

﻿    “怎么？你们这里的茶还得自己泡？”钟玉贵因为一会儿还要上车，便打算只在楼下坐坐便罢。此时见那小二端着的各色茶具往楼上去，不由得奇怪地问了一声。

    “爷，我们这里有专业的茶博士帮着泡茶。不过如果客人觉得自己泡茶的手艺要比咱们这儿的茶博士好，便会提出自己沏泡的要求。”小二人殷勤地笑道。

    “哦？”钟玉贵下意识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他祖上历代都是茶农，喝茶便成了一种习惯。而一个人一生最难改变的，便是幼时的口味记忆。钟玉贵在一次边疆叛乱中救了端王，从此被他一路提拔，官至大将军。生活也由简入奢，喝的茶由幼时的劣茶变成了现在最好的茶叶。时日一久，这品茶的水平也大有提高。所以此时听得有人泡茶的技艺比茶馆专门的茶博士都要强，不由得心生好奇。

    袁天野既要引这钟玉贵入瓮，准备工作自然要做得细致。这家茶馆便是根据钟玉贵每日上下朝的行动路线购买的，他的各种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店里的两个小二都是得力的干将，最会观言察色。此时虽然有心想让这钟玉贵上楼，但他们知道钟玉贵能由一个茶农做到大将军，除了本人有一身武功之外，最要紧的便是胆大心细。楼上本就有女眷，如果自己极力推荐他上楼，怕会引起他怀疑。所以此时只不动声色，让茶博士把他的茶快速泡好，端至他的面前，道：“客官请。”

    钟玉贵将茶博士泡的茶放到眼前一看。汤色碧绿清澈，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轻呷一口，只感觉一股鲜爽甘甜的滋味一直从舌尖流到了舌根，再在下腭处打一个转，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被这甘爽滋味所唤醒，舌根处汩汩地泛出津液来。这时本就是大热的天，他家里离宫里远，乘车也有两盏茶功夫。再被刚才那事情一折腾，便觉身上有一种躁热。可这杯茶喝下去，全身上下的毛孔全都张开来。无一处不舒坦。他满足地叹息一声，喝采一声：“好茶。”心里对这茶和茶博士，十分的满意。

    茶博士听得这一声赞，脸上笑出一朵花来。特地从柜前出来，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对钟玉贵道：“一看这位爷就是个懂喝茶的人。不是夸口，小的这茶泡的，在这京城里要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这要不是大热的天，又是这个时辰，咱们这茶馆就能坐满了人。”说完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了些声音。嘟囔道：“偏有人不识得好歹，嫌弃小的手艺。偏要自己泡茶。小的就不相信，她泡出来的茶，还能有小的泡的这么好？”

    “喂喂喂，说什么呢？”楼上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梳着两把头的小丫头便噌噌下得楼来，指着茶博士道：“说什么京城里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知道你是什么不？你就是一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就只看得见那巴掌大的一块天。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泡得好茶！人家只是不拿出来展示。没人知道罢了。便是这位……”她指了指钟玉贵，“这位爷，没准泡茶的手艺也比你好。哼！”

    说完。转身就想上楼。

    术业有专攻。这有本事的人，总有那么一点痴。最是听不得别人贬低自己的强项。这茶博士听得小丫头的话，也不管她是不是客人了，只管叫道：“喂喂，小丫头，你把话说清楚了？谁是癞蛤蟆？我泡茶的手艺，可是这京城里的茶馆里顶顶有名的，别人请我都请不到，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倒是你，这才叫口气大。有本事，你泡一杯茶我喝喝，看看谁泡的好。”

    说完又指指钟玉贵：“便叫这位客人品一品，作个评判。”

    “比就比。”小丫头被这么一激，应了一声，又要转身上楼。

    楼上这时却传来了一声柔美的声音：“阿梅，不得无礼。”声音如同刚出谷的黄鹂，低迴萦绕，婉转动人。

    “姑娘。”阿梅“噌噌”地跑上楼去，道，“您就泡一杯茶给他喝喝嘛，看他还吹牛不吹牛。”

    “是啊是啊，姑娘你就泡一杯，让他们都开开眼吧。”林小竹知道自己捧哏的机会到了，也出声帮腔道。

    “你们啊，怎么跟了我一段时间，还是这样的性子。姑娘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茶最是清心的东西。泡茶喝茶，讲究的是宁和静谧，心间无一点浮尘。看看你们俩人，争强好胜，哪里能泡出什么好茶？快快别再提‘茶’字。”

    这茶馆本就是木制建筑，最不隔音。原先楼上之人默然无声，便也罢了。现在周柔这话，是一字不漏的到了楼下人的耳里。那茶博士顿时不依了，道：“姑娘也不要说得那么悬。反正我就是一俗人，我现在只跟你们论茶技，您就只说我泡的茶好不好吧？”

    阿梅一听，便在楼上撒娇道：“姑娘，您看看，您不计较，别人就得指到您头上来。为了让阿梅回去能睡得着觉，您就泡两杯茶吧。”

    林小竹在一旁看得着实佩服。心想，这阿梅莫不是表演专业毕业的吧？看来袁天野手下，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只要不是时运不济，想不成事都难！

    做这番戏，要的便是这两杯茶。水也烧开晾到了一定的温度，当下周柔也不作声，专心致志地泡了两杯茶，递给阿梅，阿梅用托盘捧着两杯茶，满脸得意地从楼上下来，一杯送到了钟玉贵面前，对他笑了一下，便转身将托盘放茶博士面前一放，板着脸道：“喏，让你开开眼。”

    这同样的茶，同样的水，同样的茶具，不同的人来泡，滋味全然不同。投茶量，水的温度，泡茶的时间，都要刚刚好，多一分少一分，滋味便不如那般好。而周柔在山庄学了三年，因为她的味觉比较敏锐，教习便让她专攻茶艺。所以这泡茶的功夫，那真是顶顶好。便是不做戏，那茶博士泡茶的功夫也是赶不上她的。所以这一杯茶，喝到了钟玉贵的嘴里，便有了全然不同的滋味。再想着刚才那柔美婉转的声音，这一杯茶，又喝出了另一种不同来。

    “咦，味道还真不一样。”茶博士哪怕是舌头麻木，此时也得喝出好味道来。

    “怎么样？不骗你吧？”阿梅就站在他的身边，等着看他的反应呢。这会儿听得茶博士的这句话，当下极为得意地一仰头。

    “慢着，我怎么知道你用的不是别的水？或是别的茶？不行，我得当面看看。”这茶也饮了，茶博士的目的，便是要引钟玉贵上楼一观，诱敌深入。当下将茶杯一放，抬脚便往楼上冲。

    阿梅咬了咬嘴唇，道：“看就看。”也完，对钟玉贵道，“这位爷，您好人做到底，也请上楼一观，免得那癞蛤蟆再耍赖。”

    钟玉贵虽然也有两房妻妾，却是个不沉迷女色的。这会儿虽对楼上的女子没有绮想，但刚才那一杯茶的茶香，却还在舌尖上萦绕，久久消散不去。再听得门外车夫还在跟修车的人在大呼小叫，便终于忍不住茶的诱惑，微微颔首，跟着阿梅上了楼。

    “阿梅，你越发胡闹了。”袁三娘迎上前来，瞪着眼睛责怪了阿梅一句，抬头正要跟钟玉贵说两句道歉的话，却见他两眼早已望向了周柔，一眨也不眨，赶紧闭了嘴。

    此时的周柔，伸着纤纤素手，手提水瓶往一个奇怪的茶杯注水。只见这茶杯，盖子如一枚贝壳，竖立在制作精美的敞口茶杯旁，茶杯下面垫着一个如荷叶一般同样花色的杯托，煞是好看。周柔注完水，将茶盖盖住杯口，然后提起茶杯，轻轻旋转手腕，让里面的水充分接触到每一处杯壁，再轻轻一提手，将水倾入一茶盂里。接着分茶入杯，注水润茶，提瓶高冲。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神情专注，心无旁鹜，整个人犹如观音端坐莲花，手提柳枝净瓶，宁静而安谧，平和而圣洁，直让钟玉贵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宁静下来，再无一丝尘世纷扰。

    周柔将水注至七分满，这才将杯盖盖上，盈盈立起，将一杯茶奉至钟玉贵面前，含笑道：“劣婢不懂事，扰了先生清静，小女子敬茶一盏，以表歉意。”说完福了一福。

    她转过身来，将用茶馆里的杯泡的一杯茶递给茶博士，道：“爱茶之人，行事犹如这淡淡茶香，应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博士静下心来，细细体会，沏茶技艺便能更上一层楼。”说完，也施了一礼，轻移莲步，缓缓转身下楼。

    而此时林小竹和袁三娘早已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带来的茶具，也跟了下去。

    钟玉贵端着那杯茶，猛然警醒，叫道：“姑娘，多谢你的茶。不过，你这茶杯，怕不是这茶馆里的吧？”

    楼梯口传来周柔的声音：“那是我让人特意烧制的，叫三才杯。那一盏是新制的，无人用过，先生大可放心。今日一茶之缘，赠予先生罢。”说完，翩然出门，登车而去。

    （谢谢不好即弃、拾花余人、蓝天by2008、月冷天寒的粉红票，谢谢我是囡囡头的更新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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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愿

﻿    钟玉贵立在窗前，目送着车辇往西南而去，只觉若有所失。将那杯茶细细品啜，只觉沁人心脾，一直甘爽到腹肺里。

    此后几日，他下朝路过此茶馆，便总要到这茶馆来坐坐。而周柔并没有让他失望，在他第二次到茶馆的时候，便又看到了这个如秋水长天一般宁静渺远的女子，静静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一盏茶，正跟对面那叫阿梅的婢女下着一盘棋。虽然仍然蒙着面纱，但那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如同幽幽夜空里的星星，闪烁着清冷而宁和的光芒。见他上来，她微抬眼眸，朝他轻轻颔首，轻笑了一下，便又将注意力转到了棋盘上。

    钟玉贵身为大将军，偏又遇上天下安定，并没有多少仗可以打。他便把自己对于行兵布阵的心得，放到了棋盘上，下棋的水平也是极高。此时他扫了一眼棋盘，目光便被这一般棋所吸引了。待得看到周柔下了几步棋后，更是站了起来，目光专注地看着棋盘，连小二端上茶来没有注意。

    那一盘棋，摆了许久，就等着他来看这几步。当下周柔子子精妙，步步逼进，棋锋凌厉地地把对手逼到了绝境。

    阿梅将棋一扔，嘟着嘴道：“奴婢输了。姑娘，您明明知道我下不过您，您还每次拉着我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吴嬷嬷眉头一皱，斥责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日陪姑娘下棋，你都没有长进，让姑娘下棋没有对手，甚是无趣。就这样。你还怪罪起姑娘来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阿梅嘴巴一偏，很是委曲地道：“爹娘就生得我这么愚笨，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这是我愿意的吗？姑娘感觉无趣，可以另找对手嘛。”说完转眼看到钟玉贵，眼睛一亮，道，“啊，这位爷。您来了。你会不会下棋？要不，您陪我家姑娘手谈一局？”

    “阿梅，别胡闹。”吴嬷嬷制止不及，赶紧喝叫一声。

    钟玉贵看到周柔向他望了过来，那目光里。竟然有一丝期盼。他刚下了朝来，本就没有事，昨日在此等了一个时辰。便是为了等周柔。这会儿佳人有约，且自己又喜欢棋，又喜欢茶，当下欣欣然站了起来。拱手道：“愿对弈一局。”

    周柔那如星辰一般的眼眸蓦地一亮，然后将目光转到袁三娘身上。用柔婉而略带娇嗔的口气唤了一声：“嬷嬷。”

    袁三娘万般不情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周柔见状，粲然一笑，伸出葱根似的手，指着阿梅让出来的座位道：“先生请。”

    林小竹见钟玉贵坐了，便在一旁用盖碗沏了一杯雨前的龙井茶来，放到钟玉贵手边，道：“奴婢手艺不如我家姑娘，先生凑合着喝吧。”

    阿梅却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先生想要喝我家姑娘泡的茶。自也不难。您只要放开手脚，赢了我家姑娘，婢子便劝着我家姑娘亲手泡茶予您喝。”

    “阿梅。”吴嬷嬷唤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无奈，似乎拿这没规矩的阿梅没法。

    钟玉贵见对着的佳人没有反对。满心欢喜地应了一声：“好。”

    他出身贫苦，官越做越显贵，这一路顺利高升，好胜的心便要比旁人盛上几分。刚才旁观那小半局棋，他觉得周柔的棋艺与他在伯仲之间，却又略略逊他几分，这更激发了他想要赢棋的**。便是阿梅这话不说，他也是准备使出浑身解数赢了周柔的。在他看来，男子汉大丈夫，又是手握几万大军兵权的将军，如果输给一个闺阁弱女子，岂不是笑话？

    当下喝着鲜爽甘香的清茶，一面与佳人手谈。窗外江风习习，喧闹的蝉儿鸣叫声与室内清脆的落子声，让他只觉身心俱静。而棋局在周柔故意的控制之下，钟玉贵堪堪险胜，这在满足了他男子汉自尊心的同时，也极大的激发了他要跟周柔再对弈一局的**。

    花看半开，酒饮微熏。凡事浅尝则止，最是勾人。

    所以当钟玉贵提出再下一局时，林小竹及时出声止住了周柔：“姑娘，时日不早了。您再不回去，夫人在家该着急了。”

    袁三娘似乎这才觉醒一般，道：“是啊是啊，您说只出来半个时辰的，这都超过了，赶紧走吧。”

    周柔只得抬起那双秋瞳，歉意道：“不知先生明日还来不来？如果来，今日所输的茶，便留待明日再奉，您看如何？”

    钟玉贵岂有不答应之理？连声应“好”。目送着周柔等人收拾东西离开，心里伥然若失。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日，有心算无心，周柔终于让钟玉贵如同那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心曳神摇，一时不能相忘，忍不住向茶楼的小二打听周柔的情况。

    “客官，您问别人我还不知道，可您要问周姑娘，巧了，我家就跟周姑娘家离得不远，她的情况，还真知道。”小二得意地道，“唉，这周姑娘家原是富商，她父亲做得好买卖，赚了不少的钱，但膝下空虚，除了她，再没一男半女。本来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她也算得父母的掌上明珠，要什么给什么。可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她父亲忽然得暴病，一命归了西。而她母亲伤心过度，也病倒了，这三年来缠绵病榻，成了一个药罐子。周姑娘原就是一个只懂琴棋书画的小女子，哪里经历过这些？偏那些叔伯们又觊觎她家的财产，屡屡上门欺压。又想方设法地给她说亲，好把她嫁出去，逼死她娘，侵吞了财产。您想想，自己一嫁就意味着母亲命休，这周姑娘哪里肯答应那些婚事？所以便这么拖着，又想方设法地苦苦支撑着这个家，不让那些叔伯把铺子侵占了去。她这偶尔来喝茶，也不过是苦中作乐，散散心罢了。”

    钟玉贵听了，既痛惜周柔所受的苦，心里又极高兴——周柔境况不佳，他的心愿才能达成。否则，人家家境富足的黄花大闺女，何以嫁到他家里去作小？

    想到这里，他便坐不住，向小二问明周柔家之所在，便往那里去探访一番。

    袁天野等人做这个局，自然布置精细。早在离茶馆不远处赁了一座宅子，这几日周柔等人便住在那里。又在宅子附近布置了人手，等着他入瓮。所以钟玉贵到访时，正好遇见一卖针线的妇人从那宅子里出来，向她打听，说辞果然跟小二说的一般无二。

    第二日在茶馆里见了周柔，他终于耐不住性子，神思不宁地下了一盘棋之后，道：“周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柔用那秋水一般的眼眸静静瞧了他一眼，垂下眼敛道：“吴嬷嬷，你跟阿梅、叶青到楼下呆一会儿。”

    “是。”吴嬷嬷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丫头离去。

    “先生有何话，请讲。”周柔道。

    钟玉贵也是个爽快的，心里既已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忸怩，当下道：“在下倾慕于姑娘，想娶姑娘为平妻，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周柔讶然地望着钟玉贵，继而微红了脸，垂下眼眸，半天没有作声。

    “看来，是我唐突了，对不住。”钟玉贵这心里既失落，又难堪，拱了拱手，站起来便要走。

    “先生能否说说家中情况？”周柔忽然出声的一句话，及时地阻止了钟玉贵的脚步。

    钟玉贵惊喜在转过身来，看着周柔，把自己的官职，家中财产几何，妻妾几房，有几个子女，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周柔听完，抬起眼来，静静地看着钟玉贵，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有妻有妾，有儿有女，又年至四旬。对姑娘说这话，甚是无礼。可在下真心倾慕姑娘，一时不能相忘。如能娶得佳人，必会珍如珠宝，不让你受一点委曲。”钟玉贵赶紧又道，心里真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份忐忑，不亚于当年听闻自己被封大将军，等着接旨听封时的紧张心情。

    周柔慢慢地伸出手来，轻轻扯下自己的面纱，将自己的花容月貌显露在钟玉贵面前，然后垂下眼眸，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钟玉贵看着周柔那美艳的脸，再听到那一声答应，在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心脏停止了跳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欣喜若狂：“真的？太好了。哈哈哈……”

    “只是，我家的情况……”周柔忧郁地道。

    “你家里的事情，一切都有我，不要担心。”钟玉贵柔声道。

    周柔听得这温柔的话语，脸顿时红了起来，慌乱地站起身来，急急行至楼梯处，便要下楼。身后却听钟玉贵道：“明儿我便请媒人去你家提亲。”

    周柔停住了脚步，也不回头，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担心我母亲不会同意。所以，请缓上那么几天，待得我做通我母亲的想法，你再来。”

    “好。”钟玉贵哪里会不同意？这个时候，只怕周柔要那天上的月亮作聘礼，他都要想办法去摘取。

    （今天上了一天课，更新晚了，抱歉。大约半个小时后，还有一章。那一章，事情会有一个大转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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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情有变

﻿    这钟玉贵回到家，却总感觉不踏实，生怕周柔做不通她母亲的思想，这件事会出现变故。他在家呆了一会儿，正要出去转转，打听打听周柔那些叔伯的情况，最好能够买通一些人，让他们也帮着敲敲边鼓。正穿衣服准备出门，门房却有人来报，说有一个周家的小丫头，站在大门口硬说要见他。

    “姓周？”钟玉贵心中一喜，以为周柔的母亲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感觉在大门口谈论婚事不妥，又道：“你引她到偏厅去。”

    “是。”

    钟玉贵到了偏厅，便见那个叫叶青的小姑娘，正满脸焦急地在那里打转，一见到他，便抢上一步，哭泣道：“爷，您快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跟您分开之后，想要到庙里上上香，却不想半路遇上了端王世子。他……呜呜……他把我家姑娘抢进府里去了。”

    “什么？”钟玉贵一惊，一把抓住林小竹的手，“你再说一遍。”

    “我家姑娘，去能仁寺上香，无意中被端王世子看见，端王世子便上前搭讪。我家姑娘不理会，他便歪缠，还说要纳姑娘为妾。姑娘当时香也不上了，掉头便走，却不想那端王世子甚是无理，不顾姑娘反抗，硬抢到府里去了。爷，您快想办法救救她吧。”林小竹的手被他这么一握，痛得再不用假装，那眼泪一个劲地往外冒。她可不想吃这个亏，当下用力地抽出手来，悄悄揉了两揉。

    “岂、岂有此理！”钟玉贵气得浑身打颤，目眦欲裂。一身愤怒无处发泄，抓起桌上的茶杯，“当啷”一声，用力摔了下去。

    那端王世子，虽然也有乃父的几分本事，却有一个缺点，最喜欢美人，尤其喜欢性格刚烈的冰美人。周柔那如黑夜里清冷而宁和的星眸，还有那外柔内刚的个性，刚才又才答应过他的婚事。钟玉贵相信她遇上端王世子，一定会强烈地反抗，从而激发了世子的兽性，将她强抢于府中。

    人至中年，才遇上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子。而且这个女子才刚刚答应他的求亲，眼看有情人便要成眷属。却不想忽然间晴天霹雳，将这喜悦炸得粉碎。钟玉贵的心里烈火熊熊。他也顾不得林小竹，转身就出门，满脑子要找端王世子将周柔要回来。

    “你家姑娘，可有跟端王世子说起我跟她的婚事？”行至一半。他转过身来，一把伸手拽住跟在他身后的林小竹。

    林小竹眼泪汪汪地道：“说了。可话还没说清楚。便被世子打断了，说不管是谁，只要他喜欢，那便是他的。”

    “竖子不足与谋！”钟玉贵咬牙切齿，一把将林小竹放开，匆匆往外走。却不想迎面遇上了一个人，喊道：“钟将军，您这要去哪里？”却是那个常来钟玉贵府上跟他说话聊天的清客李安源。

    “安源兄，我今天没情绪跟您聊天，您请便。”钟玉贵略一拱手。便往前面去。

    “哎，钟将军，我看你满眼红丝。满心怒气，这气极之下。容易做出冲动之事，惹下大祸，还请稍稍安坐片刻，等你心平气和再去解释问题，您看如何？”李安源一把拉住钟玉贵。

    钟玉贵能从一介茶农做到大将军，平素也不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他实在太喜欢周柔了，又忽然在一个下午经历了一喜一悲一怒的情绪，所以才会失控。这会儿听得李安源的话，忽然想起他要去的是端王府，这会儿去端王府是要跟端王世子争抢一个女子。不管能不能争夺成功，这件事，于他的名声，必然会大大的有影响。

    这么一想，头脑便清醒了许多，借着李安源的拉扯，他的脚步便缓了一缓。

    “爷，我家夫人还不知道姑娘出事呢。我这便回去告诉她，您千万要记得救我家姑娘啊！”林小竹见他停住脚步，面上十分焦急，嘴里急急道。

    钟玉贵正不知如何下台呢。见林小竹如此说，顿时找到了理由，道：“你快去吧。放心，你家姑娘有我。”

    “那我走了。”林小竹飞快地朝门外跑去。

    跑到门口，上了那辆载她来的马车，林小竹心里堵堵的，很是难受。刚才李安源那一拦，她便知道，这周柔怕只能呆在端王府了。

    她也知道，成大事者，必得有所牺牲，不能心存妇人之仁。满盘的棋子，哪一颗都舍不得弃掉，必输无疑。到时候，被弃的便不光是一些棋子，而是所有的棋。袁天野之所以把她们从深山里带出来，又精心培养她们三年，便是作棋子用的。自她们进山庄的那一刻起，便摆脱不了这样的身份。尤其是周二妮当初选择进了三班，更已注定要去做别人的小妾，然后靠身体赢得那人的信任，从而窃取情报。

    可为什么是那好色的、注定要成为失败者的端王世子，而不是这对周柔一往情深的钟玉贵呢？虽然，那端王世子年轻，又长得一副好皮囊。

    袁三娘已与阿梅随周柔进了端王府，坐在车上等林小竹的，是袁成。周柔成功俘获了钟玉贵的心，又进了端王府，林小竹这次的任务便已结束。他这是来接她回袁府的。

    本来，这样的事不必他做，另派一女子来做便好。但袁成知道公子对林小竹有意，而林小竹却对公子毫无留恋，一心求离去。担心她执行了这次任务会留下心结，便特意装扮了在这车上等她。

    待马车驶离了钟府，袁成这才看着一上车便没精打采趴在膝盖上发呆的林小竹道：“林小竹，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把周柔送给端王世子，而不是嫁给钟玉贵吗？”

    林小竹直起身来，瞅着袁成：“为什么？”

    “因为端王世子是那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所以周柔只需要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便可以获得自由。从此之后，她可以把父母兄妹接来，在这京城里过生活。而嫁给钟玉贵，她便要在那个家里呆一辈子，跟钟玉贵的原配和小妾勾心斗角一辈子。这是她不愿意的。”

    “这是她的选择？”林小竹怀疑道，“难道不是为了更好地制造钟玉贵和端王世子之间的矛盾？”

    袁成知道林小竹是极聪颖的人，有些事，瞒不住她，便开诚布公地道：“钟玉贵去了端王府，只要让端王知道这件事，周柔是一定要得回来的。到时端王还会令他儿子向钟玉贵道歉。但即便是这样，这钟玉贵对端王世子的印象，必是不好了，两个人的嫌隙已成。周柔归属于钟玉贵，还能吹吹枕头风，对于我们拉拢钟玉贵，只会更好。但这是周柔的意愿，她归属于哪一方，对我们的计划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所以我们便尊重了她的选择。”

    林小竹默然了一会儿，这才冲着袁成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多谢袁成大叔解惑。”

    “小竹姑娘……”袁成看着她的笑容，心下一冲动，便想把袁天野的心思挑明，请求林小竹不要辜负公子的一片心。可话到嘴边，他便又咽了下去。

    公子的事，尤其是感情的是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如果他这一说，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那还罢了；可要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坏了公子的大事……那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还是把嘴巴闭紧一点的好。

    “袁成大叔，你想要说什么？”看着袁成那表情，林小竹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了他要说的意思，话一出口就赶紧闭了嘴，只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给收回去。

    其实，如果袁成把袁天野的心思说出来，她也把自己不愿意做小妾的愿意让袁成传达到，这样做也不错，至少不用当面拒绝难堪，也不会任由袁天野这么陷下去，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可刚刚经历了周二妮这件事，她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想着如果不是袁天野对她的另眼相看，此时的她没准就成了哪个半老头子的小妾了。直觉里觉得袁天野感情这件事，还是让它朦胧着的好。只要袁天野不挑明心思，她便可以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混过一段时间再说。到得袁天野夺权成功，事情安定了，再说清楚，也免得袁天野恼羞成怒把她当棋子弃出去，落入危险境地。虽然以她对袁天野心性的了解，他不大会这样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稳当些好。

    “我是说，刚才我所说的这些，是为你好。你不要再把这话跟别人说，哪怕是公子也不要。”袁成道。

    “是，我知道了，谢谢袁成大叔。”见袁成转了个话题，林小竹心情轻松起来，便是因周二妮进端王府一事而有的一点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好了，把这瓶东西闻一下，咱们回府。”袁成见林小竹情绪好转，语调也变得轻松起来。

    （谢谢剑竹仙、dorothies的打赏，谢谢anuo0211的评价票，谢谢doctorking、liubaobao、天雪流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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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睿王妃来了

﻿    当林小竹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了袁府小跨院的床上，便是连那本《东游记》，都竟然好好地摆放在她的床头。这几日跟周柔在一起演的一出戏，仿佛就像一场梦。梦过了无痕，除了记忆，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她怔怔地盯着蓝花帐顶，正在发呆，却听得院子里一声轻呼：“公子。”是扫雪。

    “她还没醒？”这是袁天野那略带磁性的雄浑的声音。

    “刚才奴婢进去看过，小竹姑娘还在睡。”扫雪道。

    “嗯，不要吵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吧。”袁天野道，“我随便走走。”紧接着便有脚步声慢慢离去。

    而走廊外的扫雪站在那里，看着公子那挺拔的背影，好一阵怔愣。

    她来伺候公子两年了，知道公子表面虽然温和，内底里却并不好接近。便是听雨伺候了他八年，在王妃那里领的已是通房的月例，却也不见他对她如何亲近。不光不亲近，还有着一点淡淡的疏离。

    可自从这个林小竹到了府里，扫雪才知道公子原来也会有温情脉脉的一面。公子不光为了林小竹，毫不留情地把听雨和老王打了。而且林小竹离开的这七、八天，公子竟然常常走到这里来，看着这个小跨院发呆。而且她无意中发现，在公子的枕边，放着一迭纸，上面写着林小竹对于茶的见解。这迭东西也不知是谁写的，对于林小竹的动作、表情，都描写得极为细致生动。而公子便常常拿着这迭纸在看，看着看着嘴角便会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是扫雪从来没有在公子脸上见过的。

    看来，这林小竹，以后必定会是袁府的姨奶奶了。

    想到这里，扫雪细细回想着自己跟这位小竹姑娘相处时的情景，直到确定自己并没有无意中得罪过她，这才放下心来。

    咦，屋里似乎有动静。

    扫雪竖起耳朵听了听，不但没往屋里走，反而转身向院门处跑去。

    “扫雪。”屋里却传来了林小竹的声音。

    扫雪在院门处停住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往回走，进了林小竹的卧室。

    “小竹姑娘，您醒了？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喝点水？”扫雪脸上露出欢快地笑容，殷勤地问。

    “不用了。谢谢。”林小竹知道扫雪跑出去，怕是要去通知袁天野她醒了。她不能真让袁天野再来这里看她，便没法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问道：“我刚才好像隐隐听到公子的声音。”

    “是啊，公子来过了，知道您还没醒，便又出去了。”扫雪笑道。

    “知道公子找我有什么急事吗？”林小竹麻利地将头发梳了梳。

    “这……这个……扫雪不清楚。”扫雪抬起头瞄了林小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睑去。

    林小竹放下梳子，整了整从周柔那里穿回来的下人衣裙。站起来道：“好了，咱们走吧。”见扫雪愣了愣，便又补充一句，“不是说公子有事唤我吗？”说完也不等扫雪有动静，自己便先出了门。

    扫雪一跺脚，也跟了出去。刚才公子可是吩咐说，如果林小竹醒了，便去唤他。这会儿林小竹自己主动去见他，反正都是见，公子不会因此而责怪自己吧？

    两人相跟着一起到了正院。一进门，两人都愣了一愣。只见院子里不光站着吴嬷嬷，还站着三个玉葱一般水灵的姑娘。吴嬷嬷跟另一穿着华丽的姑娘伺立在门口。另两个则站在台阶下。四人俱都敛胸垂头，凝声摒气。

    这是什么一个状况？几天不见。袁天野又添了下人了？

    林小竹疑惑地看着扫雪。

    扫雪看着这几人，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一把将林小竹的手握住，眼睛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似乎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握住林小竹的手冰凉。

    林小竹一看扫雪的神情不对，一把将她往门外拽，想到外面把话问清楚。却不想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扫雪。”

    “凝碧姐姐，您来了？”扫雪只得停住脚步，满脸不自然地笑道。

    那位站在吴嬷嬷对面的女子往林小竹身上扫了一眼，问：“可是林小竹姑娘？”眉宇间竟然有一种淡淡威慑气质。

    林小竹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听扫雪的称呼，这姑娘明明也应该是下人才对，可为什么身上会有这样的气质？

    难道，袁天野的母亲来了？否则，吴嬷嬷为何会守立在这门口，而扫雪见了她们又是那样的表情？这个念头一冒，林小竹立刻觉笃定起来。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慌张，颔首道：“我是林小竹。”

    凝碧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竹，点了点头：“请略等一等。”说完，便转身进了门。

    然而她这一进去，便许久没有出来。而本来还算安静的屋子里，却传出了争吵声。其中那带着磁性的雄浑的男声，正是袁天野。至于吵些什么，林小竹站在院中，离那屋子远，听得并不分明。

    难道，袁天野的母亲来为听雨找说法，而自己此来是撞在了枪口上？林小竹看了扫雪一眼，心里暗暗后悔不应该擅自前来。不过转念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袁母真要找她的麻烦，今天便是没遇上，她也会派人来叫她的，现在有袁天野在场，反而好一些。这么想着，心下便又安定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里面的争吵声慢慢小了下去，终于平息了。紧接着凝碧走了出来，对林小竹道：“林小竹，夫人唤你进去。”

    “是。”林小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进了屋子。

    凝碧看着气质沉静、态度从容的林小竹从自己面前走过，目光闪了一闪。对于公子的选择和做法，似乎明白了几分。

    规矩在山庄里学过的，只要林小竹想，便可以做得无懈可击。所以她进了屋子，便目不斜视地朝厅里首座位置行了一礼，道：“奴婢林小竹，见过夫人。”行为动作堪称典范。

    坐在上首的三十几岁的美妇看到林小竹这从容的态度和动作，目光也是一闪，道：“起来吧，抬起头来。”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小竹依言抬起头来，看了美妇一眼。发现这美妇的容貌跟袁天野有七分相似，便知自己的猜测对了。

    “林小竹，听说你在你主子面前，向来自称小竹，从不称奴婢，可是真的？”睿王妃的声音冷了下来。

    “奴婢知错。”林小竹很爽快地承认了错误。她虽然将自己卖了，却还想保持一点自己的尊严，向来在袁天野面前打擦边球，只自称小竹。因袁天野从不与她计较，她便把这个自称一直保持了下来。有时说的高兴了，还你啊我啊的说话，不大有下人的自觉性。这位主子的母亲要拿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来做文章，人证吴嬷嬷就在门口，她干脆便一口应承。真要惩罚，那便惩罚好了。

    睿王妃冷哼一声：“光说一声知错就完了？你既知道错误，还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又问，“你可愿罚？”

    “小竹愿意受罚。”林小竹不知道刚才袁天野在里面跟他母亲吵些什么，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护着她。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袁府主母明摆着就是要来为听雨和老王出气的，她便是说出花来也没用，干脆直接承认错误。百般狡辩还要受罚，她丢不起这人儿！想必自己刚刚圆满完成了一项任务回来，便是惩罚也不可能太重。

    本来因周柔之事她便心头不平静，此时更是暗暗下了决心，要争取早日恢复自由身。

    “母亲……”袁天野皱起了眉头，深潭一般幽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睿王妃。

    睿王妃瞪了儿子一眼，无奈地对林小竹道：“算了，看在你出色完成了任务回来的份上，这个罚便可不领了。”

    “谢夫人。”林小竹行了一礼。

    睿王妃紧紧盯着林小竹，见她刚才被斥，并无惊慌沮丧之感；现在不罚，脸上也无半点欢喜，态度虽然沉稳，却像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便有些不喜，道：“不过林小竹，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什么？你就是我袁家的一个奴仆！主子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主子宽容你你就应该知道感恩戴德！怎么可在主子面前没尊没卑，没上没下？”

    林小竹很恭敬地又施了一礼，十分真诚地道：“夫人教训得极是，奴婢谨记夫人的教诲，以后再不敢了。”

    “你……”睿王妃看她这谦卑的态度，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十分的无力。

    本来听袁知柏回去说，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她还挺高兴。儿子都十八岁了，听雨也放在身边八年，扫雪和拾阳也都是美人儿。可没想到儿子却一个也不碰。她为此还忧心过，以为袁天野身体有什么毛病。还想要是再没动静，便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儿子谈谈。这回听说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又把她带回了京城，便想什么时候见上一见，把名份给定下来。

    （汗，又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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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伤心了

﻿    却不想这还没怎么的呢，只一两天的功夫，便听袁天野为了维护这林小竹，把听雨和老王给打了。她当时一听便勃然大怒。这还得了？为了一个女人，便把自己父母赏给他的、伺候了他八年的下人给打了，可见这女人就是一只狐狸精，把儿子迷得连孝心都不顾了。要不是袁知柏拉住她，好劝歹劝，她当即便要从密道里过来，把这狐狸精给打杀了。

    可丈夫说得也有道理。儿子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他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自己作主。自己便是他的母亲，也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而让儿子受委曲。所以想了想，这口气便消了下去。听得这姑娘完成了一项任务，今天回来，还特地从密道过来，要把她抬了通房身份，好放下一块心病。却不想她把来意一说，儿子顿时跟她吵起来，坚决不让她说出这话。她就想不明白了，这既喜欢，又不愿意给她抬身份，儿子他到底想干嘛？

    自己想不明白，问他又不说，对于自己这个吃尽了苦头、性格又执拗的儿子，睿王妃一点办法都没有。便想着见见这林小竹，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整天惹事生非，连自己这个主母赏的下人都敢挑唆了主子打，却不想这林小竹却是这样一副老实本份的模样和态度，穿着一身浅绿色半旧的下人衣裙，梳着丫环发髻，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态度又谦逊，一说她便主动承认错误，丝毫不像她所想像的狐媚儿模样；便是这举止虽说太沉稳了些，却也比那轻狂的强。

    她不由有些意兴阑珊。站起来道：“罢了，我也懒得管你的事，走了。”

    袁天野赶紧站起来，紧上两步扶着睿王妃的手往外走，一面关切地道：“这天儿热，母亲记得保养自己。别贪凉喝那酸梅汤，屋里的冰块也少放些，感觉不热就行，到了晚上睡觉了，让他们记得撤一些去。早晚天凉时。记得到花园走走，散散步。”

    睿王妃因林小竹之事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对儿子这份孝顺和体贴，极为受用，拍着儿子的手。心情愉悦地笑道：“母亲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你来叮咛。倒是你，事情多吩咐他们去做。别累着了；神医的身份不过是个幌子，这大热的天，不要去出诊；多叫厨房做些滋补的东西来吃。”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脚步。转头道：“林小竹，你是厨子吧？要记得每天做些好东西给公子吃。精心照料他的生活。做得好了，我自不会亏待你。”

    “是，奴婢会跟王师傅一道，精心照料公子的饮食的。”林小竹躬身答道。

    听得林小竹并不揽权，还知道提一提老王，睿王妃特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出了门，带着三个婢女。绕过回廊，往东边院子去了。

    袁天野一直把她送到了东院，这才打转回了正厅。

    “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奴婢便下去了。”林小竹因从此要做一个守规矩的人，没有得到命令。便仍站在原处等着。此时见他回来，恭敬谦卑地道。

    袁天野站到她的面前，皱着眉看着她，好一会儿，这才低低地唤了一声：“小竹。”

    “奴婢在，公子有何吩咐。”林小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又躬身问道。

    袁天野静静地瞅了她一会儿，没有作声，走到厅里坐了下来，高声道：“吴嬷嬷，扫雪，拾阳，都进来。”

    吴嬷嬷只将睿王妃送至院门前，便停住了脚步。后来见袁天野回来，知道林小竹正呆在厅里，便也识趣地没有跟进来。但也不敢走远，只站在院子外面的台阶下静静伺立。此时见唤，赶紧找了扫雪和拾阳，一起走了进来，跟袁天野行了一礼，道：“公子有何吩咐？”

    “吴嬷嬷，你是母亲的人，年事也老了，我当不得你伺候。从今往后，你便住到西院那小偏院去养老吧。每次母亲过来，你再到她跟前来伺候。至于扫雪和拾阳，从此以后也只到第二进院子为止。无事不经传唤，不得入内。我这里，有袁十一人伺候就行了。当然，你们都是母亲的人，如果觉得我这样安排有什么委曲，尽管到母亲面前哭诉就是。不过还请你们跟我母亲说明一点，安排你们的差事，是我的主意，跟林小竹无关。”

    袁天野是个轻易不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便是雷霆之怒。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吩咐吴嬷嬷倒一杯茶似的平常，可听在吴嬷嬷和扫雪、拾阳耳里，不啻于一声惊雷，只让人心惊。被闲置起来，就等于再得不到主子的重用，这样的惩罚，比打上几板子还要让人难受。她们心里委曲，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得连声道：“奴婢不敢。”

    “不敢？”袁天野冷笑一声，“你们不敢，还有谁敢？”

    三人只得默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下去。”袁天野挥了挥手。

    “是。”三人战战競競地退了出去。林小竹见状，也想借机退出 去，却不想袁天野不肯放过她，道：“林小竹留下。”

    她只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垂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袁天野沉默了一下，道：“我母亲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自称，是我允许的。便是说你啊我啊的，也没关系，我不在乎。现在也没人去那边传小道消息了，你放心吧。”

    “奴婢不敢。”林小竹还是那副谦卑的模样。

    袁天野看她那疏远而有礼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有气，盯着她道：“我已将吴嬷嬷她们都处置，你还要怎样？”

    “奴婢要怎样？”林小竹抬起眼来反问一声，目光有些冷，“公子处置自己的下人，关奴婢什么事？奴婢有什么资格要怎样？”说完施了一礼，“如果公子再没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便告退了。”

    袁天野发作听雨和老王，此时又发作吴嬷嬷等人，甚至不惜得惹得母亲不高兴，便是怕林小竹受委曲。现在看到她不但没有半分欣喜和感激，反而露出如此冰冷和疏离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阵冰凉，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咬着牙道：“林小竹，你说话要凭良心。什么叫与你无关，要不是怕你受委曲，我何至于要处罚她们？”

    换作平日，林小竹或许还会权衡一下利弊，选择一些好听的字眼来哄哄袁天野开心。毕竟他这么做，也确实是为了维护她。但她还没从周柔事件中恢复过来，今天又平白无故的受了一顿气，心情已很不好。当即道：“可受委曲的根源是什么？奴婢为什么会受委曲？今天夫人为什么要把火发到奴婢的头上，还要惩罚奴婢？还不是你平时太纵容她们，让她们认不清谁是她们真正的主子，所以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现在您拔乱反正，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整顿自己的后宅，难道不是应该？”

    说到底，袁天野发作这两回，无非就是因为他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这些人一心觉得自己的主子是睿王妃，而非他袁天野。一边吃着这边的饭、穿着这边的衣，表面上对他恭敬恭敬，转过背便把他给出卖了，为另一个主子服务。这样的事情，岂是袁天野能容忍的？他倒好，自己整顿秩序、树立威信，却让每一个人都以为是她挑唆的，是为她出头。她无缘无故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却还让她感恩戴德、感激涕零，门儿都没有。

    袁天野哑然。

    他看着林小竹，目光里有一丝黯然。事有两面，无分对错。从不同的角度看，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从他这一方面来说，他因为从不把这些人当作他的下人，只当作母亲的下人，也只把这宅子当成客栈，偶尔来住一次，所以才会一再容忍。他现在之所以不再容忍，全都是因为她。她那么聪明，她不会不明白。她只是……不想明白！所以她要把他的用心给扭曲掉。

    说到底，那是因为，她不喜欢他！

    “你回去吧。”他抚了抚额头，样子很疲惫。

    “奴婢告退。”林小竹施了一礼，轻轻退了出去，暗自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伤害了他。

    可她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难道说她很喜欢，说她很高兴，说因为他为她做的事，很感激？

    哪怕稍微流露出一点点这样的情绪，他倒是高兴了，可她将自己置于何地？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和心里，他与她，都是云与泥的存在吧？或许，在他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吧？以为对她好一点点，稍微与众不同一点点，她就应该欣喜若狂，感激莫明，愿意什么名份都不要地跟了他吧？

    这是等级森严的古代，大家这么想，很正常。作为古代男子的袁天野这么想，也可以理解。可她的灵魂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不这么想，也不能任由袁天野也这么想。否则，事情将会糟糕到没办法控制的地步。

    （从周二起一直在补欠下的课。也不知是因为累了还是亲戚来了，状态非常不好。这一章，码了删，删了码，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不敢再码下去了，状态不好的情况下，码出来也是浪费大家的钱，今天就一更吧。明天上午还有四节课，能不能两更，泠水也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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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马齿苋与芭蕉花

﻿    周柔的去向，睿王妃的斥责，吴嬷嬷的被罚，与袁天野的争吵，让林小竹产生了自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紧迫感。她觉得，她不能再这么坐等自由降落到她的头上，她得主动出击，为获得自由努力赚钱了。目前局势紧张，不能出府，但要想赚钱，总离不开“人和”两个字。这府里，袁天野身边的人都因她而被责罚了，大家对她既畏惧又疏离。如果她因为这一点而把自己孤立起来，那就真什么事也做不成了，以后的日子也会很难过。现在既然这么无聊，那便找些事情做做吧。

    她仰起头，对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朝小厨房走去。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得里面有小孩儿“哇哇”地哭泣声，再走近些便听见李婆子在那里骂道：“……饭也不好生吃，却跑到墙角掏泥土吃，看看你这面黄饥瘦的样子，你这是要活活把自己给饿死呢。”

    马婆子则在一旁劝道：“唉呀，李婶子，你也别着急。这是不他老子娘怀疑他有病，想让公子给看看，所以才让你带过来的么？等瞧着公子哪时有空了，便求他帮开几付药，吃吃就好了。”

    李婆子叹了一口气：“公子这段时间忙得连觉都没时间睡呢，这饭也吃不香，我哪里敢开口？算了，过几天再看看吧。”

    林小竹听罢，想了想，走了过去。

    屋里的阳光被人影遮住，一下黑了下来。李婆子和马婆子抬起头来，看到林小竹站在门口，赶紧脸上堆上笑来。唤了一声：“小竹姑娘，您回来了？”

    她们俩是帮厨，比起厨子来，地位更低下。而且屁股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却也知道林小竹的后台硬，饶是心里对林小竹有恨意，这脸上也不敢带一丝半点出来。

    “李婶子，这是您的孙子啊？”林小竹看到一个瘦瘦小小、面色腊黄的六、七岁的男孩儿，正躲在厨房的旮旯里抽泣，笑着问道。

    厨房重地。闲人是不能进的。林小竹要是拿这事来作文章，自己还得受罚。李婆子脸色变了变，连声应道：“啊，我这便叫他走，这便叫他走。”

    “不用了。就让他在这儿玩儿吧。”林小竹要笼络人心，自然得下些功夫。脸上露着真诚的笑容，走过去逗那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姐姐。要是说了，一会儿姐姐做好吃的给你吃，要不要？”

    那孩子兀自抽泣。并不理会林小竹。李婆子见林小竹脸上的笑容真诚，不像有恶意。暗自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推了那孩子一下：“小竹姑娘问你话呢，赶紧说。”又抬头向林小竹笑道，“他大名叫李顺。因是虎年生的，又是排名第二，小名便叫二虎子。”

    林小竹摸摸二虎子的头，然后坐了下来，看着李婆子认真的问：“刚才在门外，我听你说，二虎子不爱吃饭。反而喜欢掏墙泥吃？”

    李婆子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半年来。每餐勉勉强强只吃几口饭，倒是常掏了墙泥往嘴里塞。这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总是不听。也叫外面的郎中给瞧过，药喝了几包，却也没得用。我正想着……”她看了看林小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姑娘晚上上菜的时候，能不能跟公子说说，请他有空的时候给瞧一瞧？”

    林小竹这才跟袁天野生气呢，并不想为了别人去求他。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这里倒是听人说过一个方子，不是药，只是吃食。就算治不好病，吃了也没有什么大碍。如果吃上三天没有效，我再去帮你跟公子说说，让他给看一看。”

    李婆子觉得林小竹小小姑娘家，又没什么见识，怕是字也不识几个，哪里知道什么方子？还以为是不愿意帮她求公子，故此推托，心里便不大高兴，脸上淡淡地道：“那就试试吧。”

    只要愿意试就好。林小竹也不计较她的态度，站起来往窗外瞧了瞧，道：“这宅子里可有菜地？不知马齿苋菜园里可有？”

    这个法子是老爷子在他的菜谱里写到的。照老爷子的说法，这孩子食欲不振，喜吃土块，应是得了钩虫病。治疗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便是吃食马齿苋。马齿苋不光能杀虫，还能益气，清暑热，宽中下气，滑肠，消积带，疗疮红肿疼痛，全身都入药，还能做菜吃。

    马齿苋林小竹是知道的。现代人讲究绿色食品，很多以前摒弃了的野菜又上了人们的餐桌。而这马齿苋便是其中一种。这种野菜常生长在菜园、农田、路旁，为田间常见的杂草。所以要想寻它，到菜园里最好。

    “马齿苋？”李婆子怀疑地看了看林小竹，“你是说，我孙子这也不用吃药，只需要吃马齿苋就能好？”

    说出来的方法要让人信，便得进行忽悠。林小竹道：“你也知道，我们乡下人，平时生病没机会看大夫，就只能用些偏方。以前我邻居家的孩子就跟你孙子一样，不爱吃饭，喜欢吃土块。后来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便教了这么一个方子。结果一试，果然好了。”

    “真的？”李婆子听得这么一说，倒是将信将疑。不过马齿苋她知道，是吃不死人的。既然林小竹这么说，那便可试上一试。她站起身道：“后面的菜院子里应该有，我去寻寻看。”

    “我也跟你去看看。”林小竹做厨子的，对能提供新鲜食材的菜园子有着浓厚的兴趣。反正也还没到做晚饭的时间，便也准备跟着去看看。

    小厨房离袁天野正院不远，常要浇肥的菜园当然不可能设在这小厨房附近。当下留下马婆子在厨房里摘菜，李婆子背着孙子，带着林小竹往后门走去。沿着巷子一直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穿过一个拱门，到了一处园子。李婆子指着前面一片碧绿道：“那便是菜园子了。”

    “李婶子，今儿怎么到这腌臜地方来了？”远远一个戴草帽的汉子朝这边打招呼，“哟，还有小竹姑娘，您怎么也来了？”

    林小竹认出那汉子正是在大厨房里开过她玩笑的二狗子，当下笑道：“我们来寻寻，看菜园子旁边有没有马齿苋。”然后又问，“二狗叔，您见过一种叫辣椒的菜么？”

    “辣椒？”二狗子摇摇头，“没听说过。”

    林小竹有些失望。川菜，是中国菜中一大派系，里面有许多的菜，是林小竹喜欢的。她前世就喜欢吃辣椒，这穿越到了古代，没有辣椒，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味道不够带劲。以前在清溪镇她打听过一阵，却没人知道辣椒是什么东西。她便怀了幻想，希望到了京城能找到这种植物。现在……唉！

    “小竹姑娘，这里有马齿苋。”虽说李婆子对林小竹的方子将信将疑，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所以此时见到马齿苋，极为欣喜，当下将孙子放下来，自己蹲下身来，拔了好些。

    而林小竹看着碧绿的黄瓜，长长的豆角，金黄色的被用藤子系在架子上的南瓜，只感觉心情为之一畅。

    “哇，这还长有芭蕉呢？”林小竹看着菜园旁边几棵茂盛的芭蕉树上挂着几串芭蕉，惊喜地叫起来。

    “呵呵，小竹姑娘喜欢吃芭蕉呢？那树上的还生，不好吃。我这儿有一挂在谷糠里放了好几天的芭蕉，您拿去吃吧。”二狗子笑呵呵地从一个瓮子里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串芭蕉，拿到林小竹面前。

    “谢谢二狗叔。”林小竹笑弯了眼。这芭蕉与香蕉相比，不似那么甜糯，味道略酸，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正是她最爱吃的。拿回去做拔丝芭蕉，甜脆里带着微酸，最是可口。

    “二狗叔，我想要一朵芭蕉花，麻烦你帮摘一朵好吗？”她又指着树上道。

    “没问题。”因袁天野为了林小竹，发作了不少人，大家都有些怕她。可这么一接触，二狗子发现她不过是一个极可爱的姑娘，心里顿时高兴起来。他是干活干惯的人，又有武功在身，此时也不用架梯子，跳起来往芭蕉树上一抱，几下就窜到了树上，摘了一朵最大的芭蕉花，抛到林小竹面前来。

    “小竹姑娘，您要花，花园里多的是，公子平时也不在意，你喜欢就去摘。这芭蕉花又不好看，你要它来干什么？”李婆子奇怪地看着林小竹手里的芭蕉花，满眼的不屑。

    “啊，我不是拿来看，而是用它来做菜。”林小竹笑道。

    “做菜？这东西可以做菜？”不光是李婆子怀疑，便连二狗子都满眼的不信。

    虽然这位林小竹姑娘有希望能治自己孙子的病，但对于自己专业上的东西，李婆子是绝不敷衍的。她撇着嘴道：“我虽不是厨子，却也在厨房里做了半辈子的帮厨了，从来没听说过芭蕉花也能做菜。”

    林小竹也不欲多说，笑道：“一会儿我做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味道好着呢。”前世她去云南时，在西双版纳吃过这道五香芭蕉花，至今难以忘怀。现在看到这芭蕉树，便动起了做这道菜的心思。

    （今天还是一更，明日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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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唐宁远来了

﻿    两人拿了东西，一起回到小厨房。见李婆子把马齿苋洗干净，林小竹道：“李婶子，那方子上说，要把这马齿苋做成糖醋的。那样味道好，孩子也爱吃。”

    李婆子犹豫了一下，讪笑道：“做多少量，老婆子我也不清楚。小竹姑娘是大厨，不知能否劳烦您给做一做？”说完，把那盆洗好的马齿苋放到林小竹面前。

    林小竹看着李婆子，心里微恼。她好心出主意给李婆子的孙子治病，李婆子却还要这样来算计她。就算没有告诉她这府里的规矩，但在山庄里学过规矩她也知道，作为厨子，是不能用主子的小厨房来私自做食物的。如果她今天一时好心为李婆子的孙子做了这马齿苋，她们会不会转过背就去告发她，说她私自用小厨房呢？

    “我本来是做菜的，便是帮你们做一做，也没啥。”林小竹道。可还没等李婆子和马婆子高兴，她又道：“不过要动用小厨房的家什，还得公子或张管家同意才行，我可不敢擅自作主。”

    李婆子的脸色微变了变，继而脸上又堆上笑来，干笑几声道：“小竹姑娘动用一下小厨房的家什，想必没有谁敢乱嚼舌头才对。再说，也不光做马齿苋嘛，您拿回来这芭蕉花，不是也要做的吗？”

    林小竹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淡淡道：“如果公子让我做晚餐，我自会把芭蕉花做给他吃。否则，我是不敢擅动小厨房的。至于马齿苋。做法我都告诉你了，要不要做。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转身便要走。

    她是想要跟这两个婆子处好关系，却也不能被人当傻子，一面被人使唤着，一面还要受她的算计。

    林小竹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李婆子，道：“对了，刚才我忘了告诉你。好像这个钩虫病，是会传染的。这件事。还真不能瞒着公子。李婶子要是不方便说，一会儿我见了公子，会帮你跟他说，让他给你休假回去带孙子的。这厨房重地，要是一不小心把病传染给了公子，你我可担当不了这种罪行。”

    “李婶，还不赶紧去拉住小竹姑娘，求求她。”马婆子连忙推了推听了这话兀自发愣的李婆子。刚才李婆子和林小竹去菜园的功夫。她可听大厨房的人说了。吴嬷嬷和公子的两个小丫头，因为林小竹而被赶出了公子的院子。这位林小竹在公子心里的分量，绝对不一般。李婆子这真要得罪了林小竹。林小竹刚才那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连吴嬷嬷都被撵了，还有什么人的面子能大得过她去？

    李婆子这下回过神来。她虽然不知道吴嬷嬷被撵一事，却也知道林小竹在公子心里的重量——那是连听雨姑娘都比不上的。林小竹要真到公子面前去告发她，把她撵出去，基本就没了回转的余地，当下哪里还顾得什么面子？急跑过去一把拉住林小竹，连声道：“小竹姑娘，我人老糊涂，做错了事，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跟您过不去了。以前的事，都是老王逼着我们干的。这板子也打了，要是再被撵出去，我这真没脸见人了。小竹姑娘，您最是心善，就原谅老婆子这一回吧。”说完，又连连往自己的脸上扇嘴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林小竹原也不是想要告发她，这钩虫病也不是那么容易传染。但要想在这厨房里短时间内站稳脚跟，还得恩威并施才行。刚才恩已施过了，无奈人家根本不领情，她要不来点硬的，别人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但让她看着这五十来岁的老人自已打自己嘴巴，她还真看不下去。当下拦住李婆子，道：“行了，你让你孙子吃上三天糖醋马齿苋，看看效果吧。如果效果不好，就去求公子，实情相告。这三天里，记得不要让你孙子随地大小便，大便最好深埋到土里去。”说完转身就走。

    “是，是，小竹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谢谢小竹姑娘。”这一回，李婆子还真生出了一些感激之心，而且也不敢再不把马齿苋当一回事，生怕惹得林小竹不高兴。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用个小炉子给自己孙子做了一道糖醋马齿苋，逼着他吃了，这才罢了。

    林小竹昨天在钟玉贵府上出来时，已是傍晚。在车上被袁成用药迷晕，再带回袁府，在床上好好地睡了一夜这才醒来的。所以此时折腾了这么久，也不过才到早饭时间。她看看天时不早了，也不回自己的小跨院去，直接去了大厨房。

    “小竹姑娘，您回来了？”吴嬷嬷等人的事，早已在府里传开了。所以此时蹲在大厨房院子里吃饭的人们，看到林小竹，态度明显又跟第一次和第二次不同。第一次是林小竹刚到袁府，大家只觉得她是一个厨子，是这府里的一个新人，所以仗着自己在这府里呆的久了，伺候公子的时日长，有几分面子，敢当着林小竹的面开玩笑。第二次是听雨和老王被打，大家看到林小竹，脸上虽然也有笑容，但眼光更多的是疏离和畏惧。此时对着林小竹，心情又有不同，畏惧虽有，但疏离却没了，代而取之的是一种巴结和讨好。这位姑奶奶，以后绝对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啊。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林小竹倒也不觉得大家的这份巴结和讨好有什么不好。她本来就想收买人心，此时大家主动凑上来，还真是瞌睡遇着枕头，正合心意。这一回她也没把饭拿回小跨院吃，而是端着个大碗，也这么在院子里坐了下来，跟大家一面聊天，一面吃饭。还一脸甜美地笑容，跟大家寒喧着，又适当地插科打浑，让大家感觉小竹姑娘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可爱姑娘，可比以前那眼睛当在头顶上的听雨姑娘让人喜欢。

    “小竹姑娘，我那日帮你买的纸墨好用不？如果用完了，就吱一声，我下次给你买更好的回来。”周云也在一旁道。

    “挺好用的，谢谢周二哥。”林小竹看着周云，目光闪了闪。心里想着，这一次她圆满完成了任务，这有错即罚，有功即赏，向来是袁天野御下的规矩。她是不是可以提一下，把跟周云出府当成一项奖赏呢？

    当下她便又拿出十二分精神来，跟周云和周家夫妇套起了近乎。等这顿饭吃完，周家夫妇恨不得把她认作干闺女才好。

    吃过饭回到小跨院，林小竹又好好洗了个澡。这刚把衣服洗好晾干，门口便传来了扫雪怯怯的声音：“小竹姑娘，可在？”

    “来了。”林小竹抹干了手去开门。

    “唐公子来了，公子一大早出去了没在家。唐公子说，要见您。”扫雪看着林小竹，满眼的复杂。

    “唐公子？”林小竹一脸的惊喜，“他在哪儿？”

    她的话声刚落，唐宁远的声音便在旁边传了过来：“小竹子，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本公子忘掉。”

    “唐公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林小竹伸出头去，看到唐宁远正站在门墙处，咧着嘴正朝她笑道。不由得满心欣喜。她现在是无比的怀念当初在山庄里的生活，现在山庄相熟的故人来访，自然让她十分高兴。

    “怎么的？我就不能来？”唐宁远还是那副没心没肺乐呵呵的模样，打量了一下林小竹，见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绸缎衣裙，如一朵空谷里的幽兰，静静地开放，比起在山庄总穿着那么一身藏青色短裙，更显窈窕身段和雅致脱俗的气质，当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人要衣装马要鞍，你穿着这身衣服，漂亮得我眼都看花了。”

    林小竹到了袁府，袁天野便追着针线婆子给她做了几身漂亮的丝绸衣服。衣服做好的时候，正赶上林小竹到周柔那里出任务，袁三娘便把她的衣服一起带过去了。穿着美丽的丝绸衣裙，跟周柔对坐在幽静雅致的敞轩里，静静地品茶，是一件赏心悦目的雅事。所以这几件很合自己气质的衣服，林小竹是极爱的。只是昨日为了扮作丫环，这才穿了一件半旧的丫环衣裙。她一向认为漂亮的衣服应该为自己穿，穿着漂亮的衣服，心情也会好几分。今天一大早就被睿王妃叫去发作了一通，又跟袁天野生了一场气，到了小厨房又被李婆子算计，便换了这么一身衣服，想换换心情。

    “多谢唐公子夸赞。”她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福，脸上笑吟吟地，打量了唐宁远几眼，道：“恭喜恭喜，唐公子近来又发福了。”

    唐宁远瞪起眼睛道：“林小竹，我表扬你漂亮，你就挖苦我长得胖，太不厚道了。”却仍是满脸笑意。一段时间不见，他还真怕林小竹对他毕恭毕敬的，再也不复以前活泼的模样。

    “唐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公子不在家吗？”林小竹又问。

    “想来就来了。他不在就不在，我是专程找你玩的。”唐宁远道，然后又是一瞪眼，“怎么的？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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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拔丝芭蕉

﻿    林小竹看了扫雪一眼，对唐宁远笑道：“一个下人所住的地方，怎么能招待贵客？唐公子不如去前厅坐着，奴婢过去陪您说话吧？或许您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去给您做？”

    唐宁远平时虽然喜欢开玩笑，像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其实心细得很。一听林小竹这话，他便感觉到她在这府里过得并不自在和开心。他皱起了眉头看了林小竹好一会儿，这才点头道：“好罢。”想想又道，“我还真想吃你做的菜。”

    芭蕉和芭蕉花都还在厨房里呢，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林小竹返身锁了门，往小厨房里去；而唐宁远则跟着扫雪到前厅去喝茶，一面旁敲侧击近来府里发生的事。

    林小竹进了小厨房，却看到老王呆在里面。看到林小竹进来，他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在一个坛子里不知捣鼓什么酱。

    “小竹姑娘，今天公子不在府里，中午不用做吃的了。”马婆子连忙对林小竹道。

    林小竹点点头，道：“我知道。不过现在唐公子来了，扫雪正伺候他在前厅喝茶呢，说让我做些吃的送过去。”

    “哦，是这样啊？”马婆子笑了笑，偷偷看了老王一眼。

    这府里以前就老王一个大厨，无论来了什么贵客，都是老王招待。以前唐公子来，最爱吃老王做的绿豆糕。可这会儿，却指名叫林小竹做。老王的脸色能好才怪。

    虽说要争取人和，但林小竹从来没有用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习惯。看到老王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她也懒得说话，看了看案台上的食材。手脚麻利地做了一道鱼香酥鹿肉片，一道西湖醋鱼，一碗酸笋鸭血汤。

    又将芭蕉花洗净，放入沸水去煮半柱香功夫，捞出放进凉水里滤去涩味再控干水，用蛋清和着淀粉、盐、水调匀，挂糊逐朵放入油锅里浸炸，炸成金黄色即出锅装盘撒上花椒盐。紧接着又将芭蕉切成滚刀块，用鸡蛋糊裹上面粉用油炸了。然后再炒糖色裹上去。做了一道拔丝芭蕉。

    老王和马婆子早已不作别的事了，只睁大着眼睛。看着林小竹一个人在那里忙乎，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从她手里变出来。不用尝，单看卖相，便知道味道不差。而李婆子也不知何时到了厨房里，看着林小竹手脚麻利地做菜，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酸甜的香气，不由得也站住了脚。

    “你……”老王看林小竹将菜往托盘上端，看样子准备上菜了。忍不住想要开口。不过这个“你”字刚一出口。他又觉得准备说出来的话会让他十分没面子，懊恼地住了口。赌气地将头转过去，不再看林小竹那边。

    林小竹做事专注。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三个人。此时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看到老王虽然转过头去，那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道拔丝芭蕉和五香芭蕉花，眉头微皱的脸上写满了探知欲。当下心里便了有计较。

    她拿了两个碗，从盘子里拔了几块拔丝芭蕉和一些五香芭蕉花，递到老王面前，甜甜一笑道：“王师傅，我做菜的时间短，也不知这火候把握得好不好。你帮我尝尝这两道菜做得如何，可好？”

    老王虽然心胸有些狭窄，因林小竹来抢他的饭碗，百般的看不惯林小竹。但他有一个优点，便是对厨艺有些痴，喜欢探知菜式。此时见林小竹做的两道菜都是他没见过的，那叫一个心痒痒，十二分的想要尝尝这两道菜。但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心里对林小竹的恼恨正在浓着，哪里肯接过林小竹递过来的台阶？当下用手一拔，“咣当”一声，林小竹手里的碗一下没拿住，掉到了地上。

    林小竹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看了老王一眼，转过身走到屋角，正要拿起扫帚，李婆子却抢先一把拿到手里，笑道：“小竹姑娘，您赶紧去上菜吧。这里我来收拾。”

    林小竹自然不会拂了李婆子的这份示好。而且那道拔丝芭蕉，要是凉了便容易互相粘连、变硬。当下冲着她笑了笑，端了托盘出门去。走到门口她顿了顿脚步，便听得老王开口，似乎在责怪李婆子帮林小竹做事。而马婆子却在一旁劝老王，让他认清楚形式。

    她这菜做得利索，但四菜一汤，也费了些功夫。唐宁远早已在前厅里喝茶喝得不耐烦了，在府里东走西逛地走了好一阵。此时见林小竹来，自然高兴不已。也不等扫雪收拾桌子，自己便把他喝茶的杯子和茶壶端到了别处，将桌子清理出来以便林小竹好上菜了。

    “时间仓促，也没做得什么好菜，唐公子将就着。”林小竹将菜一一端上桌，笑道。

    唐宁远长得胖，偏还对甜食情有独钟。此时见了酸甜的西湖醋鱼，便也不说话，拿起筷子便要往那道菜下箸。可筷子行走了一半，忽然又拐了个弯，指着那道拔丝芭蕉，两眼发亮的道：“这是什么？”

    “拔丝芭蕉。”林小竹拿起另一双筷子，给他做了一个示范，“呐，便是一夹起来就丝连着丝，要放到水里浸一浸，这样才能让糖丝断掉。”然后将那块拔丝芭蕉放到他的碗里。

    今天做这道菜，本是她自己馋了。然后想借着给袁天野做菜的功夫，偷偷地吃几个解馋。后来到了小厨房，看到李婆子和马婆子在场，袁天野又出去了，便没了兴致。这会儿做出来给唐宁远吃，则是打着小算盘：她已有好久没有进账了。非但没有进账，反而为了买笔墨纸砚花了一点钱，这正肉疼着呢。此时便期望着唐宁远吃得好了，再打赏打赏她。

    好吃的就在眼里，唐宁远哪里还顾着说话，夹起林小竹放到他碗里的拔丝芭蕉，放进嘴里。只听“咯吱”一声，外面那层酥脆的糖衣被他咬破了，入嘴全是甜蜜。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香香糯糯、略略带着些酸味的味道。再嚼了嚼，那甜蜜酥脆与香糯微酸融合在了一起，那种又脆又糯的口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芭蕉经过烹煮之后所散发出来的特殊的香味，更让人的味蕾极俱新鲜感，心情不知不觉安心与放松下来。

    “小竹……”他睁开眼，看着林小竹。

    “怎么了？”林小竹看他眼里忽然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还有一丝说不清是友情还是爱情的情谊，不由得怔了一怔。

    唐宁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这道食物，无论是它脆糯相融的口感，还是那甜中略酸的味道，以及那沁到心腑的让人安心的香气，无不熨贴着他的心，契合着他的需求，竟然让他隐隐生出一种感动来。所以对于做出这道菜的林小竹，他忽然有一种冲动，觉得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宝贝，想要把她据为已有，好好珍藏。

    林小竹可不知这普普通通一道菜，便会让眼前的男人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她诧异地扬了一下眉毛，问道：“不好吃吗？”

    唐宁远却不答话，只又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林小竹见状，放下心来，抿嘴一笑。这哪里是不喜欢？而应该是太喜欢了吧？

    “小竹，你也吃吧。”唐宁远吃了第二块，忽然想让人分享他的这种感觉，将碗盘往林小竹那边推了推，示意道。

    林小竹在路上，可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吃过一块。这会儿有机会正大光明的吃，她犹豫了一会儿，便也不推辞，拿起筷子便筷了一块进嘴里，一面道：“吃这个要趁热，否则一硬味道就不如这么好了。”

    “你也喜欢吃？”唐宁远眼睛亮亮的。

    “那是。这道菜，可以用竽头、红薯、苹果等食材来做。但我最喜欢的，便是芭蕉。这种香糯的口感，再配上那脆甜的糖衣，绝了。”林小竹眉飞色舞地道。

    “你有没有感觉，这味道……”唐宁远一听，顿时便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手舞足蹈地便把自己的感受也描述了一番。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口感，我喜欢极了，久了没吃，便开始想念。便忍不住要做给自己吃。”林小竹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看唐宁远这个样子，就跟一见钟情遇见他的情人一般，瞬间便迷上了这种味道。只要他喜欢吃，他惦记着吃。那她岂不是财源滚滚了吗？

    袁天野一进门，便看到了这样的情景。身穿一身浅绿色丝绸衣裙，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儿似的林小竹，正两腮绯红，两眼发亮地舞动着筷子，鲜红的小嘴一开一合，站在唐宁远面前满脸笑容地说着什么。而唐宁远那不大的眼睛里，此时正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痴迷的光芒，定定地看着林小竹，满脸的陶醉。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见那两人都没有瞧见自己，只得强压下心里涌上来的醋味，开口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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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袁天野吃醋

﻿    “公子。”林小竹转头看到袁天野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赶紧敛了笑容，退了几步垂手立在旁边。

    袁天野看她那个样子，一阵气闷，走过去坐到唐宁远对面的椅子上，扫了唐宁远一眼，却没有说话。

    “表兄你回来了？”唐宁远却不怕他的黑脸，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便又坐了下去，招手让扫雪拿了一副碗筷上来，道：“我来看你，你却不在。坐着无聊，便叫林小竹做了些菜给我吃。来来，尝尝，味道太好了。”

    说完也不管袁天野吃不吃，自己夹了一块拔丝芭蕉，放到嘴里。

    林小竹离开的这几天，袁天野还真是牵肠挂肚。担心她的安危，担心那钟玉贵或端王世子好死不死地看上她而不是看上周柔。她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想去看她，想听她说话，想看她欢笑的样子，想尝尝她做的菜。却不想这丫头一回来就跟他生分，闹别扭。自己还没看过的她穿新衣的样子，却让唐宁远先看去了；自己还没尝到的她的新手艺，却被唐宁远这家伙尝去了。她还对他笑得那么欢畅，刚才那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样子，是在自己面前时从未有过的。

    所以这时候的袁天野，那心里酸溜溜的不知往哪儿发泄才好，抬眼看到垂手静立的林小竹和自顾自吃东西的唐宁远，气更不打一处来。拿起筷子便往那盘拔丝芭蕉夹去。

    林小竹见他板着脸，知道他还在生气。见他筷子往那盘拔丝芭蕉夹去，张了一下嘴。却又立即闭上。她知道他跟唐宁远相反，最不喜欢甜食。如在以往。她定会出声提醒他一句，说这盘是甜的。但看他板着的脸，这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

    那块拔丝芭蕉一进袁天野的嘴里，他的脸上便滞了一滞。继而若无其事地嚼了嚼，咽了下去。

    袁十在一旁看了，连忙端了茶上来。袁天野接过茶，饮了一口。

    唐宁远一看表兄和林小竹这模样，便知道他们闹别扭了。不知怎么的，他莫名的感到高兴。这时见袁天野赌气吃了一口拔丝芭蕉。笑呵呵地道：“这是林小竹特意为我做的，甜的。表兄你不爱吃不必勉强。这一盘。我一个人都还不够吃呢，更何况还有林小竹。”说完，夹了一块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袁天野看了唐宁远一眼，轻哼一声，拿起筷子又往那盘拔丝芭蕉里放，夹了一块进嘴里。

    他这动作让唐宁远惊讶得都忘了咀嚼，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袁天野。仿佛袁天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直到袁天野把那块吃了下去。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他才清醒过来，连声道：“喂喂。表哥，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的吗？怎么会儿变了口味？”这话块未落，看到袁天野又吃了一块，他不由着急起来，提起筷子便往盘子里伸，嘴里还一面道：“你少吃些，留几块给我。”

    他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袁天野更是下箸如飞。这回唐宁远也没空说话了，动手抢了起来，甚至来不及吃下一块再夹一块，而是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直到嘴巴装不下了了，看到盘子空了，这才艰难地转动着嘴，把嘴里的食物慢慢吃下去。

    扫雪站在角落里，望着跟唐公子一样，也鼓着腮帮子，艰难地吃着嘴里的食物的袁天野，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没想到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从容优雅的公子，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袁十和林小竹，早已把目光投向了门外，身体一个劲儿地乱颤，脸憋得通红，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唐宁远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茶杯大大地饮了一口茶，这才舒服地呼了一口气，转脸瞪着袁天野道：“你今天发的什么疯？”

    袁天野却不理他，转脸对林小竹道：“我要吃鱼，你给我做一道鱼片来。”又打量了林小竹两眼，想着她是为唐宁远来专门穿的新衣，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又道，“做菜的时候不要穿这样的衣服，赶紧把它换下来。”

    “是。”林小竹应了一声，便要转身去做鱼。那桌上明明有一道西湖醋鱼，然而她可不敢在老虎头上掳虎须，明知袁天野不高兴还要去招惹他。他要吃鱼，那就吃好了。

    她不敢，可这旁边却有一个不怕死的人。唐宁远听得袁天野的吩咐，出声唤道：“等等，林小竹。”

    林小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唐宁远。

    “来，今儿做的菜大得本公子的欢心，本公子大大的有赏。”唐宁远将手一挥，“唐威，给林小竹打赏二十两银子。”

    “谢谢唐公子。”林小竹本以为最多赏个五两便已是很了不起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二十两银子的赏钱，不由得喜出望外。赶紧上前施了一礼，接过唐威手里的赏钱。

    她将赏钱揣进怀里，眼珠一转，又对袁天野道：“公子，刚才看您也吃得甚欢，是不是这道菜也挺合您的味口？”

    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别人给林小竹赏钱，唐宁远还要赏，而且一出手就是二十两，明明就是故意要跟自己作对。袁天野对唐宁远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当众阻止这打赏，又觉刚才吃下去的东西甜腻腻地堵在胸口，正拿着茶水猛灌。待得听到林小竹这句话，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难道，唐宁远刚才打赏那二十两银子不算，自己还得再打赏二十两？

    要说不合味口嘛，偏自己刚才还抢得挺欢。既抢得欢，那便是极喜欢那道菜了。人家唐宁远因为喜欢这道菜，都打赏了二十两，自己不赏或是少赏了，面子何在？

    没奈何，他只得道：“袁十，给林小竹打赏二十两银子。”

    “多谢公子厚赏。”林小竹接了钱，笑弯了眼睛。四十两银子啊，一会儿就进了腰包。今早闲聊的时候，她也打听了，像老王那样的技术人员，专门伺候公子饮食的厨子，一个月的月钱是半钱银子，也就是一年六两银子。而她这一道菜，就得了四十两赏银，够老王在厨房里忙活六、七年的了。

    还是人家唐公子好啊，出手这叫一个大方。不像袁天野那铁公鸡，她顺利完成了一个那么大的任务回来，他也没说赏些银子。这二十两，还是借机挤兑来了。唐宁远一走，还不知他如何心疼后悔呢。

    “对了，公子。我今早听府里的人说，下人们每个月是有月例钱的，对吧？不知小竹的月例钱是多少钱一个月？”林小竹觉得趁着唐宁远在这里，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是最恰 当不过的。

    “照老王的例钱，五钱银子。”袁天野只要一看到林小竹拿到钱后那喜滋滋的样子，便觉得格外刺眼。这丫头，就这么想要赎身，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自己？

    “才五钱啊？这样吧，林小竹，我给你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例钱，你到我府上来做厨子，怎么样？”唐宁远今天尤其不怕死，专门挑战袁天野的极限。

    林小竹看了袁天野一眼，见他两眼紧紧地盯着自己，却没有出声阻止，想了一想，便点头道：“只要我们公子允许，奴婢便去伺候唐公子。”

    照她的想法，如果袁天野不同意，一定是第一时间便拒绝。以前，他不也是这么做的吗？可现在，他却一声不吭，看来因为她的不知好歹，他真的生气、不愿意再留她了。这样也好，她还正为既不触怒于他，又不让他陷的更深而伤脑筋呢。这回跟了唐宁远去，也算是去得其所。唐宁远不是坏人，出手又大方，没准他家里的守备也没那么森严，可以随意出入。跟着他出去，可以赚到赎身钱的概率要比跟着袁天野大得多。

    袁天野没有作声，便是想听听林小竹的话。这样的要求，以前唐宁远又不是没提过，她可是毫不犹豫就拒绝唐宁远的。冷不丁却听到这样的回答，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看着林小竹，喝道：“你想都别想。”

    林小竹扁扁嘴，垂下眼敛，顿了顿道：“那奴婢去做鱼。”正要转身，却听得袁天野将手里的筷子一扔，道：“不用做，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林小竹挑挑眉，回转身来站在那里，虽然垂着头，眼睛却眨巴眨巴地盯着地面，想着趁唐宁远在这里，怎么的再刺激一下袁天野，好获得自由出入的机会。

    唐宁远却像是没看见袁天野的黑脸似的，兀自尝了几口西湖醋鱼，大赞了几声，又尝了尝那道五香芭蕉花，奇道：“林小竹，这道菜我从未吃过，是什么做的？酥香脆滑，还带着一种甜香，倒跟那芭蕉的味道有一点点类似。”

    “这道菜，是五香芭蕉花，用芭蕉的花做成的。”林小竹道，脑子里渐渐地想出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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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相激

﻿    袁天野见唐宁远吃得香，想要尝尝却又抹不下面子。想着林小竹反正是自家的厨子，菜园里就有几株芭蕉树，哪里想吃了再叫她做就是了。正要站起来拂袖而去，却听得林小竹道：“其实很多的菜，不光要吃时令，还要吃地域。有些菜只在一个地方才有，别的地方要是移植或是养殖，就不是那个味儿了。唐公子，您知道这京城里有什么新鲜或特别的食材吗？我家公子本答应说要带我出去逛逛的。但他这阵子特别忙，一直没有空。唐公子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到市场去看一看？”

    唐宁远余光里瞥见袁天野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心里无比舒畅，笑道：“我今天便有空，一会儿咱们便去逛逛街。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谢谢唐公子。”林小竹满脸欢喜地连声道谢。道完谢之后，便满脸笑容地立在那里，眼睛都不瞟袁天野一下，丝毫没有请示他的意思。

    袁天野气极之后，反倒没有了原来那副气极败坏的样子。他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这才慢慢放下茶杯，道：“林小竹，你还是我府里的下人吧？”

    林小竹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鼓了鼓腮帮道：“公子说是就是，公子说不是就不是。”

    这是什么话？袁天野咬了咬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既身为我袁府的下人，岂有不请示主子，便擅自让人带你出府的道理？”

    林小竹很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明明是您先说要带奴婢出去逛逛的嘛。您不是没空吗？所以……”话说到后面，声音嚅嚅地越来越小。停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忽然响了起来，“再说。唐公子又不是外人……”

    说这事自己没说过？似乎不行！说唐宁远是外人？更不行。袁天野被她这句话和那无辜的表情打败，站起身来，耍赖似的道：“反正我说不许就不许。”然后抬脚便往外面走去。袁十连忙也跟了上去。

    从小到大，袁天野永远是一副智珠在握、从容淡定的样子。唐宁远哪里看到过他这副模样？看着袁天野的身影出了院子，他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竖起拇指，冲着林小竹道：“你牛。”

    扫雪自从林小竹说那番话时，便微张了嘴半天合不拢。这时见自家公子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而林小竹却无事人一般。心里不由得惊异万分。也终于知道林小竹在公子心目中的地位了——这样的话，这样的事。要是换了她们来做，非得被拉出去打板子不可。可林小竹毫发无损，倒是公子被她气走了。这完全颠覆了她的尊卑观念。

    要是王妃知道了，会作如何想……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过，便立马被她掐死在萌芽状态里。早上公子才因为这事把她们赶出院子。要是她再把这事泄露出去，那就不仅仅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发展，林小竹并没有什么担忧。不过她知道事情不可太过份，如果自己这时再跟唐宁远粘粘乎乎说个没完。袁天野那火可就难扑灭了。她当下福了一福。道：“我家公子的中午饭也得去做了。唐公子您慢用，我去小厨房做事了。”

    跟林小竹说了话，吃了她做的菜。还气了袁天野一把，唐宁远的今天一行的收获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他满脸愉悦地站了起来，道：“去吧，我也该走了。”说完不再罗嗦，潇洒地挥了一下手，带着唐威率先出了门，轻车熟路地往府外走去。

    林小竹见状，行了礼恭送唐宁远出了厅门，便动手收拾东西。扫雪也赶紧上来帮忙。

    “谢谢了，扫雪，我回小厨房去了。”林小竹冲着扫雪一笑。

    扫雪这会儿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感觉，连声道：“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小竹姑娘尽管吩咐便是。”

    林小竹点了点头，在扫雪异样的目光里端着托盘，出到院门外，这才看着眼前的绿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虽然借着袁天野的感情来争取自己的利益有些不道德，但她在这古代，举目无亲，身无长物。除了利用能利用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还能如何做呢？

    回到了小厨房放了东西，自有李婆子上来殷勤地把东西接过去洗了。林小竹回到院子，一扫原先心中的郁结，看了看书。见一直没人来唤她做晚饭，她也乐得轻松，将那本《东游记》默写了一遍，又到大厨房里吃了晚饭，兀自洗澡练功睡觉不提。

    接下来的几天，袁天野不唤她，她也不往前头去。倒是跟府里的其他人混得很熟，尤其是周云，在他嘴里套了许多关于出府买卖的情况；又亲手给二虎子做糖醋马齿苋，二虎子吃了三天后，情况明显好转，李婆子对她自是感激涕零；她又出钱让周云买了些面粉和糖，做了一些古人没见过的小糕点，塞到最喜欢吃零嘴的马婆子的手里。马婆子知道她不光是受公子的宠，还受唐公子的宠，心里早已有了巴结之意。又见过林小竹的手段，知道她不是一个软性子可以任人欺负的人。所以对于林小竹的这番好意，颇有些受宠若惊。当下不光对林小竹亲热之极，还逢人说林小竹的好话。

    而老王这几天倒被她香甜的小点心诱惑得寝食不安。偏林小竹再不像第一天那样对他笑脸相对，把东西端到他面前来让他尝，让他没有台阶下。只得每天看着林小竹跟两个婆子说说笑笑，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不热闹，独自一个人生闷气。这么被冷落了两天，当林小竹又在厨房里烤一种叫蛋糕的东西，一块蛋糕被林小竹端着放到他面前时，他心里对林小竹的不满和介蒂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容来，看得李婆子和马婆子一个劲地在心里发笑。

    第五天吃过早饭后，袁十终于到了小厨房里，唤道：“林小竹，公子叫你去。”

    “好，就来。”林小竹看见他来，也没有特别惊喜的感觉，将手洗净，跟着袁十出门。

    袁十出了小厨房的院子，停住了脚步，等着林小竹走到他身边，这才道：“林小竹，其实公子这几日一直都很忙。”

    “哦，是吗？”林小竹看着他，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十斟酌着用词，又道：“昨晚公子子时才睡，为的就是今天能挤出时间来，陪你出去逛街。”

    林小竹本就料到袁天野被她那么一刺，一定会抽出时间陪她去逛街的。但听得袁十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感动。脸上露出些惶恐的神色，道：“袁十大哥快别这么说，被人听了去，小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公子上街或有事要办，带我一道去，不过是顺便。小竹是个下人，可当不起公子特意为我做什么事。”

    “林小竹……”袁十以为林小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再挑明了说，林小竹却打断他的话，道：“袁十大哥，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我相信，刚才的话也不是公子授意你说的吧？好了，咱们快些走吧，别让公子等急了。”

    袁十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林小竹明明是个那么聪明通透之人，公子的心思，她不会不知道。既然她要装糊涂，那么对公子一定是半点那种心思都没有。公子正是看透了这一点，这才迟迟不把心意挑明，生怕她拒绝后，两个人连和谐共处的机会都没有。算了，他也别在这搅和了，以免最后被公子责怪。

    两人走进正院，看到袁天野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正站在院子前面的水池边看着水里的荷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袁天野相处了这几年，林小竹也算是摸透了他的习惯。袁天野的穿衣的颜色，是随着他的心情而定的。越是颜色浅而鲜亮，就越说明他的心情飞扬。如果心情平静，那他的衣服一定便是湛蓝色。现在身穿黯淡的藏青色长衫，说明他的心情很是郁闷。

    而此时袁天野看着林小竹一脸恬静无忧的走进来，心里确实是很郁闷的。他拖到今天才带林小竹出去逛街，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晾一晾林小竹，希望她能意识到他生气了，从而产生一种惊慌、后悔、不安的情绪。可这几天，林小竹借着他发作听雨、吴嬷嬷等人的机会，在府里大肆收买人心，小日子过得十分开心，简直如鱼得水。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再不唤她，隔上一两年，她都不会想起有他这么一个主子来。

    这样的结论，令他十分的沮丧。这么些年，他不是学习各种知识，便是为复仇而策划，从来没有因为女人花过半分心思。可第一次情动，便让他遇上了林小竹这样明明地位低下却丝毫不为所动的女子，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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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闹市中的拥抱

﻿    “见过公子。”林小竹上前，施了一礼。

    “嗯。走吧，逛街。免得有人说我说话不算数。”袁天野臭着一张脸，率先出了门。

    林小竹愣了一愣，也赶紧跟了上去，满脸灿烂的笑容，狗腿地道：“没想着公子这么忙，还记得小竹这话呢？公子您真好。”

    袁天野被林小竹气这几次，闹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现在纯属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看到林小竹笑颜如花地跟在他身边，嘴里还夸他好，而且自称也从“奴婢”改成了“小竹”，刚才心里的那一点郁闷，顿时抛到了爪哇国。不过好在他还记得矜持两个字，嘴角微翘了翘，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林小竹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兀自描述着自己跟周柔出去时看到的一些情景，又感慨道：“以前，我总以为女人是不能随意出门的。后来看到街上也有女子开店做生意，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

    “西陵国的女子，就不能随意出门。”袁天野终于施恩似的瞥了她一眼。

    林小竹刚才不过是缓和气氛，逗袁天野开心。可没想到他说出来的话让自己吃了一惊，道：“啊？还有这样的地方？那别的国家呢？”

    “东越国比西陵国稍好一些，南海国最自由。”

    “这样啊！”林小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下定决心，获得自由后就定居在南海国。既不冷，又有海鲜吃，还自由。真是一个理想的去处。

    袁天野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觉心里闷闷地难受。

    出了袁府大门。走过门前的巷子，早已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了。袁天野等林小竹上了车，问：“说吧，想去哪里逛？”据他对林小竹的了解，这丫头必不会想去看什么名胜古迹。她想出去逛街，多半是跟吃有关。

    果然，林小竹道：“我想尝尝北燕的小吃，咱们先去路边的小吃摊看看，然后再去菜市场。”

    袁天野顿时黑了脸。他堂堂一个睿王府的公子。今天莫不是要跟个丫头去逛菜市场？

    “我带你去酒楼吧，在那里可以尝到北燕的各种小吃。而且还可以尝到大厨的手艺。路边小摊就不要去了。至于菜市场，你想要做什么菜，直接叫周云买回来就是了。”

    “公子，您这就不知道了。地道的风味小吃，还真得在路边的小摊上才能吃得到。那种大酒楼里做的小吃，多半味道不正。还有，作为一个厨子，直接地接触到当地的新鲜食材。才能做得出最好的味道来。”林小竹知道男人最烦陪女人逛街。更不必说像袁天野这样的贵公子逛小摊和菜市场了。而她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袁天野感觉到跟她上街是一件丢脸而让人讨厌的事。

    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又眨巴着眼殷求道：“公子。您今天带小竹出来，不就是为了遵守那个诺言么？那么今天便随了小竹的意，由着小竹逛罢。”为了达到目的，为了获得自由，便是出卖一点色相，她也顾不得了。

    林小竹永远是活泼而坚毅的，这偶尔流露出来的楚楚可怜，顿时让袁天野的心漏跳了半拍。他慌乱地移开眼去，道：“好罢，随你。”

    “真的？太好了，谢谢公子。”林小竹是真的高兴。走出这一步，不容易啊！她可打听过了，府里的那些人，除了管采买的周云和张管家、马车夫，还有出任务的时候，其他的人，几年都没有机会出府。袁天野答应带她出府，真的是很纵容她了。

    马车朝东南方向驶去，过了两盏茶功夫，便在一处热闹场所停了下来。

    “这就是北燕的小吃一条街？”林小竹掀开车帘，兴奋地问道。

    “小吃一条街？这说法新鲜。”袁天野笑道。看着她脸儿绯红，两眼晶亮，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顿时觉得哪怕是陪她逛菜市场，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他下了车，指着前面道：“你逛吧。遇上什么想吃的，尽管吃，然后叫袁十付钱。”

    “哈哈，公子您今天真大方。”

    林小竹的一个马屁，却拍得袁天野黑了黑脸——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说他平时是一个小器包吗？

    那条街，正是林小竹前世里逛过的小吃一条街的模样。有的是一个大店铺，明显的老字号，墙上挂着吊牌，写着各色小吃的名称，里面坐着吃东西的都是一些穿着讲究的人；而有的只是一个个小摊，卖着各自的特色食品。

    林小竹一路地看过去，看到一些未见过的新鲜吃食，便尝上一尝。把这条街逛了一遍，她对这个时代的小吃便心里有了数。

    “好了，你不是说要逛菜市场吗？从这条巷子穿过去，走一小段就是。”袁天野指着前面的道。

    “公子，您对这儿很熟？”林小竹奇怪地看着他。像袁天野这样的人，基本上属于日理万机的那一种。便是有点闲暇时间，也不会满街的乱逛。没想到他连哪里有菜市场都那么熟悉，这确实挺奇怪。

    “嗯。”袁天野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鼻子里应了一声，便慢慢往菜市场方向走去。

    “还不是为了你，特意打听的。”袁十凑近林小竹，低语一声。

    公子这样待林小竹，林小竹还一副铁石心肠，实在让他看不下去。

    林小竹脚下顿了顿，看着走在前面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里要说没有感动，那是假的。像袁天野这样的人，能够为身为下人的她做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但是……她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赶了上去，跟在了袁十后面。

    感情这东西，对于没有自由的她来说，太过奢侈。还是抛开它，想想怎么赚钱吧。没什么也别没钱，动什么也别动感情。这句话，便是她的座右铭。

    “公子，前面您还是别去了吧。”进到菜市场，看着满地的污水和穿着粗布衣服的人群，再看看一身绸锻长衫气质高贵的袁天野，林小竹道。

    袁天野皱着眉看了看前面的菜市，停住了脚步：“我看你也别进去了。”

    “来都来了，我进去转一圈。”林小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粗布衣裙。她也没等袁天野再说什么，转过身便往里走。

    袁天野生活的地方，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的，她估计这家伙有些轻微的洁癖。所以便想快点进去，好快点出来。袁天野便是站在那里等她，想必也是一件难受的事。

    此时虽然已过了早饭时间，但菜市里的人还是不少。林小竹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新奇的食材。这个时代，没有大棚蔬菜，更没办法空运。市场上所卖的，基本上都是些时令蔬菜，二狗子的菜地里都种有，根本不必买。倒是一些野味是在现代难遇上的，但这涉及到食品安全问题，林小竹觉得还是让周云采买的好。再说，让袁天野亲自到菜市场买些血淋淋的野味回去，这要是让他母亲知道了，非得把她打上一顿板子不可，还是算了吧。

    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绕着路往回走，经过的却是卖花木的地方。许多的花木、果树带着有泥巴的根须，摆在那里卖。

    “咦，这是什么？”林小竹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大为惊喜，正要往那里扑过去，却听得身后传来了袁天野的声音：“小心。”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人一拉，便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

    紧接着便听得旁边有人大叫：“喂，你是怎么走路的？挑着一担柴，就不知道吱一声，叫人让一让。你看看，看看，你的柴把我的胳膊都挂出血了。”

    “怎么回事？”

    “挑柴的把别人给撞伤了。”

    ……

    世上最不乏的便是看热闹的人。一眨眼功夫，旁边便有无数地人围了上来，不一会儿袁天野和林小竹便被推搡了好几次。

    林小竹被袁天野紧紧地拥在怀里，具有阳光和青草味儿的气息只往她鼻子里钻。她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抬头往四周张望了一下，道：“公子，咱们往那边去。”

    而此时袁天野的脑子早已一片空白。那少女特有的馨香，触手柔软的身躯，让他忘了身在何处。只觉得身体如同天上的鸟儿，飘浮在天际，飞翔在云端，心里只觉无比的快活！

    林小竹见他没反应，不由得伸手推了他一下：“公子，往那边去。”她还惦记着刚才看到的辣椒呢。

    “啊？哦。”袁天野被她这一推，终于从云端坠落到了地面。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道：“往这边人少一些。”说完便护着林小竹要往后面挤。

    “不要。我刚才看到了一种植物，就摆在那边卖。用它来做菜，最美味不过。我找了它好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不能放过。”林小竹却道，说着就要往另一方向挤。

    “好罢，你别急，我陪你去。”袁天野赶紧跟上。他本就有武功在身，刚才被人推搡，只不过是因为失神。这会儿由他用胳膊护着开路，林小竹很轻松地便挤到了刚才卖辣椒的地方。

    “啊呀，不见了。”林小竹一看那地方站着全是人，哪里还有什么辣椒，急得快要掉眼泪了。她的辣椒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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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袁天野你这大傻瓜

﻿    “别急别急，现在谁也不会把东西摆在地方任别人踩，一定是收起来了。一会儿人散了便又会摆上。”袁天野安慰道，然后对跟在身后的袁十作了一个手势。

    袁十见状，用力地挤到吵架的那两人身边，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方法，只一会儿的功夫，那两人便偃旗息鼓，各自散去了。

    矛盾的中心没有了，看热闹的自然也没劲儿了。很快，人群便慢慢疏散开了。林小竹早已从袁天野的怀里挣脱出来，往旁边寻找手里拿了植物的人。

    “啊，在那里。”林小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又回到了刚才摆摊的地方。他正从箩筐里把几株植物拿出来，摆放到地上。那红红的辣椒挂的一两尺高的树株上，看在林小竹眼里，显得十分的可爱。

    林小竹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走上去，指着辣椒问：“请问，这东西怎么卖？”

    那男子抬起头来，打量了林小竹一眼。见她容貌俏丽，身上虽然穿着细布衣裙，但做工还算讲究，明显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环。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相貌英俊、穿着丝绸长衫的公子，那垂在腰间的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更有那身穿丝绸短装的小厮，相貌也极清秀，伺立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一个钱袋，亦是不凡。

    看到这里，他心里便有了数。也不出声，只把他那巴掌伸出来，朝林小竹面前晃了一下。道：“这个数。”

    “五文？”林小竹一见他打量自己这一行人，心里便觉不妙。这菜市场。真还没像袁天野这样的贵公子进来逛的。看来这个男人，是要把自己这些人当凯子宰了。

    “五文？”那男人翻了一下白眼，不屑地看着林小竹，“五文，也就给你看一眼。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不？这可是从海外带回来的稀奇玩意，是那些海外番邦人家里极贵重的植物。就跟咱们的绿牡丹似的，稀有的品种。没有五百两，你别想拿走。”

    “五百两？”林小竹叫起来。指着那辣椒道，“就这玩意。五百两？你哄谁呢？”

    辣椒，在前世她看爷爷种过。一个小小的辣椒里，可以收获几十颗种子。只要温度和湿度适宜，一撒种子，便全都茁壮成长，最是容易种植的东西。即使是当初有人飘洋过海把种子带过来，也不必费多少功夫，随随便便一种。便可收获一大堆。

    这人还真把他们当成凯子宰呢。

    “就这个价。爱买不买。”那人一翻白眼，不再理她。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林小竹前世最爱逛街。对于这抬价杀价的惯用伎俩，最是熟悉不过。她也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道：“算了，这东西不过是几片小叶子，一个红色小果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过是看到这东西从来没见过，便想着花个几十文买来种个稀奇。既然你要把它当宝贝，那就留着自个儿欣赏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

    “小竹。”袖口却被袁天野一把拉住，“你要真喜欢，那就买一两株。”

    那男人一听，大喜，只恨不得袁天野马上掏出银票来把辣椒买下来。本想表扬表扬袁天野这种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的行为。却又担心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两人的恋情被喝破，恼羞成怒之下不买他的东西了。当下脸上露着大大的笑容，冲着袁天野道：“还是这位公子见多识广，知道我这东西稀有。来来，我给您挑一株长得最壮的，然后附赠一个泥盆子，一路好拿着。”

    说着，便要去挑辣椒苗。

    “不要。”林小竹气极。两眼瞪着袁天野，只恨不得手里有一盆冷水给他泼过去，把这傻瓜泼醒了才好。这败家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既然不在乎钱，那不如直接送她五千两银子好了。

    真是气死她了。

    “怎么了？”袁天野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他这手下要养几千上万的人，花费大着呢。平时也是惮精竭虑地想着赚钱，个人生活也很节俭。今天花了五百两银子，无非是因为林小竹对这东西的着紧程度。

    却不想林小竹不但不高兴，反而是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表情。

    袁十在一旁看了，哭笑不得。走到袁天野身边，小声提醒道：“小竹姑娘嫌您买这东西买得贵了。”

    “……”袁天野望着气鼓鼓地林小竹，真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他从小到大，出来逛街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而且就算出来逛街，也是带着跟踪的目的。哪里有机会买东西？更不要说跟人讲价了。反正在他看来，这东西，只要林小竹喜欢，便是五百两银子白花了，那便是值。林小竹用得着这么恨他恨得牙痒痒么？

    看着袁天野那无辜的表情，林小竹忽然地就泄了气。算了，她跟这袁天野，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这贵介公子，哪里了解像她这种平民女子买东西时，那种花最少的钱、买最喜欢的东西的舒爽而快活的心情？

    再说，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她高兴。她应该心怀感动和感激才是。

    为了安抚袁天野，她走了过去，柔声道。“算了，走吧公子，咱们不买了。”说完，拉着袁天野的袖子就走。

    对于这辣椒，她是志在必得的。不过，可以换一种方式。一会儿可以收买一个什么人，到这里来替她买。

    见林小竹因为嫌贵，似乎真的不买，袁天野这回也再不敢乱说话了，“嗯”了一声，道：“行，那咱们走吧。”

    “哎哎，别走啊。”那男人连忙叫喊起来，“这位公子，您刚才说了要，怎么转眼又不要了呢？这不是小耍我吗？不行不行，您不能这么走，说好了要的，那就得要。”说着便想去拉袁天野的胳膊。

    “嗯？”袁十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那男人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放低声音道：“放亮你的招子，看清楚了。想要讹我们爷，除非你不想活了。”说完，一甩手，将那男人的胳膊放开。

    那男人也是个胆小怕事的。见袁十清清秀秀一小厮，发起恨来，浑身冒出的那冷冽凛人的气势，很是怕人。他便知道袁天野的身份不简单。当下也不敢再作声，眼睁睁地看着袁天野跟林小竹越走越远。

    然后想想他心里实在不甘，扯起嗓子叫道：“喂，姑娘，一百两一株，你要不要？”

    林小竹理都不理，径自朝前走。

    “那东西，你真不要了？”袁天野奇怪地问。林小竹对那东西，分明着紧得很。否则，他也不会花五百两银子把它买下来了。

    “要，当然要。”林小竹道。转过脸来看着袁天野：“你的身边，怕是不止袁十一个人吧？你让一个人盯着他，再让另一个人装着普通人的样子跟他讨价还价。最多一百文一株，要十株壮的。如果能知道这人住在哪里，那就更好了。咱们拿那东西回去要是种不活，还能再找他买去。”

    “小竹。”袁天野忽然柔声唤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为了帮我省钱，所以才这么大费周章？”

    林小竹没想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忽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让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好半天，才有些恼、有些羞、有些怒地道：“我是不想被别人当成大傻瓜。今天咱们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这玩意，那人不但不会感激咱们，还会说咱们傻，有钱没处花。”

    袁天野那本来亮晶晶的眸子，慢慢的黯淡下去。他抿了抿嘴，转过头去，不再看林小竹，也不再说话。

    林小竹走在后面，看着袁天野那高大的身影，心里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很煞风景、很伤人，可……她不这么说，还能如何说呢？现在给袁天野泼冷水，总比让他越烧越旺的好。不过，她还有事要跟袁天野谈呢。现在他这样的情绪，再要谈话似乎不太好。

    沉默着走了几步路，袁天野还是召来了袁十，对他吩咐了几句。袁十微一点头，便闪进旁边的一家铺子里，好半天才出来。

    “我们到那家馆子里坐坐吧。”袁天野暗自叹息一声，转过头来对林小竹道。

    “好。”林小竹欣然同意。没看到辣椒被买回来，让她就这么回去，她一定会坐立不安的。不如在这里等着。

    那家馆子是老字号，店里坐着许多人，十分热闹。那小二见袁天野一身气度不凡，赶紧殷勤地上前招呼：“这位爷，您楼上请。楼上有雅座。”

    三人跟着上了楼，坐定。小二又拿了菜单来，袁天野对林小竹道：“想吃什么，尽管点。”

    “公子有什么好吃的可以推荐给小竹吗？”林小竹有意缓和气氛，故意引袁天野说话。

    虽然被打击了一番，但袁天野也不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他打起精神，指着菜单道：“这里的卤鸭舌、脑髓卷、水晶包子、葱油薄饼、炒牛肚、兰花干，都不错，都尝尝吧。”

    “好。”有好东西吃，林小竹又高兴起来，跟袁天野说起她刚才看到的一些小吃的特色。

    （第一百五十六章《相邀》，重新码过了。有兴趣的亲可以回头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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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重见师父

﻿    这家馆子客人虽多，上菜的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功夫，菜便陆续上齐了。在袁天野的要求下，袁十和林小竹也都坐到了座位上，一同品尝这些美味。

    这家店能做成老字号，果然有它的非凡之处。这些点心做得精细，味道实在是好。林小竹也顾不得撑，每样都细细地尝了一个，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满足地放下了筷子，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袁天野看她十足像一只吃饱喝足了的猫，正满足地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打盹儿，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有多慵懒就有多慵懒。不由道：“如果你喜欢，下次再带你来。”

    林小竹抬起眼来，看着他展颜一笑：“谢谢公子。”神色里的满足与慵懒却一扫而光。

    她要的，可不是当他有空或心情好时，恩赐似的带她来尝尝这些美食。她想要自由，努力赚钱，然后有钱了，想什么时候来吃就什么时候来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

    可这些，他永远不会懂。或许，他不是不懂，而是因为舍不得放她离开，所以装着不懂。

    那么，她便有义务让他懂。

    “公子。”她放下茶杯，看着袁天野，开口道：“你平时要养活那么多的人，开销一定很大吧？我有一个买卖想要跟您合作，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看着林小竹一下严肃认真起来，袁天野也回过神来，凝望着她：“买卖？合作？”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说说，想要怎么合作法？”

    “刚才转了一圈。看了这里的吃食。我觉得有把握可以做出一些这里的人从未吃过的美食来。如果由您出资开一家店，我来根据大家的口味主导研制新食品，并且管理这家店，店里的纯收益七三分成，您七我三，您觉得如何？”

    袁天野凝望着林小竹，一时没有作声。

    这样平等地坐在他的对面，全身洋溢着自信的光芒，以正儿八经的口吻跟他商谈合作的林小竹。是袁天野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在他的印象里，林小竹无非就是一个比较聪明而活泼的小女孩儿。如此而已。虽然她很聪明，说话有时很有见地，常常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她身上有着让他心动让他佩服的一面，但袁天野从来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平等的合作或敌对对象来看。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她没读过什么书，没见过什么世面，她在山庄里所面对的对手也是那么的弱小。采取的手段很小儿科。即便她再聪明。她的见识与能力是完全够不上格能够跟他面对面坐在同等的位置上的。

    可此时的林小竹，却让他有一种错觉，觉得坐在对面的。是那能与他并肩的合作伙伴，或是朝堂之上让他不敢掉以轻心的政治对手。这种感觉，让他一阵恍惚。

    林小竹见他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看，并没有说话，当即又道：“小竹的建议，公子不妨考虑一下。毕竟公子府里有老王，再多一个小竹，便是人才浪费。公子花了那么多的钱财和心思培养小竹，却让我这么游手好闲地在府里混日子，我想，这绝不是公子的初衷吧？把我放出来，开店赚钱，这对于公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袁天野收回神思，饮了一口茶，认真考虑了一下林小竹所说的话，道：“林小竹，开店，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不是光能创新些食品，就能赚得到钱的。”

    “这些我都知道。”林小竹看着袁天野，“无论是开店的地段，还是客源、价格定位、促销手段，刚才在这儿转了一圈，我都有了一些想法。回去我做一个计划给您，把我的想法都写在上面，公子您看一看。不过公子，投资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您要想赚钱，就不可能一点儿风险都不冒。”

    袁天野讶然地看着林小竹。没想到林小竹除了会做美食，对味道有独特的见解，便连经商也好像有丰富的经验似的，说出来的话一语中的。她就像一个宝藏，越往里挖掘，便越给他带来惊喜。

    想到她此时出来，是带着赚钱的计划，最终的目的，便是千方百计想离开自己。袁天野的心，便很矛盾。一方面，他愿意看到林小竹越来越强大，最终成为一棵参天的大树，能与他肩并肩地站地一起，而不是攀援在他身上、处处依附于他的弱小的菟丝花。可另一方面，他很担心林小竹一旦强大到离开了他，便不再回头看他一眼。毕竟，即便是现在依附于他而生存，她都没有为他心动过，对于他都没有一丝留恋。这正是他不敢给她自由，不愿意放手的原因。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点头道：“这事你回去写好给我看了再说。”

    “好。”林小竹一口应承，不再谈论这事。这楼上虽然是雅座，但座位与座位之间，不过是用屏风相隔，并不隔音。这件事，还是回去说的好。

    “公子，小人回来了。”一个人从外面闪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正是林小竹刚才看到的的辣椒苗。

    “啊？买回来了？多少钱？”林小竹惊喜地接过篮子。

    那穿着一身普通布衣的四十多岁的男子，转脸对林小竹笑道：“八十文一株。”

    这个价钱一说出来，袁天野的脸上便露出了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问：“可有查清楚他的住处？”

    “回公子，查清楚了。他就住在元宝街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这些辣椒，是他在一个荒败了的富商家的园子里发现的。因为从未见过这东西，又是种在那园子里，他便以为是什么稀罕物，拔了一些出来卖。不过卖了两天了，也没人问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今天要不是林小竹问了问价，而袁天野来了那么一出，这辣椒，便是十文钱一株都买得到。否则，那男人也不会在菜市里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卖了。

    袁天野将头转向了林小竹：“这东西，你是亲自带回去，还是让他们拿回去？”

    林小竹将篮子递到那男人的手上，笑道：“麻烦大叔帮带回府里，到我回去时再给我，我要种在我住的院子里。”

    “是。”那男人接过篮子，向袁天野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事情办妥，林小竹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正要说回去的话。却忽然觉得肚子一阵闹腾，浑身极不舒服。她脸色强忍着不适，对袁天野道：“公子能不能在这儿多坐坐，我……我去去就来。”

    袁天野看她脸色忽然变得苍白，问道：“怎么了？”

    “我……”林小竹期期艾艾地小声道，“我肚子疼。”

    袁天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敲了敲屏风，道：“五娘，带林小竹去如厕。”

    隔壁有人应了一声，随即便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进来，扶着林小竹道：“请姑娘跟我来。”

    这个袁天野，出门一趟要带多少人啊！林小竹心里感慨，跟着那叫五娘的女人出了雅间，又下了楼，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那位五娘似乎对这馆子很熟悉，扶着林小竹直直往一间屋子里去。到了那里，她放下林小竹，道：“好了，姑娘进去吧。”

    “谢谢五娘。”袁天野的手下办事，林小竹是极放心的。既然带自己到这儿来，想必早已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她道了谢，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可还没等她看清楚屋子里的家什布置，嘴巴便被人一把捂住了。

    这是什么人？掳她想干什么？莫不是想要掳她去威胁袁天野？还是她进来撞破了别人的什么好事，这人想要杀人灭口？

    各种念头在林小竹脑子里急转。而在这同时，她的身体拼命地扭动起来，想要撞响身后的那扇门，引起五娘的注意。然而身后的人胳膊却像一把大铁钳，禁锢得她丝毫不能动弹；捂在她的嘴上的手帕也散发出来的一种奇怪的味道，让她的脑袋越来越晕，最后终于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

    “醒了醒了。”这是林小竹恢复意识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我说林娘啊，你这迷药也放得太多点了吧？我的解药都给她嗅了三回，这才醒过来。”

    “唉，你别看这小丫头身上没什么功夫。那意志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我要不放多些迷药，她非得把动静闹大不可。”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停了一下，又笑道：“爷，真不愧是您的徒弟，确实有过人之处。”

    “嗯，这还要说吗？我的徒弟，能有差的？”一个熟悉而洋洋得意地声音响了起来，“她怎么还不醒，再给她用湿布巾抹抹脸。否则再多耽搁一段时间，我担心那袁小子会把点心铺子掘地三尺，再把这燕城闹翻天去。”

    话声刚落，一块冰凉的湿布巾在林小竹脸上抹了抹，林小竹刚才还有些晕晕的头脑，顿时清醒起来。她睁开眼，朝刚才那熟悉声音的方向一瞧，果然看到一张酷似她前世爷爷的熟悉的脸。她鼻子一酸，哽咽着唤了一声：“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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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要求

﻿    老爷子看到林小竹的眼泪，似乎也有些感动。不过他年岁大了，经历的事情多，眨巴了一下眼睛，很快把情绪收了起来，笑眯眯地瞅着林小竹：“丫头，来，站起来让师父看看。”

    看到老爷子这笑容，林小竹便变得开心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抹了一下眼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嗯，不错，长高了，长俊了。”老爷子抚着胡子上下打量着她，点点头。

    林小竹也打量着老爷子。两年半不见，时间仿佛在他的身上凝固了一般，老爷子依然是那么硬朗，满面红光，看样子身体很好。她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道：“师父，看样子您的身体挺好呢。”

    “好，挺好。”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武江，这位是林娘，你便叫他们一声师兄、师姐吧。”

    林小竹看到站在老爷子身旁边的三十多岁的一男一女，赶紧上前施礼打了声招呼。

    林小竹重新给老爷子郑重见了礼后，有些愧疚地道：“师父，这些年我没有自由，在您走后就一直没有办法再到清溪镇去，不知您老后来又去了那里没有？小竹这心里一直惦记着您。还有，您给我的那本菜谱，也被封在那个通道里了，我……”

    “哎。”老爷子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你的处境我知道。没事，师父不怪你。不过师父给你那块玉牌，你可有收好？”

    林小竹连忙从脖子里把玉牌掏出来：“这些年，这块玉牌小竹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来没有取下来过，也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见过。您放心吧。”那块玉牌，被她的皮肤所滋养，愈发的显得晶莹透亮，竟然发出柔和的光来。

    看到这块玉牌，老爷子点了点头。事隔两年半，这丫头的表现，还是令他十分的满意。那乍一见面的真情流露，是再高明的演技也表演不了的；而且一见面就关心他的身体，而不是向他诉苦或请求帮助；即便她非常需要五千两银子赎身。也没有想着要卖这块玉牌。这对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很是难得。

    “小竹啊。师父派人掳你到这里，袁小子那边恐怕已经闹翻天了。咱们没时间叙旧，就长话短说吧。跟师父说说，这次见面，你有什么想要求师父的吗？”

    “师父！”林小竹没想到这乍一见面便要离别，心里极为不舍。她贪婪地看着眼前那熟悉的面容，眼泪渐渐迷糊了双眼：“师父，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小竹要是想您。应该怎么办呢？”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除了依恋与难舍难离，再没有别的情绪。老爷子哪怕一生与无数人打交道，此时看着这双眼睛。心里也为之深深动容。

    他伸出手，慈爱的抹了抹林小竹腮上的眼泪，柔声道：“丫头，师父不住在这个国家。此时见面，也是机缘巧合。不过以后自会有机会再见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师父提，师父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武江和林娘听了这话，满含深意地看着林小竹。老爷子此生收过徒弟无数，但能得他的那块玉牌和这句话的，唯有林小竹而已。

    他们看着老爷子花白的头发，暗自叹息。如果林小竹提出要跟他们走，便是违反各国之间的约定，他们也要帮助林小竹达成心愿。毕竟老爷子自皇后去世之后，便一直孤身一人，膝下空虚，有林小竹这样心善而可爱的女孩子相伴，他的晚年生活会快乐得多。

    想让老爷子帮助她获得自由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林小竹咽了下去。两年半前她没有提出要老爷子帮助她，那么现在知道袁天野的秘密更多，她就更不能再要老爷子的帮助了。老爷子没有主动提出带她离开，想必便有难言之隐，她又何必提出这种让人为难的要求呢？再说，就算这样跟着老爷子离开了，不光是自己东躲西藏的难以度日，还极有可能连累老爷子。害人害已，而且获得的不是真正的自由，何苦呢？她现在有信心能说服袁天野跟她一起合伙开店，想必赚五千两银子，不是什么难事吧？再说，以后她能自由出入袁府了，便可以有机会卖菜谱了。要获得自由，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

    “小竹的要求，还是两年半前那句话，希望师父能多多保重身体，凡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还希望有一天，小竹能有机会亲手做菜给师父您吃。”林小竹真诚地道。

    这话一出，不光是老爷子为之动容，便是连武江和林娘愣住了，看着林小竹不可置信。这两年，虽然老爷子离开了，但他安插在袁天野身边的探子，是时时汇报着林小竹的消息的。这姑娘跟自已主子明确提出赎身的要求，还把价格定在了五千两银子上，她是那么的想获得自由，他们都是知道的。刚才老爷子那么一说，便预备着林小竹会提出这个要求。却不想她还是只字不提，只希望老爷子能健康平安。

    难怪，老爷子那么多徒弟，就单单把那标志着身份的玉牌给她，还对她念念不忘。这位姑娘，值得老爷子惦记。

    “小竹，好孩子。”老爷子伸出手，动情地摸了摸林小竹的头发，然后点了点头，道：“你既然这样对待师父，师父要是再不把话挑明，就是愧对于你了。其实，你是袁天野从深山买来的奴婢，后来培养成厨子，带在身边，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一气之下提出了五千两的赎身银子，你一口答应了。”

    林小竹惊讶地看着老爷子，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老爷子这么熟悉袁天野的情况，连身边的她这个小虾米的情况也一清二楚，难道，老爷子是袁天野的政敌？如果是这样，那她应该站在哪一边？老爷子如果让她陷害袁天野，她是死都不会答应的。毕竟，袁天野对她不薄。

    老爷子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林小竹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好笑地拍了她一下脑袋，道：“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师父可不是你家主子的政敌。”

    “呼。”林小竹放松地吐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在想，您要是我家公子的政敌，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那我要你去给你家公子下毒，你会怎样？”老爷子不禁想逗逗林小竹。

    林小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行。师父，公子对我不薄，我不能做那种恩将仇报的事。”

    “那如果让你嫁给他呢？”老爷子又问。

    林小竹睁大了眼睛，继而嘟起嘴，嗔了老爷子一眼：“师父，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老爷子大笑起来，抚了抚胡子，忽然正色道：“如果你想嫁给他，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我认你做孙女儿就可以了。”

    “啊？”林小竹惊讶地看着老爷子，然后连连摇头，“您要认我做孙女儿，小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但是嫁给袁天野，还是免了吧。”

    “你不喜欢他？”老爷子反问一句，“丫头啊，师父周游列国几十年，这看得顺眼的，觉得无论是人品、才学能配得上我孙女儿你的，也就这袁天野了。而且据我所说，这孩子对你是一往情深啊。我想，你不妨考虑考虑。”

    “师父，您胡说些什么呀。”林小竹饶是现代女性，被老爷子这么打趣着，也不由得羞红了脸，“而且，时间紧迫，您怎么老拿小竹来开玩笑？”

    “丫头，一个女孩子，婚姻便是头等大事。所以师父这次来见你，便是想谈谈你的终身大事。”老爷子将笑容一敛，正色道，“你听好了。你师父我，复姓轩辕，是四个国家的皇上皇。你作为我的徒弟，或是孙女儿，他袁天野要想娶你，那都算是高攀。所以丫头你，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皇上皇？”林小竹把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老爷子。她怎么也没想到，随随便便往街上捡个老头儿回来，就是这一世界上地位最尊崇的那一位。

    “正是。”老爷子点了点头，看着林小竹认真地道，“所以接下来的话，小竹你认真听好了。我这次不带你走，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我不能随意干涉一个国家的内政，包括不改变其国民的身份地位。所以赎身的事，还得你自己去努力。不过必要的时候，师父会给你一定的帮助。这第二个原因，师父便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好好地看清楚袁天野这个人。如果我带你走，认了你做孙女儿，这个时候袁天野或是别的年轻人来求亲，你是答应不答应呢？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的是你还是你的地位呢？所以，你现在不妨呆在袁天野的身边，依旧做他的奴仆。如果他是真心待你，哪怕你的地位不相当，他也愿意娶你为正妻。那么，我建议你，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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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唱的哪一出

﻿    “是，师父，您的话，小竹记住了。”林小竹看着老人那慈祥的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的苦心，她能理解。虽然这个架空朝代跟她熟悉的历史不同，但风俗习惯各方面还是很相似的。她再过几个月便十六岁了，在这时代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在古人看来，她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嫁人。

    如果她对袁天野有情，那么照着老爷子所说的做，是最好不过的选择。毕竟袁天野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而且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情愫，这大概就是老爷子将他当成最佳人选的最大原因。只要她嫁给了他，那么无论是她渴求的自由，还是地位、金钱，都可以一并解决了。

    但老爷子不知道，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思想，跟这古人大不一样。在她自己看来，她首先得是独立的，自主的，不是谁的附属品。其次，她的面包得自己赚，她得有能力养活自己。爱情这东西，最好跟面包无关，跟地位无关，跟身份无关。这样她才能从容进退，爱与不爱，只在她的一念之间。只有如此，当有一天她的丈夫感情淡去，再妥新欢之时，她亦可以潇洒的挥挥衣袖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毕竟，爱情都有保质期的，尤其是这允许三妻四妾的时代。进入一段感情之时，便得做好抽身而去的准备。如此，才不会伤到自己。

    来到这古代，她身无长物，只有自己的一颗心，她伤不起。

    不过，只这些话。她不必对老爷子说，老爷子也不需要懂。毕竟自己现在的选择，跟老爷子希望她做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仍然呆在袁天野身边，等着他谋权篡位成功的那一天，等着自己赚够五千两赎身银子的那一天。

    见林小竹表情认真。似是真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回头问：“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爷。”刚才出去了一趟的武江禀道，“袁天野调了一批的暗卫过来，已将馆子及周围各处巷子的通道把守住了；不过他很聪明，一面调了自己的暗卫一一排查出进的客人，一面让人向官府报了案，现在官府的人正往这边来。”

    老爷子点了一下头，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笑道：“那小子，对你可真是上心。要知道，他作为能医治这个国家皇上的病的神医，是国中贵人们关注的对象。现在他为了你，不惜把自己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冒着被人看出端倪的危险。可见你在他的心里，份量不是一般的重。而且人也聪明，知道把官府扯进来，让他们在前面遮挡大家的视线，他好在暗地里追查。嗯。为了他对你的这一片心，我也可以帮帮他。不过，怎么做，要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他怎么行事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后见了袁小子，就跟他直说，说我来了，想要见你一面，所以掳了你叙叙旧。不过对官府，只说你被人迷晕了，然后什么都不知道。”说完深深地看了林小竹一眼，“丫头，还有一句话，我就一并告诉你吧。你脖子上的那块玉牌，是我身份的标志。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让人看到。而当你真是很想要离开袁小子，获得自由时，只需拿着这块玉牌，让他放你走，他绝不敢跟你要一文钱赎身银子。”

    “真的？”林小竹一阵惊喜，可她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可那样，您也欠了他一个人情吧？这样做，势必影响您的公正形象。师父，不必了。您放心，在他成大事之前，我是一定能赚够五千两银子的。”

    “好孩子！”老爷子慈爱地摸摸林小竹的头，他之所以对林小竹另眼相看，就是感觉到了林小竹这一份赤子之心。

    “对了。”他又道，“师父跟你相约的厨艺大赛，因一些事情，恐怕要推迟了。大概要再过一年多才能举办。到那里，师父希望你能以自由之身参加大赛，也希望你能弄清楚袁小子对你是否真心。到时候如果有必要，师父会当着各国使者的面，认你作孙女儿，以轩辕氏公主的身份出嫁。”

    这段话，他本来不想说的，毕竟还没到时候。但刚才林小竹的举动再一次让他深深动容，所以还是决定说出来，给林小竹透个底，免得她为自己的前途太过于忧心。

    “师父，爷爷！”林小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老爷子。老爷子的容貌跟她前世的爷爷如此相像，不管他的地位如何，她都早已把老爷子当成了自己的爷爷，愿意亲近他，孝敬他。或许老爷子正是感觉到了她的这一片不含任何功利的真心，终于愿意把她当成孙女儿看待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再不出去，袁小子的实力一旦暴露，对他极为不利。现在，仍叫林娘送你出去吧。”老爷子摸了摸林小竹的头发。

    “是。”林小竹放开了老爷子，眼泪汪汪地仰起头，“师父您多保重。”说完走到了林娘身边。

    “嗯，师父会的，你放心吧。”这句话刚听到耳里，林小竹便觉得老爷子那满是笑容的脸变得模糊起来，只一瞬间，身体便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一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呆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手被绑着，嘴里还被塞了东西。正思忖间，却听门外传来了对话声：“这……这位官爷，这间仓库，里面真没藏着什么人。刚才一嚷嚷说丢了人，我们就检查过了。”

    “少废话，赶紧把门打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是钥匙开锁的声音，几个杂乱的脚步声进了屋子。

    林小竹动了动身体，想要发出声音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却不想身体被绑得很坚实，丝毫动弹不得。她对于老爷子的行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将她五花大绑的塞地这里，他到底想要唱哪一出呢？

    “把这些都搬开，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飞到天上去。”那嚣张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到处翻东西的声音。

    林小竹听得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大喜，极力扭动着身体，希望能发出一点声音。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脚尖也不知碰了一下哪个地方，发出了“呯”的一声响动。

    “停！听听，刚才是什么声音？”那官差赶紧下令。

    “呯”，林小竹又用力动了动脚尖。

    “在这里了，在这里了。赶紧的，给我把这里打开。”官差大喜，指着藏着林小竹的那个柜子，下令道。

    “官爷，这个柜子，刚刚我们才打开看守，里面除了装些黄豆，什么都没有。”那掌柜又哀求道。

    “废话少说，打开。”官差不耐烦了。

    这柜门一开，一缕光线顿时从一条窄窄的缝隙里照射到林小竹的身上。她知道自己大概是被藏在了这柜子的夹层里了。生恐这些人把她漏过过，赶紧脚尖动了一下，又发出了一声响动。

    “这柜子有夹层，赶紧，小心地打开来。”那官差大喜。

    “咔嚓”，也不用他们用了什么工具，林小竹只听这么一声响，眼前忽然大亮，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巾的她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那位掌柜看了，脸色顿时发白。他们这仓库里的柜子确实有夹层，可是怎么会有姑娘被藏在这里呢？又是谁藏的？

    一个穿着官差服饰的男子走上前来，将林小竹嘴的布巾拔出来，问道：“你可是林小竹。”

    林小竹装出惊慌害怕的样子，战粟着胆怯地点点头。

    那官差确定了林小竹的身份，回头喝道：“把掌柜看押起来，店里伙计一个也别放走。”说完，蹲下用匕首把林小竹身上的绳子割开。

    待得林小竹身上的绳索被解开，那官差又问：“林小竹，你为何这副模样在这里？是谁绑的你？”

    林小竹一面战战競競地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抽泣着小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当时跟着五娘进了那间屋子，然后被人一把捂住了嘴，紧接着便晕迷过去了，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小竹。”门口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便向她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眼泪不一会儿便打湿了林小竹的肩膀，却是五娘，“呜呜，小竹，你去哪里了？刚才可把五娘吓晕了，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呜呜……”

    看来，袁天野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演戏高手啊！林小竹被五娘紧紧搂在怀里，感慨着，也呜咽着泣不成声：“五娘，刚才我好怕……”

    “不怕不怕，有五娘在呢。不怕啊！”五娘跟哄小孩儿似的拍拍林小竹的背。

    “邹大人、袁公子，人找着了。”那官差向门口谄笑着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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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将计就计

﻿    林小竹站直身来转过头去，正撞上袁天野那焦急而担心的目光。

    袁天野上下打量了林小竹两眼，见她身上衣衫完整，脸上虽有泪痕，眼光里却没有那种悲愤欲绝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地问：“小竹，你怎么样？他们在哪儿找到的你？”

    林小竹本想回答一声“我没事”，但她觉得老爷子把她这样塞在这里，当时又说了一句“帮他”的话，也不知是何用意，但显然是大有深意的。当下又将话咽了回去，只管摇了摇头，委曲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本来袁天野作为一个平民，按礼节是应该跟在那位邹大人后面进来的，但他心里记挂着林小竹，也顾不得那么多，抢先一步进了屋。这会儿见林小竹不说话只流泪，看向他的那一眼似乎含有深意。他心念一动，心情便放松下来。停下脚步，等着穿着紫色官服的燕城府尹邹大人从容地迈着方步从后面走了进来，他转身拱了拱手，道：“邹大人，人虽找着了，可看样子，像是吓得不轻。您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将这事追查到底啊！”

    “袁神医，这事先别急，待本官问问你家婢女再说。”那邹大人抚着胡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坐到了官差给他准备的一张凳子上。

    五娘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了这位燕城府尹一眼。她家主子本是睿王府公子，即便夺位不成，也是正统皇族，王爷的身份，地位不是一般的尊崇。如果把身份挑明，这位邹大人给自家公子提鞋都不配。可如今。公子却只能易容掩饰，用神医平民身份，在这所谓的邹大人面前连个座位都没有。而燕城府尹这样小官。还在公子面前摆架子，拿腔拿调，真是让人愤恨难平。

    “林小竹。”邹大人开了口。又转过头看了袁天野一眼，“是叫林小竹吧？”

    “正是。邹大人。”袁天野忙道。

    “嗯。”邹大人抚着胡子，微微颔首，又转过去，看着林小竹道：“你把你失踪的情形说一说。”

    五娘推了林小竹一把，柔声道：“别怕啊，有什么话就说。”

    “是，大人。”林小竹知道这些当官的老奸巨滑。那眼光锐利得很，稍不留意便被会看出马脚，当下一面抽泣着，一面战战競競地把情况述说了一遍，说法跟官差问时一般无二。

    邹大人皱着眉头，盯着林小竹看一会，这才道：“你是说，你被人捂住了口鼻，便晕了过去。醒来后，便在这柜子里了？”

    “是。”

    邹大人又转过脸去。看着袁天野：“袁神医，你原来一发现你这婢女不见，便马上叫人搜查了这点心铺子吧？”

    他一面问着这些废话，脑子里一面转着念头。怎么来和这个稀泥，把这个案子就查到这里为止了。毕竟，人找着了嘛，事情也就可以结束了。

    在京城里做府尹，要想保住这顶乌纱帽，那必须什么情况都得摸透，哪些人得罪得起，哪些人得罪不起，要做到心中有数。

    而这位袁神医，虽说没有官职，只是一介平民，但近年来却没人敢轻视他。因为他医术高明，皇上的命都要靠他保着，朝中许多大臣的病都靠他医治，甚至端王爷的病也离不开他。可这点心铺子，背后的老板身份不简单，那是个二品大员，是文坛上的领袖，北燕国清流的代表人物；而且，他的背后，还站着端王。

    这两边他都不愿意得罪，也得罪不起。所以这个案件的处理办法，那就只有一个——和稀泥。

    袁天野自打邹大人倒打一钯，便知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当下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跟着袁天野进门的袁十一见，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袁天野这才道：“邹大人，小民今日出来，只带了两位仆从，想要搜查也无从搜起；再说，小民既然是平民，自无权搜查别人宅铺。那时情急之下，也就四处找了一找，可谈不上搜。这找不着了，才敢报案不是？否则，岂不是无故惊扰官府？”

    说完，他满含深意地看了邹大人一眼：“邹大人，小婢虽然找着了，但事情的发生，总是有一定的因由。我听说，近来京城周围颇有些不太平，好几位年轻女子失踪，邹大人正为此焦头烂额吧？大人，小婢可正是年轻女子，您看，她的失踪，会不会跟那个案子有关？”

    邹大人一凛。那个案件，影响极坏，这暗示着他燕城府尹不作为，北燕国不够安定，不能让人家安居乐业。一个处理不好，不能及时破案，他是要被上头追究责任的。这件事，可谓是关乎他的官帽和身家性命。

    不过，那位代表清流的正义凛然的何大人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吗？如果袁神医这番话传到那位大人耳里，而自己又派人搜查了这间铺子，何大人绝对要雷霆震怒，到时候，自己又怎么承受得起他的怒火？

    正当他脑筋急转之间，外面忽然急奔进一个下人来，气喘吁吁地道：“大、大人，不好了，老太太忽然得了心绞痛，痛得晕死过去了。”

    “什么？”邹大人猛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便急奔出去。跑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对袁天野长长地作了一个揖，道：“袁神医，请你救救我母亲。”

    这位邹大人事母甚孝，是人所周知的。

    “邹大人不必多礼。治病救人，是我的本份。”袁天野将他扶了起来，却又道，“不过，今日出门闲逛，小民不曾带着银针在身上。”

    银针对于医家来说，那是吃饭的家伙，绝对是随时都带在身上的。邹大人便明白，袁天野这话里，便有推托之意。

    本来刚才袁天野说这案件或许与少女失踪案有关，邹大人便动了心。此时关乎自己母亲的性命，这事便不用再权衡了。他转头对着下属道：“你们，现在马上带人搜查这个点心铺子，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然后转过头来，对袁天野道：“想必此时家中已请了大夫，银针是现成的，有劳袁神医走一趟。”

    “义不容辞。”袁天野这一回，很爽快地答应了。又转头吩咐五娘，“你们在这里协助官差们办案。”

    邹大人和袁天野一走，这边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袁十那里出去，即刻办了两件事。一件是向暗卫下令，让邹大人府上的卧底给邹老太太下一份犯心疾的药；另一件，则是让暗卫将一些罪证放到这铺子的某个地方。

    那位何大人，在文官里一直是如钟玉贵一般的存在，他代表着文官里不可忽视的力量，却又死忠于端王。所以他一直是袁天野重点关注的对象，这铺子的一切秘密，早已在袁天野的掌握之中。袁十的此番布置，便极为便利而迅速。他们要借着这次的机缘巧合，给那位何大人浇上一桶粪水，让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自己。而刚才袁天野那般说辞，不过是想要引邹大人搜查这屋子，好把罪证翻出来而已。

    所以在搜查到第二间仓库的时候，在一个柜子的夹缝里，搜出了一些帐目和银票，里面有何大人收取赃款的罪证。

    掌柜正瞠目结舌想要辨别的时候，门外却跑过来一个差役，向邹大人手下的副官道：“大人，那间屋子发现一个地道，地道里藏了几个年轻女子，跟这一阵报案描述的失踪少女一模一样。”

    “什么？”大家都大吃一惊，急急奔了出去。

    林小竹跟在五娘身边，看到那个地道，终于明白了老爷子说的“帮他一帮”的含义是什么了。她虽然不明白这家铺子的主人是什么人，但料想，这件事对于袁天野的帮助，一定是很大。

    那几个女子一找着，这件案子便不用再查下去了，当下官府将铺子封了，又将掌柜、伙计全都拿下，押回官府审讯。林小竹跟着五娘到了官府，也将口供录了下来。

    当傍晚时她跟五娘回到袁府时，袁天野早已回来了，正在书房里跟袁知柏吵得不可开交。

    袁知柏看着儿子，一脸的恼怒：“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有多危险？你为了一个婢女，调动大量暗卫。这京城藏龙卧虎，端王的手下高手如云。你这一动作，端王绝对会把你列为头号调查人物。一旦被人发现，你的性命堪忧。我就不相信这样的事你没考虑到。扬儿啊扬儿，你一向冷静稳定，凡事谋定而后动，今天怎么能做出这样顾头不顾脑的事情来？你说，是不是为了那个林小竹？”

    “父亲，今天的事，虽然有些冒险，但结果却很好。没想到他们竟然搜出那几个女子来，又有贪污的罪证。一个文坛清流的领袖，又是劫持民女，又是贪赃枉法，这一回，便是端王都保他不住。武有钟玉贵，文有何文清，这端王的两大支柱已分崩离析。父王，咱们大事可成。”

    “哼，你少给我东拉西扯。那样的事，就算今日不发生，只要我们想让它发生，总有机会。倒是你今天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好好给我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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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回府

﻿    “父亲……”袁天野不自然地把脸扭到一边去。今天听得五娘禀报说林小竹不见了，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地就这么塌下去一块，一想到她有危险，她此时不知在哪里受着怎样的苦，那种难受的、想要窒息的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一见儿子这副模样，袁知柏便痛心疾首，“父王知道，你喜欢林小竹。可你也得想想你自己，想想跟着你出生入死的这一群手下。你不是一个人，你不能因为喜欢一个女人，就把自己和手下置于危险的境地。这些道理，我相信你都懂，你也一向做得很好。可这一次，你让我很失望。”

    “父亲。”袁天野听到这话，转过头来，严肃地道，“我这样做，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真的，我把全盘各个因素都考虑进去了，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虽然感情上接受不了，但咱们不得不承认，皇爷爷他已拖不了多久了。这个时机一旦错过，到了皇爷爷去世的那一天，时局还是会发生一些动荡。这不是咱们所希望的。咱们一直把事情拖到现在，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现在机会既然送到了咱们面前，再犹犹豫豫何以成大事？现在，事实证明，这次的时机把握是对的。”

    见儿子避口不谈林小竹的事，袁知柏也无可奈何。更何况，袁天野的这次发动，可以说无论是时机，还是人员布置，以及计谋策划上，都把握得都十分精准到位。从谋略上来说。对这次行动，袁知柏还是十分满意和欣赏的。只是从父亲的角度出发。担心儿子会为了林小竹不顾自己的安危，这才多说几句。

    袁天野是不愿意跟父亲多谈林小竹的事的，所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更是转移了话题，皱着眉头道：“不过，我只是没想到那铺子的地道里竟然藏有前段时间失踪的少女，这事让人感觉蹊跷。以我们对于何文清的了解，他应当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才对。就算做了，也不会把人放到那个人来人往的点心铺子里。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呢？”

    以他们对政局的把握，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何文清做的，既然在他家的铺子里发现了这些人，那么他的罪名便跑不掉了。只等着下大狱坐牢。而他腾出来的位置。无论是朝中的职位，还是文坛上的地位，袁天野等人自会把握时机。把自己的人抬上去。至此，端王的另一臂膀便算是被卸下来了。只等这番人事调整尘埃落定，袁天野便会发动手下之人给端王做一番手脚，送他上西天，国内的大势便是大定。

    所以虽然此次的行动成果极为喜人，但没弄明白今天是何人助他。袁天野心里便总不踏实。有些事情，竟然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而且人家做了这么大一个手脚，他们竟然连一丝端倪都看不出，可见这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而且对自己也相当的了解，知道自己会把握这个机会，来上这么一出。

    想到这里，他这心里越发的不安。

    袁知柏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哪里还顾得追究林小竹之事？心里早已被不安所填满。不过想想，他又自我安慰道：“想必这人一定是咱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否则，他又何以助我？”

    “莫非，是轩辕圣上？”袁天野的眼睛猛地一亮。

    “轩辕圣上？”袁知柏皱起眉头思忖着这种可能性。

    “应该就是他了。您想想，既然何文清不可能做出掳掠少女之事，那么林小竹被绑一事，便与他无关。既如此，那是何人劫持了林小竹，却又毫发无损地将她送了回来？跟她有瓜葛的，不就是轩辕圣上吗？愿意这样帮助咱们，而且又有这个实力的，也就只有他了！”袁天野越说越肯定。再想想林小竹回来后那从容镇定的目光，他越发笃定了这个猜想。

    那丫头，可不是什么胆小、懦弱、好欺之人。这回被人绑了，除了装作害怕，她竟然一点愤恨的情绪都没有。可见对于绑她的人，她是心里有数的。

    “嗯，有道理。如果真是他……”袁知柏摸了摸下巴，眉头不但没有舒展，还皱得更紧了。自打一出这事，他便下了决心，绝不能任由儿子的感情再这么发展下去。所以他决定把林小竹带走，或是送到王府放到老太太身边，或是送到别处去。但如果这次的事确实是轩辕圣上做的，那么他对林小竹的看重，就很明显了。自己对林小竹的处置，就要重新考虑了。

    想到这里，他忧心地看了袁天野一眼。

    袁天野是个通透之人。见袁知柏知道帮他们的是轩辕圣上，却不喜反忧，想了一想，便明白了父亲的担忧。经过这次的事，林小竹那里他就更不愿意放心了，哪里肯让父亲把她带走？当下主动向袁知柏表态道：“父亲，我明白你的担忧。请您相信我，我决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枉顾您和几千名属下的。”

    儿子的主意一向很定，不是那种劝劝就能改变的。袁知柏只得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吧。林小竹的事，你自己妥善处理。还有，这段时间，千万要小心，让暗卫多注意端王那边的动静。”

    “父王，您就放心吧。”袁天野正要再安抚父亲两句，却听得外面有袁十的禀报声：“爷，公子，林小竹和五娘回来了。”

    袁天野看了父亲一眼，下令道：“带她进来。”

    袁知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满脸的不赞成：“扬儿，你这书房重地，怎么能让她进来？你刚刚还说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你再怎么喜欢她宠她，也不能把她带到书房来吧？”

    “怎么？轩辕圣上的事，父亲想让大家都知道？”袁天野反问一句。

    袁知柏不作声了。儿子的决定是对的。这件事，轩辕老爷子虽然帮了他们一把，但如果把此事宣扬出去，说不定就惹恼了那老头儿。惹恼了他，到头来吃不了兜着走的，还得是自己这些人。

    想到这里，他咳嗽一声，站了起来：“我进后头去。”

    袁天野也知道父亲不宜在林小竹面前露面，站起来把袁知柏坐的椅子挪到了书架的屏风后面。

    父子俩人刚刚坐定，袁十的声音又在院中响起，紧接着便领了林小竹进来。

    “公子。”林小竹在离袁天野一丈远的地方站定，施了一礼。

    “你今天可有受到惊吓？”袁天野本想在父亲面前对林小竹公事公办，让他知道自已在感情上是能把持得住的。可看着俏生生的林小竹站在那里，他这心头涌动的感情怎么也抑制不住，一开口便是关心的一句问话。

    “回公子话，小竹并没受到惊吓。”林小竹抬起头来，看了袁天野一眼，见他漆黑如潭的眼眸里满眼都是关切，其中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想起老爷子的话，心里不由得动了一动。不过她很快垂下眼来，又道：“公子，有些话，当着官府人的面，小竹没有讲。这次劫持我去的，是一个老爷子。小竹在山庄时，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个山洞，可以通到清溪镇的。小竹没有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出去看过几次。正好遇见了那位老爷子喝醉酒，把他扶到一个空宅里，还照顾了他几天。后来他便收了小竹作徒弟，教了小竹厨艺。这一次，他路过北燕国，正巧遇上，便掳了我去叙了叙旧。”

    老爷子关于袁天野的话虽然没说清楚，但林小竹以一知十，想想也就猜到了大致的情况。看来，当初她去清溪镇，并遇上老爷子的事，全在袁天野的掌握之中。而他当时放任自流，没有用规矩来惩罚她，估计也是因为知道老爷子便是皇上皇。所以才有了等老爷子离开清溪镇后，那个通道便被封起来的事。这件事，大概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觉得隐秘，而他们两个人，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的；装着不知道，那是彼此给面子。

    现在，老爷子要她明明白白地告诉袁天野，今天的失踪是掳了她去叙旧，那么就是算是明明白白地挑破了这层窗户纸，意思便是让袁天野好好对待她，否则就是不给他面子。那她自然不会客气，把这面虎皮扯来当大旗，为自己壮壮威了。

    她这话说完，袁天野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满脸欣然地道：“果然是他！”又问，“他可跟你说了他是什么人？”

    “说了，他说他复姓轩辕，是四国的皇上皇。”林小竹盯着他的眼，想要看看他在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

    袁天野听得这话心头一震，反倒凝神看向了林小竹。见她只管拿眼睛看着自己，显然也是想要探知自己在想什么，当下收回了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慢慢倒了一杯茶。

    林小竹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由得有些失望，心里骂了一句：“小狐狸！”

    （不知别的作者如何，我是每本书写到一定时候，都有一个疲倦期，写着写着，就很烦。所以昨天本来应该两更的，结果只更了一章，而且以为自己能写出第二章的，在昨天那章末尾也没跟大家解释，抱歉了。请让我调整一下再加更吧，不会太久。抱抱大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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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讨价还价

﻿    听到林小竹的话，袁天野的心是从未有过的乱。他让自己倒这杯茶，便是想让自己静下来，好想清楚老爷子对林小竹到底是何想法。

    老爷子以前显然是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林小竹的。此番到北燕来，特意掳了林小竹去，告诉她他自己的身份，而且又让她把这个情况和叙旧说出来，还很热心地帮他把一个政敌灭了。他这番举动，是何用意呢？

    莫非，他是想让自己好好照顾林小竹，或是满足她的要求？

    想到林小竹的要求便是要自由，袁天野的心便是一阵慌乱。他觉得，只要他一放了手，林小竹就会像那断了线的风筝，再也回不到他的身边了。

    “老爷子……他还说了什么？”他抬起头，眼光复杂而艰涩。如果林小竹的下一句便是提出要离开，那他该怎么办？

    林小竹轻轻摇了摇头，道：“没再说什么。”看到袁天野这目光，她便知道了，自由就在手边，唾手可得。只要她一张嘴，很有可能便可以回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除了不愿意为了自已的利益而损害老爷子的形象之外，此时也不是离开袁天野的好时机。经过了今天上午的那一场戏，这京城里关注时局的都知道了她是袁天野的厨娘；而且有心一查之下，还有可能知道她是袁天野极看重的人。一旦她离开袁天野的庇护，便有可能被人盯上，到时候绑架她来威胁袁天野，她上哪儿找后悔药去？

    再说，君子一诺千金。袁天野把她从深山里带出来。让她学厨艺，给了她三年平静而快乐的时光。赚五千两银子来回报这份恩情。尽力帮助他完成夺位心愿的，都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她不能言而无信。

    “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她道。为了安抚袁天野的心，她又笑了一笑，有些俏皮地道：“今天这一折腾，可把我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把开店的计划写出来。再说，还有辣椒也得种下呢。”

    袁天野的眼眸猛地一亮。抬眼凝望着林小竹，继而绽放出一个英气勃勃的笑容来，语气变得极为轻松：“嗯，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如果没有你这一出。可能我们还不能抓住出何大人的尾巴。你算是立了大功。等你休息好了，咱们一起商量开店的事，我还要打赏你五十两银子。”

    “真的？”林小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欢喜地道：“多谢公子。那小竹告退。”说完喜滋滋地施了一礼，步履轻快地回了她的院子。

    袁知柏从屏风后面出来，看到瞬间容光焕发的儿子，拧了一下眉头。不过没有再在感情上多说话，转而问道：“扬儿，开店的事。是怎么回事？”

    “哦，父王。林小竹想要开一家卖点心的铺子。您也知道，现在我们的开销越来越大，她开个点心铺子，总好比在府里呆着强。府里有老王伺候着，也够了。”袁天野回过头来，解释道。

    “不行。”袁知柏一口拒绝，“咱们不缺那一个铺面赚的钱。再说，她可是在官府面前露了面的，大家都知道她是你的丫头。咱们刚刚才把何文清的点心铺子整跨，你这转过背就开个点心铺子，是个什么意思？再者，她见过你的真容，了解你的底细，你这不但不给她吃药，还把她放出去。如果被人捉住，那就是一个大麻烦。不行，这个坚决不行。”

    “父王，您听我把话说完。”袁天野不慌不忙地给袁知柏倒了一杯茶，道，“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丫头，何文清又是因为我的缘故关了铺子、下了大狱，才应该让林小竹开这个铺子。这样一来，才会让大家觉得我这人城府不够深，做事不够缜密，为人不够老练，脑筋不够清楚。端王才会把疑心打消，不再追查下去。”

    袁知柏细想了想，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有道理。”说完很欣慰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毕竟儿子比老子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袁天野又接着道：“至于您说的其他方面，也全然不用担心。到时我让她仍然住在府里。出进乘马车，有车夫照应；到了店里，店里的掌柜、伙计都用自己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会出什么差子。”

    “如此甚好。”袁知柏见儿子考虑得周道，只得同意。不过他想着刚才袁天野跟林小竹的对话，还是警告道：“扬儿，你喜欢她，父王没意见。但你一定要分清轻重，不要陷进儿女私情里太深，这是其一；其二，如果你要娶她作正妻，我跟你母妃是绝不会答应的。就算她是那位老爷子的徒弟，那又有何用？她终究还是不是我们家的奴仆？以后大事得成，你又不愿意坐那个位置，而你的能力又比你哥哥强，必遭嫉恨。一旦你哥哥想要对你不利，你就危险了。毕竟你现在能掌控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就不一定能掌控。所以，有一个强大的妻族便是很有必要的了，最好能娶一个国家的公主。这样至少他不敢轻易对你做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儿子，父王希望你们两人都好。”

    “父王。”袁天野直视着袁知柏，正要说话。袁知柏却一摆手：“我知道你又有诸多道理要说，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说完，转身就出了门，在门口带上袁全，从从秘道回了王府。

    袁天野站在那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倘若林小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为妻还是为妾的话，又从何谈起？

    而这边林小竹回了自己的院子，便唤了二狗子来，在她的院子里找了一个适合的地方，开了一片地，堆了一些肥泥。将辣椒种了下去。再吃了饭洗了个澡，便开始写企划书。

    为了让袁天野相信她有能力把这个店办好。也为了理清自己的思路。她拿出了全付的本事，回想着自己前世学过的一些理论知识和商业技巧，从顾客层次分析，到店面的选址与装修，再到吃食的品种，营销的手段各方面，都写得相当详尽。

    将自己写的企划书通读一遍，再改了改，又认真地誊抄了一遍。探得袁天野吃过饭后没有出门，她便到了袁天野的院外，请袁十通禀过后，把这企划书放到了袁天野的面前。

    袁天野已习惯林小竹每每给他带来惊喜了。可看了这份企划书。还是大大的惊艳了一把。古代虽然也有许多人精于做生意，但那些都口口相授，师徒相传。要不是有人带着做上几年买卖。是摸不清这些门道的。而且那些人文化层次大多不高，开店就开店，全凭自己的经验，哪里有像林小竹这样，把各方面的因素都入木三分地进行着理论的分析，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极有说服力。让袁天野相信。只要照这样做，这个店想要不赚钱都不行。

    袁天野这些年各方布置。开销甚大，所以当初他还专门培养过做买卖的人才，毕业之后跟着老师傅到各地去做买卖，他手下的店铺分散在了四国各地。因此，对于做买卖，他也是懂得一些的。正因为如此，他才看得出林小竹这的份计划书写得不简单。

    “小竹，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袁天野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小竹。

    林小竹看到他吃惊的样子，心里头颇有几分得意，不过表面上却装傻，只茫然地看着他问：“怎么了？不好吗？能想到的我都写进去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买卖，但想来要开店，无非就是这几个方面，所以想着想着就写下来了。要是不行，您再叫懂行的人来看看。”

    “好，怎么不好？简直太好了。要不是了解你，我还以为你以前家里是做买卖的呢。”袁天野见她误会，连忙解释。

    “我爷爷以前不就是做买卖的吗？”林小竹却反驳。

    袁天野失笑：“对对，我忘记了。”

    “那这个店，可不可以开？”林小竹目光切切地看着袁天野。

    “当然可以。不过这事得缓几天，等何文清的事尘埃落定，咱们再开。”袁天野道。

    “行。”只要袁天野同意她开店，那就没问题，等几天，正好给她时间研究一下点心品种问题，“不过公子，那分成的事，您看……”

    看着林小竹眨巴着眼满眼希翼地看着自己，那样子像一只可怜的小狗，渴望着主人的安抚，袁天野哑然失笑，不由得想要逗一逗她。有意沉吟片刻，皱眉道：“三七分，不妥吧？你看，你是我府里的厨娘，还拿着府里的月钱呢。这放着正事不做，跑出去开店，怎么说也算是不务正业。我看，就二八吧。你二，我八，如何？”

    只要能开店，只要能分成，便是两成林小竹也是满意的。但既然要做买卖，这价钱上头怎么也得讨价还价一番，才算是一名合格的生意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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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酸辣鱼片汤

﻿    她反驳道：“公子，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你分给小竹多些，小竹赚钱就会更用心、更卖力。平时一个月能赚一百两的纯利润，没准您这一激励，有可能赚出一百五十两呢。您拿七成，倒比八成的收入都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还有，以后小竹既然管上了开店的事，恐怕没办法再在府里给公子做吃食了。那份月钱，小竹自然不能再要。”反正她也没拿过一次。

    袁天野那么说，不过是想逗逗她。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会千方百计的不让林小竹赚钱，想用那五千两银子把她绑在身边。可现在，在轩辕老爷子把事情挑明之后，他知道如果再那么做，便会引起老爷子反感了。而且林小竹刚才那份出色的计划书，也让他觉得自己如果还像原来那么做，压制林小竹的才能，把她困在身边动不得，不光是得不到她的心，反而会把她越推越远。毕竟每一个有才能的人，都渴望能一展抱负的。对于压制自己发展的人，一定会很反感。

    “好罢，三七便三七。”他道，“不过你以后仍住在府里，在有空的时候，给本公子做吃食。所以那份月钱，你还真不能不要。”

    林小竹一愣：“我以后仍住在府里？”不过随即她便想明白了。作为掌握袁天野这么多秘密的人，是不能任留在外面的。他能让她出去开店，已便是纵容她的了。当下道：“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袁天野点了点头：“袁五娘以后就跟着你了。每天护送你来回于袁府和点心铺之间。如果你觉得她呆在点心铺太闲，也可以给她安排个差事。”

    “是。”林小竹对于这个安排，倒没什么异议。派个人看守着她，才是正常的做法。否则。她倒要怀疑袁天野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袁天野忙着利用自已这方的力量弹劾何文清。林小竹则忙着试做各种点心。一个点心铺子起码得有二、三十种点心，不过老式的、人们吃惯了的点心是一定要有，再在这基础上，改良一些原有的，再创新一些新品种。林小竹前世是个喜欢旅游的人，又是个吃货，所以对于各地的小吃，都了解多多。因而很快就将要改良和创新的食物拟定了出来。其中比较适合夏天吃的冷面与凉粉，用银耳、红枣、枸杞、萄葡干等做成的清补凉。再用水果做了一些水晶糕点，增加了炒面、时令饼和一些卤味。

    除此之外，她便精心照料那几株辣椒。那卖辣椒的本是当成欣赏花卉来卖的。所以那些辣椒原本不光是长了果实出来，而且还都发红了。林小竹还担心养不活。种子又还不成熟。没办法留种。却不想这东西确实好种，只每天给它浇些水，便活了下来。林小竹终于忍不住摘了两个下来。

    本来老王和两个婆子早已被林小竹收伏。她便是在小厨房里为自己做些吃食，他们也绝不会说什么，但林小竹不愿意授人以把柄，自己找周云买了一个小灶并锅碗瓢盆，又买了一尾鲜鱼，取了一点酸笋出来。在小跨院里做了一碗香浓鲜亮的酸辣鱼片汤。

    正当她将鱼片汤盛到碗里，收拾锅灶时。院门处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林小竹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傍晚，天边只余了一缕光亮，很快就要暗下去了。心里奇怪，不知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唤她。

    “林小竹，是公子跟我。”院门处却传来袁十的声音。

    这个时候，袁天野跑到她的院子来干嘛？林小竹皱了皱眉，将锅放下，跑去开门。

    袁天野大概是刚沐了浴，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薄凉夏衫，半披着头发，在余辉的照耀下，越发的觉得眼如点墨，五官分明，极见俊朗。

    见了林小竹开门，他笑道：“有事要谈，本想让袁十来唤你的。但想想没什么事，便散着步走过来了。”

    林小竹一听，便知道开店的日期到了，也顾不得自己那碗鱼片汤，侧开身子将袁天野往里让：“公子可要进去坐坐？”

    “好。”袁天野早已想要进林小竹住这院子来看看了。这小跨院本来无甚稀奇，劳不得袁大公子挂念。但自从住进了林小竹，便在袁公子心目中地位不一样起来。

    不大的一个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便是连那些花木，也被林小竹收拾得清清爽爽。袁天野一面走着，一面暗自点头。

    忽然，他停住脚步，指着角落的一处地方道：“这便是那辣椒？”

    “正是。”林小竹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原本还担心养不活，没想到长得很好。”

    “对了，那天看你对它如此着紧，还说能做出最美味的东西。这几天忙着，一直没顾得上问，这东西能做什么吃食？”袁天野好奇道。

    林小竹面露难色：“这其实是一种调料，喜欢的人便觉得离不开它，可未尝过的人却觉得一下受不了。”

    袁天野正要再说话，忽然耸了耸鼻子，道：“什么味？”

    林小竹只有苦笑。还能有什么味儿？自然是酸辣鱼汤的味道。酸笋、辣椒和鱼这三样东西最是奇妙，单独做还不觉得如何，可一旦合地一起，便会产生出一种让人忍不住垂涎的香味儿来，浓烈得远远的都能闻到。

    她之所以苦笑，是因为辣椒这东西，吃进嘴里产生的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平常不吃辣的人是受不了的。如何让从未吃辣椒的人喜欢上这种东西，从而靠它赚大钱，是她这几日一直思索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慢慢来，就跟吸鸦片一样，慢慢诱大家上瘾。到了冬天，估计大家就会离不开她这辣椒了。到时，她还可以开一家火锅店，做一个鸳鸯锅，想必生意一定会非常兴隆。

    至于怎样让人家慢慢接受这种味道，林小竹也细想过。最后决定拿袁天野来做试验。照她的计划，在以后做菜的过程中，每次做一道微微有点辣味的菜给袁天野吃，慢慢培养他接受这种辣味，从而让他喜欢上这种味道。

    可现在，袁天野这时闯进来，还闻到了她做的酸辣鱼汤的味道，那接下来势必是要尝一尝的。可辣椒和酸笋的组合又最怪，明明不怎么辣的辣椒，一旦跟酸笋煮在一起，便会显得特别辣。所以今天这道汤，是不适合给袁天野吃的。不过还好，她自己久不吃辣，担心肠胃和嘴巴不适应，放的辣椒比较少，辣味不是特别重。

    不过袁天野既然问了，她自不能遮掩，只得道：“看那辣椒那般红艳，今天忍不住摘了两个，正跟酸笋和鱼做了一个汤，还没尝呢，您就来了。”说完又笑，“不过您恐怕吃不了这道菜，就跟吃老姜似的，辣味很重。您要尝辣椒的味道，明儿我给您做一道微辣的。”

    袁天野拿眼睛瞅着她：“我吃不了，你却能吃？”

    林小竹点点头：“是啊。以前我爷爷出山，带过一包干辣椒回去，所以我才知道有这种东西，而且还跟爷爷一样，很喜欢它的味道。不过我爷爷去世的那年，舅舅把我带回家，老家地里种的辣椒便被别人挖掉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尝过这种味道。”

    说到这里，想起前世的亲人，还有那些再也吃不到的美食，林小竹垂下头去，露出悲戚的神色来。

    对于林小竹的说法，袁天野是怀疑的。这几天他也派人查了这辣椒的来历。却是出洋的人把没见过的植物种子都带了一点过来。但对于这些植物也不知怎么用，只把它们当成稀奇的盆栽，送些给贵人们欣赏。由于辣椒这东西并没有艳丽的花朵，果实也有一种呛鼻的辛辣味儿，所以没人关注和喜欢它，渐渐被人遗忘在角落里。

    林小竹的爷爷，不过是一个小贩。他最远到过的地方，恐怕不过是离深山最近的一个小镇子吧？那个地方，怎么可能有辣椒卖？而且他又怎么知道这些辣椒是调料，可以吃的？

    不过除此之外，林小竹让他想不通看不明白的地方还多得很，他也知道林小竹没有异心，问多了反而不好。当下便把这事给抛开了，道：“无论怎么样，也得尝尝。”

    林小竹见他如此说，没办法，只得用小碗盛了小半碗汤、几片鱼片，递到袁天野手上，道：“您先尝尝，喜欢了再添。”

    幸亏耽搁了这么一会儿，鱼汤不怎么烫了。否则，又烫又辣，非得把袁天野喝得跳起来不可。

    袁天野接过小碗。只见那碗里是奶白的汤，雪白的鱼片，淡黄的酸笋，碧绿的葱，黄色的姜丝，鲜红的辣椒，互相映衬，煞是好看。

    “看着不错，闻起来也很香。”他笑道，将碗递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

    林小竹见状，赶紧去倒了一杯冷开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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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考题

﻿    果然，这一口汤进嘴，一开始便是酸笋的酸味，带着鱼汤的香鲜甘甜，竟然是从未吃过的鲜美滋味。可正当他觉得这味道很好时，嘴巴里忽然像着了火似的，火辣辣的不舒服起来，不由得张开嘴一个劲儿地喘气。

    “赶紧喝口水。”林小竹一看他那样儿，忍不住笑起来，将水递了过去。

    袁天野递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这才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道：“好辣。”

    “辣就别吃了。”林小竹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碗。

    却不想袁天野拿着碗舍不得放手，道：“虽然辣，但味道很好。”说完等嘴巴舒服了一点，便用筷子挑了碗里的鱼片吃。这鱼片被林小竹做得极嫩，入嘴即化；又是放到酸辣汤里煮的，酸辣可口，很是进味儿，让他吃得欲罢不能，觉得辣一点也能忍受了。待得吃到最后，倒是觉得越吃越有味儿，便是连那点辣味也恰到好处，非它不可。最后不但把鱼片吃光，甚至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把林小竹和袁十看得目瞪口呆。

    做厨子的，最大的幸福莫过于食客喜欢自己的手艺，吃得欢。再者，从未吃过辣椒的人，要是都能像袁天野这般，轻易便接受了它，那冬天便不愁没有生意做了。所以此时看袁天野这么捧场，林小竹极高兴，问道：“还有，再来点么？”不过转念一想，又道：“还是别吃了吧。您从不吃辣，这乍一吃多，我怕您肠胃受不了。”

    “行了，不用了。”袁天野是个极有节制的人。虽然觉得可口，却也知道林小竹的顾虑很对。当下放下了碗筷。

    这一下把袁十也馋着了，他腆着笑脸看着林小竹道：“小竹姑娘，你是不是也给我来半碗？”他以前是直呼林小竹的名字的。但自从公子因林小竹发作了听雨和老王之后，他便改了称呼，不敢再对林小竹大呼小叫。没准，这可是以后的半个主子啊！

    “没问题。”周云帮买的那一尾鱼也有一斤半重，这做的鱼汤正多着，林小竹回身拿了一副碗筷，给袁十也盛了半碗。然后踌躇片刻。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回身笑道：“公子您一个人慢慢坐，这鱼片汤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吃了再招呼您。”

    袁天野摆摆手，打量了一下她院子里的锅灶。道：“你们吃着。我去我那里拿些好茶来。”

    听得这话，袁十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摔到了地上。他跟了公子这么久。可知道公子虽然很随和，行事却还是王孙公子派头。不要说亲自拿东西，便是早上起床那洗脸的帕子都得拧干了递到手上。饶是这样，王妃还成天骂他们伺候得不尽心、不周到。

    看来，公子对林小竹那不是一般的宠啊！

    他哪里敢真由袁天野亲自去拿东西，赶紧放下碗。转身便往外跑，一面道：“公子。哪能让您去拿呢？属下这就去拿，回来再吃。”

    “等等。”林小竹叫住他。转头来对袁天野道：“公子，这院子里一股的酸笋味儿，可跟茶香丝毫不配。公子要喝茶，还是回去再喝吧。在下人院子里喝茶，想必不合规矩呢。”

    她可不敢让袁天野把东西搬到她这儿来的。来这儿喝碗鱼汤那是机缘巧合，没办法。如果再在这儿办个茶会，非得让那边院子眼睁睁盯着她和袁天野的听雨、吴嬷嬷等人心里打鼓不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有多少大事要做，可不想再招那些宅斗高手的嫉恨。

    袁十一愣，眼睛看向了袁天野。

    林小竹这话里，带着骨头呢。谁不知道这袁府公子最大，公子说的话，便是规矩。林小竹却说这样做不合规矩。她分明就是指王妃和吴嬷嬷等人的事，因此不愿意招惹公子，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呢。

    袁天野刚才喝着美味的鱼汤，身旁立着笑意盈盈的林小竹，那关切的话语十分温馨，忽然便觉得这样的时光很是惬意和温暖。白天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劳心费力，此时都可抛至脑后，如果就这么跟林小竹一起静静地享受这快乐的时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所以便想拿了茶来，让林小竹亲手烹茶，好好地聊天赏月，将这最美好的时光留住。

    却不想，在兴头之上，却听到了林小竹这样的话！

    这是要他离她远远的么？

    欢快而惬意的心情一下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落和烦闷。他慢慢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紧抿着嘴看着林小竹，渐渐地神色变得黯然起来。他猛地转身，径直朝外面走去。

    “公子。”袁十从未见过这样的公子。他转过头来，有些恼怒地看了林小竹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林小竹说那话，本来就是想点醒袁天野：不要只顾得自己高兴，由着性子想来喝茶便喝茶，而将她置于招人嫉恨的境地。却不想一句话惹恼了他，竟然扭头就走。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她耸耸肩，走到小凳子上坐好，端起自己那碗鱼汤，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知道那店铺的事袁天野考虑得怎么样了。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是懊恼也没用，所以她从不为已说出的话、做过的事而懊悔。而且据她对袁天野的了解，一旦他觉得开店对大局有利，绝不会因为她得罪了他而取消这个决定。此事现在不谈，明天也得找她谈。

    果然不出林小竹的所料，第二天早饭过后，袁十便来唤林小竹：“公子叫你跟他出去看店铺。”

    “公子已把店铺定下来了？”林小竹惊喜地问。

    袁十斜她一眼，板着脸道：“公子为了你的事，可上心呢。为了符合你说的那些要求，让大掌柜跑了两天，才选定了一个位置。本想亲自来告诉你，谁知道你这没良心的，竟然气跑了公子。”

    “袁十大哥。”林小竹正色道，“你替我想想，那天夫人来，就差把巴掌扇到我脸上了。现在听雨和吴嬷嬷她们虽然被遣出了二门，但都带着眼睛和嘴巴呢。昨晚要是让公子在我这儿喝茶，他倒是高兴了。等他一出门，我恐怕就得被夫人卖到别的地方去。袁十大哥，你也是作下人的，我的难处，公子不理解，难道你也不懂？”

    袁十因为跟公子的感情深，所以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为他鸣不平。可林小竹这话一说，等于把两人划在了同一战壕里，让袁十生出命运相连的感觉来。设身处地地替林小竹想一想，他便十分地理解了林小竹，同情地点点头：“确实也是。”然后很内疚地道，“对不起，我没想周全。回去我帮你跟公子解释。”

    林小竹一笑：“谢谢袁十大哥。不过这些话，你就别跟公子说了。反正再怎么说，也是我冲撞了他，总是我不对。公子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再解释，倒好像给自己找理由似的，何必呢？”

    误会了也好，这一盆冷水浇下去，或许能让他清醒清醒，再不胡思乱想。

    袁十也是有着玲珑九窍心之人，林小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想便明白了。张了张嘴，正想要劝林小竹两句，但想起袁天野的话，便又将话咽了下去，道：“好，我不说。”这两人的事，还是少掺和吧。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推开袁天野，拉拢袁十，是林小竹今天想要的结果。此时第一目的达到，林小竹很高兴，道：“那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到正院见了袁天野。袁天野从书案后抬起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合上书道：“走吧。”起身出了门。态度温和，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恼怒、生气的样子，倒叫林小竹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上了马车，袁天野坐定，开口道：“这个店虽然是你作主，但我还是给你配了一个掌柜。毕竟有些顾客，是要掌柜上前招呼的，你一个年轻女孩子，甚是不便。再说，你还要在厨房做事，许多事也忘不过来。另外，除了配两个小二，一个茶博士，也给你再配一个厨子，两个帮厨，两个做杂活的。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尽管说。”

    林小竹看了袁天野一眼：“公子请的掌柜，无论是年纪上还是经验上，想必都比小竹能干。小竹以后怕只能在厨房里说得上话。至于店里经营上的事，没有置喙的资格呢。那么店里赚了或是赔了，可就是掌柜的事，而不是小竹的事了。”

    这正是袁天野想考林小竹的。如果她对于自己的安排，没有意见。那么说明她虽然在做计划书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但内心里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才干和胆略上有所欠缺。却不想林小竹再一次给了他惊喜，他这话一说，她便丝毫不用思索地提出了重点之所在。这说明，她真是有本事的人！

    “那你想要怎样呢？”袁天野看着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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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南越皇子翼公子

﻿    “有一个招呼客人的掌柜，能处理一些小事情，自然是好的。但我要求这个掌柜凡事听我的。我才是这个店里真正的掌柜。只不过隐在幕后，遇上小事不出面而已。”林小竹直言不讳。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来不得半点客气。要权的时候，就得毫不客气地伸手。否则，到时候遇事扯不清，倒还比现在麻烦。

    袁天野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可这样做，一旦出了问题，我是要找你负责的。”

    “那是自然。出了事，全凭公子照规矩处置。”林小竹毫不犹豫地道。

    袁天野微微颔首，又道：“厨子，你看是要什么人？想要一起在厨艺班学厨的么？”

    人员方面还可以由她挑？林小竹诧异地看着袁天野，继而摇摇头道：“谢谢公子，不必了。本来平等地位的人，忽然间变成了上下属关系，总会有几分不服气。再说，平素玩笑、嬉戏惯了，心里便没有了尊崇，执行命令便有可能不到位。还是素不相识的好。”

    “行，那就全都照你说的办。”袁天野对于林小竹的表现十分的满意。这才是干大事的人，有决断，有胆略，有担当，懂得驭人之术。至于是不是有才干，还得用事实来证明。

    马车在街上走了一阵，便在东大街的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袁天野下了车，指着面前的一间铺子道：“就是这儿。”

    林小竹跟着下了车，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只见这个铺子门脸不是很大，不过好在分为上下两层，面积也还尚可。黛瓦白墙朱门，虽不十分华丽。但被粉刷得干净整洁，在周围的店铺中十分醒目。

    “走吧。进去。”袁天野上了台阶，径直朝里走去。

    此时屋子里已有一个中年男子在那儿了。见了袁天野进来，施礼唤了一声：“公子。”

    袁天野颔首，指着那个男子对林小竹道：“这位是周掌柜，他曾给掌柜做过副手，又做过一段时间帐房先生，有些做买卖的经验，为人也老成持重。”

    说完他又向周掌柜介绍道：“周掌柜，这位便是你的东家林小竹姑娘。小竹姑娘占了这店里三成股份。以后这店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小竹姑娘做主，你只管听她吩咐就行了。”

    周掌柜恭敬地给林小竹施了一礼，正要说话。门口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袁神医。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要跟人合伙做生意？”

    林小竹转过身去，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年轻公子。个子跟袁天野差不多高。相貌也一样英俊。只是气质不同。袁天野是属于那种内敛稳定型，而这个男子神采极为飞扬，倒跟唐宁远的气质有些相似，颇有世家公子那种纨绔之气。便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石青色丝绸长衫，袖口及襟边饰以用金线绣成的云纹图案，随着他的行动。金光一闪一闪，把他的纨绔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袁天野一身高深武功。门外有人进来，他早已知晓。此时听得声音，他装出诧异的样子，拱了拱手，道：“翼公子，怎么是您？”

    “正巧路过这里，看到你从车上下来。想着反正无事，便下车来看看。”翼公子打量了一下店里的布置，拧了一下眉毛，问道：“你还真打算做买卖？”说完看了林小竹一眼。

    “打算开一家点心铺子。”袁天野道。

    翼公子定睛看着袁天野，一挑眉，声音拔得老高：“点心铺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前几天何文清的点心铺子因为袁天野的缘故被封了。何文清还因此被罢了官。虽然没有下狱，前程却是没有了。可这没过了几天，袁天野便忽然开了一家点心铺子！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正是。”袁天野仿佛没看见他这表情似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翼公子定定地看着袁天野，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把手上的扇子一收，道：“袁神医想要做生意，这是好事啊！何时开业？本公子一定来捧场。”

    袁天野笑道：“一个小小的点心铺子，还有什么讲究？准备好了就开业，不敢有劳翼公子。”

    “哎，外道了不是？眼看着就没把我当兄弟。”翼公子极为不满。

    “惶恐惶恐，在下小小一郎中，何敢跟翼公子称兄道弟？”

    翼公子亲热地拍了袁天野一下肩：“袁神医，这你可就自谦了。像你这样，哪是什么小小的郎中？谁不知道当今北燕皇和端王都靠你医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往南越一游？我们南越国对袁神医可是欢迎之至，一定当国士一般对待。”

    袁天野听得这话，却也没有什么多大的表情。只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多谢。只是近来没有此意，恐怕要辜负翼公子一片盛情。”

    北燕皇之病，全靠袁天野，翼公子也知道他走不开。只是那么一说，倒也没当真。见他婉拒，笑道：“十日后本公子在园子里办一个诗会，到时袁神医也一起来玩玩吧。”还没等袁天野拒绝，便一拍他的肩，作势道，“不许拒绝，否则就是看不起我沈子翼。”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叫人无法拒绝。袁天野也知道他缘何对自己如何亲热，无非是想让自己到南越国去。越是享尽荣华富贵的人就越是怕死，能拉拢一位医术高明者，生命便多一份保障。

    不过袁天野自己便是一国皇子，地位跟沈子翼一样，自然不能任由沈子翼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即道：“翼公子也知道，我们做郎中的，时间不属于自己。现在在下答应了翼公子一定赴宴，到时却遇上病人需要诊治走不开，岂不是食言？在下只能说，到时有空，一定去。”

    这话虽是拒绝，却也是实情，沈子翼也不好勉强，道：“那到时我派人去接袁神医。”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林小竹，满脸好奇地对袁天野问道，“这位姑娘要跟袁神医合伙做买卖吗？袁神医怎么不介绍一下？”

    袁天野万般不情愿把林小竹介绍给他人，但林小竹以后既然要打理这点心铺子，总得要跟人接触的。只得道：“这是林小竹姑娘。”却没有说明林小竹的身份。

    他又对林小竹介绍沈子翼：“这是南越国九皇子，因诗才誉于天下，被大家尊称为翼公子。”

    “翼公子。”林小竹连忙施了一礼。

    “林姑娘不必多礼。”沈子翼伸手虚扶了一下，心里却对于这位跟袁天野合伙做生意的姑娘的身份十分好奇。按道理说，要亲自出来打理这么一个小店的女子，袁天野也不说明身份，身份应该不是很高才对。可此时的林小竹身穿浅绿色绸缎长裙，虽然衣着跟那些贵女相比谈不上华丽，但那清新脱俗的灵动气质和面对他时落落大方的态度，却叫人不敢轻看于她。

    “那天的诗会，林姑娘也一起来吧。”他邀请道。

    林小竹直起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莫非这以诗才誉天下的翼公子办的诗会，跟菜市场似的，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的吗？

    她虽说前世是文学硕士，却对古代这些吃饱了没事干、整日无病呻吟的才子不感兴趣，更不愿意成为别人凑趣陪玩的对象。

    不过，去不去的，由不得她开口拒绝，还得袁天野说话。

    袁天野也不等林小竹有什么表示，便道：“翼公子，我这小店才开业，小竹姑娘恐怕忙不过来。再说，她也不懂作什么诗，去了恐怕要扫大家的兴，她还是免了吧。”

    沈子翼说那句话，不过是想借机打探一下林小竹的身份，弄清楚袁天野跟她的关系。此时见她不说话，而由袁天野代替回答，而且袁天野还一口拒绝了他的邀请，他越发觉得林小竹这身份有趣了。

    “翼公子，不知贵府开宴会，点心是自己做的呢，还是到外面买的？”林小竹对宴会没兴趣，却对沈子翼宴会上的点心有兴趣。这很有可能是店里的第一笔大生意啊。而且如果有许多达官贵人或才子佳人参加，这店里的点心怕是要一炮走红了，根本不需要“熬码头”或是想方设法打广告。

    “点心？”不光是沈子翼，便是袁天野也愣了一下。不过两人很快便反应过来林小竹是什么意思。袁天野是对林小竹做生意无孔不入啼笑皆非，沈子翼却是兴趣大起。

    “点心自己做如何？到外面买又如何？林姑娘问这个问题，不知有何高见？”他摇着扇子，笑吟吟地道。

    “如果府上的点心要到外面买，小竹自然是想请翼公子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林小竹道，“不是小竹夸口，本店的点心有许多是这燕城所没有的，而且味道极为可口。如果客人们在公子那里吃到新奇而美味的点心，夸赞起来，翼公子也有面子不是？不过本店还没有开张，点心没有做出来，空口无凭，公子想必也不放心。这样吧，小店后天把点心做好，派人送到府上去给公子尝尝。公子要是觉得味道好，愿意采用本店的点心，看在翼公子是本店第一个大主顾的面上，价格从优，只收取一半费用。翼公子您觉得如何？”

    （筒子们，袁天野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出现了！对于他的身份，大家别拍我，请听我解释：如果是一介平民或是夏山那样身份的人，也不敢在袁天野嘴里夺食啊！便是唐宁远也不敢，是不？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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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沈园

﻿    “听得林姑娘这话，便是打算自家做点心的，现在也要改变主意，到你这铺子来定作了。”翼公子笑道。

    林小竹大喜，福了一福：“如此多谢翼公子关照。”

    沈子翼转过头去，对袁天野笑道：“袁神医，看来你这内掌柜，还真是选对了。像林姑娘这样会做生意的人，恐怕没几个。”

    袁天野对他的夸赞不置可否，只拱手谢道：“多谢翼公子关照本小店的生意。”

    这句话，说得沈子翼“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袁天野的肩膀，道：“袁神医，这话从你嘴里说起来，怎么这么好笑呢？你这样子，可半点不像生意人，学都学不像。”

    这话说得林小竹也抿嘴一笑。袁天野即便是易了容，那内在的高华气质却是变不了的。像他这种人，天生是位居高位者。刚才那句招揽生意的话，他说起来确实是不像。

    沈子翼陪着他们闲聊了几句，又将地址跟林小竹说了，道：“后日我不在家。大后日吧，你带着做好的点心到我府上来，到时再商定要订制多少点心。”

    “是，到时一定按时送到。”沈子翼这笔大生意，便是他不说，林小竹也是要亲自上门的。毕竟他知道了自己是内掌柜，他既看在袁天野的面子上二话不说就做了生意，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袁天野心里却有些不乐。林小竹在他心里就像稀世珍宝，最怕的就是被别人觊觎，尤其是在她的心还不属于他的情况下，更叫他心里不安稳。沈子翼无论相貌才情均不在他之下，他跟林小竹的接触。总叫人不安心。但既让林小竹出来做生意，要想不让他们俩人接触。却又办不到。他心里便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大后日没有什么大事，便准备陪林小竹前往沈园走一遭。

    沈子翼可不知道袁天野此时心里已把他当成了头号敌人，当下随着他们楼上、楼下、后院地看了一遍，便告辞出来。

    送了沈子翼出门上了车回到屋里，林小竹好奇地问：“这个翼公子既是南越皇子，怎么会住在咱们北燕呢？”难道他是质子？

    袁天野用他漆黑的眼眸深深看了林小竹一眼，道：“现要四海升平，一些皇子继位无望。又有钱又有闲，便四处游历，以长见闻。同时也学学别国的治国之道，好给自己当皇上的父兄一些建议。这也算是他们的一项政绩。”

    林小竹点点头。笑道：“这样真不错。”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执政者都把心思花在如何治理国家、发展经济上。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也算是她穿越的一大幸运了。

    “小竹。”袁天野低唤一声，略带磁性的雄浑的声音异常动听。

    “嗯？”林小竹抬起头，正撞上袁天野那潭水一般深情的眼睛。她心中猛地一跳，随即立刻将目光转开了去，问：“公子有何吩咐？”

    “等我大事已了，我们也一起去周游列国。观看各地风俗，品尝各种美食。可好？”

    林小竹微微一怔，抬起头讶然地看着袁天野。这一直是她的梦想，但从未想要过跟袁天野一起去。

    她垂下眼眸，浅浅一笑，道：“公子的想法，固然很好。但计划没有变化快，有些事情，不由自己掌控。所以小竹现在不能答应公子，否则就是食言。”她抬起头，“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已最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公子目前的大事，就比周游列国来得要紧。而在小竹看来，获得自由之身，也比周游列国重要。毕竟解除了禁锢，才能游玩得尽兴不是？所以，小竹要赚取五千两赎身银子，再赚取一路游玩的盘缠，才能谈到周游列国之事。”

    这番回答，犹如一盆冷水，浇得袁天野透心凉。

    她对他无心，他一直都知道。刚才说出那番话，只是因为受了沈子翼的刺激，想要林小竹明白他的一片心意而已。却不想林小竹这番回答如此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这么一个聪颖通透之人，明知道那五千两银子只是他的一句话，明知道跟他一起周游列国不需要她张罗盘缠，却仍要说出这样的话，没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拒绝之意就很明显了。

    他看着她，很想把话挑明，问问她到底看不上他哪里。可这本就不是说话之地，而且想到无论怎样的回答，都是伤人。而两人之间，恐怕再也不能这样站在一处自在聊天说话了，只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问话。

    “公子。”林小竹要在袁天野手下混日子，适当的距离是要保持的，但也不愿意跟他把关系闹僵。此时见气氛尴尬，便转移话题道：“这店子还没有名字，公子写一个吧，好让他们拿去做了挂起来。”

    袁天野把心里的情绪压下，想了想，便叫袁十：“准备纸笔。”

    待袁十准备好，他提笔一挥而就，龙飞凤舞地提了三个大字：“玉馔斋。”

    “这店名好，公子的字也写得好。”林小竹由衷地赞道。

    馔玉，精美珍贵的食物。但如果直接用那两个字，在讲究谦虚的古人看来，未免太过张扬。而把这两个字换过来，意思一样，却含蓄许多，甚好。除此之外，这三个字，跟他以往所写的遒劲有力的书法不一样。字体返璞归真，写得十分的古朴雅致，跟店名相得益彰，最好不过。

    她对于这个点心铺子的定位，是走上层路线，打算把生意做成燕城点心第一号。她要以后那些达官贵人们一用到点心，第一想到的便是她这个点心铺子。所以点心第一味道要好，第二外形要精美。一些模子的图样，林小竹这几天也画好了，此时便拿出来，将袁天野写的字一并交到周掌柜手里，让他派人去找工匠制作。

    大事已定，接下来便是教厨子做点心了，林小竹道：“这店里的事要张罗起来，点心也要教他们做起来，有什么采买的也得备起来，今天我便呆在店里了。公子有事便去忙吧。”

    “也好。”袁天野平时哪里管这些琐事？今天来这里，也无非是因为林小竹的缘故。此时便吩咐了周掌柜几句，带着袁十离开了店里。

    袁天野给这个铺子除了安排了周掌柜外，还安排了一名四十来岁的厨子，两个帮厨的中年妇女，两个机灵的小二，两个打杂的。袁五娘今天也跟了来。她既是袁天野信得过的人，林小竹便干脆安排她管采买。自己把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列了一个单子出来，叫袁五娘和周掌柜去买东西。

    接着她又叫了泥水匠来，把自己要的烤炉叫他们做出来。西式蛋糕，是这个点子铺子准备做主打的产品。其实蛋糕说起来，无非是利用蛋清做粘合剂，再将糖、牛奶、面粉仍次搅拌放进去，便可以做出蛋糕和布丁类食品来；还可以在牛奶里提取出来的油脂，便可得到奶油。再用各种馅料和果酱，便可做出无数的产品。不过沈府的此次宴会，她只准备拿出果酱蛋糕、奶油蛋糕、木瓜撞奶、土豆泥山寨冰激凌、凉粉这五种比较适合夏季的新鲜食物来创牌子，其余的，便留待以后慢慢推出。

    此后两天，林小竹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在山庄时的忙碌充实——每日天刚亮便起床，练了功后便到厨房给袁天野做早餐，之后便到店里去，跟大家吃李大厨做的早餐，然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好在袁天野给林小竹派的这李大厨，是一位极有经验而且头脑灵活的白案师傅。有很多东西，一点就会，并且能根据时下人们的饮食习惯，提出一些改进意见。再加上他是袁天野的人，不会有学会了就走掉顾虑，这让林小竹对他十分满意。两人忙碌了一天半，把准备出售的点心都做了一遍，送到袁府去请袁天野品尝。

    “很好。”袁天野虽然不喜欢甜食，但每样尝了一口之后，还是大赞。又道：“明日你去送点心，我跟你一块儿去。”

    “啊？”林小竹倒是意外。袁天野有多少大事等着他去筹划。而且神医的名声在外，时不时地有达官贵人来请他出诊，可以说是相当的忙碌。他怎么会有时间陪她去沈府？

    “那日的宴会我不打算去参加，所以明日去一趟沈园，也不算失礼了。”袁天野解释道。

    林小竹这才恍然：“原来如此。”又欢快道，“天热，这些点心放久了容易变质。所以明日一早，我便到店里去了。公子哪时启程，派人来告知一声。”

    “这样好了，你做好了派袁五娘来告诉一声，我乘马车过去接你。”袁天野道。

    “好。”这样安排最好不过。

    第二天，林小竹跟李大厨忙了一早上，把东西都做了出来，放入盛了冰块的木桶里，跟袁天野汇合后往沈园驶去。

    这个沈子翼虽然只是到北燕来游历，却很奢侈地买了一个大园子，里面亭台错落、花木繁盛，景致十分宜人。

    门房显然得了沈子翼的吩咐，见了袁天野等人来，直接便将他们领了进去。而早已有人进去通报，待得他们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沈子翼便远远迎了出来。随行的，还有一位年轻公子和两位打扮得极为华丽的女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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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挑衅

﻿    看到那三人，袁天野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不过还是走了过去，给那几人见礼：“袁天野见过翼公子、端王世子、婉华郡主、秦姑娘。”

    林小竹一惊，抬头扫了一眼。只见那位年轻公子二十岁左右年纪，相貌跟没有易容的袁天野有七分相像。只是面色苍白，眼袋微垂，一看就像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人——这当然便是端王世子。

    而站在他身边的穿粉红色华丽长裙的女子，相貌跟他亦有几分相像，十五、六岁年纪，神情高傲。看到袁天野向她施礼，脸色猛地沉了下来，那样子就像袁天野借了她几万两银子没还一样。看样子，这便是端王的三女儿婉华郡主了。

    而另有一穿鹅黄衫子、葱绿长裙的女子跟在他们后面，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听到袁天野的声音，两眼猛地一亮，急走几步到了婉华郡主身后，嘴角含羞地朝袁天野望来。

    端王世子袁执见了袁天野，态度还好，笑着对袁天野点了点头。而那婉华郡主却略带嘲讽地道：“咦，下人不是通报说是送点心的人来了吗？怎么会是袁大夫？袁大夫，你什么时候改行帮人送点心了？”

    面对这位堂妹的挑衅，袁天野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笑容淡淡的，态度极为从容，拱了拱手说道：“在下的主业仍是大夫。婉华郡主如有哪里不舒服，仍可以派人去唤在下来为郡主医治。”

    婉华郡主的脸色一沉，怒道：“袁天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咒本郡主生病！”

    袁天野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瞬间敛了起来，他不再理婉华郡主，转过身来对翼公子拱拱手道：“翼公子。东西送到。既然贵府上有客人，我们便不在此久留了。告辞。”

    沈子翼的父亲是南越皇帝，他自己已被封王，说起来地位要比身为北燕皇帝的孙子、孙女的袁执兄妹地位要高，所以即便是客居北燕，也不一定要巴结袁执和婉华郡主，反倒是袁天野一直是他想要笼络的人才。此时见袁天野被婉华郡主气走，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袁天野只有跟北燕上层闹僵了，他才能趁虚而入，把袁天野收拢到南越去；可得罪袁天野的是他的客人。又担心袁天野会迁怒到他的头上。

    他正要上前向袁天野陪罪，并亲自送袁天野出门，身边的端王世子袁执却上前一步，对袁天野拱手道：“对不起。袁大夫。舍妹刚才被我教训几句。心情不佳，无故把火烧到袁大夫身上。她是被我父王宠坏了，总是这样闹脾气。还请袁大夫看在我父王的面上。不要跟舍妹一般计较。在此，我替她向袁大夫陪个不是。”说完，便要躬身下去对袁天野作揖。

    袁天野虽然地位不比袁执低，但此时的身份却是一介布衣，哪里敢真让袁执这一揖躬下去？如此岂不是用自己的无礼成全袁执礼贤下士的圣名？他赶紧上前一步扶住袁执，装作感动地道：“世子言重了。天野愧不敢当。”

    袁执自是不愿意给一介平民行礼的，只不过袁天野不但医治着他爷爷的病。还医治着他父亲端王的病。所以他明明跟婉华郡主一样，对于因袁天野的缘故而失去何文清这臂膀心怀恼怒，却仍对袁天野和言悦色，以示拉拢之意。

    见袁执几句话把裂痕弥补好了，谦和的态度更让袁天野感激涕零，沈子翼颇为无奈，只得道：“袁神医，既然来了舍下，怎么能不喝一杯茶就走呢？来来来，前面亭上坐。”

    “来，袁大夫，里面请。”袁执也反客为主地道。

    袁天野既是这样的身份，两位皇子相请，岂敢拒绝？只得谦让了一番，让他们先行，自己迟上几步跟在后面。

    而走在他前面的丞相府千金秦青蔓这才有机会放慢脚步，回过头来，含羞笑道：“袁大夫，好久不曾见你。”

    “秦姑娘身体可好？”袁天野亦放慢脚步，小心地跟秦青蔓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

    秦青蔓笑道：“袁大夫医术高明。上前吃了几付袁大夫的药，我的病便再没有发作过。家父总说多亏袁大夫呢。”

    “身为大夫，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自己医治的病人痊愈。”袁天野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态度既谈不上热情，也说不上疏离。

    秦青蔓还要再说，却听得婉华郡主在前世道：“青蔓，走快些。”

    “是。”秦青蔓只好歉意地对袁天野笑笑，急走几步赶上婉华郡主。

    林小竹走在袁天野后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暗笑：看来这位秦姑娘对袁天野有意思啊。丞相小姐，倒也配得上袁天野。而且这位姑娘面容清秀，举止淑静温婉，倒是个不错的对象呢。

    走过回廊，便到了一个水榭，水榭里的台面上还有些茶杯和点心，看来刚才他们便是在这里喝茶说话。沈子翼请袁执等人坐下，又招呼袁天野坐在了下首，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抬头看着林小竹道：“林姑娘，不知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来？赶紧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跟在后面的袁五娘和小二阿生上前把手里的竹篮和木桶放下，林小竹亲自拿从竹篮里拿了蛋糕出来，放到每个人面前，笑道：“这是奶油蛋糕，小店的新制糕点，请各位贵人品尝。”心里暗自庆幸每样点心都做了十个来。

    那蛋糕不过是一个茶杯大小，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上面用奶油画了一朵粉红色的花朵，还配了一片绿叶，极为清新可爱。没什么心机的秦青蔓一见，便惊叹着叫了起来：“哇，真漂亮。”说完，便要伸手去拿。

    林小竹赶紧递了一个竹制的小叉子过去，笑道：“上面的奶油容易沾手，用叉子叉着吃比较好。”

    婉华郡主心里恼恨袁天野为了一个婢女把父亲的得力臂膀给端掉了，百般的看他不顺眼。然而此时见了这可爱的蛋糕，心里也不由得赞叹起来。脸上却丝毫不露，装着不屑一顾的样子，将头扭向窗外，去看水榭外的荷花。

    沈子翼是主人，这点心又是他要的，对这点心他自然得先捧场，笑道：“看上去很漂亮，不知味道如何？”说完叉起蛋糕，放入嘴里。

    秦青蔓看着那漂亮的花朵，舍不得下手。此时见沈子翼吃了，睁大着眼睛好奇地问：“怎么样？”

    沈子翼吃着嘴里的蛋糕，有一瞬间的惊艳，他抬起头来惊讶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才道：“面上有一层，嗯，就是那层花朵，很滑，很软，很绵，有一点甜，带着浓郁的奶香，一进嘴里便化了似的。下面还有一层糕点一般的东西，很松软，有一种淡淡的蛋味儿。跟花朵那一层结合在一起，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很妙，妙不可言。嗯，非常好吃！跟我吃过的任何糕点都不一样。”

    听得沈子翼这一形容，其他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秦青蔓忍不住，拿起叉子小心地叉了半块，放进嘴里，眼睛倏地一亮，顾不得保持淑女形容，几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又将那剩下的半块放进了嘴里。恋恋不舍地品了半晌，这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用手帕抹了抹嘴，转过头来对袁天野道：“袁公子，这是你店里的厨子做的吗？真是太好吃了。是不是以后都有卖？以后我一定会经常光顾你的点心铺子的。”

    耶！林小竹在心里给自己作了一个手势，以示庆贺。看来古人的口味，跟现代人没有什么不同。像奶油蛋糕这样的东西，没几个女人能抵抗得住它的诱惑。

    婉华郡主看到秦青蔓这样子，终也忍不住，拿起叉子吃了起来。蛋糕放进嘴里，她那眼睛明明有一瞬间的发亮，待得吃完之后，却不屑地道：“也就一般，味道比不上我家厨子做的点心好。”

    只要不是直接针对袁天野，袁执便不作声，由得婉华郡主发难。

    婉华郡主见哥哥不作声，心里得意起来，转过脸对沈子翼道：“翼公子，到了咱们北燕，你便是贵客。有什么事吱一声，不用客气。这样吧，初十那日的点心，我派我们端王府的厨子来给你做好了。我们家做白案的两个厨子，不是我自夸，那绝对是一流的功夫，做出来的点心，岂是外面这些小摊小贩所能比的？”

    “这怎么好意思？我在北燕请客，怎么好劳烦客人准备厨子？这可说不过去。而且袁神医这里我都已跟他们都说好了，制定他们的点心。话既已说出口，岂能言而无信？婉华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厨子就不必了吧。”沈子翼一心要拉拢袁天野，哪里肯当众打他的脸？当即婉拒婉华郡主的提议。

    婉华公主最受端王宠爱，在北燕没有谁不给她面子的。这会儿见沈子翼给自己没脸，将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袁执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襟，只得怏怏地闭了嘴。

    不过要她就这么放过袁天野，心里终是不甘。她眼珠一转，又笑语盈盈地道：“那天虽说是翼公子请客，但总是在客边，万事不方便，总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可你又订了袁大夫家的点心，不能食言。那么我看这样吧，他们那边不退，而我们府的厨子，也派过来给你用。到时候，就让他们当场比试做点心，好给大家助兴，翼公子你看我这个主意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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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准备

﻿    王公贵族原是不用给平民面子的，婉华郡主这样说，已是把袁天野的点心铺子跟端王府放在了同一平面上，够给面子了。虽然知道她不怀好意，但沈子翼客居在人家的地盘上，能不得罪人，还是希望尽量不得罪人。他为难地看了袁天野一眼，回头拱手笑道：“如此多谢婉华郡主盛情，到时便有劳府上厨子。”

    不过他很会作人，谢完婉华郡主，又转过头来对袁天野笑道：“袁神医，到时候也要劳烦一下林姑娘到这儿来。”

    袁天野却未置可否，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问，不光是婉华郡主幡然变色，便是袁执也脸色一沉。

    他们端王府给沈子翼面子，跟袁天野的点心铺子一竞高低。这袁天野却拿这样的事去问一个下人！！

    这个袁天野，仗着医术高明，会治一点病，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不把端王府放在眼里了？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袁执看向袁天野的目光便多了几分不屑。

    看来为了婢女而弄得何文清下台之事，还真不是这脑袋不清楚的家伙有意干的事。这整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

    沈子翼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却深了一层。在他看来，袁天野这一问，并不是有意要削端王府的面子。就冲着他在店里跟林小竹说话的语气，他这一问，还真就是就事论事地看林小竹乐不乐意。如果不乐意，他很有可能会转过头来拒绝自己。

    这个林小竹，是个什么人呢？

    林小竹知道袁天野是真心不把端王府这兄妹俩看在眼里。自己要不乐意来。他还真不会勉强。但婉华郡主固然讨厌，沈子翼的面子却是要给的。最重要的是。新的点心铺子急需一个这样的平台来打响牌子。如果在这样的宴会上，她赢了端王府的厨子，那这个点心铺子，一夜之间，名声便会响彻整个北燕的上层社会。

    她微笑着对沈子翼轻轻一福，道：“愿意为沈公子的宴会效劳。”

    沈子翼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林小竹还算识趣。否则，点燃了婉华郡主的怒火，那真不是玩的。歇斯底里的女人。不可理喻啊!

    听得林小竹一口答应，袁天野倒也没说什么。不过他懒得再跟脸色不好看的袁执兄妹再大眼瞪大眼，望了林小竹一眼，见她丝毫没有把余下的点心拿出来的意思。便站了起来。对沈子翼道：“翼公子，在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又仿佛没看见袁执兄妹的黑脸似的。对他们也拱了拱手，“世子爷、郡主、秦姑娘，告辞。”

    秦青蔓刚才吃了异常可口的奶油蛋糕，本来还极期待林小竹那竹篮和桶里的点心，此时见气氛不好，也不敢张口。只得跟着沈子翼站起来，与袁天野告别。

    婉华郡主跟没看见似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倒是袁执颇有几分城府，虽然没站起来，却还是坐在那里拱了拱手，笑了一下。

    婉华郡主待得袁天野拐了过弯，再也看不见身影了，这才气鼓鼓地道：“哼，这个袁天野，简直是无法无天。”

    “跟个书呆子置什么气？行了，我们也走吧。”袁执淡淡道，站起来告辞。

    出了沈园门口，阿生拎着那个装了冰块和点心的木桶，好奇地问：“小竹姑娘，咱们还有这几样好吃的点心，你干嘛不拿出来镇他们一镇？”

    林小竹走在袁天野的后面，笑了一下，道：“既然人家都要跟咱们比试了，咱们何必要在她面前漏底呢？俗话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咱们既然对敌手的情况一无所知，那当然也不能让对方了解咱们了。”

    袁天野在前面听了，回过头来，微笑着看了林小竹一眼，道：“对对方的手艺一无所知，你就敢接下这个挑战，胆儿不是一般的大。你就不怕输得一塌涂地，砸了咱们还没开张的玉馔斋的牌子？”

    林小竹原来就曾跟俞教习学过白案。那天又跟袁天野尝过小吃一条街，这几天有空的时候也出去转悠过。对于这个时代的点心，心里是有数的。

    她耸耸肩，道：“传统的点心，无非就是包、饺、糕、团、卷、饼、酥、条、冻、饭、粥。翼公子开的是诗会，必不会做那些用碗勺的吃食。那么也就是糕、团、卷之类的点心了。而那些，譬如糕类也就是米粉类和面粉类，如赤豆猪油松糕、玫瑰百果蜜糕千层油糕、蜂糖糕等。饼类无非是水面饼和酵面饼两类，如葱油薄饼、黄桥烧饼、酒酿饼等。那两位大厨，做的除了这些，估计也没别的了。只不过他们手艺比别人强，用的料足，做的好吃的点罢了。这些点心，俞教习也曾教过我，不算什么。”

    袁五娘和阿生听得这话，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小竹。在他们看来，林小竹才多大啊，世面都没见过什么。就算她曾学过些本事，可这蛤蟆打哈欠——口气也恁大些了吧？

    林小竹的本事，袁天野是知道的。单是她这几天捣鼓出来的新鲜吃食，便让他极为惊讶。所以对于林小竹这话，倒丝毫不以为意。出了门外，上了车，他看了林小竹一眼，笑道：“端王府两位白案厨子做的点心，我倒是吃过不少。”

    林小竹大喜：“那太好了，一会儿公子说来听听。”袁天野从小嘴刁，也是个善于品味美食的人，而且记忆又好。说出来的必然不差。

    袁天野睨她一眼：“你不是说心里有数了么？还说什么说？”

    “嘿嘿。”林小竹讪笑一下，“咱们既要在心理上蔑视敌人，又要在战略上重视敌人。”

    袁天野听得这句话，眼睛一眯，紧紧地盯着林小竹，仿佛从未见过她似的。

    “公子，您别这么看人，怪渗的慌。”林小竹作出害怕的样子。她说话做事出格的地方多了，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哼。”袁天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目光转移开去，道：“就像你说的一样，他们的手艺，确实也就是那几种。不过……”他看了林小竹一眼，“大家也都是照着师傅传下来的手艺学的，做出来的点心自然都差不多。能做得精十几样，那便是御厨级大师了。哪能像你一样，眼珠一转就是一个新花样？”

    “唉～～”林小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上了车，“人长得就是这么聪明，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哈哈哈……”跟她同乘一辆车的袁天野和袁十，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袁天野将手上的扇子伸过来，“拍”地敲了林小竹一下脑袋，笑骂道：“有你这么夸自己的么？”

    “公子。”林小竹摸摸头，嘟嘟嘴道，“把我打笨了，损失的可是你自己。”

    虽说对端王府厨子的手艺心里有数，袁天野也把他吃过的点心细细说了一遍，但林小竹为防万无一失，还是跟李大厨把点心们又折腾了一遍。为防到时做蛋糕炉子不趁手，她还琢磨出一种陶土小烤炉。跟一座小塔似的，最下面一层通风，中间一层放炭，最上面层在陶壁上镶钳了一个铁桶，上面加盖。袁天野手下的能人很多，画了一个图纸，把原理一说，她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姑娘，您说，咱儿这店，是不是先开了业再说？”周掌柜却有些沉不住气，跑来跟林小竹商量，“还有，咱们的点心价钱是不是太高了点？”

    “参加了宴会的第二日再开业。”林小竹却胸有成竹，“贵点不怕，就怕不好。”

    这几天，她又叫人设计了一些精美的小卡片，做成后世会员卡的样子。凭卡到店里买东西，可以享受九折优惠。准备宴会后发给那些客人。虽然婉华郡主可能会在比赛的评判上做一些手脚，但林小竹相信袁天野一定会做出相应的反应，维持比赛的公正性的。

    这个点心店，她就是打算走精品路线。点心的价位定得很高，其实即便打了九折，价钱依旧比其他的点心铺子要高。但有了后世为了彰显身份，“只选贵的，不买对的”贵人们的做法。她相信，无论古今，有钱人爱显摆的特性是不会变的。

    日子很快就到了沈子翼开诗会的日子，林小竹带了东西，带了李大厨等人，跟着袁天野一起到了沈园。

    沈子翼的宴会是在湖边水榭和船舫上举行。袁天野等人跟着在门口迎客的下人到了那里时，客人们已到了大半了。婉华郡主跟十几个穿着华丽的姑娘坐在水榭里聊天，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而在旁边那棵大榕树下，已有几个穿着下人服装的人正忙着架案板、炉子，应该就是婉华郡主带来的厨子了。

    林小竹跟袁天野过去与沈子翼见了礼，便带着李大厨等人到了那里，也一旁将东西张罗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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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议论

﻿    沈子翼这个园子占地虽然不是很广，却有一大片湖面。那棵大榕树刚好靠近湖边的水榭。水榭是敞轩结构，四面只有栏杆，屋顶很高，视线极为开阔。再加上此时不过是上午时分，又是个半阴天气，太阳时有时无，坐在水榭里，凉风习习，四面荷花，让人极为惬意。

    大家正在水榭里开着玩笑，却见一个面容清丽、气质脱俗的十五、六岁的姑娘，带着几人和一大堆东西，正在树下铺案板，放炉子，又指挥一个小伙子去提水，像是要跟旁边的两个胖男一样，要在那里作吃食似的，不由好奇地问：“那是谁？这是要做什么？”

    “是啊，翼公子这是准备玩的什么新花样？”另一人用扇子捂着嘴也笑了起来，眼睛看向婉华郡主。

    婉华郡主想嫁给翼公子，是众人周知的事。沈园的动静，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婉华郡主满眼不屑地看了树下忙碌的林小竹一眼，然后用眼睛将众人一扫，笑道：“大家知不知道，咱们北燕的袁神医开了一个点心铺子？”

    袁天野虽然出身并不高贵，但人长得一表人才，医术又高明；这回又医治着皇上和端王的病，只要他想，作御医还是作官都不成问题。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这些闺阁小姐们的梦中情人，跟秦青蔓一样想嫁给他的也不在少数。听得婉华郡主这话，大家顿时兴趣大起，七嘴八舌地问道：“真的？他怎么会开点心铺子？在哪里开？”

    有那少数头脑清醒一些、关心时事的人却皱起眉头道：“等等，前几日那何文清大人不是才因为袁神医搜查点心铺子一事，被罢了官吗？怎么没过几天，袁神医却开起点心铺子来了？”

    婉华郡主等的就是这话呢。她朝说这话的那位姑娘鼓励地笑了一下。道：“可不是。为了一个失踪的婢女，他差点没把何大人的点心铺子给掀了！我乍一听他开铺子这事儿。还以为他为了少一个买卖上的对手，故意找人家何大人点心铺子的碴呢。”

    有那喜欢袁天野的，对这说法顿时不乐意了，道：“不是吧？袁神医热衷于医术，从不关心朝堂上的事，否则就不会推辞着不愿意作官了。而且，他医治着皇上和各位大人的病，可是得了不少的赏赐，绝对不会缺钱。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开点心铺子故意去找何大人的碴呢？”

    “嗯。可不是？我看也不会。”其他有不少人也点头赞同。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知道那日为什么燕城府尹邹大人要去搜何大人的点心铺子吗？”婉华郡主神神秘秘地笑问。

    “不知道。为何？

    有些知道一点内情的，迟疑地答道：“听说，他的一个婢女在铺子里失踪了。”

    “说对了，不过不是婢女。而是一位厨娘。”婉华郡主一拍手掌。又问，“可你们知道那位厨娘是什么人吗？”

    这回谁也不知道了，俱都摇头：“不知道。”

    “往那边看。”婉华郡主将玉葱一般的手指往大榕树下一指。“喏，就是那位穿浅绿色衣裙的姑娘。”

    “啊？”大家纷纷地转过头来，好奇地顺着婉华郡主的手指，向下面张望。看到眼里的，正是刚才见的榕树下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子，面容清丽。笑容甜美，举手抬足间极显优雅。气质清新脱俗，看样子根本不像一个下人，容止跟在座在她们丝毫不差。只是那一身浅绿色细棉布裙，却又表明着她下人的身份。

    “袁神医就是为了这个女子才让人搜查何大人的点心铺子？”有那脑筋转得快的，不由惊叫起来。

    “正是！”婉华郡主得意地扫了大家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由这句话思索、猜想着袁天野与这位厨娘的关系，水榭里一片寂静。

    婉华郡主对自己话语引出的这个效果极为满意，又爆出一个新闻：“前几日我跟哥哥路过此地进来坐坐，正碰上袁神医也带着这位厨娘进来。你们猜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干什么？”此时大家的思维完全被她牵着走了。

    “来推销点心！”婉华郡主扔出一个炸弹。

    “什么？”大家被这颗炸弹彻底懵了。

    袁神医，玉树临风、才华横溢、有着仙人之姿的袁神医，竟然跟一个货郎一般，上门来推销点心？！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了榕树下，脑子里都转头这样一个念头：他开点心铺子，又亲自上门推销，可是为了这个厨娘？

    想着袁天野对她们总是淡淡的，虽然彬彬有礼，却态度疏离。这些小姐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我就想啊，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袁神医，怎么能为了一个厨娘，做出这样低俗的事情来呢？所以那天百般劝解。袁神医却还恼怒我说的那些话，执意想让翼公子在宴会上用他新开铺子的点心。那位姑娘……”她指了指林小竹，“态度极为坚定，于是我看不过眼，便提出这次宴会派我家厨子过来，跟她比试比试。”

    她用扇子捂着嘴，嫣然一笑道：“大家光是作诗，未免无聊。我这么做，也是给大家增加一个新节目，找找新鲜乐子。”

    “端王府上的厨子，可是咱北燕御厨水平的大师。这么一比，那女人想必以后便不敢出来献丑了。袁神医的点心铺子开不成，也就不用丢脸了。婉华郡主做的可是一件大好事啊！”一女子道。

    大家纷纷点头。

    婉华郡主平时态度倨傲，行为跋扈，在座的贵族小姐们大多数都看不惯她。而这一回，她的做法却得到了大家的全体认同。

    婉华郡主的目的达到，很是高兴：“所以啊，一会儿要是比起赛来，要大家作个评判，大家可得为我们端王府说说公道话。”

    “那是一定的。”大家纷纷表态。

    “大家说什么说得这么热闹呢？”几个婢女簇拥着一个三十多岁、容貌秀丽的女子上了楼来。

    “丹阳公主。”大家赶紧站起来，纷纷给那女子行礼。

    “姑姑。”婉华郡主也站了起来，脸上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厌恶。丹阳公主没来，这里她最大，大家都奉承着她；可丹阳公主一来，她便得靠边站了。偏这丹阳公主平时最爱参加大小宴会，人又风趣有才，故而大家都喜欢跟她交往，愿意请她。

    “坐吧坐吧。”丹阳公子抬了抬手，笑道，“天热，我在家里呆了一阵，闷的慌。听说翼公子要开什么诗宴，想着他这园子近水，必然凉快，我便跟附马来了。”又问，“在说什么？”

    在人背后说人是非，不是淑女所为。所以大家哪里敢把刚才的话题说出来，只拿别的话搪塞过去。

    丹阳公主刚才可是在楼下听了几句，心里有数。当下也不说破，只看着案台上的茶水，打趣道：“这翼公子虽说是在客边，却也忒地小气了。点心也不上几碟，只请我们干喝茶。”

    站在她旁边给她倒茶的沈园丫头赶紧解释道：“因一会儿有美食比赛，公子担心大家吃过点心，对比赛的点心没兴趣了，这才没将点心放上来。”

    丹阳公主眼睛一亮：“哦？美食比赛？这个好，这个好。”说完又笑道，“不怕大家见笑，我就是喜欢吃。一听得有好吃的就高兴。”

    “我们也喜欢吃好吃的。”大家笑道。

    “啊，他们来了。”坐在窗边的一个姑娘指着湖面道。

    只见湖上一艘两层楼的龙船，正朝这边划过来。船上坐着的，自然都是男客了。虽然北燕风气开放，却也没到男女同席的地步，故而刚才男客们都从别处上了船。此时想要作诗热闹，自然得把船划到水榭旁边来。

    在座的大多数是未出阁的小姐。见男客们到来，又有丹阳公主在一旁，大家都文静下来，喝茶的喝茶，便是说话，也窃窃私语，再不肯像刚才那样随意议论什么。只是有一部分原来心系袁天野的，目光还仍往林小竹身上瞟，瞟完之后又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婉华郡主见了，暗自得意地一笑。

    那龙船渐渐近了，到得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沈子翼先站了起来，在那边二楼敞阔处向这边拱了拱手，高声道：“沈某客居此处，园中没有女主人，怠慢了各位姑娘，还请见谅。”说完，深深作了个揖。

    这边的姑娘个个都抿嘴笑了起来，却没人站起来出头说话。丹阳公子和婉华郡主在此，客气话还轮不到她们说。

    婉华郡主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正要说话，却不想丹阳公主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便高声道：“翼公子如果在我们北燕娶一位女主人，想必我们这里的姑娘都不会怪罪你的怠慢的。”

    这边羞煞了一船的姑娘，而那边的男人们却“哄”地一声笑了起来，连连打趣沈子翼。

    婉华郡主原有些恼丹阳公主抢了她的风头。不过听得她后面一句，顿时如六月天喝了冰水，无一处不舒爽起来。娇羞着脸笑着，嘴里还嗔恼着唤了一句：“姑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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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点心比赛（一）

﻿    沈子翼被当众打趣，却并不害羞，大大方方地道：“我倒是想啊，可惜你们北燕的小姐们都看不上我啊！”

    水榭里坐着想嫁给沈子翼的，没有十位也有八位，其中尤以自己那位侄女儿为甚。不过这话丹阳公主却不好说，只得笑着转换话题道：“好了，你娶谁我管不着。不过即便没有女主人，也没个饿着我们的道理。听说你请了人来进行美食比赛，那还不快快宣布开始？我这嘴啊，馋虫可都出来了。”

    “这便开始，这便开始。”沈子翼连声应着。然后再团团作了个揖，道：“各位，今日虽是诗宴，却也得有节目来助兴，方才有趣。我千求情万恳请，才向端王府和袁神医两处请来了做点心的大厨，来为大家作一个美食比赛，助助大家作诗的兴致。大家都看到了吧？那榕树下已摆好了两处案台，一会儿大厨们便当众为大家做点心。”

    说到这里，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眉毛，满脸为难地道：“不过，如何评判出高低来，却是令人伤脑筋的事。”他看着大家，“不知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我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一位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道。

    沈子翼大喜，赶紧拱了拱手：“陈驸马，请以教我。”

    这位儒雅男子正是丹阳公主的丈夫，在座地位最高的；便是端王世子袁执也得唤他一声“姑父”。他站了起来，笑道：“虽说这些大厨都是翼公子特地请来助兴的，但事涉端王府和袁神医府上，大家碍着脸面，要当面说哪家的点心不好。总是为难。我看不如这样，我叫人在两只桶上蒙上纸。纸上只留一小孔，分别放到那边草地上。再在草地上摆上两处几案，大家尝了点心，便轮流到几案上写上你最喜欢的点心名，投到木桶里。男客一处，女客一处。到时候由我和丹阳公主亲自来统计，统计完之后便把纸条当众烧掉，不让大家因为这游戏而产生出矛盾来。大家看如何？”

    “这个办法好。”大家自然无不应从。能不让大家为难，不做当众得罪端王府或袁天野的事。怎么都好。

    “不过，如果把这点心一直做下去，恐怕大家也就没耐心等了。我建议一方只做三样点心便好，而且规定在三柱香时间内完成。大家觉得怎么样？”陈驸马又问。

    “好。这样最好。”大家又轰然应道。

    陈附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对大家拱了拱手，拱到袁天野那个方向时，跟他交流了一个眼神。便坐了下来。

    “既如此，那便我告诉他们开始了。”沈子翼问了一声，见大家没有异议，便叫下人去转告那边的厨子，比赛开始了。

    早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林小竹便有条不紊地做好了准备工作。并在心里把比赛方案定了下来。因为男人的口味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喜欢甜点，像那款奶油蛋糕。她们绝对没有抵抗力；而男人们则更多的喜欢咸口味的食品，对于肉类特别情有独钟。她原来拟定了几个方案，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此时见男客比女客多十来个，便对李大厨和两位帮厨道：“先做奶油蛋糕，紧接着做脆皮火腿芋头饼，最后做琉璃扣。”

    三样点心，哪种需要如何做，谁管做什么，大家都是清楚的。不过林小竹还是再叮嘱了一遍。所以待得沈子翼那边把规矩说清楚，再将香点起来，大家便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干起活来。

    料都已备好，炉子早已生了起来，奶油也是事先做好带来，放到木桶里冰镇着的。大家只需要把蛋糕胚子烤出来，再把脆皮火腿芋头饼、琉璃扣卷好开油锅炸出来就行了。而这些事情，几人已做过无数次，又都诚心听从林小竹的指挥，配合极为默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蛋糕胚子便已出炉。等林小竹把两个蛋糕胚子放到冰桶里去晾冷，那边的脆皮火腿芋头饼和琉璃扣已一个个做好，准备下油锅了。

    而端王府那边的两位大厨，身经百战，大大小小的比赛进行过无数次。再有常为达官贵人表演做点心，各个步骤更是娴熟，而且对自己极有信心，觉得便是林小竹这边做出什么新鲜花样，也比不过他们；两位帮厨更是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配合相当默契。什么话都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做什么。所以林小竹这边偶尔还下几道命令，说几句话，而端王府那边，则是一片寂静，只见大家忙碌的身影。

    这边做什么厨子们自己心里有数，可水榭上和龙船上的人却看不懂了。其中有些懂中馈的小姐便问了：“端王府这边做的是什么，我还能略略有些知道。可袁大夫府上做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

    秦青蔓想起那天吃的奶油蛋糕，回去之后还回味无穷，心里念叨得慌。正想要张嘴把它说出来跟大家分享，一抬眼正碰上婉华郡主瞪过来的眼光。她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丹阳公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笑道：“大概是一些什么新鲜吃食吧。袁神医府上的点心师傅敢跟端王府的大厨叫板，总得有她的神奇之处。否则要是再做老三样，怎么比得过那几位御厨？”

    “新鲜吃食？”大家看着下面正站在木桶前等着什么的林小竹，心情极为复杂。既有对美食的期待，又不愿意看到那位传说中极得袁神医宠爱的厨娘做出美味的点心来。

    “咦，看，她要干什么？”一个姑娘指着林小竹道。

    只见林小竹将黄灿灿地蛋糕从木桶里拿出来，放到案台上，开始在上面抹奶油。刚开始抹白奶油的时候倒也罢了，大家看不出什么来。直到她开始拿着奶油包，在白奶油画起花来，便有人叫了起来：“看，她好像在那里画花。”

    原来聊天的人都住了嘴，朝这边看来。有些坐在后面的看不清楚，干脆站了起来，伸长脖子观望。

    林小竹这一次没有做小蛋糕，而是做了两个大蛋糕。她前世画画是有些功底的，再加上这段时间苦练，在蛋糕上画花，已是驾轻就熟，随手便能做出一个漂亮的图案来。再加上她有心，准备在送给女客的蛋糕上画一簇怒放的玫瑰，而在送给男客的蛋糕上则画上一丛兰花，设计极为典雅，想必还没吃，便能让大家感受到这份点心的精心之处。

    这一道工序，极具表演性。再加上林小竹打扮得极为干净利索，人又长得漂亮。浅绿色的衣裙与手下慢慢画出来的红色的花朵相映成趣，十分的好看。

    “公主，咱们叫她上来做吧？”有人看得有趣，顾不得婉华郡主的感受，转头对丹阳公主道。

    “我正有此意。”丹阳公主道，“不过我就担心那边的男客们有意见。她到我们这水榭来，那边就看不到了。”

    “这有什么，在这边表演完，再叫她到那边表演一下就好了。”婉华郡主似笑非笑地道。

    大家听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僵，把目光投向了丹阳公主。

    婉华郡主这话看似大方，实则不怀好意。只有那些卖笑的妓子们才到男客的船上去表演，供他们取乐呢。便是那些心系袁天野、对林小竹心怀不满的姑娘，看着婉华郡主就这么随口一句话，那面容清丽甜美的小姑娘就得沦落为妓子身份，也有些于心不忍。

    丹阳公主淡淡地看了婉华郡主一眼，道：“娆儿，袁神医可还治着你皇爷爷的病呢；哪怕是你父王，听说也靠着他诊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样作贱袁神医的厨娘，孝心何在？”

    这句话就很重了，更何况是当着众人说，不亚于当众打脸。但丹阳公主是姑姑，是长辈；话说得又在理上，让人反驳不得。婉华郡主脸色涨得通红，咬着嘴唇半天没有再作声，眼里闪着怨恨的目光。

    丹阳公子是皇上最小的女儿，自幼受宠。别人惧怕端王，她是不怕的。两个哥哥，她向来跟睿王亲善。而且袁执、袁娆两个侄儿、侄女，她一向不喜欢。所以话说完了，她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吩咐侍女：“叫那姑娘上这水榭来做吧。”

    这样的要求，在来之前林小竹便预料到了。所以听得侍女的转述，她收拾东西便到了水榭里。先把东西放下，恭恭敬敬地对丹阳公主行了个礼。

    丹阳公主见林小竹容貌清丽，气质也不俗，而且面对众人，一点胆怯都没有，态度极为大方，心里便有了五分好感，笑道：“好孩子，我看你做的这东西甚是漂亮，便忍不住想凑近了看看。你也别紧张，只管照平常那样做来。”

    “是。”林小竹也不多话，拿过奶油包，便将剩下的花朵一一画了出来。做完这个，又换了一个蛋糕胚，手法娴熟地把那丛兰花也花了出来。婉华郡主的提议，她也预料到了。她采取的对策便是一口气把两个蛋糕画完。即便有人提出让她上船的事，她也有借口拒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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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点心比赛（二）

﻿    “实在是太漂亮了。”有人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太美了。”漂亮的东西，永远是女人们的最爱。饶是那些对袁天野有绮想的姑娘，也不可否认林小竹做的这东西漂亮。

    “这画在上面的花，是能吃的吗？”有人又问。

    林小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回姑娘话，这是能吃的。”说完仿佛看出了大家的疑惑，道：“这叫做蛋糕，把它做成一个大大的、圆圆的，有团团圆圆之意。生辰的时候大家一起分享，也有祝福之意。”又向丹阳公主询问，“公主，现在便分给大家吃吗？”

    丹阳公主自己也是嘴馋，见大家眼里都闪着渴望，看了看那边船上正要说话，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婉华郡主的娇喝：“芍药，你去看看刘师傅他们做好了没有？做好了赶紧叫他们端上来。”

    水榭里的大家这才想起，刚才只顾着赞叹蛋糕的神奇，倒把端王府比赛的事给忘了。

    “且等一等。”丹阳公主道，又转头吩咐侍女，“去那边船上，问问驸马他们，这些糕点是现做现吃，还是做好了一块儿品尝。”

    “是。”侍女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回转过来，道：“回禀公主，驸马说，那边议论着，把规矩给改了，认为只凭一样糕点便定下名次，怕有失偏颇。现在改为一道一道糕点打擂。即是每家各上一道点心，大家同时品尝，尝完便即进行评选，二中取一。三局比试中，两局胜出者为第一”

    “这法子好。”丹阳公主点点头。

    而婉华郡主派下去打探消息的侍女也回来了。禀道：“郡主，刘师傅说第一道点心做好了。”

    “叫他们端上来。”婉华郡主傲然道。

    林小竹跟丹阳公主禀了一声。招手叫来了阿生，将兰花蛋糕递下水榭。切蛋糕是阿生这几天一直在练的手艺。等一会儿便由他上船去给大家分蛋糕。另有小二捧着一大碟盘子和筷子，跟着他上了船。

    而端王府家的侍女也端着两个大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放着一个个小碟子，碟子里装着玫瑰色的一朵小花，煞是精致好看。侍女将小碟子一一放到众人面前，微笑道报出点心名字：“玫瑰百果蜜糕。”

    待得侍女把玫瑰百果蜜糕分发完毕，林小竹这才在丹阳公主的示意下不慌不忙地把蛋糕切了，一块块放到袁五娘拿上来的碟子里，分发给众人。每份蛋糕也不大。也就是两口的样子。这东西吃多了容易腻口，但它不比玫瑰百果蜜糕，是大家熟知的食品，一吃就能品出高下来。这新鲜东西。还得多品两口。才能吃出味道。

    刚才林小竹想要抢占先机，是因为蛋糕切出来之后，便没有了原来的风貌。那时大家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这新鲜食物。便没有空去注意它是什么外观了。而一旦入口，在那可口味道的冲击下，脑子里只留下它最开始的美丽外形和可口的味道，至于分到手上吃之前是什么形状，便完全没有印象了。

    可此时，饶是她的手再稳。切出来的蛋糕再匀称，放到碟子里跟端王府的玫瑰百果蜜糕放在一起。蜜糕的精致越发的衬托出蛋糕的残败，对比一下就强烈起来。

    “啊哎，刚才那么好看的图案，被你这一切，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喜欢那簇怒放玫瑰的姑娘惋惜地叫了起来。

    林小竹十分感激这个姑娘，让她能有一个解释的机会，笑道：“沈园在我们的点心铺子订制了点心，用来招待各位贵客的。在那份点心里，小小的蛋糕是一个个独立制成的，就跟刚才没切时一样好看。而这一份，重在大家一起分享情谊，意义不同。图案不全，还请大家谅解。”

    虽然林小竹有这番解释，但蛋糕的造型比不上蜜糕，那是明摆着的。婉华郡主觉得倍儿有面子，笑道：“来，大家尝尝我们府上大厨的手艺。”说完，率先拿起蜜糕吃了起来。

    那玫瑰百果蜜糕做得极为小巧，姑娘们即便是樱桃小嘴，也是一口一个。它是用核桃仁、松子仁、青梅干、桔红等，加入到糯米粉、红曲米粉和绵白糖中蒸制而成，入口甜糯，带着核桃和松子脆脆的口感与香味，再加上青梅干和桔红特有的微酸的味道，层次感十分丰富，酸与甜的味道，糯与脆的口感，这相对立的两种感觉，却有机的融合在一起，相得益彰，融合成一种十分美妙的味道来。

    这道玫瑰百果蜜糕，因造型好看，颜色喜庆，一向是北燕做喜宴时固定的一种糕点。但端王府这位大厨，却在这道糕点上做出了文章：糯米粉被研得极细，糯米粉与红曲米粉的比例，核桃仁、松子仁、青梅干、桔红的比例，都运用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减一分，味道便不如这般好。这是极显功夫、也特别讲究的一道点心，便是大家平时吃过不少，也不由得称口夸赞起来。

    婉华郡主将蜜糕咽下，看了一眼林小竹，嘴角露出一抹不屑，对她的婢女吩咐了一句，那婢女便端了一份蜜糕，放到林小竹面前：“这位姑娘，这是我们郡主赏你的。你也尝一尝我们府上的点心吧。”

    玫瑰百果蜜糕是俞教习教过的，林小竹也会做。只不知这端王府这道点心出色在什么地方。她正遗憾没得吃呢，这会儿婉华郡主不怀好意的举动，倒是合了她的心意。当下一丝愠恼都没有地向婉华郡主福了一福，道了谢，这才接过蜜糕，尝了起来。吃完之后，暗自点头。这份点心真不愧是出自御厨之手，确实不错。

    丹阳公主一向跟睿王亲近，是睿王党的忠实成员。袁天野被毒而未死的消息，她却是不知道的。但她对袁天野，总莫名的有一种好感；袁天野也愿意跟他们夫妇俩亲近，常去给她调理身体，双方的关系极好。所以前两日袁天野特意到了公主府，拜托她照顾林小竹，请求驸马为这次比赛主持公道的时候，她就对林小竹上了心。今日见了面，便一直在观察她。

    此时见她眼中流露的不是嫉恨不服，而是由衷地赞叹，丹阳公主微微点了点头，对林小竹的好感又增加了两分。知微见著，这样的表现，说明这位林小竹姑娘心胸宽广，心术很正。而这一点，恰恰是出身皇家的婉华郡主所没有的。

    丹阳公主见大家都吃完了蜜糕，便笑道：“来，咱们尝尝袁神医府上的点心吧。”率先端起碟子，吃了起来。蛋糕一入嘴，她便像那日的秦青蔓一样，微微一怔，继而眼睛一亮，那绵软香甜的奶油瞬间把她给征服了。

    “天哪，这是怎么做的？真好吃。”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其他还没来得及品尝的，听得这一声叫，赶紧拿起蛋糕尝了起来。

    林小竹却微微地有些遗憾。那奶油她是放在冰桶里冰镇着的，如果刚一做好就吃，口感会比现在更好。现在……可惜了！

    刚才品尝玫瑰百果蜜糕的时候，大家有空暇说几句话，评论评论点心的可口。而此时的水榭，却一片寂静——倒不是大家害怕婉华郡主不高兴，不敢说话。而是嘴里被美味占着，已无暇说话了。而恰恰两口大小的蛋糕，不多不少，上面奶油的比例也刚刚好。这既让大家意犹未尽，又不至于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出味道就下了肚。

    林小竹看着大家脸上的惊叹与享受的表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玫瑰百果蜜糕做得极好，她刚才还担心自己的蛋糕会输掉。现在看来奶油的魅力还是不错的，而且这份点心实在新奇，跟小姐们平常吃惯的点心完全不一样。在这一方面，想必会占很大的优势。

    “好了，大家投票吧。”丹阳公主不等大家从美味中反应过来，便站了起来，让大家投票。嘴里还有奶油的余香，想必大家会凭着本能、而不是权衡着利害关系去投票。

    早有仆妇将几案抬了上来，放到水榭的一旁。几案上，已有一个如驸马所描述的水桶在那儿了；旁边放着一些裁好的小纸片和文房四宝。丹阳公主走到那里，写了一个点心名字，投了进去。投进去之后她也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到了离几案一米远的地方，道：“投票的人到几案那儿去写，其他的人就在这儿等着。”

    婉华郡主提出这个比赛，自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且不说御厨的功夫是林小竹所不能比的，光只是她跟哥哥往这儿一坐，端王府的面子大家便不敢不给；点心还没尝，人气就会一边倒。所以此次比赛的目的，只是想羞辱袁天野一把而已。

    却不想今天的比赛完全失去了掌控！

    她万万没想到，前几天还称病在床的丹阳公主，会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宴会上。而且驸马还提出了这样一个完全公平的比赛规则。

    （谢谢東方風雲的打赏，谢谢琳铃、stillia的评价票，谢谢小木0632、云芳菲、宝贝晓可爱、dqlei、馨桥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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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现玉牌

﻿    她坐在那里，咬着嘴唇看着丹阳公主维护秩序，又看着那些小姐们写了纸片投进去，冷冷一笑，回头对着她名叫玉兰的侍女吩咐了几句。

    玉兰听了，望了一下门外，便赶紧拿起桌上的空碟子，急急出了门，追上前面那个淡绿色身影。

    那穿淡绿色衣裙的，正是林小竹。刚才见大家开始投票，她便遥遥向丹阳公主示意了一下，退了出来。接下来还有两道点心要呈上来呢，她自然得去看看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跟婉华郡主掰手腕，得十分的小心。刚才那道蛋糕是点心铺子的主打产品，她没办法，必须得亲自出面来做这件事。现在既已做完，自然得退回去，专专心心地把剩下两道点心做好，以免出什么岔子。

    女客所在的这地方既然是水榭，自然是架在水上、像园林里那种湖心亭似的，跟陆地相连的是蜿蜒而下的台阶小径。这小径并不宽敞，只容得下两人并行。林小竹扶着拦杆，正下台阶，便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往她这方向来。还没等她侧身相让，左肩上一个巨大的力道便向她撞来，她身体一歪，便向右边的栏杆扑了下去。幸好那栏杆位置还比较高，足到她的胸部位置，所以这一扑之下便把她拦住了。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腰带忽然被人往上一提，脚下一轻，一个倒葱便翻过了栏杆，直往水下扑去。好在她练过武功，反应敏捷，头脑又冷静，在身体失去控制、腾空跨越栏杆的那一瞬间，一只手及时抓住拦杆。另一只手回身便紧紧抓住了提她腰带人的衣服，同时嘴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惊叫：“啊。你干嘛推我？”

    不管是什么情况，有人想要推她入水，那是一定的。她懂水性，不会被淹死，而且这么多人在场，也不会让她淹死。所以这一刻，抓住害她的人，惊叫引起人们的注意，才是最要紧的事。

    推林小竹的自然就是刚才那侍女玉兰。她是会武功的人。而且武功还挺高强。想着推一个文弱的小姑娘入水，不是什么难事，在大家忙着投票的当口，自然可以做得个神不知鬼不觉。待大家发现林小竹落水。她早已退回婉华郡主的身边去了。可没想到常年逮雁，倒被雁啄了眼。这林小竹竟然在关键时刻，抓住了她的衣襟。而且还在这当口发出了一声尖厉地惊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把她的罪行给坐实了！

    “啊，大家快来帮忙。”好在她还有些急智，眼看着脱不了身，就算这时候点穴让林小竹放开手。大家也已把她抓个现行。只得露出焦急的表情，反而装出伸手拦住林小竹。把她救上来的样子。不管林小竹刚才叫那一声大家听没听清，她也不能承认是自己把林小竹推入水的。

    “别慌，稳住。”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天青色的身影到闪到了她们身边，伸出手及时地将快要入水的林小竹给拉了起来。

    林小竹不管别人如何救她，手里只管死死地揪着那人的衣襟不放。双脚一落地，便抬起头看向对方。见对方果然是婉华郡主带来的侍女，她这才将目光转移到穿天青色长衫的男子身上。待得看清楚那是谁，她不由得微微一怔。没想到，救她的竟然是沈子翼。

    “你……你这玉牌……”沈子翼嘴里喃喃，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小竹的胸口，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林小竹陡然一惊，伸手摸了摸胸口，手指却碰到了一个坚硬光滑的东西。原来刚才她倒立的那一番折腾，一直藏在衣服里的玉牌竟然滑落到了外面。她飞快地将玉牌塞进脖子，轻轻对沈子翼摇了摇头。

    玉兰则一面思忖着如何为自己开脱，一面掰开林小竹的手指，将自己的衣襟从她的手里抽出来，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细微的举动。

    有了林小竹那一声惊叫，外面的这一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水榭和龙船上的人们。袁天野此时也到了林小竹身边，沉声道：“小竹，怎么回事？”

    玉兰正等着这一问呢，袁天野话声未落，她便高声道：“刚才我走到这位姑娘的身后，便见她脚下一滑，便往水里扑去。我赶紧伸手拉她，却不想被她的重量一带，差点自己也跟着掉进水里去。幸好翼公子在附近，这才救了我们俩的性命。”

    说完又整了整衣服，向沈子翼恭敬地施了一礼：“奴婢是婉华郡主的侍女玉兰，玉兰在此谢谢翼公子大恩。”

    她这话声刚落，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婉华郡主便走了过来，一面喝斥道：“玉兰，你这丫头，怎么叫你去要一块点心，你却闹出这么多事来？人家摔人家的跤，关你什么事？现在救人不得好，还被人冤枉推她入水，我看你如何辩得清！”

    婉华郡主对林小竹的敌意，自那天在沈园就已表现得很明显了。今天又是这样一个状态，虽然票数还没统计出来，但奶油蛋糕给大家的惊喜明显要比玫瑰百果蜜糕多。所以刚才听得林小竹的那一声叫，袁天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此时面对婉华郡主的倒打一钯，真要辨出是非曲直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袁天野也无意于要跟她们辨个是非曲直。

    他不再问林小竹，也不看婉华郡主，只是对沈子翼拱了拱手，道：“翼公子，多谢你刚才救了小竹。”

    沈子翼赶紧回了一个揖，道：“惭愧惭愧，大家是在沈园游玩，要是发生了落水事件，我也难辞其咎。刚才不过是正好要过来拿投票桶，恰逢其会，实在当不得袁神医的道谢。”

    袁天野一笑，抬高了声音：“不过，翼公子，为避免再发生此类落水事件，我建议你再把栏杆修高一些。你看，这栏杆不过才到我的腰际，一滑之下，很容易落入水中的。”

    说完，他还走到栏杆面前，比划了一下。

    他这么一说一比划，大家猛地一悟，将目光又投回到了林小竹身上，最后落到了玉兰身上。

    袁天野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的个儿；而林小竹不过是一米六六左右。栏杆虽然只到袁天野的腰部，却已到了林小竹的胸部。到胸部的栏杆，任她再怎么滑，也不可能翻得过去扑到水里。那么，联想着林小竹最开始的惊叫，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刚才确实是玉兰将林小竹推入水中了。否则，一个郎中的小厨娘，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冤枉端王府的人。

    这样想着，大家看向婉华郡主的眼光便不一样起来。

    想也想得到，婉华郡主为何要将林小竹撞入湖里——不就是因为点心比不过别人，恼羞成怒了吗？一个堂堂郡主，照理说，她就不应该跟袁天野比什么赛。要比赛，那就好好比吧，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一国郡主，谁敢拿这事取笑她？反而会夸她一声大度。却不想她心胸竟然如此狭小，这结果还没出来，便想要对方厨子的命。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沈子翼的园子里，当着袁天野的面，这样做，未免也太愚蠢了吧？袁天野可还治着皇上和端王的病，她这样做，就不怕别人骂她不孝吗？

    感觉到大家的目光，婉华郡主气得发抖。要不是想着玉兰有武功在身，而且只是把林小竹推到水里，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出丑，觉得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她也不会这么做。可没想到，这么容易的一件事，玉兰却出了岔子。

    而现在，袁天野只是对沈子翼提个意见而已，又不是说她什么。她要是一接嘴，岂不成了心虚了？可要这么什么也不说不做，生生咽下这口气，让大家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又受不了。只得扬手就给了玉兰一巴掌，道：“你这臭奴才，看看你干的好事，惹来别人的怀疑了吧？再次你要再这么多管闲事，就别怪我罚你。”说完，转身上了水榭。

    婉华郡主的话，袁天野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过头来对林小竹关切地问：“怎么样？哪儿伤着没有？走吧，我扶你到那边坐坐。”

    “没有，我没事。”林小竹笑道，跟着袁天野，离开了人群，往榕树下走去。

    走出桥径，林小竹转头对袁天野道：“公子，我没事。您还是回船上去吧，我去看看另两样点心做得如何了。”

    袁天野见林小竹走路正常，脸色也如常。知道她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女子，刚才那一番惊吓似乎并未影响什么，当下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转身朝龙船走去。按照世家公子的作派，刚才那件事，他就应该派袁十来过问，而不应该亲自过来。此时既然已经处理好了，再跟着林小竹到做点心处去，便应招人议论了。他自己是无所谓，可不想让林小竹被人指指点点。

    （卡文，这一章码了六小时，哭～～现在再去码第二更，希望顺利。要是不顺，今天的第二更就没了。不敢熬夜，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身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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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丝烧麦

﻿    当事的双方都走了，大家自然散了。明知这件事有蹊跷，但事关皇家人的体面，袁天野也没有深究下去，大家便都闭了嘴，没有再议论。而婉华郡主被袁天野喝破行径，本不想在这里坐下去的。但人家啥也没说，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反倒显得心虚，因此也稳稳地坐在那里不动，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婉华郡主上演了这么一出，丹阳公主也很没面子。但她对这位心术不正又没脑子的侄女早已冷了心，此时倒也不觉得伤心难过。她受沈子翼的委托，肩负着招呼好大家的重任，此时一面让人把投票桶拿下去给驸马统计，一面便出声调节气氛：“好了，一点小事而已。大家好不容易到这沈园来玩耍，不要坏了兴致。趁第二道点心未上之时，肚里已作好了诗的，不妨写出来，让大家传阅传阅。”

    “诗倒没有，我看倒不如让丹阳公主传授传授保养的方子。”有那已成了亲比较老成的，也马上接过话来，逗趣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夸赞丹阳公主驻容有方，哄闹着让她传授方子。一时之间，水榭里气氛十分活跃。

    而榕树下这边，林小竹看着袁天野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块硬硬的东西。刚才她一直装着若无其事，其实心情一点儿也不平静。她在这世上的秘密，一个是穿越，还有一个就是老爷子给她的这块玉牌了。穿越是她准备要埋藏在心底一辈子的秘密，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跟人分享。而这块到玉牌。老爷子一再叮嘱不要让人知道，因为它是老爷子身份的标志。一旦拿出来，她不知道对老爷子和她会有怎样的影响。在她还没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自由之前，她是不会拿出来的。

    可没想到，这块玉牌今天竟然让人看去了。很显然，沈子翼已认出了它是什么样的东西，否则，当时他也不是一副惊骇的模样了。

    不过，幸亏只是他一个人看见。如果她拜托他不要说出去，他应该会做到的吧？

    想到这里。林小竹朝龙船方向看去。却不想，正看到沈子翼站在甲板上，正朝这边看来。见她抬头遥望，沈子翼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那样子。似乎让她放心。

    林小竹也笑了起来，朝他遥遥地也点了一下头。

    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就好！等什么时候再找机会，向他解释吧。

    袁天野派的李大厨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林小竹的事让大家吓了跳，但他也知道有公子在，而且还有一个袁五娘，什么事也轮不到他操心，他的任务就是做好点心。所以哪怕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他也没有丝毫慌张。稳稳地把做好的点心一个个下了油锅，精心炸制装盘。这令林小竹十分满意。

    倒是袁五娘因要收拾装蛋糕的碟子。没有跟着林小竹下去，待得听到林小竹的叫声，吓了她一跳。后来看沈子翼将林小竹救了下来，袁天野又将林小竹送到榕树下，她才放下心来。此时也赶紧过来，道：“小竹姑娘，一会儿你还是呆在这儿吧。这道点心由我送到水榭上就行了。”

    林小竹笑道：“不用。这样的事做了一次，她不可能做第二次。我只要不离开大家的视线就行了，不会有事的。”又吩咐，“你拿几份蛋糕，送到端王府那边摊上去。”

    李大厨一听，停下手中的活，向那边望了一眼：“小竹姑娘，这样会不会不好？”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吃不吃的便由他们。”林小竹道。刚才尝了那玫瑰百果蜜糕，倒引起了她对端王府点心师傅的敬意。把自己做的糕点奉过去，也是一种尊重。再说，她还想抛砖引玉，尝一尝端王府接下来的两道点心呢。凭她的舌头，她尝过之后，一定能做出跟他们一样好的点心来。

    两班人马，分别以大榕树的树干为分界线，虽离得不远，却互不干扰，互相看不见，说话也听不见，这也避免了偷师的嫌疑。不一会儿，袁五娘拿着一托盘的玫瑰百果蜜糕回来，道：“他们倒还客气，把蛋糕收下，还致了谢。”又指着手里的托盘，“呐，还回了礼。”虽然这样说，脸色却有些不愉，“有个小伙子看着咱们的蛋糕可爱，伸手想去尝尝，却被大师傅拦住了，不许他吃。哼，所以照我说，下次别送了。”

    林小竹倒不在意，一面将李大厨炸好的点心一一摆到托盘里，一面道：“这很正常。一是怕咱们下药，使得他们没能好好做点心，回去郡主饶不了他们，所以小心点好；二这时正忙，吃东西未免分心，容易误了大事。到比赛结束，他们一定会吃的。”

    袁五娘想了想，点点头。又笑道：“小竹姑娘，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凡事能考虑得那么周全。”

    林小竹笑了笑，没有说话。

    水榭上下来一个丹阳公主的侍女，远远就问：“第二道点心可做好了？做好就端上来吧。”

    “好了，就来。”林小竹回头应道。

    那侍女脚下却未停，一直走到林小竹身边，这才道：“第一轮比赛的结果已统计出来了，不过驸马说结果到时再公布。”

    林小竹便知道第一轮应该是自己方胜出，否则驸马不会不宣布结果。发生了刚才的事，如果再宣布袁府胜，不啻于当众掴婉华郡主一个耳光，叫她下不来台。凡事不能逼得太过，否则容易狗急跳墙，到时做出过激的事来，不好处理。驸马这样做，算是给婉华郡主缓和情绪的机会。说起来，也是为了袁府好。

    林小竹便将托盘提起来放到袁五娘手上，自己也拿了一份。见阿生他们也准备好了，便道：“走吧。”跟袁五娘一起，将第二道点心端上了水榭。

    “这是什么？”丹阳公方见林小竹仍是一脸甜美的笑容，丝毫没有受到刚才事件的影响，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两分。见她把一块圆形的、中间用红色与藕色的小方格镶嵌成几何造型，十分可爱的小饼放到自己面前，端起盘子看了看，好奇地抬头询问。

    “这是脆皮火腿芋头饼，各位贵人请品尝。”林小竹笑道。将点心分发完，便退至一旁。

    端王府上来分发点心的厨娘看到林小竹这点心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火腿与芋头做成饼？这样的做法还从未有人这么做过。

    此时她们也把点心上齐了，报上点心名字：“金丝烧麦。”

    金丝烧麦？林小竹一怔，赶紧向那道点心看去。只见那精致的如茶盏一般的小碗里，装着一朵半盛开的用面皮做的花朵，花朵中间半包裹着金黄色的细丝，晶莹透明，极为好看。

    看到这里，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用尝就知道，里面所用的料，必是鱼翅，用高汤所煨制，再包裹到烧麦皮中来。这道点心，光是用料的名贵，就不是她平民化的火腿芋头饼所能比的。她前世出身草根，所吃过的也多是各地小吃，属于大众化食物；这一世虽然受老爷子教导了几天，还背下了一本菜谱，也跟三位大厨学了些手艺，但所学到的远远不是这些做皇家饮食的御厨所能比的。今天这一场比赛，结果如何，还真说不定。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今天来参加这场比赛，她只存着把点心铺子的名声给打响的念头。现在，至少蛋糕的名声是打响了，这些贵族小姐们，过几天想起来，应该会派人到铺子里订蛋糕吧？只要再附送些新鲜吃食，铺子的生意绝对会红火起来的。她的目的已经是达到，又何必纠结于今天比赛的结果呢？再说，端王府的点心重在用料名贵，她的点心重在味道新奇。贵重的点心不是人人吃得起、时时吃得起。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用普通的点心的。到时候，她这一买即可、价钱又不是很贵、味道又新奇的点心，必然会成为大家的首选。

    “嗯，外皮香脆，芋头香甜绵糯，火腿肉咸鲜香爽，配在一起十分可口。”丹阳公主尝了一口脆皮火腿芋头饼，开口夸道。

    林小竹抬起头来，朝丹阳公主笑着轻福了一下，表示谢意。丹阳公主这是为了刚才那件事，在安抚她吧？

    大家尝了这道饼，也都轻轻点头，同意丹阳公主的说法。刚才吃了奶油蛋糕，此时吃一口咸味的东西，倒不至于发腻，所以大家对于这道点心，还是极为受用的。

    婉华郡主自己做了傻事，自己是浑然不觉的，否则也不用一再犯错了。所以此时一见自家厨娘送上的金丝烧麦，便又得意起来，道：“大家尝尝我家这道金丝烧麦。这道点心呀，里面的汤汁可是用整鸡，外加提香的火腿，提鲜的瑶柱、干贝，还有整鸭、菌类等多种名贵食材，慢火细吊至少五个时辰而成。待所有入汤食材美味全部融入汤中后，才会过细箩，出醇汤。再用这些汤将鱼翅焖上几个时辰，灌入做好的炸酥的面皮里。这道点心吃了一口，齿颊留香，其他的那些什么饼啊，糕啊，你再也吃不下去。”

    （今天在医院排了一天的队，真累。所以还是一更。谢谢張阿丹和转身的天使的评价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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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请小竹姑娘一道去

﻿    “婉华郡主现在对中馈真是越来越有研究了。”一妇人笑道，端起那只小碗，仔细看了看，“鱼翅我是吃过不少，但像这样放到面皮里盛着，还是头一次。只不知这道点心应该怎么吃？”

    这烧麦因要盛放鱼翅，再加些汤汁，自然不能太小。所以一口放进嘴里又稍大了些；可分两口的话，一口咬下去，汤汁便会顺着破口流出来，容易弄脏了手或衣裙，尤其是那抹了口红的嘴，绝对是幸免不了的。因此吃这道点心，还真叫这些贵族小姐们为难。

    婉华郡主被这么一问，也被难住了。前几日在沈园吃了林小竹拿来的奶油蛋糕，就那么一小口。俗话说得好，少吃多有味。那奶油对女孩子，本来就是致命的诱惑。所以她回去之后，感觉自己家里哪一样点心都不如那个好吃。于是逼着点心师傅们创新，这才有了今天这道金丝烧麦。这道点心做出来，在作为男人的师傅们看来，吃是不成问题的，整个放进嘴里就行了，那鲜美的汤汁与鱼翅，跟香脆的面皮混合在一起，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是极为成功的。谁会想到这些贵族夫人、小姐们会遇上吃法难题？

    “怎么吃都可以，大家怎么方便怎么吃。”婉华郡主讪笑道，心里把那两个点心厨师骂了个狗血淋头，决定回去就扣他们月钱。

    好罢，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不想弄脏嘴的，也顾不得难看了，直接用筷子夹起来整个放进嘴里。还有那些讲究一些的，小心地咬开一个口子。等里面的汤汁都流尽了，这才咬了一点面皮。也算是吃过，交了差。也有那不敢得罪婉华郡主的，则慢慢将面皮吃尽。总而言之，什么样的吃法都有。只是大家都没有那种品尝到美食的享受表情。

    婉华郡主觉得自己府上这道点心，用料名贵，做法新奇，应该是今天的点心里最能震撼大家的了。结果发现大家并没有那种惊艳的表情，不由有些失望，问道：“怎么。不好吃吗？”

    “怎么会不好吃呢？鱼翅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府上的厨子也真是水平高了。我们家厨子做鱼翅，就没这么鲜香。”一贵妇笑道。

    “是啊是啊，到时让他们向你家厨子学学如何吊高汤。婉华郡主可不能藏私哦。”其他人也附和道。

    林小竹站在一旁。可是听出味儿来了。这道点心，用料是名贵，味道肯定也极鲜美。但这些贵族女子们从小到大都是吃燕窝鱼翅长大的。哪家的燕窝鱼翅不是用高汤煨制的？味道自然也就差不多。因此在她们看来。这道点心任是再美味，也不过是寻常。而她刚才那道脆皮火腿芋头饼，因用的是平民化的芋头，这些贵族女子们很少吃到的，没准在她们看来还新鲜一点。

    这样一想，她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如果到最后真让她的芋头饼赢了这道精心烹制的鱼翅烧麦。便是她也觉得没天理了——运气也太好点了吧？

    吃完这道点心，大家又开始了投票。这一回林小竹没有离开水榭。而是帮着收拾碗碟。李大厨做事挺让人放心，而且第三道点心刚才便已准备好了，她根本不用再下去跑一趟。

    大概因为林小竹落水事件，让厨子们的时间变得充裕，这边一投完票，那边两方的第三道点心已等在门口了。等大家一落座，两道点心便已摆在了自己面前。

    这一次，是端王府先报点心名：“卤鸭舌。”

    林小竹一听这名字，就乍了舌。卤鸭舌啊！在这没有加工工厂的古代，要想来这么一盘专门的鸭舌、鸭珍、鸭爪、鸭翅，还真是一件奢侈的事。现在这道点心一上，端王府里便得有四十来只鸭子没了舌头。看来，端王府的下人们今天晚上要加餐了。

    卤鸭舌呈琥珀色，卤熟风晾至半干，一根整舌带着舌根两条如波状的软骨，看去像一只随时准备飞逃的无臂水虱。贵族女子们看着这道菜，满脸的无奈。原因无他，这道菜虽然用料奢华，吃法却一点也不显高贵，那是必须用手抓着粗鲁的啃的。

    “大家请。”丹阳公主却开心地招呼了一声，便拿起鸭舌吃了起来。她是极爱这道卤鸭舌的。美食当前，便是吃法粗鲁，她也顾不得了。鸭舌上的那道脆骨，嚼起来极具韧性。而在这咀嚼的过程中，各种调料所融汇在一起的特有的香味，便全都释放了出来，满嘴生香，久久不散；余味绕梁，三日不绝。

    林小竹跟丹阳公主有同样的爱好。她本也想过用这道菜来比赛的。但一想，这道菜，严格来说，并不是点心。而且用料奢侈，以后绝不会成为她点心铺里的一道美食，遂把它给放弃了。

    显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她们一样有这个嗜好的，有些人吃了一些，便放下了，不愿意再碰，显然并不喜欢这道吃食。

    林小竹见一些人拿起了她这边的点心，赶紧报了点心名字：“我们这道点心，叫琉璃扣。”

    “咦，还真像琉璃。”大家看着表面上晶莹剔透，跟金黄色的琉璃似的，而里面则红、白、绿三色如宝石一般镶嵌着，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只觉煞是好看。

    虽然这已是第六道点心了，饶是每样只是一口，大家都已感觉到了饱意。但面对这新奇的点心，大家还是忍不住想要尝尝的**，夹起来，放入口中。

    这道点心，原本叫做玻璃扣，是林小竹在广西的船上人家吃过的一道很有名的菜。外面那一层，是肥肉放到糖里腌上半个月，腌成如水晶一般晶莹透亮，再将豌豆馅卷在里面，用油炸制而成的一道菜。但林小竹却做了一个改进。这是她们这一方的第三道点心了，那便是大家吃的第五或是第六道。对于吃饱或是有些腻味的人来说，能吃到一口清爽脆口，带些酸味的东西，一定感觉很舒服。所以，她完全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把这道点心的馅改成了微酸的胡萝卜、清甜的荸荠、爽口的黄瓜。因此吃到大家的嘴里，随着“咯吱咯吱”的脆口的口感，伴之而来的是一种酸甜清爽、微甜香酥混合而成的味道，让大家刚才感觉到的饱意一扫而空，只觉得身体为之一清，堵在心头的那一点腻味完全消失了，只觉得身体完全舒爽起来。

    “真不错。”有人禁不住夸道。这道点心，如果换作平时吃，可能并不觉得特别美味，可在这个时候奉上，便让人感觉瞌睡遇上了枕头，无一处不合乎心意。

    有了前两轮经验，不用丹阳公主再张罗，有那吃得快的，便主动站起来，到几案那边去投票。

    待得投票完毕，丹阳公主的侍女把投票桶拿下去了，丹阳公主便道：“好了，点心也吃完了，这个时候得走走消消食。湖边的那一面种满了睡莲，此时正开得艳，咱们到那里走走吧。”

    沈园没有女主人，女客这边是由丹阳公主出面招待的，既然临时主人这么说了，大家便都站了起来。

    “公主。”一个侍女在门口朝丹阳公主施了一礼。

    “何事？”丹阳公主认出是这位是翼公子的侍女，料得他有什么话说，连忙停住了脚步，问道。

    “翼公子特意交待，让林小竹姑娘一起前往赏花作诗。”那侍女答道。

    大家都吃了一惊，转头向林小竹看来。古代等级森严，就算林小竹是袁天野的厨娘，会做几道点心，但也不用把她放到跟大家同等地位来招待吧？这沈子翼，搞的什么鬼？

    “翼公子是这么说的？”丹阳公主也很吃惊。虽然她对林小竹的印象很好。但林小竹毕竟是下人身份，她怎么有资格跟大家平起平坐呢？

    “正是。翼公子说，请林小竹姑娘跟大家一道去赏花作诗。”那侍女福了一福，口齿清楚地再复述了一遍。

    “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小竹身份低微，怎能参加这样的宴会呢？还请代小竹向翼公子道谢，他的好意，小竹心领了。”林小竹道。心里却对这个多事的沈子翼有些着恼。作人要低调，才会活得长久。闷声发大财，待点心铺子让她赚够五千两银子，她就远走高飞，这是她极好的如意算盘。却不想这沈子翼却把她放到焦点上来，他竟然想干什么？这些贵族女子，她一个也不想巴结，一个也不想招惹。

    婉华郡主对那侍女的话极为不满。一听得林小竹的自谦，便哼一声，道：“就是，她这么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去赏花作诗。哼，她配吗？估计看在她眼里，那花瓣就是用来做菜的，那树枝就是用来作柴烧的。至于诗是什么，她就更不知道了。有这样的人在场，无异于焚琴煮鹤，让人大煞风景。你们翼公子疯了吗？让她去跟我们一起赏花作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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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作一首诗吧

﻿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让那位侍女很不满。不过这位毕竟是郡主，她作为一个下人，再不满也不能顶撞。只是不慌不忙地接着道：“我家公子说，今天做点心的四位师傅，帮做了这么多点心招待客人，都辛苦了。便请他们到那边也看看风景，喝杯茶，吃吃点心，也算得是我家沈园对端王府和袁府表示的一个谢意。同时，这次比赛的结果一会儿也要在那儿宣布，所以有请四位大厨一块过去。”

    “嗨。”丹阳公主舒了一口气，笑道，“你这丫头，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你直接说请四位师傅过去不就行了嘛。刚才那句话，我还以为只请林小竹一个人呢。”

    作为主人答谢别府来帮忙的体面下人，像这样犒赏也是有的。只不过沈子翼这么做稍稍过了一点，要赏景吃点心可以换到另一处地方，不应该跟她们这些客人在一起。便是比赛结果，有主人在那里就行了，犯不着叫厨子过去听宣。否则输了的那一方脸上不好看。不过或许这是沈子翼想讨好婉华郡主的方式也说不定，所以大家也都打消了疑虑，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跟在丹阳公主后面陆续下了楼。

    大家都这么想，婉华郡主就更这么想了。此时的她心花怒放，只想着如何弥补自己刚才说沈子翼“疯了”那句话，哪里还管林小竹怎么样？她从手指上取下一只戒指，笑吟吟地递到那侍女的手上，道：“多谢你家公子的这份心意，这只戒指赏你了。”

    那侍女不要，婉华郡主哪里容得她推辞。不由分说地把它戴到了侍女手指上。待得那侍女施礼道谢时，她才装着不经意地道：“刚才我说的那句气话。就不要跟你家公子说了。”又语重心长地拍拍那侍女的肩，“你呀，以后说话要说清楚些，以免别人产生误会。这不，刚才便是连丹阳公主都误会了。”

    “郡主放心，刚才郡主说了什么，奴婢都没听见。”那侍女也是个机灵的，赶紧表明态度。

    婉华郡主这才带着侍女放心离去。

    林小竹看着婉华郡主的背影直摇头。这位郡主，大概是端王妃比较宠爱的女儿了。所以光长个子没长心眼。像刚才这样的话，何至于要她自掉身份地去跟侍女说？直接叫她的一个丫头去说就可以了嘛。

    “林小竹姑娘，请。”那位侍女估计对婉华郡主也很无语。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这才对林小竹道。

    “小竹姑娘。你去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袁五娘连忙夺下林小竹手里的碟子。

    别人都以为沈子翼的这番作为是因为婉华郡主，只有林小竹知道是因为她脖子上挂着的这块玉牌的缘故。据老爷子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她拥有了这块玉牌。地位绝不会比今天的女客人低，或许，要比丹阳公主还要尊贵也说不定。所以沈子翼看到了她的玉牌，绝不会再把她当成一个下人对待，否则有一天老爷子知道了，他吃罪不起。这就是他为什么邀请她参加诗会。却让这侍女说话大喘气的原因。把那句话放到最后说，无非就是为了表现出。他是把当她成了一个重要的客人来对待的，而不是等同于其他三位大厨。对其他三位大厨的邀请，只是为了帮她遮掩身份。

    无论谁，都是人精啊！说话办事都是一肚子的弯弯绕。

    她感慨！

    当然，婉华郡主除外。

    既然人家四个厨子一起邀请，自己不去反而显得无礼。如果有机会，林小竹也有话要对沈子翼说。当下便跟着那位侍女，来到了一处草地上。

    草地上此时摆上了十几张几案，几案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切好的水果和茶水，旁边有凳子可以坐。无论水榭上的女客，还是龙船上的男客，此时都聚集到了这草地上。此时没有太阳，湖边的凉风习习地吹着，站在碧绿的草地上，面对着一池盛开的睡莲，大家都感觉异常惬意。

    此时袁天野、沈子翼、袁执还有两个年轻公子，正站在一处不知在说些什么，每人脸上都露着笑容。见得林小竹跟着侍女从小径走过来，沈子翼像是专门注意这边似的，立刻转过头来，遥遥地微笑了一下。此处人多眼杂，林小竹可不想跟他做这些小动作，被人看见惹来闲话，当下装着没看见，转过头去跟侍女说话，然后看到李大厨正跟端王府的两位大厨站地一起，赶紧走了过去。却没有看到袁天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瞥了沈子翼一眼。

    “大家都到齐了吧？点心比赛的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刚才吃到了美味的点心，此时又有如此美景可赏，想必心情一定很舒畅。大家不妨现在先作诗，不光是诗，词、文、歌、赋都可以。做得好的，评出前三名，翼公子有家乡的特产作为奖赏。到时我再把点心的胜出者一块公布，一起颁奖。大家说好不好？”陈驸马见大家都到齐了，走到草地中央，大声道。

    “好。不过公主和驸马可不能作诗。你们要是作诗，翼公子的好东西便得送到你们府上去了，我们岂不是陪公子赶考？”有一男子叫道。

    大家“轰”地一声笑了起来，又有几个声音附和着：“对，说得对。”

    “好，那我跟公主今天就专门陪大家赶考吧，我们就不考了。”陈驸马也是个风趣的人，笑着答道。又道：“大家就是图个开心，也不要跟那些书呆子一般弄些个韵律自己框死自己。今天什么都不限，体裁不限，韵律更加不限，大家只管随意做来。不过要说好了，今天是赏莲，便以莲为题，三柱香内做出，到时由我跟公主来评定。当然，有谁不愿意作诗想要作评委的，到我这儿来报名。”

    说完便叫小童去点香。

    这几位厨子可不管那些吃饱了撑的公子、小姐们做的什么湿啊干的。端王府的两位厨子见林小竹走过来，拱手相问：“可是林小竹姑娘？”

    “正是，两位大厨好。”林小竹恭敬地福了一福。

    端王府虽然跟袁天野与她都不对付，但这两位同行，还是让人尊敬的。不光是他们都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而且手艺估计也跟马教习和俞教习他们差不多。作为一行翘楚，值得人们敬重。

    “小竹姑娘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建树，研制出这么多的新吃食，实在是让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惭愧啊。我看小竹姑娘有成为一代大师的资质！”一位厨子道。

    李大厨忙在一旁介绍：“这是刘御厨。”又指着另一位，“这是吴御厨。”

    “刘御厨过奖了，小竹愧不敢当。倒是两位大厨做的玫瑰百果蜜糕，小竹有幸得尝了一个，味道实在是好，二位大厨深厚的功力让小竹打心底里敬服。”林小竹笑道。

    她这番话说得实在而真挚，让两位御厨大为感动。刘御厨正要再说话，却听得后面不远处袁天野的声音响起：“小竹，过来见过唐公子。”

    林小竹转过头去一看，袁天野身边站着的，可不正是那唐宁远？唐宁远见她转过头来，眨了一下眼睛作了一个鬼脸，便装着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林姑娘，你那道奶油蛋糕，实在是让本公子惊艳。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吃到林姑娘的其他手艺？”

    林小竹只得跟三位大厨告辞，走到唐宁远身边，端端正正地给他行了个礼，听了袁天野介绍他姓唐，这才道：“三日后本点心铺子开业，还请唐公子赏脸光临。”

    “三日后？”唐宁远的嗓门无比的大，“那岂不是这个月二十九？嗯，好日子。”又问，“在哪里？”

    “朱雀街东头，铺子的名字叫玉馔斋。”林小竹的声音虽不响亮，却十分清脆悦耳，字字入人心间。

    说完这话，林小竹暗笑。这个唐宁远，还挺有趣。这番对答，就像跟她商量好台词，讲相声一般的顺溜。她正愁不知什么时候跟这些贵族小姐公子们说开业的事呢，现在大家都在凝思诗词的寂静当口，唐宁远这一嗓子，时间地点大家都知道了。有了今天的点心作引子，大家想吃那三样点心，自然会找上门去。

    她本想作一张贵宾卡的，但这种新鲜事物，大家不一定接受——你给他打了折，倒像是看不起他，觉得他没钱一样。在这些贵族看来，面子大过一切。所以思量了许久，她还是把这念头给打消了去。她觉得，就凭她的新鲜点心，只能涨价，绝不能打折，走贵族高层路线，生意绝对是会红火起来的。

    广告打完，唐宁远“哗”地打开扇子扇了扇，呲着他的白牙笑嘻嘻地道：“听说小竹姑娘似乎也会作诗，你也做一首来给大家听听呗？”

    “唐公子，您可真会拿小竹开玩笑。”林小竹恨不得踹他一脚。这家伙，才表扬完没三秒钟，便开始不着调了。

    袁天野也瞪了唐宁远一眼。林小竹今天本来就挺招婉华郡主嫉恨了。唐宁远这句话要是被她听到，还不知又要惹出什么麻烦来。他虽然不怕婉华郡主那没头脑的招数，可惹上一个疯女人总是让人头痛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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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期待

﻿    “林姑娘会做诗？”唐宁远这话，还是让人听到了。沈子翼从旁边转过来，一面笑着说道，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小竹，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和好奇。

    刚才那块玉牌，确实吓他一跳。他出来游历时，父皇便曾拿过一张玉牌的图给他看。告诉他，遇到持有这块玉牌的人，一定要恭敬有加，不得有丝毫怠慢，更不能得罪于他。

    他记得当时他还傻愣愣地问，皇上皇又怎么样？他不能干涉别国的内政，便连国民的身份地位都不能改变，不过是拥有一支维和军队而已。只要自己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拿自己便无可奈何。

    南越王当时脸色变了几变，终是苦笑道：“我年轻时犯过糊涂，得罪过圣上，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圣上的可怕。这么说吧，他的人，无孔不入；你的事，他无所不知。他想让一个人从这世上消失，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哪怕你是皇帝；他想惩罚一个人，根本不用正常的手段。只不过这几届圣上都是极正直而又守规矩的人，很少动用这些手段，所以才没人知道而已。而持这玉牌的人，要不就是圣上本人，要不就是圣上想要守护的人，跟他的儿子、孙子差不多。当今圣上又是极护短的一个人。一旦动了他的人，那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有了父亲的此番叮嘱，所以见到林小竹脖子上的玉牌，他才十分惊骇。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大礼参拜。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位小姑娘必不是轩辕圣上本人。再加上林小竹的示意，他才没动声色。

    但此时，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林小竹为什么会有这块玉牌？她跟轩辕圣上的渊源有多深？她跟袁天野又是怎么样一个关系？袁天野知道她有这块玉牌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能得罪林小竹。这一点是很明白的。所以他才邀请了林小竹来，刚才也将心思放了大半在她身上。只是见她不愿意张扬，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马上过来热情招待。

    林小竹正想摆手自谦两句，却听得婉华郡主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做诗？林小竹姑娘会做诗？”紧接着，她便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到沈子翼身边。

    刚才唐宁远的话没几个人听见，可婉华郡主的这一声惊叫。却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郡主说笑了，我一个厨子，哪里会作什么诗？”林小竹对婉华郡主那讽刺的语气和这些打量的目光并不在意，淡淡地一笑，便要告辞，“不耽误几位公子作诗，小竹去跟那边的几位大厨聊聊。”

    “哎。别走啊！”婉华郡主却拦住她，“刚才我可是明明听到唐公子说你会做诗的，小竹姑娘不必谦虚，便做上一首诗来看看吧。”

    林小竹看看婉华郡主，又看看沈子翼，笑了一笑。婉华郡主对沈子翼有意思，那天她就看出来了。这会儿她是对沈子翼不陪她作诗，反而找自己说话不满了吧？刚才又有了水榭里的冲击，她这是想给自己当众找难堪来了？

    袁天野深知林小竹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不用自己老鸡护小鸡一般时时护着。关键时刻护着她不让吃亏就是了。当下嘴角含着一丝意兴未明的笑意。站在那里不动。

    倒是唐宁远沉不住气，不忿了。唐宁远虽不是皇族，却也出身显赫，祖父英国公。是皇上的表弟。家中又与皇族、各大贵族都有联姻关系：远的不说，单说近的，这婉华郡主的外祖父娶的就是唐宁远的姨婆；当今的睿王妃，即袁天野的母亲也姓唐，是唐宁远的亲姑姑。所以他跟婉华郡主从小到大，逢年过节总要见上几面，对于这位跋扈的郡主极没好感。此时见她想当众找林小竹难堪，笑眯眯地道：“婉华郡主如果催着翼公子作诗，我一点儿不觉得奇怪。现在却对林姑娘作不作诗这么感兴趣，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婉华郡主，你可能告诉我是何缘由？”

    婉华郡主对唐宁远，如跟袁天野一样没有好感。此时见他帮腔，越发地觉得林小竹是个狐媚子，把一群男人的心都勾走了。她瞪了唐宁远一眼，道：“唐宁远，关你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又怕自己强悍的语言把沈子翼吓倒，赶紧补充一句：“我只是对于一个下人会作诗的事感兴趣，不行啊？照我看来，一个下人能识得两个字，便已是不错了。现在竟然有人说会作诗，我自然得来见识见识。”

    这轻蔑的语气终于惹恼了林小竹。她看了婉华郡主一眼，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心情作诗，没办法让郡主您长见识，实在是抱歉了。”你想让我作诗就作诗啊？本姑娘就是会，也不鸟你。

    “咳咳……”沈子翼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用咳嗽来遮盖。林小竹这句话，看似不失礼数，实则带着刺呢，说得实在太有水平了！真不愧是老爷子的玉牌拥有者。他现在对这位林小竹，越来越有兴趣了。

    “好大的胆子！”婉华郡主气得火冒三丈。一个下人，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用她的话来堵自己。她转过脸去，对袁天野道：“袁公子，你是怎么教导下人的？一个厨娘，也敢说什么有心情没心情的话！难道你叫她做事，她也敢说没心情？”

    “这是我家点心铺子的掌柜。她要说没心情，我连银子都少赚不少呢，哪里还敢叫她做什么事？”袁天野手里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道，“再说了，我如何管教我的下人，实在不敢劳烦婉华郡主操心。”

    “你……你……”婉华郡主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看到沈子翼站一旁只是笑，半点帮她的意思都没有，她跺了跺脚，嗔怪着睨了沈子翼一眼：“翼公子，你也不帮帮人家！”

    “咝。”大家都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将脸扭到一边去，免得不小心让婉华郡主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

    沈子翼是无意于娶婉华郡主的。但端王府的人对亲事既没明确表示，他便一直装糊涂，只是平时注意少跟婉华郡主单独接触便是了。此时自己是沈园的主人，婉华郡主又点名道姓了，他躲也躲不开，只得岔开话题道：“一柱香很快就完了，郡主还不赶紧去作诗？”

    “是啊，时间都过了三分之一了，你们几位大才，怎么还不动手？”陈驸马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家转头一看，丹阳公主夫妇俩从左边的小径走了过来。

    “姑夫，小竹姑娘说她会作诗，我正让她也作一首呢。”婉华郡主今天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林小竹出一个大丑，这才出得了她心头的一口恶气。

    “哦？小竹姑娘也会作诗？”丹阳公主挑起眉毛，意外地道。

    这个自吹自擂的名声可不能就这么扣到林小竹头上，唐宁远抢先道：“林姑娘一直在自谦说不会作诗，反是婉华郡主一直让她作呢。”

    “刚才她说心情不好，所以不作。可没说不会！”婉华郡主反驳道。

    丹阳公主一听就知道婉华又跑这来为难林小竹了，沉下脸来责备地看了婉华一眼，正要把她拉走，再说两句缓和的话，却听得袁天野的声音响起：“小竹，既然婉华郡主一再盛情邀请你作诗，你就作一首吧。”

    大家转过头来，惊讶地看了袁天野一眼。

    袁天野却看着林小竹，眼里全是鼓励。

    他平常很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更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作诗以供别人取乐。但他骨子里是极自傲的，该表现才华的时候，绝不推辞。这也是他虽然以平民身份来参加宴会，却没人敢在他面前论贵贱的道理，便是婉华郡主也不敢。

    所以，他便也不愿意让人把林小竹看低了去。在他眼里，在场的这些女子们，虽然出身高贵，虽然自恃有才，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的林小竹聪慧。

    作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林小竹，只不过把规则讲一遍，就能五步成诗，而且还是绝妙好诗！

    “公子。”林小竹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到袁天野的眼神，顿时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忽然之间豪气一生，道：“既然公子吩咐，那小竹便作上一篇文好了！”

    众人俱都大喜！

    当然，各人的喜自有不同。婉华郡主是因为马上就能看到林小竹出丑了，心愿达成；沈子翼是觉得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林小竹，毕竟诗由心生，最能表现人的真性情和才华；而唐宁远则期待着林小竹能一鸣惊人，让大家都为她的才学而倾倒，甩婉华郡主一个响亮的耳光；袁天野心里则是隐隐有一种自家珍宝展示于众人面前，准备要接受大家艳羡的得意。只有丹阳公主夫妇，期待多于惊喜。他们知道袁天野不是一个说话随便的人，既然他命林小竹作诗，想必林小竹在这方面颇有才华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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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震惊

﻿    林小竹见大家眼瞪瞪地看着她，也把眼睛睁圆了一下，笑了起来：“大家这么瞪着我，刚才本来有点想法的，都给你们吓跑了。”

    “哈哈……”丹阳公主觉得林小竹刚才那个样子极为可爱，大笑起来，用手赶道，“大家赶紧去想自己的，别在这里打扰小竹。”这感受一变，便是连称呼都变了，由“小竹姑娘”变成了“小竹”。

    大家只得散开，给林小竹留下一个思索的空间。

    其实刚才呆在这里的这些人，就没人想要去作诗文的——袁天野和唐宁远是不玩这种游戏的；沈子翼是主人，自然也不去跟客人争高低；丹阳公主夫妇是评委，也不用作。只有婉华郡主，本想在沈子翼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诗才，但现在却怕自己做出来的诗文没有林小竹的好，反而自取其辱，便也放弃了这个念头。大家虽然都散落在周围，时不时地聊几句天，但注意力仍然放在林小竹身上。

    写莲么？现成的东西，林小竹不用想就可以写出来了。只是人家曹植七岁成诗，她这写一篇文章，好歹也要走上十多步吧？所以她一个人慢慢地在湖边踱步，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摸一摸开在岸边的睡莲，表情恬静，丝毫没有冥思苦想的样子。待得大家都把自己的诗文写出来，而那香只剩下不多的一点了，她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一个几案边，蘸了点水磨起墨来。

    看她走向几案，婉华郡主道：“走吧，看看小竹姑娘的大作去。”说完也没等大家说什么，动作飞快地便往林小竹身边凑过去。而她两个侍女，也紧紧地跟了过去。

    袁天野和唐宁远一看心里大急。这婉华郡主便没安好心。凑到那边去，绝对是要碰胳膊使坏的。如果因此让林小竹写出来的字难看了，大家都没面子。可她非要看。自己难道还去拉住她不成？只能赶紧跟在婉华郡主身后，打算用身体挡着婉华郡主，不让她捣乱。便是造成围观之势。他们也顾不得了——就算他们不围，有婉华郡主主仆三人在。也差不多了。再说，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绝对会一惊一乍的引起大家的注意的。

    想起这些，袁天野和唐宁远有些后悔让林小竹写诗了。

    这三人都去了，心里对林小竹极感兴趣的沈子翼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也赶紧跟了上去。剩下的丹阳夫妇对视一眼，道：“行。那都去看看吧。”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他们那四人要去看，他们是不会去围观的。在他们想来，林小竹就算有点才学，写出来的字，作出来的诗文，也不会特别好。大家这么一围观，不是帮她的忙，而是出她的丑了。可哄起让林小竹作诗文的，也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去了。自己夫妇俩没去，倒显得自己看不起林小竹似的。只得也围了上去。

    其他已写完了诗文的人见这丹阳公主夫妇、翼公主、婉华郡主、袁神医、唐公子围在一起，凑着头在看什么，心里不由好奇。也赶紧围了过来。不一会儿，站在外围的人便看不见林小竹了。

    其他人见了这情景，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

    站在外围的人转头回道：“听说是今天做点心的那位林小竹姑娘在作诗。”

    “不是吧？一个厨子，也能写诗？”一人惊讶道。

    “是啊。就算会写，也不见得有什么好诗吧？”

    “那不一定。丹阳公主、陈附马、翼公子、婉华郡主、袁神医都在里面呢。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他们哄起林姑娘作诗的。”一个知情人道。

    这些人便不作声了，转过头瞧着人群：“听听吧，看她写出什么诗来。”

    婉华郡主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很是得意。饶是她自己，贵为一国郡主，从来都是人们聚焦的人物，都没被这样围观过。这林小竹就算是有点小才学，也当不起这么些贵人围观-——所谓的期望过大，失望便大。这些人纡贵降尊地来围观一个厨娘，除非她写出来的字能够得上书法家的水平，写出来的诗文能比得上那些大才子，否则大家都会大失所望。今天林小竹的丑，怕是出定了。

    林小竹出了丑，就相当于袁天野出了丑。想起一会儿的效果，婉华郡主就十分开心，她也不再往林小竹身边挤了。她相信，林小竹绝不会有惊才绝艳的才学，如果因为自己碰她而把写得不好的字赖到自己头上，那真是得不偿失。

    外面挤得熙熙攘攘，每人的心思各异。可处在中心焦点的林小竹却丝毫不为所扰。她的心理素质一向过人，别人考试会紧张，考得比平时差；而她恰恰相反，越是大考，她越能超水平发挥。此时也是。虽然大家都围着看她写字，但她注意力集中起来，身边的所有干扰都不存在了，精神全总专注于笔尖上，一个个行书随着她手腕的行走，行云流水般的出现在那上好的宣纸上。

    在山庄三年，无聊的时候林小竹会偷偷练字；后来到了袁府，更是天天练字。她前世被爷爷逼着从小练字，本来就有一定的功底。这一世学的东西少，头脑聪慧，使得她的书法大有长进。只是平时藏拙，本来写字给人看的机会就少，真要写的时候，她也只写端正的小楷，还特意写差一点。可这会儿既然要展露才学，她便准备把全部的本事表现出来。据她了解，此时的书法还只时兴楷书和隶书；行书虽然出现了，但世上写得好的，并没有几人。以已之长，攻其之短。想必她此时写出来的行书哪怕达不到大书法家的标准，也决不会有人敢给她太差的评价。

    “好字！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婉媚之内，好啊，好字！”陈驸马是极爱书法的人，此时见林小竹所写的“爱莲说”三个大字。磅礴大气，遒劲有力，可力道之间却又有如行云流水。笔意相连而姿态飘逸，不由得又大声夸赞起来。

    站在外围的人听得陈驸马连声称赞，不由大奇。陈附马是一个书法家。便是在四国之内，他也是书法上的顶尖人物。正因如此。他对于书法，向来高标准、严要求，很少为了面子违心地去称赞别人。此时对于那位小姑娘的书法，他竟然连声称赞，而且赞誉之情溢于言表，可见那字真是写得好。

    大家不由得掂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朝里面张望。只是。此时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哪里看得见里面写什么？只得着急道：“写的什么内容，大家念出来听听。”

    “大家别挤，听得我念啊！”陈驸马兴奋地大声道。林小竹的字写得好，让他对于她写的内容也极为期待起来。看着林小竹笔下出现的一个个漂亮的字，他大声念起来：“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世人或独爱菊，或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此时内外之人，俱都静了下来，只余下陈驸马越来越兴奋，越来越高昂的声音。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大家细细咀嚼着这一段话，投向人群中间的目光，变得肃然起来。那些原来露出不以为然神情的人，惊震过后，俱都满眼敬意。

    文为心声，最是表现出一个人的性情、胸怀。这短短的几十个字，说的是莲，又何尝不是说人？林小竹是一个下人，一个厨娘，卖身为奴，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却生性高洁，面对这些贵人的权势、婉华郡主的刁难，都能不谄不媚，不卑不亢，处事大方，自立自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些语句，可不正是说她么？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心性，即便是下人，地位底下，也照样值得人们尊敬。

    而站在人群中间的袁天野，此时耳里眼里哪里还有别人，便是宣纸上那些漂亮的字，他都恍然未见，痴痴地看着专注写字的林小竹，再也挪不开眼睛。

    此时的林小竹，皮肤白净光洁得如白瓷一般，乌黑的头发温顺地垂在腮边，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黑葡萄似的眼眸，因为专注而异常明亮，充满着自信，整个人如一颗刚从蚌里拿出来的珍珠，闪烁着耀眼而异样的光芒。这样的林小竹，他只在那天谈开点心铺子时见过。只是此时的她，更加耀眼，更加夺目，更加光彩照人。

    这样的字，这样的诗，这样的林小竹，同样看在了沈子翼眼里，心里原先的那一点疑惑和好奇，此时都已烟消云散。这样有才华、心性高洁的女子，配那块玉牌，不正合适么？林小竹只是下人的身份又如何？轩辕圣上照样在石头里找到了这块世上稀有的璞玉。只要给她机会，就能发出夺目的光芒。而有那块玉牌在，发出自己的光芒，又何需机会？只要她想！

    听着陈附马用更高昂的声音念道：“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莲之爱，同予者何人？”沈子翼心里微微一动，抬起眼眸，亮亮地望着林小竹。“同予者”，何人也？别人他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听了这篇《爱莲说》之后，想必以后会越来越喜欢荷花了。

    （为防有人说百度了《爱莲说》来充字数，骗大家的钱，这一章是3220个字，此段废话不在这字数内。其实泠水的文，每章常常会多出一两百字的。谢谢书友100405010319045打赏的平安符，谢谢xuanyuanhao、书友110804094213284的粉红票，谢谢kahrpm、sophia1108、sissi2011的评价票！泠水的文写得有很多不足，但很多亲都给泠水投了十分评价票，泠水谢谢这些亲的鼓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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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邀见

﻿    待得林小竹放下笔，周围传来一片赞扬之声，有夸字好的，有夸文章好的，听得婉华郡主一肚子的气。就算她自己写不出这样的字和文章，却也知道林小竹写的好。而且看陈驸马和众人的表情，她就知道今天不但没让林小竹出丑，反而让她涨了一个大脸。别人犹且罢了，可那沈子翼看向林小竹的目光，竟然是异常的晶亮，仿佛是发现了一个大宝藏，有说不出的欣然与喜爱，把婉华郡主气得个倒仰。

    她咬了咬嘴唇，转头对着她的两名侍女道：“我们走。”挤出人群，路也不看仔细地气冲冲地朝旁边走去。要不是侍女拉住她，这匆忙之间她差点就撞到了对面人的怀里。

    “娆儿，又是谁惹你了？”袁执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哥哥。”婉华郡主一见袁执，满心的委曲顿时有了倾泄的地方。一看他身边没人，没有一丝隐瞒的把今天的事都说了出来，然后忿忿地道：“哥哥你也说了，那点心比赛的票数早就统计出来了，是袁天野那边胜了。只是姑父觉得这样扫了咱们端王府的面子，便准备说成和局。但就算是和局，咱们也丢脸不是？两个御厨，还赢不过一个小姑娘和一个野路子的厨子。想想我就不甘心，所以才想让她出出丑，找回点面子。谁成想倒成就了她的美名。哥哥，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袁执虽然喜欢女人，其他方面却没有多大的毛病，头脑也算精明。听了婉华郡主的话，他的想法却深了一层，深思道：“看来，袁天野还是挺护着他这个小厨娘的。”

    “何止护着？刚才看她写字。那眼珠子都恨不得掉下来了。”婉华郡主想起沈子翼也是这样看林小竹的，心里就有气。

    袁执摸着下巴，看着那边人群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何文清的事，我越想就越觉得袁天野不简单，父王也说不简单。这段时间一直在查他的情况呢。不过派了暗卫去他家里盯了好几晚，除了感觉他家的房子布局有些古怪外。其他的倒也没发现什么。不过妹妹，你也别着急，那什么点心比赛结果，你也别放在心上。今天这事，倒让哥哥想出一个办法来，应该能查出那袁天野的底细。至于那小厨娘，更不在话下。哥哥到时自有办法叫你出气，你放心吧。”

    “哥，什么办法？其实那小厨娘不是重要，咱要是叫袁天野受了气还不敢声张，那才叫爽呢。”婉华郡主兴奋起来。

    袁执冷冷一笑：“就是从小厨娘身上下手，让袁天野吃个大亏。至于怎么做，你就别问了。到时自然让你出气就行了。”

    “好，那我等着。”婉华郡主高兴地道。

    而那边的林小竹却不知这兄妹俩在算计她跟袁天野，不过知道了她也不怕。什么样的算计能算计到袁天野头上？袁天野那小狐狸，也不知往端王府送了多少人。估计袁执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他要想知道，怕也不难。

    她将字写完，放下笔。听得满耳的赞誉，便一脸腼腆地站到一旁，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其他一切都由袁天野出面应付。

    看着林小竹这虽然腼腆，却丝毫没有惊慌怯场的表现，丹阳公主就更满意了，拉着她的手道：“小竹啊，你这字、这文章，都是跟你家公子学的？”

    林小竹知道袁天野有才，丹阳公主这一问，正好为自己找一个理由，当下点点头道：“回公主话，小竹的字和文都是公子教的。”

    “好，好。名师出高徒啊！”丹阳公主笑道，“后日是你那点心铺子开张吧？到那天我一定去你们那里看看。”

    “谢谢公主。”林小竹大为惊喜。

    今天她也算看出来了。丹阳公主夫妇俩，就是整一个上流闲适阶层的风向标。当今那奄奄一息的皇帝，只得了端王、睿王和丹阳公主三个孩子。丹阳公主年纪最小，出身高贵，从小便喜欢舞文弄墨。而陈驸马也是出身贵族，自己在书法上颇有建树，其他方面也极有才华。所以他们夫妇俩，便成了这些喜欢附庸风雅的贵族的领袖。只要丹阳公主说她铺子里的点心味道好，估计别人也就会跟着风涌而来。更不用说，还有今天打响的广告效应了。

    紧接着，陈驸马与丹阳公主、沈子翼将诗文看了一遍，评选出头三名，而第一名，便是林小竹。林小竹那篇《爱莲说》，虽说篇幅不长，但比起五言律诗来，又强上许多；而且一柱香功夫便做了出来，无论立意、用词还是行文，都出类拔萃，便是放眼四国，要找出这样的好文来也不容易。所以她虽然是个下人，但这篇文章得第一名，大家都没意见。便是有意见的也不敢说，自己做不出比她更好的来，就得服气。

    宣布完诗文，陈驸马又宣布了点心比赛的结果。第一场，袁府的奶油蛋糕获胜；第二场，端王府的金丝烧麦获胜；第三场卤鸭舌和琉璃扣的票数一样多。所以两府的比赛便成了和局。

    “其实，你那琉璃扣，比卤鸭舌多得了两票。因为顾着端王府的面子，陈驸马在跟我商量了之后，才改成和局。”袁天野告诉林小竹。

    按他的性格，陈驸马这提议他是万不会答应的。但他不希望婉华郡主心里记恨林小竹，毕竟林小竹现在整天要到铺子里去做生意，他虽然派袁五娘照应，出入都乘车，店里还有伙计。但被人惦记着，总不是个事儿。袁娆那女人睚眦必报，要是一时照应不到，让林小竹出了事，追悔莫及。

    林小竹不在意地笑道：“咱们的点心能让大家喜欢，这才是真正的获胜。其他的，无所谓了。”

    “小竹。”袁天野忽然轻唤了一声。

    “什么？”林小竹抬起眼眸。

    袁天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转而道：“这几日你小心一点，出入让袁五娘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林小竹垂下眼睑，心里有一丝暖意。虽然她没有自由身，但遇上了袁天野这样一个主子，她还是很幸运的。

    沈子翼在玉馔斋订制的点心，此时也都摆上了桌。此时那些贵族女子们对林小竹明显亲热了许多，一面尝那几样新奇的点心，一面向林小竹询问点心铺子开业的时间。一时之间，林小竹顿时又成了关注的焦心。而她的回答措辞有礼又文雅风趣，很快就让这些小姐们忘了她下人的身份，一同又说又笑起来。婉华郡主得了哥哥的保证，也没来找林小竹的麻烦，让林小竹余下的时光过得十分愉快。

    只是没说多久的话，便有一个丫头过来了，到林小竹面前行了个礼，道：“小竹姑娘，我是沈园的丫头。我们家厨子说您做的点心好吃，想要见见您。不知您可否方便？”

    林小竹一愣，沈园的厨子，想要见她？这事怎么想都感觉蹊跷。她的点心做得再好吃，那也是秘方，不能外传的。这沈园的厨子总不能请教她做这点心的方子吧？

    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婉华郡主又出了妖娥子，使唤这丫头来唤她，然后把她带到人少的地方，把她推入水中或是使什么坏招，下意识地便要拒绝。继而她又想起玉牌的事来。她一直想找机会叮嘱沈子翼不要声张玉牌的事，想必沈子翼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她，刚才人多，一直没找着机会说话。这会儿这丫头来叫，会不会是沈子翼想见她？如果真是沈子翼想见她，她要拒绝了，这次可能就没机会说话了。

    那丫头见林小竹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只得转过头去，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林小竹见她这动作，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沈子翼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小径的拐角处，朝这边张望。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来，这丫头是沈子翼派来的了。林小竹松了一口气，对旁边的贵妇道了歉，跟着那丫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小竹姑娘，您这是去哪儿？”袁五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追上来喊道。自出了婉华郡主想要把林小竹推入水里，她就一直关注着，生担林小竹再出危险。这会儿见林小竹跟一陌生丫头走，赶紧跟了上来。

    林小竹回头看了看，有些为难。她自己的武功就是三脚猫功夫，遇上不懂武功的人，三五个还能对付。可真要遇上高手，自己绝对是打不过的。所以有袁五娘跟着，她的安全便有一点保障。再说袁五娘一片好心，担心她的安全。自己要是拂了她的好意，以后她就不一定会这么尽心照顾自己了。再说，这样做还会引起袁天野的怀疑。

    不过很快，她就作了决定，道：“沈园的厨子想要见见我，五娘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袁五娘盯了那丫头一眼，踌躇片刻，道：“你们等等，我去跟公子打声招呼。”

    这个要求又让林小竹为难了。安全最重要，袁五娘这样做是最稳妥的，放到平时，她的做法应该表扬才对。可这会儿袁天野知道了她们离开，他不知会不会派暗卫跟踪他们？如果他真是那样做了，那等一会儿她跟沈子翼的谈话，不就被人听到了吗？

    （说明一下：前面说作诗，后来又说文、辞、歌、赋都可以。到后面也一直说“诗文”两字。《爱莲说》是一篇文，不是诗，就算泠水不是学中文的也知道。但何况，泠水货真价实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这点常识性错误再犯，非得把咱老师气死不可。所以书评区一位亲的指责，俺打死也不承认，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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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感动

﻿    但袁五娘的要求，她又不能拒绝，只得点点头道：“好。”心里指望着沈子翼的护卫到时能顶点用，不但把袁五娘支开，而且还把袁天野的暗卫引走。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矛盾了。其实，她真心希望袁天野的暗卫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暗卫。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里陡然一紧。

    什么时候，她变得对袁天野这么依赖了？怎么感觉到有他在，便什么危险便不会有？如果他的暗卫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暗卫，那到了她要离开，他却又不放手的那一天，她又能如何离开，又怎么能在这世上生存？

    “林姑娘，刚才说的都是借口，其实是我们公子想要跟姑娘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时间的。您身边的人，能不能不带啊？”那丫头见袁五娘匆匆离开，赶紧解释道，心里对林小竹要把这事告诉别人有些不乐意。

    林小竹笑道：“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是婉华郡主派人来害我呢。现在五娘既然知道了，到时你们把她引开就是了。”

    这个丫头，原来就是在水榭里伺候的，所以认得林小竹。对于婉华郡主对林小竹不怀好意的事，也清楚。因此对于林小竹的解释，她倒也理解。只是望着袁五娘离开的方向，有些不安地道：“她要去多久呢？我怕公子等急了。”

    林小竹却稳稳地站在那里不动：“等一会儿吧，不会多久。要不，你去通知你家公子一声？”

    那丫头踌躇一下，道：“那您等一等。”说完，也匆匆往一边跑去。看到一个丫头，耳语了几句。便又跑了回来。

    而袁五娘的动作也快，那丫头回到林小竹身边时，她也回来了。

    三人便朝一条小路进去。进了回廊，走了一阵，那丫头便停住了脚步。唤了一声：“公子。”

    林小竹和袁五娘抬头一看，却是沈子翼带着一小厮站在路上。

    沈子翼好像是才看到她们似的。愣了一愣，拱手道：“林姑娘，有劳了。我家厨子对林姑娘做的点心赞誉有加，想要跟姑娘探讨一下厨艺，却又不好到前面去。故而劳烦姑娘走这一遭。”

    “公子客气了。”林小竹笑了笑。

    稍微寒喧了两句，沈子翼便让开了路。丫头带着她们，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到了一个临湖而建的院子里，进到厅里，一对胖胖的夫妻模样的中年男女已在那里等着了。

    这对夫妻还真是沈子翼的厨子，跟着他从南越国来的。两人尝了林小竹做的奶油蛋糕，大为敬服，所以此时被当作幌子，却也很敬业，跟林小竹没两句就聊到了点心做法上。

    胖妇人停住了话头，看着袁五娘，为难地道：“林姑娘。这个……你也知道，有些点心的做法，是我们师傅祖传下来的，跟林姑娘互相探讨倒没什么。毕竟是互通有无。可您这位同伴，能不能到偏厅里去奉茶？”

    林小竹转过头来，对袁五娘笑道：“五娘，没事了。你去偏厅里喝茶吧。”

    自打从看见沈子翼起，再到听得这对夫妇一口南越口音，刚才说的话也显示出极精通厨艺，袁五娘便放下了心里的警惕。想着以林小竹的谨慎与精明，既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便站了起来，跟着丫头到偏厅去喝茶。

    袁五娘一走，沈子翼便从侧门进来了，胖厨子夫妇无声地向他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翼公子。”林小竹站了起来，没有对沈子翼行礼。她是玉牌的拥有者，地位绝不会低，如果仍用下人的身份对沈子翼施礼，那就真是自贬身份，不光叫人看不起，还丢老爷子的脸，非得把老爷子气晕不可。

    沈子翼却一进门便深深一揖：“沈子翼见过姑娘，不知姑娘便是玉牌的持有者，今日让姑娘亲自劳作，实在让子翼于心难安。为此特地请姑娘到此，受子翼一礼。”说完，又再作了个揖。

    “翼公子不必多礼，也不必客气。”林小竹虚扶了他一下，“我虽持有玉牌，身份上的仍是袁公子的下人，也是玉馔斋的厨子，做点心是我份内的事，翼公子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沈子翼作为一国皇子，对林小竹作了两个揖，见她不过是淡淡地笑着，伸出手虚扶了一下，面上丝毫没有惊慌失礼、惶恐不安的表情，丝毫不像一个奴仆，心里对林小竹的经历不由得越发好奇起来。

    他走到桌边，亲手给林小竹斟了一杯茶，请林小竹坐了，这才坐到下首的椅子上，道：“难道袁公子，还不知姑娘的真实身份？”

    “是的。小竹此来，也正是拜拜托翼公子这件事。”林小竹看着沈子翼道，“我家公子不知我有这块玉牌。不光是他，除了老爷子和翼公子，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翼公子能不能保证不把玉牌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沈子翼赶紧站了起来，一拱手：“林姑娘有命，子翼敢不遵从！”

    林小竹笑了起来：“如此多谢翼公子。”紧接着站起来道，“如此，我便回去了，否则五娘在偏厅担心起来，闹出事反倒不好。”

    “林姑娘……”沈子翼只觉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细想去，却又没有哪一句是要紧的。而且林小竹要走，他也不敢拦着，只得道：“后日玉馔斋开业，子翼一定前去道贺。”

    “荣幸之至。”林小竹笑道。有沈子翼到场，玉馔斋的名声会更响亮。再说，如果沈子翼这个人不是那种品行不端的人，她倒也想交这么一个朋友。自由之后，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南越国。那里不但气候温暖、水果蔬菜丰富，女性的地位也高。到那里去生活，想必一定会非常惬意。那么有沈子翼这么一个皇子作靠山，可以省却许多麻烦。现成的人脉，她可不想往外推。

    听得林小竹一口应承，沈子翼大喜。他那句话，也不过是个试探，就想知道林小竹对他去玉馔斋是什么态度。既然她回答得这样爽快，那以后他时不时地去玉馔斋坐坐，想必她不会反感吧？

    其实，他父皇只交待他不要得罪玉牌执有者，并没有让他巴结或刻意交往。沈子翼一国皇子，无欲则刚，既然没有要夺皇位的想法，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都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来接近林小竹。此时便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渴望去接近林小竹，获得她的认同与好感。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来，递给林小竹：“这次邀姑娘相见，既是以厨子的名义，姑娘空着手回去倒不好。这是两样南越国皇宫里特有的点心做法，姑娘看看是否能用？如能从林姑娘手中做出来，想必这些点心也会欢喜不已的。”

    林小竹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接过那两个方子看了一眼，道：“小竹最喜欢的便是点心方子了。翼公子这份大礼，算是送到了小竹的心坎上，小竹便不客气地收下了。小竹空手而来，也没什么回礼，在此便请翼公子受小竹一礼吧。”说完，盈盈福了一福。

    沈子翼慌忙避开了去，嘴里连声道：“不敢当姑娘礼。”

    “如此，小竹便告辞了。”林小竹不敢再耽搁。她出来已有这么久了，再说下去袁天野想必要着急了。

    林小竹和袁五娘回到草地时，大家还三三两两地聚在草地上，对着评选出来的诗文一一吟咏评论。只有袁天野单独站在路边，一脸焦虑地走来走去。一听到响动，他便迅速地转过身来，看到果真是林小竹，眼睛顿时一亮，大踏步走了过来，问道：“没事吧？”

    “没事，真是沈园的厨子邀过去聊聊，还请了我两样南越国点心的做法。”林小竹展颜笑道。

    “没事就好。”袁天野仿佛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

    袁五娘站在林小竹后面，看着袁天野，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跟了公子几年了，哪怕是遇大事，公子也从不慌乱，永远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而此时的他，担心小竹姑娘焦虑成这样子，哪里还有往时的从容淡定模样？这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要是付出了真心能得到对方同等的回报，便是再付出也值得。可林小竹这无知无觉的模样，公子以后，怕是要伤心的吧？

    只是她哪里知道，林小竹并也不是无知无觉。她对于袁天野这一刻的担心焦虑，也是感动的。但感动归感动，却不敢动心。前世她也谈过恋爱，身边人的悲欢离合也感同身受过。自然知道，男女之间，情浓时自然千好万好，求而不得时的情感最是澎湃动人。可一旦得到了手，激情慢慢褪去，爱得深的那一个人，余下的只有满目苍凉与悲伤。现代尚且如此，像袁天野这样可以三妻四妾、注定身居高位的男人，她敢把真心交付于他的手中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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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地痞流氓

﻿    累了一天，回到袁府，林小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正要去大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饭菜，马婆子却用托盘端了一荤两素一汤一碗饭过来，道：“公子吩咐给姑娘送的。”

    “谢谢马婶子。”林小竹大喜，伸手接过了托盘。

    “谢啥？”马婆子笑笑，“你现在是大掌柜了，待遇自然不一样。公子吩咐了，每天你的饭菜都由小厨房送，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送。还有热水，你也不必自己在院子里烧了，每天回来的时候吱一块声，马婶子就帮你把热水提过来。”

    这一阵林小竹折腾点心铺子的事，大家都知道。而且公子对林小竹的另眼相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这一回她又获得了在小厨房吃饭的资格，待遇基本上等同于公子了。所以马婆子越发认定林小竹以后会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态度很是的巴结。

    “那还是麻烦马婶子。”林小竹笑道。把饭菜放到桌上，又回房去，拿了两块布出来，道：“我这一阵在外面跑，看到这两块花色不错，正适合你跟李婶子，你们拿去做一身衣服吧。”又拿出另一包东西，“这是我在外面看到的上好的烟叶，你帮我拿给王师傅。”

    “哎，这是怎么说的？怎好叫你破费？”马婆子喜欢得见牙不见眼，接过布来，看了又看，连声道谢。又道：“吃完了就放这儿，一会儿我来收拾。”

    “那多谢马婶子了。我今天可是累坏了，又饿又累，就不跟你客气了。”林小竹笑道，坐下来吃起饭来。

    马婆子却没有马上走，瞧了瞧林小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了？我看公子脸色很不好，饭也没怎么吃。”

    “嗯？”林小竹顿住了筷子。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想了想，“没什么事啊！”今天在沈园发生的事。应该不会让袁天野放在心上才对。他有多少大事要忙，哪里管得上跟婉华郡主这种女子生气？就算真生气了。不过是随口吩咐下面的人给她下点绊子，让她凡事不顺才对，不可能气得饭也不吃。

    马婆子讪笑道：“大概是为别的事烦心吧。”又挥了一下手，“那小竹姑娘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林小竹慢慢地吃着饭，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看望袁天野。不管袁天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帮不上忙。既然她无心感情上的事，还是少去关心他的好。否则就不是关心，而是招惹了。

    当下吃过饭，自已把碗筷洗好，送到小厨房，回来安歇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她依旧做了早餐，让李婆子给送过去，自己回房换了衣服，唤了袁五娘便出了门。

    “小竹姑娘，昨晚睡得可好？”袁五娘上了车。寒喧道。

    “还好，你呢？”林小竹笑问。这袁五娘是个开朗的性子，跟她在一起，没事的时候闲聊几句。倒也开心。而且她很懂得分寸，对林小竹的事从不指手划脚，该她做的事又总是主动去做，林小竹慢慢开始喜欢上袁五娘了。

    “这天慢慢凉下来了，我昨晚倒是睡了个好觉。”袁五娘笑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扯到开店的事上来，袁五娘笑道，“姑娘也算能干的了，还能跟公子开店，听说还有股子。不知姑娘赚了钱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林小竹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如果有了钱，便把身赎了。再做个小生意，糊口过日子呗。”这是她第一次在其他下人面前说赎身的打算。

    袁五娘惊讶地抬起眼来，看着林小竹：“赎身？姑娘怎么会想着要赎身？”转而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自从卖身到袁家，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赎身。这赎了身，成了平头百姓，日子看似自由，其实没了靠山，到处受人欺负。就拿姑娘开这点心铺子来说吧，要是没有公子，三天两头就有地痞流氓来闹事，收保护费，不光做不成买卖，没准还会惹祸上身。尤其像姑娘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身上再有两个钱，那就更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了。”

    “地痞流氓？”林小竹惊讶地看向窗外，“有地痞流氓吗？我看这北燕国，治安不像那么乱的样子啊！”

    袁五娘一脸的好笑，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林小竹，叹了一口气，眼里带了些淡淡的悲伤：“刚才所说的这些，并不是平白说出来吓唬姑娘。我小时候，家里就曾开了一家米铺子，我爹在外面忙乎生意，我娘在后宅带着我跟我弟弟。后来也不知我爹哪里得罪了一个当官的亲戚，被人活活打死了，铺子也被人占了去。我娘殓了我爹，便一病不起，最后也去了。要不是遇上……遇上贵人，我跟我弟弟都早已不在人世了。”

    那种深埋在心底里的悲伤，即便是尽力遮掩，也没能逃脱林小竹的眼睛。她知道，袁五娘说的，都是真实的。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是，你现在就不想过以前那样的日子吗？”

    “不想。”袁五娘摇了摇头，“现在只需要听从公子的吩咐，做一些并不辛苦的事情，便可以衣食无忧。最重要的是，这样心里踏实，不会担心哪一天，便会飞来横祸。”

    林小竹望着车窗外面的街景，没有再说话。

    刚开始时，她以为袁五娘是受了袁天野的暗示，来打探她的心声的。可现在，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以她对袁天野的了解，他那么骄傲的个性，绝不会让除了袁十之外的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更不会在感情上向袁五娘求援。看来袁五娘听了她要赎身的事，有感而发，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这番谈话。

    是啊，背靠大树好乘凉。跟着袁天野这样权势滔天的主子，就像有了一把大大的保护伞，无论外面如何的雷雨交加，都不用担心害怕。

    不过可惜，她想要的生活，并不是这带着枷锁的宁静生活。

    似乎像要印证袁五娘的话似的。她们到了店里，只不过忙乎了一阵，便有两个满脸横肉的男子走了进来。林小竹正好做完了一轮点心，想到前厅去坐着喝喝茶，走到中门处，便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这店，是准备做什么的？”一男子上下打量着店里的装修，说话还算和言悦色。

    周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了这两人，只冷冷地看了一眼，答了一句：“做点心。”便又埋头下去打自己的算盘，那样子丝毫不把这两人看在眼里。而其他的两个小二，则各忙各的，似乎根本没看到这两人。

    那男子吃了冷落，倒也没有发怒，态度越发的小心，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意来：“不知贵东家是哪一位？”

    周掌柜打了一阵算盘，直到用笔把那笔帐记到了帐本上，这才抬起头来，淡淡地道：“给皇上和端王爷治病的袁神医知道不？喏，这店子就是他开的。”

    “原来是袁神医的铺子，失敬失敬。”那两男子顿时肃然起敬，脸上满满地堆上笑来，“不知贵店何时开业？小人我到时一定来恭贺恭贺。”

    周掌柜脸上也有了笑意，放下笔拱了拱手：“好说好说，小店明儿就开业，还请这二位爷届时光临。”又吩咐，“阿生，上一壶好茶来。”

    那两男子忙推辞不敢当。而他们越客气，周掌柜也越客气强留。当下双方笑着坐了下来，只谈生意经，不谈其他。茶过两巡，那两人便告辞而去。

    林小竹这才进了门去，问道：“周掌柜，这是什么人？”

    “小竹姑娘。”周掌柜回过头来，叹息着笑道，“无非就是一些流氓混混，来打探消息的。”又道，“小竹姑娘放心，有了公子的名头，他们必不敢有什么举动。而且有了今天这一番打探，他们不光不敢来捣乱，还会警告其他那些的小混混不来找咱们的麻烦。”

    “这些都是什么人？官府不管的吗？”林小竹这一会儿是亲眼见到袁五娘所说的事了，不免有些担忧。以后自己要是自由了，想要开一个店，光是应付这些地痞流氓，便是够让人头疼的事。

    “官府？”周掌柜冷哼一声，“这些人，总跟官老爷有扯不清的关系。”

    林小竹吃了一惊：“这些人都是那些官老爷指使的？”

    “那倒不至于。不过或是他们的亲戚，或是他们的族人，或是跟他们有关联的。总之，只要把他们抓起来，那些官老爷碍着情面，就不得不出来帮他们说话。这北燕府尹也是人啊，也得吃饭，不能把同僚都得罪光吧？只要不闹出人命，也就只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所以，长年累月，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周掌柜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不光是北燕，到处都一样。”

    林小竹点点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这是古代，人治社会，不是后世的法治社会。其实，就算是后世的法治，“我爸名字叫李刚”的事情，还发生得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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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开业

﻿    这事不过是一小插曲，丝毫不影响玉馔斋的开业。到了第二天上午巳时初刻，店门口一阵“噼噼啪啪”的爆竹声过后，有林小竹三成股份的点心铺子便算是开业了。

    原本林小竹想在门口摆上一排用细布纱布罩着的点心，门口竖个大招牌，写上“五折酬宾”的字样，优惠三天以吸引顾客的。但经过了沈园的宴会，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生意还是先紧着这些上层社会的顾客为好。否则门前一堆人堵着路，到丹阳公主等来的时候便不太像话了。几天过后如果这些贵客都不来，再做一些宣传活动也不迟。

    一切就绪，也没什么忙的了。客人又没到，林小竹正要坐下来喝杯茶，便听阿生匆匆跑了进来：“小竹姑娘，公子来了。您要不要到前面去？”

    “公子怎么有空来？”林小竹颇有些意外。不知是因为那天去沈园参加宴会花了时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袁天野这两天特别忙。不过林小竹自己也忙，每天只把早餐做好叫马婆子或李婆子送去她便到了店里，所以自打从沈园回来后，她就一直没见着袁天野，只听说他很忙。而且像这样的店铺，他手上不知有凡几，开业什么的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实在没想到他会到店里来。

    不过，想起一会儿丹阳公主要来，她就释然了。丹阳公主来，袁天野自然得来招待一下，否则就太过失礼了。

    “公子。”还没等林小竹站起来，身后却传来了李大厨的喊声。紧接着，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喊了一声。林小竹赶紧转过身去，正对上袁天野那黑漆漆的眼眸。

    袁天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头去。问道：“李师傅，糕点都准备好了吧？”

    “禀公子，都准备好了。”李大厨道。

    “嗯。”袁天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下把大家搞懵了。有一帮厨小声问：“公子到厨房来干嘛？”

    “不知道。莫不是来看看厨房里干不干净？或是看我们是不是偷懒？”

    林小竹踌躇了一下，只得跟了出去。

    袁天野到厨房来，明显就是想让她出去的。可这小狐狸又不知在闹什么别扭。偏不叫袁十或周掌柜来唤她，自己跑到厨房里来转了一圈。她要是不出去。还不知他会不会再跑进来。

    走进前厅，袁天野正在周掌柜的招呼下入座。见了林小竹跟出来，他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一些。

    林小竹正要说话，却听得门口跑进一个人来，正是充当门僮的小二。他喘着气对袁天野和林小竹道：“公子，小竹姑娘，丹阳公主和驸马到了。”

    袁天野跟林小竹、周掌柜连忙迎了出去。

    林小竹一出门。就被门口不远处的一辆大大的车辇晃花了眼。只见那车辇用四匹雪白的马拉着，车辇则像一座小房子似的，不光是面积宽大，而且四面装饰得富丽堂皇。

    “丹阳公主和驸马出门，就总坐这样的马车？”林小竹跟在袁天野身后，讶道。

    袁天野顿住脚步，等着林小竹赶上他，这才笑道：“一般不会。丹阳公主只有想显示自己身份的时候才坐这个车辇。要不是你那篇文章写得好，她今天绝对不会坐这车辇来给咱们涨面子。”

    林小竹一看，车辇后面果然远远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看来丹阳公主这阵式。比她任何宣传效果都要好。

    车辇到了玉馔斋门口停了下来。林小竹赶紧迎了上去，伸手将丹阳公主扶了下来。一身华丽服饰的丹阳公主等到陈驸马也下了车，这才在抬起头来，看着铺子的匾额。念道：“玉馔斋。”转头笑道，“天野，是你的手笔吧？”

    袁天野拱了拱手，笑道：“献丑献丑。早知道二位贵人如此捧场，就应该让驸马当场题字才对。不过呢，现在也不晚。陈驸马来了，岂能放过？自然要您留下一张墨宝，以使蓬筚生辉。”

    陈附马大笑起来：“你这是雁过拔毛啊！”

    四人还没进铺子，却又听得一下人报：“翼公子来了。”

    大家回头一看，沈子翼的马车被丹阳公主的车辇堵在了路口，只得跟在车辇的后面停了下来。袁天野和林小竹连忙迎了上去。

    而没等他们把袁天野送到店里，后面又有人来了。

    “公子，这要再有人来，岂不是把这条路堵死了吗？”林小竹望望那条道，担心地道。

    “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门前停着越多的马车，就说明店铺背后的势力就越大，其他人就越不敢欺负。”

    “原来是这样。”林小竹看着后面陆续停下来的马车，一阵惊喜。看来大家都还挺给面子，今天都来了，而且刚好踩到这个点上。眼光过处，她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来店里打探消息的那两位地痞流氓。那两人看着丹阳公主的车辇，再看看后面跟着的一溜马车，说了几句话，便迅速离开了人群。

    将沈子翼迎下车来，袁天野便陪着他进了店里。而林小竹则主动留了下来，迎接其他马车里下来的贵族小姐们。

    “小竹姑娘，公子吩咐，让您进店里去招呼客人，我在此迎接就行了。”周掌柜不知何时走了出去。

    虽然秋风已起，却站在外面久了，还是觉得有些炎热。林小竹见来客已少，便听话地进了店铺。

    “小竹，你快来。”一进门，丹阳公主便朝她招手，指着一盅木瓜撞奶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吃起来味道特别好。”

    “木瓜和牛奶。”林小竹笑道，“这道点心，还能美容呢。吃了能保持青春美丽，延防衰老。做法很简单，就是……”

    “停停停，你们做生意的方子，怎么能随意告诉别人呢？”丹阳公主道。

    “没关系。因为这道点心吃了对咱们女人特别好，所以说出来，大家平时也可以在家叫厨子做。”林小竹笑道。这木瓜撞奶是一客很不错的甜点，但放久了味道会变苦，只适合在这里吃。林小竹乐得做个人情，把方法告诉大家，“就是将木瓜榨汁，再把牛奶加热后缓缓跟木瓜汁搅拌在一起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丹阳公主讶道。

    “就这么简单！”

    “虽然方法简单，可你要是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一贵妇笑着，然后指着林小竹制作的精美的菜谱道，“这个要两斤，这个要三斤，这个要二十份……”

    送一份人情出去，立马就见效了，林小竹很高兴。赶紧将这贵妇要的点心记了下来，让小二打包。其他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捧场的，自然跟这位贵妇一样，每样点心都要了一些。林小竹跟李大厨昨日忙乎了一天做出来的点心，一会儿功夫就卖得差不多了。到得这一波贵客出了门，便有那些看热闹的人进店里来观看。见到这么多新鲜糕点，有那手头宽裕的，便买了些来尝尝，当下大赞。不到下午，余下的点心便卖光了。

    周掌柜将帐目一算，喜得合不拢嘴——光那一天的利润就尽赚四百两银子。

    林小竹当然很是欢喜，毕竟那四百两银子就有一百二十两是她的，比她原来想方设法赚来的银子都多。不过她知道这不过是比较特殊的日子，没有可比性，所以第二天纯利润降到八十两银子，她丝毫没有沮丧。

    接下来的几日，林小竹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又欢乐。可这份好心情，在玉馔斋开业后的第十天被打破了。原因无他，是因为店里迎来了一个客人——端王世子袁执。

    彼时林小竹正在铺子里招呼一个女客，根本没法回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招呼：“世子爷，您怎么有空到小店里来？需要什么点心，只需派下人告诉一声就行，小店自会将点心送到府上去。不必劳烦世子爷亲自走一趟。”

    “嗯，来看看。”袁执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一面走进来，一面四处打量店铺的装潢和罩在纱布里的点心。最后看到墙上挂着的陈驸马的墨宝，点点头道：“嗯，不错。”

    林小竹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幅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一进来就看见了。偏这位爷好像是现在才看到似的，看来他患的不光是近视，还极为散光。心里又暗自庆幸没把那三道从端王府学回来的点心摆上。

    这里说袁执近视兼散光，话声还没落地，袁执却像是有透视眼，能看到了林小竹这个白眼似的，转过身来看着林小生：“怎么？看样子小竹姑娘不大欢迎本世子啊。”

    “世子爷说笑了，我们请都还请不来，哪里敢不欢迎世子爷？”林小竹只得讪笑道。她亲自动手，拿了几样点心，又叫茶博士泡了一壶茶，道：“世子爷坐下来吃吃点心喝杯茶吧？”

    “好。”袁执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拿起一块御扇豌豆黄吃了起来，然后喝了一口茶，点点头道：“不错，做的不比我家厨子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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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闹事

﻿    林小竹摸不透袁执今天来干嘛，当下笑道：“世子爷不嫌弃就好。”

    正说话间，前面却传来了一个女子高声说话的声音。

    刚才那位女客，见了袁执来，施了一礼便走了，显然这会儿又来了一位新客。林小竹正不耐烦陪袁执，当下道：“前面来客，小竹去招呼一声，世子爷慢坐。”

    “嗯，去吧。”袁执眼皮都不抬。

    林小竹对他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反正袁天野跟端王府是仇敌关系，连带着她对端王府也没有好感。而且这袁执将周柔抢入府中的事，让林小竹耿耿于怀，就算他表现得再好她也不会产生任何好感。

    袁执坐着的地方是在一个大厅，与前面的柜台隔了一道门。这是林小竹特别让人隔出来的，以方便招待来客。

    林小竹转身，还没出那道门，周掌柜就掀帘进来了，对林小竹低声道：“前面来的是安燕伯夫人。她开口就要五十斤奶油蛋糕，而且不能耽搁，即时就要。并且，还不能付现钱，说钱过几日再送来。”

    奶油蛋糕是不能久放的东西，这大热的天，又没有冰箱，所以林小竹只做了十斤。再说，先头无论是哪位家里要点心，都不可能即时就要，总要提前一两天前来预订。这位安燕伯夫人，为何一下要五十斤，还条件这么苛刻，即时就要？而且竟然还赊账！

    林小竹想了想，没想起那天在沈园有安燕伯夫人的身影，确定自己没得罪过她，当下便问：“这位安燕伯夫人她可跟咱们公子是否有过节？”

    本来这种事，周掌柜也是可以处理的。但原来袁天野吩咐过，一切都听林小竹的。他这才来向她询问。不过心里为免不以为然——他虽然没有做过掌柜，却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而林小竹不过十五、六岁，又是下人出身。无知无识，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知道处理这样的事情？可此时见林小竹一语中的。问到了关键问题上，他这才心下微服。笑道：“她在前面的玄武门大街有一个点心铺子，以前她的生意还尚可。可自从咱们开了点心铺子，她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听说这几天就没卖上几斤点心。”

    林小竹恍然。看来这安燕伯夫人开的点心铺子，就是做上流阶层生意的。这几天贵妇们都到她这儿来要点心，那边自然就没生意了。显然今天是来刁难来了。这五十斤奶油蛋糕就算是卖了给她，那钱也是绝对要不回来了的。而且。不光是今天，以后估计每天都会来要五十斤蛋糕，直到把她们这铺子拖死关门为止。

    她点点头，道：“出去看看吧。”

    周掌柜见她听得这样的事，仍是那么气定神闲，丝毫未见慌乱，而且也没有退缩让他去挡事，心里这才算是信服，跟在林小竹后面到了柜台前。

    一个四十多岁，满头珠翠。穿着华贵绫罗的贵妇听得响声，转过头来，看到林小竹从珠帘里走出来，很是无礼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问周掌柜：“这就是你的东家？”

    “这正是我们小东家，姓林；至于大东家，想必夫人已经知道了，便是袁神医。”周掌柜生怕安燕伯夫人欺负林小竹，连忙把袁天野的名号抬出来。

    林小竹笑了笑。如果袁天野的名号有用，这位安燕伯夫人就不会来这么闹了。他们这铺子里，一进来最显眼的地方，挂的可是陈驸马的手迹。可见即便是陈驸马，安燕伯夫人也不放在眼里。

    果然，安燕伯夫人听得袁天野的名号，嘴角轻蔑的表情就更盛了，鼻子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一郎中，会两手医术，竟然敢自抬自身叫自己神医，真是没脸没皮。”

    “你……”周掌柜大怒。他们公子的真实身份，不知比这安燕伯夫人高出多少倍，今日竟然被这妇人蔑视，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可明面上，袁天野还就是一无官无职的郎中。这安燕伯夫人，还真有资格蔑视公子。想到这里，周掌柜一口气闷的心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极了。

    林小竹见状，赶紧拍了拍周掌柜，叫他稍安匆躁，然后出声道：“不知夫人到此，是为了何事？如果是为了辱骂我们东家，门在那边，还请夫人移驾。免得我们这些人不知礼数，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冲撞了夫人。到时夫人被打被骂，可就沦为这京城里的笑柄了。”

    “谁敢？我安燕伯夫人，岂是他们这些贱人能打能骂的？小心我砍了他们的头！”安燕伯夫人站了起来，插着腰高声道。

    “安燕伯夫人？”林小竹提高了声音惊讶道，“你说你是谁？安燕伯夫人？

    “就是。”安燕伯夫人见自己把名号一抬出来，就吓了林小竹一跳，眼里的轻蔑就更盛了。

    “不是吧？我虽然不认识安燕伯夫人，但听说安燕伯夫人是一位极其温柔贤静的女子，知书达礼，极为难得。可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那街头卖菜的泼妇！”说完她一拍桌子，“好大的胆子，哪里的泼妇，竟然敢冒充安燕伯夫人前来招摇撞骗，还想骗我们铺子五十斤糕点，赖帐不付钱。如果真是安燕伯夫人，有像你这么穷酸的吗？连个点心钱都付不起！来啊，阿生阿林，拿出扫帚来将她轰出去。她要敢再来，立马扭送官府，告她败坏安燕伯夫人的名声。”

    “你敢！”安燕伯夫人指着林小竹的鼻子，怒喝一声。可除了这一句话，她还真不知说什么好。硬说自己是安燕伯夫人？那岂不是承认自己不温柔贤静，而是街头卖菜的泼妇，还穷酸得连点心钱都付不起？可要她这样被人轰出去，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阿生和阿林听得这女人骂自家公子，早已气愤难耐了。此时一听林小竹招呼，拿起扫帚就冲到前面来。

    “你、你们，简直野蛮无耻。”安燕伯夫人见两个小二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拿着扫帚冲了上来，而自己只带了两名侍女，顿时慌了神。连连后退了几步，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

    “夫人。”林小竹挥手止住阿生，正色道，“我劝你赶紧走。我这店里随时有贵人来买点心，如果让她们看到了，你的下场就不是被轰出去那么简单了。让安燕伯夫人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到时候我怕你这冒牌货下场会更加的凄惨。”

    被人用扫帚轰出去，真是够丢脸的，让人看见，自己还真成了笑柄了。而这铺子的事，来日方长，以后再找他们的晦气也不迟。想到这里，安燕伯夫人气呼呼地道：“你们等着。”转身往门口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门外就进来了一个人，却是沈子翼。沈子翼来了北燕一段时间了，对于上流阶层的这些人，也都熟悉。当下拱了拱手，满脸笑容地招呼了一声：“夫人，您也来买点心啊？”

    安燕伯夫人也不知这沈子翼来多久了，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争执。只觉得沈子翼那脸上的笑容特别刺眼，像是在讥讽她似的，当下鼻子里冷哼一声，带着两个侍女快步走了出去。

    “翼公子，您来了？”林小竹听见声音，迎了上去。

    沈子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往里走了几步，这才道：“我要不来，岂不是看不到这精彩的场面了？”说完他又看了林小竹一眼，“你就不怕她下次报复得更狠？这样女人，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在此之前他来过两次，跟林小竹相处熟了，说话也随便起来。

    “是啊。”周掌柜也担忧地道，“这样一来，仇就结大了。以后怕是没完没了了。”

    林小竹对周掌柜这句话有些不满：“难道咱们还由得她辱骂公子？而且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讲理，她就肯善罢甘休了？你忍让得越厉害，她只有欺辱得更狠。”想到里间还坐着袁执，有些话她便没有说下去，转过头对沈子翼道，“翼公子您来得正好，世子爷也在里面呢。”

    她话声刚落，袁执就从里面出来了，对沈子翼拱了拱手：“翼公子，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怎么，你们家的厨子做的点心不好吃，下人不好使，还得让你这大公子亲自跑来买点心吗？”他对沈子翼不肯亲近他妹妹，却跑到袁天野开的铺子来跟林小竹说话，心里不舒服，这话便说得有些带刺。

    沈子翼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拱了一下手，淡淡道：“我的厨子做的点心好吃，下人也好使，只是我更喜欢到这儿来亲自买点心。怎么，袁执兄有意见？”

    “哪里哪里？自然是翼公子喜欢怎样就怎样，我哪里敢有意见？”袁执看沈子翼恼了，赶紧陪上一个笑脸。为了一个点心铺子，得罪沈子翼不划算。

    沈子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翼公子请随意，我就先告辞了。”袁执见沈子翼不说话，心里也不快，拱拱手转身便走。路过林小竹时，他极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两眼，这才出了门去。

    林小竹被他这两眼盯得毛骨耸然。想起这袁执喜欢的都是冷冰冰、性子极烈的美人。她长相清丽偏甜美，想着不会入他的眼，所以一直挺放心的。可刚才那一幕，他不会以为她就烈性了，看上她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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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鸳鸯火锅

﻿    看着袁执出了门，沈子翼这才道：“对于安燕伯夫人，林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周掌柜送了袁执回来，也忧心忡忡：“接下来她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妖娥子来。”

    “那点心铺子，应该不是安燕伯家的产业，而应该是安燕伯夫人的嫁妆吧？她的出身很寒微？”林小竹问。

    沈子翼摇摇头：“我不清楚。这安燕伯夫人，只在一次宴会上遇到过，我跟她没说过几次话。”

    而周掌柜诧异地望着林小竹：“小竹姑娘，她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刚才林小竹还不认识安燕伯夫人呢。而且对于林小竹的经历，他略略知道一些。照理说，她不会知道安燕伯夫人的情况才对。

    林小竹笑道：“猜的。你想啊，如果是安燕伯家的产业，必然不会由伯夫人亲自管着，而是让能干的管事打理。就算有了咱们这样的竞争对手，那些管事也会直接禀报伯爷，而不是汇报给伯夫人听。而伯爷知道了，必不会为了一个点心铺子，跟袁神医过不去。这些富贵人家，享受了荣华富贵，最怕的便是得了病没法医治。而神医是能治他们的病，救他们的命的。他们自然不会为了一点钱财，就去得罪神医。所以我猜这必不是安燕伯家的产业。”

    “那她出身寒微呢？”沈子翼又问，看向林小竹的眼睛晶亮。

    “刚才不是说了吗？富贵人家不会为了钱跟神医过不去。只有出身寒微，才会为了一点钱，不顾身份地亲自跑到我们这铺子来闹事。”

    周掌柜这一回，对林小竹又服了几分，道：“小竹姑娘，真被您说着了。这安燕伯夫人。不过是个续弦，是河间王家的女儿。这王家虽然也是贵族，却已势微落败。这才把嫡女儿嫁给了长她二十岁的安燕伯作继室。那间点心铺子，就是安燕伯夫人不多的陪嫁之一。这安燕伯夫人嫁过来之后，听说性情不大好。一直不受宠，也没有子嗣。所以对于自已手里的这点钱财看得特别重。”

    说到这里，他心时生出了希望。林小竹既然料事如神，连安燕伯夫人的情况都猜到了，那么她一定是胸有成竹，有了什么好办法。

    听得周掌柜的话，林小竹暗自叹息：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要不是自己做了这个生意，不可避免的跟安燕伯夫人成了对手。而且没有退路，她还真不愿意去抢安燕伯夫人的生意。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安燕伯夫人明显就是不知事理的人，需知今天就算没有玉馔斋，也会有别的店铺来跟她竞争。这做生意，竞争总是难免的。她不思把自己的品种改良，做得更好，反而上门来欺辱闹事，两人势必要站到对立面上的。

    沈子翼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小竹，问道：“想必她以后还会来闹。林姑娘有什么好办法对付她？”

    林小竹笑笑：“能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斧底抽薪，先把她的店铺弄跨吧？那样太不厚道。咱们能做的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拿着钱来买点心，咱们只管卖给她；如果想要赊账。当场回绝。如想闹事，就像今天一样，只能硬，不能软，把她轰出门便是。她使人来砸店铺，先把人打出去；如果太过份，就当场报官。不过报官这一步，不到万 不得已不要走那一步。”

    周掌柜想一想，也只能这样了。有些失望地道：“就再没有别的好办法，让她闹不起来吗？”

    “办法倒是有，只是总觉不够厚道。”林小竹道。

    “什么办法？”周掌柜眼睛一亮。

    “办法就是，让公子拿着礼物去安燕伯府一趟，向安燕伯道歉，说不知安燕伯夫人也开着点心铺子，现在抢了她的生意，过意不去，特意前来赔礼道歉。安燕伯如果不糊涂，自然要去查公子为何这么郑重其事地跑来道歉。而这么一查，就知道安燕伯夫人的所作所为了。你想想，这么损害家族脸面、又影响以后健康性命的事，安燕伯能让他夫人做吗？那必要是好好教训一顿的。如此一来，安燕伯夫人必不敢再来咱们这里闹事了。”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周掌柜大喜。想来公子为了铺子的生意，能放下手里的事，去沈园两趟。那么出面去向安燕伯道个歉，他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不过，这方法能不用，尽量不用吧。咱们公子的面子问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此一做，安燕伯夫人的处境就更凄惨，也更恨咱们了。咱们做的是生意，没必要跟人结成生死仇怨。和气生财，才是正理。”林小竹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必要时可以拿这做法去吓唬安燕伯夫人。想必她思及后果，一定会收敛自己的。一点钱财，跟一生荣宠相比，孰轻孰重，想必她还是知道的吧？”

    沈子翼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两天，安燕伯夫人果然又上门来闹过一次，带了人来准备砸店。她应该是不想让安燕伯知道她的行为，并没有带府里的家丁，只是带了十来个伙计。而袁天野这店子，原来就是为了保障林小竹的安全，从周掌柜到跑堂的小二，再到厨房里帮厨的女人，通通都是会武功的。虽然只有七、八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安燕伯夫人带来的伙计打得落花流水。林小竹也趁机把自己的打算跟安燕伯夫人说了。安燕伯夫人一听，顿时泄了气，挥手收队撤退，从此再也不敢来闹事。

    自这件事之后，周掌柜对林小竹算是彻底信服。

    而林小竹店里的点心，每隔十天就推出一种新点心。这些新颖的点心，吸引了更多的顾客。除了上流阶层的人，便是那些家境富裕的小官或商人，也都时不时的买些回去。更有那懂得钻营、想要巴结贵人的妇人，整日出入她的店铺，以期不经意间获得贵人的青眼。因此玉馔斋的生意越发的红火，每日的净收入，达到了一百多两银子。林小竹跟袁天野商量过，曾许诺年底给大家花红的，赚的越多，花红越大。所以上至周掌柜，下至厨娘，都干得特别带劲。

    这期间，袁执又来过一次。不过他也只是坐下来吃两块点心，喝两杯茶便走，倒也没有什么不轨行为，林小竹遂放下心来。

    秋风一起，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天气就变凉了。这天晚上，林小竹特地早早从店里回来，到小厨房去抢了老王给袁天野做饭的活计，剖了一条鱼，片成片上浆腌好。而鱼骨和鱼头熬汤，做了一个火锅汤底出来。

    老王现在对不断有新鲜想法的林小竹那是十分的敬仰。看她拿回来的锅极为奇怪。中间用一个打成波浪型的铁片隔开，不由问道：“小竹姑娘，你这锅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做火锅。”林小竹转身把锅里的汤倒了一半到那口鸳鸯锅里，再将另一半盛了出来。然后将锅洗净，酸坛里的红辣椒夹了两个出来，切成丝，放到热锅里炸出红油，然后将盛出来的一半的汤放了进去，烧开，倒进鸳鸯锅的另一边。再用芝麻酱、酱油、姜汁、葱白和香菜做了一个酱料，拍拍手道：“好了。”

    “火锅是什么？”老王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林小竹对老王这种精神赞许之余，又十分的头疼。她现在实在不想说话，听得袁十来传膳，便对老王道：“您要是想知道如何吃法，就跟我一道把菜送过去吧。”

    “好，好。”老王丝毫没有意见，帮着她把调料碟和鱼片用托盘端了，林小竹端着火锅，袁十拎了炉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袁天野的院子。

    袁天野正坐在内书房里写着什么，透过窗子看到这个阵容，不由笑了起来，放下笔出来道：“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把炉子都端出来了？”

    “新鲜吃食，尝尝您就知道。”林小竹道，让袁十把炉子放下，自己将锅放到炉子上，然后从老王手里的托盘中将酱碟和鱼片放到桌上，再把碗筷布好。

    林小竹平时一向喜欢素净，今天却因天气凉了，在月白色的衣裙外加了一件红色的褙子，身材愈发显得窈窕而高挑。袁天野坐在桌旁，忽然道：“林小竹，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啊？真的吗？”林小竹整天忙出忙进，根本没注意自身的变化。听得袁天野这句话，她惊喜地转过头来，那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晶亮晶亮。她想了想，揪了袁十过来，道：“袁十大哥，咱俩比一比。我记得，以前我是到你的耳朵下面的。”

    袁十见公子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下，连忙后退了几步：“不用比就知道你长高了。”说完看了看袁天野，“要不，你跟公子比一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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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京

﻿    林小竹可不敢跟袁天野比高，那样子实在太暧昧。她也不勉强袁十，也不看袁天野，只耸了一下肩，看着那开始冒热气的锅道：“算了吧，公子自己都长个儿呢，我要跟他比，岂不是越长越矮？”

    袁十见本来一脸期望的袁天野又黑下脸来，挠了挠头，没话找话：“其实你在你院子的树上刻一个刻度，过一段时间去比一比，也能知道自己长高了没有。”

    林小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是，比一比到底是我长得快还是树长得快。”见锅里汤烧开了，她赶紧把锅盖掀了起来，用筷子夹起鱼片，放到了没辣椒的那一边，涮了涮，等到鱼片变白了，便用另一双筷子夹了起来，放到袁天野面前的碗里，抬起眼来看他：“公子，您尝尝看好不好吃。”又指指酱碟，“蘸这个吃。”

    袁天野依言夹起鱼片蘸了蘸酱料，将鱼放进嘴里，点了点头：“不错。”

    林小竹蹙了一下眉，放了几片鱼片到辣汤里涮了涮，然后放到袁天野面前：“那这个呢？”

    这段时间，只要有空，林小竹便时不时地便弄些辣菜给袁天野吃。因原来是夏天，袁天野以前又没吃惯辣椒，所以每次她只放一点点，严格遵照循序渐进的原则，到现在袁天野彻底被辣椒所俘虏了。所以这一种辣鱼片一放进他的嘴里，他就连连点头：“这个好。”

    鱼片很嫩，有些微微的酸，又有些微微的辣，加上用葱姜所熬鱼汤的鲜香味，再蘸上酱碟里的芝麻酱、姜葱、酱油的味道，热热地吃进嘴里。可谓是香辣鲜醇，极其够味。

    袁天野虽然不挑食，却也是个嘴刁的。做出来的菜，如果他说一声好，那便已是很美味的东西了。因此老王在一旁看着。心里痒痒地直想要问话。此时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公子。这鱼片，您觉得跟以往吃的有什么不同？”

    “以前做的鱼片也很嫩，味道也足，但跟吃这个的感觉是不同的。先不说味道，单是这热烘烘的一个大火炉，再加上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的汤锅，如果是在大冬天的晚上。累了一天的人回家，看到这样一锅菜，会感觉很舒服，浑身温暖。再说，这鱼片的味道，层次感很分明，入嘴先是酱料的香味，紧接着是鱼片本身的鲜香嫩滑，再到火锅料里的味道，吃到最后这三层味道融合在一起。极为美味。”他抬起眼来，看了林小竹一眼，“小竹你是想在冬天里做这么一个菜式去卖？”

    林小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要说这世上的聪明人，袁天野绝对算一个。她这什么都没说。只把菜式摆出来，他便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对啊。这叫火锅，其实您刚才只是刚刚开始，还没尝到火锅真正的味道。这火锅的魅力，就是越吃越有味。您想想到了再冷一些，阴雨的天气，几个朋友围着火锅，就这么一边涮一边吃一边聊天喝酒，那多带劲啊，可比做上一桌子菜吃起来来劲。而且这不光可以涮鱼片，像牛肉片、羊肉片，萝卜片，青菜豆腐什么的，都可以放进去。吃到后面，这锅汤的味道也就越来越好。”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看着袁天野道：“公子，我们找个铺子，再合伙开这么一个火锅店吧，您看怎么样？”

    其实对于这件事，她原来另有打算，想让袁天野把点心铺子这个月的利润结算给她，再加上她手里的一点积蓄，自己开一个火锅店的，不跟袁天野合伙了。这样赚的钱都是她的，如此一来估计没几个月，她就能凑齐五千两银子，获取自由了。但经过了安燕伯夫人的事，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做生意，人员都是袁天野精挑细选的，不光是干活的好手，而且还身俱武功。火锅店跟点心铺子不一样，面对的顾客不是贵族，而是平民大众。店里的伙计不光要做事，还得处理各方关系。跟袁天野合伙，虽说赚的钱要分出去大半，但省心省事，不用操心别的，只管把火锅的口味调好，就可以了。再说刚赚了一些钱就把袁天野踢掉，也太不厚道点了。

    袁天野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眼里的神色特别复杂。林小竹以为他不乐意，正要自己找一个台阶下，袁天野却开口了：“这个店，就五五分成吧。”

    林小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大为高兴，惊喜地问道：“五成？公子您确定？”这个火锅店，说真的，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准备了好久的说词来说服袁天野，让她放手试一试。没想到袁天野什么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而且还主动提出给她五成的分子，这实在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袁天野点点头，自己夹了一筷生鱼片，到辣椒锅里涮了涮，道：“还跟点心铺子一样，我叫人找铺子，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到时候布置好，再给你配人员。”

    “是。”林小竹高兴极了，赶紧拿过一双筷子，给袁天野烫鱼片，又道，“铺子我已看好了，就在离咱们点心铺子不远的拐角处，有一家铺子正在转让。我看那位置比较合适，打听了一下，租金也不贵。公子要是有别的事要忙，把这事交给我办就行了。就是人员还得劳烦公子帮挑一下。”

    看得她两眼发亮，一个人兴高采烈的在那里嘀嘀咕咕，袁天野嘴角噙着笑，没有说话。倒是袁十忍不住了，插嘴道：“小竹姑娘，那一条街两边的铺子，都是我们公子的。只要公子吩咐一句，那铺子就拿到手了，不需要你去谈。”

    林小竹惊喜地抬起头来：“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我这几天要出一趟远门，店铺的事，我自会吩咐袁成去办，人也让他给你挑。到时办好了，他会联系你的。”袁天野慢慢吃着鱼片，道。

    “是，谢谢公子。”听得袁天野要出远门，林小竹忽然有些不踏实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踏实，也来不及去细想。想要问问他去多久，却忽然想起袁天野做的事都是秘密，她这样问恐怕不妥，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见林小竹对于自己出远门的事什么表示也没有，袁天野感觉面前的那一锅汤，忽然地就没味道起来，放下筷子道：“盛饭吧。”

    老王在一旁赶紧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饭，又从食盒里把炒的三样下饭的菜端到他面前。

    袁天野不再说话，寂然无声地吃了饭，便起身回了内书房。

    不一会儿，袁成从一角落里出现，对袁天野作了个揖，道：“公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嗯。”袁天野依旧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公子……”袁成看着灯影下袁天野英俊的脸，欲言又止。

    袁天野也不看他：“说吧。”

    “公子，袁林在那边，人身并无危险，只是被人扣押而已。这件事，属下去办就是了，用不着您亲自跑一趟。再说，京城这里，情况瞬息万变。这要是忽然有什么变动，您在那么远的地方，鞭长莫及。”

    袁天野停下了笔，转过头来：“袁林跟着我去了那边几次，算是熟悉情况的了，有些事情却还是摆不平，被扣押下来。你对那边一无所知，如果派了你去，我担心袁林救不回来，你又被扣押下来了。这事不必再议，还是我去一趟。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我必回来。你把京城各处盯紧，有什么情况飞鸽传书告诉我。如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也可以去请示王爷。放心吧，皇上那里情况还好，父王手上有我留下的药，不会有事。端王的药瘾越来越深，只要把药一断，他便自顾不暇。不会出什么妖娥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道：“林小竹的安全，我一直叫袁八暗中保护着。这回去南边，我准备把袁八带走，你另派袁六娘去保护她。对了，她又准备开一个铺子，你帮她再找一些人，再把那条街转角的铺子留给她。”

    “公子。”袁成一脸的为难，“现在关键时期，咱们应该收缩人员，而不是再把人分散出去。再说，现在属下这里是四处都要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各有各的任务，根本调配不过来。小竹姑娘这店真要开，是不是在外面招上几个人算了？我保准让人查过，没有什么毛病再给小竹姑娘送过去。”

    袁天野想了想：“那就调两个吧。一个掌柜，一个厨子，其余的在外面找。”

    “是，属下遵命。”袁成一拱手，“公子放心吧，小竹姑娘这事，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去办，挑的这两个也绝对是得力的。”

    袁天野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写完，交给袁成，站起来道：“行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明日还要赶路，公子也早些歇息。”袁成施了一礼，退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一开，就有一辆马车往袁府直奔而来，敲响了袁府的大门，说镇武候病重，让袁神医前去救治，袁天野带着两个随从，匆匆上了车，往南边的国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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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来访

﻿    端王府后花园里，袁执正在哄一冰脸美人吃东西，便有下人来报：“世子，郡主来了。”

    话声刚落，婉华郡主便大踏步走了进来，一看到袁执，就将手上的帕子一把甩了过来。

    “怎么？沈子翼那小子又给你脸子看了？”袁执丝毫不在意，将手上用银签叉着的蜜瓜放到自己嘴里，这才坐直身子，捡起身上的帕子，递到赶紧上前来接的芍药手上。

    “就是林小竹那小贱人。”婉华郡主狠狠地道，“成天勾着沈子翼往点心铺子跑。”又转过头来瞪着袁执，“你说帮我出气的呢？这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动静！我要去闹吧，你又不许！我每次来问，你都说再等等，再等等。一个小厨娘，还要你等到什么时候？”

    袁执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也知道，上次本来父王也怀疑上袁天野了，可派人回去查了几次，都没查出什么异样来。偏袁天野又送了鸦片来，父王一看那鸦片，乐得跟什么似的，抽了两口就把袁天野这事给丢到脑后来，还转过头训斥了我一通，叫我别疑神疑鬼，更不许去找袁天野和他下人的麻烦。所以你要整那个林小竹，总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否则让父王知道了，又要训斥一顿。”

    “我才不管，现在，你就得帮我出气。”婉华郡主走上前去，挽着袁执的胳膊摇了摇，“哥，你要不帮我，我就要被气死了。”

    袁执转头向远处叫道：“李胜。”

    “公子。”一小厮走了过来。

    “你去叫人查查袁天野的动静。”

    “是。”李胜应了一声，退了出来，吩咐了人出去打听消息。不过一直过了大半天功夫，派出去的护卫才回来，跟他耳语了几句。李胜一听这消息跟以前完全不同。顿时大喜，赶紧回了内院，找到袁执道：“公子。有消息了。”

    此时袁执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听得李胜来禀。眼皮都不抬地道：“说。”

    “据派出去的护卫回报，说镇武候又病了。袁天野前天早上就去了南边为他治病。”李胜道。

    袁执倏地抬起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眯着眼道：“袁天野，我看你狂，竟然连本世子爷你都不放在眼里。这一回，老子就让你吃个哑巴亏，还有苦说不出！”他从椅子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一挥衣袖，“走。”

    李胜连忙和几位护卫一起跟上。

    几人骑马到了朱雀大街，直接便进了玉馔斋。

    “世子爷，您来了？今儿小店有新出的几款点心，小人拿给世子爷尝尝？”周掌柜一见袁执进门，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招呼。婉华郡主跟林小竹的冲突，点心比赛结束他就听袁五娘说了。虽然袁执来了几次都一直没发生什么事，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公子不在京城，林小竹的事袁成大管事还特别交待了，所以对于这个袁执他就更不敢大意了。

    “嗯。端上来吧。”袁执直接往里面大厅走。

    “世子爷。”有好几位贵妇在里面坐着，见得袁执进来，连忙站起身来，向袁执行礼。

    袁执拱了拱手。露出几分笑意：“夫人们来买点心呐？夫人们请便，我就是累了来喝杯茶，吃块点心。”说完找个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周掌柜连忙亲自端了点心过来，又叫茶博士给泡了一壶茶。

    有袁执在这儿，那些直接把这里当下午茶馆的贵妇们哪里还坐得住，催着小二把要的点心包好，便告辞离开了。

    袁执没见到林小竹的身影，问道：“怎么不见你们小东家？”

    周掌柜笑道：“我们小东家今儿不舒服，在家歇息呢。否则刚才那几位夫人来，她不会不出来招呼的。”

    “病了？”袁执眉头一皱。不过随即又展开，道，“没事，我也就随口问问。”说完拿起桌上的点心，慢慢吃了起来。还果真跟他说的那样，吃两块点心，喝了一杯茶，便离开了玉馔斋。

    周掌柜将这尊瘟神送走，松了一口气。林小竹根本没有生病，只是在拐角的那家火锅店里忙碌着布置装修房子，没在这边而已。

    不过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当天周掌柜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小竹和袁成。

    林小竹蹙眉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吧？他原来不也是这样的吗？只不过每次都见我在，这一次不见，觉得奇怪，所以才问一声。其他的那些夫人不也都问了吗？”

    周掌柜点点头：“这倒也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虽然如此，但公子不在家，他要对林小竹姑娘无礼也没人能出面阻止他。所以，我看这些天小竹姑娘最好不要到点心铺去。反正火锅店准备开业了，你就呆在这边吧。”袁成道。

    “嗯，就这么办。”林小竹也觉得袁天野不在家，还是一切以谨慎为好。没有袁天野出面，就算有暗卫，一旦出了事也不好跟端王府的护卫正面起冲突。袁天野的力量，在起大事前，是绝不能暴露的。

    虽然袁府跟点心铺子里的都是袁天野的人，消息围得跟铁桶似的传不出去。但林小竹每天早上都要乘马车从袁府赶到火锅店。她没病，而是呆在准备开业的火锅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袁执的耳朵里。

    “好个小贱人，倒把爷玩弄在手心里。”袁执的嘴角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来，一挥手，“走，跟本世子去店铺抢人。”

    平时跟着他抢女人的护卫“哄”然而应，跟着他便出了门。

    而火锅店里，林小竹看着自己这几天布置的火锅店，极为满意，转头问新店的掌柜余掌柜道：“这几天派出去散传单的人回来反馈如何？”

    余掌柜跟满脸精明的周掌柜完全不同。别看他胖胖的，慈眉善目得跟街头的老大妈似的，可精明起来普通的生意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

    听得林小竹问话，他眯缝着眼睛笑道：“姑娘这一招还真新鲜，大家一听有优惠，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能吃上那么多东西，顿时把手里的传……那个传单看得跟宝贝似的，还一个劲地打听这优惠到哪天为止。有些人要了一张不够，装着路过的样子，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转，一个人就想要几张传单呢。不过照你的吩咐，分发传单的小子一看是熟悉面孔，就没把传单给他。为此，还起过好几次争执。”

    林小竹笑了起来：“我不是担心这些人领了传单回去，当茅厕纸吗？”

    “姑娘放心，小子们都是找那些衣着光鲜的人分发的传单，那些人都是能下得起馆子的人。”

    两人正说着，却听门口有人叫道：“小竹姑娘，咱们订制的鸳鸯锅送来了。”

    “哎，叫他马上送进来。”林小竹应道。紧接着，铁匠铺的人就送了三十来个锅进来。

    林小竹和余掌柜赶紧忙了起来。林小竹叫人将锅一个个检查过，看看质量是否过硬，余掌柜则算了账，把余款给铁匠铺的人结清楚。

    送了铁匠铺的人出去，看着小厮们把锅都搬进了院子进行刷洗，余掌柜又道：“林姑娘，咱们这个店现在是万事俱备，就只等明日开业了。”

    “是啊，到了明天，就有得忙了。”林小竹道，心里充满着期望。点心铺子一个月赚了三千两，她三成的分子，上个月就得了九百两银子。现在火锅店有五成的份子，如果赚的钱有点心铺子那么多，那再过两三个月，她就自由了。

    想起这些来，她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东……东家，外面来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他的随从在向别人打听咱们铺子。”一个小厮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余掌柜皱起了眉头，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林小竹：“姑娘。”

    林小竹笑笑，一摆手：“罢了。如果是端王世子，既然他能找到这儿来，那就算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且看看他有什么事吧。”

    其实以前袁天野大部分时间不在京城，这些下属也都各司其职，丝毫不会因为袁天野不在而慌乱。可这一回，却跟以往不同，公子似乎特别紧张这林小竹，弄得大家都紧张起来，简直是草木皆兵。余掌柜想到这里，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点，便是他们公子也不例外。

    正说着话，门外便有小厮进来通传：“姑娘，门外有个说是端王世子的公子，前来拜访姑娘。”

    这么有礼？林小竹跟余掌柜对视一眼，起身到门口去迎接。而原来坐在厨房里帮忙的袁五娘此时也从里面出来，跟在了林小竹身边。

    “小竹姑娘，恭喜恭喜。这是打算又开一个什么铺子啊？”袁执摇着扇子，一面打量着店里的布置，一面走了进来。

    “开一个小饭馆。”林小竹施了一礼，笑道，“不过这地方做的是普通人的生意，并不是高级酒肆，否则一定请世子爷赏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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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感了风寒

﻿    袁执来这里，自然不会像沈子翼一样，只是闲聊。但他来此有何目的，他自己不说，林小竹也打定主意不问。

    袁执很显然也没心情跟林小竹绕弯子瞎扯，随意问了两句这店里的事，便直接道：“小竹姑娘，本世子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林小竹抬起眼睛，看着袁执，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世子爷有何吩咐，请说。”

    袁执自顾自地找个地方坐了，如聊家常一般道：“你店里的奶油蛋糕，我叫下人来买过一次。我父王吃了，直说好。所以我便想着请小竹姑娘到我府上去亲自给我父王做，不知小竹姑娘意下如何？”

    请厨子到府上做点心，倒也是大户人家的惯常做法。毕竟无论是用料还是卫生方面，在自己家里做，总比在外面买的让人放心。但袁执这段时间到点心铺子转悠，林小竹便在心里分析过他的用意。猜想得最多的，便是袁执想要抢她入府以挟制袁天野。毕竟袁天野为了她，把何文清的点心铺子给端了。也就是说，她成了袁天野的软肋。如果端王府对袁天野动了疑心，必会拿她来试探袁天野。可后来没有动静，她又把这个猜想给打消了。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袁执不是不想动手，只是在等待机会，等着袁天野离开京城。

    “对不起，世子爷。我这段时日感染了风寒，一直都没怎么好，昨儿还呆在家里休息呢。只因这个店明日就要开业了，才强撑着来看看。世子爷想必也知道，这感染风寒是不能做吃食的，否则容易把病传染给他人。您看这样行不行？点心铺子的李大厨，就是上次跟我一道去沈园做点心的那个。他做的奶油蛋糕一点儿也不比我做的差。现在点心铺子那边的蛋糕，都是他做的。世子爷这趟差事，便让他跑一趟。您看如何？”

    她这番话，就是在试探袁执。如果真如袁执所说的那般，只是做为端王做点心表表孝心。必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可如果别有用心，那必然会另有说辞。

    袁执听了这话。刚才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猛地一沉，盯着林小竹的眼神一下变得阴鸷起来，身上冒出来的阴寒之气，平白使店子里的气温下降了几度。

    要换作他人，林小竹必然会坦然地与他对视，以显示出自己说的都是实情，丝毫不心虚。可这袁执喜欢烈性的女人。她也不知自己如果太过镇定，会不会引起他占有的**。当下在他的逼视下，垂下眼眸，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双手不自然在绞紧了衣角，装出一副紧张害怕的神色来。

    “哼，我看你满面红光，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哪里是生病的样子？”袁执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我看就是在装病！”

    林小竹配合地抖了一下身体，然后战战競競地道：“世、世子爷。奴婢哪里敢装病？实则真是病了，其他人都可以作证的。再说，能去端王府为王爷做点心，是所有大厨的荣幸，求都求不来呢，哪里还有往外推的道理？奴婢推辞，那是真心为王爷的身体着想，万不敢为了一已之私隐瞒病情。否则把病传染给了王爷，奴婢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本来这个时候，跪下来向袁执磕头，那表演就更真实了。但林小竹自从到了古代，也就给做她师傅的老爷子和马教习下过跪。此时让她去给袁执磕头，她实在不愿意，就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装傻。

    “哼，真病还假病，让大夫一搭脉就知道了。”袁执冷哼一声，喝道，“李胜，请一个大夫来。”

    “是。”李胜在一旁很响亮地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这条街上就有一个医馆，里面就有坐堂大夫，这趟差事极好办。

    搭脉？林小竹心里一紧。她可不会什么用内力改变脉博，使它呈现出符合风寒的脉相来。这真病假病，一诊便知。要是大夫说她没病，今天岂不是羊入虎口，就要被抓到端王府去了？

    袁执的眼睛一直冷冷地盯着林小竹，想看看听得要请大夫诊脉，她会不会惊慌失措。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林小竹的样子，倒比刚才还要镇定许多，这不得不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动摇起来。开始思忖：这林小竹要是真病了，自己还能想什么办法逼她入府。

    袁天野在京城时，袁执之所以不来强请林小竹，就是不愿意跟袁天野撕破脸皮。那袁天野虽然无官无职，却仗着大家都要请他看病，极为狂妄，想不给谁面子便不给谁面子。如果抓了林小竹，他很有可能不管不顾地闹将起来，到时候父王必然要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所以袁执今天来，也是本着不撕破脸的原则，请林小竹入府。到时候就算是袁天野回来，也没办法拿这事来作文章。

    可没想到林小竹竟然说自己病了，还把理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要不动抢，请她自己入府，怕是有一定的难度。

    袁执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自袁执进店起，余掌柜便紧张地动起心思来。林小竹，可是袁成特别交待要好好照顾的，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可他没想到袁执会亲自跑来这店里要人。硬拼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端王府好手如云，两个店的人一齐动手都是如卵击石；便是想着不能暴露公子的实力，也不能硬拼。再说，袁执又是以这样的借口请林小竹入府，他们想要动手也师出无门。

    可看这样子，袁执是一定要抓林小竹入府的了。怎么办？

    正当店里各自转着心思的时候，李胜带着一名老大夫进来了，道：“世子爷，我请了济世堂的吴大夫。”

    那位连胡子都白了的老大夫忙给袁执施礼请安。

    袁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着林小竹道：“给这位姑娘看看，有没有病。”

    强权在前，便是林小竹不想让这老大夫看病，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只得走到一张桌子前面，坐了下来，将手腕伸出来，让老大夫把脉。为了给老大夫一点心理影响，她还压抑着轻轻地咳了两声嗽，以表示自己得的是风寒。

    除袁执和他带来的人外，店里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盯着林小竹的手，思索着对策。

    老大夫把了一会儿右手的脉，抚了抚胡子，道：“换一边手。”

    林小竹依言换一边手，又轻轻咳了两声。

    见老大夫给林小竹把了两只手的脉，李胜问道：“怎么样？”

    老大夫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轻言慢语地笑道：“且再等一会儿。”转过脸来，便叫林小竹：“张开嘴，我看看喉咙。”

    林小竹心里一喜。看这意思，莫非这位老大夫还真以为她得的是风寒？然而她望向老大夫时，却见老大夫一脸的正经，眼睛看也不看她，只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竹片，示意她张嘴，然后拔开林小竹的舌头看了一下，点点头，慢慢地将东西收好，这才站起身来，转向袁执道：“世子爷，这位姑娘患的是风寒之症。不过病情不是很严重，我给她开两剂药吃吃看。”说完，便要去医箱里拿纸笔。

    火锅店的人闻言，俱都大喜。尤其是余掌柜，一颗心终于有一半放回了肚子里。大夫可是李胜去请的，他说的话，在袁执等人看来，便是可信的。那么，自己这一方也有了力争的依据，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把林小竹带走。只要他们一离开，回府去大家便可以商量对策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打个措手不及。

    “你确定？”袁执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老大夫，眼神阴沉得让人胆战，“吴大夫，这话你可想好了再说。否则，后果很严重。”

    老大夫被袁执这眼神盯得脸色大变，便是连胡子都抖动起来。他颤微微地伸出手，结结巴巴地对林小竹道：“姑、姑娘，老朽、老朽再给你把一次脉。”

    自己有没有病，林小竹最清楚不过了。自练了老爷子教的功夫，又吃了袁天野好几粒药丸，这些年来她便从来没有生过病，现在也没有任何地方不舒服。然而刚才这位老大夫却帮她圆了谎，说她患有风寒！要不是他医术不行，那只有一个解释了——他是自己人！这一整条街可都是袁天野的。他在这街上开个医馆，用个自己人做大夫，也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可这会儿看这老大夫的表现，她心里又不确定起来。这位大夫，不会是想要巴结袁执，误解了他的意思，才说她有病的吧？

    无论如何，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只得又伸出了手。

    老大夫伸出抖动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还微微闭上了眼。然而不知是因为慌乱的缘故还是别的，他这一次把了老半天的脉，也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袁执正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道：“换一只手。”

    看老大夫终于把手从林小竹的手腕上拿下来，李胜终于忍不住了，急声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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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这天下，是他的，也是她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三千里河山，一路锦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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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    “恕小人无能，依小人之见，这姑娘，患的还是风寒。”老大夫抖动着胡子说着，额头上的汗珠又一颗颗滴到地上。

    这下李胜没撤了，转过头来看着袁执：“世子爷，这……您看，要不要换一个大夫来看看？”

    “罢了。”袁执一摆手。这大夫是李胜随机找的，应该不会帮着林小竹才对。看来林小竹是真的患了风寒。他转过头：“既然她的病不严重，那么做做吃食应该没问题的吧？”

    “哎哎，世子爷，这可使不得。”老大夫连忙摆手，“她患这风寒，看似不严重，但传染性极强，便是跟她凑近都不好。我劝这位姑娘这几天还是不要做吃食了，免得把病传染给他人。”

    听得老大夫这么一说，林小竹心里便乐了。却还是装着害怕的样子，缩着头飞快地看了袁执一眼，没有作声。此时，多说多错，还是看袁执怎么说再想对策吧。

    “那么，她这病，需要多少天才能好？”袁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老大夫道。

    这位大夫，还真如林小竹猜想的那样，是袁天野的人。至于林小竹是不是自己人，他倒是不清楚；这火锅店是否是袁天野的人开的，他也不知道；袁天野出京的事，他也不知晓。但端王府是袁天野的死对头，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原则，他还是出手误打误撞地帮了林小竹一把。因林小竹确实如袁执说的，红光满面，中气十足，要说病情很严重，他生怕袁执不相信。反倒弄巧成拙。所以便说了三、五天可痊愈。

    大家听了这话，都眼巴巴地看着袁执，等着袁执的一句话。

    袁执两眼盯着林小竹。心里思忖着应该怎么办。

    运气改变脉博林小竹不会，可运气咳嗽她还是懂的。见袁执犹豫不决，她将气运到了脖子。便呛着了喉咙，这一次咳嗽起来。满脸通红，肝肠寸断。

    余掌柜一看这情形，连忙担忧地请大夫开药，一面殷求：“世子爷，您看小竹姑娘这病，真还挺严重，恐怕去不了贵府。不如让李师傅去吧？小人这就让人把他叫来。跟世子爷入府。”说完便叫小二去叫人。

    “不必了。”袁执打断他的话，站了起来，心下已有了决断：“我说了请小竹姑娘过府，帮父王做点心的。现在机缘不巧，小竹姑娘病着。但说出去的话，总得算数。这样好了，我把小竹姑娘接进府里，让丫头好好照顾几天，吃几剂药。等病好了再做点心。这样既全了我的孝心，小竹姑娘也不必为难。在端王府休养。病也好得快些。”

    听得这话，余掌柜大急，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门外。在袁执说清楚来意时，他便已派小厮把情况告诉了厨子。想必那厨子此时由后门去了袁府了吧？不过。公子不在家，便是袁成大管事知道了这情况又能如何？

    “姑娘，姑娘……”身旁传来了一阵急叫。余掌柜转头一看，林小竹似乎在咳嗽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过去了。那给她抚背的袁五娘，正一脸的惊慌失措。

    “小竹姑娘，您这是怎么了？”余掌柜连忙上前，又对上前救治林小竹的老大夫拱了拱手，“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我这东家。”

    老大夫早已拿了一根银针出来，抹了抹干净，也不说话，直接往林小竹穴位扎过去。

    “世子爷，您看这事……小竹姑娘真的不能跟您入府啊！”余掌柜此时深切领会了林小竹的想法——袁执不是不愿意做恶人、不愿意撕破脸吗？她这一晕倒，立刻就把他逼到了墙角——这个时候再强让她入府，那就是成了强人所难，变成强抢了。

    如此一来，余掌柜也有了强硬抗争的借口。

    明知道患个风寒不至于晕倒，但一开始就选择了来软的，此时的袁执还真不能再装恶人。他满脸嫌弃地站了起来，捂了捂鼻子，指着老大夫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她的风寒给治好。”又转过脸来，对着余掌柜道：“你告诉林小竹，三天后，我要在府里宴客，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点心的。到时候，让她自己到我府上去，而不是要本世子亲自来请。”

    说完，拂袖而去。

    见到这尊瘟神走了，余掌柜松了一口大气。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背上的衣服都湿了。

    而林小竹，也在老大夫的针灸下悠悠醒来。不过这店里除了余掌柜，都不是自己人。林小竹也不敢马上活蹦乱跳，只能躺在那里又咳起嗽来。

    “马上送小竹姑娘回去。”余掌柜此时也不敢让林小竹再在店里呆下去了。连忙派人安排了车，将林小竹送回了袁府。

    而此时的皇宫，众人都乱成了一团，各御医围着躺在床上的皇上，施针的施针，灌药的灌药。另有老太监早已骑马急急奔向了袁天野的府上，路上不知撞伤了几人，掀翻了几个摊子！

    “王爷。”袁全跟在睿王的身后，担忧地看着床上的皇帝和忙乱的御医，轻轻唤了一声。

    睿王爷紧紧拽着手中的药瓶，心里激烈挣扎着。

    老皇上病了这么久，一直是靠袁天野的药在支撑着。袁天野幼时极得老皇帝的疼爱和教导，老皇帝甚至还想把皇位传给他。所以这些年来，袁天野一直是竭尽全力地延续着他的生命。那孩子仁义，哪怕是现在时机已成熟，只要老皇帝一落气，再把端王做掉，政局便可以翻转过来，成为睿王府的天下。但他仍然不遗余力地去救治老皇帝的病，延续他的生命。

    只要这边拖延几天，再让端王的病发作……睿王爷脸上的肌肉因内心的挣扎而颤抖起来。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松开了手上的药瓶，递给了袁全。

    袁全将药悄悄地转递给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那个去请袁天野的老太监急匆匆进了皇帝寝宫，抹着汗递上那瓶药：“镇武候病重，袁神医出诊去了。不过临走之前，留下了这瓶药。”

    只要袁天野不在京中，他必会留下一瓶药。而只要把这药给老皇帝喂下去，便能转危为安。所以此时那些御医忙把药接了过来，先放了一颗进嘴里尝尝，确定是原来那种药，便立马用水化开，给老皇帝灌了下去。

    然而这一回，老皇帝的呼吸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过了一会儿便平顺下来。他的脸色虽然不如刚才那么白得可怕，可呼吸却仍那么急促。

    “隔两个时辰，再喂一次看看。”太医令只得道。能缓解一些病情，这药便是对了。但老皇帝吃这药吃得太多了，早已有了抗药性。所以效果现在是一次不如一次。

    “父皇情况如何？”端王喘着粗气走了进来，扫了宫里一眼，“袁神医呢？”

    袁知柏没有作声，由着太监把话给答了。自己则紧紧地盯着床上的老父亲，心里思忖着如果这一次老父亲过不去这个坎，袁天野又不在京城，在政局上他应该如何应对和布置。

    自从小袁扬死去，端王袁知松和袁知柏两兄弟便是这般模样，平时连话都不说。所以对于袁知柏的态度，端王也不在意。只是盯着床上的老父亲，心情极为复杂。

    这些年，睿王一直牢牢盯着皇宫，生怕他下毒再把老父亲毒死；而他害怕轩辕圣上会知道他做出枉顾人伦的事情，从而使出制裁手段，也不敢轻易下毒。心里却一直盼着老父亲一病呜呼，自己好得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也知道袁天野那野郎中在延续老父亲性命上极为得力，但袁天野不但救治着老皇帝，也救治着他自己。思量着如果杀了袁天野，他自己的性命也不保，得了那个皇位又有什么用？只得放任袁天野在皇宫里出入，耐心地等等着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

    现在老父亲的情况不妙，那么，他的梦想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实现了呢？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老皇帝吃了那药，病情虽然没有好转，却也没有恶化。端王在寝宫里略站了站，便退了出来。他要理政事，还有一大堆折子要批，可不能像睿王袁知柏那样，只呆在寝宫里尽孝。

    看着老皇帝的病情稳定下来，太医令便退了出来。而袁知柏也紧跟着退了出去。两人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侍卫悄悄地把四周都围住了。

    “王爷，皇上病得太久，支撑不了几天了。便是袁神医赶回来，恐怕也无能为力。”太医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袁知柏倏然一惊，盯着太医令的眼睛。直到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皱起了眉头。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得赶紧行动了。这几天内必须把端王杀掉，再把端王世子袁执关起来，北燕的时局也得控制住。

    袁知柏想了想，悄悄离开了皇宫，回到了睿王府的外书房里，跟大儿子袁拓商议了半小时，便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一直等在外面要禀报林小竹事件的袁成，直到袁拓离开了书房，再没人进去时，这才让人通禀，求见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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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朱门小萝莉，幸福人生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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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进府

﻿    “何事？”袁知柏抚了抚额头，满脸的疲惫。

    “王爷，今天端王世子到了店里，欲要强抢林小竹姑娘入府。”袁成禀道，又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袁执说三天后要人，而且理由正当，袁成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袁天野临走时一再交待要照顾好林小竹，兹事重大，只得把这件事上报给袁知柏。

    袁知柏没想到袁成禀报的是这样一件小事，有些生气地正要说话，嘴巴张开却又转了主意，道：“袁成，皇上的事，恐怕就在这几天了。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既然袁执想要林小竹入府，找的又是给袁知松那老贼做点心的借口，岂不是正合咱们的意？你赶紧把她送进去，那府里虽然咱们的人多，但多一个人便多一份把握，到时候恐怕用得上她。”

    “王爷，这不行啊！公子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小竹姑娘。要是他回来看到咱们把小竹姑娘送进了端王府，恐怕会很生气。”袁成苦着脸道。

    袁天野对林小竹的感情，袁知柏也知道。想了想，他很快作出了决定：“大事要紧。这也是扬儿这么多年来的筹划，不能出任何意外。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而且端王府有不少咱们的人，暗中照顾一下，不会出什么事。

    “可是王爷……”袁成还想据理力争。袁知柏一挥手，不耐烦道：“就这么办吧，赶紧把她送进去。”

    袁成叹了一口气，退了出来。想了想，他决定打个马虎眼。王爷反正也没说多少天内要把林小竹送进去，而袁执给的期限是三天。那么三天后再把林小竹送进去。如果这三天内原来派进端王府的人完成了任务，下毒做掉了端王。那林小竹就可以不用再送进去了；反之，三日后不行，那便是林小竹的命。谁也没办法了。

    这么想着，他也心定了。回到袁府，生怕林小竹有什么想法。一点口风不透，只叫她安心休息。一切有他和王爷。

    林小竹可不知道现在北燕正准备发生八级地震。听得袁成的话，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想着袁执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到袁天野的府上来抢人，便安心地在家里“养病”。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老皇帝还吊着一口气，怎么也没咽下。而端王知道机会在眼前，也跟睿王一样，四处布置。那几天都歇在外书房里。外书房是他的重地，不是心腹之人不得进入，所以袁天野埋下的棋子这三天内根本没办法行事。

    袁成知道这事躲不过了，在再一次询问过袁知柏之后，找到了林小竹，把现在的政局和需要她做的事、以及睿王爷的命令，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道：“小竹姑娘，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如果王爷和公子的大事不成。你我的性命都不保，更不要说其他的了。所以还请姑娘入一趟端王府，尽力地去做好王爷交待的事情。”

    林小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作声。说实话。她真的很不愿意去端王府。且不说把端王至于死地这种事情太危险，就算有人做成功了，作为府里的下人，到时候能不能都逃得小命来，都还不知道。

    但从袁成把这件事情说给她听起，她就知道这件事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她不答应，也没有退路了。不管袁天野再如何看重她，知道了要把端王杀死这个消息，她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执行任务。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睿王爷绝不会把知道这消息而又退缩不干的人留在这世上的。

    再说，当初她也曾答应袁天野要助他大事得成的，现在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不知端王府里有哪些是自己人？任务完成之后，又如何撤退？”她问。

    上次跟周柔一起执行的任务，应该是最正规的。哪怕是相处几日，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大家都不知道。但这次的任务不同，她需要知道哪些是同盟者，也需要知道任务完成之后，睿王会不会把她们当成一颗弃子来处理。毕竟这种事情，是见不得天光的。杀死同胞兄长的罪名，哪怕睿王在这场政变中取得了胜利，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皇帝，他也承受不起。

    袁成惊讶地看着林小竹。像这样的任务，林小竹本不需要去的。现在却让她去，他还以为她会哭闹一阵。却不想林小竹这么平静便接受了任务，问到技术层面上来了。

    林小竹看到他的目光，以为是诧异于她问的话，解释道：“端王府里，我人生地不熟。而任务又太过重大，我觉得光靠一个人，怕是完不成。这需要几个人一起配合方好。”

    “你放心。进去之后，自然会有人跟你取得联系。具体怎么做，你只管听他的就行了。”袁成道。至于如何撤退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也不知如何回答林小竹，干脆避而不谈。

    “是。”林小竹便不再说话。袁成只是具体执行者。很多的事，他也没办法拿主意。他不说，她也能理解。

    袁成犹豫了一下，又道：“这次去端王府，恐怕他们不会让袁五娘一起跟进去。不过端王世子既然不说，咱们也装装糊涂，让她跟你一起去吧。到时候不行，再回府不迟。”

    “谢谢袁成大叔。”林小竹知道现在时局紧张，他们人手未免紧张。袁成能把袁五娘放到她身边，已很不容易了。

    林小竹回房去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跟袁五娘乘了马车，到了端王府门口。

    “什么人？”端王府的门房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而马车里下来两个女人，穿着虽然不华丽，但看那气质似乎不凡，便出来问道。

    “我是袁神医府上的厨娘，名叫林小竹。世子爷前几天到我们开的点心铺子去，叫我来给端王做点心。麻烦这位大叔去通报一声。”林小竹不卑不亢地道。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端王执政多年，端王府就成了除了皇宫之外最有权势的地方。所以这门房早已养成了高眼界。这上门来，总要塞几块银子，他方去给你通禀，哪里有像林小竹这般，好话都不多说两句，脸上的笑容也没有，直接大剌剌地就想让人去通报的？当下门房便拉下脸来，不耐烦地道：“世子爷现在不在府里，你有事过一会儿再来。”

    林小竹看了这门房一眼，道：“世子爷叫我来，我已经来过了。既然他不在府里，也没留下话，那这趟活我就算交差了。”说完转身，唤了一声，“五娘，回去了。”

    “哎。”袁五娘心里却甚是着急。她跟袁一、袁二等人一样，是女性那边的十个人中的一个，可谓是袁天野最直属的心腹。袁府有什么事，也都会跟他们说。所以林小竹要去端王府执行的任务，她是知道的。既有任务在身，千方百计地想要进府还来不及呢，这位姑奶奶倒好，一言不合便要转身离去。莫不是她答应袁成大管事的话都是假的，其实是不愿意去端王府？

    不过这些话，都不好当着门房的面问。她只得跟着林小竹转身，朝马车走去。

    听得林小竹那硬邦邦的话，门房心里倒有些打鼓了。莫不真是世子爷叫这小姑娘来府里的？世子爷可是最喜欢女人的。而这位姑娘，还真不是什么好性子，脸上也没半分笑容，没准就是世子爷看中的一个。这要真把她拦在了门外，到时世子爷记起这么一档子事，自己就得吃挂烙。

    这么一想，门房就坐不住了，“哎哎”两声，追了上去，道：“姑娘，姑娘，你别走啊。让我进去看看，世子爷是不是回来了。”

    林小竹满脸不耐烦地望着他：“不是说不在家吗？那我改日再来好了。”

    “劳烦您等等，就等一会儿功夫。”门房这会儿更不敢放她走了，叫同伴看着林小竹的马车，自己飞奔着进了院子。

    袁执这几天也跟着忙碌了好一阵，这时刚刚得歇下来，坐在椅子上喝一杯茶，跟美人调笑调笑，就听得自己的小厮来报，说林小竹到了。

    “你叫门房进来。”他沉吟了一会儿，道。

    门房进了门，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地给袁执行了个礼。

    “你见到的姑娘，是什么模样？她又是如何说话的？说的什么话？你一五一十地说一遍。”袁执道。

    门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世子爷这番用意是什么。不过这时他也算知道门口那拽得二五八万的姑娘，还真是世子爷上心的姑娘了。当下赶紧把林小竹说的话，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没有笑容，说两句话转头就走？”袁执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挥了一下手，“叫她进来吧。”

    “是。”门房赶紧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世子爷，您这是……”李胜在一旁听了，没想明白其中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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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很像一个人

﻿    袁执鼻子里哼一声，睨了李胜一眼：“那天她装晕，你不是看见了？如果她一反常态，高高兴兴地来，想方设法要进咱端王府，那就有问题，而且大大地有问题。要知道，现在可是特殊时期。要是这女人心怀不轨，咱们不是招来一个大麻烦？”

    “哦。”李胜恍然大悟，赶紧凑上去拍了袁执一记马屁，“世子爷英明。”

    不一会儿，一个丫头领着林小竹和袁五娘进来了。

    袁执看到袁五娘，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谁让这女人进来的？”却是刚才那门房紧张，只顾着描述林小竹的言行，倒把袁五娘的事给忘记禀报了。

    林小竹上前一步，施了一礼道：“奴婢前几天一直在生病，身体虚弱，还请世子爷允许五娘留在奴婢身边照顾奴婢的起居。”她今天化了一点妆，面色和嘴唇都极苍白，两颊看上去也有些下陷，全然不是三天前那般精神。

    看她这样子，这场病似乎不像是骗人，袁执心里的火气下去了不少。但在这特殊时期，袁五娘他是绝不会留的。也不跟林小竹多废话，直接指着袁五娘对李胜道：“把她送出去。”

    “是。”李胜走到袁五娘面前，嘴一歪，“走吧。别惹火了我们世子爷，否则那就不是送出去那么简单了。”

    袁五娘看向林小竹，哀求地叫了一声：“姑娘。”

    “世子爷！”林小竹咬着嘴唇，直直地看向袁执。她知道像袁执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既然那么变态地喜欢烈性子的冰美人，必然是看腻了奴颜卑膝的样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跪下哀求的模样。当下只是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心软。把袁五娘留下。有袁五娘在，她的安全便多一分保障。

    只是她不知道，袁执并不是普通的纨绔。他虽然喜欢做些强抢民女的事情。但在大事情上从不糊涂。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端王府最要紧的便是安全，他自然不肯让一个无关的人留在府里。

    “我们端王府最不缺的便是下人。”袁执的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所以小竹姑娘不必担心。你的起居自然会有人照顾。”说完叫道，“白芷，你去照顾小竹姑娘。”

    “是，世子爷。”一个十七、八岁，鹅蛋脸，穿着月白色绸缎衣裙的丫头站了出来，福了一福。

    林小竹便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对袁五娘道：“五娘，那你回去吧。”又转过身来问袁执，“不知奴婢要留在这府里多少天？问清楚了好让五娘来接。”

    袁执一皱眉：“到时自会送你回去，忙什么？”

    “是。”林小竹不再多话，对袁五娘示意一下。袁五娘只得把手上的行李交给林小竹，跟着李胜走了出去，走到门口，还极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林小竹一眼。

    在这龙潭虎穴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林小竹叹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牌。现在能给她安全保障的。只有这块玉牌了。到万不得已，把这块玉牌亮出来，想必不管是端王还是袁执，都没有那胆子动她的。老爷子既然那么神通广大。到处埋有眼线，想必这端王府里，也有他的人吧？那么知道她进了府，会不会暗中照顾她呢？

    见袁五娘和李胜出了门，袁执吩咐道：“白芷，带她到厨娘住的那个大院子，给她找个单间住。你就跟她住在一起。”

    林小竹长相甜美，还真不是他的菜。把她引进来，只不过是想撩拔一下袁天野，看看他有什么底牌，而不是跟他翻脸。否则惹恼了袁天野不给端王治病，便是一场麻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给妹妹出出气。袁执倒没有把她纳为姬妾的想法。而派白芷去照顾她，一方面是不让林小竹再找借口，另一方面，也起到监督的作用。

    “是。”白芷应了一声，转过脸来对林小竹道，“走吧。”态度有些倨傲。本来她还以为林小竹是世子爷新近的猎物，有可能成为世子爷的宠姬，还值得她巴结一下。可一听叫她住厨娘的大院子，白芷对林小竹便开始不屑起来。

    这端王府很大，占地极广。除了袁知松所住的内、外院，还有他儿子所住的内外院。不过袁知松只有两个儿子，除了袁执，就还有一个只有八岁的庶出儿子。所以对于袁执的女人方面的事，端王向来纵容，只希望他多开枝散叶，在府里拔了一大片房屋给他。端王妃不喜欢丈夫多纳姬妾，却巴不得儿子多纳些。好在袁执已娶了正妻，她便把院子也作了一下分割。除了袁执夫妇每日去正院请安吃饭，其他姬妾的伙食、开销、管理，都由袁执的妻子执掌，跟袁知松夫妻是完全分开的。

    而袁执所说的厨娘的大院子，便是端王妃手下所管着的大厨房里厨娘所住的地方，而不是平素伺候袁执点心的小厨房。住在厨娘院子里的人，不过是端王府最普通的厨娘，见了白芷这种世子爷的贴身大丫头，都是要下跪行大礼的，哪里值得白芷亲自去照顾起居？不过，世子爷的命令白芷却不敢不听，只得万分不情愿地带着林小竹往外走去。

    林小竹是个有着玲珑七窍心之人，一见白芷这神情变化，便明白了厨娘的大院子是什么地方，心里顿时一松，高兴起来。在端王府里做一个厨娘，正合她在心意。既不用担心袁执觊觎她的身体，又能见机行事，完成睿王交待的任务，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两人七拐八拐走了穿过了许多道房，走了许久的路，终于到了一处院子里晾晒着衣物的大院子。

    “哎哟，这不是白芷姑娘吗？今儿怎么有空到咱们这腌臜地方来了？”一中年女人当时正坐在院子里做女红，见白芷进了门，定睛一看，立刻起了身，满脸堆上笑来。

    “这是林小竹姑娘，世子爷从外面调进来的点心师傅，世子爷还派我来照顾她。你找一个大的干净的屋子出来，给我们住。”白芷向来眼高于顶，此时也不耐烦跟这些下仆说话，只把袁执交待的话说清楚。

    “哎哎，我这就给二位姑娘收拾屋子。”周二家的偷眼打量着林小竹，暗自乍舌。这位厨娘是谁啊？这么牛，还得劳动世子爷身边的贴身大丫头来照顾？要知道，她们在府里拿的月钱，跟白芷完全不能相比。这高级奴仆伺候低级奴仆，不是倒了一个个儿吗？看来这位林小竹姑娘，还真是世子爷看中的人呢。不过既如此，为什么把她不放到世子爷的小厨房里，而是放到这大院子来呢？

    大的干净的屋子，自然不会有空的。但周二家的也是个机灵人，直接将自己住的地方腾了出来，再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了新的铺盖，安置了这两尊神。

    林小竹见有了一个安身的处所，环境还过得去，便想赶白芷走了，道：“白芷姑娘，您是世子爷身边的大丫头。小竹感了风寒身子虽然有些乏力，却也当不起姑娘的照顾。要不，姑娘还是回世子爷身边去吧？小竹自己能照顾自己的。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这位嫂子吗？”指了指周二家的。

    “是啊是啊，小竹姑娘我会照顾，白芷姑娘回去交差吧。”周二家的连忙笑道。

    白芷自然不情愿在这里住下，被别人笑话。但她毕竟在袁执身边呆久了，袁执的意图，她还是能猜出一点来的，因此也不敢阳奉阴为，逆了袁执的吩咐。当下不耐烦地摆手道：“罗嗦什么？怎么安排，我自心里有数，要你们指手划脚地做什么？”

    周二家的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表面上愈加恭敬，内心里却开骂了。林小竹挑了一下眉，没有再说话。看这样子，白芷自身也不乐意在这儿呆着。不过有袁执的命令，她不敢反抗。既然这样，她对自己的监视想必不会那么到位吧？

    因林小竹本不是端王府的厨子，没有份内要做的事。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便呆在这院子里，哪儿也没去。白芷直接上了床睡觉，躲起懒来。这也正中林小竹的下怀，她有意想要在周二家的嘴套些消息，便坐到她的身边，帮着她做些事情，聊聊天。林小竹笑起来一脸的甜美，说话也极凑趣，不一会儿功夫，周二家的便对她印象极好起来，热心地给林小竹介绍了一些府里的情况，尤其是厨房的情况。

    到了午时，终于有人陆续回来了。周二家的是端王妃派出来的管事妈妈，在这院子还是极有地位的。大家进了院子，都一一跟她打着招呼。

    “咦！”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进了门，忽然看着林小竹轻叫了一声。

    林小竹抬起眼，看着那个女孩儿，微微有些忡怔。这女子的相貌很是陌生，可那眼神，那身材，那走路的姿势，像足了曾经在山庄跟她朝夕相处的好友——苏小舒。

    “怎么，你们认识？”周二家的看着林小竹和那女孩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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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相认

﻿    “啊？”林小竹忙转过头去，看着周二家的，用下巴向那边示意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那女子是谁？怎么我见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这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恰恰给那走近前来的女孩儿听到了。她爽朗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地端详着林小竹的脸，道：“我进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以为是我表妹来了呢。这姑娘，跟我表妹长得好像啊。不过细看就不一样了，比我表妹长得好看。”

    周二家的也不过是那么一说，倒也没起疑心，拍了那女孩儿一下，笑道：“你这猴儿，进门不给老娘问安，倒着急给新来的姐妹拍马屁。”又转脸对林小竹道，“她叫苏梅，是灶上的红案厨子，做得一手的好肉食，王妃最喜欢她做的手撕鸡。”

    “苏梅姑娘好。”林小竹仰起头，冲着那女孩儿笑了一下。心里已有百分之八十确定是苏小舒了。当初的周二妮，改的名字是周柔。苏小舒，自然可以叫苏梅，姓都没变。而且看这女孩子看她的眼神，明显的很激动。素不相识的人，既然知道认错了，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你还没说你是什么名字呢。”苏小舒定定在瞧着林小竹，满脸的笑容，可那眼睛，却慢慢地浮起了水雾。

    林小竹的心头也酸酸的。她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认识苏小舒的时候。那时的苏小舒，性格就是这么开朗爽快，有着一种快意恩仇的豪气。可后来慢慢地她就变了，变得沉默，变得离她越来越远。

    她吸了一下鼻子，也定定地看着苏小舒。轻声道：“我叫林小竹。不是这府里的下人，世子爷请我进来给王爷做点心。”又指指她住的屋子，“我住在这里。苏姑娘如果没事。也可以来找我聊天。”

    “哦。”苏小舒应了一声，转头抹了一下眼睛，对诧异看着她的周二家的道：“周嫂子。您别笑我。我看到林姑娘，便想起以前在家的日子。”

    “这孩子。想家了。”周二家的叹了一口气，掏出帕子，递给苏小舒。苏小舒做的菜能得王妃的青眼，算是厨娘里混得比较好的，连带着周二家的对她也就额外照顾。

    “什么时辰了？”白芷睡了一觉，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在院子里出出进进的人。很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白芷姑娘，未正了。”周二家的忙应道。

    白芷瞅了瞅林小竹和苏小舒，走到周二家的原先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小竹忙对苏小舒介绍道：“白芷姑娘是世子爷身边的姑娘。”她担心苏小舒会冒冒然地去找她。有白芷在，两人说话极不方便，还是另找机会的好。

    苏小舒跟白芷打了声招呼，见白芷爱搭不理的，她便不再多话，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她进的那间屋子有两人原先进去过，显然她也不是一个人住。

    这些厨娘都是上午忙完了一场。回来休息片刻，吃个饭，一会儿还要再去做事。而白芷睡了一场，下午精神了。在院子里东走西逛的。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小竹便一直没有机会再跟苏小舒说话。不过自打见了苏小舒，她的心便平静下来。知道情况如袁成所说的那样，这里有许多自已人。那个杀人的任务，也不只是靠她一个人来完成。她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好好的保全自己，静静地等候着命令的到来便可。

    周二家的腾出来的屋子，是间大屋子。里面只有一铺床，后来她又搬了一张榻来。白芷毫不客气地占了床。林小竹也不跟她计较，睡到了榻上。到了晚上，大家都睡熟了。林小竹正躺在榻上练功，忽然闻到一股异香。她的感官比一般人都灵敏，一闻到这股味道，立刻摒住了呼吸，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辣椒，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才敢望向窗外。

    只见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捅破了，一只小小的竹管正从那破洞伸了进来。显然这股异香正是从那竹管里吹进来的。

    一直摒着呼吸不是办法，辣椒提神也只是暂时。林小竹连忙用被子把鼻子捂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和门。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人估计着屋里的人被迷晕了，用刀片将门划开，闪了进来。

    林小竹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躺在那里，微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直到那黑影打量了屋里一通，然后走到床边，掀开帐子给床上的白芷又补了几处穴位，再走到榻前，拿了一个瓶子放到鼻子下给她嗅了一嗅，原来有些晕沉沉的头脑为之一清，林小竹这才睁开了眼。

    “小竹。”苏小舒见她睁眼，惊喜地悄声唤了一声，声音里有些哽咽，“我是苏小舒。”

    “小舒，真的是你？”林小竹握住苏小舒的手，百感交集。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苏小舒了。谁知道当她以为一个人独身在这狼窝里冒险时，却见到了苏小舒！

    “小舒，这些时日，你还好吗？你一直都呆在端王府？”林小竹坐了起来，轻声问道。可话一落声，她便捂住了苏小舒的嘴，指了指蚊帐，然后拉着她到了窗前的桌子面前，按着她的肩膀叫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然后往茶杯里倒了一点茶水，沾着茶水在桌上写起字来。

    虽然这样比较慢，但比较稳妥。她知道苏小舒点了白芷的穴位。但万一白芷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躺在床上装晕迷，把她们的话都给听了去。那这一次袁天野重大的计划就得被她们这样无意中走漏了风声，可就坏了大事了。虽然她不会跟苏小舒说任务的事，但她们的话一旦被传了出去，总能让人找到一些蜘丝马迹，到时顺藤摸瓜，扯出真相来，那就惨了。

    苏小舒向来也是个谨慎的，只是被与林小竹相见的事冲晕了头脑，一时没考虑周全。此时见林小竹的行事，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不再说话，配合地在桌上写起字来。

    原来自林小竹离开山庄后，山庄里的学员一个个的都离开了那里。苏小舒则先被带到一个中人家里，然后卖进了端王府。因她做的肉菜得了端王妃的喜欢，在这府里一直混得不错。

    林小竹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形，又说了自己跟婉华郡主的恩怨。

    “你可有其他人的消息？”苏小舒在桌上写道。

    林小竹摇了摇头。看到苏小舒眼神一黯，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必，苏小舒也是像她一样，是忽然间离开山庄的吧？夏山和周玉春去了哪里，她们谁也不知道。她还罢了，对于山庄没什么牵挂。可苏小舒就不同了，她对夏山，可谓是用情至深。这乍一分开，思念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此时正是农历七月下旬，月亮很亮，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将两躯并排而坐的身影拉得老长。两个人俱都安静下来，默然不语。

    林小竹拍了拍苏小舒的肩，在桌上写道：“回去睡吧。”

    苏小舒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站起来又回头看了林小竹一眼，然后回转身紧紧地抱了她一下，这才拉开门出去。

    林小竹走过去将门拴了，将桌面上的茶渍用布擦了个干净，这才回到榻上，躺了下来。毒杀端王的事，她并没有跟苏小舒说。毕竟两个人曾经分开过，这段时间苏小舒经历过什么，她不清楚。她不能确定苏小舒就是可信的人。毕竟那件事太过重大，还是把它放到肚子里，等着上头有人来联系自己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林小竹的困意上来，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林小竹刚跟院子里的一大群人吃过早饭，就见得一个穿着华丽的丫头走了进来，在院子里扫了一眼，道：“谁是林小竹？”

    林小竹忙上前去，道：“我就是。”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婉华郡主找她吧？她就知道进这端王府，是躲不开婉华郡主的魔爪的。昨天都已作好了心理建议了。要不是怕被赶出去，完不成睿王交待的任务，她还真想继续装病。不过现在，为了大局，她也只能暂且忍一忍了。

    “跟我来。”那丫头也不说是谁叫，转头就走。

    “请问，让我去做什么？”林小竹却一动不动，抬起眼来，道，“我可不是端王府的下人，而是世子爷专程叫进来给王爷做点心的。如果姑娘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去的。”

    那丫头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小竹。林小竹抬起头，也直直地对视过去。如果这丫头真是婉华郡主派来的，她的态度再好，也没什么用，不如抬高姿态，别人还高看一眼，心里有些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白芷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昂着头，极高傲地对那丫头道：“你是哪个儿院儿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明天端午节了，祝大家节日愉快！明天泠水要回家陪妈妈过节，放假期间都一更。谢谢小福子要吃红萝卜、九弥、幽暗星晨打赏的好多粽子，这下泠水不用再去买或包粽子了，哈哈～～谢谢xiaoppniao和晴空湛藍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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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菠菜与牛奶

﻿    那丫头被白芷的气势震住了，再看到白芷的穿着明显跟这院子的人不一样，倒比自己还要华丽些，赶忙收敛了自己，低眉顺眼地道：“我是婉华郡主院子的二等丫头，才提上来的，所以姐姐不认识也很正常。”

    旁边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媳妇子，指着那丫头笑道：“白芷姑娘，这姑娘真是婉华郡主院里的香桂，原来常往厨房里要水要菜的，我认得。”

    香桂见那媳妇子出来帮自己说话，感激地笑了一笑，唤了一声：“李嫂子。”两人显然认识。

    白芷见了，面色缓了一缓。端王妃只生了一儿一女，那就是袁执和袁娆。这两兄妹因是一母同胞，平时也走得近，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也比别的要亲近些。

    “如此，你就跟她去吧。”白芷转脸对林小竹道。那架式，倒像林小竹是她的私人财产，非得她允许才能跟人走似的。

    林小竹原本想在白芷和香桂之间烧一把火，让她们俩内斗去。但看她们这和谐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只得把念头打消。明知婉华郡主不怀好意，她是不会送上门去给她羞辱欺负的。不过，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好呢？

    想了一会儿，她觉得来硬的肯定不行，便道：“不知婉华郡主叫我有什么事？我只会做点心，其他都不会的。”

    一开始林小竹摆出的气势，一点也不比白芷差，香桂便知她是不好说话的。刚才婉华郡主叫她来唤林小竹，却也没说叫她去做什么。现在她只想把林小竹带到婉华郡主面前，好交了差事。此时听得林小竹的话，顺着道：“郡主叫你自然是做点心的。行了，赶紧走吧。”

    林小竹还想再继续游说，好直接去厨房，而不是跟这丫头到婉华郡主面前去，刚一张口，李嫂子忽然一把拉住林小竹的手。满脸笑容地劝道：“哎呀，这位姑娘。郡主的差事，别人求都还求不来呢，你就别推三阻四了。做得好了，郡主的打赏可丰厚呢，够在你在外拼死累活的干半年的了。”说完看了看那丫头。腆着脸笑道，“香桂姑娘，这做点心一个人忙活，怕得耽搁到很晚去了。让郡主久等，也不是个事儿。反正今儿我休息，要不。我和那丫头跟着去给打打下手？”指了指苏小舒。

    林小竹被那李嫂子拉着手时，就微微怔了一怔。李嫂子拉住了她的中指，用力地捏了三下，又在她的手心敲了两下。这是袁成告诉她的一个暗号。埋藏在端王府的那个头头，就凭这个暗号跟她联系。

    也就是说。这位李嫂子是自己人？而且还是她们在这端王府的领导者？

    香桂犹豫了一下。李嫂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再说李嫂子可是这府里有名的厨子，做得一手的好菜，深得王爷的喜欢，时常得到打赏。现在她毛遂自荐要去给林小竹打下手。这要是抹了她的面子，需是不好看。当下勉强应道：“李嫂子。你去可以。只是婉华郡主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责怪起来，你可得说这是你硬要跟着去的。”

    “好的好的，谢谢香桂姑娘。”李嫂子笑着，又凑近几步，轻声道，“听说这位小竹姑娘做的点心怪新颖，都是别人没见过的。我这跟着去，是想看看能不能学上两招。要是学会了，以后郡主要吃点心，哪里还用得着去外面叫人？”

    香桂一听，顿时把心里的疑虑打消了，转身道：“那就走吧。”

    见李嫂子又点了苏小舒的名，林小竹的心里就更笃定了。进了这端王府，婉华郡主来招唤，她不去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一坎总得要过。现在有李嫂子和苏小舒陪着，想必不会叫她吃亏的。而且从昨晚看苏小舒的行事，就知道她当初在山庄隐瞒了一些本事。这李嫂子既是她们的头头，想必功夫更在苏小舒之上吧？

    见李嫂子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拉着苏小舒跟在了香桂后面，林小竹不再犹豫，也跟了上去。

    端王府颇大，不过林小竹的方向感不错，为将来逃跑起见，她在心里暗暗记着路。沿着回廊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阵，才穿过一个拱门，到了一处像花园一般的地方。

    婉华郡主此时正坐在凉亭里跟一个侍女下棋。见到林小竹一行到来，把手里的棋子一扔，站起了身来。

    “香桂，你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叫你去叫林小竹吗？怎么还有两个人也跟着来了？”看到李嫂子和苏小舒，婉华郡主皱起了眉头。

    香桂一慌，连忙解释道：“郡主，奴婢以为您要叫林小竹做点心，想着一个人做太慢，让您等得着急，便许了这两人来帮忙。”

    “郡主。”林小竹可不愿意让婉华郡主掌握主动权，上前一步，福了福身道，“不知郡主想吃什么样的点心，小竹这就马上去做来。”又指了指李嫂子和苏小舒，“这位嫂子和姑娘，是我特意叫来帮着打下手的。这样比较快一些。”

    发作林小竹，总得有个理由。本来按婉华郡主的性子，直接叫了人来，往死里打，打得只剩一口气，这事就算完了。可哥哥一再交待做事不要给人留下把柄。要是让袁天野抓住理由闹腾，不好好给父王治病，兄妹俩都不好交待。所以婉华郡主这才耐着性子，跟林小竹来点委婉的。她眼珠转了一下，道：“那好，我要吃你那天做的奶油蛋糕，你去做来吧。不过你既然有两个帮手，做得自然是快的，给你两盏茶功夫吧。”

    在现代生产动物性奶油，一般都采用离心分离法，即用牛奶分离机来提取大量稀奶油。但在古代，这位办法显然行不通。所以林小竹便通过静置法，即是将牛奶倒入容器中静置于阴凉处，经二十四小时至三十六小时后，稀奶油即浮于表面，再进一步中和酸度和杀菌冷却而成。

    所以听得婉华郡主这话，林小竹苦笑了一下，道：“禀郡主，这奶油蛋糕上的奶油，没有三、四天功夫，根本弄不出来。如果郡主想要吃奶油蛋糕，倒不如叫人直接去玉馔斋买，也不过是两盏茶功夫。但要现做，小竹实在是做不出。”

    婉华郡主叫她做点心，不过是想要一个借口，并不一定要吃那奶油蛋糕。她淡淡地看了林小竹一眼，道：“听说你那里又出了一些新鲜吃食，那你随便做一个出来吧。”

    “是。”林小竹听得这个要求，松了一口气，拉着李嫂子和苏小舒便退了下去。

    “小竹姑娘，这旁边有一间小厨房，是专给王妃做点心的。要不，我领你到那儿去吧，这样不用来回跑，免得耽误功夫。”李嫂子道。

    林小竹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李嫂子，早上婉华郡主可有吃东西？吃的是什么？”

    “早上大厨房里自有轮班的人。要知道这个，咱们就得去大厨房。”李嫂子问，“问这个干什么？”

    林小竹笑笑不答，道：“大厨房离这儿也不远吧？咱们去大厨房。”刚才婉华郡主说两盏茶功夫的时候，李嫂子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想必这大厨房并不是很远才对。

    “往这儿走一会儿就到。”李嫂子指着一个方向道。

    三人急匆匆地到了大厨房。李嫂子一进去，就拉着一个婆子到一旁，嘀咕了一阵，走过来对林小竹道：“早上婉华郡主说没味口，厨房的人便用菠菜汁和了面，包了一碗馄饨给她吃。”

    “多久吃的？”林小竹又问。

    “才吃没多久。”李嫂子答道。心里觉得奇怪，不知林小竹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有没有木瓜？”

    “没有。”李嫂子摇了摇头。这种热带水果，本来就金贵。这府里姬妾众多，便是有木瓜，也给那些主子做了水果吃，哪里能轮得到厨房里用？

    “那么，我现在要牛奶，要姜，多多的姜。”林小竹迅速调整自己的计划，提出了要求。

    哼，婉华郡主既要害她，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无论什么时候，得罪谁也别得罪厨师！这大厨房众目睽睽之下，她虽然不会放那些恶心的东西到点心里去，也不会自寻死路给婉华郡主下毒。但利用食物相克的特点，做些让她吃了拉肚子的食物，还是小菜一碟的。这牛奶和菠菜，在一个时辰之内同吃，就要拉痢。到时候，婉华郡主拉肚子拉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精力再来找她的麻烦？

    这回不用李嫂子，苏小舒一听她的要求，就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牛奶和姜找来了。

    “苏梅，你跟我把姜削皮。”林小竹转过头，“李嫂子，麻烦你把牛奶给热一热，不要煮沸，只要热一些就够了，热了之后，你根据婉华郡主的口味，调一点糖进去。”

    “好。”两人都行动起来。

    林小竹和苏小舒生活了三年，又是好朋友，做事的风格最为熟悉。所以当李嫂子把牛奶热好时，那些削好的姜早已被剁成了泥，又榨成了汁，放到了三个碧绿的玉碗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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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姜汁撞奶

﻿    “怎么做三碗？”李嫂子惦记着时间，心里一个劲地紧张。看到林小竹一下做三碗点心，不由急道。

    “没关系，来得及。”林小竹笑道。那婉华郡主很显然就是个找茬的，她自然得防着一手。

    林小竹试了试牛奶的温度，按照五比一的比例，把适量的牛奶缓缓倒入玉碗里，一边倒，一边搅拌。

    过了一会儿，那加入了姜汁的牛奶就成了棉絮状。

    林小竹用碗把玉碗一个个扣住，放到了一个提篮里，又问李嫂子要了些果酱，提起来道：“走吧。”

    “这样就行了？”李嫂子疑惑道。这加入了姜汁的牛奶，好喝吗？拿这样的点心给婉华郡主，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放心吧，应该没问题的。”苏小舒拉着李嫂子，低声道。

    “那就走吧。”李嫂子见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只得道。

    三人又沿着来路，到了花园那小亭里。今天的婉华郡主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就专为治林小竹而来，所以特别的有耐心，仍坐在亭子里等着。见林小竹一行人过来，想到一会儿板子就要打在林小竹的屁股上，心情就特别的愉悦。

    不过此时的亭子不光有婉华郡主一人，还有一个穿着石榴红衣裙的丽人，正跟婉华郡主在说着什么，见到有人到来，她的目光闪了一闪，停了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林小竹。

    “郡主，点心来了。”林小竹见有人跟婉华郡主坐在一起，暗自庆幸多做了两碗姜汁撞奶。

    “端上来吧。”婉华郡主道。

    林小竹并没有将竹篮放到桌上，而是给苏小舒拿着，自己从竹篮里拿东西。

    见林小竹将扣着的大碗掀开来，李嫂子忍不住伸头去张望了一下。发现刚才还是液体状的牛奶，此时却凝结成了白色的块状。林小竹又用小勺舀了一点红红的果酱，放在奶块的中间。在了碧绿的玉碗的衬托之下，这又红又白的奶块，显得格外好看。

    “姜汁撞牛奶。郡主请尝尝。”林小竹上前几步，将一只玉碗放到了婉华郡主的面前。

    “嗯。放下吧。”婉华郡主看了看，没有什么表情。

    林小竹又将另一碗端了出来，正准备放到那位丽人身边，却不想婉华郡主一把拦住她的手，道：“吴姨娘。我今早上没味口，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两碗点心就先让给我吃吧。如果您想吃，再叫她去做好了。”

    吴姨娘？端王的姬妾？

    林小竹用余光瞥了那丽人一眼，只见她那张脸长得极为精致。年纪也不过是在十六、七岁之间，看样子跟婉华郡主一样大。

    唉，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林小竹在心里叹息。

    吴姨娘听到婉华郡主的话。捂着嘴笑了笑，道：“莫不是还怕我跟你抢？”伸头看了看那碗里的东西，“不过这吃食我还真没见过，很好奇是什么味道呢。不如，你赏我一口尝尝？”

    “不行。哪里长辈跟晚辈抢吃的？”婉华郡主孩子气地把两碗点心护在了臂弯里。

    林小竹见了，嘴角弯了弯，问：“郡主还需要再来一碗么？”

    婉华郡主见得林小竹说话，矜持地直起身子，将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冷冷地道：“不用。”

    “如此正好，不用再去做了。”林小竹笑吟吟地从竹篮里又拿了一碗出来。放到吴姨娘面前，“生怕郡主吃了还想要，小竹便多做了一碗。既然郡主说够了，吴姨娘，这位姜汁撞奶，您就尝尝吧。”

    吴姨娘没接林小竹的话，只用眼睛斜了一下林小竹，便转脸去跟婉华郡主笑道：“郡主，你该不会再来跟我抢了吧？”

    “哼。”婉华郡主很不爽地冷哼一声。原本她的打算，是吃了林小竹做的点心，就装肚子痛，然后以此为借口，发作林小竹。可没想到遇上父王的宠姬吴姨娘，还坐在这里赖着不走；更没想到林小竹竟然一口气做了三碗点心，让她防不胜防。

    不过，如果一会儿她要肚子痛，谁能拦着？

    吴姨娘也不在意婉华郡主的脸色，端起碗来慢慢地舀了一勺姜汁撞奶，放入嘴里。

    姜汁撞奶的味道很浓郁，香醇爽滑，甜中微辣。浓浓的奶香和清新的口感，味道很特别，也很美妙。

    本来婉华郡主准备装着吃上两口就装肚子痛的，结果这道甜点的味道太好了些，她还真把两碗都吃光了，这才放下勺子，瞅了瞅吴姨娘。

    此时吴姨娘早已吃完自己那碗了，正动作优雅地用手帕擦着嘴，一面看着婉华郡主。见她吃完，便笑道：“这东西味道还不错。我打算再叫她做一碗，郡主可还要再来一碗？”

    可她话声刚落，婉华郡主便按着肚子，表情极痛苦在“哎哟”一声。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吴姨娘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抚了抚婉华郡主的背，一面慌乱地叫道，“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而李嫂子显然也吓了一跳，看了林小竹一眼，显然在怀疑她刚才给婉华郡主下了药。这个特殊时期，她们有多少大事可做，可不是跟婉华郡主这种娇宠的小姐计较的时候。如果林小竹这个时期下毒害了婉华郡主，那可是彻底打乱了她们的计划。林小竹自己也难保住了。

    但早在林小竹进府之前，她便收到了睿王那边传来的消息，叫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林小竹的平安；昨天林小竹进府以后，她又收到了袁成的口信，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小竹受到一丝伤害。所以她刚才才不顾别人的猜疑，硬要跟着林小竹到这儿来。而此刻婉华郡主吃了她做的点心却说肚子痛，自己应该怎么办才能让林小竹逃过这一劫？

    只要林小竹心里最明白，婉华郡主这是真痛还是假痛。她做的姜汁撞奶，跟菠菜同吃会肚子痛，会拉痢，但发作绝对不会有那么快。等着看吧，这婉华郡主装得这么痛苦，此时第一想到的不是叫大夫，而是先要处罚自己。

    果然，她这念头刚从脑子里升起，那边“当啷”一声，婉华郡主一把将桌上的玉碗扫落到地上，厉声叫道：“好个林小竹，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来人啊，把她给我往死里打。”

    “是。”玉兰听得咱家郡主中气十足，便知道她没有大碍。她在沈园吃了大亏，回来被婉华郡主罚了一天的跪，还不许吃饭，这心头的怨气一点也不比婉华郡主差。此时一听这命令，手一挥，对后面的婆子道：“拉下去，打。”

    “慢着。”吴姨娘高声喝了一声，转过脸来怒视玉兰，“你主子病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不成？这个时候，不说赶紧请大夫给你家主子看病，却忙着打人！人什么时候打不得？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这吴姨娘，这段时间甚得父王宠爱，在母妃面前也奉承得还好。所以婉华郡主给她几分薄面，并没有不理她。可这会儿，她却是恨死了这吴姨娘的多事，强撑着捂着肚子抬起脸来，理也不理吴姨娘，也没有看一脸犹豫的玉兰一眼，只向那婆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打？”

    “是。”那婆子跟婉华郡主的时间不短了，自然知道自己主子是什么心思。挽起袖子就上前，想要捉住林小竹。

    想不想旁边却有人一把拦在了林小竹面前，高声道：“郡主，那点心是林小竹指挥，奴婢跟李嫂子亲自动手做的，干干净净，怎么会吃了肚子痛呢？郡主莫不是误会了？”

    “是啊，郡主，那点心是奴婢跟苏梅做的，并不是林小竹亲自动的手。再说吴姨娘刚才也吃了，她为何不见肚痛呢？显然郡主的肚痛跟这点心没关系。郡主身体要紧，还是先看大夫吧。”李嫂子也出言劝道。

    不过是打一个小厨娘，先是哥哥叮咛要注意方式方法，再有吴姨娘来搅局，这会儿连个小丫头和媳妇子都敢冒头阻挠了。婉华郡主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也顾不得装肚子痛了，直起身子来，指着苏小舒和李嫂子，道：“那便连她们一块打。打，给我各打三十大板，狠狠地打！”

    吴姨娘却一挥手帕，笑嘻嘻地道：“郡主，不是我要拦你。只是这李嫂子和苏梅，都是厨房里头最得力的厨子。王爷和王妃一日也离不得她们做的菜的。要我说，打她们三十大板让她们偷懒在床上躺几天，到最后还得被王爷和王妃怪罪，倒不如把她们的脸划花了。划花了脸，也不耽误她们做事，但效果绝对比打三十大板的强。你想啊，一个女人，尤其两个还是未嫁的黄花大闺女，这要破了相，往后连个婆家都找不着，走到哪里都得被人嫌弃，指指点点，这岂不是比打三十大板的强？”

    婉华郡主一听，果然有道理，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话声刚落，吴姨娘就拍着手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从小就喜欢划别人的脸。这会儿终于可以过瘾了。”又转脸对婉华郡主道，“郡主，这活能不能让我来干？”

    （吴姨娘是谁？大家猜猜？端午节哦，大家有没有吃粽子呢？谢谢magichan、简和玫瑰、剑竹仙打赏的粽子，谢谢怀柳、ullisian、cycs、q青青河边草q、zzz903的粉红票！特别感谢12位书友领了泠水之光，么么大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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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端王妃来了

﻿    听得这话，婉华郡主一阵恶寒，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吴姨娘。

    吴姨娘却没等她答应，就从头上取下一只簪子来，用手抚了抚那锋利的簪尖，对婉华郡主诡异的一笑，然后转过身去，直直地便朝苏小舒走去，嘴里道：“我先用这丫头试试手。”

    早在苏小舒站出来挡在前面的那一刻起，林小竹便想要说话，却被李嫂暗底里用力地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出声，她的心里便存了疑惑。

    要知道袁天野培养了那么多的手下，而这端王府又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那么他手上的人，不知送进来多少；端王府上上下下，不知埋了多少眼线。从她随意住进一个院子，就能遇上两个自己人，就可以看出这密度有多大。那么李嫂子明知道带走她们的是婉华郡主，她能不通知自己人来救她们吗？否则不管李嫂子跟苏小舒在这府里再有体面，也不过是个下人，婉华郡主又是个跋扈的人，就算对自己的庶弟妹和那些姨娘，都不会有好脸色，哪里还能给她们这些下人的面子，阻止得了婉华郡主对她的报复？由此可见，这忽然冒出来的吴姨娘没准就是她们搬出来的救兵。否则，端王的小妾，在婉华郡主面前应该是最尴尬的地位，对她避开都来不及，哪里会这么主动地往前凑，还坐在这里不动弹的？

    所以，在李嫂子示意之后，她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对话。这越听心里的感觉越怪异。一个人再善于伪装，那种习惯性的动作和说话的腔调，总是难以改变的。在山庄里相处了三年，她怎么可能忘记得了只分别了两三个月的吴彩云？联想起这姓氏。她的心里就越发的笃定吴姨娘就是吴彩云。

    只是，吴彩云跟她是死对头，以前在山庄时。费尽心思地要想要她倒霉。现在婉华郡主针对她，吴彩云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趁机落井下石。怎么可能反过来帮助她呢？

    不过……林小竹瞥了苏小舒一眼，便打算什么都不作。静观其变。苏小舒虽然因为夏山而对她产生过隔阂，但她对自己的关心，一直没有变。从刚才主动站起来说点心是她做的，就可以看出来了。否则只要她跟李嫂子默不作声，这事便不会沾到她身上，她大不可必趟这浑水。现在吴彩云说出来的话，那要比婉华郡主毒多了。打五十板子，林小竹自忖运运功，还能抵挡过去，为了大局着想，为了这袁府奴婢的身份，为了袁天野的大事，或许她就忍了。可划脸毁容的事，她绝不会乖乖就范的。

    可没想到，吴彩云没有直接走到她面前，而是先去了苏小舒那里。而个性跟自己相似、素来不会任人欺辱的苏小舒。竟然站在那里，装着战战競競，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眼里也没有愤怒、怨恨的表情。像是吓呆了一般，事情实在透着蹊跷。

    李嫂子一直在袖子里握着林小竹的手，就是怕她有所动作，坏了大事。此时她见吴彩云狞笑着走向苏小舒，又捏了林小竹一把，似乎是叫她稍安勿躁，自己则“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哭喊道：“郡主，吴姨娘，你们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划花奴婢们的脸不值当什么，可是脏了郡主和姨娘的手，可就罪过了。不如奴婢们自掴嘴巴可好？或者仍是照郡主的法子打板子可好？郡主，吴姨娘，这要是划花了奴婢们的脸，王妃看到了，问起话来，可就不好了。”

    李嫂子要是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不求饶，婉华郡主倒是生疑了。可这会儿李嫂子终于跪地求饶，婉华郡主便越发的觉得吴姨娘这法子不错。再说，就算王妃问起又如何？不过是几个下人而已，最多就是责骂两句，说姑娘家不能这么暴虐。可这主意是吴姨娘出的，脸是吴姨娘划的，又关她什么事呢？到时候只要把吴姨娘推出来就行，至于她是什么下场，自己就管不着了。

    这么想着，她越发的高兴，只是李嫂子这哭喊声让她感觉极不爽，怒喝道：“嚎什么嚎？再嚎就先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等打晕了再过来划脸。”

    “呃……”李嫂子的哭声硬生生地被她这一声喝骂止在了喉咙里。

    而那一边，吴姨娘已伸出手去，细细地摸着苏小舒的脸，满脸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啧啧，这白嫩嫩的脸蛋，就这么一划下去，可就变成丑八怪了，怪可惜的。我瞧瞧啊，这从哪儿开始划起呢？如果从眼睛边就这么划到脸边，会是什么效果呢？要不，我给你在脸上画一朵花吧？画了一朵花，那血啊直渗出来，可不就娇艳欲滴，越发的好看了……”

    婉华郡主虽然娇蛮跋扈，也不过是被娇纵惯了的女孩子的胡闹。此刻听得吴姨娘嘴里的话，忽然地便觉得毛骨耸然。再加上在亭子都在一片树下，凉风一吹来，她生生地打了个寒战，有些底气不足地道：“吴姨娘，快些动手吧。一会儿我还有事呢。”

    “嗳，郡主可不知道，这要是一簪子划下去，那就不好玩了。还是细细地来，先把如何划脸的法子说一遍，把她们的胆给吓破了，再慢慢地动手，那才叫好玩呢。”吴姨娘笑嘻嘻地回过头来，手里的簪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路的那头传来。

    “母妃。”婉华郡主的脸色一变，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吴姨娘更是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把簪子往头上插，差点扎着自己的头。

    树木里转出一行人来，当头的那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相貌端庄秀丽，身上的衣饰并不是如何华丽，却有一种慑人的威严，让人不敢逼视。

    李嫂子本就跪在地上，听得这声音，便连忙扯了扯林小竹的裙子，示意她跪下。林小竹听得站在前面的苏小舒哽咽着跪了下去，只得也跑了下去，跟着大家喊道：“参见王妃。”

    端王妃用眼睛扫了亭子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又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干什么？”

    “女儿……女儿正跟吴姨娘在闹着玩呢。”婉华郡主一看母亲的脸色不对，便知道母亲已把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也不敢上前去撒娇，小声地解释了一遍。

    “吴玉，你说！”端王妃眼睛锋利地扫向吴姨娘。

    “婢……婢妾和郡主在跟这几个下人开、开玩笑，只是吓一吓她们，并不是真要划画她们的脸。”吴姨娘结结巴巴地道。

    “开玩笑？有这样开玩笑的吗？”端王妃的声音提高了起来，表情越发的严厉，“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就这样被你们这些人给教坏了。”

    “婢妾知错。”吴姨娘跪了下去，脸上战战競競。

    端王妃看着眼前这张娇俏的脸，想到王爷对她的宠爱，暗叹一声，道：“罚月钱半年，禁足半个月，抄五十篇佛经。可有不服？”

    “婢妾知错，婢妾认罚。”吴姨娘磕了一个头。

    端王妃这才扫了跪在下面的三人一眼，道：“中间那一个，抬起头来。”

    李嫂子忙用胳膊肘拐了拐林小竹。林小竹抬起了脸来，向端王妃看去。

    “你是谁？”端王妃皱了皱眉。她虽然认不全府里的下人，但总应该眼熟一些才对。可眼前的这位女子，却是陌生得很。

    自见到端王妃，林小竹便知道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这位端王妃，风评还是不错的。除了有些溺爱孩子，还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来。她连忙回道：“回王妃的话，奴婢林小竹，是袁神医点心铺子的掌柜，是世子爷从府外请来的，说奴婢的糕点做得好，让奴婢做给王爷和王妃吃。”

    这几天端王忙碌，茶饭不思，端王妃也担心着。虽然不大赞成在这种时候往府里带人，但儿子的一片孝心，还是让她十分高兴。所以听得此话，她脸色稍霁，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脸色一变，瞪着婉华郡主和吴姨娘道：“既然是袁神医的掌柜，你们怎么能这么胡闹？这要传扬出去，岂不是说我端王府的人毫无教养？混帐东西，还不快给这位林姑娘赔礼道歉？”

    林小竹知道端王妃如此说，不过是想要封自己的嘴，给端王府台阶下，连忙上前躬身道：“婉华郡主和吴姨娘只是在跟奴婢开玩笑，当不得真的，王妃快莫责怪她们了。”

    见林小竹把这玩笑的话坐实，端王妃这才满意，道：“既然林姑娘帮你们说话，便且饶了你们这一次。”说完又转过脸来对林小竹和言悦色地道：“林姑娘，她们不懂事，开玩笑没轻没重，你也别往心里去。”说完从手头拔下一根凤簪，交给身边的嬷嬷，“这凤簪，是我的标志。你拿着它，这府里便没人敢欺负你。”

    “多谢王妃。”林小竹一喜，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凤簪。端王妃送她这凤簪，无非是市恩和收买她。但有了这东西，她在端王府的人身安全便有了保障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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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方法

﻿    见林小竹接了凤簪，端王妃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这对李嫂子道：“王爷这几日茶饭不思，你看看有什么合王爷口味的，跟林姑娘做上几道新鲜吃食奉上来。”

    “是。”李嫂子恭敬地答了。

    吴姨娘见状，连忙上前伸出手给端王妃按摩头部。

    而婉华郡主则在一旁娇嗔道：“母妃，您怎么不好好在屋里休息？”

    端王妃靠在吴姨娘胸前，脸上露出舒适的神色：“躺下我也睡不着，眉黛说散散步或许会好些，硬拉着我过来。幸亏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你们这么胡闹。”

    婉华郡主嘟了嘟嘴，看向林小竹的眼光越发的不善。这林小竹不光是个狐狸精，还是个祸害，害得她被母妃责怪。哥哥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把她弄进府里，自己要不把她这脸划花，岂不是太窝囊了？嗯，实在不行，先放她离府，然后在府外埋伏了人，直接把她的脸划花。这样做，总怪不到端王府上来了吧？

    林小竹看婉华郡主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溜，便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她垂下睫毛，心里开始数数：“一、二、三……”

    林小竹只数到“十”，就听得婉华郡主“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娆儿，你这是怎么了？”端王妃脸色骤变。吴姨娘也连忙松开端王妃的头，跑到婉华郡主身边来，一脸的焦急。

    “母妃，我肚子痛。哎哟哟，痛死我了。”婉华郡主这一回不用再装了，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呻吟，脸色变得煞白。

    “赶紧，赶紧叫太医。”端王妃叫道。

    “是。”她身后的丫头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急急跑开了去。

    “直接叫到栖梧院。”端王妃又冲着那丫头的背影叫道，转而指挥婆子，“你们几人。赶紧把郡主送回院子去。”

    一行人慌慌乱乱，也顾不上林小竹这三人，急匆匆地去了。这亭子里还有碗勺。婉华郡主在这里必是吃了什么东西。不过在端王妃看来，救孩子要紧。至于到底是怎么引起的病因。到时一查便知。林小竹、李嫂子都还在府里，如果跟她们有关系，再打再杀也不迟。

    见得端王妃一行人走远了，李嫂子这才转过头来，用眼睛看了看林小竹。这甜点是她跟苏小舒看着做的，林小竹可什么都没放。吴姨娘也吃了一碗，却也没事。为什么单单婉华郡主吃了会肚子痛呢？想起林小竹问过婉华郡主早上吃了什么。她心里便有了底。

    看着李嫂子的神色变化，林小竹便知道她已想明白了。不过她可不想解释什么，转身帮着苏小舒把亭里的碗勺收拾了。

    最了解林小竹的，莫过于苏小舒。今天这事，明摆着婉华郡主就想找林小竹的麻烦。她不知道林小竹如何得罪了婉华郡主。但以林小竹的个性，绝不会束手待毙什么都不做的。婉华郡主肚子痛，绝对跟林小竹脱离不了关系。她趁着林小竹凑近她时，轻声地安慰道：“放心，那甜点，吴姨娘也吃了。不会怪到咱们头上的。再说，王妃身边自有人劝着呢。”

    林小竹点点头。她隐隐猜到王妃身边那叫“眉黛”的丫头，恐怕也是袁天野的人了。否则哪有那么巧，端王妃恰恰就在这时到这花园里来？

    只是她对于吴彩云的动机。却是猜不透。说她是有心帮着大家的嘛，她偏又想出一个比较歹毒的法子来教婉华郡主惩治大家；说她想害大家嘛，她那样子，却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着端王妃的到来。

    似是知道林小竹心里的疑惑似的，苏小舒又道：“想必你也猜到了，那吴姨娘，就是吴彩云。她刚才，是故意吓唬你呢。那丫头，说到你，倒没什么恨意，最多只有少许不甘。常感慨说要是没有你在山庄跟她过招，让她在手段上学了不少，她在这端王府处境必然会很艰难。刚才那样，只不过想吓唬吓唬你，发泄一下心里剩余的一点不痛快。她那簪子，是特制的，可以剂出像血一样的颜色来，划在脸上，就跟划破皮似的让人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小竹奇怪地看着苏小舒。

    “嘿，那东西，是我给她的。”苏小舒笑道，“你不知道，在这里做事，真是如履薄冰。所以看到自己人，就像看到亲人似的。在山庄里那些的胡闹，就跟兄弟姐妹之间的玩笑一样，只让人觉得亲切，哪里还记得什么仇？”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走吧。”李嫂子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就站在亭外，像警卫似的守着，看看亭外有没有人路过。此时见她们半天说不完，出声催促道。

    袁天野埋伏在府里的人，就算自己认出来了，也是不能随意跟别人说的，哪怕是自己人都不行。苏小舒今天说这些，已是个例外。她昨晚私自跑去见林小竹，已被李嫂子狠狠地责怪了一通。所以此时听得李嫂子催促，她连忙闭了嘴，提起竹篮道：“走吧。”

    “估计一会儿王妃那边就会来人调查了。”李嫂子一面走，一面道。说完又有些责怪地看着林小竹：“你也太沉不住气了，这个时候哪里有功夫跟郡主治气？”

    “她不躺在床上，下午便会又折腾出事儿来，不把我毁容打残，她就不会罢休，便是有端王妃的凤簪也没用。李嫂子现在还觉得我是多事吗？”林小竹淡淡道。

    李嫂子哑然。细想想，倒觉得林小竹这样做比不做好。否则光应付婉华郡主就够了，哪里还能腾出功夫来想端王的事儿？

    林小竹此时却想着另一件事，转头吩咐苏小舒：“看着旁边，我跟李嫂子说几句话。”

    见苏小舒点点头，放慢脚步走在了后面，林小竹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李嫂子耳语道：“既然做的点心可以送上去，为什么事情做不成？”

    李嫂子自接到袁全和袁成保护林小竹的命令，便知道林小竹是王爷和公子都看重的人，倒也不觉得她问这话有什么不对，解释道：“那人小心着呢。每道吃食送上去，就有人试吃，而且不止一个人试吃。不光试吃，还要过大夫这一关，对于他的病有禁忌的食物，是万不能送到那里的。这事难就难在这里。”

    林小竹皱起了眉。

    既然有试吃，下毒这一招必是不能用了。那么，食物相克的法子，能不能用得上呢？要用这个，便得把试吃这两道菜的人调开，涉及到方方面面，需得好好在脑子里筹划一番，想想清楚才好。毕竟在现代时，对于这一代代留传下来的食物相克的方子，西医是不承认的，说是没有科学依据。所以她虽然用食物相克的法子惩治过吴彩云和婉华郡主，让她们都拉过肚子，但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用这种方法把端王吃死。如果就把这没有把握的方子告诉李嫂子，万一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端王却仍活蹦乱跳，最多拉拉肚子，那她岂不成了小耍睿王的人？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任何的错误都是不能犯的。否则，延误了时机，让老皇帝在端王前面死掉，那她就成了罪人。睿王必然会迁怒于她。

    此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明哲保身方是上策。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情况果然如李嫂子所料的那般，没过两盏茶功夫，便有人来，带了人去问话。先带的是大厨房里的其他人，然后再到李嫂子和苏小舒。林小竹在端王府就是客人的身份，端王妃做事倒挺讲道理，没有把她传去问话。过了好一会儿，被叫去的人陆续回来了，苏小舒回来一脸的轻松，悄声道：“没事了。大夫说是脾胃不合，而不是被人下毒。厨房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又有吴姨娘作证，婉华郡主虽然嘴里乱嚷嚷，端王妃还是给了咱们清白。不过郡主似乎要在床上躺几天了，嘿嘿。”

    “那给王爷的吃食，还叫咱们做不？”出了婉华郡主的事，林小竹想着端王妃必不会放心让她做吃食了，所以苏小舒她们被带走这期间，她只坐在灶下烧火，厨房里什么都没碰。

    “王妃说已吩咐那边小厨房做了。”苏小舒摇摇头。

    林小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就算这道点心让她们做，这毒也必是不能下的。有试吃的人，下毒除了把自己的性命搭上，打草惊蛇，对端王一点损害都没有。所以做不做点心，她倒没什么在意。

    接下来两天的时光里，婉华郡主自顾不暇，躺在床上时不时地上茅厕，然后便是喝苦药，哪里有精神再来折腾林小竹？所以林小竹守在大厨房的火塘边，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跟她进端王府前想像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而在离京城不远一条小路上，一行人急马奔驰，正往京城赶来。

    “公子，歇一歇吧，您已在马上呆了两天两夜了。这要困了从马上摔下来，属下们如何对王爷交待啊？”一人苦劝道。

    （期末了，好忙。今天监考了一天，此时只得一更。至于第二更，看卡不卡文，卡的话，就木有了。如果没有，后面两天会连续双更补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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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争执

﻿    他们这一路驶来，沿途只是换马，人却不歇息。这骑马虽不用人跑，但光是颠簸都够呛，全身跟散了架似的难受，两条腿内侧也被磨得血肉模糊，再加上两天两夜没合眼，饶是这一行人全是武功高强之人，也受不了。

    “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京城了，大家再辛苦些。”领头那人头也不回地喊道，仍然打马前进。

    大家无法，只得跟着继续狂奔，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后，到达了离京城外的十里亭还有两里路的地方。

    这一行人，正是袁天野和袁林等一行人。

    到了这里，一行人并没有直奔十里亭，反而从旁边的小径岔了进去。不一会儿，一座庄子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似是早已有人守在门前，听得马蹄声，庄子的大门便应声而开，里面奔出一辆马车来。

    袁天野翻身下马，看到大家艰难地下了马，扫视一遍，开口道：“此是非常时期，如果端王不想在京城里看到我，必会让人在道上埋伏，射杀于我。所以还得辛苦大家，隐在暗处送我入京。”

    他回到京城，必要的时候自然要出现在皇宫里。如果悄悄进城，反而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此时只得乘马车装着远道而归的样子，亮出通关玉牌，进入城门。因他们行路的速度太快，没来得及通知睿王派人接应。此时只得冒险入城。

    “护送公子，是属下的职责。”袁一一抱拳。

    袁天野不再多话，微一点头，便跟袁二、袁三和袁十上了马车，袁四套上一件衣服，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上。马车缓缓而动。以不快不慢地速度往京城驶去。

    过了十里亭，车里的三人便都坐直起来，竖起耳朵聆听。

    “公子。咱们是走是停？”袁四听得不远处的动静，眯了眯眼睛，问道。

    停在这里更容易被人当成靶子。袁天野下令：“继续前进。车速时快时慢。”

    话声刚落，一支箭带着风声。朝袁四的方向射来。袁四倒也不慌，左手举起剑鞘，轻轻一挡，那支箭便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射过来的几根箭，越来越没有准头和力道。

    车里车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端王派出来的杀手，绝不会这么没用。那么箭射成这样，一定是遇上袁一他们了。看来端王低估了袁天野的实力。派的并不是顶尖高手，否则就不会这么容易让袁一他们得手了。

    听得前面“叮当”的刀剑声越来越近，袁四这回不用袁天野吩咐，便将马车停在了路边上。不一会儿功夫，前面忽然飞奔过来一个人，到了车前停住，禀道：“公子，前面有几百骑，正朝这边行来。依属下们看，像是王爷派来专为接应您的人。”

    自己回京的消息。自用飞鸽传书报知了睿王。只是骑行得太快，跟鸽子到达和消息传递进宫的速度相差不远，睿王大概才刚收到信不久。袁天野点点头，让袁四驶车向前。行得两里，果然听得远远地有熟悉的声音问道：“可是袁神医？”

    “正是。”袁天野在车里应道。而身边的袁二、袁三则全神贯注，关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虽然端王的一切行动皆在袁天野的视野里，虽然前面那声音就是睿王身边最得信任的幕僚，但一切仍以小心为好。

    大事策划八年，睿王岂会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派出来接应袁天野的，自然是最信得过的人。两相会合，寒喧两句，迎接的人便调转马头，朝京城驶去。

    一行人胜利地入了城，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袁天野早已在车上换过衣服，重新梳洗过了，下得车来，除了满眼血丝，倒也不见如何狼狈。急急入了宫，到了皇帝的寝宫外头，刚刚得了信的睿王便已迎了出来：“袁神医，快，快看看皇上的病情如何。”

    这几天找不着机会毒杀端王，又担心着老父皇挨不到那个时候；这里不放心要守着，外面的各种行动都要布置，还牵挂着袁天野一路是否平安。睿王倒是几日之内瘦了好几斤。此时见着袁天野，似是全身的重担放了下来，顿时轻松了几分。

    袁天野紧抿着嘴，也不说话，只拱了拱手，便匆匆进入了寝宫。看守的太医见了他来，连忙迎了上来，将老皇帝的病情介绍了一下。袁天野上前把了把脉，默然半晌。

    太医正在用药方面不及袁天野，但医术同样不错。在这种大事上的判断，必然有十成的把握，才会说出口。他对皇上病情的判断是对的，皇上确实是油尽灯枯，支撑不了几日了。

    “怎么样？”睿王忙问。

    “此时并无大碍。我开个药方，先吃两剂试试看。”袁天野也不多说，走到一旁的几案上，写了一个药方，递给太医。

    知子莫过父。虽然袁天野神色里并没流露出什么来，睿王也知道情况不妙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并无大碍，袁神医一路辛苦，便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皇上不过靠那点药在挨日子，自己在此也无济于事。袁天野听得睿王的话，倒也不反对，交待了太医几句，便出了宫门。而睿王也随即离开了皇宫，回到了睿王府，也来不及换衣服，通过地道来到了袁天野的书房里。

    “扬儿，你皇爷爷还能支撑几日？”一见面，睿王不及寒喧，便直入正题。

    “三日。”袁天野也不看睿王，手里握着一只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桌面。

    “早在你皇爷爷不好时，我便下令让那府里的人行动。然而那老贼越发的小心，凡是入嘴之物，都叫三个以上的人试吃，所以一直没办法下毒。而他身边有两个武功极高者，要想行刺或远距离射杀都不可能。扬儿，你有什么好办法？”睿王焦虑地问。

    袁天野抬起眼，看着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的父亲，沉默着，没有说话。

    “扬儿。”睿王见袁天野不言，而那神情也不像是在沉思，倒像在发呆，提高了嗓子喊道。

    袁天野仍然没有说话，一边的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这个笑容看在睿王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明明是在笑，却又像是哭，又像是冷笑，还带着一抹嘲讽。虽然这笑容转瞬即逝，却让睿王心里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他移开了眼睛，极力摒除刚才心里怪异的感觉，又问了一次：“扬儿，对于端王，你有什么好办法？”

    袁天野将目光收了回来，又落到手里的那只茶杯上。他闭了闭眼，终于开了口：“你为何要把林小竹送入端王府？”

    睿王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向来主次极为分明的儿子，会置迫在眉睫、呕心沥血谋划了几年的大事于不顾，转而询问起这等儿女情长的小事来。

    睿王极力按捺住心里那不安的躁动，用手敲了敲桌面，极为不满地皱起了眉头，高声道：“我在问你大事呢。你怎么回事？现在这么重大的事情等着你拿主意，你倒惦记着一个女人！”

    袁天野用沉沉的目光看了睿王一眼，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转身便出了座位，往门外走去。

    睿王又是一愣，继而气极败坏道：“扬儿，你这是发哪门子疯？林小竹她既是我睿王府培养出来的人，自然要将她用到该用之处。因她是你喜欢的女人，我还特意交待了他们要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在端王府受苦。现在她在里面吃得好、住得好，也没什么危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只要成大事，只要能用得上，哪怕是你我的安危都顾不上，你今晚这么急匆匆回来，不也是冒着危险吗？她不过是咱们培养的一个厨子，难道比你我都金贵不成？为了一个女人，一回来就给父王甩脸子，置大事于不顾，扬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袁天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嘴角又露出那个怪异的笑容来，略带嘲讽地道：“是啊，为了一个女人，置大事于不顾，确实让您失望了。真是抱歉！”说完，还拱了拱手，然后从容转身，继续朝外走去。

    “扬儿，扬儿。”睿王忽然想起什么，来不及咀嚼袁天野这怪异的笑容和那莫名其妙的话，急急起身，想要去拉袁天野，却不想他慌乱里撞着了面前的案几，“哗啦”一声，案几上的花瓶、笔架等物掉落在地。门外警卫的袁二、袁三听得声音，连忙往屋里跑来，刚好与正要出门的袁天野撞上。

    “公子……”袁二正要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就听得屋里的睿王急叫，声音都变了：“快，快，拦住他，别让他去端王府。”

    袁二和袁三一听这话，齐齐变了脸色，一把将袁天野的胳膊抓住：“公子，端王府去不得。”此时的端王府，守备必然极为森严，端王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虽然公子的武功不弱，可进了端王府，不亚于进了龙潭虎穴，极为危险。

    袁二道：“有什么事，公子尽管吩咐属下们去做就是。公子可千万不能身涉险地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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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深夜相见

﻿    “扬儿，三天。三天之内，咱们必成大事。到时候，再把林小竹接回来，父王叫你母妃亲自操持，让你纳她为妾，可好？”睿王在身后叫道。

    袁天野仰着头，朝天空吐了一口气，拔开袁二和袁三的手，直直地往屋顶掠去。袁二和袁三见公子情绪不对，也不敢再拦他，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扬儿，扬儿……”空落落的院子里回荡着睿王的高声叫喊。

    此时的屋顶上，早已有一个人等候在那里了。见得袁天野上来，只轻唤了一声：“公子。”便不再说话，带头直直地朝东南角掠去。袁天野和袁二、袁三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早在睿王来之前，他们都换了深色的衣服，此时融入蔼蔼夜色中，身影又快，饶是还未睡觉的居民出来看见，也只疑自己眼花，并不知有人从自己的屋顶和院墙上飞掠而过。

    袁天野派了那么多人进端王府，自然有掌控和传递信息之人。而带路之人，便是特意培养出来的轻功极为高强、担任此重任之人。他带着袁天野三人，如燕子一般在屋顶和树木上穿梭，过了三盏茶功夫，便进入了端王府地界。哪里有暗哨，哪里有巡逻的家丁，哪里警卫松懈，他都一清二楚。四人轻而易举地穿过一片琉璃瓦顶，到了后厨女子们住的院子里。那带路之人指了指脚下，不动了。

    袁天野便知这是林小竹所住的处所了。四人凝神听了一息这院子里的动静，发现大家都已熟睡，而脚下屋子的两个呼吸声一重一轻。饶是轻的那一个，武功也极一般，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袁二放心地跳下屋顶，用极薄的刀刃将门栓移开。然后守在门外，袁天野紧跟在他身后，闪身进了房间。环顾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准确地闪到床边，点了床上之人的穴道。

    林小竹在白芷睡熟之后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功。这才睡着没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摇晃自己的胳膊。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黑影，正要出声询问，却被一个有力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嘴巴，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竹，是我。”

    “公子。”林小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袁天野只觉得林小竹那胳膊隔着被子仍透过一股暖意，暖暖柔柔的少女的馨香，从近旁的林小竹身上传来。如一根羽毛挠拔着他的心，酥酥麻麻的让人呼吸急促。他连忙放开手，转过身去道：“我先出去，你先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再说话。”说完不等林小竹应声，飞快地闪身出了门。

    在山庄三年过的集体生活，林小竹并不习惯只穿肚兜睡觉，里面的亵衣穿着整齐着呢。不过她的灵魂饶是现代女性，女子自爱的矜持仍是要的。见袁天野顺手虚掩了门，她赶紧坐起身来。拿起床头的衣裙穿上。待得穿戴整齐，又将床上的被子简单折了一下，这才走过去拉开门。这一回跟上次与苏小舒会面不一样，她丝毫不担心床上的白芷会听到这些响动。照她看来。袁天野无论是医术、武功上的能力还是心思的缜密，都更在她之上。这些事情，他必然安排得极妥贴了，才会把她唤醒。

    门外有袁二、袁三他们，院子里还有一些睡觉易醒的人，说话自是不方便。袁天野见她把门拉开，又闪身进了房间。屋里有白芷在，也算得避嫌了。

    在边境收到袁成的汇报，得知林小竹被派进了端王府，袁天野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想到林小竹会被婉华郡主伤害，或是在执行任务时被捉住丧生，他就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心底里像是有一个深洞，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深渊。那种坐立不安的惶恐，心悬一线的担忧，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的。当时只觉得有满肚子的话要跟林小竹说，唯恐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可这会儿见到了林小竹，他却发现这满肚子的话，不知从哪儿说起。

    倒是林小竹心思单纯，见到袁天野，只觉得自身的安全又有了一定的保障，袁天野是不会不管她的死活的。欢喜地道：“公子您哪时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袁天野凝望着她满是甜笑的脸，一路的担忧、害怕、惶恐，终于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踏实、温暖的感觉。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得带上一丝温柔：“你可好？”

    “嗯，还好。没有受伤，没有被害。”林小竹道，紧接着又蹙了一下眉，“就是这任务不知如何完成，心里很是不安。”又仰起脸来，看着袁天野，笑颜如初蕊绽放，皓齿在暗夜里如珍珠般发着莹光，“不过公子您回来了，一切就好了。”

    看着这如花一般美丽的笑脸，因要轻声说话凑得极近而呼出的如兰花一般的气息，没有束起的乌黑的长发平白增添的妩媚，一下让袁天野紊乱了。那如黑葡萄一般乌黑的大眼睛就在眼前，那吹即可破的白嫰的脸蛋就在眼前，那红红的如樱桃般诱人的嘴唇就在眼前，一直因林小竹拒绝的态度压抑着自己感觉的袁天野，心里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忽然的就想抱住眼前这柔软的身躯，想吻上那红红的嘴唇。

    “小竹。”他动情地轻唤一声，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林小竹的两只胳膊。

    自袁天野呼吸变得急促，林小竹便觉察到了他的异样。见袁天野似是控制不住自己，她连忙后退了两步，挣脱袁天野的手，急急道：“公子，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那人中毒，只是没有十分的把握。”

    林小竹的退避，如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袁天野心中的火焰。他缩回了手，转过头，眼睛望着窗外，深深吸了两口气，平息“砰砰”乱跳的心，这才转过脸来，极力遮盖自己黯然的神情，道：“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林小竹把自己知道的食物相克的法子和让婉华郡主拉肚子的实例说了一遍，道：“只是这什么时候吃，吃多大的量，是否真有效果，我却没有把握。你回去拿动物做一下实验，试试看效果如何。”

    中医里便有忌口的说法。药与食物所固有的特性，必然会与身体产生相生相克的效果来。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一个脾胃虚寒的人，你老让他吃冰凉的食物，寒性的苦瓜、绿豆等菜蔬，时间一长，胃痛便会加重，甚至产生器官病变，长此以往，必然丧命。而食品与食品之间的烹饪，就像化学试验。不同特性的物质放在一起加热，所产生出来的食物一旦不妥，吃进身体里，便会产生出中毒的症状来。婉华郡主的拉痢，便是轻微的中毒现象。

    袁天野自己便是一位中医大夫，这样的道理，自是一点就透。说到正事，他那点旖旎心思便已消散不见，皱眉沉思一会儿，他的眼眸蓦地晶亮起来，看着林小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回去就马上试一试。至于其他的事，我自会安排。”

    将婉华郡主和袁执的靠山搬掉，让这个世界清静，还自己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同样也是林小竹的诉求。见得袁天野这样的表情，她便知冲锋号即将吹响了，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来，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相克的食物配对告诉了袁天野。

    袁天野点点头：“我记住了。”他深深凝望林小竹，道，“这个时候带你出去，必然引起袁执的怒火。他要是不管不顾地去袁府搜查，以我现在的身份，要想不动用实力，根本留不住你。现在的政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事引发的后果实在难料。你且在这里呆上两天。好在我回来了，你这里有什么动静，我自会安排人来接应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护住你不受伤害。”

    林小竹的眼睛忽然有些酸涩。独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古代打拼，无亲无戚，无依无靠。尤其是现在，呆在龙潭虎穴里，如一叶孤舟漂荡于风头浪尖之上，随时都有丧生的可能。在这样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能力极强的人，说他牵挂着你，说他能护住你不受伤害，饶是再冷静再理智，也不由深深为之感动。

    她垂下眼眸，用长长的睫毛盖住波动的眼睛，点点头，轻声道：“谢谢公子，我会好好呆在这里的。”

    袁天野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抚摸一下林小竹的头发，却终于还是中途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道：“那我……回去了。”

    “嗯，这里不安全，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袁天野虽然换了衣服，又梳洗了一番，但那面满血丝的眼睛，胡子拉碴的下巴，还是告诉了林小竹他是马不停蹄狂奔回来的。虽然知道他急奔回来不是为了自己，但林小竹还是觉得有一块什么东西压在她的心里似的，让她有点堵。她深深吐了一口气，送袁天野出门。

    看着袁天野和他的护卫如鸟一般掠过黑蓝色的天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林小竹站在微凉的秋夜里，久久没有动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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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沈子翼来要人

﻿    “扬儿，可是你回来了？”袁天野跟两个护卫刚一回到院子，睿王便从书房里冲了出来，看清楚确实是袁天野，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见得袁知柏这样子，袁天野的脸色稍缓了些，不过神情终还是淡淡地，道：“夜深了，父王还是回去歇着吧。”

    儿子平安回来便好，袁知柏倒也没计较他这态度，道：“你一回来就忙这忙那，没得好生吃一顿热乎饭。我已叫老王给你做了些吃食，你先吃饭吧。还有南越国送来樱桃，你也尝尝。”说完便派人去叫老王。

    看着本应是五月才有的红艳艳的樱桃，袁天野眼睛亮了一亮，问：“南越国送了多少樱桃来？还有多少？”

    见儿子终于肯跟自己说话，袁知柏极高兴，道：“南越皇后心疼儿子，送了两百斤来，在路上烂了好些，只得七十斤。翼公子听得皇上病重，送了二十斤进宫，又各分别送了十斤给端王府、公主府和咱们睿王府。你母亲知道你素来喜欢吃樱桃，便给你留了三斤。”

    听得睿王提到翼公子，老王禀道：“公子，昨日翼公子曾来过府上，说找您有急事。见您不在家，脸色很不好看。”

    袁天野一心放在樱桃上，对沈子翼来访的事没怎么在意，指着桌上的樱桃问袁知柏：“这樱桃府里还剩多少？”

    “今早上送来的，我一直在宫里，不知家里还剩多少。”袁知柏道。见袁天野的神色很严肃，奇怪地问：“怎么了？”

    “一会儿再跟你细说。”袁天野急急起身，走到外面，找到刚才给他带路的那人，细细交待了一番。那人点点头。跃上屋顶，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袁天野回到屋里，吩咐老王：“无论用什么方法。把这樱桃先保存起来，别让它坏了，更别让野猫什么的偷吃了。我有大用。如果这东西少了，我唯你是问。”

    “是。”老王把饭菜上齐。神色紧张地端着那盘樱桃退了下去。

    袁知柏心里有疑惑，却没有追问，亲手将一盅燕窝鸡汤放到袁天野面前：“赶紧吃吧，先吃了饭再说。”

    中午只在马上啃了一点干粮，袁天野早就饿狠了。他不再说话，三下五除二地把肚子填饱，这才跟睿王说起他的计划来。父子俩一直商议到深夜子时。这才分头睡下。第二天一早，袁天野便又匆匆进了宫，直呆到早饭过后才回到府里。

    他刚一下车，便有下人来报，说翼公子又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袁天野这才记起昨晚老王的禀报，匆匆到了前厅见了沈子翼，远远便笑道：“翼公子，近来可好？”

    沈子翼等得着急，也顾不得寒喧。打量了一下袁天野，见他虽然面色有些疲倦，但总体还算好，衣着整齐。举止从容，还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命人给他烹茶，强压住心头的不悦，道：“袁神医，你府上的林小竹可在？我那里来了客人，想请她到府上做些点心。”

    袁天野一怔，探究地看了沈子翼一眼。沈子翼昨日来了一趟，面上急色；今天明知自己昨晚才到的京城，应该是为了皇上的病，他却一早又跑了过来，就是为了请林小竹到他府里去做点心？难道他府上还有什么人，专门要吃林小竹亲手做的点心不成？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来这两趟，不是在于点心，而是在于林小竹。

    只是，林小竹何时跟沈子翼有了交集？

    想到这里，袁天野心里猛地一紧，就好像自己藏着的宝贝被人觊觎了一般，极不是滋味。不过想到林小竹现在的处境，他看了沈子翼一眼，道：“林小竹前几日就被端王世子请到端王府去了，翼公子不知道吗？”

    沈子翼哪里不知道？他是时不时地便要到玉馔斋去会会林小竹的。便是林小竹准备开火锅店的事，也没有瞒他。前日他到火锅店去，看到火锅店已经开张，林小竹却不见踪影，便向掌柜打听。掌柜的却告诉他林小竹患了风寒，在府里静养。是他自己感觉不对，让人查了一查，才知道那天火锅店里发生的事，而林小竹已被袁执带到端王府去了。想到婉华郡主对林小竹极为不善，他这心里忐忑不安，就生怕林小竹会出什么事。只是自己无端地到端王府上去要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又极为不妥，有可能会激起婉华郡主的妒忌心，从而做出过激的事情来。让人打探得婉华郡主生了病，林小竹还算安全，想起林小竹吩咐过他不要泄露她的身份，他这才按捺住心急，等着袁天野回来。袁天野要是来迟回一天，他就要直接到端王府问袁执要人去了。

    不过，这些事情是不能跟袁天野说的。沈子翼装出惊讶的神色，道：“昨儿我来，可没人跟我说啊，只说她患了风寒，在府里静养。”

    袁天野知道府里人这样说，必是得了睿王的吩咐，心情一下变得低落起来。不过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抱歉抱歉，那日端王世子请走林小竹的手段有些不高明。我又不在家，府里下人不知如何解释，这才隐瞒了翼公子，翼公子莫怪。”

    沈子翼直直地看着袁天野：“那袁神医打算怎么办？就任由端王世子把林小竹就这样请走了？”

    “在下正为此事发愁呢。翼公子也知道，我虽然被人唤一声神医，却是个白身，无官无职的。只要端王世子看上了林小竹，我便只能拱手奉上，毫无反抗之力。现在她已被接进端王府，这想把她要出来，谈何容易？就算要了出来，端王世子一旦开口向我再要人，我还是不得不给。”袁天野站了起来，对着沈子翼深深一揖，“所以，还请翼公子帮在下一个忙，把林小竹从端王府里要出来。”

    沈子翼坐着不动，看着给自己作揖的袁天野，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我不知，帮了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要是沈子翼二话不说，直接把事情答应下来，袁天野必然会猜测林小竹与沈子翼的交情到了何等地步，绝不放心把林小竹托付于他。此时听得沈子翼开出条件来，他倒放下心来，道：“只要翼公子在一月之内，能救出林小竹并护住她的安全，让端王世子淡了这份心思，天野必然会到南越国去一趟，为公子的父皇、母后调养调养身体。”

    “此话当真？”沈子翼的眼睛蓦地一亮。

    “君子一出，驷马难追。”袁天野傲然道。

    “好，一言为定！”沈子翼道，然后看着袁天野，“说吧，我该如何做？”

    袁天野从袁十手中接过茶杯，慢慢地饮了一口，这才道：“明日端王妃生辰，翼公子是要去庆贺的吧？”

    老皇帝一直生着病，是全国人都知道的事，只不知他病情如何。为了不造成恐慌，从而顺利继位，端王并没有把老皇帝病危的事宣布出来。所以这端王妃的生辰，必然有许多人上门送礼祝贺。端王也会小范围内的留人吃饭。这沈子翼身份地位特殊，想必也会在邀请之列。

    沈子翼点头道：“那是自然。”

    “我明日也一定会去。到时宴会上，还请翼公子把林小竹叫上来，让她给大家做一道点心，然后顺便带她出府。出了端王府后，也不必送回我这里，直接让她到沈园住上一段时间。到得安全了，我自然会去接她。”袁天野道。

    说完这段话，他只觉得那茶饮进嘴里，全是苦涩味。

    把林小竹托付给沈子翼，他不知是不是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毕竟这沈子翼能这么着急地上门来询问林小竹的去向，总有一点说不清的心思。而林小竹对于他自己，又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如果这期间两人发生了什么，他这一生都会追悔莫及。

    只是一旦发生了端王中毒事件，以端王府在全国的势力，必然会在一定范围内追查下毒的人，在厨房呆过和出席宴会的人，都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这全部派到端王府执行任务的人中，就只有林小竹没有易容，其他人只要趁乱出了端王府，把容貌一恢复，便安全了。可林小竹不一样。当时他觉得只是呆在袁府里，不用派她去出任务，所以不会有危险，便没有让她易容。毕竟易容的时间一长，对于皮肤的损害还是很大的。哪料到会发生袁执相掳，而睿王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派她出任务的事情来？

    这件事，他本来要去拜托丹阳公主的。但丹阳公主跟端王府历来走得不近。这要是忽然去参加端王府的宴会，一旦发生了这种事，她便成了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她的马车，走不了几步就会被拦下来彻查。到时候，林小竹就走不掉了。沈子翼倒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他跟哪一方都没有利害关系，大家都不会怀疑是他下的毒。

    “好，就这么办。”沈子翼道，眼睛闪过一抹亮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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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合成砒霜

﻿    第二天，端王府的厨房里忙碌起来。林小竹原来一直没什么事做，又不愿意跟白芷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所以好几天了就只在大厨房里烧火，跟苏小舒呆在一起。而这一日，她也被分派了任务，跟着李嫂子做点心。

    “小竹姑娘，王爷喜欢吃虾，你有什么新鲜的菜谱，可以让王爷多吃几口的？”李嫂子像是闲聊似的随口问道。

    林小竹心里一跳。

    虾跟樱桃在一起吃会中毒，是她昨晚上跟袁天野所说的食物相克的配对之一。因虾等软壳类食物，含有大量浓度较高的五钾砷化合物。这种物质食入体内，本身对体并无毒害作用，但是在服用维生素c之后，由于化学作用，使原来无毒的五钾砷，转为有毒的三钾砷，又称为三氧化二砷，这就是人们俗称的砒霜。这个知识还是她前一世看电影《双食记》，里面的妻子就成功地利用鲜虾和维c谋害了不忠的丈夫，她便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当时她还去查了最富含维生素c的食物，结果发现每五十克樱桃，即12颗左右的樱桃里，就含有维生素c五百毫克，是食物中含维生素c最丰富的。

    现在李嫂子这么问，是袁天野开始行动了吗？只是，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樱桃呢？

    林小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有些乱的心情，转头对李嫂子道：“黄金蓝莓酱虾球，还有一品虾饺皇，不知李嫂子可有做过？”

    李嫂子眼睛一亮，问：“是怎么做的？你教教我。”

    林小竹有些为难。虾球原应是黄金芝士虾球，只是古代没有马苏里拉，所以她便改成了蓝莓酱。只是这虾球上要沾的面包糠。却是个麻烦事。而且一品虾饺皇要用澄粉，才会水晶透明，这也是端王府的厨房里所没有的。这些东西玉馔斋倒是有。可既然要行动下毒，她可不想把这祸端引到自己头上。否则，端王如果毒发。睿王是一定会假惺惺要彻查凶手的，一旦查到她曾让人去玉馔斋拿过食物原料。便是袁天野有心也保她不住，睿王一定会把她拿为凶手以堵人的嘴。至于袁天野，他只需把脸上的面具拿下来，换一个身份就可以了，玉馔斋到底是谁的店，就不重要了。

    “有两样原料，还得费些手脚。”她决定一切都不动手。转头张望了一下，指着旁边的一位厨娘道，“玲子姐，你来一下。”

    这位叫玲子的厨娘最是老实怯懦，一贯被人使唤着做这做那。听得林小竹的叫唤，她连忙跑了过来。

    “麻烦玲子姐帮我做一样事。”林小竹笑道，接着便教她取澄粉。

    澄粉就是一种无筋的面粉，只将小麦面粉和成面团，放在水里直接洗，洗到面团的体积不再缩小。剩下的面团就是面筋，澄粉就在水里了。静置沉淀，等到清浊分开，可以照出人影。缓慢倒出上层的水，下面的黏性物质晒干或烘干后就是澄粉了。

    玲子倒也聪明，一说就透，听得林小竹说完，便开始动起手来。

    这边的林小竹便开始跟李嫂子一起做起土司面包来。自开了玉馔斋要烤蛋糕，林小竹对于烘焙食物已有了极为丰富的经验，哪怕是用一般的炉子，她也能烤出面包来。在她的指挥下，李嫂子不到半个时辰，便成功地烤出了土司面包。将土司面包的皮撕掉，再把面包切细搅碎，就成了面包糠。

    “好了，咱们来做虾球。做法很简单，就是滚虾球、蘸三样、炸金黄，三步走。”林小竹道，示范两个做给李嫂子看。

    先把明虾剁成虾糜放些盐和胡椒粉，然后再摊一些在手上，放上一点蓝莓酱，揉成球，再分别蘸淀粉、蘸蛋液、醮面包糠，放到六七成热的油锅里炸至金黄。

    这金黄色的虾球一炸上来，厨房里正忙活的厨娘们都围了上来。

    本来原本听说林小竹是世子爷请进来给王爷做点心的，大家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对她还挺亲热。但见她一进来就被晾了起来，好几天世子爷都没召唤，有些势利的便冷下脸来，对林小竹不再亲热。这会儿见林小竹动起手来，本着看笑话的人便也不少。能进端王府厨房的人，哪一个不是见了极大的世面，身上又有几分绝活的？这林小竹，还能做出什么好新鲜东西来？

    可那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虾球，放在铺了碧绿的生菜叶上，一看就极为诱人，卖相极好。众人的心思，见惯了捧高踩低的李嫂子最是清楚不过。她用扇子扇了几下虾球，待得它不烫手，便一把将它掰开，里面蓝紫色的酱直窜出一股热气来。她将一半递给旁人，又将手里的掰成两份，递了一份给别人，自己则将四分之一个虾球放入了嘴里。

    入嘴便是酥，极嫩的一种酥。紧接着虾的鲜咸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再咀嚼一下，甜酸的带着蓝莓那春天一般气息的味道便跟虾肉的鲜美混合在了一起，鲜咸甜酸，让口感顿时丰富起来。

    中式菜里做虾，一般都是爆虾，炝虾，炖虾，这些厨娘们自诩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林小竹这西式的做虾方法。待那分到虾球的四人吃完，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太好吃了。”一个胖胖的厨娘答道。

    “没想到虾还可以这么做，实在是好吃了。”又有一人道，转过头去赞许地看着林小竹笑道，“小竹姑娘，难怪世子爷要专门在外面把你叫进来做点心呢，你的手艺还真不错。”

    “中吃就好。”林小竹笑笑，倒也不谦虚，她将碟子端过来，对大家道：“这儿还一个，大家再分着尝尝吧。”

    “我要尝，我要尝。”

    “留一点给我，另抢啊！”没吃到的几人都嚷嚷起来。

    李嫂子跟林小竹相视而笑。赞道：“味道实在好。”在林小竹的指点下，做起虾球来。

    “小竹姑娘，那澄粉你看好了没有。好了也教我做新鲜点心啊！”玲子没分到虾球，确实被馋到了。见李嫂子已能熟练地自己做虾球了，赶紧将林小竹拉到了一边。

    “玲子姐这饺子是包过的吧？取三分之二的虾去皮加调料腌制。剩下的三分之一和肥猪肉、冬笋剁成泥，跟腌制的虾一起搅匀。再调些盐和料酒。澄粉和成面，擀成饺子皮，包起来放到锅里去蒸，就可以了。”

    “还要肥猪肉啊？”玲子有些疑惑，却也没问那么多，直接按林小竹教的方法做起虾饺皇来。

    “好了，大家动作麻利点。外面催着上菜了。”李嫂子把虾球炸完，玲子那边的饺子也蒸出来了。她看看时辰，催促起来。

    厨房里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家都把各自做的点心一一放到食盒里，让丫头提着上去。林小竹坐在灶的后面，看那些丫头把点心提了出去，眼里闪着希翼的光芒。

    点心被提走后，大家却没有散去，在厨房里等着，生怕前面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再叫她们做吃食。

    过了差不多有两盏茶功夫，一个丫头跑到门口，叫道：“林小竹姑娘可在？”

    林小竹心里“咯噔”一下，站了起来：“我就是。何事？”

    李嫂子和苏小舒也紧张地看着她。自公子传下令来让她们尽可能地多做虾食。她们便知道这次宴会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在端王府所得的赏钱都揣在了怀里，作好了撤退的打算。这个时候，她们都希望林小竹能跟她们在一起。到撤退的时候，就能够一起逃走。可如果林小竹被人叫她，两相一分开，她们就难以顾及她了。

    “翼公子在席上得知你在我们府上，便说你做的点心好吃，让你做一份送上去。”那丫头看着林小竹，眼里充满了好奇。

    屋里的厨娘听得这话，全都惊异地看了过来。翼公子她们都知道，那是一国皇子。没想到他却知道林小竹，还知道她做的点心好吃，点名让她到宴会上去。这是多大一份荣幸啊！

    一听是沈子翼的要求，林小竹的心就放了一半下来。虽然她跟沈子翼，也就熟人之间的交情，互相认识，能坐在一起泛泛地聊一会儿天。但除了袁天野，就沈子翼她还能相信有救她的可能了。

    “好。”林小竹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案台上的食物。做什么点心好呢？既是沈子翼点名要吃她做的点心，最好就做一碗那种，只够一个人吃，别人吃的都不方便。这样即便是端王吃出了问题，也不会找到她身上。

    看到案台上放着的用来作汤圆的糯米粉，林小竹眼睛一亮。就做它了！既然新奇，又好吃，还不麻烦，一会儿就做好。

    “小舒姐，麻烦你帮我烧火。”林小竹利索地将锅刷干净，待烧干锅，便倒了几大勺油进去，让苏小舒看着锅，自己取了些糯米粉，等油锅烧热，将揉好的糯米粉搓成饼状下锅，然后不停地翻煎。待粑粑两面都呈浅金黄色，将调好的糖汁倒入。糖水和油迅速融合，冒起泡来。她不停地反复翻拌，让每个粑粑都均匀沾到糖汁。待得粑粑渐渐变软，着色，油光发亮，看看差不多了，便起锅盛盘。

    “这是什么？”大家好奇地看着碗里的六个糖油粑粑。其他的点心，无不是采用名贵原料精制而成。可这糖油粑粑，也太不讲究了吧？连馅都没有，能好吃吗？

    “糖油粑粑。”林小竹笑道。这种黄而不焦、软而不粘、香中带甜、甜而带香的湖南小吃，在这陌生的大陆，应该还没有诞生出来吧？

    （注明一下：虾与维c，是美国传出来的说法。后来又有人说吃进去会消化，所以产生的量不大，不会毒死人。对于这说法，泠水无从考校，只是道听途说，大家不必较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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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出府

﻿    “怎么才做这么点？”一个管事的厨娘问。

    不管是不是只有翼公子点了林小竹做的点心，一个宴客的人家，万不能只做这么一碗呈到宴会上去的。否则别的客人看了也想尝尝，自己却说只做了一碗，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这东西，不过是平民食品，只在于新鲜，想必那些贵人们都没兴趣吃。而且既然是翼公子特意点我做点心，耽搁时间久了，怕是不好。要不这样吧，多拿几个碗。如果有贵人想尝，直接分出两个就是了。”林小竹道。

    “行了，赶紧送去吧。”李嫂子开口道，走过来用食盒装了糖油粑粑和碗勺，递给那个丫头。

    那丫头却不接，看了林小竹一眼：“翼公子说，让小竹姑娘亲自送上去。”

    李嫂子表情一滞，抬眼看向林小竹。

    林小竹相信沈子翼不会害她，既然他特意让她出去，必有他的用意。当下给李嫂子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接过食盒，对那丫头道：“走吧。”

    苏小舒猛地站起身来：“小竹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小竹回过头，看着苏小舒，摇摇头，“翼公子只叫了我一个人，你要跟着去，王爷和世子会不高兴的。”说完，向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走了出去。

    苏小舒知道林小竹不想让她一起冒险，心里不放心，欲要追上去，李嫂子却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道：“翼公子点名让她去呢。你还是跟我呆在这里吧；便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是啊，人家翼公子都不点你的名，你擅自跑去。算个什么？”旁边有些看不惯苏小舒的厨娘冷声道。

    苏小舒狠狠地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咬了咬嘴唇，看着门外愈走愈远的林小竹。眼里充满了担忧。

    李嫂子想了想，离开了厨房，到院子里用花盆摆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为了上菜方便。大厨房离前院并不远。林小竹跟着丫环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前院。因老皇帝病危。他的病情虽然没有宣布，但端王担心自己上位之后会被人弹劾，说皇上病危之时还大宴宾客。所以此次端王妃生辰，就只留了七、八位跟他走得近的王候、大臣及他们的夫人在此用宴，宴会就设在了一个前院的两个大厅里。男女之席相隔不过两个拱门 ，一个在正院，一个在偏院。而大厅里的形式。并不像后世那般围着一个圆桌吃饭，而是一张张几案在灯光照得雪亮的大厅里一字摆开，每张几案上都放着些菜肴和点心，形式倒有点像西方的鸡尾酒会，以方便大家攀谈；所用的食物也不铺张，只是一些平常菜肴和点心，连酒都没有。

    林小竹一见丫环带她所到之处全都是男人，并没有婉华郡主的身影，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恨不得当个隐身人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婉华郡主一旦在此，便要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哪里肯放过她？

    “翼公子。林小竹姑娘做的点心来了。”那丫环带着林小竹从送菜的角门悄悄进了厅里，走到沈子翼面前，禀道。

    林小竹环顾了一下大厅，见大家都在互相攀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过去，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那碗糖油粑粑来。

    沈子翼看到林小竹，眼睛一亮，指着她呈上来的点心问：“这是什么？”

    “一种新吃食，糖油粑粑。虽然用料简单，但小竹感觉味道还不错。”林小竹见有其他人注意着这边，袁执似乎也朝望过来，又解释道，“不过这是一种平民食品，小竹便只做了这么几个，请翼公子尝尝。”

    说完用询问的眼神看了沈子翼一眼，希望能得到他的暗示，好马上退下去。

    沈子翼倒是想把话说清楚，但见他临座的一位五十来岁的肥胖男子已凑过来，遥遥看了那碗里一眼，问道：“什么好东西？”

    然而还没等那位男子的话落声，一个侍女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沈子翼福了一福，道：“翼公子，听说您让下人专门做了吃食，我们郡主说也要尝尝，看是什么点心能让翼公子念念不忘。”这“下人”和“念念不忘”咬得特重，让人一听就是婉华郡主的酸意。

    看来，一听他说让林小竹做吃食，婉华郡主便早已派人等在这里盯着他了。沈子翼心里极恼。但此处是端王府，在座的都是端王的心腹，自己倒不好跟她做口舌之争。看着林小竹的食盒里有干净的空碗，沈子翼亲自动手，分别拔了两枚糖油粑粑到那两只碗里，分成了三份，对那侍女道：“呐，拿去给你家郡主尝吧。”又热情地对临座那位男子道，“定国公，您是不是也要尝尝这吃食？”

    那大腹便便地定国公伸头看了看那碗，见里面的粑粑如一枚大丸子，圆溜溜明亮亮的，倒也不客气，拿起来道：“好，尝尝。”

    婉华郡主的侍女见沈子翼跟定国公搭起话来，这点心又分了两个，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讪讪地端着碗，回去禀报她主子去了。

    沈子翼实不在意这吃食，见定国公拿起碗来，自己便随意尝了一口，然后食不知味的抬起头来，道：“果然不错。”然后转过头去，对侍立在他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道：“沈富，打赏。”

    那沈富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看样子足有十两，走到林小竹面前道：“呐，公子赏你的。”

    林小竹道了谢，接过银子，手却忽然被沈富用力地捏了一下。她抬起头来，见沈富对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再笑了一下，退回到沈子翼的身后。

    这应该就是沈子翼的暗示了。只是，沈富捏这一下，是什么意思呢？林小竹一头雾水。看了正埋头吃粑粑的定国公一眼，她抬起眼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沈子翼。

    沈子翼却不理她，见袁执跟一个大臣说完话，朝这边走来，便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对林小竹挥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是。”林小竹见沈子翼忽然变脸，料得身后站了人，不方便说话，便提了食盒，躹了一躬，便要退下，身后却传来了袁执略带不满的声音：“翼公子，莫不是我府的吃食这么难吃，让你吃不饱，还得袁神医的这位掌柜亲自做送给你吃？”

    沈子翼将碗重重地放到几案上，发出“当啷”的声音，抬起眼来冷冷地看向袁执：“本公子到府上来赴宴，不过是吃个趁心点心，你兄妹二人便一人一句地来嘲讽我。请问，是个什么意思？”

    一面说着，看到林小竹很机灵的从角门快速地退了下去，他心里暗暗欣喜。

    袁执阴鸷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并没有叫住她，转过脸来堆起满脸的笑容对沈子翼道：“小弟只不过是开句玩笑而已，翼公子莫恼，小弟在此给翼公子赔罪了。”说完深深作了个揖。为了一个厨娘，得罪了翼公子，不值当。

    沈子翼“哼”了一声，脸色仍是不好。袁执只得又说了几句好话。

    林小竹来时有丫环带路，这回退下时那丫环再不肯走这一趟，好在她来时记了路，出了角门，穿过院子，往来时的方向绕进了回廊里。却忽然听得耳边一阵风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继而两臂被人紧紧束缚住了，身体一轻，被带着腾空而起，落到了回廊顶上的大梁之后。身后那人见她拼命挣扎，赶紧悄声道：“小竹姑娘别慌，我是公子派来接应你的。一会儿我送到你翼公子的马车那里，你躲在那儿等着翼公子上车离开，接下来就呆在沈园。事情过了之后，公子自然会去接你。”说完又道，“我放开姑娘的嘴，姑娘别出声，我把公子的令牌拿来姑娘看。”

    林小竹听得此话，点了点头。那人松开她，从怀里掏出令牌，放到她面前让她瞧了瞧，林小竹认得这正是袁天野的令牌，松了一口气。

    “走。”那人见四周没有动静，腾空而起，跃到了一棵树上。

    此时天已蒙蒙黑，端王府的下人正四处忙着点灯，正是最忙乱、眼神最花的时候。那人对端王府的路径似是极熟悉，三跃两跃地就到了端王府门前的院子里。那院子正停了许多的马车，而车夫们被端王府请去用了饭，正打着饱嗝集在一起聊天。那人艺高人胆大，趁着大家不注意，一跃到一辆最近的马车旁，然后顺着马车游走，将林小竹送到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掀开铺满精美刺绣的坐垫，示意林小竹躺进去，再把座位复原，然后闪身出了马车，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天在袁府，临走之时袁天野曾嘱咐过沈子翼，让他在宴席上一定要早些走。沈子翼以为袁天野是担心他把林小竹一个人扔在马车那里久等出事，便也无心再坐。心里估摸着林小竹已经到他的马车上了，便站起身来，敷衍了袁执几句，走到端王面前告了个罪，提前退了席。端王当时留赴宴他不过是说的面子话，原以为他不会留下来的。但沈子翼却出乎意料地留了下来。此时早走，端王巴不得，笑道：“多谢翼公子又送了十斤樱桃过来给本王宴客，本王哪日有空，再专门宴请翼公子。”

    （上一章的“小舒姐，麻烦你烧火”，应该是“苏眉姐，麻烦你烧火”，多谢我是囡囡头的指正。因上一章末尾那段话是临时打的，原稿没有，所以改起来特麻烦，便在此更正。请大家原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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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沈园里

﻿    沈子翼见端王面前的樱桃盘子空了大半，笑道：“王爷喜欢，下次有了，我便再送一些来。”寒喧两句，告辞而去。

    端王不疑有他，而那边的袁执以为林小竹回到了厨房，倒也不在意。倒是一直派下人盯着沈子翼的婉华郡主，听得沈子翼要走，急急地来到门前，堵住了沈子翼。沈子翼挂心林小竹，急着要走，倒是好言好语地敷衍了几句，这才得以走脱。

    沈富这时早已派了随从，到停车的地方让车夫把车赶了出来，沈子翼一路担着心，生怕林小竹没被送出来，待得上了车，将车帘放下，立刻把车座掀开来，看到林小竹仰着躺在里面，初秋衣着单薄，这么仰躺着更显得她的身体曲线玲珑有致，顿时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翼公子，快叫车夫走吧。”林小竹也甚觉尴尬。但这种救命的时候，顾不得讲究那么多，悄声道。

    沈子翼点点头，将座位仍盖好，对外面道：“走吧。”自己却不敢坐在林小竹躺着的座位上，而是坐到了另一面。

    而沈子翼刚走不久，端王忽然腹痛难忍，口吐白沫，四脚抽搐。宴席上顿时一片大乱，袁执急呼大夫，又有下人飞奔过去禀报端王妃。端王妃和婉华郡主及几个庶出的孩子忙忙过来时，这一中毒引起端王各种综合症并发，未等大夫到来，也未得跟妻儿再说一句话，便已咽了气。

    端王此时也不过四十多岁，正是壮年，虽说身体有病，时常头痛难忍，袁执和端王妃却没想到他会就这么突然去世。此时突逢大变。只顾得悲痛，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倒是那些赴宴的王候，提醒他们赶紧彻查下毒事件。袁执这才想起父王不在了，老皇帝又病危，这皇帝的帽子不得落到他的头上？当下立刻振奋起来。一面命人封锁端王府，把当天厨房里做事和接触过食物、以及宴席上伺候的下人统统抓了起来。严刑拷打，追查下毒之人；一面召集父王的亲信手下，建立威信。

    不查倒好，一查之下，这才发现府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少了十几个下人，这其中有管事。有小厮，有丫头，有厨子，甚至还是两个端王身边的亲信，而林小竹也不见了踪影。袁执急怒之下只觉得后背发凉，发现父王去逝之后，那顶最尊贵的帽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戴上的，赶紧派人到袁天野的府上搜查。袁天野那两天都在皇宫里守着皇上没有回家，府里的张管家倒是大大方方在让端王府的人去搜查了一番，还塞银子向搜查的人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端王最为倚重的一个心腹，则跟猜测凶手定然还在府中，或是参加宴会的宾客之一。失踪的那些人不过是他放的障眼法，意在迷惑世子向外追查；又说这个时候。最要紧的不是追查凶手，而是派遣钟玉贵手上的军队，控制政局。

    袁执一听果然有理，一面在府里排查，一面赶紧下令钟玉贵前来听命。然而钟玉贵却推说自己抱恙在身，无法听命，对于袁执的要求也置若罔闻。正当袁执暴跳如雷，准备亲自到钟玉贵府上质问时，皇宫里传来消息，老皇帝薨逝，立睿王长子袁拓为新帝。同时端王府门前也被重兵层层把守起来，宣称是新帝派来为端王追查凶手、保护端王世子的。袁执想要跟端王的各羽翼联系，却发现派出去的人如泥牛入海。

    第二天上午，沈子翼坐在他外书房里，向前来跟他汇报北燕政局的管家问道：“此时，袁神医在做什么？是否回了袁府？”

    “小人去打听过了，自老燕皇薨逝，睿王妃因悲痛而晕倒，袁神医便被请到了睿王府，再未曾出来。”管家道。

    沈子翼皱着眉头沉吟半天，问道：“你说，这袁天野会不会是睿王的人？否则他怎么算得这么准，叫我去把林小竹接出来，还让我在那天的宴会上早点走？现在想来，要是迟些走，可能就走不掉了。端王被毒死，在场的所有人都脱离不了干系。而林小竹如果留在那里，不管是不是她下的毒，被毒打逼供是跑不了的。到时候还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未知。”

    管家看了看门外，低声道：“公子，这是北燕的内政，管他是不是，都跟咱们无关。您跟林姑娘能安全回来就好了。反正不管是谁当政，都不敢来搜查咱沈园。”

    “哼，别说搜查，便是怀疑，也是不敢。我是最没立场下毒的一个，谁敢怀疑我？”沈子翼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直接往内院走去。

    沿湖走了好一阵，再穿过一片竹林，他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此时虽是中午，这院子被一片绿荫围着，仍能听到鸟声鸣叫，越发的显得此处幽静。

    “五皇子。”守门的婆子见得沈子翼来，连忙躬身施礼。

    “去通禀。”沈子翼道。

    “是。”那婆子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院子，对沈子翼的行为，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照理说，公子想要避嫌，只需进了院子，站在屋子外面让人禀报，也就尽了男女之间的礼数了。可公子却在院子外面就让她通禀了。如果这样，公子岂不是要在外面等很久？这样做，不是降低自己的身份了吗？

    昨天公子带回一个女子来，也不解释身份，只让她们好生伺候，她当时倒是不在意。毕竟公子也有十九岁了，有中意的女子不奇怪。而在她看来，像这样带进府来的女子，地位必然不高。可公子却吩咐了最心腹的两个一等大丫头来伺候，还特地嘱咐她们要尽心照顾。今天到来，竟然让她通禀了才进院子！这就太不寻常了。

    这位林姑娘，是个什么人呢？

    “庄嬷嬷，何事？”听得脚步声，屋子里出来一个丫头。

    “碧玉，五皇子来了，你去跟林姑娘通禀一声。”庄嬷嬷道。

    碧玉朝庄嬷嬷身后望了一眼，没有看到沈子翼，还疑惑地看了庄嬷嬷一眼。不过还没等她发问，身后就传来了林小竹的声音：“快请。”

    沈子翼可是一国皇子，在庄嬷嬷眼里，眼前的这位姑娘地位再高，也高不过自家公子去。见林小竹只说了一声“快请”，然后望了一眼门外，便仍在拿着手里的那束花，在一个花瓶前插来插去，丝毫没有受宠若惊地要去迎接公子的意思，庄嬷嬷便心里极为不悦。不过她毕竟是从南越国皇宫出来的老嬷嬷，城府还是有的。只深深看了林小竹一眼，便退了出去。

    “五皇子，林姑娘有请。”庄嬷嬷快步走到门口，见沈子翼正站在那里欣赏前方那片幽竹，表情恬适，悠然自得，似乎等多久都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对这位林姑娘的身份越来越好奇。

    沈子翼听得庄嬷嬷的声音，提襟迈过门槛，朝院里走去，穿过院子，上了台阶，他缓缓地停住了脚步，看着从屋子里迎出来的女子，眼睛眨也不眨。

    原来跟林小竹见面，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素淡的细布衣裙，就算是写绸缎衣裙，也尽量选那最不起眼的淡雅的颜色，装扮总嫌过于素净。而此时，她身上穿着一条朱红色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梅花，用一条银色的织锦腰带将腰部束住，使得腰身更为窈窕；平常梳就的丫环髻，此时也改成了如意髻，虽然只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可跟那身衣裙遥遥相应，使得平素便清丽脱俗的林小竹更加妩媚动人。

    林小竹见沈子翼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道：“怎么的？难道有点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意思？”

    “胡说。”沈子翼笑了起来，几步便跨上了台阶，走到林小竹身边。

    今天的沈子翼穿了一身月白色圆领长衫。领口和袖口、衣襟都用金色的丝线绣成云纹，用一根宝蓝色的镶玉腰带束着腰身，愈发的显得长身玉立。跟林小竹两人一红一白，相互映衬，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是那么般配。庄嬷嬷站在阶下，看着他们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子里，心里感慨着，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林小竹跟沈子翼也算得熟捻，进到屋子里，笑道：“这衣裙是哪儿来的？真是合身。还有首饰，也极相配。真是多谢翼公子费心。”

    这衣服首饰，都是袁天野派人送过来的。不过沈子翼忽然不想解释给林小竹听，只含糊道：“合身便好，喜欢便好。”

    看到碧玉也不用吩咐，直接将茶上了上来，林小竹看了她一眼，等她退到了身后，才轻声问：“不知外面如何了？”从昨晚到现在，虽然安全了，却也什么消息都听不到。偏沈子翼直到现在才出现。她实在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外面的情行了。

    “碧玉、紫佩，你们退下吧。”虽然这两个都是沈子翼的心腹大丫头，但为了安林小竹的心，沈子翼还是将她们喝退了，这才将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今天最后一天监考，晚上有聚餐，二十点才到家，所以今天更晚了，而且只有一更，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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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学棋

﻿    听得端王府一片混乱，自己要是陷在里面出不来，只有凶多吉少。林小竹一面担心着苏小舒和李嫂子，一面站了起来，敛衽施了一礼：“多谢翼公子相救，否则小竹性命堪忧。”

    “林姑娘快别这样客气。”沈子翼忙道，“要不是你家公子安排周密，想要救你出来，还真是不容易。不过……”他瞧了瞧林小竹，“我一直以为你家公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份实力。”

    沈子翼这是对袁天野生了怀疑，想要在她这里探点口风了？林小竹睫毛闪了一下，笑了一笑，并未作声。现在是睿王府得了皇位，袁天野的身份地位也很快不一样了吧？到时候，自然一切真相大白，她这时用不着为袁天野解释或遮掩什么。

    “这花是林姑娘刚才插的？”沈子翼看到几案上放着一瓶花，瓶里的花和叶不过是些院子里的寻常花木，但经过这么一配合映衬，竟然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雅致来。

    林小竹转头望了一眼，赧然地笑了一下：“在这儿呆着没事干，便胡乱插一瓶花打发时间。”说到这里，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政局，没有几天是平息不下来的；便是表面平息了，暗底里也照样波涛汹涌。她在这里，怕得住上好几天了。虽然她并不是天生的劳碌命，非得不停地做事，不懂得享福，但什么事都有人伺候，做什么都有人盯着你，去哪里都不自由。书没得看。下厨做吃的更不可能。所以林小竹只在这里呆了半天，便有些烦闷了。

    “林姑娘是闷了吧？不如，我们来下棋？”沈子翼道。

    “下棋？”林小竹眼睛一亮，继而摇了摇头，“我这下棋的水平，臭得很。哪能跟翼公子对弈？”

    “不会我教你。”沈子翼不由分说，对着外面喊道，“碧玉，拿一副围棋过来。”

    古代娱乐少得可怜。像这种什么事都不用做的富贵人家，也就只能用琴棋书画来消磨时光。有人陪着下棋。总比一个人发呆强。见沈子翼坚持，林小竹便也不拒绝。她前世的爷爷虽然喜欢风雅，却不大喜欢下围棋，她便没学到这个本事。到了山庄，周二妮她们那个班的人倒是时不时地在寝室里下棋。她便跟着学了一些。但后来忙于练厨功，也就没功夫学了，算是半吊子水平。

    围棋拿来。沈子翼跟林小竹下了一盘，发现她还真不是谦虚，水平确实不咋地，便开始悉心教授起来。

    林小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有一个优点，就是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事。都极有毅力。只要对哪样知识感兴趣了，或是感觉极有用处，那她就是废寝忘食也要把它学好了。这下棋她兴趣虽然不是特别高，感觉到用处也不是特别大，但无聊之际，学习总比不学好。再加上沈子翼教的专心，她不认真也不好，倒是认认真真地静下心来学棋。她本就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记忆力又好，沈子翼一说她就会。而且触类旁通，以一知十，刚一学习就能运用。直把沈子翼这个先生教得极有成就感。

    两人这一下，便忘了天时。直到庄嬷嬷实在看不过眼了。催促他们去吃晚饭，两人才知道天都快要黑了。

    两人下完最后一盘，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咕咕咕”的声音。林小竹一愣，这才意识到这是沈子翼的肠鸣声，禁不住笑道：“还真是晚了，我也饿了。”

    在一个女子面前发出这种声音，沈子翼正觉不自在呢，听得林小竹毫不在意的大大方方说自己肚饿，忽然就觉得刚才那份不自在一下消散不见了，笑道：“是啊，这一下棋，时间过得真快。”

    “五皇子，您是在这儿吃呢？还是回到望星阁去吃？”庄嬷嬷来请示。

    沈子翼转过头，望了林小竹一眼，顿了一顿，这才道：“怎好打扰林姑娘？我还是回望星阁去吃吧。”

    他那样子，分明就是极在这里吃饭的样子。而且这本就是人家的地盘，又是陪她下棋饿到了现在，她要是由着沈子翼回望星阁吃饭，这嬷嬷、丫环还不知怎么腹诽她呢。林小竹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着挽留道：“天这么晚了，翼公子不如在这里吃过晚饭才回去。”

    “真的？”沈子翼眼睛一亮，摸摸肚子道，“不瞒林姑娘，我还真饿得没力气走回望星阁吃饭了。如此就叨扰林姑娘一顿饭。”

    “这是什么话？厨子是翼公子的，饭菜是翼公子的，吃饭的家什、场所都是翼公子的，应该是我叨扰翼公子才对。”林小竹道。

    “好了，我们都别说客套话了，赶紧出去吃饭吧。”沈子翼明知留在这里跟林小竹同席吃饭极不妥当，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感觉跟林小竹呆这半天，意犹味尽，有一种舍不得走的感觉。

    饭菜都摆在了偏厅里。林小竹净了手，走过去一看，也不知这南海国五皇子本来就吃得这么好，还是因为她来特意让人做的菜，这两个人吃饭，愣是做了九菜一汤，摆得一个大圆桌满满都是。酱焖鲍鱼，红烧海参，桂花海蜇，清蒸海蟹……倒有好几样都是海味，菜品极为丰盛。

    “哇，全都是海味，太好了，我就喜欢海鲜。”林小竹看得两眼发亮。北燕国位于内陆，离海最近的地方也有一千多公里。在这运输不方便的古代，又身为下人，她到古代这么久，都没吃过海鲜。虽然这桌上有好几种都是干货泡发的，但也是海味啊！

    沈子翼看到林小竹两眼亮晶晶地，满脸的惊喜，全然不像那些故作矜持的大家闺秀，心里明明想得要命，表面上还得装出淡然的样子来。他只觉浑身轻松自在，坐下来也不守着“食不言、寝不言”的规矩，伸出筷子就夹了一个大螃蟹到林小竹的碗里，道：“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谢谢。”林小竹落落大方地道了谢。抬起头时，正看到沈子翼对着欲要上前来为她处理螃蟹的碧玉摇了摇头，还有眼里那还没得及收起的一抹狡黠。

    跟沈子翼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林小竹对他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沈子翼大概生活的环境比较安逸，为人彬彬有礼，性格温柔体贴，还常常带着些孩子气。现在这番举动，相信他倒也不是使坏，就是身上的淘气因子又犯了，想要看看自己尴尬的样子。要知道，古代闺秀吃个鸡腿都是让人极尴尬的事情，因为吃相太过难看。而这螃蟹，要是不会吃的人，那一定是会非常狼狈的。

    “这东西，如何吃？”林小竹含笑问道。

    “嗯，看我的。”沈子翼不愧是海边长大的人，他也不用丫头帮忙，自己拿着两只筷子，便开始吃起螃蟹来。待得一柱香之后，那只螃蟹便被吃得干干净净，各个部件极完整，还能凑成一只螃蟹的样子来。

    “哦哦，明白了。”林小竹点点头，便学着沈子翼的样子，也吃起螃蟹来。

    沈子翼一干站在身后等着伺候的丫头，见林小竹看过一遍就想逞能，也不叫人帮忙，便等着看她的笑话。然而看一会儿，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只见林小竹一步一步的严格照着沈子翼的步骤去做，动作不紧不慢，表情还极从容。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手中那只螃蟹还特别听她指挥，不一会儿功夫，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林小竹也照着沈子翼的样子，把螃蟹的壳凑了起来，抬起头笑道：“可是这样的？”那螃蟹壳，比沈子翼的还要漂亮。

    “这手法，我可是练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你竟然一看就会？刚才下棋便罢了，吃个螃蟹还这么厉害？”沈子翼满脸的吃惊。刚才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他是打死都不相信。

    “嘿嘿，你说呢？”林小竹也是满眼的狡黠。这本事可是她前世学来的，哪是今天才学的？不过是拿来唬人罢了。

    看林小竹这样子，沈子翼恍然大悟，点着林小竹笑道：“你是不是以前就会？”

    “还是翼公子聪明。”林小竹抿嘴笑道。

    “哈哈哈……”沈子翼摇摇头，哈哈大笑起来。

    螃蟹这东西性寒，虽然美味，却也不宜多吃。两人用绿豆面洗了手，便吃起饭来。有了前面轻松的氛围，沈子翼时不时地跟林小竹探讨一下菜的味道，一顿饭吃得极为有滋有味。

    吃过饭，碧玉烹了茶来，两人对着秋天明亮的月色，又聊了一会儿天，沈子翼这才站起来告辞。

    “翼公子是否有棋谱？借一本给我看看。”林小竹见他要走，忙问。她学东西，不学而已，一学就想学到精。

    “棋谱？”沈子翼转头看了一下天色，“今晚也晚了，你累了一天，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儿一早我再拿过来给你。”

    “哦，好吧。”林小竹有些失望。

    沈子翼看看她，嘴角露出了然的笑容来，眼睛愈发的明亮，转头对碧玉道：“你打个灯笼，跟紫佩一起去拿来吧。”

    “多谢翼公子。”林小竹极为欢喜。

    （以往下班就码字，从不逛街。今天被闺蜜批斗了一番，然后硬拉着逛街去了。更不幸的是，回来还华丽丽的卡文了。所以又晚了，又是一更，大家用臭鸡蛋砸泠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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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风云

﻿    秋夜微寒，一轮圆月悬挂在天际，冷清清地俯照着大地。此时北燕城寂然无声，人们都进入了酣梦之中。而燕城最中心的皇宫的大殿上，仍然灯火通明。眉目清秀，鼻梁高挺，容貌与睿王有五分相似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头戴金冠，身穿龙袍，正端坐在金光闪闪的龙椅之上。他焦急地看了看殿外，那期待的脚步声迟迟未曾响起，终于沉不住气，向坐在他上首的袁知柏问道：“父亲，怎的还没有来？”

    “快了，莫急。”睿王安慰着袁拓，心里却也同样焦急，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可还没有走上几步，门外远处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继而一个白面无须的太监匆匆进了殿门，躬身禀道：“太上皇，皇上，袁神医到。”

    “快请。”袁执站了起来，想了一想，却又整了整衣襟，肃然端坐下去。

    袁天野迈进门槛，急走几步，便头也不抬地行了一个大礼：“草民袁天野，参见太上皇，皇上。”

    “扬儿，快快起来。”袁知柏还没等袁天野跪下，便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你……你便是扬弟？”袁拓见父亲如此，只得站了起来，走到袁天野身前，打量着他，激动地问道。

    “大哥。”袁天野看着眼前的这位同父同母却穿着龙袍的亲哥哥，脸上同样露出激动的表情。此时的他，仍是那一副易容打扮。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袁拓上前一把拉住袁天野的手。一滴眼泪落在了两人握着的手背上，“你不知道，知道扬弟还活于世上，而且成为了人中俊杰，为兄不知有多高兴。扬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扬儿，情况怎样？”袁知柏却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况，问道。

    袁天野不着痕迹地把手从袁拓手里抽出，拱手道：“启禀太上皇。皇上，谋反余孽已然肃清。如今北燕国内，四境升平。”又把外面的情形仔细的禀报了一遍。

    “好好好，太好了。”袁拓激动地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望着袁天野。目光含晦地道，“恭喜扬弟大仇得报。”

    “多谢皇上。”袁天野感激地拱了拱手。

    “是啊，筹划了十年。终于大事得成了。这皇位是，是我们的了；再也没人敢再害我的扬儿了。”袁知柏老泪纵横。

    “父亲，您身体不好，不宜激动。”袁拓忙上前给他抚背。

    袁天野也劝慰了几句。又道：“夜深了，明儿还有多少大事等着要处理。父亲您跟大哥早些歇息吧。”

    “嗯，扬儿你也三天两夜没合眼了，赶紧歇着去吧。”袁知柏慈爱地看着袁天野，拍了拍他的手臂。

    袁天野望了袁拓一眼，见他含笑点头，便作了个揖：“那扬儿告退。”退着出了殿门，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袁府，袁天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去了外书房。

    “公子，如何？见到了皇上吧？”等在那里的袁成、袁林都站了起来。

    袁天野紧抿着嘴。点了点头，满脸疲惫地坐了下来，拿起袁十端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皇上……可有什么表示？”袁成见袁天野这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袁天野翘起嘴角。嘲讽地笑了一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说见我还活着，挺高兴。”

    “太上皇也没提让您认祖归宗的事？”袁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们之中，好些人都是袁知柏给袁天野的人，袁知柏是他们的老主子。但这么多年来，他们跟随袁天野出生入死，早已认定袁天野是唯一的主子了。

    见袁天野摇摇头，旁边的袁林忙安慰道：“这几日大家都太累了，或许没来得及提也是有的。公子的身份和分封的事，没准明儿在大殿上就会宣布。”

    袁天野未置可否，转脸对袁成道：“钟玉贵那里的事可办妥了？”

    “是。”袁成肃然道，“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李公公那里，都已办妥了。”

    “好，大家都累了几天了，回去歇着吧。既然一切都布置妥当，接下来几日，静观其变就是。”袁天野站了起来，朝内院走去。

    第二日午时，唐宁远直直地就闯了进来，看到袁天野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一面喝茶一面看书，好不悠闲，他顿时气结，气冲冲地道：“我父亲在家里都要为你气得跳脚了，你倒好，还在这里悠闲自得！”说完一把抢过袁天野手里的茶杯，一把摔到地上，发出“当啷”的一声脆响。

    “我应该给你开一付清火的药。”袁天野放下书，笑道。

    “还笑，还笑！”唐宁远恨不得踢他一脚，“你呕心沥血筹划了八年，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别人趾高气扬地坐在那个座位上，自己却对着他三磕九拜？你可知道，现在人家是皇上，是皇上。如果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或是直接下旨赐死，我看你怎么办？”

    袁天野睨了唐宁远一眼，一脸的风清云淡：“今天的朝臣调整，丞相可是刘可随，兵部尚书可是张文宇，京城守备可是钟玉贵？而你父亲，是不是任了大理寺卿一职？”

    “正是。”唐宁远应道。然后皱着眉头，正要张嘴说话，忽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一愣，然后定定地看着袁天野，“你的意思是，这些官职，都是照你的意思安排的？”

    袁天野给了他“孺子可教”的眼神，目光又落回到了手里的书页上。

    “也就是说，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中。那位就是极想把你置于死地，他也无可奈何？”

    袁天野挑了一下眉，没有作声。

    唐宁远一把将他手里的书抢了过来，问：“那不给你封赏，也是你自己的意思？”

    袁天野的目光沉了沉：“那倒不是。”

    “这不就是了！”唐宁远愤愤不平地道，“你将江山拱手相让，为他人作嫁衣裳，却得不到一句感激，封赏的时候，连提都没提你的名字，难道你就心甘？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大哥就算了，那毕竟不是一块长大的，为了那把龙椅，不顾这点血缘亲情我还能理解。可你父亲呢，你这么些年受的苦、受的累，他都看在眼里；这江山是谁夺下的，他最是清楚不过。而且，他一直说对你愧疚，杀端王的目的是为了报一毒之仇，平时也对你关心倍至。现在把江山夺下来了，龙椅给了大表兄，照理说他应该对你更内疚，给你最大的封赏才对。现在倒好，反而便把你撇在了一边，不管不顾起来了。这也太反常了吧？”

    袁天野把唐宁远手上的书又抢了回来，淡淡道：“这有什么。我是他儿子，那位也是他儿子，更是从小承欢膝下、体贴孝顺的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实权都掌握在我的手里，他要再给我名份封赏，岂不是尾大不掉？什么时候我心情不好想要坐那个皇位，他那儿子岂不就危险了？”

    唐宁远拧着眉毛看着袁天野：“那你打算怎么办？”

    袁天野抬眼看着那被风吹落，一点一点掉落到溪水中的树叶，嘴角又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含晦莫测的笑容：“我不打算怎么办，我只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办！”

    唐宁远长长在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拍了拍袁天野的肩膀，沉默下来。隔了许久，他站起身来道：“林小竹呢？叫她做几道菜来，咱们喝一杯。”

    “在沈园。”

    “沈园？你把她托付给了沈子翼？”唐宁远瞪大了眼睛。

    “这段时间，沈园最是安全。”

    “可你就不怕沈子翼对她有异心？他可是经常去点心铺子的，对林小竹可极为热心。”唐宁远顿时气极败坏。

    “只要她安全。”袁天野垂下眼眸，将目光落到书上。然而心境忽然就变得烦乱起来，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他将书放到案几上，站了起来，来回地走了走，然后高声道：“袁十，备车。”

    “你要去哪儿？”

    “沈园。”袁天野只觉得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一面往外走，一面对唐宁远挥了挥手：“你随意。”

    “等一等，你把她接回来，就不怕那人用林小竹来威胁你？她可是你的软肋！”唐宁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放心，他绝不敢！”袁天野脸上的表情极为笃定。

    沈园里，林小竹仍在跟沈子翼下棋，沈子翼看着棋盘，久久不动。最后把手中的棋一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输了。”

    林小竹极为高兴地抿嘴而笑，清澈如镜的大眼睛熠熠生辉，顾盼之间波光滟潋，那张本就清丽脱俗的脸因这欣然一笑，变得更为灵动美丽。

    沈子翼看着这样的林小竹，怔怔地移不开眼睛。比林小竹更美的女子比比皆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他也见过，可眉眼如此灵动，一频一笑都能拔动人的心弦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个女子。这是由内而外产生出来的魅力，只有像林小竹这么兰质惠心、聪慧通透的女子，才能笑得如此的动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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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跟我回家

﻿    这几日林小竹都迷进围棋里去了，白天跟沈子翼对弈，晚上就自己看棋书，研究棋谱，她本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再加上日以继夜的研究，再加上沈子翼毫不藏私的讲解，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竟然能让沈子翼这样的棋艺高手落败，心里自然有说不出的兴奋。高兴之余，她并没有注意到沈子翼眼中的异样，意犹未尽地将棋盘重新摆好，抬眼一笑：“再来。”

    沈子翼眼珠一转，眨眨眼道：“原来你棋艺不精，要是打赌的话，倒说我占你便宜。现在你既然能击败我了，咱们是否下些彩头？”

    “我可是一穷二白。”林小竹抬眼道。

    “自然不是用钱来作彩头。林姑娘厨艺高超，一直也没机会吃你做的菜。要不这样，如果你输了，你就做一顿菜给我吃；如果我输了，我就把这本棋谱送给你。”

    “真的？”林小竹的眼睛一亮。她正遗憾如果离开沈园，就不能看到这本棋谱了呢。现在沈子翼拿它来打赌，还真是投其所好了。虽然她赢的几率不大，但输了她也不怕，几日没做菜，她正手痒痒呢。沈子翼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这几日又招待得极好，做一桌菜感谢他，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前几日沈子翼不提，她也不好说。毕竟人家也有御厨，做的还是南海国口味的菜，她这手艺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眼。现在这样一来，正好可以表示一下心意。

    “那是自然。不过你想要棋谱，那就得赢了我不可。来吧！”沈子翼兴致勃勃地拿起了棋子。

    猜先，白子先行。

    林小竹拈了一枚白子放在右上星位小飞挂的位置，语调欢快地道：“白棋先行，去位人官。”

    沈子翼不加思索地用一枚黑子对小飞挂的那颗白子进行一间低夹。道：“去位人方。”

    林小竹不再说话，只是飞快地又落了一子，却是去位官行。

    不需一刻时。盘上布下了三十余颗子，都集中在棋盘的左上角，沈子翼的一块黑棋占据了角地。另一块黑棋将林小竹的两块白棋分割开，一块带着两块。三块未活的孤棋向中腹奔突厮杀、抵死纠缠。

    林小竹刚开始的轻松不见了，脸上慢慢凝重起来。已经下了五十多手棋了，棋盘右上角密密麻麻，三块棋争先求活，局势咬得很紧。她现在面临难局，她的两块棋要求活，而黑棋只需照顾一块。分散之兵力对敌大部队，极为难办！

    林小竹正蹙眉苦思间，却听得庄嬷嬷来报：“五皇子，外面小厮来禀，说袁神医求见。”

    “哦？”沈子翼看了林小竹一眼，见她仍盯着棋盘，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庄嬷嬷的话，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对愕然抬起头来的林小竹道：“你家公子来了。”

    林小竹一皱眉。嘟着嘴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咱们这盘棋都还没下完呢。”说是这样说，却还是站了起来。

    沈子翼沉吟片刻，对庄嬷嬷道：“你让人把他带到这里来吧。”转头对林小竹道。“咱们下咱们的，反正他从外边到这院子，还得走好长一段路。”

    “好好好。”林小竹一心惦着棋盘，觉得这办法真是两全其美，兴高采烈地又坐了下来，转头对庄嬷嬷道：“麻烦嬷嬷带我家公子进来。”

    “带客人进来，是老奴的本份。”庄嬷嬷笑道，转身出了幽竹院，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刚开始庄嬷嬷对林小竹是不屑的，毕竟不会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这么跑到年轻男子家中，一住就是几天。但后来看到五皇子不但一有空就跑来相陪，态度还极恭敬，总怕怠慢了林小竹似的，她这才重新衡量林小竹。可这回竟然听到自己家皇子说“你家公子”，林小竹也说了这话，倒好像外面那位求见的公子，是林姑娘的主子似的，她这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跟着来通报的小厮到了二门处，庄嬷嬷看到门厅里坐着的公子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不输于自家皇子，心里对林小竹的身份更是好奇，对袁天野笑道：“公子请随老奴来。”见袁十自然而然地跟着袁天野往里走，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照理说，自家皇子就应该在前厅接见客人，这才合乎礼数。可这会儿不光是他自己整日在后宅女客住的院子里厮混，还把陌生男子往后宅里带。虽然沈园没有女主人，可这样做，也太不合道理了吧？自家皇子作事就没有分寸，她这会儿，自然不能叫人家小厮留在二门外。

    袁天野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看看路边的建筑，问道：“嬷嬷，这应该是后宅了吧？”

    “是。袁公子来时，我们五皇子正跟一位姑娘下棋。而那位姑娘，似乎也是公子您的相识。所以皇子便让老奴直接将公子带去那位姑娘所住的院子。袁公子放心，我们皇子不光没有娶妻，便是连侧妃姬妾也没有一个，这后宅不后宅的，也没有多大讲究。”庄嬷嬷极会说话，把自家皇子的失礼之处弥补得合情合理。

    袁天野听得沈子翼跟林小竹在她的院子里下棋，而且林小竹听到他来，也没见出来迎接，这脸便黑了下来。默默跟庄嬷嬷到了幽竹院，一进院子便听得林小竹欢快的声音从厅里传来：“哈，终于转败为胜了。等着吧，这一盘一定是我赢！棋谱啊棋谱，你就要姓林了。”

    “别高兴那么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沈子翼不服气地道。

    “袁公子请进吧。”庄嬷嬷知道自家皇子在跟林姑娘下棋的时候，是最烦有人来打扰的。袁天野的到来刚才就禀过了，这会儿她便省略了一步，直接将袁天野带进了厅里。

    袁天野走进大厅，便见得正中的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并没有人。倒是屋子左侧紧靠着一扇大窗处，摆着一张足有两米长、一米宽的大木榻，木榻上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副棋和两个茶盏。而沈子翼和林小竹，正面对面地盘腿坐在木榻上，聚精会神地在下棋。林小竹身上穿着一件紫红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腰下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桃心髻上嵌着几颗闪亮的白珍珠璎珞，斜插一枝蝴蝶镂空翡翠簪子，黑亮而柔顺的几缕青丝垂在两鬓，清丽的小脸神采奕奕，眼睛似乎比平常明亮，鼻子更挺，嘴唇更红，如玉一般细腻光洁的脸上，似乎透着一层莹光，看上去让人一下移不开眼去。她这会儿似乎下了精彩的一步，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大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不服气是吧？那就下到你服气为止。”

    袁天野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地就这么沉了下去。林小竹身上的衣服首饰，并不是他送过来的；这样灵动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林小竹，是他从未见过的；而她小脸上那神采飞扬的得意的表情，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她是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光彩，还是自己没给机会让她绽放这样的光彩？

    站在门口处的袁天野，心里如同打翻了调味罐子，五味杂呈。

    见袁天野像呆了似的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林小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庄嬷嬷赶紧上前一步，向沈子翼禀道：“五皇子，袁公子到。”

    “哦。”沈子翼转过头来，看到袁天野，连忙站了起来，笑道，“不好意思，下棋入了迷，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公子。”林小竹也赶紧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声。

    看到这两人站在一处，高矮胖瘦都是那么的和谐，同样的笑脸，同样的举动，仿佛是相处了许多年的夫妻一般，行动里带着默契，袁天野只觉得嘴里全是苦涩和酸楚，他没有说话，只僵硬地笑了一下。

    “来，袁神医，咱们那边坐。”沈子翼将袁天野往前面的桌椅处让。

    “不了。”袁天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林小竹身边，伸出一只大掌，像宣布所有权似地紧紧握住了林小竹的手，道：“我来接她回去。”

    “接她回去”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你……”沈子翼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一大一小两只手。

    袁天野因练武而略带薄茧的大手，是那么的有力而温暖，被他这样一握，林小竹的心忽然微微战粟了一下，向来镇定的她一下有些慌乱起来。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急急转过身去，遮掩道：“公子，我、我给您倒杯茶。”

    沈子翼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到刚才的心情忽然阴沉得如同黑夜一般，而林小竹这一抽手，顿时让他回到了阳光明媚的白天，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笑道：“是啊，进门就是客，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她把手抽走了，她把手抽走了……此时袁天野的心，就像被人抽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大大的空洞，窗外吹进来的微凉的秋风，让他感觉透心的凉意。他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地道：“小竹，跟我回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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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借钱

﻿    袁天野的心思，从他当着众人的面，猛地过来握她的手，林小竹便感觉到了。看到自己跟沈子翼下棋，他受刺激了吧？原来隐忍的情感，一下暴发了吗？她要跟他走，来平息他熊熊燃烧的那颗心吗？怎么原来很简单的问题，竟然变得有些纠结起来了呢？是因为不想伤害他吗？

    林小竹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心里的那一点纷乱。

    她是不能跟他走的。就算他再受伤，也不能！此时跟了他走，就意味着无论是作妻、作妾还是作婢，都承诺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了他。袁天野，那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呐！今天一旦答应跟他走，这一辈子，他就不会再放手了。如一颗小草一般渺小的她，哪里惹得起这样的人？一步她都不能走错。现在不忍伤害他，到时谁来怜悯拯救自己？

    “公子，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她抬起头来，以极平静的目光看着袁天野，问道。

    胸腔里感情汹涌的袁天野，正等着林小竹给他一个态度，一个承诺。这份感情他虽然没有明说，却不相信以林小竹的聪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她的一个态度，她一定懂！

    虽然心脏“砰砰”直跳，但袁天野还是摒住了呼吸，生怕听错她一个字的回答。

    却没想到，撞入耳里的，竟然是一句与感觉无关的话。

    他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这双眼睛是这么的清澈，这么的宁静，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丝情绪。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喜欢与不喜欢。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林小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不管时局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危险的。”虽则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难受，但袁天野仍然心存侥幸。毕竟，她并没有拒绝他，不是吗？

    林小竹却摇摇头：“如果时局不稳，不能去店里做事，我还是先呆在这里吧。这样公子也无须顾及我了。更何况……这几日跟着翼公子学下棋，正入迷着呢。我还想再学几日。所以，恕小竹就先不跟公子回府了。”

    沈子翼听得这话。心里没来由的高兴起来，忙表态道：“就让林姑娘留在这里吧，袁神医有事就去忙。”有林小竹的拒绝就够袁天野难受的了，刺激他的话就不说了。

    袁天野定定地看了林小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向外面走去。

    “公子。”林小竹高叫了一声，追上前去。

    袁天野沉到了谷底的心一下又提了上来，他转过身来。望着林小竹，眼睛发亮。

    见他这样，林小竹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睛，嚅嚅道：“那个……苏小舒她们。没事吧？”这是她一直惦记的一个问题，一闲下来。就扰得她心神不宁。心知袁天野正在生气，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们没事。”袁天野的眼睛慢慢地黯淡下来，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转身快步离开。

    一直站在门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的庄嬷嬷，连忙跟了上去。

    屋里剩下沈子翼和林小竹，默默地站立在那里。

    “看得出，他很在乎你。”沈子翼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手里无意识地抓了一把黑棋，然后又放下。

    “或许吧。”林小竹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心情忽然变得很低落。袁天野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她又怎么不知道？要不是这样，她就会像吴彩云、苏小舒她们一样。成为一颗棋子，或做了小妾。或深入敌方，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一生的幸福也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吧？因为被他看在了眼里，她才能得以保全自己，逃过一劫，这是多么令人嘲讽的幸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沈子翼问。

    “我一直有一个心愿，便是脱离奴籍，获得自由之身。”林小竹走到床榻边，也坐了下来。她从未对沈子翼说过她是如何成为袁天野的下人的，虽然他一直很好奇。可这一会儿，她忽然想找个人倾吐一下心里的郁闷。

    “他不许吗？”沈子翼眼睛倏然一亮，抬起头来望着林小竹。

    林小竹摇摇头：“他说要五千两的赎身银子。所以，我就拼命的赚钱，想要拿回自己的卖身契，谁知道，会遇上这么一出**。”她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你也让人去帮我看过了，现在两个店的生意都不大好。”

    沈子翼看了她一眼：“五千两银子，只是借口吧？”

    “不管是不是借口，在于我，却是当了真。只要我赚够五千两银子，就去问他要卖身契。”林小竹端起凉了的茶，饮了一口。

    沈子翼的眼睛闪了闪：“其实，只要你拿出那块玉牌，说要自由，他绝不敢不放你走。”

    “老爷子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这块玉牌拿出来给人看。你也知道，我要是那样做，会损了老爷子的声誉。”

    “这倒也是。”沈子翼点点头，望向林小竹，“其实，银子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你想，我这里就有。”

    林小竹讶然地抬起头来，看向沈子翼。

    沈子翼又郑重的点点头：“你别多心，我只是想帮帮你。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几日的相处，林小竹倒也知道沈子翼是一个极纯良的人。性格温柔体贴，偶尔会有些孩子气，却是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

    她想了想，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来：“等政局稳了，我让店里盘一盘，看看我有多少收入了。差的话，就跟你借。等我自由了，再做事赚钱来还你。”

    沈子翼知道如果不说借的话，林小竹或许不会要他这钱，当下也没反驳，顺着道：“好。”

    林小竹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下轻松起来。刚才拒绝了袁天野，她要再回袁府去，两人相处必然会更尴尬。而且现在政变已成功，袁天野这一方获胜，离开他不会再有什么顾忌，正是赎身的好时候。刚才还在为钱担心，现在有沈子翼借钱，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来，咱们再接着下棋。”心情大好的她，抓起了一把白棋。“不管是输是赢，今晚我都亲手为你做一桌子菜。”

    “真的？太好了！”看到林小竹脸上的笑容，沈子翼也心情一片大好。拿起棋子，专心下起棋来。

    而袁十见自家公子黑着个脸从屋里出来，脚下走得飞快。连忙跟了上去。刚才他虽然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但他是练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都要好。屋子里的对话他自然都听到了。有心想要宽慰公子几句，张了几次嘴，却又不知如何谈起。只得闷声跟着袁天野回了府。

    回到府里，已是晚饭时分。吴嬷嬷迎了上来。道：“公子，晚饭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端上来？”近来因袁十要帮着袁天野处理大事，没办法伺候生活琐事，而吴嬷嬷表现还好，便又调了她进内院来当差。

    “嗯。”袁天野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又道，“顺便拿一壶酒来。”

    “公子！”吴嬷嬷吃了一惊。袁天野说酒会误事，从小到大都不碰酒。怎么今儿个要起酒来了？想起太上皇近来做的事情，知道他心里郁闷，吴嬷嬷把劝解的话又咽了下去，到厨房让老王温了一壶酒上来。

    “袁十。你还是去劝劝公子吧。”吴嬷嬷见袁天野菜也不吃，一杯一杯的酒往嘴里倒，不由得担忧起来。

    袁十看着袁天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就让公子喝吧。公子心里不顺。也没个人说，不喝点酒，哪里能发泄出来？”说完转过身去，“我去找袁成大叔来陪公子喝酒。”

    于是那一顿酒，一直喝到了月上中天，袁十这才叫了袁九出来，把袁天野和袁成送回了各自的房里。

    第二天一早，袁十见袁天野仍在熟睡，跟吴嬷嬷说了一声，便乘着马车出了门，到了沈园。

    “你是说，袁十求见？”林小竹正由着碧玉和紫佩帮她梳妆打扮，听得庄嬷嬷来报，惊得顾不得自己的头发还抓在紫佩手里，急急站了起来。

    不是袁天野，而是袁十单独来找她，难道是袁天野出事了？

    “快传。”林小竹复又坐下，对紫佩道，“随便扎起来就好。”待得将头发梳好，她便急急地迎了出去，到竹林边便遇见了庄嬷嬷带进来的袁十。

    看着袁十紧锁的眉头，她急步上前道：“袁十，怎么是你来？公子出了什么事？”

    袁十板着脸，向庄嬷嬷和碧玉扫了一眼：“我想单独跟林姑娘谈谈。”

    林小竹歉意地转头道：“碧玉姐姐，庄嬷嬷，你们先回院子去吧。”看着两人施礼退了下去，她转过头来，眉眼里全是焦急，“袁十大哥，快说，公子到底怎么了？”

    “你还关心公子？有了翼公子的关照，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听公子的吩咐了？你知道不知道，公子从小到大，那是滴酒不沾的，昨儿晚上回去之后，喝了三壶酒？你知不知道公子夺得了皇位，他大哥和他父亲就过河拆桥，连个封赏都没有，更不提认祖归宗的事？公子这几天心情有多不好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要往公子心上捅刀子，伤他的心？你是袁府的下人，是公子精心培养了三年的人，公子处处护着你，不让你去执行任务，怕你受伤，托人把你救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公子的？在人家这里吃好喝好，当了小姐，就不愿意回袁府了是吧？林小竹，你有没有良心？”袁十劈头盖脸地就嚷嚷起来。

    ps:推荐好友文文：

    书名：《淑女当家》，作者：一个木头

    简介：千里寻夫救父，巧遇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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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回府

﻿    林小竹直接把袁十指责的话给过滤掉，睁大了眼睛问：“公子没有被封赏？”

    这几日虽然也让沈子翼府的人去打听情况，但也只是知道袁天野这一方胜了，他的大哥坐上了皇位。至于封赏什么的，她却毫不知情。不过林小竹对于袁天野的处境，是丝毫不担心的。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袁天野没有当上皇帝，但在她想来，这么些年，谋划布置都是袁天野一手进行，潜伏在各府的人也都是他培养出来的精英，各处的军队首领和朝臣都掌握在他手里，那么这北燕国，想要谁做皇帝，自己想要分封什么样的王，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只要他想，必然会成为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意气风发，前呼后拥，花团锦簇，接下来便会跟贵族小姐议亲，妻妾成群，过上既有权有势却又不必整日操劳朝政的惬意生活。

    可这会儿，怎么听起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袁天野竟然什么封赏都没有，连身份都没有恢复，还遭到父兄的打压，这怎么听起来不尽不实呢？袁天野一手夺权，能力极强，难道到了他父兄面前，就成了温柔的小白兔，任人宰割？

    看着林小竹那怀疑的眼光，袁十没好气的道：“谁骗你？”

    “那是为什么？”林小竹皱起了眉头。

    “什么为什么？我只问你，昨天为什么不跟公子回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袁十却不耐烦了。怎么他来质问林小竹，反倒被她质问了，还差点被带到沟里去？这丫头，她到底在想什么？其他的小丫头，不都是关心哪位公子喜不喜欢她，婚事如何的吗？怎么到了林小竹这里。反倒更关心政局？看来，她这心里，还真是没有公子。否则。公子昨天那样气冲冲地走了，她就不会在这里气定神闲的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不想求林小竹回去了。这天底下，想要嫁给公子的女人。都快要排到城门口去了；到公子恢复了身份，更是全国的乃至四国的女人都任他挑。公子什么女人娶不到，偏得在乎这林小竹？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林小竹一眼，拂袖道：“随你吧，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哎。袁十大哥，你等等我。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跟你回府。”林小竹忙道。不管怎么样，袁天野也算得对她有大恩。现在他处境凄惨，她便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问。否则也太过无情无义了。

    袁十转过身来，看了林小竹一眼。虽然还是很不高兴，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此时尚早，也是天亮不久，这个时候，沈子翼是不会过来的。本来在此住了这么久。又承蒙沈子翼的多番关照，林小竹觉得是应该去当面道谢并且辞行的。但袁十正不耐烦等她呢。这会儿要是不跟他回去，一会儿自己再灰溜溜的回府，岂不是很下不来台？想了想。林小竹便给沈子翼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碧玉，道：“这么早，不便打扰你家皇子。但袁府有急事，派了人来接我，我这便先回袁府去了。待得哪天有空了再来当面向翼公子道谢。”

    虽然碧玉跟庄嬷嬷一样好奇林小竹的身份，但自家皇子对她一向尊重甚至恭敬，林小竹要走，她作为下人也不好拦，接过信道：“姑娘放心，我会把信亲手交到五皇子手里的。”

    住了几天，林小竹跟碧玉、紫佩相处得甚好，此时又惜别了几句，这才由庄嬷嬷送了出去。

    袁十见林小竹很快就出来，脸色好了很多，跟她一起出了沈园，上了马车，朝袁府驶去。

    “袁十大哥，公子为什么要由着他们这样对待自己？”这个问题林小竹一直没想明白。虽然她没有参与什么大事，但相处三年，对袁天野她还是了解的。那整个就是一腹黑，只有他算计人，没有别人能算计他的道理。就算面对亲父兄，他也不可能就这么任人拿捏吧？能成大事者，岂是那心慈手软之辈？

    “这不是由不由的问题，而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公子的问题。”袁十此时对林小竹也不气了。反正在他看来，公子看得上林小竹，那就是林小竹八辈子烧高香得来的福份。她要不乐意，那只能说她没福气。不管怎么样，公子总是要封王的。一个王爷，不可能娶一个丫头为妻。林小竹回到公子身边，也不过是一个侍妾。她不愿意，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子……大概是因为被太上皇和皇上伤了心，又被一个丫头拒绝，在翼公子面前抹了面子，所以才心里郁闷，借酒浇愁的吧？

    “哦。”这下林小竹明白了。袁天野在乎的不是地位，不是身份，而是亲情。他在外飘流了这么些年，虽说父母也关心他，但他最想的还是回到家里去，感受那种浓浓的亲情。这一次的封赏，不过是他的一个试金石，想要知道在父兄的心里，是亲情重要，还是权利重要。然而令他伤心失望的是，人对于权利的**，远远大过了他的想像，所以他伤心了。

    她叹了一口气。

    这种痛苦，只能默默承受、默默淡忘，没有谁能帮得了他。喝酒发泄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马车在巷口停了下来，林小竹抬头看了看那窄窄的巷子，道：“公子在这里，不会住太久了。”无论如何，袁天野还掌握着实权，袁知柏这么做，只不过想要抻一抻袁天野，压一压他的气焰罢了，到头来总要给他一个交待的。开府封王，那是迟早的事情。就看袁天野把多少权利交出去，换得什么样的利益了。

    袁十看了看这个巷子，没有反驳林小竹的话。

    进了府，袁十道：“先去见公子。”

    “好。”知道了袁天野此时的处境，林小竹的心平静了很多。刚知道袁天野惨状的时候，她曾有过内疚，有过为他而心痛，甚至有过好好安慰他的慈母一般的心怀。可现在，她发现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子，有着倾覆朝野、睥睨天下的能力，绝不是她这么一个卑微得跟路边小草一般的小丫头有资格同情的。她虽有一块玉牌，那也是依仗于老爷子的一时同情得来的。除此之外，她有什么？没有与他并肩的能力、地位与身份，就算他心里有她，心中有情，那又如何？就算他此时因一时的激情把她娶为妻，她也不过是依附在他身上的莬丝花，只要他不喜欢了，厌倦了，就可以一把拔下来，扔到地上，踩在脚下。

    离开他，靠自己的能力赚钱，然后再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平头百姓，好好地过日子，这才是她应该走的路。

    有袁十带着，也不用通报，两人直接进了院子。走进去没多远，林小竹便停住了脚步，一把揪住袁十，指着前面，惊叫道：“那是什么？”

    袁十早已看到了，诧异于公子起得那么早，随口答道：“是公子在练剑。”

    “天哪，公子的武功真是太厉害了。”林小竹瞠目。

    要不是袁十说，她还真不知道袁天野的功夫会这么厉害。以她练了三年的菜鸟级功力，她根本看不清院子里那一团会移动的白练是什么，更不要说看清楚招数了。最可怕的是，别人舞剑总会发出一些剑鸣或手脚腾挪的声响，可袁天野练这剑，却悄然无声。可见他这剑有多么的快，可见他的轻功是多么的高明。这要是用剑杀人，还没等对方看见自己，听到风声，一道白影闪过，就身首异处了。

    想到这里，林小竹扬着眉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跟袁天野为敌，真不是开玩笑的。她虽没跟他为敌，却也常常出言顶撞。这三年来能好好活着，全赖人家袁天野人品好，没跟她一般计较。要换一个性情暴虐的人，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也不知是袁天野正好练到了收势，还是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只听“铮”地一声，也不见他如何作势，白练化作一个人影，立在了院子里。

    袁十连忙跑上前去，接过了袁天野手中的剑，放到桌上，又将桌上的茶递给了他。这行动做得犹如行云流水，极为利索，看来是每天必做的动作流程。

    林小竹仍站在原处，看着袁天野，咬了咬嘴唇，没有上前说话。昨天那一幕还在眼前，此时见面，甚是尴尬，也不知袁天野会如何对待她。

    “公子，林小竹回来了。”袁十轻声禀道。

    袁天野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林小竹。林小竹见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唤了一声：“公子。”

    “嗯，去做早饭吧。”袁天野无论是眼里还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无悲无喜，神情淡然。

    林小竹愣了一下，没想到袁天野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就好像她是早上来请安一般，根本没发生了那许多的事。她连忙应了一声：“是。”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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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山药茯苓粳米粥

﻿    退出院门，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这府里，她是奴婢，是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的卑微的下人，所以呼吸都要看人脸色，行事要万般小心。不像在沈园，沈子翼把她当作同等地位的人看待，所以哪怕她寄人篱下，整个人都是放松而舒畅的。

    所以，她要自由，她要离去！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跨院，门是虚掩的，推门进去，院里的花木、角落里种着的辣椒，都跟她离开时一样的葱郁。推开房门，屋子里的东西整整齐齐，仍是她离开的模样。林小竹将包袱放下来，打开柜门，拿出一套细布衣裙，把身上从沈园穿回来的华美的衣裙换掉，然后到了小厨房。

    “小竹姑娘！”李婆子晃然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人，抬起头来，看到竟然是林小竹，不禁有些惊讶。

    “李婶子，早。”林小竹自然地跟屋里的老王和两个婆子打了声招呼，挽起袖子道：“王师傅，我来吧。”

    “呵，好，你来你来。我正打算给公子做一道山药茯苓粳米粥，公子昨晚宿醉。”老王笑道。袁天野的早餐一向是林小竹做的，现在她一回来就抢自己手上的活，老王倒也没有不高兴。

    大米有保肝、护胃的作用；茯苓和山药都味甘、性平，益脾养胃，生津益肺。这道山药茯苓粳米粥，是最适合酒后养胃的粥品。

    林小竹见老王已将粳米淘净了，便加了水，放到灶上，大火烧沸，再转小火慢熬到粥差不多成之时，加入焙干的茯苓粉和山药粉及冰糖。待得冰糖熬溶，再搅拌均匀，盛了出来。

    趁熬粥的功夫。她又用豆腐、白菜等适宜于酒后吃的食材，做了三四道清淡小菜，跟粥一起。端到了袁天野的院子。

    袁天野很明显是刚沐浴出来，穿着一身藏青色银丝云纹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坐在树下看着，神情专注，似乎根本没看见林小竹进来。待得林小竹在屋里把碗筷摆好，出来禀告说早餐做好了，他这才站了起来，随手将书放到几案上。走到厅里，一声不吭地吃起粥来。林小竹伺立在一旁，同样也没有作声。

    默默将早餐吃完，袁天野将筷子一放，接过吴嬷嬷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嘴和手，站起来道：“收吧。”直接出了门，往书房去了。

    林小竹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要请袁天野允许她去看一眼点心铺子和火锅店，但见袁天野走得飞快。不一会儿便没了人影，只得低下头来，将桌子收拾干净。

    回到厨房把食盒交给李婆子，林小竹便回了自己的房。将换下来的那套衣裙洗干净晾了，从包袱里拿出沈子翼输给她的那本棋谱，看了起来。不过看了一会儿，她便又放下了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沈园，跟碧玉她们笑闹，跟沈子翼下棋，心情好了烹一道茶，做几个菜，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又是一日。可回到这里，日子变得难挨起来。因她以往都到店里去，就只早餐由她做，午餐和晚餐都是老王做的。所以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没什么事干了。没人陪她说话，没人陪她下棋，甚至想打个棋谱，都因为没有棋而罢休。

    她走出院子，望着那一方狭小的天空，心情烦乱。

    “林小竹。”院门外传来了袁十的叫声。

    林小竹跳了起来，跑去开门。虽然看到袁天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有压迫感，但如果能有些事做，她还是很乐意的。

    “袁成和袁林大叔跟公子聊了半天，总算劝得公子出门去走走，散散心。袁成大叔叫我来唤你一起去。不过我告诉你啊，公子的心情不好，你可不能再惹公子不高兴。”袁十很严肃地盯着她，叮嘱道。

    “是，我知道了，放心吧。”林小竹眼睛亮了起来。她也想出门逛逛呀，最好逛着逛着，就逛到点心铺子去了，嘿嘿。

    她一小侍女，没什么可收拾的。反身锁了门，便跟着袁十朝外面走去。

    袁天野跟袁成、袁林早已到了大门口，分乘两辆车等着了。袁十犹豫了一会儿，对林小竹道：“你跟公子一辆车吧，我跟袁成大叔他们一辆。”

    林小竹十分的不情愿，但有了昨天那事在前，她此时也不敢再拒绝。乘个车而已，袁天野也不能把她给吃了。这么想着，只得上了前面那辆车。

    袁天野大概没有想到她会到这辆车来，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书上。

    袁天野的车，虽然装饰不是很华丽，却很舒服。车窗由极精细的湘竹编织而成，既透光透气，又能遮挡住外面的视线；车厢宽大，地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棕垫，再覆了一条绣着蓝莲花的毛毯在上面，柔软而舒适，马车行进，丝毫感觉不到颠簸的感觉；车厢的中央还牢牢地固定了一张镂空雕花的紫檀方桌，桌下有抽屉，应该是放点心或书籍等物的；桌上放着茶壶和茶盏，茶壶还冒着氤氲热气。

    林小竹见袁天野手上的茶杯空了一半，连忙提起茶壶，给他斟满。袁天野头也不抬，只顾看自己手上的书。林小竹瞥了一眼，却是一本诗集。她抬起头，望了袁天野一眼，心想，也不知这袁天野是真的心静如此呢，还是装模作样。

    “怎么？觉得我不该看这种诗集？抑或是不应该有心境看书？”袁天野眼睛都不抬，却忽然开口道。

    林小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继而讪讪道：“只是觉得很佩服。”佩服什么，却是不说。

    “以前因为身上背负着许多东西，不得不整日看策史兵书。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看看自己喜欢的东西了。”袁天野抬起眼睛，看着桌上的茶壶，微微笑了一下。

    林小竹怔怔地看着袁天野的脸。

    如果说，刚才说佩服，只是被折穿心思后的遮掩，那么这一刻，她是真正的佩服起袁天野来。

    因为在刚才的那一笑里，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纯净，纯净得如同婴孩一般，没有丝毫的杂质。由此可见，他刚才是真的看进去书了，他或许是在那些描写田园生活的诗歌里，找到了心里的一片净土。于是把所有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甚至失恋的苦涩，都统统排出了脑海，只用那些诗，荡涤自己的心灵，抚慰它的伤痛。

    有谁遇上这么深的伤痛，能迅速打起精神，准确地给自己开一剂疗伤的良药，而不是骂天抢地，怨天怨地的？袁天野，他却做得很好。

    袁天野的专注力很快放在了书上，林小竹也不再说话。马车“辘辘”前行，终于停了下来，袁成的笑声也从外面传了进来：“公子，下来吧。今儿带你到这新开的酒楼来，是因为这酒楼做得一道极为鲜美的鱼。我上次来吃过，一直魂牵梦绕，至今念念不忘。今儿便带您跟小竹姑娘来尝尝。我敢说，这种美味，是您从来没有吃到过的。”

    “是什么美味，值得你这么赞赏？”林小竹打起帘子，袁天野躬身下了车，然后抬起头，望着两层楼的屋子，看着那匾额念道，“天下第一鲜！嗬，口气倒不小。”

    “走吧，咱们进去。”袁成道。

    一行人走进酒楼，便有小二迎了上来。看来这家酒楼做的菜真的不错，楼下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可谓是座无虚席。

    “我们订了你这里最好的隔间，带路吧。”袁林道，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

    “好嘞，几位客官，请跟我来。”小二一见那牌子，很热情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隔间里。

    “来两斤钝鱼，再来几个你们这里的招牌菜。”袁成吩咐道。

    “是。”小二用雪白的抹布将极为洁净的桌子又擦过一道，这才转身离开。

    “等等。”林小竹本来在袁林的安排下，已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上。想起是钝鱼是河豚的别称，她差点跳了起来，扯着小二道：“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厨房。”

    “厨房腌臜，恐污了姑娘的衣裙。还是麻烦姑娘在此等候片刻，小人马上就将茶送上来。”小二点头哈腰的笑道。厨房重地，是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去的。否则要是来上一两个下毒、偷师的人，他们这酒楼都不用开了。但能预订这个隔间的人，必然有什么来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只能耐心解释。

    “哎，小竹姑娘，坐着等就是了，不必到厨房去。”袁成道。他以为林小竹一听这鱼做得鲜美，便想去偷师学一学呢。

    林小竹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犯了忌讳，不说清楚他们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的，道：“你这钝鱼，是不是又叫河豚？这鱼是不是有毒，如果处理不好，吃了就会死人？”

    大家都知道林小竹不是那等冒失之人。一听得她的话，俱都骤然变色，全都望向了小二。

    小二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也听厨子说过，这钝鱼确实有毒，需要处理得法才行。不过怕客人听说了不敢来吃，掌柜的一直叫保密。而且这酒楼开了一个月来，也没见吃死过人，所以燕京的人一直不知道这说法，酒楼生意越发的红火。可这会儿这位姑娘把这鱼的别称叫了出来，又得知它有毒，自己该怎么解释才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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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冲突

﻿    正说话间，楼下却传来了一阵争吵声。那小二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道：“各位客官先在此稍等，我下楼看看是什么情况。”说完便急急忙忙地下了楼。

    袁成见这小二的模样，便知道林小竹所言非虚，心里后怕不已。事情如果真如林小竹所说的那般，这鱼有毒，那他提议公子到这店里来吃，岂不是差点害了公子？

    他张嘴欲要解释，却听得楼下的吵闹声向楼上涌来，其中还伴随着一个极为嚣张的声音：“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订好的隔间竟然敢让给别人，你们这酒楼是不想开了？”紧接着，隔间的门便被人推开了，几个小厮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出去。”袁林赶紧挡在前面，呵斥道。

    掌柜连忙挤了进来，对那几个小厮拱手作揖道：“几位，隔间里的这些客人，是一早就派人来订了位的。诸位的预订，小店实在没有收到。还稍等片刻，待我马上将另一间房腾出来，将尔等安置在那间房里，如何？”

    门口走进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进来用眼睛一扫，见袁天野几人坐在那里，极不耐烦地用扇子指着掌柜，大声道：“刘公子说就要这间，你没听见吗？快叫人起来，爷就不跟你计较！”

    袁成见袁天野皱起了眉头，忙凑近道：“不认识，应该不是京里哪位大臣家的孩子。”接着看到又进来两位男子，又道，“后面这穿绛紫色长袍的，是新晋的丞相刘可随的四公子；跟着他身边的，是刘可随的外甥。河间于家的孩子。”

    刘四公子往隔间里扫了一眼，看到袁天野微微怔了一下，便转头对穿湖蓝锦袍的男子道：“魏武。说话小声些。你爹虽是知府，掌着一方大权，到了京城却是不够看。这京城之地。贵人多的是，冲撞了哪位你都担待不起。”

    “是是是。四公子教训的是。不过依我看啊，这京城里有谁的官能大得过刘丞相去？小武说话底气足，还不是借了公子的光？”魏武躬了半个身子，笑嘻嘻地奉承着。转过脸便又冲着掌柜的道：“看到没有，放亮你的招子，这可是刘丞相家的公子。刘公子能到你这酒楼来吃饭，是赏你脸。还不快快伺候好了。把隔间腾出来。”

    刘四公子又看了袁天野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没有说话。

    这家酒楼也就开了一个多月，虽然也有些背景，跟丞相这实权官相比，却是差得很远。掌柜当下变了脸色，不敢跟这些官宦子弟硬顶，转过头来对袁天野这边拱手作揖道：“不好意思，几位能不能挪个地儿？几位今天的消费，都包在老夫身上。就当老夫跟几位赔罪道歉。”

    袁林就站在掌柜旁边。听得这话，他眼睛一眯，面露杀气，冷冰冰地扫了刘四公子一眼：“这隔间是我们预定的。几位请便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们吃饭。”说完忽然一拍桌子，冲着外面道：“小二，我们的菜为何还没上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刘公子都不放在眼里。”魏武见刘四公子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对，一挥手，“阿福，阿贵，给我上。”

    “是。”他旁边的两个小厮挽了挽袖子，就要走上前来。

    自家公子地位是何等的尊荣，哪怕是皇上、太上皇都应该看公子的脸色行事才对，没成想现在竟然沦落到连阿狗阿猫都敢来欺负的份上，当真是岂有此理！

    袁林心里怒极，见魏武那小厮还想动手，当下一手抓起一个，就往门外扔去。他虽然一副精明相，看上去跟个帐房先生似的，但手上的功夫就是在整个北燕国也是能排得上号的。这一抓一掷之下，那两个小厮哪里有反抗的余地？跟麻袋似的被扔了出去，趴在地上不动弹了，也不知是晕是死。

    “你……你……”魏武一见这身手、这份狠劲儿，顿时慌了神，指着袁林，连手指都颤抖了，想要说两句硬话，却半天说不出来。

    “袁天野，你纵着手下打死了人，想要吃人命官司吗？”刘四公子倒是硬气。见得袁家的下人一语不发就动了手，而且下手如此狠，拍着桌子大喝一声。

    袁天野冷冷地看了刘四公子一眼，没有说话。

    袁林跟随袁天野多年，自然不用公子说话，上前一步就给了刘四公子一个响亮的耳光，双目睁圆：“我家公子的名讳，岂是你一纨绔能唤的？刘可随就是这么教训儿子的？滚，回家叫你老子来向公子赔礼道歉。”

    刘四公子的半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牙齿也被打掉了几个。他吐出一口血水，指着袁天野道：“袁天野，你不过是一郎中，以前靠着给先皇治病，大家给你几分面子，你别以为你就是一人物了。我告诉你，今儿的事，没完！”转头对他被吓傻了眼的表弟道：“去，报官。”

    他那表弟赶紧应声去了。

    袁林听得报官，脸色丝毫未变，对着掌柜道：“赶紧的，把我们要的菜都送上来。”说完，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是，是。”掌柜没想到这郎中得罪了丞相家的公子，吃了人命官司，不说赶紧逃命，还有闲情在这里吃饭。不过他这样做，想来应有几分底气，总有什么倚仗才是。自知掺和不起两边的纠纷，忙借着吩咐上菜，急急地去了。

    见袁天野坐在那里，从头到尾的没说一句话，表情淡淡的，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眼见得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会儿听到报官竟然还敢坐在这里吃饭。刘四公子气恼之余，心里忽然有些打鼓起来。待得把袁天野在京中的关系想了一遍，这才感觉心定起来。袁天野最大的靠山，就是先皇和端王了。现在这两人都死了，哪怕是他帮着哪位公候治病，自己也不怕他——自己的爹可是丞相，实权在握，便是那些公候也不敢怎么样。再何况，这事还是他们先动的手，理都在自己这一边。

    刘四公子的表弟于公子腿脚倒是极利索，掌柜的还没把菜上上来，他就把官差带来了，指着袁天野等人道：“呐，就是他们，不光打死了我们的下人，还打了刘丞相家的公子。”

    那官差倒还尽职，转头张望道：“死的人在哪里？”

    于公子往外一指：“在那儿……”却傻了眼。刚才还跟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两个下人，这会儿竟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虽然人没死，但被他打晕成了重伤也是事实。而且你看看我表哥的脸。”于公子倒有些急智，连忙把话圆了回来，指着刘四公子的脸道。

    “嗯。”那官差点了点头，手里握着刀柄，走到桌前道：“几位，跟我们走一趟吧，咱们到府衙好好分说分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坐在这里好好地吃饭，他们冲进来，仗着家里有个有权的老子，就横行霸道，强行要我们让位子。我们不让，他们就想动手，只不过力气小了些，被我占了上风，如此而已。”袁林道，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袁天野喝着茶，更是连眼皮都不抬。

    坐在下首处怕被误伤，林小竹早已被袁天野拉到他身后去了。此时站在那里，看着这屋里的情行，心里转头念头，想着袁天野的用意，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官差常年在市面上走，京里有权有势的大人和衙内们他都认得，却是看着袁天野这一行人陌生，便以为是外地来的不懂事的，心里没啥顾忌，拿出铁链道：“这可不是讲理的时候。有什么，到衙门去说吧。”说完，就要把铁链往袁天野脖子上套。凭气质凭穿着，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位穿墨绿色绸缎长衫、相貌英俊的公子才是这一行人的头儿。

    “敢对我家公子动手动脚？真是活腻了你！”袁成大怒，也不站起来，身体也不动，手忽然像是变长了似的，一把将那官差揪了过来，朝门口掷去。

    “你……你竟然敢打官差？反了你了！”别一名官差气得哇哇大叫，抽出腰刀就要朝袁成砍来。袁成哪里会让他砍到？拿着一个茶杯往前一扔，击中了那官差身上某个穴位，那人顿时直直地往后倒去，竟然晕死了过去。

    “你，你们……莫非想要造反？”刘四公子这一回终于知道害怕了。一面色厉内荏地喝叫，一面往外退去。

    “放肆，得罪了我家公子，你还想跑？”袁林一只筷子掷了过去，堪堪从刘四公子的头上擦过，竟然削下几缕头发来。他目光一扫，“这屋里谁要敢跑，就不是削头发那么简单了。”

    刘四公子脚一软，差点就要吓晕过去。他也算得京城一霸，欺负平民百姓或小官家的公子，是常做的事。而那种时候，最多不过是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袁成和袁林这般，动辄就要人性命的狠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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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悔恨

﻿    听得屋里连官差都打了，那掌柜哪里还有心思上菜？想得刘四公子被打，官差也被打，这事不能善了，也顾不得做生意，早使了小二，乘了快马去了燕京府衙去报案，一面驱散楼下的客人。府衙本来就不远，很快十来个人组成的缉拿小组就到了酒楼。知道屋里的人武功厉害，却也不敢像原来那两个官差一样，直接闯进门去，只在楼口喊道：“我们是燕京府衙的官差，屋里的人都出来，跟我们到府衙走一趟。”

    刘四公子一听得这话，大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想往外走，却不想一只筷子飞快地从他耳朵旁边擦过，将他的耳朵擦去了一层皮，顿时鲜血淋漓。他自己还没感觉怎么样，倒是于公子看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道：“表哥，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都想往外走的人，全都停住了脚，不敢再往外挪一步。

    京城府尹知道这事涉及到丞相公子，这一次是亲自带队来的。见喊了半天，屋里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他按捺不住，派了两个武功高强地进了门去。一进门便见门口处站了七、八个人，原先进来的那个官差还躺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而桌子旁边的五个人，正悠悠闲闲地坐在那里喝茶，见了他们来，丝毫不见慌张。这两个官差中有一人，是跟着府尹在查何文清点心铺子时见过袁天野，此时见到竟然是他在闹事，心里大奇，却也定下心来，皱眉喝问道：“袁神医，怎么是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袁成一瞪眼：“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好好端端地在这里吃饭，姓刘的小子冲进来就要打人。怎么的。你们还敢助纣为虐，来抓我们不成？告诉你，你们要帮他。来一个打一个。赶紧的，叫刘可随来，跪下向我们公子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官差和刘四公子一听这话，顿时气晕了。这袁天野不过是一郎中。竟然敢让一国丞相跪下来向他道歉？这些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这酒楼里闹得不可开交，而开始在酒楼里吃饭，后来被掌柜的驱散的客人大多没有离去，围在酒楼旁边，互相询问着，酒楼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有人打人。不光是把官差打了，还把丞相家的公子也打了。”

    “哪是这样？”有那知情的人道，“原是那楼上有客人吃饭，人家订了隔间的。丞相大人的公子一来就要客人让位。人家不让，就想打人，这才闹了起来。”

    “这丞相家的公子平时仗着家里是当官的，历来就霸道，整日地欺压别人。我有个亲戚家里开铺子的，上次他买东西，一言不合就把铺子给砸了。”

    “这种人。就该好好治治。不过，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丞相家叫板呢？”

    “唉，看样子。到头来还得官官相护，那客人一定吃亏。”

    正说话间，却听得有四五匹马奔驰而来，骑在前面的人大声喊道：“太上皇驾到。”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便有一群人跑过来将他们隔开，紧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至，车还没停稳当，一个大胖子就急急地下了车。

    “太上皇，您慢着点。”太监扶着袁知柏，嘴里叮嘱着。

    袁知柏沉着脸，也不说话，直直地往酒楼里去。

    “天呐，太……太上皇？怎么连太上皇都被惊动了？”原先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嘀咕起来。

    京城府尹正在苦思如何把丞相家的公子救出来呢，听得有人来报，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迎了出来，跪到了地上：“微臣参见太上皇。”见太上皇没理他，直接往酒楼里去，赶紧往前爬了几步，拦在袁知柏面道：“启禀太上皇，这楼里有人闹事，不安全，待微臣将闹事之人拿下，再请太上皇进去味尝美味。”

    “让开。”袁知柏心里本来就揣着一股火，此时见这京城府尹还这么不识趣，顿时怒喝一声。

    “大胆，还不让路？”袁知柏身边的人也连声喝道。

    “是，是是。”京城府尹连忙连滚带爬地让到了一边，额上的汗水滴到地上，沾起一个个小坑。

    楼下的动静，还有刚才的大喊，楼上的人都听到了。于公子惊喜地扯了扯刘四公子的袖子，差点喜极而泣：“表哥，太上皇来了，我们没事了。”却被袁成吓破了胆，站在原地仍然不敢动。

    “太上皇？没想到还有机会面圣。”魏武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这太上皇要是看到他长得好，抚慰几句，那他岂不是比他老子还有出息？

    “太上皇，公子在这边。”一人扶着袁知柏，直接上了楼，往隔间方向过来。

    “参见太上皇。”还是刘四公子见过世面，见一个气度雍容、身上穿着龙纹图案的中年男子进了隔间，身边的人穿着也不凡，连忙大喊一声，跪到了地上。其余的人愣了一会儿，也紧跟着跪到了地上。

    而原来一直端坐在桌边的袁天野及袁成等人，直到袁知柏进了房间，这才站了起来。见到其他人都跪了下去，袁天野从座位上移出身来，也一掀衣摆，面无表情地跪了下去：“参见太上皇。”

    林小竹也跟着袁成、袁十等人，满肚子怨念地跪了下去。

    “扬儿，我的扬儿。”袁知柏此时悔恨交集，急急走到袁天野面前，欲要将他扶起来。

    “草民不敢。”袁天野却如铁砣一般，重重地跪在地上，没让袁知柏扶起身，一脸的疏离。

    “扬儿，爹知道你怨我，是爹对不住你。可怜你在外飘零十几年，现如今……现如今政局已定，自己却被阿狗阿猫欺压到头上来，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袁知柏泪流满面。

    他也心疼儿子，这么些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这个儿子，对他心生愧疚。跟端王为敌，夺权篡位，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想让自己这个儿子能得见天日，认祖归宗。可这几天大权在握，坐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受人朝拜，说一不二，无上尊崇，便被利欲一下冲晕了头脑，权利的**在天平上一下压过了亲情，想着袁天野把持着朝政大权，自己跟大儿子不过是傀儡，心里不甘，便想要抻一抻袁天野，欲要他主动交出一部分权利。

    然而刚才一听人来报，说袁天野在酒楼吃饭，被人欺压，要他给一纨绔让座。他这心里十几年来对儿子的愧疚，一齐涌上了心头，如暴雨倾盆，瞬间把那点对权利的占有欲冲刷得干干净净。想起儿子小小年纪便忍辱负重，殚精竭虑，辛苦筹划了整整八年，才夺得了这个皇位。而他却不坐这个皇位，拱手让予了自己和大儿子。可自己干了什么？利欲熏心，还想要把小儿子手上仅有的一点东西剥夺得干干净净！要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他这个父亲，做了什么？为了从小到大都衣食无忧的大儿子，就把从小飘零在外、劳苦功高的小儿子压榨得尸骨无存，以至于出去吃个饭还要被阿狗阿猫所欺辱。他这心里，一下子心痛如绞，悔恨交加。

    “扬儿，扬儿，原谅爹吧。”袁知柏抱着袁天野，老泪纵横，哽咽难语。

    而刘四公子等人乃至跟进来的京城府尹，全都傻了眼。

    这是什么一个状况？

    这位袁神医，何时成了太上皇的儿子？

    太上皇不就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早在十三年前被人毒死了吗？难道在民间他还有一个儿子？

    想到自己竟然叫太上皇的儿子让座，还想要打对方的人，刘四公子脑子就一片空白。

    “太、太上皇的儿子，不就是皇子吗？”魏武张大着嘴，半天脑筋还转不过来，扯了扯刘四公子的袖子，问道。他心里纳闷，这位既然是皇子，京城的这些人怎么都不认识他呢？

    “啪！”刘四公子想起今天的事，全由这位魏武惹出来的，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可他的手还没抽回来，手腕便被一个铁爪一般的手牢牢嵌住了，转过头看，看到一个穿御林军衣饰的人正瞪着眼看他，喝道：“消声。”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看着袁知柏悔恨交加的样子，袁天野长叹了一声，站了起来，道：“父亲，您身体不好，不宜太过激动。”

    “扬儿，扬儿，好孩子。”想着儿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着自己的身体，袁知柏这心里的悔恨又加深了几分。他掏出手帕，抹干净眼泪，吸了一下鼻子，拍拍袁天野的手臂道：“放心吧，扬儿，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了，回去吧。”袁天野道，扶起袁知柏的手慢慢往外走。

    袁知柏走了两步，却站住了，看着刘四公子几人，问道：“哪位是刘可随的儿子？”

    刘四公子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却仍不得不爬上前去，结结巴巴地道：“草……草民就是。”

    “好，很好。刘可随教得个好儿子。”袁知柏连连点心，抬脚向外面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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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宣你进宫

﻿    第二日一上朝，太上皇便宣布，自己的小儿子袁扬仍活在世上，特封逸王，赐下京中豪华大宅一座，黄金锦帛下人无数。而刘可随跟着上表请罪，太上皇训斥了几句，责令他回家严格管束家人，并向逸王道歉。还让朝中大臣管好自己家人及属下。

    圣旨传来袁府，合府欢喜。袁天野倒是没露多少喜色，撕了脸上的面具，恢复了原貌，换了衣服，跟着来宣旨的太监进宫谢恩。

    林小竹看着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袁府众人，心里叹息：该是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张管家，我想到点心铺子去一趟，不知可否。”她在人群找到张管家，问道。

    “这……”张管家望了袁成一眼。

    前几日不让林小竹出去，是怕袁知柏抓着林小竹作文章。可这会儿父子俩既然冰释前嫌，袁知柏应该不会再做出让袁天野伤心的事了。袁成便点头道：“嗯，去吧。”又吩咐袁五娘，“好生跟着。”

    林小竹跟袁五娘乘了车，到上玉馔斋，见到点心铺子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倒吓了一跳。袁五娘不放心，下车打听了，这才上了车来，跟林小竹笑道：“大家如今都知道袁神医其实就是逸王，都来点心铺子捧场。听说这会子，铺子里的点心一下就卖光了。”

    林小竹笑了一笑，叹道：“锦上添花呢。”又透过车窗向外面张望了一下，“这个时候进去，怕是要不断地应酬，不得脱身，跟周掌柜连句话都说不了。”敲了敲车门，吩咐车夫。“绕到后门去。”

    袁天野原来无论是铺子还是宅子，因为特殊的需要，总会设有后门。而且这个后门还挺隐蔽。车夫绕了一条小巷，到了玉馔斋后面，林小竹下了车。敲了敲门。厨房里的婆子一看是林小竹，大喜。道：“姑娘，您可来了。咱这铺子，今儿可收到了几百两银子的订单，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林小竹进了门，问：“周掌柜可在？我这会儿找他有事，你让他到后厨的小隔间来一趟。”又道，“把小隔间的门打开。”

    “是。”那婆子也知道林小竹是袁天野看重的人。不敢怠慢，飞快地去了。

    不一会儿，周掌柜便来了，拱手道：“小竹姑娘，您可来了。这一阵，好多夫人小姐都问起您呢。”

    “周掌柜，这一阵辛苦了。”林小竹站起来，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不敢不敢。”周掌柜连声道。

    “我听说这玉馔斋的生意冷清了一阵，也就今日才红火起来。能不能把帐拿来我看看？”

    “好好。”周掌柜知道公子是个不管事的，这点心铺子完全由林小竹来张罗。她怎么吩咐。自然怎么做。当下去取了帐册来，递给林小竹。

    “再给我些笔墨纸砚，你就去忙吧。”林小竹接过，又对袁五娘道。“你不用在这儿守着我，我看看帐，不会有事的。”

    袁五娘以往跟林小竹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事，对这里最是熟悉不过。听得林小竹看帐，便出了小隔间，自去厨下帮忙。

    林小竹把帐册翻看了一遍，见这段时间果然收益不好。林林总总算起来，从开业到现在，算上今日收到的订单，纯收入也就四千多两银子。按照三七分成，她只能分到一千三百两。

    她叹了一口气。点心铺子是这样，火锅店的收益就可想而知了。五千两银子，她还差得远呢。看来，要跟沈子翼借一大笔钱了。

    她将大的帐目抄在纸上，又跟着袁五娘去了火锅店。让她意外的是，现在虽然不是饭口，店里的客人却是不少。

    “我们这里，照着姑娘原来的计划，定出了不是饭口时间，一律八折优惠的规定。所以这个时候仍有人吃饭。而且姑娘您弄的那个辣椒，现在很多人都喜欢上了这味道，回头客很是不少。咱们这段时间呐，倒是赚了不少钱。”余掌柜见她来，甚是高兴，按她的要求，拿了帐册来。

    果然，这火锅店这段时间倒是赚了一千六百两银子。按着五五分成，林小竹可以拿八百两。

    她跟袁五娘出了火锅店，道：“五娘，我在沈园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多亏了翼公子照顾。那天回来得匆忙，没有当面向翼公子辞行。你看，能不能陪我去沈园一转？”

    袁五娘一直以来的任务，就是保护林小竹。至于其他的，她一向知道分寸。而且袁天野对林小竹的心思，她也是知道的。眼前这一位，没准就是袁天野的姬妾，就是自己以后的半个主子。所以林小竹说的话，她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又乘了车，到了沈园里。

    林小竹还担心沈子翼不在家，会扑个空。没想到运气却很好，沈子翼一听得下人通传，便迎了出来。

    林小竹知道今儿在外面耽搁太久不好，当下也不罗嗦，使了话把袁五娘支开，三言两语便向沈子翼说明了来意，要借两千九百两银子。

    “这容易。”沈子翼转头吩咐了他的丫头几句，又转过脸来道，“这钱，你也不必急着还。什么时候方便了，再什么时候还都不迟。说句不客气的话，便是不还，也没什么。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不是？朋友有事，伸手帮上一把，还不是应该的？”

    “谢谢翼公子。”林小竹是一个不喜欢欠债的人，自然不会不还沈子翼银子。不过这话，她也不想拿出来说，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沈子翼的丫头很快就拿来了几张银票，沈子翼接过后，递给林小竹：“这三张是两千九百两银子，这一张是一千两银子。你拿了卖身契后，或许要离开袁府。而我这里，你愿意来住我自然高兴。但你若是顾忌着袁天野的心情和自己的名声，想要在外面赁屋子住，或做生意，都得要钱，先拿着吧。”

    林小竹前世虽然不是做生意的，但生活在那个信息时代，自然知道第一百万是最难赚的，到了后面，钱能生钱，赚钱就会越来越容易。手里有了一千两银子，她完全可以办一间大酒楼，凭着她的新鲜菜谱和一些现代生意经，要想在几个月内赚几千两银子，就不是难事。而且这钱，借两千九百两也是借，三千九百两也是借，并没有多大差别。她便没有推辞，把银票收了起来，站起来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记在心里就好。今日出来的时间也久，公子进宫领封赏去了，也不知袁府会有什么事，我这就先告辞。”

    “好，去吧。”沈子翼点点头。当初袁天野求他救林小竹的时候，沈子翼以为袁天野只是郎中，不过是有些手段而已，所以提出了要他去南海国的请求。现在袁天野竟然是那名誉天下的“扬公子”，那话沈子翼也就没敢再当真了。所以也没跟林小竹说他要回南海，而袁天野要跟他一起去的话。

    林小竹唤了袁五娘，出了沈园，乘车到了袁府前的小巷子，刚一下了车进到巷口，就见得门房远远地奔了过来，对林小竹道：“姑娘，您可回来了，快，快，太后宣你进宫。”

    “什么？”林小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后宣她进宫？她没听错吧？袁天野那位母亲，以前就对她很不满，敲打过她两回。就算这一次又误会了，要让给袁天野做妾，也不应该宣她进宫才是啊？她一个下人，在她们这些皇族眼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奴婢，最多不过是给个姬妾的名份，便是侧妃都得到那些高门大户里选嫡女才配得上的。她这么一个小厨娘，何德何能，能让太后宣她进宫？是袁天野提出的要求，还是她的玉牌被人知道了？

    “快回去换衣服吧，发什么愣。”袁五娘怔愣之后，第一个清醒过来，反过来推林小竹。

    “那个……能不能跟太后说，说没找到我？”林小竹是千般万般的不想进宫。那地方，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袁天野的母亲，向来又对她没好感。她既不想嫁给袁天野，自然生不出为了他死都不怕的勇气，对那地方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说的什么傻话？你回来了，你以为就我们四只眼睛看到？欺君可是大罪！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回去换衣服！”袁五娘道。林小竹出门时，穿的仍是她旧时地袁府时半旧的细布衣裙。这样的衣裙，自然不能穿着进宫。

    林小竹没法，只得往袁府走，一边走一边想太后为何要宣她进宫，进宫后要如何行事。却不想刚进袁府，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道：“小竹姑娘，您回来就太好了。快，太后宣你进宫，赶紧去换衣服，衣服首饰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说完就往她往里拉。

    “吴嬷嬷，您这是干嘛？”林小竹只恨不得大家都别看到她才好。

    “你说干嘛？太后的懿旨都下了好久了。他们到处寻你不着，正着急呢。你既回来了，哪里还敢磨蹭？”吴嬷嬷笑道。太后宣林小竹进宫，很有可能顾忌着逸王的心情，破格给林小竹一个侧妃做做，吴嬷嬷此时很是后悔当初看走了眼，为了听雨得罪了林小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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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宫里

﻿    “两位老姐姐，这位就是林小竹姑娘。”一进二门的大厅，吴嬷嬷就对两位打扮得华贵的妇人笑道。

    “嗯，见过一面。”一妇人打量了林小竹一眼，指着桌上的一个包袱道，“太后特意让老奴们带了衣服首饰，姑娘赶紧换吧。这时候不早了，再不去太后发起火来，你我都兜不了。”

    这两个妇人，曾跟着还是睿王妃的太后到袁府来敲打过她一次，林小竹自然有印象。她知道此次进宫是跑不掉了，倒也干脆，客气了两句，便拿起桌上的包袱，欲要回房去换衣服。

    “哪儿还有时间给你回房去？就在这里厢房换吧。”一妇人道。又指着伺立在一旁的听雨吩咐：“你，赶紧伺候小竹姑娘把衣服换了。”

    “是。”听雨满眼嫉恨地看了林小竹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她跟逸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来今天的荣耀应该是她的才对，却被这个从山里来的土包子抢了去，怎不叫她心里生恨？但自上次的事，逸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对林小竹的恨意，只能埋到了心底，不敢搞风搞雨。

    “怎敢劳烦听雨姑娘伺候？我自己来就行了。还请几位嬷嬷在外面稍等一等。”林小竹才不愿意让听雨伺候她，她身上带着的银票和记账的纸，也不能给人看到。飞快地进了厢房，把门关上。动作利索地把华丽却不繁杂的衣服换上，将银票收好，又简单的绾了一个髻，在包袱里挑了首饰插上。开门出去。

    见林小竹没一会儿功夫就打扮好了，两位宫里来的嬷嬷很是满意，站起来道：“走吧。”

    袁天野原来要经常进宫为先皇看病，所以袁府离皇宫并不远。乘马车还没到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宫门口。林小竹下了车，跟着两个嬷嬷，从角门进了皇宫，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停住了脚步。

    那嬷嬷见林小竹既不东张西望，也不战战競競。更没有慌张地拉着她们问东问西，极为安静而镇定地跟着她们走，心里不由暗暗称奇，道：“你跟林嬷嬷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禀报了太后。再来传你。”

    “是，有劳嬷嬷。”

    那位嬷嬷进去了一会儿，便出来对林小竹道：“跟我来。”带着林小竹往里走。走了十几步，到了一个门前，高声喊道：“小竹姑娘到。”示意林小竹往里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小竹带着十分坦然的心情进了门。余光里只觉得屋子里一片金壁辉煌。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比较胖，应该就是袁天野的父亲。如今的太上皇了。他的左侧，是一位二十来岁男子，身穿龙袍，自然是皇上。而袁知柏的右侧，则设了一张榻，躺在上面的美妇，正是太后。她似乎比当初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便是抹了脂粉，也难掩病容。坐在榻前伺候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看那一身衣饰和端庄美丽的面容，便知道应该是皇后了。而袁天野身着一件石青色云纹长袍。坐在了太后的床榻后面，见了林小竹进来。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膝盖再金贵，也是要跪的。林小竹倒也不作什么纠结，朝着高位盈盈下拜：“奴婢林小竹，拜见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她是袁天野的下人，自然不能自称草民。

    行完这个礼，她又转了个方向，对袁天野道：“拜见逸王。”

    “平身吧。”袁知柏见林小竹一脸的镇定，竟然比那些第一次进宫的外命妇还有行止有度，不由暗自点头。

    “谢太上皇。”林小竹站了起来，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

    “父皇，母后，你们招了林小竹来，这是要做什么？”袁天野转头问道。

    林小竹睫毛动了一下。难道宣她进宫，袁天野也不知道？

    “扬儿，今儿我们一家团聚，可是个大喜的日子，母亲心里高兴。”太后大概是因为激动哭过了，说话还带着鼻音，“你今年也有十八岁了。以前没办法，便是心里惦记，也不好帮你张罗婚事。今儿啊，趁着这个大喜的日子，就把你的亲事给订下来，也算了了母后的一桩心思。”

    袁天野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又转向他的母亲：“母后的意思是……”

    “母后，菜都上齐了，不如我们吃了饭再说这个事，可好？”皇后却适时的插进话来，声音柔美地劝道，“您身体不好，不能久饿。”

    “也好，你皇嫂既然这样说了，那咱们就吃了饭再说。”太后似乎很听得进皇后的话，扶着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菜既上齐了，咱们就吃饭吧。今儿是咱们家的家宴，第一次人到得这么齐。”又转向袁天野，“扬儿啊，等你娶了亲，你跟你哥再生几个孩子，母后这一辈子，就没什么可求的了。”

    “孩儿还求父皇和母后能长命百岁呢。”袁天野扶着母亲的手，见她舔犊情深，不由也动容道。母亲对他的感情，要比父亲来得纯粹得多。这几日为了丈夫和大儿子做的事，她不知有多伤心，本来调养得挺好的身体又差了下来。心里对小儿子是满满的愧疚。

    “好好好，你回来了，母后这身体，就慢慢好起来了。”太后紧紧握着袁天野的手，又流了泪。

    “走吧，吃饭。”袁知柏生怕妻子再说出什么话来，令自己和大儿子更尴尬和愧疚，挥着手，率先往偏厅里去。

    见袁天野扶着太后往偏厅里走，皇后自然后退了两步，看着一直站在那里的林小竹，温柔地道：“小竹姑娘，听说你做得一手好菜。可否劳烦你给太上皇和太后做一道点心？”

    林小竹就生怕太后说到什么婚事上来。见得皇后打岔把话题扯开了去，大松了一口气。此时见她提出这要求，哪有不答应的？袁家家宴，关她什么事啊？她就是一厨子，做菜就好，家宴就别往里掺和了。最好今天叫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这家宴做菜的。于是笑道：“小竹的手艺，自然不能跟御厨比，不过略表心意。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如果不嫌弃，小竹便去做来。”

    “去吧。”皇后朝旁边的一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竹姑娘，这边请。”那太监见了，连忙走向前来。

    “是。”林小竹看了一眼袁天野，见太后紧抓着他的手，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母子俩往偏厅里去，想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只得跟着那位太监，往厨房方向去。

    那位太监本来一直等着林小竹巴结他，问他太上皇、太后等人的喜好。却见她只低着头走路，半句话都不说，不由有些着急。眼见就要到厨房了，看看左右没人，他便凑上来两步，笑道：“小竹姑娘，我们太后喜欢吃桂圆，你一会儿啊，就做一道红枣桂圆莲子羹好了。”

    “多谢公公提点。”林小竹诧异地看了一眼太监，不知他为何这么热心。皇宫里来往的都是高门贵族，这些太监和宫女，眼界高着呢。要是不使银子，或没什么地位，他根本就不会搭理你。更何况，她不过是一小小的厨娘。

    可那位太监说完那句话，便对林小竹疑惑的目光视而不见，根本不欲再解释，指着前方道：“那便是厨房。小竹姑娘，咱快些走吧，别让主子们等急了。”急走了几步，到了厨房里，交待了厨房的管事要好生对待林小竹，便离开了那里。

    那位太监带林小竹来的，就是一间专门制作点心的白案厨房。厨子们都在各忙各的，制作各种点心。林小竹见到案台上正好有做红枣桂圆莲子羹的食材，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又问了旁边正忙着的一位御厨：“这位师傅，请问太后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

    那厨子看了林小竹一眼，道：“红枣桂圆莲子羹。”又指着那泡好的食材道，“那有泡好的，你直接做就是了。”旁边正忙碌的厨子听了，也没人特意转头来看这边，可见对这说法都默认。

    这道点心正是具有补心血、健脾胃的功效，适用于贫血乏力、神经衰的人吃，想想太后那苍白的脸容，疲乏的神情，又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林小竹便决定投其所好，做这道点心算了。给帝王做吃食，最是要小心，一个不高兴有可能就是喊打喊杀的。做一道太后喜欢和适宜的吃食，总应该没有错了吧？

    大概因为太后喜欢，所以食材厨房都已备好，林小竹倒也没花多少时间，把这道点心做了出来，还特意加了些银耳进去，放到托盘上。端在手里，出门看看领她来的那位太监不见了踪影，便那位厨房管事道：“我不认识宫里的路，您能不能派人带我去太上皇、皇上等人用膳的地方？”

    “小六子，你带这位姑娘去养心以殿。”那厨房管事倒也爽快，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叫来，吩咐了一句。

    “姑娘这边请。”那位小六子显然也是一位太监，很高兴地接受了这项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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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喜事

﻿    虽然这道点心花的功夫并不长，这一来一回再一煮，也过了大概有差不多两刻，待得林小竹端着托盘到了养心殿，袁家的家宴已接近尾声了。

    一见林小竹进门，太后便含笑道：“好孩子，辛苦你了。来，过来坐下吃饭。”

    林小竹被这话惊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托盘打翻，抬眼望向袁天野，见他虽然望了她一眼，但很明显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身上，眼里陷入沉思，想必也在思考太后说这话的用意。

    这到底是神马情况？太后何以叫她来参加这家宴？现在为何又对她这般好，竟然连她这下人身份的奴婢，也让坐下来跟他们一桌吃饭？她原来不是很看不惯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打死的吗？怎么今儿变了嘴脸？还赏自己一个这么大的殊荣？

    那些宫女见状，忙伸手接过了林小竹手里的托盘，将里面的五碗甜点一一放到了每个人面前。

    太后见到林小竹脸上的意外表情，心里似极得意，瞥了袁天野一眼，又向林小竹招招手：“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奴……奴婢不敢。”林小竹连忙施了个礼，却不肯入座。

    “本宫让你坐，你自有坐的资格。来，过来坐下。”太后微微沉下了脸。

    “不过是家宴，坐下吃个饭，也不打紧。”袁知柏在一旁道。

    “坐下吧。”袁天野开口了。

    太上皇、太后之命，如果不从。也是个杀头之罪。林小竹听得袁天野也不帮她说话，只得坐到了太后身边。

    “今儿那道凤脯珍珠做得不错，月疏你布些来给林姑娘尝尝。”太后又道。

    站在身后伺候的宫女过来用勺子取了一点凤脯珍珠，放到林小竹面前的碟子里。

    “多谢太后赏赐。”事到如今，林小竹只得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这道凤脯珍珠是用鸡脯肉、水发干贝、鲜豌豆等原料精心制作而已。本应极为鲜美。可这一会儿。林小竹却食不知味。

    太后见林小竹吃了，便放下心来，将林小竹做的那道甜点尝了一尝，又夸道：“果然是心思灵巧的姑娘，这道甜点，我也常吃，却不如小竹做的这般清甜爽口。”

    皇后拿起勺子，也慢慢地将一点银耳放到了嘴里，然后用帕子抹了抹嘴。笑吟吟地看了林小竹和袁天野一眼，应声道：“那是，否则小竹姑娘哪能入了二弟的眼？”

    林小竹差点被噎住。

    袁天野深深地看了林小竹一眼。道：“母后，您宣林小竹进宫，又待她这般恩厚，到底是为何事？还请明说。”

    太后放下勺子。嗔怪地看了袁天野一眼，笑道：“还能为何事？那自然是为了扬儿你！你的亲事，母后琢磨了也有两年，看来看去，觉得安远候家的嫡长女不错，长相出众，才华横溢，品行端庄大方，贞静贤淑，做你的王妃最适合不过；而两位侧妃的名额，母后知道你喜欢小竹这孩子，虽然她出身不高，如今还是个奴籍，但母后也不是那等不知变通之人，明日便让人去官府消了奴籍，封为侧妃；还有一个侧妃则是大学士张倍安的嫡次女，跟安远候家的嫡长女一样，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母后琢磨着，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虽说封了逸王，但外面却还是不知你认祖归宗一事。不如这次的婚事就大办特办，一次把一位王妃两位侧妃都娶进了门，扬儿你看如何？如果你同意，母后这里马上选一个黄道吉日，把婚事给你办了。”

    对于宣自己进宫的用意，林小竹也猜着了七、八分，原来不过是心存侥幸，希望自己猜错了。如今听到太后说的这话，倒也并不意外，放下筷子便想站起来表明自己配不上逸王，却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抬头一看，却是袁天野。见她望过来，袁天野眨了一下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林小竹一怔，收回目光正猜想袁天野是什么用意，袁天野便已开口了：“父皇，母后，如果我只想娶林小竹一个人为妻，别人都不娶，你们可会同意？”

    林小竹一惊，看向了袁天野。

    袁天野却不理她，眼睛只紧紧地盯着他的父母，还有哥哥、嫂嫂。

    “胡闹！”太后沉下脸来，“我堂堂北燕的亲王妃竟然是贱奴出身，传出去岂不是被人耻笑？现在容你纳她为侧妃，我已是极纵容你，看在你喜欢她的份上。否则，就凭她的出身，最多不过是一个姬妾，连个名份都不需要有。扬儿，你听娘的，娘这都是为你好。你想想，以后你的世子，要是被人说自己的娘亲是贱奴出身，他该有多难过？你不为娘着想，也要为你的孩子着想吧？”

    袁天野将目光转向了袁知柏：“父皇也是这么想吗？”

    袁知柏并不看他，只盯着面前的碗道：“你母后说的甚有道理。扬儿，你见过哪个国家的亲王有娶贱奴为妻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也要为一个国家的脸面着想吧？”

    袁天野将身体往后一靠，道：“她的奴籍，消了便是，再换一个身份，让翰林院的林大人认她为女，不就全了天家的面子了吗？”

    袁知柏皱起了眉头，呵斥道：“林小竹原来开的那个点心铺子，整日抛头露面，这京城里认得她的人还少吗？她既做了亲王妃，往后内院里的应酬总免不了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这王妃就是当日的那个下人，你这脸往哪儿搁？我们北燕国的脸往哪儿搁？纸岂能包得住火？别的不说，便是那沈子翼就能一眼认出她来。扬儿，你做事一向能分清轻重，今儿怎么这么糊涂？这小小一个女人，跟国家的脸面相比，跟你往后的世子比，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楚吗？更何况，又不是不让你娶她，已经给了她一个侧妃的身份了，你还想怎样？”转头看了林小竹一眼，目光里似有警告，“一个小小的贱奴，能当上亲王侧妃，那已是烧八辈子高香才能求得来了的。人啊，不能太过贪心！”

    袁天野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他转头看了林小竹一眼，表情淡淡地道：“父皇和母后既如此说了，孩儿要是不听，岂不是不孝？那就照父皇和母后的意思办吧。”

    林小竹大急。她的意思，她相信原来对袁天野已表示得够清楚的了。她不信以袁天野的聪明，会不明白。只是，他为何还要这样跟他的父母自说自话呢？难道他以为，给了她一个侧妃名份，她就会同意这桩亲事吗？

    只是以她对袁天野的了解，隐隐感觉到他跟袁知柏夫妇的这场对话，并不仅仅是针对亲事。否则，他这脸上就不会这么的凝重，刚才也不会暗示她不要说话了。再说，他刚才也为她极力争取过了。如果自己此时说不同意这门亲事，岂不是当众打他的脸？他跟他的父母和兄嫂，可看不出有多和睦。当着他们的面给袁天野没脸，太伤他男人的面子了。

    林小竹这边打定主意要回去后再跟袁天野解释清楚，忽然听得一声惊叫，转过头去，便见皇后捂着肚子，卷缩着身体，看上去极为痛苦。

    皇上见妻子脸色大变，立刻扑上前去，一把将她扶到怀里，一面急声道：“怎么了？婉儿你怎么了？”

    “皇、皇上，我肚子疼。”皇后呻吟起来。

    “来人，快传太医！”皇上大叫道。

    “拓儿别急，你弟弟就是大夫，让他给婉儿看看。”太后见状，连忙道。

    袁天野不待太后说完，便已起身到了皇上身边，拿起皇后的手腕，拿起脉来。

    袁拓一见袁天野放开他妻子的手，便急声问：“怎么样？你嫂嫂怎么样？”

    “恭喜皇兄，皇嫂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虽说这种事，不太适合小叔子先说出来，但袁天野是大夫，既然摸出了喜脉，自然不好不说。

    “什么？”大家都一惊，继然一喜。

    袁拓成亲也有几年了，虽说膝下也有三个孩子，但只是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那个唯一的儿子，还是个庶子。这北燕国对于嫡庶还是看得挺重的。此次如果皇上一举得男，那么这个嫡皇子，就很有可能将是北燕国的继承人。所以听得皇后有了身孕，大家都喜出望外。尤其是太后，高兴得连声念起佛来。

    “可你皇嫂却说肚子疼，这是怎么回事？这胎儿，能否保住？”皇上这喜色还没过，听得皇后的呻吟，紧张地抓住袁天野的手问道。

    “皇嫂的脉相平稳，并没有滑胎的迹象。”袁天野看着自己的兄长，眸子沉了一沉。

    “太医来了。”门外有宫女禀道。紧接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五十多岁的男子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对几位贵人见礼。

    “不必多礼，赶紧诊脉吧。”袁拓不耐烦地道。

    林小竹听得此话，抬眸望了袁天野一眼。袁天野早已起身，让出了位子，感觉到林小竹目光，他也望了过来，目光里竟然有一种安抚之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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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冲突

﻿    那太医给皇上把了脉，面色有些凝重，问道：“刚才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袁拓抬起头，看了皇后的贴身侍女一眼。那侍女忙站出来，把皇后晚宴上吃的东西都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刚才又吃了林姑娘做的红枣桂圆莲子羹。”

    太医皱眉道：“桂圆是性温，味甘，极易上火，孕妇吃后不仅增添胎热，而且易导致气机失调，引起胃气上逆、呕吐，日久则伤阴出现热象，引起腹痛，见红等先兆流产症状，甚至引起流产或早产，故而孕妇不宜吃桂圆。”随即拿出一颗药丸，给皇后用水服下。

    此言一出，大家全部朝林小竹看来，目光里隐隐有责怪之意。

    林小竹记起那太监告诉自己的话，心知有异，不过想起袁天野刚才那安抚的目光，她的心又定了定，跪了下去：“小竹并不知道皇后怀有身孕，听送小竹去厨房的公公说太后喜欢这道甜食，便做了来。小竹无意中犯了错，还请太上皇、太后、皇上责罚。”

    “是我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自己不小心，怪不得林姑娘。”皇后也不知是吃的药这么快就见效，还是心里得到了安慰，缓解了病情，此时似乎好了许多，不再捂着肚子呻吟，还能开口小声地为林小竹说情。

    袁知柏见皇后似乎并无大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小竹，转头看向太医：“到底是不是桂圆引起的？我看这道甜点皇后都没吃几口，又怎么会是桂圆引起的呢？你再仔细查查看。”

    听得皇后和袁知柏的话。林小竹不但没有松一口气，脸色反而凝重起来。照理说，皇后特意派人指点她做这道甜点，这个时候又恰巧肚子痛；而放着神医的弟弟不用，反而相信和重用太医。这些都已很明显。就是想要演一出戏。把罪名扣在她的头上。说她有意谋害皇嗣。可为何皇后和太上皇却要帮她说话呢？

    “是。”太医站起身来，看了看餐桌上的食物，又拿起那道红枣桂圆莲子羹闻了一闻，当闻到皇后吃的那一碗时，脸色骤变：“这一碗桂圆羹不对，似乎被人下了药。”

    “什么？”大家一惊。

    那太医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羹汤，放到嘴里尝了尝，点点头道：“果然是放了红花粉。”

    太后本来就一直看不惯林小竹。总感觉她一股狐媚相，生生把自己一个儿子迷得都不听她的话了，竟然把自己派过去伺候他的下人统统撵出了正院。只剩一个毛手毛脚的袁十伺候。只是太上皇做了她许多工作，拿袁天野吃的这么多年的苦来打动她，她这才按捺住对林小竹的厌恶，装出一付慈母的样子来。好让儿子欢喜。可这一会儿，一听得问题出在那道甜点上，心里的厌恶顿时倍增，也不及细想，就勃然大怒，指着林小竹道：“好你个林小竹，你究竟是何居心，要害我的孙儿？本来我就觉得你根本不配我的扬儿，只不过看在扬儿的面，而太上皇一再劝解下，才同意你做一个侧妃。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要这样来害我的孙儿？”

    “太后。”林小竹抬起头来，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刚才那道点心，虽然是我做的，但把它端给皇后的，可是宫女。这甜点一共有五碗，其他人的碗里都没有下药，单单端给皇后那一碗下了药，您不觉得端点心的宫女比林小竹更可疑吗？再说，我有什么动机要去谋害皇后的子嗣？我与皇后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就是面也才今天第一次见，我有什么必要要去谋害她的子嗣，为自己招来杀身大祸？”

    “你……”太后被林小竹第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但很快她就想到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动机？无非是扬儿说要娶你为正妃，你开始得陇望蜀，痴心妄想了。自以为自己能坐到逸王妃的位置上，如果皇后没有儿子，你生下来的嫡子就可以继承大统，是也不是？我告诉你，做梦！只要我活着的一天，你就休想！你这样的毒妇，别说侧妃，便是姬妾都休想。我不能一个好好的儿子，就这么被你带坏了。”

    林小竹心里的怒火熊熊燃起。穿越到这世上来，她运气不好，她没能耐，所以低人一等，成了下人。可并不意味着就甘愿忍受这样的辱骂，任人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她的头上。“士可杀，不可辱”，她宁愿不要这条性命，也不能这般忍气吞声。什么皇位，什么逸王妃，老子又不稀罕，凭什么任由这老女人在这里满嘴胡诌？

    她看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对不起，我林小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逸王，无论是做妻还是做妾，都不曾想过。很早以前，我就跟逸王说过，待我攒够了赎身银子，就请他允许我离开逸王府；便是近期，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如若不信，您可以问问您的儿子。所以对于您所谓的痴心妄想，怀疑猜测，小竹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纵然一直知道林小竹心意的袁天野，听得她明明白白地说出拒绝的话，还是感觉一颗心被人用力拧了一下似的，一阵绞痛。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愿意嫁给逸王？这话可是你说？”太后的目光顿时变得如寒冰一般锋利。

    她没想到，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倒还遭一个贱奴嫌弃了。逸王娶妻，就只有他们袁家挑人，就没有别人不愿意的道理，否则就是抗旨，就是没把皇族放在眼里。可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小贱奴，竟然狗胆包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嫌弃她的儿子，便是娶她为妻都不愿意！

    真真是岂有此理！

    端王执政之时，睿王妃作为战败的那一方，一直以来都忍气吞声。出门别人虽然也尊她一声睿王妃，也给她相应的礼遇，可那骨子里透出的轻蔑，是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当年袁拓相亲，相中的姑娘家里找各种借口万般推脱，就是觉得把女儿嫁给他们睿王府作世子妃，倒还不如嫁给朝中大臣的孩子来得有前途。

    现在自己的丈夫做了太上皇，自己做了太后，大儿子作了皇上，这会子应该一言九鼎，再也没有人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贱婢给鄙视了。

    “林小竹从不痴心妄想。”林小竹丝毫不愿意退让。

    此时的太后，哪里还有一丝理智？只觉得只有杀了林小竹，方才能泄她此时心里的怨恨。颤抖着手指着林小竹，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给我活活打死。”

    “是。”伺立在旁边的婆子，应声上前来抓林小竹。可还没碰到林小竹的身，便听得一个声音响起：“等一等。”

    婆子们一听是皇上的声音，连忙住了手，退回角落去。

    “母后，这林小竹虽然不会说话，但我相信，就凭她这身份地位，还真就是不敢痴心妄想的意思。母后您犯不着为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人，气着了自己。”皇上放开皇后，走到太后身边，温声劝道，“不如把她打上二十板子，驱除出北燕国，您看如何？”他转过头来，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袁天野，“扬弟，林小竹对母亲大不敬，对咱们北燕皇族大不敬。咱们刚坐上了这个位置，今日要是不惩罚她，也难以服众，以后谁也可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皇兄惩罚她，也是迫不得已。你不会怪罪皇兄吧？”

    袁天野没有理他，低下头去看着皇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皇嫂，想来你已没事了吧？”

    “没、没事了。”皇后不敢看袁天野的眼睛，嘴里嚅嚅地应道。

    “既没事，太医退下吧。其他人等，一律退下。”袁天野直起身来，冷冷道。

    宫人们犹豫着，看向了太上皇和皇上。

    太上皇这会儿不得不说话了：“扬儿，处置一个贱婢而已，用不着背着人。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袁天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猛喝一声：“退下。”

    他这么多年杀伐果决，身上俱有着连袁知柏和袁拓都没有慑人的气势和威严。这一声怒喝，顿时把宫人们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退了出去；便是皇后也抖了一抖，捂着肚子，害怕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林小竹知道袁知柏等人演这一场好戏，自然是有什么用意。而袁天野这一喝退，便要是跟他们摊牌了。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就越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跟着宫人们一起退下去。袁天野见了，也不阻拦。这宫里他有的是人，想要对林小竹下手，绝不容易。再说，他量袁知柏和袁拓也不敢惹轩辕圣上的人，刚才说要责罚林小竹，不过是吓唬吓唬人，试试他的底线在哪里。

    那么现在，他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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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强吻

﻿    宫人们都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了一家五口人。袁天野也不管袁知柏和太后是不是还站着，自己扯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拿起桌上自己那杯茶，慢慢地饮了一口，这才开口道：“父亲，哥哥，我想请问，这么些年，当我在深山里辛苦跋涉，跟蛇虫虎豹争命，只为了买一些合用的孩子时，你们在干什么？当我为了培养隐卫的忠诚，跟他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时，你们又在干什么？当我跟隐卫们奔走到巫蛊遍布的边境，被人捕获差点丧命时，你们又在干什么？”

    说到这里，他扯下身上的袍子，露出精壮的上身，身上那道如蜈蚣一般可怕的疤痕从前胸一直延伸到腹部，直把太后惊得叫了起来，眼泪涟涟。

    袁天野扫了殿内众人一眼，脸上又露出那抹嘲讽的笑容：“你们可知道，这么些年，我进过几回阎王殿？我这条命，就在阎王不要又送回来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

    袁拓本来听到他前面的质问，就已满脸羞愧，待得看到他身上的这道疤痕，听得他数次差点丧命，只恨不得低下头，找一条地缝钻进去。而袁知柏，只剩了满心悔恨。

    袁天野慢慢地将袍子穿上，又道：“这么些年，我惮精竭虑，辛辛苦苦，一点点把政局控制住，终于夺了这个皇位，自己不坐，拱手让给了你们。父亲听得我要让大哥继承皇位，只恐我反悔变卦。直接让大哥当上了皇帝，自己宁愿做一个太上皇，我有说过什么？”他忽然提高声音，“可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

    他冷冷地看着袁拓：“你们为了想让我交出手里的权。就故意忽视我。给我难看。不给我封王，不让我认祖归宗，这倒也罢了，我不稀罕。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生怕我娶林小竹为正妻，凭我的能力，跟轩辕圣上搭上线，借他的力量变得更为强大。于是自忖着不能亲手杀死林小竹，就把她送进端王府。一旦林小竹有了危险，就可以把罪名推到端王身上，好来一招借刀杀人。哼。这个时候算计自己的儿子、兄弟，倒是挺能耐。”

    他瞥了袁知柏一眼，又道：“可你们大概没有想到，林小竹她运气好。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政变时反而躲到了沈园，没有让人趁乱将她杀死。她既然没有受伤，你们是我的父亲、兄弟，看在血脉的份上，我便不想跟你们计较太多。那日父亲到酒楼里，确实也是情真意切，我一时心软，便想着如果你们能好好治理这个国家，我会一点点把权放给你们，从此做个与世无争的闲云野鹤。谁曾想，你们今天又来了这一招，窜掇着母亲帮我订定，让我娶安远候的女儿为妻。哼，你们的用意，我岂能不明白？安远候是什么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敌国，就有一样能耐，那就是生孩子，家中人丁兴旺，光儿子就有七、八个。你们知道我心善，必不忍自己的妻族因自己而受杀戮，一旦娶了这家姑娘，便会处处受肘，受制于你们。刚才我想，既是一家人，我也无心留恋权势，那便娶了安远候家的姑娘，让你们心安吧。谁曾想，你们感觉我好说话，于是又得寸进尺，自肘着林小竹不过是轩辕圣上的普通徒弟，不一定会管她，于是想想着要把她赶出去，不让她留在我身边。哼，你们真是彻彻底底让我心寒。”

    说到这里，他将手中的茶杯随手往后一抛，“当啷”一声脆响，把屋里呆呆的几个人吓得激灵一下。他站了起来，抖了抖长袍前襟，扫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道：“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从皇位上拉下来。不过想要我手中的力量，有本事，自己来拿。”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刚刚跨出门口，便听得屋里传来一阵惊叫，紧接着，便是袁拓带着哭腔的声音：“父皇，母后，你们怎么了？扬弟，扬弟，快来呀，父亲、母亲又发病了。太医，快宣太医！”

    袁天野停住了脚步，望着站在远处朝这边望来的林小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进了门，从衣襟里拿出银针，动作如飞地往晕迷的太上皇和太后身上扎去。不一会儿，两人相继清醒过来。

    “扬儿，扬儿，父亲错了，你原谅父亲吧。”袁知柏一醒过来，便拉着袁天野的手，痛哭流涕。

    “扬儿啊，娘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早知道这样，我死都不愿意你去夺什么皇位。”太后也哭喊道，又用力地锤打袁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把皇位让出来，给你弟弟坐。这皇位，可是你弟弟用命挣来的呀！”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扬弟，我……我……”袁拓羞愧得说不出话，干脆将身上的龙袍一脱，披到袁天野的身上，“这个皇位，为兄没脸再坐了，你来吧。或许，再找一个能干的人。”

    袁天野对这一屋子的哭声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把银针拔了出来，站起身来，走到林小竹身边，拉起她的手，直奔宫门而去。

    林小竹听得殿里一片哭声，而袁天野的脸色青得吓人，也不敢乱动，忽视一路上宫人们的目光，任由他拉着，直接出了宫门，上了马车，直奔袁府而去。

    上了马车，林小竹见袁天野放开了她的手，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坐直，身体就被袁天野一把搅进了怀里，紧接着，嘴就被什么堵住了，一条舌头粗野地闯进了她的领地，在里面恣意肆虐，如一条干渴的龙，吮吸着她的精液，似乎要把她的心，她的肺，都吸到他的肚子里，直到把她全都吞下去，跟她融合为一体。

    “唔……”脑子一片空白之后，一股恼怒从心里一直冲到林小竹的脑门。她想伸出手来，欲要甩袁天野一耳光，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地禁锢在他的双臂里；想要伸脚去踢，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着急之间，她灵光一闪，趁着袁天野稍有松动之际，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袁天野吃痛，似乎一下清醒过来。他从林小竹嘴里移开，却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林小竹还想要再挣扎，却感觉到紧紧贴着她身体的那个宽阔的胸膛，一阵阵抽搐一般的震动，紧接着似有一滴滴滚烫的液体，落到她的脖子里。

    她身体一僵。难道，他流泪了？

    虽然不知道袁天野跟他的父母、兄嫂关起门来说了什么话，但林小竹却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袁天野一心为父母、兄长筹划，但想必，他们却伤透了他的心。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任由袁天野抱着她，默默哭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这么些年，袁天野展示在人前的都是他坚强的一面、强大的一面，似乎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里，什么事都难不住他。

    可这会儿，他却流泪了。

    伤他的，是他最亲的人。他们在他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捅了一刀。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这一抚，似乎如一贴特制的膏药，熨贴着他的心。袁天野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刚才……对不起。”袁天野松开了林小竹，身体往后挪了挪，眼睛望着地面，似乎不敢看林小竹一眼。

    林小竹抬头望了他一眼，嘴巴嚅嚅两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知道刚才或许是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冲动之下便下意识地亲了她。否则以袁天野的性格，必不会强迫于她。所以她早已不怪他了。可要她说“没关系”，却又说不出口。在这古代，贞节对于一个女子，相当是重要。她不能被他轻薄了之后，还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为什么？”袁天野却忽然抬起了头，一把握住了林小竹的手，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你不愿意？我哪里不好？”

    “我……”林小竹看着袁天野那张英俊的脸，一下语塞。

    袁天野哪里不好？她真不知道。他英俊、年少、多金，有才华，能力强，对她也算一往情深。这样的男人，是女子们打破头都要争抢的对象。可是，她为什么觉得他不是自己的良人？

    “你不愿意做妾？”见林小竹不作声，袁天野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黑黑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唯恐漏掉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不愿意。”林小竹连忙摇头，这个她可以肯定。

    袁天野的眼神黯了一黯：“你就这么在意名份？那要是我想娶你为妻呢？”

    “不是名份问题。我……”林小竹张了张嘴，却又说不下去。她的心，很乱。乱得让她无从说起。要让她说愿意嫁给他，她做不到；可要让她说出拒绝的话来，她似乎又不想往他心上再捅一刀。

    （放假，就要被培训、当学生。每天上午、下午上课，培训的地方离家里又远，中午也没得回来，所以比正常上班时间还要忙。一直也没有时间回复大家的评论，更新的时间也很晚。偏这周有个主站大封推，在编编面前说这周会一直双更，真怕做不到。呜呜，抱抱大家，借点力量。感谢给泠水打赏、投粉红票、推荐票和发表评论的亲，容泠水有空了，再一一感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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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赎身

﻿    不过，有些话，再难措辞，却总是要说清楚的。否则，纠缠不清，到头来伤人又伤已。林小竹理整了一下思路，抬起头道：“我感觉，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比如，你总是要娶正妃、侧妃的，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姬妾；而我则希望娶我的男人只有我一个，终生厮守，不离不弃，白头偕老。再比如，你就像一座高山，令人仰止，掌控着一切，主宰着别人的命运，习惯于别人对你俯首称臣，一切都听你的指挥；而我却是一棵小草，只希望能跟我未来的丈夫能平等相处，互相尊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与他并肩挑起生活的担子，风雨同行，一旦遇有背叛离弃，随时可以转身离去。而不是将自己的命运系于对方的喜怒哀乐里，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只在别人的一念之间，需要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说到这里，她直视着他的眼眸：“公子您各方面都极优秀，是很多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但小竹却知道，我跟你，前进的方向不同，人生的轨迹也不一样。如果硬要在一起，到头来只会剩下痛苦。而在这方面，作为女人，我赌不起。”

    袁天野定定地看着林小竹，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去。要看一看她说这些话，是否真心。良久，他移开眼睛，有些无力地笑了一笑：“你可知道，我父亲和兄长，因为忌惮于我，于是利用我的不忍，想要用妻族人的性命要挟于我？他们窜掇我母亲给我订亲的那什么安远候的嫡长女，大学士的嫡次女，都是为了要捆住我的手脚，以能够互相压制，互相制肘。我今天答应他们这桩婚事。就是想让他们放心。我并无异心，更不想坐在那个皇位上。所以这个国家，注定要人去治理。而我的兄长。不是攻城之将，却是守成之君。他有一样好处，就是心系百姓。这么些年。我父亲将他当成一个帝王来培养。他也不负重望，拿出了许多治理国家的好策略。如果能付诸于行动，一定能振兴北燕。但我既把皇位夺了过来，却是不能就这么把权利给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旦我把权利给他，他必要对我进行追杀。所以现在最好的平衡办法，就是把我的妻族交到他的手里，以安他的心。”

    他抬起眼眸。看着林小竹：“所以，那两个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得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娶为正妻，把她们纳为侧妃。我保证，纳了她们，我也决不碰她们一下，我真正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个。”他伸出手。将林小竹的手牢牢地握在手里，“小竹，别离开我，可好？”

    林小竹怔怔地看着他的眼。他的眼里除了浓浓的爱恋，还有痛苦与期盼。他是那么渴望能将她留下来，他眸子里的伤痛令她心里不忍。

    可是，再不忍，拒绝的话，都是要说的。她今天怜悯于他，她又将自己置于何地？难道往后的日子就要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勾心斗角，互相争夺一个丈夫？男人婚前的甜言蜜言，有几分可信？花一般妩媚的女人，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他怎可能不动心？到时候，自己把身心都将付了出去，又当如何自处？如果再有了孩子，难道还要带着孩子狼狈逃离？

    她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回，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能。”

    几番试探，到今日明确相问，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袁天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盖住了从心底一直漫延到眼底的深深的苦痛。良久，他再睁开眼睛，看着林小竹，挣扎着再问：“如果我说，我只娶你一人，别人都不娶呢？”

    林小竹凝望着他英俊的脸，想起这么些年，如果没有他的特别关照和细心呵护，她现在恐怕早已不知会流落何方；想起在沈园，她跟沈子翼见面，出来时见到他的焦急紧张的模样；想起那夜在端王府，他冒险前来，说一定会护得她周全；想起刚才那一吻引起的悸动……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颤，移开眼去，垂下眼敛，有些艰涩地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不清楚。”

    袁天野良久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马车早已停了。耳聪目明的袁十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生怕打扰公子与林小竹的谈话。此时见车厢里再无动静，这才轻声提醒了一句：“公子，到家了。”

    陷入沉思的两个人，这才如梦初醒，互相对看了一眼，马上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移开去。林小竹起身相让，让袁天野先下了车，这才跳下了马车。

    两人相跟着进了巷子，跨入了大门，早已得到信的张管家，领着院里所有的下人，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见袁天野和林小竹走进来，全都一齐跪了下去，躬身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袁天野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都起来吧。张管家，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谢王爷。”听得有赏，大家极欢喜。磕了个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管事又对袁天野躬身道：“王爷，不知咱们何时搬家？王爷出门后，门房里收到许多拜贴，王爷看应当如何处置？”

    袁天野皱了皱眉：“明天搬家吧。至于拜贴，你置些礼物派人回拜一下便好。”

    张管家本还有许多事要问，见袁天野满脸的不耐烦，只得住了嘴，退了下去。

    林小竹见袁天野抬脚往他自己的院子走去，犹豫了一下，也紧紧地跟了上去。既然把话说开了，她便不想再拖拉，今天就想把卖身契拿回来。袁天野此时虽然伤心难过，可她实在不想再另找机会了。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把她的计划打乱？

    听得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一直跟着自己，袁天野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紧抿着嘴，也不说话，转身进了门。

    林小竹也跟着停住了脚步，见他这副模样，咬了咬唇，又跟了上去。

    袁天野走到正厅中间，坐了下来，也不看立在一旁的林小竹，转头对袁十道：“去，把林小竹的卖身契拿来。”

    林小竹一喜。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她什么话都不说，他就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她摸了摸怀里的银票，看了袁天野一眼，想了想，又把手放了下来。袁天野问都没问她有没有银子，就叫袁十把卖身契拿来了。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放她走。虽然她终究会把银子付清，但是个人都有嫉恨心理。袁天野要知道她从沈子翼那里借了银子，不知会发多大的脾气。等一会儿袁十把卖身契拿来再说吧。

    凉凉的秋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屋里的帐幔和两人的衣襟都动了动。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俱都默不作声，等着袁十出来。

    袁十倒不负众望，很快地把卖身契找出来了。他将卖身契递到袁天野手里，用余光扫了袁天野和林小竹一眼，想了一想，还是退了出去，到门外伺立着。公子的心思，他最清楚不过。这会儿竟然要让林小竹离开，心情不爽，可想而知。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举动，也不知会不会殃及池鱼，他还是避开些的好。

    做小厮，是要有眼力界的。

    袁天野拿起卖身契，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啪”地一声放到桌上，推到林小竹面前：“呐，你梦寐以求的东西，还给你。”

    林小竹一把将卖身契拿了过来，看了看，见到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和二百五十文钱的卖身钱，还印了一个小小的指印。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将卖身契小心地放在了自己怀里，对袁天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多谢公子大恩。还请公子记得派人到官府把小竹的奴籍给消了。”

    “放心。”袁天野嗡声嗡气地道，又朝门外大喊，“再拿三千两银子来。”

    “是，公子。”袁十心里极有怨念。拿什么东西，一次性吩咐不好？

    “公子？”林小竹抬起头来，望着袁天野，不明所以。

    袁天野紧抿着嘴，也不解释，等着袁十拿了三张银票出来，示意他直接把银票递给林小竹，道：“你两个店的分红。这些先拿着，以后的会按期送给你。”

    林小竹看着这银票，却是不肯收，推开袁十的手道：“公子，您培养我这么些年，供我吃饭穿衣、让人教我厨艺，也要花钱的。当初在山庄时，我就曾跟公子说过，在助公子成就大事的同时，也会付五千两赎身银子。小竹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如今公子的大事已成，五千两银子，小竹自然会分文不少地付给公子。”

    袁天野皱起眉头，抢过袁十手里的银票，一把塞进林小竹怀里：“哪那么多废话？我让你拿，你就拿着。拿了卖身契，拿了银票，你也可以住在这府里，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至于什么赎身银子，就别提这话了。当初不过是逗逗你，用不着当真。再说，当真又如何？你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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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离开（第二部完）

﻿    林小竹也是个犟脾气。既然赎身离开，她便不想再跟袁天野有任何瓜葛。她将袁天野给的银票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拿出她记的帐和三张银票，道：“我今天上午让周掌柜和余掌柜算过了，点心铺子和火锅店的收益，按三七和五五分账，我该得两千一百两；扣除这些，我还欠公子两千九百两银子。”她从里面抽出三张银票，又道，“这三张银票，一共是两千九百两。跟店里的收益合在一起，正好是五千两银子。请公子查收。”说完，把银票放到了桌上。

    袁天野瞳孔一缩，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抓起来，看了一看，待看到那三张银票时，他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盯着林小竹道：“这银票，是哪来的？是不是跟沈子翼借的？”

    听得前半句话，林小竹还有些不悦，觉得袁天野怀疑这银票来路不明，侮辱了她的人品。待得听到后半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正是。”

    袁天野“啪”地一声把银票放到桌上，瞪着林小竹，咬着牙道：“林小竹，你宁可去跟沈子翼借银子，也要把这五千银子付给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又把他当成了什么人？他对你有什么企图，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是不是因喜欢他，所以不愿意嫁给我？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我强？”

    还没等林小竹说话，他忽然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手如一把有力的大钳，牢牢地固定住林小竹的头，伏身就吻了下去。

    “唔……袁天野，你这个混蛋。”林小竹含糊着叫道，伸出空着的手。“啪”地一声，一下就打在了袁天野的脸上，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随着这一声脆响。不光是袁十，便是连袁天野都愣住了。林小竹趁机从袁天野怀里挣脱出来，仍不解恨。又用力踢了他一腿，胀红着脸。瞪着眼睛，大吼道：“袁天野，你混蛋！”

    说完，一抹眼泪，飞奔着跑出了院子。

    他奶奶的，一次轻薄就算了，就当他伤心之下。情绪激动，不能自抑。现在却又来这一招，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这种屁男人，亏她还觉得他可怜，不忍心伤害他；又觉得他是正人君子，从来没把他往歪处想。没想到，这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小竹姑娘，你怎么了？”吴嬷嬷正提着盒食准备进门，见到林小竹头发零乱地哭泣着从公子的院子里跑了出来。连忙问道。

    林小竹却理也不理，一阵风似地从她身边刮了过去。也顾不得一路上大家看她的异样眼光，回到小跨院，换了一身半旧的细布衣裙。再把头上贵重的首饰拔了下来，动作迅速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打成一个大包袱，背在肩上，直奔大门而去。

    从进端王府起就一直在暗中跟着林小竹的袁六娘，连忙到袁天野的院子里禀报：“公子，林姑娘拿着包袱出门去了。”

    袁天野仍站在原处，抚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满脸怔愣。听得袁六娘的话，他神情黯然地挥了挥手：“随她走吧。”

    “那属下还要不要暗中跟着她。”袁六娘又问。

    “跟着她，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袁天野道。

    “是。”袁六娘施了一礼，飞身上了屋檐，直往大门方向飞奔而去。

    走出袁府，林小竹直直地往前走，一直走到大街上，这才停住了脚步。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她忽然有些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点心铺子和火锅店虽然倾注了她的心血，但那里的店面，那里的掌柜伙计，都是袁天野的。她现在离开了袁天野，那里的店自然不再属于她的了。更何况，她也不想再跟他有半点瓜葛。

    去沈园吗？她伸手摸了摸被袁天野轻薄过的嘴唇，否定了这个想法。袁天野刚才又失控，就是因为吃沈子翼的醋。现在她还没有离开北燕的地盘，她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在袁天野的监控之下。如果住进沈园去，她不知那位醋哥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想了想，她直接往一个客栈走去。

    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太上皇和太后恐怕恨她要恨得牙痒痒，又知道袁天野喜欢她。这北燕要是再继续呆下去，没准就被他们抓起来，当成一个筹码去跟袁天野谈条件。她还是离开这个国家吧。

    “这位姑娘，可是要住店？”小二热情地迎了出来。北燕虽然没有南海国那么开放，但单身女子住店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看林小竹这一身打扮，也就一般的老百姓，想必是远地儿来投亲的。

    林小竹掏出二十文钱，塞给了小二，道：“我想向小哥打听一下，你们这里可经常住有南海国的商队？”

    “姑娘来得不巧，我们这里，前几天倒是来了一阵南海国来的商队，不过他们昨儿便是走了。”小二道。见林小竹面露失望的神情，他想了想，又道：“姑娘往左边走，前行一柱香的时间，便可看到一家叫做‘兴旺’的客栈，听说那里这两天倒是来了一阵商队，但不知是哪一国的，姑娘不妨去那边打听看看。”

    “多谢小哥。”林小竹施了一礼，又掏出一百文钱，“我要一间客房，清静一点的。”

    那小二原以为林小竹只是打听事儿，本还有些失望。此时见她竟然要住店，大喜，态度更为热情，领着她上了楼，找了一间角落的屋子给她。

    林小竹进去看了一眼，点点头，接过钥匙，笑道：“好了，你去忙吧。”见小二下了楼，她手上的包袱也不解，仍是背在身上，也跟着下了楼，直奔市场，买了两套男装的衣衫，又扯了一块尺头，这才回了客栈，将尺头裁了，裹了胸和腰部，再将衣服换上，又梳了一个男装头。

    对着镜子照了照，林小竹叹了一口气。要想女扮男装，谈何容易？且不说她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便是那耳朵上明晃晃的耳洞，都骗不了人。倒是身材，经过这么一裹，倒是不怎么看得出来。

    不过她没有袁三娘她们那一手化妆术，却也无法。只得背上包袱，下了楼去，往兴旺客栈走去。到那里一打听，果然听得一队南海国的商队，在燕京贩了货，准备明日启程。

    她打听着直接找到了那队商队的头目，道：“我有亲戚在南海国，欲要到那里寻亲。不知能否跟你们的商队一同前往？”

    那头目姓李，四十来岁，看样子倒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小竹，道：“不好意思，我们的商队一向不带人。更何况，我们十几个都是大男人。你一姑娘家，跟着我们走上三、四十天，甚不方便。”又劝道，“我劝姑娘也不要到处打听了。要知道，商队是最忌讳混入陌生人的。虽说姑娘这样子不像坏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大家丢了财物，领头的便不好交待。”

    林小竹极失望，问：“那要想去南海国，一般的人家都是自己单独上路的吗？”

    那位头目倒也热心，出主意道：“其实要去哪里，倒也不难。现在四国升平，沿路极少有山匪，道路也算平坦。姑娘不如直接雇一辆马车，慢慢地往南边走。虽说慢一些，却没那么辛苦。有个三、四十天，便也能到南海国境内了。”

    林小竹恍然大悟，站起来深深作了个揖：“多谢大叔指点。”

    那头目见林小竹一无所知，像是个从未出过门的，便指着前面道：“你到城东的车马行去雇车去。如果他们不想跑那么远，你就跟他们说，到云山这个地方就行。云山已在南海国跟北燕国的交界处了。到时候，再重新雇一辆车就行了。”

    林小竹辞行出来，便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去城东的车马行。马车往城东走，却要经过沈园附近。林小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跟沈子翼辞个行。在这里，她现在也就剩沈子翼一个朋友了。而且还借了人家的钱。自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失踪，总是不好。还得去说一声的是。

    到了沈园，守门的通报了进去，过了好久庄嬷嬷才匆匆出来，打量了林小竹几眼，颇有些诧异，道：“我们皇子今天不在家，受陈附马之邀去庄子上打猎了。姑娘为何这身打扮？不如到园子里住上一晚，到了明日我们皇子便回来了。”

    “不了。”寻人不遇，林小竹颇有些郁闷，道，“你们门房这里可有纸笔？我给你们公子留封信便好。”

    庄嬷嬷也是南海国皇宫里出来的嬷嬷，最是守规矩。不管心里怎么想，见林小竹不说，却也不敢再问。让门房找来文房四宝，林小竹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已经赎身，想要到南海国一游，翼公子不日也要回国，到时再见面，便可把所欠的银两还上。

    写了信封好，交予庄嬷嬷，林小竹便告辞而去。

    （第二部完。接下来是第三部：美食之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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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南海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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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上路

﻿    林小竹雇的车夫便知道城东的车马行在哪儿，也不用问。出了沈园，便驱着马车直奔那里。这车马行生意做得大，行事极为正规。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小厮，马车根据好坏分为几等，价钱各不相同；车费也由路程的远近而定。林小竹见了，暗自欣喜，选定了一辆中等马车，说清楚去哪里，又交了定金，约好马车明儿一早到客栈来接她，这才回了客栈。

    此时天色已晚，为少惹麻烦，林小竹也不出门，只在客栈里要了饭菜，吃了便上床练功睡觉。开始她还担心这客栈治安不好，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听了半个时辰，感觉一切正常，这才安心睡下。

    袁六娘一直跟着林小竹回到了客栈，这才转回袁府，向袁天野汇报林小竹这一个时辰所做的事。袁天野听得大小竹先是打听商队，这才去沈园辞行，脸色好看了许多。待听得林小竹要去南海国时，他摆了摆手：“你只管跟着，别让她出事就行。其他的，一律不要管。”又叫来袁五娘，“你们两人轮流跟着林小竹，不要离开她一步。如果她少一根寒毛，唯你们是问。”

    “是。”袁五娘和袁六娘躬身应道。见袁天野没别的吩咐，转身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林小竹起身吃了早餐，又买了些干粮在身上，见有车行标志的马车来了，跟车夫对了车牌，确认无误后，便上了马车，直奔城门而去。

    “林姑娘，您这孤身一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车夫老孙头一面驶着车。一面跟林小竹攀谈。这老孙头也有五十开外年纪，是林小竹在车行里特意挑的，样子极为忠厚老实。

    林小竹在这异世。第一次出远门。到处人生地不熟，本着小心的原则，是不大愿意把自己的情况跟人说的。但这老孙头的问话。像极了前世遇上的那种健谈的“的哥”，倒觉得倍感亲切。再说。两人这一路要相处一个来月的时间，总是要聊天打发时间的。彼此有所了解，才更好相处。于是她便瞎编了一段凄惨遭遇：“我从小就没了母亲，跟着父亲过活。前段时间父亲也因病去世了，他临终前吩咐我去南海国找姑母。我姑母嫁了一个走商的人家，现在定居在南海国京城。”

    老孙头倒是相信了林小竹的话，叹了一口气道：“唉。也是个可怜的娃。看姑娘这样子，斯斯文文的，说话做事也极有章法，想来你家里也是书香门第吧？你这去投奔姑母，你姑母如果是个好的，那倒罢了；可如果你姑母也不待见你，你可怎么办哟。”

    林小竹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实在不行，再回来呗。”

    “嗯，那倒也是。天无绝人之路嘛。不过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找一个婆家，便有了自己的家了，倒不一定要寄人篱下。”

    林小竹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我为了出门行走方便，改扮了男孩儿。虽说不大像，但孙叔还是唤我阿竹吧。反正娘娘腔的男孩子，也不是没有。”

    “如此老孙头就僭越了。”老孙头笑嘻嘻地应了，又问，“姑娘……哦，不，阿竹，你这要去南海国，拿了通关文书吧？”

    “通关文书？”林小竹一怔，“什么通关文书？”

    老孙头愣了一愣，转过头来看着车厢：“你没到官府去办通关文书？那怎么能出得了国境啊？”

    “出国境要通关文书？”林小竹一拍自己额头，暗骂自己大意。现代出国也要有护照有签证的，古代也有啊。那唐玄奘，不是每到一处都要加盖文书，方可通过吗？还有关羽过五关斩六将，那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曹操的通关文书，每到一处都受到阻拦。直到后来曹操派人送去文书证明，各路才一路放行。可见，这古代出国也是跟现代一样，这通关文书就是护照，到官府去办理就是签证，一样一样的啊！

    她可没有通关文书，怎么办？林小竹皱起了眉。

    “阿竹，您看这怎办是好？”老孙头将车驶到路旁，停了下来，“要不，您先回家，先把通关文书办了，再去寻你姑母？”

    “不了。”林小竹道，“直接走吧，到了边境再说。到了那里，我看看能不能让人托一封信给我姑母，让她过国境来一趟。如果她心疼我，愿意接我去她家住，自然会帮我想办法；如果不愿意，我便直接回家，也不必麻烦办什么通关文书了。”

    “可这通关文书必须要户籍地的官府办的。您这到了边境，你姑母如果只是一介平民，可不大容易想得出办法让你过境。我劝您还是好好想想吧。”老孙头劝道。

    林小竹却在车厢里摇了摇头。

    她昨天扇的袁天野的那一个耳光，恼怒之下可是用了十成力，当时就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他脸上。袁天野长这么大想必没挨过打，还顺带丢了脸，不知他心里怎么恼恨她呢，哪里会这么快就派人去帮她消奴籍？这奴籍没消，她去办通关文书，岂不要被当成逃奴抓起来？再说，一旦到官府备了案，袁天野也好，太上皇两口子也好，那不马上就知道她去了哪里？便是逃到了他国，只要他们想让她不好过，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还是到了北燕国边境再说吧。出不了关，就在边境住下来好了。离开京城那么远，好歹安全一点了吧？

    主意虽是拿定了，却不知这城门出不出得去。林小竹记得明朝出城，是要路引的。她提着一颗心，问道：“不知出城门要不要什么文书？”

    “那倒不用。只要你不是城墙上悬赏的逃犯，出进城门倒没关系。”

    “那就好。”林小竹放下心来，“就照我说的办！走吧。”

    林小竹出钱雇的马车，老孙头自然得听从于她。如果林小竹听了他的劝，势必要退了车马行的车，老孙头也是要被扣钱的。他劝她一句，也是本着自心的良善。此时见林小竹不听劝，执意而行，老孙头便不再多嘴，驾起车马直往城门驶去。

    到了城门前，林小竹特意掀起窗帘，看了一下城墙，发现那里倒是贴了三、四张布告，上面还画了人像。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楚上面画的什么样的人。

    想想自己的处境，林小竹还是决定问清楚：“孙叔，那城墙上的画像，都是杀人的逃犯吗？”

    “有些是犯罪的人，有些则是逃奴。”出城的人多，老孙头小心地驾着车，慢慢地跟在一辆马车后面，往城门处移动。

    逃奴？林小竹一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后悔就这么大剌剌地出了门，没有化化妆，做一下伪装。不过此时再退缩，已经来不及了。她也相信袁天野既给了她卖身契，是绝不会把她当成逃奴追杀的。

    守城的兵役一辆辆马车检查，到了林小竹这一辆时，他掀开车帘朝里望了望，看了看林小竹，觉得她跟城墙上画着的人长得并不像，便放下车帘，朝老孙头挥了挥手，放了行。

    林小竹这才捂着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出了城，凉风习习地透过车窗吹拂到身上，林小竹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她掀开跟老孙头相隔的小窗，道：“孙叔，您常年在外驾车，遇上过许多趣事吧？能不能说些给我听听？”

    “哈哈，您要不嫌聒噪，老孙便说说给您解解闷。”老孙头闻言，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他常年在外跑车，见多识广，说出来的见闻，倒比林小竹看的那些风物游记还要有趣。应林小竹的要求，他又介绍了许多各地的土特产和名胜景点。

    接下来坐在马车上跑了一天，一路倒也舒适。林小竹本就年轻，又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颠簸一天，到晚上睡一觉，第二日又生龙活虎了。老孙头走了大半辈子路，对情况极熟，早上何时出发，中午在哪里打尖，晚上在哪里住宿，都能赶在时间段内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让林小竹暗自庆幸自己雇对了人。

    这样走了两日，到了第三日中午，他们便到了一个叫吴镇的地方吃饭。

    “阿竹，这吴镇是北燕有名的水乡，所养的鸭子，个大肥美，最是有名。”老孙头道。

    本来车夫的吃食是不用雇主管的，每到饭口，雇主只要管好自己吃什么就行。但林小竹见老孙头人好，一路上吃饭，都要点上一荤两素一汤的菜，叫上老孙头一块吃。老孙头推让了几次，都推让不过，只得领了她的情。如此，他对林小竹便越发尽心。见林小竹花钱也算大方，最是讲究吃食，便每到一处，就推荐推荐当地的特色菜肴。

    “鸭子？”林小竹一听，眼睛一亮。

    鸭和鸡同为禽类，功效却大不相同。鸡尤其适合的冬季进补，民间素有“逢九一只鸡，来年好身体”说法。而鸭属于水禽，元朝的御医忽思慧在《饮善正要》里说：“经常食用鸭肉对体弱阴虚、水肿食少、大便干燥、低热者最为有益。”

    而一年当中，最适合吃鸭子的季节当属夏秋。当年的新鸭养到秋季，肉质壮嫩肥美，营养丰富。再加上鸭肉性寒凉，可以除秋燥，最适合夏秋季节和体热上火者食用。因此秋季食疗首选鸭，猪牛羊等其他肉类就稍逊一筹。

    （这两天下县里调研，实在太忙。今天只能一更了，还这么晚……捂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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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是她的味道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林小竹离开袁府，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翻起，便是小厨房里的老王和两个婆子，也没有在意。因为林小竹进府没多久，就被派去教周柔茶道；紧接着又是开店，早出晚归；再后来又被派到端王府，一去就是十几天。她在袁府呆了差不多两个月，有一个半月是在外面的。所以那日她被宣进宫去，回来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在她离开京城的那天早上，虽然要收拾厨房里的各种坛坛罐罐到新家去，老王还是精心制作了早餐，送到了袁天野的院子。然而一进前厅，老王就感觉有些异样。袁天野从小到大都是极自律的人，如果不是有很特殊的情况，天还未亮他就会起身，练功夫练剑；到得天大亮时，他便已沐浴好坐下来吃早餐了，之后便要处理一天的大事。可今天这时，院子里竟然静悄悄的，显然公子还没有起床。

    吴嬷嬷见他进来，摆了摆手，轻声道：“公子昨晚在书房里呆了一夜，才刚睡下没两个时辰，你这早餐，还是拿回去先放着吧。等公子起身，我再去唤你。”

    “是。”老王提着食盒正要退下，却听“呀”地一声，主屋的门开了，早已伺立在门口的袁十，赶紧打了水进去，吴嬷嬷也跟着进去伺候着。老王便又停下了脚步，将食盒重新放到桌子上。

    很快袁天野便已洗漱完毕，出了主屋。老王忙问：“王爷可要用早餐了？”

    “嗯，摆吧。”袁天野道，走过来坐到桌旁。

    老王将食盒里的早餐拿出来，一一摆到桌上，又给袁天野安了箸。这才退到一旁。

    今儿的早餐倒也丰盛，一碗燕窝粥，酱肉包子。糯米莲藕，鸡油卷，桂花金子糕。外加两碟小菜。袁天野看着桌上摆着的东西，提起的筷子夹起一个酱肉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然后皱着眉，看着筷子上的包子发呆。

    “怎么了？可是味道哪里有不对？”老王见状，紧张地问。这酱肉包子还是林小竹先做了出来，然后再教他做的，王爷似乎很爱吃，所以这段时间他常常做这种包子。王爷今儿的表现这么奇怪。不会是包子里放错了调料吧？

    老王的这句问话，一下把袁天野从呆怔里惊醒过来。他没说话，有些烦躁地将包子放下，又夹了一个鸡油卷，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将那咬了一口的鸡油卷也放了下来。

    看这样子，大家都担忧地看着袁天野。自昨晚起，王爷就这样，神思不宁。茶饭不思，似很烦躁，却又极力压制。

    老王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想吃什么。老王马上去给您做。”

    袁天野还真想了想，可想来想去，想吃的竟然全是林小竹做出来的东西。他烦躁地放下了筷子，站起来道：“不用。”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大家看看桌上根本没有动着的点心，全都皱起了眉头。

    袁十在心里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袁天野出了院子门，本来想要去外书房的，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林小竹住的小跨院门前。他抬起头，看着门上还挂着钥匙的锁，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因是秋天，只一夜之间院子里便落下了不少的树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感觉出一种零落的凄凉感觉。袁天野走进去，先走到角落里，看了看原来林小竹种辣椒的地方。此时辣椒已经过季，辣椒杆已被林小竹拔了出来，跟平常扫起来的树叶一起堆在原来种辣椒的地方，似乎要堆肥，以待于明年的春天再种辣椒。

    没看见林小竹如珍似宝的辣椒，袁天野似乎有些失望。他直起身来，朝林小竹住的房间走去。

    林小竹房间的门半敞着，看样子主人走的时候特别急，根本没有心情去把它掩上。袁天野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直走到林小竹住的卧室里。只见里面柜门大开，衣柜里什么都没有。倒是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昨日林小竹进宫时穿的华服，上面放着太后一同赐下来的首饰。袁天野拿起一根步摇，回想起昨日林小竹带着这些首饰穿着这件衣服的模样，原本有些无着无落、空荡荡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让他极不舒服。

    转眼看到枕头旁边放着林小竹从他的书房里借出来的书，还有一迭纸，他连忙把步摇放下，如获至宝地拿起书来，翻了一翻。然而叫他失望的是，书上干干净净，林小竹并没有在上面留下什么批注的。他又拿起那迭纸，一翻之下，倒是大喜，上面竟然有字迹，却是林小竹练字用的，抄的就是那本书。挺拔秀丽的字，犹如青竹一般，既飘逸如行云流水，又不失刚健的风骨。袁天野看着这一个个字，一时之间，竟然痴了。

    他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抚过那一个个字，就仿佛抚在林小竹脸上一般。良久，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开口道：“只不过请了个识字先生，教她识一些字，她便能写得出这种让陈附马都叹为观止的字来，还能做得出整个北燕的学子都做不出的好文章。袁十你说，如果让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那她岂不是能成为咱北燕的大才女？要是让她从小学习兵书谋略，那她岂不是可以成为国师？”

    “小竹姑娘，是属下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袁十道。他抬起头，看着袁天野，忍不住道：“王爷，既然您舍不得，为何要让她离开？您真要娶安远候的女儿为妻？”

    袁天野发亮的眼眸慢慢变得黯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起来。他没有回答袁十的问题，只是将那迭纸收起来，如珍宝一般小心地放进怀里，然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刚出了院门，便遇上匆匆而来的袁成。他似是专门为了寻袁天野而来，脸上露着笑容，看样子极为高兴。一见袁天野，便道：“王爷，刚才早朝，皇上先是惩治了刘可随一番，紧接着，又宣布逸王府再往东扩建五亩地，正好把现在的袁府包括了进去。”

    这是一个信号，预示着袁拓开始向袁天野臣服，不敢再企图从他手里夺权。因为原来的袁府，看样子占地不大，实际上周边的住宅全都属于袁府。最重要的是，袁府的地下通道，四通八达。府中的人想要隐匿或是逃离，根本不在话下。袁天野住在这里，便是外面围上十万人的军队，也活捉不了他。所以袁拓一封袁天野为逸王，便迫不及待地赐下一所豪华的大宅子，想让袁天野搬离此地。袁天野为安他的心，倒也没有拖拉，立即便准备搬家，算是很给面子。而现在，袁拓把逸王府向东扩建五亩地，把袁府包括进去了。这说明，不管是袁知柏还是袁拓，已放下武器，不再企图控制他，跟他掰腕子了。

    袁天野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倒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对袁成道：“把帖子发下去，今晚逸王府宴客，女客除了那些公伯候夫人及小姐，张倍安及其夫人、嫡次女也在应邀之列。再传令给张管家，书房不用搬了。至于其他的，看着办吧。”

    “是，王爷。”袁成听命而去。

    “王爷，您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叫老王做一道酸辣鱼片给您吃吧？”袁十道。刚才站在林小竹的院子里，他想起当初林小竹做的酸辣鱼片来。想来，王爷也忘不了那道菜吧？

    袁天野正要去书房，闻言停下脚步，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做一道吧。”想要不去思念一个人，就像戒鸦片瘾，一下子戒掉，会很难受。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来，或许会好些。

    因袁天野喜欢吃这道酸辣鱼片，林小竹自那次在小跨院里做过之后，也经常做给他吃。喜欢钻究菜谱的老王自然也学会了。听得袁十的转达这个要求，他很快把这道菜做了出来，连着一碗粳米粥，一起端到了袁天野的院子里。

    果然袁天野一闻到这味道，就食指大动。夹起一片鱼片，便往嘴里送。旁边伺立的三个人，都满眼期盼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喜欢这道菜，多吃一点。

    袁天野嘴巴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慢慢落了下来。他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用手帕抹了抹嘴，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袁十知道他要去书房，连忙跟了上去。

    “王爷，属下到底哪里做得不对？”老王从昨晚到现在，连续被打击了三次，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袁天野的背影喊道。

    袁天野脚下顿了顿，向后挥了一下手，迈出了院门，往书房走去。

    而袁十离得他近，却是听到了一句低低如呓语一般的话：“怎么做，都不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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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看咱如何宝物在手，富贵我有！做一个逍遥世间的富贵娴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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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沈子翼求亲

﻿    逸王是太上皇的亲生儿子，又是皇上的亲弟弟，现在新封王，又赐了府第，大宴宾客，所以无论知不知道袁天野真实身份的勋贵，都按时到了逸王府道贺。客人还没有到齐，便听得外面大喊：“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驾到。”把不知内情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心里想着这逸王的面子也忒大了一点，这四位至尊竟然齐齐到了位。

    太后听得小儿子把她提议的两位闺秀都请来赴宴了，笑得合不拢嘴。看来那日儿子虽然说了一些气话，却还是孝顺的，竟然听进了她的话。进到女眷坐的地方，她便将两位姑娘叫了过来，说了说话，便叫人去请袁天野：“让逸王进来，就说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这是要相看的意思了。

    安远候夫人和张夫人对视一眼，全都喜不自禁。而两位姑娘更是羞得低下了头，心里却甜蜜蜜的。

    袁天野还是袁神医的时候，就名声在外。高大英俊，才华横溢，医术不凡，性格也极有男子汉气概。只不过他没有官职，地位不高，这些姑娘虽然倾心于他，却知道家里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一个白身，这才没有做出倒追的事来。可这会儿，袁神医成了逸王，这朝中除了太上皇和皇上，就是他地位最高了，他顿时成了所有家有未嫁女的人所垂涎的对象。所以两位姑娘被太后定为逸王正妃和侧妃人选，怎不叫她们心中暗喜？

    袁天野听到通传，望着远方伫立了良久，这才进了内院，到了女眷们所在的清远阁。

    “扬儿，你来了。”太后一见儿子。满心欢喜，拉着他仔细询问饮食安寝情况。见袁天野表情和缓地回答了她的问话，似乎并没有因那天的事生她的气。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他坐下，对旁边的侍女道：“你去宣安远候家的姑娘来给王爷见礼。”

    安远候的嫡长女余玉听传。赶紧整了整衣衫，袅袅亭亭地进了内室。给袁天野行了个礼，含笑着落落大方地道：“玉儿见过逸王。”

    袁天野抬眼扫了眼前这位丽人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她眼睛似乎小了一些，鼻梁也不够挺，嘴有些小，脸上又施了那劳什子脂粉，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余玉见逸王只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便微皱着眉让自己退下，心里委曲得就快要哭出来了。紧咬着嘴唇退了出来，一见到母亲就忍不住落了泪。

    “我家玉儿，可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难道这逸王是个睁眼瞎子，看不见不成？”安远候夫人见得女儿一进去就出来了，连一息香的时间都没呆到，而且出来还是这般模样，心知有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

    “张姑娘，太后有请。”宫女送了余玉出来，又请张倍安家的姑娘进去。

    张姑娘见得余玉这般模样，她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暗喜。因为她的美。跟余玉不是同一类型。没准逸王没看上余玉，倒看上了自己呢？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这个侧妃，没准就成了正妃了。

    满怀希望地跟着宫女进到内室，还没等她行礼，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站了起来，一个雄浑略着磁性的声音道：“母后，我外面还有事，就先出去了。”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张姑娘立在那里，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又不敢掉落下来。

    太后长叹一声，对张姑娘挥挥手道：“你出去歇着吧。”又叫宫女，“昨儿送来的那珠花不错，一人一匣子，送给两位姑娘，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

    张姑娘退了出来，心里稍稍安慰。

    没准，真是逸王有急事要处理呢？

    因袁天野要进到有女眷的内院去，袁十倒不好跟着。此时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笑问：“王爷，如何？听说那安远候家的姑娘和张大人家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王爷今儿见了，觉得如何？”

    本来这种话，不应该他这小厮说的，毕竟如果这两位姑娘真成了王妃和侧王妃，那就是他的主子。妄自对主子评头论足，是很没规矩的行为。更何况，那两位姑娘还是他家主人的女人呢？但袁天野这两天的异常，让袁十着急上火了。他宁愿王爷看上这两个京城大美人，把林小竹忘记算了。林小竹心里既然没有王爷，王爷又何必惦着她呢？这样除了徒增痛苦，没有任何益处。

    袁天野径自往外走，扬了扬眉：“一个眼睛太大，一个眼睛太小，没一个看得顺眼的。”

    袁十睁大了眼睛，看着袁天野，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爷不是用林小竹作标准，来衡量一切吧？照这么选，除非林小竹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否则，王爷这一辈子，怕是看不上别人了。

    “王爷，翼公子来了，太上皇请马上您出去，说找您有急事。”一小厮过来禀报道。

    “沈子翼！”袁天野一听到这个名字，迅速往外走去。

    一进到接待男客的园子，袁天野便感觉气氛有些怪异。原来喧闹着四处聊天攀谈的园子，此时竟然有些静悄悄的感觉。而那些勋贵见他进来，都拱着手笑道：“恭喜逸王爷。”把他弄得一头雾水。这晋封逸王，开府乔迁，大家都已恭喜过了。可现在，怎么又恭喜一道呢？

    走到前面，太上皇和皇上、陈驸马、沈子翼都在座。见得袁天野来，太上皇开口道：“扬儿你来得正好，翼公子刚才说，要向你府上求亲，迎娶林小竹为妻。”

    太上皇这一句话，在静悄悄的院子里传得极远，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全都闭了嘴，竖起耳朵想听听袁天野说什么。一国皇子向逸王求娶其府上的厨娘，还是正妻，这实在是一件稀奇的事。

    袁天野听得这句话，脑子就像被雷劈了一般，一下子“嗡”地一声就炸了。

    “父皇，您……您说什么？”他愣愣地感觉自己听错了。

    “翼公子说，要迎娶林小竹为正妻，特地来向你府上求亲。”太上皇从未见过儿子这般傻愣愣的模样，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南海国皇子向北燕求娶一个下人为正妻，北燕国还真没有理由拒绝，否则就太不给面子了。可如果允了，自己儿子怎么办？那可是儿子的心上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对林小竹的真实身份有些怀疑起来。要知道，轩辕圣上一年到头的在四国的民间转悠，遇上对眼的，他便随手收作徒弟，传授一些生存技能，让他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的徒弟，很有可能便是连轩辕圣上自己都不记得，自然不放在各国执政者眼里。可如果身上有玉牌的，那身份地位就大不一样，甚至超越了各国皇子公主的地位，成为了轩辕朝的皇子或公主，地位与各国的皇帝相当。

    而据他所知，林小竹不过是轩辕圣上的普通徒弟，虽然年隔多年轩辕圣上来看过她一次，但她应该不是玉牌执有者，否则就不会一直屈居于袁府，当一个小小的厨娘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敢派她去端王府执行任务，企图置她于死地。他忌惮于她，只是因为袁天野本事太大。林小竹毕竟跟轩辕圣上有点瓜葛，这要是被袁天野利用上，给林小竹和轩辕圣上制造一些巧遇，再弄上一两个感人的场面，没准就能获得玉牌。如果这样，自己跟大儿子也就只能是傀儡的命了。

    可现在，为什么沈子翼堂堂一国皇子，要向一个下人求亲，还趁着这样的时候，当着这么多贵族的面，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呢？难道他就没想到，如果他的求亲被袁天野或林小竹本人拒绝，他就会沦为整个轩辕朝的笑柄？

    看来，事情有蹊跷！

    不过，既然决定向扬儿投诚，不再想着去夺他手中的权，那么不管林小竹是什么身份，允不允婚，都得扬儿自己作决断了。

    思忖到这儿，袁知柏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在下诚心向贵府的林小竹姑娘求亲，请逸王应允。”沈子翼见袁天野怔愣半天没有说话，拱了拱手，提高声音再重复了一遍。

    袁天野终于听清楚了这句话。沈子翼，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他府里来求亲了！想起林小竹去向他借的银票，想起林小竹临走之前，还跑了一趟沈园；而且她去的方向，竟然是南海国。他心里嫉妒的怒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哪里还管什么面子与面子，抓起沈子翼的胳膊，就往外拉。

    “逸王爷，你这是做什么？”沈子翼想到了袁天野会恼火，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发怒到要动手的地步。见他要把自己往外拉，顿时不干了，高声叫喊起来。

    “扬弟，有话好好说。”袁拓也着急起来。袁天野小时候被称为“扬公子”，跟翼公子齐名。可现在人家翼公子彬彬有礼的，自家的扬公子却一上来就动手。这要是传扬出去，丢的可是北燕的脸。

    （特别感谢阿萍2011打赏的和氏璧，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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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追赶

﻿    眼看着大家都欲要上来劝解，袁天野冷冷地看向沈子翼：“这个问题，你真想在这里谈？”

    “呃。”沈子翼语塞。他虽然心里喜欢林小竹，欲要娶她为妻，但求亲是两个人的事，大可不必当着众人的面，耍猴给人看。只不过打猎回来，听得庄嬷嬷禀报，说林小竹来过一趟，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打扮得跟一个小男孩儿似的，还留了一封信，他便着急起来。待得看了信，知道林小竹一个人孤身一人往南海方向去了，他赶紧派人追赶，心里对袁天野极为生气。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任由一个女孩子自己出远门。这要是遇上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他这还没生完气，就接到了袁府的请柬，于是干脆灵机一动，便来了这么一出，目的就是想气气袁天野，算是帮林小竹出一口气。从那天的表现来看，袁天野是很喜欢林小竹的，而且醋劲很大。现在自己当着他的面向他心爱的女人求亲，他非得气疯不可。

    同时，他这求亲还有一层用意，就是想看看袁天野有没有真的给林小竹取消奴籍。如果没有，林小竹即使拿了卖身契也没用，就算她是玉牌执有者，只要袁天野不卖轩辕圣上这个面子，死磕到底，她就得受他的控制。自己以后要是真跟林小竹两情相悦，想要成亲，还得回头再来求袁天野放林小竹自由。要是袁天野不想放手，这事便还得横生波折。倒不如现在就激他一激。毕竟一国皇子求娶下人，主人再不答应，那就要与那一个国家为敌。所以，袁天野要不就得答应这门亲事，要不就得说林小竹已赎身。他再也作不了她的主。众目睽睽之下说的话，就不怕他以后再拿奴籍来说事了。

    至于有没有面子的事，沈子翼才不在乎呢。当林小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之际。他今天的这场求亲，不管成与不成，都会成为一段佳话。

    不过。这些各种纠葛，还真不宜当着众人的面说。

    想到这里。他脚下仍是未动，斜睨了袁天野一眼：“你先把你的回答当着众人的面讲清楚了再说。”

    沈子翼不走，袁天野再如何生气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一拳，只得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放大声音道：“翼公子，你来得很是不巧。林姑娘昨日正好赎身离开了燕京。你的求亲，我答复不了你。你还是找到她。亲自向她求亲吧。我还有事问你，咱们外面谈谈。”说完，倒也不拽沈子翼了，只用眼睛瞪他。

    沈子翼回瞪他一眼，转身向外面走去。

    到了没人的僻静处，沈子翼一转身，就给了袁天野一拳。袁天野的武功不知比沈子翼强上多少，哪里会被他给打到？轻轻一避，便让开了那一拳，一把揪住沈子翼的前襟。咬着牙道：“我这压了半天火才没给你几拳，你这三脚猫功夫，倒还得瑟上了。沈子翼，我告诉你。你别来惹我，否则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袁天野，你能耐，你有种！你要是个男人，就不会让林小竹孤身一人上路。我告诉你，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沈子翼说完，一把将自己的衣襟从袁天野手里扯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他来这一趟，就是专门来帮林小竹出气的。这会儿把袁天野气得鼻子冒烟，他便要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明儿一早去追林小竹，一起回南海国去。

    “先别走。”袁天野却不放过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问你，你明知林小竹已经走了，你跑来这里求亲，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林小竹，我娶定了！你今天既已放手，以后就别再对她纠缠不清，更别拿什么主子下人来说事。那是我未来的夫人。你要想再欺负她，就得掂量掂量，你是不是想与我们南海国为敌！”

    “胡说，林小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要想娶她，你休想。她是我的，是我的！”袁天野大声咆哮。

    “什么叫做是你的？她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有过把她当成一个婚嫁对象看待了吗？你不过是把她看成一个可以任由你搓扁捏圆、一念决定生死的物件罢了。在你眼里，给她一个小妾的名份，就已经是恩赐了吧？否则，你早就给她一个自由之身，安排她一个正当的出身了，何至于用一张卖身契把她捻在手心里？你喜欢她？呸，什么喜欢，不过是你求而不得滋生出来的占有欲罢了。如果她一开始就喜欢你，你早已把她踩在脚下，到头来估计连名份都不会给她吧？林小竹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这才不喜欢你，想要离开你。袁天野，你现在也要娶亲了，以后女人会有一大群。林小竹，你还是忘了吧。”说完，一把甩开袁天野的手，转身离去。

    袁天野站在那里，一阵怔愣。

    “表哥，出了什么事了？”远处传来了唐宁远的声音。不一会儿，他便到了近前，道：“我今儿有事来晚了。刚刚才听说沈子翼竟然来向林小竹求亲，这是怎么回事？你真要娶那个余玉为正妃？？”

    袁天野却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说清楚？”唐宁远却一把拉住他。

    袁天野长叹一声，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晚霞，道：“宁远，你也觉得我喜欢林小竹，只是求而不得的占有欲吗？”

    唐宁远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想了一想，这才道：“或许有一点吧吧。以你的性子，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直接送到你面前的，或许你瞧都不瞧。”

    袁天野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唐宁远，半天没有说话。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唐宁远看着他的情绪不对，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袁天野闭上了眼，喉结上下动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道：“那你说，这两天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她的聪明，她的灵动，她的坚毅，她的一切，甚至她做的菜的味道，我都想得不得了。这些，都是明明确确摆在那儿的，怎么可能是求而不得的占有呢？”

    “既然你明确了自己的心意，那还等什么？你就跟她说清楚，娶她为妻啊！”

    袁天野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她说不愿意，她说要离开，拿了卖身契，就走了。”

    “林小竹她去哪儿了？”唐宁远诧异道。自袁拓上位后，唐宁远便被委任了一个实权官职，这一阵一直忙于公事，还真不知道袁府发生的事。

    “往南海国方向去了。”袁天野转过身，看着天边。

    “南海国？”唐宁远惊叫道，“难道跟沈子翼有关？她要嫁给沈子翼？怎么可能？沈子翼怎么可能娶她为正妃？”

    袁天野阴沉着脸，摇了摇头：“不知道。刚才看沈子翼那样子，似乎只是他喜欢林小竹，林小竹还没答应他什么。否则，他也不会跑到这儿来闹这么一出了。”

    “那你还等什么？”唐宁远着急起来，看看周围无人，压低声音道，“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要跟余玉成亲？你真的舍得放弃林小竹？你现在既然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又何必为了他们舍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知道，你因为从小就飘零在外，所以特别渴望亲情。可那也得看他们对你真不真心吧？你看看这段时间他们做的事，还不够叫人寒心吗？你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建自己的一个家，等以后生了孩子，你不就是有亲人了吗？何至于要恋着他们？”

    袁天野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说的对。原来，我也是心存幻想，想着能两全其美。后来林小竹说不愿意，我又有些灰心，想着既然留她不住，就这么随便成个亲算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伸出手，拍了拍唐宁远的肩膀，“兄弟，谢了。”说完，大步离开。

    虽然心系林小竹，袁天野倒不像沈子翼那么担心。他知道袁五娘和袁六娘一定会好好保护林小竹的，到时只要跟她们联络，就能知道林小竹在什么地方了。所以当天晚上，他并没有急着连夜出发，而是叫来了袁成、袁林等人，把京城的事情都布置好，又交待他们一定要记得去官府为林小竹消奴籍。一面又让人联络袁五娘她们。待得第二日一早，他乘了马车，带着袁十、袁二、袁三，直奔城门而去。

    “王爷，前面那辆车，好像坐的是翼公子。那旁边骑马的小厮，就是翼公子身边的那个。”骑着马走在车旁的袁二禀道。

    “哼，别理他。一会儿出了城，咱们走快些，赶到他们的前面去。”袁天野一听沈子翼也出城，便猜到他也是去追林小竹的，心里老大的不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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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请让一让

﻿    且说那日老孙头在吴镇推荐鸭子，林小竹便兴致大起，问：“孙叔，你可知道，这镇上哪家的鸭子做得好吃？”

    “镇西头的刘记，是百年老字号了，传了四代，如今手艺越发的好了。姑娘如果真想吃鸭子，不妨到那里尝尝。”老孙头在车辕上道。

    林小竹闻言十分高兴：“好嘞，那咱们就去刘记吃鸭子去。”

    她穿越到古代来，最大的梦想就想四处走走看看，尝尝当地的美味。可在袁天野手下一干就是三年半，精心做出来的菜，都是端给别人吃的，自己吃的则是大厨房里给下人准备的饭菜。现在虽说还没有赚到钱，不是她理想中有钱有闲的时候，但好歹是自由了，身上又有一千多两银子，在一定的范围内，花些小钱偶尔的奢侈一把，还是可以的。

    老孙头以前也带客人到过刘记，倒也轻车驾熟，不一会儿，马车便停到了刘记前面的空地上。

    林小竹下得车来，抬头看了看，见一幢建筑上面的酒幌上，果然写着大大的“刘记”两个字。饭馆外观比较陈旧，但占地面积却是不小。门口有不少人出出进进，看样子生意确实很好。

    “那便是刘记了。他这里的生意，一向火爆。”老孙头从车上拿下一个桶来，准备到刘记讨点水去饮马。

    “嗯，那我先进去了。”林小竹抬脚往那边走去。她去点菜，等上菜的功夫，老孙头正好饮马，再拿些草料给马吃，他忙完到饭馆坐下，那边也正好上菜了。这两天下来。两个人就是这么配合的，十分的省事省时间。

    进了门，林小竹扫了室内一眼。见里面的摆设倒是极为干净整齐，此时正是饭口，馆子里大部分位置已坐了人。几个小二在那里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来招呼客人。林小竹只得自顾自地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客官，请问想要吃些什么？”一个小二好不容易得空来招呼林小竹。

    “有什么菜？”林小竹问。

    这个时代目不识丁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饭馆里根本就没弄菜谱。有什么菜式，全靠小二那张嘴介绍。小二报菜名，跟唱歌似的，听在林小竹耳里既新鲜又有趣。

    满足地听完小二报的那一串菜名，林小竹道：“宜良烤鸭一只。鸭架熬汤，再来一个素炒茭白，一个炒青菜。两大碗粳米饭。”

    “客官，我们这里鸭架不熬汤。不过鸭子倒是配着菌子菜和豌豆芽汤。”

    “既已配了汤，那就不熬了。”林小竹道。

    “好嘞，您稍等。”小二转身去了。

    林小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一面听旁边的客人闲聊。

    “……你都不知道，这抢进府里都有三个了，不过听说进了府倒也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些姑娘又都是没根基的。女人认了命，外头的亲人又得了银两，便都不闹了。所以虽然那位事情做得出格，却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大老爷难道就不管？”

    “唉。大老爷倒是想管来着，但一管老太太就哭天喊地的，说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还想拿他打板子，倒不如先把她打死，眼不见心为净。再加上抢这三个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大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这里又有什么强抢民女的戏码上演了。林小竹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故事，放在哪个时代都有啊！

    “孙叔，这里。”她抬眼看到老孙头正站在门口张望，连忙叫了一声。旁边的人听得这一声清脆的叫，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

    林小竹连忙埋下头去，吐了吐舌头。她这声音，本就清脆，即使她压低嗓门，也假扮不了男人。

    “还好，没耽误时间。”老孙头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笑道。

    “客官，您的菜来了。”正好这时候，小二也把菜端了上来。

    林小竹一看那片好的鸭子竟然呈红褐色，扑鼻一股香味，顿时食指大动。照例将自己那碗饭拔了一小半给老孙头，便夹起一片鸭肉，蘸了花椒盐，放入嘴中。

    入口便是花椒盐的咸香，伴随着一股蜜甜。皮儿酥脆、肉酥松软，甜嫩离骨，色鲜味美。比之前世吃的北京烤鸭又另有一番风味。更特别的是，稍一咀嚼，鸭肉里便弥漫出一股松针的香味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清香……

    “咦，除了松针的香味，还有一种什么味道？”林小竹皱眉，细细品味。她虽然舌头很敏锐，能尝得出味道来。但如果这种味道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便没办法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眼来，询问地看向老孙头。

    老孙头连连摆手，憨憨地笑道：“你可别问我。小老儿就知道好吃，至于好吃在什么地方，却是不知道。”

    “小二。”林小竹招招手。

    “客官，请稍等。”那小二正忙着上别桌的菜，待得把菜都上齐了，这才跑过来，问：“客官，有何吩咐？”

    林小竹用筷子指了指鸭子：“你们这鸭子，除了用松针来烹制，还用了一种什么原料？吃起来满嘴的清香。”

    “这个……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我们这鸭子的做法是刘家祖传下来的。除了刘家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其做法，对不住了。”

    “啊，抱歉，我也就是一时好奇。就当我没问。”林小竹见旁边的人都转过头来看自己，连忙笑着道歉。

    这可是古代，虽说是架空时代，但风俗跟中国古代还是极为相像。手艺人都对自己的手艺秘而不宣，轻易不外传。不像现代，有什么好东西、好心得，都喜欢在网上公布出来跟人共享。饭店里客人吃得好了，传厨师或服务员上来询问一番做法，也是极常见的事。

    吃到好吃的东西，却不知道它的做法，这让林小竹心痒痒地实在难受。想起老爷子给她的那本菜谱上，并没有记载这道鸭子的做法。她既遗憾，又有些莫名的兴奋。有机会探知前人也不知道的新菜谱，这也是一项挑战啊！

    不过，这样做是不是很不道德呢？这也是一项知识产权呢。要是自己的秘方被别人探听了去，自然会很不高兴的。己之不欲，匆施于人。现在自己却要去探知别人的秘方，似乎大大地不妥。

    可是，真的好想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呀！另一个她叫嚣起来。

    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美味的鸭子吃进林小竹的嘴里，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她三口两口便将碗里的米饭吃干净，站起来道：“孙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掌柜的商量点事。”

    “哦。”老孙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张嘴想要劝劝她，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又埋下头去吃饭。

    林小竹在小二的指引下，找到了掌柜，开门见山地道：“掌柜的，我知道一种鸭子的做法，跟你这烤鸭各有不同，但味道却是一样的鲜美。我用它的做法，来换你这鸭子的做法，可好？”

    那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道：“如果姑娘是来吃饭的，我们欢迎。可要是想来打听秘方的，那就免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都没用。我家的秘方，是不会外传的。”说完，低下头去，又打起算盘来。

    当初，老爷子是怎么得到那本菜谱上的做法的呀？林小竹叹了一口气，很是挫败。怎么自己甫一出师，就这么不利呢？

    她闷闷不乐地转身往回走，可刚一进门，就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还没等她看清楚对方，对方就骂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竹忙道歉，想要继续朝餐馆里走去。

    “阿明，是你自己没长眼睛，倒怪上了别人。真没规矩，回去给我跪着去。”另有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林小竹眼睛一花，感觉有人往自己面前一站，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眉头一皱，抬起眼来。

    对方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子，五官长得还算端正，只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小竹，让她极不舒服。还没等林小竹说话，这男子便作了个揖，笑眯眯地道：“姑娘，我家下人冲撞了你，我在这里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不敢。”林小竹侧身让过，神情淡漠地道，“如没什么别的事，还请借过。”

    那男子站在门口却是不动，笑道。“刚才听姑娘跟掌柜的说，想知道这烤鸭的做法？我倒是知道一二，不知姑娘想不想听？”

    “哦？想知道如何？不想知道又如何？”林小竹看他一眼，问道。

    那男子挑了一下眉：“想知道的话，咱们另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容我把作法细细地告诉姑娘。”

    林小竹听了一笑，冷冷道：“不必了。这烤鸭既然是人家刘家祖传的秘方，公子一外人又怎么知道？还请公子让一让，我家里人在那边该等急了。”

    那男子看得林小竹这甜美的一笑，顿时呆住了。被他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衣袖，这才回过魂来，道：“姑娘又怎么知道我是外人？其实我是内人也说不定。”说完，又用眼睛乜了林小竹一眼。

    林小竹被他这故作风情的一眼弄得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当下不耐烦了，高声道：“这位公子，还请让一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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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使诈

﻿    林小竹这一声叫唤，声音着实不小，不但让内堂里打着算盘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掌柜抬起了头，还把在大厅里吃饭的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而老孙头更是站起身来，往这边走来。

    “这位大爷，你看他们拦着门不让我出去。”林小竹担心老孙头叫出她的名字，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认识的，赶紧抢先叫道。

    有人朝这边走来，这些人仍然堵在门口不动，显然有恃无恐。而大厅里的人虽然都望着这边，却又都低下头去窃窃私语，没有一人出来帮她说上一声，想起邻座的人刚才说的话，林小竹便知道面前这位男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抢了三个女子的衙内了。她练了几年功夫，想必逃跑是没问题的。如果老孙头机灵一点，装着不认识她，先赶了车在前面慢慢走，她逃离之后追上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啊？”老孙头一愣。林小竹一向叫他“孙叔”而不是“大爷”，这一下换了称呼，倒底是个什么状况？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林小竹。

    “没你什么事，滚开。”一随从对老孙头恶狠狠地道，又对大厅冷冷地扫了一眼，直把大家都看得低下了头。有些胆小的，赶紧结了账，匆匆走了。

    林小竹见老孙头似乎明白了过来，掏出银子结了账，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去了，这才放下心来，装着害怕的样子，挤出一滴眼泪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林小竹的眼睛本来就又大又圆，那长长的睫毛上再挂上一滴眼泪，颇有些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感觉，刘业看得心痒痒地着实难受。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明晃晃地把人强抢回去。一个是强扭的瓜也不甜，再一个坏名声传多也不好，父亲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责骂。当下笑眯眯地道：“姑娘真不相信我知道这鸭子的秘方？”转头叫道，“刘掌柜。”

    “哎哎，小人在。”掌柜点头哈腰地跑了过来。唤道，“少爷。”

    林小竹诧异地望了掌柜一眼。难道这位强抢民女的男子。竟然是这刘记的东家不成？看来刘记是有了保护伞，才能在此地传承百年。

    刘业颇有些得意地看着林小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家刘记，可是我的祖业。姑娘想要知道这鸭子的做法，那咱们就进内院去谈一谈，你看如何？”

    林小竹眼珠一转 ，嫣然一笑，道：“你当真姓刘？”

    “这还能假吗？”刘业看得她这一笑。更是心痒痒地恨不得把她拉回家去立刻拜堂。

    林小竹摇了摇头，娇俏地睨了刘业一眼：“我不信！”

    刘业被这一眼看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道：“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如果你能带我进烤鸭子的厨房走一转，我就相信你。”林小竹道。

    刘业犹疑了片刻，正要说话，却听得掌柜在旁边叫道：“少爷，这可是刘家祖传下来的秘方，除了刘家指定的几个家奴，是不能让任何人看的。您万不可带外人进去啊！老爷要是知道了，非生气不可。”

    刘业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想起父亲那雷霆大怒的样子，赶紧打消了念头，对林小竹摇头道：“那不行，我家厨房重地。别人是不能进的。”他满含深意地看了林小竹一眼，挑了挑眉毛，“除非……你成为我们家的内人，嘿嘿……”

    “那算了，那我还是走吧。”林小竹嘟起了嘴，侧身就想往几人中的缝隙里挤过去。

    这娇嗔的样子，引得刘业越发的心痒难耐。他一张手臂将林小竹拦住，讪笑道：“虽然我不能带你去厨房，但可以去后院谈谈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林小竹后退了几步，见刘业和他的随从全都进了门，拥进这屋里来了，心里暗喜，估计老孙头这时已驾着马车上路了，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斜睨着俏生生地看着刘业：“那你现在先告诉我一样，你这鸭子除了放松针，还放了什么东西一起烤？”

    “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了呢？”刘业满眼痴迷地道。

    林小竹垂下眼睛，娇羞地道：“公子这个问题问的，好没道理。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哪有这样直接问人家的？”

    “那你凑近过来，我告诉你。”刘业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林小竹垂下头站着不动，任由他凑近。

    刘业看着近在眼前的皮肤，白皙细腻得都看不见毛孔，心神摇曳，轻声道：“自然是嫩苇了。”说完嘴巴就凑上去，准备亲上一口。忽然他身体一震，感觉一样东西击中了身体的某个部位似的，整个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与此同时，大家眼睛一花，一把匕首架在了刘业的脖子上。林小竹满脸冰霜，对着几个随从道：“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你家少爷的脖子割断。”

    大家停住了动作，面面相觑。这姑娘刚才还是娇滴滴的美娇娘，怎么一下变成了罗刹？

    “你可知道我家少爷是谁？他可是县令的儿子。赶紧把匕首放下，饶你不死。”一随从叫道。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怎么我的身体不能动了？”刘业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被吓的，结果发现全身僵硬，脸色顿变，叫了起来。

    “嗯？”林小竹一愣，见刘业那样子不像是使诈，将匕首稍稍移开，推了推刘业的身体，谁知“咕咚”一声，刘业跟个冬瓜似地，一下就往旁边倒了下去，幸亏林小竹眼疾手快，这些年练手劲，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一把又将刘业拽了起来。她脑子里心念急转，往屋顶上飞快地瞟了一下，一面注意刘业的身体，一面道：“哼，我告诉你，什么身体僵硬？你少耍赖！想哄我，没门！走，赶紧走，送我出去。等我离开这个地界，我就放了你。”

    她话声刚落，就看见一颗石头极快地飞了过来，击了刘业的背一下，紧接着，刘业的身体一下变得柔软起来。

    这下她心里有了数，飞快地将匕首收了回来，推了刘业一把：“走吧。”

    刘业自然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这会儿见林小竹竟然大咧咧地把匕首收了起来，大喜，猛地转过身来，一把将林小竹的胳膊拿住，咬牙道：“快，把她的匕首拿走。”

    屋顶上的袁五娘和袁六娘被林小竹这动作弄懵了，不知她为何在这种时候把匕首收起来。还是袁五娘跟了林小竹一段时间，知道这女娃心有九窍，她这样做一定有什么道理。当下拦住袁六娘，用嘴型悄声道：“看看再说。”

    袁六娘点点头。反正有她们在，这些人也伤不了林小竹。

    而下面刘业的随从们，见情况陡转，一下变成了少爷制伏林小竹，大喜，上前一把夺过林小竹的匕首，又扯了绳子来，欲要把她绑起来。

    “给我绑紧了。”刘业摸着脖子，又气又恼。从小到大，他还没受过这样的威胁，竟然被人拿匕首架住了脖子。而且，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随从们把林小竹绑好，问：“少爷，怎么办？”

    “黎掌柜，拿一件女人的披风，再让人驾一辆马车到后门来。”刘业吩咐道。。

    黎掌柜赶紧急急从后门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件红色的披风，又道：“马车已准备好了。”

    刘业给林小竹披上，看着变得越发美丽的女子，他的眼睛一下直了起来，道：“走，带回县衙。”

    林小竹倒也听话，不哭不闹地，被他推了一把，便主动跟着出了后门，上了马车。

    屋顶上的袁五娘和袁六娘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刘知县祖业就在吴镇，所以并没有把家安在县衙里，而是住到了城东的一所豪华大宅里。马车驶到了角门，刘业下了车，便拉着林小竹，让一个随从跟着，进了内院。

    “少爷，您回来了？”路上遇见一些丫头，只好奇地看了看林小竹，并没有问话。看样子，刘业这样带人回来，不只一次了。

    “行了，给我找一个厅堂，然后把你爹找过来。”林小竹走到二门处，忽然止了步，对刘业淡淡道。

    “什么？”刘业睁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林小竹。

    “听不懂人话啊？我叫你赶紧把你爹叫来。”林小竹皱起眉，呵斥道。

    “我、我爹？”饶是刘业自诩自己聪明，脑袋也转不过弯来。莫非，这姑娘还跟自己的爹有一腿？

    林小竹一看刘业那样，就知道他想左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你捉回来的吧？我身上既然带了匕首，哪儿会那么容易被你制住？而且还不哭不闹地跟你回来？我告诉你，你绑了我回来，要想放我走，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赶紧地把你爹找来，谈谈条件。否则，不光是你爹的九品芝麻官做不下去，而且还等着一家人下大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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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相遇

﻿    刘业瞪着林小竹，忽然一下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到最后差点就直不起腰来。好不容易才指着冷着脸看着自己的林小竹道：“哈哈，刚才装得可真像，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什么叫我爹来？我真要叫了我爹，他自然得把我大骂一顿，然后把你放出去，这样就遂了你的心愿了。是也不是？哼，还拿话吓我！老实告诉你，少爷我从小到大就不怕吓！”他慢慢停下了笑，含情脉脉地看着林小竹，“不过这样好，少爷我喜欢。嘿，少爷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那些美人，就是绫罗裹着一段木头，哪里像你这般有趣？”

    “合着你以为我逗你玩儿呢？我才没那功夫呢。”林小竹像看死人一般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跟着的一个丫头，“厅堂在哪儿？”

    那丫头愣愣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道：“这边走。”

    反正是在自己院子里，走到哪里都一样。刘业倒也没拦着，一面仍然嘿嘿直乐，一面跟着进了偏厅。

    林小竹进到厅里，大咧咧地坐到了上首，道：“你真不去请你爹？”

    “我傻了吧我？”刘业看着三面有窗的偏厅，又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吹弹可破的粉嫩的脸，色眯眯地笑道，“宝贝，你真要在这里跟少爷我亲热？”

    林小竹冷冷地看他一眼，抬起头来，叫道：“袁五娘，下来吧。”

    刚刚才跟到偏厅，正藏在横梁上的袁五娘和袁六娘一惊，面面相觑。

    “行了，下来吧，我知道你就在上面。”林小竹不耐烦了。她离开袁府时。就曾想过袁天野有可能会派人跟踪她。以她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放手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孤身一人，只雇一个老头子驾车往南海去了。起码会到武馆去请一个保镖。一路上虽然没有强盗，但像刘业这样的地痞流氓不少。她这装扮又哄不了人，一路上非得有麻烦不可。可有了保镖。袁五娘没有出手的机会，自己就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像那样被一直蒙在鼓里。一言一行都被人监视着，虽然也许是好意，但对她而言，还是觉得很不爽。

    当然，如果袁天野真没派人跟踪保护她，她自恃以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和机敏，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还是没问题的。就像今天。没有袁五娘，她往刘业等人脸上撒上一把辣椒面，自然也能逃离魔爪。

    “下去吧。”袁五娘见行藏既已被林小竹叫破，便知道再藏着也没意思了，对袁六娘点点头，飞身飘下了屋梁。

    刘业见林小竹咋咋呼呼的，还真被吓了一跳。可眨了两下眼睛都没见到人，以为她又哄自己了，正张嘴想要嘲笑林小竹两句，眼前却猛地一花。面前忽然就冒出两个灰衣人来，被吓得差点没惊叫出声来。

    “姑娘。”袁五娘知道林小竹叫自己显身的用意，很给面子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一副唯她是瞻的样子。而袁六娘行了个礼后，忽然白光一闪，林小竹手上的绳索就断掉了。

    林小竹把绳索解开，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嗯，行了，去吧。一会儿我叫到你们，你们再来。”

    她话声刚落，刘业只听得一声“是”，再眨眼时，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就已经消失了。他站起来，在屋子里到处寻找，还站到椅子上把屋顶上的横梁也看过了，却连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这偏厅是有丫头伺立的。刘业怔愣了半天，看了看林小竹那被解开的绳索，转过头来问那丫头：“我、我刚才不是眼花了吧？”

    “少、少爷，刚才确实有两个灰衣人跪、跪在那里。”那丫头结结巴巴地道。

    “行了，赶紧去请你爹吧。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林小竹道，又瞪了那丫头一眼，“上茶！”

    “是，是。”那丫头很显然刚才被吓着了，根本没想起是否还要请示自家少爷，喏喏地退了下去。

    “姑娘请稍等。”刘业这时候回过神来了，想起刚开始林小竹说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说话也变得客气起来，深深作了个揖，便踉跄着转过身去，急急去寻他老爹去了。

    林小竹坐在厅里只喝了两口茶，刘业便跟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进了偏厅。

    刘业虽然纨绔，但身为衙内，见识还是有几分的。知道像袁五娘这种有高深功夫的隐卫，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见到他爹后也不敢隐瞒，一路上把事情的来拢去脉都跟他爹刘远胜一一禀过了。刘远胜听得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顿时有大祸临头的感觉。也顾不得教训儿子，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跪了下去，道：“小儿顽劣，得罪了贵人，还请贵人看在我们夫妻三十岁上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网开一面，给刘府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不直接叫恕罪，而是说给一个赎罪的机会，这位刘县令倒是会说话！

    林小竹坐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刘远胜，心里的感觉极为复杂。一个朝代安逸的生活过久了，就容易滋生**。饶是喊着人人平等的现代，特权阶层也同样存在，更何况这种封建社会呢？这段时间，前有袁执、刘四公子，后有刘业。饶是她生活的圈子这么小，还在袁天野的护佑下，就在短短的时间内碰上了这么些人。那么，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呢？岂不是更为无奈，更没有公平可言？

    “哼，三十岁上才得了一个儿子，就可以纵容儿子欺行霸市，强抢民女了吗？那四十岁上得的女儿，是不是把你儿子杀死，也可以逍遥法外？刘县令，你不要告诉我，平时你就是这么判案的？”

    “下、下官不敢！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刘远胜一下被说得语无伦次起来。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坐在上首的这个小姑娘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假扮的。一般的小姑娘，见了他这当官的，怕是话都说不利索。饶是那些高官家里的小姐，也不能像这位这般，出口成章，咄咄逼人。

    “你也不用猜我是谁，你也不必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也没功夫教你如何教导儿子。我只是告诉你，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导不了，何来指望你能教化一方百姓？行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儿子的所作所为，必然会上达天听。至于皇上如何处置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林小竹也不想再废话，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告辞！”

    她这话，倒也不全是虚言。袁五娘和袁六娘既然什么都看见了，这情况必然要汇报给袁天野听的。袁天野知道了，甚至比袁拓知道还有厉害。这位县官，就自求多福吧。

    “姑娘，姑娘……”一听林小竹这话，刘远胜被吓得魂飞魄散。也不顾形象，以跟他年纪不相符的敏捷，飞快地爬过来拦在林小竹跟着，连连磕头：“姑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地管束犬子，我打断他的腿，再也不叫他出门半步；我会让他把抢来的姑娘都放回去，还赔偿丰厚的钱财，下官会带着犬子亲自上门道歉。姑娘，您就看在我八十老母的面上，饶了我们家这一回吧？下官做县令十年，也算得兢兢业业，为县里的百姓也做过许多好事。姑娘不信可以去查。只是在教子一事上，因有老母护着，不敢有违孝道，才纵得他如此。还请姑娘开恩，网开一面，给下官一个恕罪的机会吧！”

    看着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匍匐在自已脚下一个劲儿地磕头，林小竹这心里也不好受。她开口道：“如果你说的话属实，皇上是个明君，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只会略有惩罚，刘县令请起吧。”

    这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柱着拐杖，被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扶着，一同进了门。两人一进门，便也跪下磕着头，哭求了起来。

    林小竹被他们哭得心烦意乱，也懒得去扶那两个女人，道：“行了，就这样吧。”转身就走。

    “姑娘，姑娘……”这下刘远胜顾不得哭泣。从他夫人手里拿过一个小匣子，爬到林小竹面前，打开匣子道：“这是下官的一点小小敬意，还请姑娘收下。”

    那匣子里全是金光闪闪的珠宝，晃得林小竹偏过头去，眯了眯眼睛。

    刘业也连忙爬过来道：“还有，还有那鸭子的秘方，小人马上叫人写了来，交给姑娘，还请姑娘原谅小人以前的胡作非为吧。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大人，你这样做什么？”林小竹这会儿真恼了，厉声道，“你这是想当众贿赂本姑娘吗？你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好好做官，才是本份。如真有钱，想要赎罪，那就拿这些钱去铺路修桥吧。告辞！”说完，扯回被老太太拉着的下襟，便想离开。

    “好，说得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林小竹抬头一看，却是袁天野和沈子翼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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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各走各的

﻿    袁天野和沈子翼都是一样的高大身材，一样的气宇轩昂，一样的英俊面孔，缓缓地在明媚的阳光中走了进来，把刘远胜一家惊得张着嘴忘记了哭泣——这些人，看气质、看穿着，就不是一般的人。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刘大人，你刚才说，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来着？”袁天野越过匍匐在地的刘远胜一家，走到林小竹旁边，到主座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刘远胜，慢悠悠地开了口。

    刘远胜见了这两人，虽然心里的惊恐远比面对林小竹时更甚，但他终究是一家之主，一县之令，勉强定了定神，问道：“请、请问，二位公子是……”

    他可是很清楚，林小竹那穿着打扮，还有两位武功高深的隐卫，倒像是皇帝的探子，怕犯忌讳，所以他没问她的身份来历，只要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就行了；可这两位公子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者。既然是走在台前的人，如果不问明白了，倒有失了敬意，没了礼数。

    “放肆，我们王爷的身份，岂是你能打听的？”袁十站在袁天野身后，大声喝道。

    “王、王爷？”刘远胜抬头呆呆地看着袁天野，眨了眨眼。这北燕国能被称为王爷的，原来就是端王和睿王。端王已死，睿王如今做了太上皇，原来的睿王世子也做了皇帝。除此之外，就还剩前两天认祖归宗的逸王爷了。

    莫非，眼前这位就是逸王爷？

    看着袁天野身上穿着做工精良、连料子都认不出是什么的锦袍，还有林小竹一见他进来就恭敬地伺立在一旁的举动，刘远胜只感觉自己一阵阵头晕。刚才对付的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总是心软的。自己哭求一阵，这祸事也就过了。可这会儿却来了个逸王爷，坐他旁边的那位丝毫不逊于他的公子还不知道是谁。自己这一关。怕是不容易过不了。

    见刘远胜呆呆地不说话，袁天野只得道：“我听说，你是准备打断你儿子的腿。再不叫他出门半步，是吧？”

    “是是……”刘远胜可不敢再使出刚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了。只得顺着袁天野的话应着。

    “嗯，那么，行刑吧。”袁天野面无表情地道。

    “啊？”刘远胜惊叫起来。他还以为这位王爷既然来了，必然要问上几句。到时候自己解释解释，开脱开脱，这罪或者就小了。可现在怎么话都不问两句，直接就要行刑？

    他不由得担忧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刘业被吓得魂飞魄散，匍匐上前一个劲儿叩头。

    “王爷，王爷，我刘家就是这么一根独苗苗，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老太太哭着大喊起来。

    袁天野冷哼一声：“那些女子被你们强抢进来时，是不是也这么求过你们，你们有没有放过她们？要不是你们纵容孩子，他何至于变成今天这样？你们既不会管教孩子，我今天替你们管教，那是你们的荣幸。”他冷冷地扫了刘夫人一眼。“把老太太扶出去，否则，就不是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刘夫人被他这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一扫，连打了两个寒战。哪里敢不从？赶紧跟丫环一起，连扶带拽地把老太太扶出了去。

    而刘远胜听到这话的潜台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把他儿子的腿打断，这场祸事就算了了，那就打吧。反正这祸事也是那孽子惹出来的，合该他受罪。打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好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袁天野见老太太的哭声越来越远，喝道，“袁十，动手吧。”

    “是，王爷。”袁十一抱拳，走到刘业身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是一掌过去。

    “啊！”刘业一声惨叫，捂着腿卷缩着身体，痛得直接晕了过去。

    “行了，王爷。”袁十退回了袁天野的身后。

    袁天野知道袁十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这一掌必然已把刘业的腿打他个粉碎性骨折。这刘业，以后也就只能柱着拐扙走路，估计也不会再敢生出祸害别人的心思了，遂转头对刘远胜道：“刘远胜，你这几年来，做官也还勤勉清廉，这件事，我就不牵扯到你身上了。但刚才你对林姑娘说的每一句话，可都要牢牢记住。到时我会派人来看看你说过的话兑现了没有。如果再让你儿子胡作非为，说过的话也不兑现，本王绝不轻饶！”

    “是是，多谢王爷明鉴。”刘远胜没想到袁天野处事如此公道，顿时感激涕零。

    “走吧。”袁天野站起身来，看了林小竹一眼。

    “还请王爷留步，下官正好有个祖业，做得好鸭子，不知可否有幸请王爷尝尝？也好让下官聊表寸心。”刘远胜巴不得这几个煞神快些离开吴镇，但面子上的话却是要说的。

    “不用。”袁天野一口回绝，见林小竹只低着头看也不看他，只得带头先走了出去。

    “走吧，林姑娘。”沈子翼也站起身来，微笑着对林小竹道。

    林小竹冲他笑了一下：“翼公子先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没有伤害到你？”一边走，沈子翼一边关切地问。

    “没有。”林小竹道。既然他们都能找到刘府来，必然已经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也懒得细说。转而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也到了这里？”

    “我要回南海国去，而逸王爷早在很久以前，就答应跟我回南海国去给我父皇、母后调理一下身体。”沈子翼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巧了。”林小竹笑道。至于他们怎么知道她的事，又是如何找到刘府来的，她连问都懒得问。有袁五娘跟着，她走到哪里，都翻不出袁天野的手掌心。

    袁天野走在前面，听得林小竹跟沈子翼笑语盈盈，一阵气闷。

    出了刘府，林小竹便看到了三辆豪华大车停在路口处，她转过头来，好奇地问：“你们两个人，怎么乘了三辆车？”

    话刚说完，第三辆车的车帘就被掀开了来，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从车上下来，然后扶下了来一位姑娘。那姑娘一见袁天野，就笑颜如花地迎了上去：“王爷，事情已办妥了？”

    袁天野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到自己的马车旁。却又不上车，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和沈子翼。

    那姑娘见状，咬了咬嘴唇，也转身朝这边看来。看到林小竹一身半旧男装，灰不溜秋的像个下人模样，还以为她是刘府的下人，不在意地转过了视线去。

    林小竹见那姑娘丹凤眼，高鼻梁，身材高挑，风姿绰约，端的是一个大美人。跟袁天野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不由得微皱了一下眉，停住脚步，低声问沈子翼：“这是谁？”

    沈子翼看了林小竹一眼，似笑非笑：“余玉，安远候家的嫡长女。”

    “余玉？”林小竹想了想，忽然“啊”地一声，“我想起来了，原来这位，就是太后给逸王爷指定的王妃。”

    沈子翼见林小竹情绪上没什么异样，心情大为愉悦，笑道：“可不是？”

    不知怎么的，林小竹忽然觉得这天气十分的沉闷。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挑了一下眉，装着若无其事地道：“她跟逸王爷成亲了？也跟着一起去南海国？”

    沈子翼笑出声来：“你不过才离开两天，哪有这么快？这正儿八经的成亲，起码得半年时间呢。”

    “哦。”林小竹不再问这个话题，转过头看着远处道，“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我雇有马车的，走得又慢，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说完，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前面走去。那边有许多马车来来往往，她想雇上一辆，去追老孙头。

    “林姑娘。”沈子翼一听她这话，急了，“我们也是去南海国的，不如一起吧，路上好互相照应。这一路走去也有几千里路，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可不安全。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怕会不少。”

    “不了。”林小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继续朝前面走。

    “小竹！”袁天野听到沈子翼的话，脸色顿变，几个大步就到了林小竹面前，黑着脸道：“别胡闹。”

    林小竹奇怪地看了袁天野一眼：“王爷，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怎么就胡闹了？请问，我是赎身了的吧？我现在是自由身吧？我想要去哪里，似乎不用再得到你的允许了吧？”说完，绕过袁天野的身体，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来，道：“对了，麻烦你把袁五娘和袁六娘叫回来了吧。放心，我一平民老百姓，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不用派人监视我。”

    说完，她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沈子翼看到袁天野被林小竹的话呛得一脸的乌云，心情大爽，提高声音道：“林小竹，如果我不跟逸王爷一起走，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走了？”

    “谢谢，不用了。”林小竹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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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好吧

﻿    林小竹向前走了十几步，正遇上一辆空骡车。她连忙招了招手，跟车夫说了几句，便跳上了车，指了指路。骡车直奔南海国的方向去。

    “姑娘，后面有车队，咱们走到路边等他们过去再走吧。”听得后面“骨碌碌”的声音，骡车车夫大声道。

    “好。”林小竹自然知道那车队是谁的，她把那看不清原色的车帘放了下来，挡住了视线。

    听着车队慢慢朝这边行来，林小竹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老孙头在前面等着她，她就想着是不是在这镇上住一晚上，等他们走远了，自己再慢慢行了去，以免又在前面遇上。那就太没意思了。

    她正想叫骡车车夫停车，却不想“呼”地一声，车帘被人掀了起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车厢里。

    看清楚来人，林小竹把差点喊出来的尖叫声给咽了下去，淡淡道：“王爷，可还有事？”

    “姑娘，你可是在跟我说话？”赶骡车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耳朵有些背，根本就不知道车厢里闯入了人。听得林小竹的声音，大声道。

    “不是，走吧。”林小竹只得冲外面喊道。

    袁天野进了车厢，却不说话，只是打量了几眼车里的情况。见这骡车又破又脏，不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紧抿着嘴，盯着林小竹，显然十分的生气。

    本姑娘还没生气呢，你倒是生上气了。林小竹也不问话了，负气地转过头去，看着那随着骡车的启动不断晃动的车帘。

    “你就坐这样的车去南海国？”袁天野开口了。声音低沉，动听的磁音环绕在车厢里，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我喜欢。”林小竹道。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好歹主仆一场。袁天野也没欠她什么。虽说占了她一点便宜，但她觉得，如果耿耿于怀。倒显得她有多在意似的。照她的想法，见到袁天野，她的态度应该是不动声色、风轻云淡、若无其事的。可这会儿。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出口就是一股火药味。

    袁天野漆黑如深潭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林小竹，似乎在揣摩她的心意。半晌方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不是死缠赖打的人。你没看到，我把未婚妻都带来了吗？”他自嘲地笑了笑，又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样安全一点。否则，我们都不放心你。好歹相识一场，我们不能看到你当作没看见。”

    林小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如果不放心我的安全，那就把袁五娘留下吧。至于一起走，就免了。”

    这疏离的态度让袁天野的心里窜上一股火来，他一把抓住林小竹的胳膊，用力地晃了两晃，咬着牙道：“林小竹，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怕你不安全。我派了袁五娘跟着你；怕她们护你不周全，我们出城拼命地赶路；为了让你安心，我都把那讨厌的女人当成未婚妻了。你到底还要怎样？你这臭丫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这几句话。一下撞在了林小竹的心坎上，让她觉得心潮翻涌，无端地烦乱起来。负气的、让人伤心的话正要脱口而出，感觉不合适又及时地咽了下去；想要顺着他的话回应几句，感觉也不合适。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外面响起了沈子翼的声音：“林小竹，长路漫漫，不如我们来下几盘棋吧？”

    这句话，如一股清泉，一下使得林小竹的心清凉起来。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兀自生气的袁天野，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是不是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你们就要这样一直骚扰我？”

    “那是。”袁天野点点头。

    林小竹抚额：“那我就坐我的马车，暂时跟你们在一起走吧。不过说好了，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离开车队，一个人走。”

    本来是好心，担心她的安全，现在反倒像是求她恩惠似的。袁天野瞪着眼睛，看着林小竹，恼得半天不作声。

    “瞪什么瞪，显得你眼睛大呀！”林小竹没好气道。

    “嗖”地一声，袁天野不见了踪影。

    气走了？气走了好！林小竹的心情无端的又好了起来，对外面道：“翼公子，等我把我的马车找到了，就去跟你下棋。”

    “真的？太好了。”沈子翼的头伸在车窗外，满脸的惊喜。

    林小竹挑了一下眉。似乎，这样一起旅行，感觉也不是太坏。

    既然决定一起走，林小竹便不好耽误大家的时间。毕竟离下一个小镇，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如果再耽搁，到时怕是要赶夜路了。她叫来袁十，把老孙头和马车的模样告诉了他，让他们这几个骑马的人注意一下。袁十干脆给大家分了工，让大家分头去找。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老孙头和马车找来了。

    “阿竹，可担心死老汉了。你要再不来，我就想去县衙击鼓去了。”老孙头一见林小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呵，不会有事的。叫你先走，我就一定能赶上来。”林小竹笑道，一面付了骡车的钱。

    “阿竹，您这是……”老孙头压低了声音，指着三辆豪华大车问。

    “哦，这是我以前做事的主人家的车。正好遇上他们，便让我们一起走。”林小竹解释道。

    “这样就对了嘛。否则，你一个女孩子，长得又这么漂亮，再这么走下去，非出事不可。”老孙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看来，跟着自己上路，让老人家也感觉有压力了。林小竹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我上那辆马车去。你赶着车跟在这车队的后面。”

    “是，姑娘。”老孙头看了看那三辆车，对林小竹不由得恭敬起来。

    林小竹背着自己的包袱，上了第一辆车，掀开车帘时一看，挑了一下眉：“王爷，您怎么也在这里？”

    袁天野脸色臭臭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能来吗？”

    “翼公子说能，那就能。”林小竹笑眯眯地道。既然要一起去南海国，那就和平相处吧。

    沈子翼的车厢，丝毫不比袁天野的差。宽敞舒适，里面似乎还熏了点香，若有若无的，闻上去让人感觉很是清爽。

    沈子翼给林小竹倒了一杯茶，迫不及待地把棋盘摆出来：“来，下棋。”

    而后面的那辆车旁，骑着马一直注意着林小竹动静的婢女跃上了车，对余玉禀报道：“姑娘，林小竹上了翼公子的车。王爷从那骡车上下来之后，也直接上了翼公子的车。现在他们在下棋。”

    坐在余玉身边的婢女偷偷看了主子一眼，问：“谁在下棋？”

    “是林小竹跟翼公子下棋，王爷在观战。”

    “嗯，知道了，下去吧。”余玉道。见那婢女下了车，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姑娘，不过是一个下人，长得又没姑娘好看……”她身边的婢女润儿劝道。

    余玉一甩手帕，气道：“你知道什么？当初王爷就为了这个下人，砸了何文清大人的铺子。而且她不过是一下人，一个贱奴，不知怎么的，竟然哄得王爷把一个侧妃名额给了她。”

    “那又如何？姑娘是正妃，她在姑娘面前，不过是个妾。就算王爷喜欢她，那又如何？她既然是下人出身，自然没有靠山。又不是宅子里长大的，论手段，论心机，恐怕连我们这些婢女都不如。到时候做几件事，让王爷知道她上不得台面，自然就不喜欢她了。到时要打要杀，还不由得姑娘？”润儿道。

    余玉流着泪道：“可王爷他……你看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我跟他说话，避如蛇蝎。板着脸，正眼都不瞧一下，甚至视于无物。可你刚才也看到了，人家林小竹理都不理他，他反倒主动跑到人家车里去，说了半天的话。这会儿翼公子邀请林小竹下棋，他又跑到那里去了。照我说，我也是堂堂安远候嫡长女，何必自甘下贱，要这样腆着脸去看他的脸色？反正这婚事是太后下旨。只要在京城里哄好了太后，还怕他敢抗懿旨不成？”

    “可夫人说了，那晚相看，王爷他……咳……”润儿看一说到这个话题，余玉就哭得更厉害，只得转换话题道，“如果姑娘您不跟着跑这一趟，王爷或许就要改变主意了。姑娘，这北燕国，除了太后和皇后，还有哪个位置能比得上逸王妃更尊贵呢？为了以后的尊荣，现在受些委曲怕什么？”

    “可有林小竹在旁边，王爷哪里还看得见我？”余玉道。

    这说来说去，又把问题绕回来了。润儿叹了一声气，劝道：“好了，不哭了。一会儿眼睛哭肿了，让王爷看到，就不好了。”

    余玉只得慢慢地收了眼泪，没精打采地看着车外。

    “其实，有些事，不用等到住到一个宅子了才做的。现在一起上路，机会有的是。咱们给林小竹下两个套，自然就能让王爷看清楚她的真实面目了。”润儿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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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送你回京城

﻿    而车厢里，林小竹跟沈子翼正聚精会神地下棋，袁天野开始还端着杯茶，漫不经心地看着，可只一会儿，他的表情就凝重起来，显然也看进棋局里去了。

    袁天野从小也是经名师指点，又极聪明，十岁之后做的事，也属于行兵布阵之列。所以他的棋艺也是十分高超的，鲜逢对手。他知道林小竹在山庄时并未学过棋，在沈园住那几天，或许跟沈子翼学过几手，但想来并不十分高明，便觉得沈子翼要跟她对弈，也不过是图个开心而已。

    可没想到，林小竹几步开局，便是出手不凡，几颗零星的棋子布在棋盘上，乍一看不觉得如何，但细想去，却发现这些棋子有如北斗七星，虽然各居一隅，却相互关联，隐隐形成攻守之形。果然，再接着下了十几手，沈子翼便发现自己步履艰难。欲要攻这边，那边便失守；欲要守这边，那边就被吃。不过是三十来手棋，竟然已成败局。

    “林小竹，你是吃了什么药，或是拜了什么师父？怎么几天不见，水平竟然涨成这样？”沈子翼看着林小竹，满眼惊异。

    “梦里拜了个神仙，每天晚上指点我。”林小竹呵呵地笑了起来。

    “真的？”沈子翼瞪着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林小竹。

    “当然是假的。”林小竹笑着直摇头。这孩子，还能再纯真一点么？她不过是这两日坐在车里无聊，便把前世所学的棋谱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今天她所用的，就是后世一个很有名的棋局。用积累了几千年的成名棋谱，来跟沈子翼对弈，那自然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我跟你下一棋。”袁天野道。

    “好。”林小竹点点头。袁天野，一直在压在她头上的一座大山。如果能用现代棋局。把这座山踩在脚下，也是一件极爽的事情。

    沈子翼倒也没什么脾气，听得林小竹答应下来。便跟袁天野换了一个位置，让他坐到了林小竹的对面。三人飞快地把棋收拾好，林小竹和袁天野便开始走棋。

    袁天野的水平还真比沈子翼高出了许多。林小竹用的仍然是刚才的那个棋局，走了十几手之后。却有了一种凝滞的感觉，处处受到袁天野的掣肘。她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把她近期和前世所学都调动起来，左支右绌，好不容易支撑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唉，输了。”她把棋一扔。直起身来，嘟着嘴扫了两人一眼。

    对上的却是两双亮晶晶的、满是赏识的眼睛。

    “怎么了？”她莫名地看着两人，眨了眨眼。

    “行棋稳重，不急不躁；攻中带守，守中有攻；出其不意，看似天马行空却又有依理而行。林小竹，我只把你培养成一个厨子，是屈才了。”袁天野道，看向林小竹的目光，竟然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哈。说得跟真的似的。不过是一盘棋，哪有那么多说道。”林小竹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再说，学厨。是我喜欢的。如果你让我去学如何行兵打仗，或是整日去算计别人，我才不干呢，累得慌。我这人吧，既懒又馋，最适合做的，便是厨子了。没钱呢，就去给人做菜，吃不到嘴里，看看闻闻也是好的；有钱了，就让别人给我做吃的，尝尝美食，睡睡懒觉，这日子，就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哦。”

    “又胡说。”袁天野被她说得笑了起来，伸出手宠溺地想去柔柔她的头，伸到半路感觉不合适，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这可不是胡说。”沈子翼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笑道，“我就是像你说的那样的人。林小竹，咱们是同一类人。”说完，向林小竹眨了一下眼睛，又转向袁天野，“倒是袁兄，跟咱们完全不一样啊。”

    这话说得，对林小竹充满了暧昧，对袁天野，则充满了挑衅。林小竹笑笑没有作声，有些担心地转过头去，看了袁天野一眼，却正正地对上了袁天野的目光。

    “你也是……这么认为？”袁天野看着她，无比认真的问。

    他问得认真，林小竹也想认真地回答他。想了一想，道：“跟翼公子相识的日子比较短，我不是很了解。但王爷您，自然跟我不是同一类人。我就是一目光短浅的小女子，只想要平稳而安逸的生活，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而王爷，是一飞冲天的鸿鹄，有大志，做大事，注定喜欢那种在大风大浪里搏击的生活。”

    袁天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要是喜欢那样的生活，那何不自己做皇帝？”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笑，站起身来，在飞速向前的马车上跃了下去，三步两步便回了到他自己的车上。那飞跃中的高大的背影，竟然显出一种萧瑟的寂寥来。

    沈子翼见林小竹怔怔地看着袁天野的背影，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忽然问：“你喜欢他？”

    “啊？什么？”林小竹一怔，转而回过神来，嗔怪地看了沈子翼一眼：“胡说。”

    “他让你心动了，却又觉得他不适合你，所以你就拒绝了，独自一个人跑出来，想要寻找适合自己的姻缘。我说的对吧？”沈子翼看着林小竹。

    “翼公子，您再胡说，我就下车去了。”林小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沈子翼在心里叹息一声，认真地抬起头来：“小竹，嫁给我吧。”

    “什、什么？”林小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我是在向你求亲。实际上，我在那天逸王府宴会上，已经当着太上皇、皇上和众宾客的面，向你求过亲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沈子翼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用不着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让你知道你其实是可以考虑考虑我的。”

    林小竹抬眼看他：“对不起，其实我……”

    “说了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沈子翼打断她的话，转头朝着前面，“你要下车是吧？我叫他们停下来。”冲着外面叫道，“老义，停一下车。”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颇有些不自在的林小竹没等马车停稳，就下了车，朝自己那辆车走去。

    沈子翼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干嘛现在说啊？要是她再也不肯像刚才那样跟我下棋，那怎办是好？”

    林小竹回到自己的车上，摸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本姑娘有那么优秀么？还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然后耸耸肩，摇了摇头，思绪转移到了刚才的棋局之上。

    对于爱情，对于婚姻，她不愿意去想太多。有些事情，不是思考就能得到答案的。不是有句话吗？“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命运的轨迹，不是精心谋划了，就会照着人的意志去发展的。缘份这种东西，还得看天意。

    车队又行进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这里虽说是小镇，却也不过两条街，几个铺子，唯一的一个客栈，也不过是几个通铺，两个单间。如果林小竹跟老孙头单独前来，自然就住到了那个小客栈里。但袁天野和沈子翼身份不同，车队在小镇上并没有停留，直接往前行了一里路，到了一个驿站。

    “王爷。”车一停稳，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林小竹拉开车窗，发现站在驿站门口迎接他们的竟然是袁成。

    “你来了？”袁天野看了看跟在袁成后面行礼的袁五、袁六，点了点头：“一路辛苦了。”

    这袁天野用不着这么娇气吧？还要派人到驿站来打前站？莫不是为了他那未婚妻？林小竹撇了撇嘴，跳下了马车。

    袁成站起身来，看见林小竹，笑着嚷道：“小竹姑娘，数日不见，可好？好歹咱们共事过一回，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害得老王还叨唠了你好几次。”

    林小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时有事，走得急。”想起袁天野那一吻，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正撞上他望过来火热的目光。显然，袁天野也想起那一幕了。她不由得红了脸，将头转了个方向，却对上了不远处的余玉有些怨恨的目光。

    这目光如一瓢冷水一下浇到了她的心上。林小竹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跟袁成打了声招呼：“袁成大叔，那你忙，我过去看看。”转身朝老孙头那边走去。

    袁天野看着林小竹走远，转过头来，看了余玉一眼，沉声叫了一句：“余姑娘，你过来一下。”

    跟来这么久，这还是袁天野第一次跟余玉说话。纵使他脸色阴沉，目光不悦，也不由得让她激动万分。她用那极悦耳的声音惊喜地唤了一声：““王爷。”抬起头先向袁天野嫣然一笑，这才袅袅亭亭地向这边走来。

    “这是我的大管事，他明天会送你回京城去。”袁天野冷冰冰地说了一声，便转身进了驿站。

    “王爷～～”余玉委曲地叫了一声，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眶里滴了出来，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上去十分的惹人怜爱。

    可惜袁天野早已转身，只几步便消失在驿站门口，根本没看到她这凄婉动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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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红绣添香》，作者：三叹

    简介：一个现代“绣”女，如何踏出古代幸福之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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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衣服

﻿    袁成暗叹一声，劝道：“余姑娘，回去吧。你可能不知，王爷离京前，曾跟太后说了，不用再帮他张罗亲事。他的亲事，他自己作主。昨日王爷没让你回去，只是因为我们没到，不放心你一个人回京。”

    余玉听得这话，瞪大了眼睛，看着袁成，忘了哭泣。

    那天晚宴，她的父亲在一旁听到袁天野跟太上皇说要离开京城去南海国，回到家后便劝她，让她跟了来，说否则这门亲事不保。本来这种事，哪里是一个名门淑女做的事？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她们候府看着是勋贵人家，却因人口众多，又不善经营，不过是外面光鲜，内里早已连一般人家都不如了，这门亲事，至关重要。在父亲母亲的劝说下，她才乘了家中最好的马车，带了丫头和家中唯一的两个家丁，跑到城门口堵截袁天野。却不想守城的兵卒说王爷天未亮就出了城。她只得命人驾起车直追。直到了天黑，才在一个镇上的客栈里找到了袁天野。

    当时袁天野虽说冷着脸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但好歹没赶她回去。当时她还暗喜，以为他其实是面冷心热，还是喜欢她的。却不想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等逸王府的大管事带了侍卫来，才送她回府。

    想到这里，她又急又羞，满心的委曲与屈辱化作了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见自家小姐又哭上了，润儿在身后急得直跺脚。这个时候，应该跑进去，拉住王爷的手，苦苦哀求，或者正义辞严地驳斥他才对。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啊？

    “里面应该分好了房间了。外面风大，余姑娘还是赶紧进屋吧。”袁成看余玉这样子，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略略劝慰了一句。便转身进了驿站。

    “王爷。”他找到了正坐在厅里喝茶的袁天野，“您看，是不是派袁五娘和袁六娘去守着余姑娘？我看她那样子。真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反正小竹姑娘跟大家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也好。”袁天野点点头。

    正说着话，听了润儿主意的余玉红着眼睛走了进来，一改刚才哭哭啼啼的样子，略带着些犟强道：“王爷，玉儿那日便说了，玉儿这次出来，是要到云城去看姑母。并不是来纠缠王爷的。既然王爷看着玉儿碍眼，玉儿自己去就是了。不劳贵王爷的大管事相送。”

    说完，毅然转身而去，留下一个柔弱里略带坚强的背影，格外地动人心弦。

    袁成望着余玉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转过头来请袁天野的示下：“王爷……”

    袁天野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哼，还想以退为进。好罢，既然人家要去看姑母。这路又不是我筑的，自然不能不让人走。她走我们就留，她留我们就走。你派袁五娘和袁六娘暗中跟着她，别让她出事就行了。”

    “是。”袁成应道。

    虽然是驿站。却也有好几个院子。有些还分为外院和内院。袁天野和沈子翼等男人住了一个大院子。因袁五娘和袁六娘要跟着余玉，袁天野担心林小竹的安危，便让人安排林小竹和余玉等人住了一个院子，以便袁五娘两人一起照应。

    林小竹分到的房间是靠东的一间正房。面积大，家俱也极为齐全，干干净净极为舒服，倒是她离京后这么多天来住得最好的地方。别人都有下人帮着整理房间，林小竹只有她一个人。虽然袁成说让袁五娘去伺候她，她还是拒绝了。她就是一个下人出身的，什么事情没做过？等哪天她自己买得起丫头，再说这话吧。

    她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只把身上的包袱放下，就算完事了。然后站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心里直感慨：看来，跟着袁天野和沈子翼，还是比较享福的，至少，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安全不用担心，吃住不用操心，还有人陪着玩。反正她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高兴了就去跟沈子翼下一盘棋；不高兴了，就坐在自己的马车里睡觉，倒也不错。

    “林姑娘。”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

    林小竹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总陪伴在余玉身边的那个婢女。

    “林姑娘，我们姑娘见您没带什么衣服，便让奴婢送两套衣服过来给您。放心，这都是姑娘没有穿过的。”润儿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一个包袱放下。又打量了一下房间，笑道：“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大家都是女子，一路同行，也应该互相关照。”

    林小竹将包袱推了回去，看着润儿：“多谢你家姑娘的好意，不过我有衣服穿，不敢接受余姑娘的馈赠。还请姑娘把东西拿回去吧。”

    “不过是两件衣服，林姑娘就不要客气了。不是奴婢多嘴，林姑娘穿的这身衣服，要是不细看，人家还以为是马车夫呢。”润儿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我这衣服虽然破旧，但好歹是我自己的。王爷和翼公子不嫌弃，我自己也不觉得有啥丢脸的。”林小竹淡淡道。

    前世宅斗文看多了，这些女人间的各种争斗，她也不是不知道。那余玉，刚才还满眼怨恨地看着自己呢，她就不相信，只隔了一会儿余玉就会这么好心，让婢女把衣服拿来给她穿。这里面要是没什么阴谋诡计，打死她都不信。就算没有，她也不愿意跟她们走得太近。这些贵族小姐，她伺候不起。

    见润儿还要再说，林小竹站了起来：“不知姑娘可还有别的事？要是没有，我想去看看我那马车夫是否安置妥当了。”

    这是明摆着要逐客了！

    润儿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心里把林小竹恨得牙痒痒。

    她原想着林小竹既是下人出身，眼皮子肯定浅，心思也应该比较单纯。她只要送两趟衣服，说上几句好话，把她哄上一哄，姑娘再降贵纡尊地来跟她说说话，攀谈攀谈，她没理由不受宠若惊地把姑娘当成好朋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东西一送，到时候再让她去王爷面前求求情，她自然不会不卖力。如此姑娘就可以留在王爷身边，不用被赶出去了。当然，这只是她们的第一步，等这傻傻的林小竹把她家姑娘当成了毫不设防的好朋友，那还不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想怎么下套就怎么下套？

    可没想到，只这两件衣服就没有送出去，林小竹的态度竟然还这么冷淡，看来这女人，能把王爷的心拢过去，不简单呐！

    她不死心，把包袱打开来，拿起里面的衣料一抖，一条满绣的深红色缠枝花八瓣长裙便出现在林小竹面前。她笑道：“姑娘看看，这料子还是宫里赐下来的呢，云宝轩的绣娘用了两个月，精心绣出来的花，这料子、这绣工，都是极好的。姑娘就别嫌弃，收下吧。否则，回去我家姑娘该责骂我不会说话办事了。林姑娘就可怜可怜润儿，收下这衣服和裙子吧。”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提高声音道：“润儿姑娘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你家姑娘的东西，你自拿回去。我再穷，也是不会要别人的东西的。对不住，我还有事，请润儿姑娘回去吧。”

    这话说得已极不客气了。饶是润儿一再告诫自己，为了姑娘的大事，再如何也要忍耐。可这会儿见林小竹油盐不进，说话还这么不客气，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将脸一沉，道：“林姑娘，我家姑娘也是一番好意，却不想被姑娘当成了驴肝肺。我告诉你，再如何你也不过是个下人，我们姑娘看得起你，才送你东西，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说完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这些衣裙，还是太后赐下衣料来，姑娘才做了几身好衣服。要不是为了大计，她们才舍不得拿出来送给这林小竹呢。

    见润儿气乎乎地出去了，林小竹笑了一笑，转身也出了房门，把门锁上，往袁天野他们住的院子走去。刚才说的话，倒也不完全是托辞，她还真惦记着老孙头。虽说袁天野和沈子翼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会让下人欺负或冷落老孙头。但她作为雇主，前几天一直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自然要去问问老孙头安置得如何。

    老孙头见林小竹亲自来过问，感动得红了眼睛，一个劲儿地道：“阿竹姑娘，这地方可比那客栈的上房还好呢。他们也挺照顾我老汉，专门给了老汉一个单独的房间，他们自己却得两人一间，倒叫老汉过意不去。”

    林小竹抿嘴笑道：“让您住，您就住呗。他们年轻，怎么都行。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惊醒。又累了一天，不休息好可不行。行了，一会儿他们会叫吃饭，您多吃两碗。”

    “哎哎。”老孙头连声应着，又感慨，“我这一趟啊，跟着姑娘算是享福了啰。您不知道，那王爷十分客气，刚才来看那些哥儿的时候，还给老汉打了赏。”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给林小竹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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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鸡汤

﻿    “孙叔，吃饭了。”门外进来一个人，看到林小竹，颇为意外，“小竹姑娘，您在这里呢？开饭了呢。王爷吩咐，各自在房里吃。您的饭可能送到您房里去了。”

    “哦，好，我这就回去。”林小竹忙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果然看到一个婆子拿盒食，站在她的门口，正东张西望。一见了她，很是欢喜：“可是林姑娘？”

    “正是，劳烦婶子了。”林小竹接过食盒，“给我吧，吃完饭后我自己送到厨房去，你就不用再收了。”

    “哪能劳烦姑娘？一会儿我来收就好。”那婆子偷偷打量了林小竹两眼，这才离去。

    这驿站整日迎来送往，也养成了她们只看衣服不看人的习惯。有钱的人，打赏大方，自然得伺候得尽心一些；遇上那些穷官，她们可没那么好的脸色。可见到这位林姑娘，明明穿得跟个穷苦人家的小男孩儿似的，怎么倒住了这院子最好的房间，还吃上了头等吃食，地位似乎比隔壁那位穿着华丽、带着一大群奴仆的姑娘还要高，这真是咄咄怪事，让她想不明白。

    林小竹把食盒打开，只见里面有一盘龙眼珊瑚鹿肉，一盘糖醋松酥鱼，一盘一品豆腐，一份素炒空心菜，一份火腿冬瓜汤，再加一碗米饭。

    也真难为驿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些菜来，林小竹感慨着。看着那些菜的份量，又直摇头。这些菜的份量很足，如果大家合在一起吃，便不用做这么多菜了。现在这样，真是浪费啊！不过转而想起不用跟余玉在一桌吃饭，看她那个作派。感觉又好了起来。

    她端起碗，正要吃饭，却听到外面传来袁十的声音：“小竹姑娘。”

    林小竹赶紧把碗筷放下。将门打开，笑道：“袁十大哥你怎么来了？吃了饭没有？”

    “一会儿就吃。王爷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吃上饭。”袁十也不进门，只在门口向里溜了一眼。看到桌上的饭菜，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道，“行了，你赶紧吃吧。王爷说了，只要在房里叫一声，袁五娘就会出来，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她去做就是了。”

    “嗯。好，我知道了。”林小竹笑着应了一声。她当然不会去麻烦袁五娘和袁六娘。她们这些做暗卫的，平时就够辛苦的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什么都不会做，哪用得着去麻烦别人？

    送了袁十，她想了想，轻唤了一声：“袁五娘。”

    “姑娘。”袁五娘从屋顶上飘了下来。

    林小竹看着她，叹息一声，道：“你让袁六娘也下来，咱们一起吃饭吧。”

    袁五娘没想到林小竹叫她下来。是为了这事，微微一愣之后，很是感动，摇头道：“不用了。我们一会儿会分头去吃饭。姑娘不用记挂我们。”看到林小竹的目光，又笑道，“姑娘不用这样看着我，其实，能跟着王爷，为他做这些事，是我的福份，我们都不觉得辛苦。真的！”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我们只做半年，另外半年就是歇着的。在钱财方面，王爷也极大方。所以不光是我和我夫君，便是儿子、女儿都在王爷手下做事。”

    林小竹听得这话，倒是一怔，笑道：“五娘为何要跟我解释这些？”这些，可都是袁天野的秘密，何必要告诉她呢？

    袁五娘看着林小竹：“姑娘，我也算跟了您一段时间，所以有句话要跟姑娘说，或许是我多嘴，姑娘莫怪。我们王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最难得的是，他对你一片真心。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他对别人你对姑娘这般好过。”

    林小竹没有接这个话，指着饭菜笑道：“来吧，不用客气，坐下吃饭。”又转身，“我去厨房再拿两副碗筷和一些米饭。”说完没等袁五娘再说什么，开了门出去。

    袁五娘看着林小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林姑娘，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就吩咐老婆子去做就好。”那送饭来的婆子见林小竹亲自找到厨房来了，态度亲热得不得了。

    “我那里还有两位嬷嬷，麻烦婶子再给我一钵子饭，两副碗筷。”林小竹道。

    “哎，好，您稍等。”婆子抹净了手，赶紧将东西收拾好，用食盒装了，又添了两道菜进去，道，“姑娘那里添了人，想必菜不够吃，这两道菜本是王爷叫人赏给我的，姑娘拿去吃去，别跟老婆子客气。”

    “这怎么好意思？”林小竹笑道。她知道这婆子对她好，必然是得了袁天野的吩咐和赏钱，倒也不再推辞，接过了食盒。又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来，道：“知道这点钱不够什么，不过是我一点心意，还请婶子不要嫌弃。”

    二十文钱不算多，却也不少，够得买一只鸡了，难得的是林小竹这话还说得让人舒服，那婆子极高兴地收了，又道：“一会儿姑娘可要沐浴？我给姑娘送热水去。”

    “那麻烦婶子了。”林小竹笑道，正要告辞，却听得门口有动静，转过头去，则见一个婢女一脸嫌弃地避着地上的水渍，小心地提着裙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趾高气扬地道：“兀那婆子，你们送去那饭菜，我们姑娘吃不下。你给我再做一道鸡汤来，放些玉兰片和香菇，慢火炖了，再把浮油给撇了，动作快些。”

    转脸看到林小竹，眼珠一转，换上一个笑脸来，道：“这不是林姑娘吗？还真是巧了。我们姑娘刚才还在房里夸口称赞，说林姑娘厨艺极好呢。润儿姐姐偏是不信，还跟姑娘争了几句。不知今儿能不能麻烦林姑娘帮着做一道鸡汤，好让奴婢去堵润儿姐姐那张嘴？”

    林小竹哑然失笑。这余玉果然是大家出身，身边的婢女还真个个都是人才。这位婢女看穿着打扮远不如那润儿，这宅斗的技能却也使用得炉火纯青，实在了得。她要应了做这道鸡汤，那明摆着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下人，随余玉使唤。刚才那衣服她都没有收，那么这丫头又怎么就觉得她会做这种自甘下贱的事呢？她长得有那么傻吗？

    其实要是她刚才收了那身衣裙，润儿早跑到她房里去叫她做菜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这小丫头不过是碰巧遇上她，便想试一试。如果试成了，没准姑娘一高兴，就能把她提到一等丫头也说不定，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对不住，我累了，也没心情。”林小竹懒得跟这些内宅女子们斗心眼，拿了食盒，转身就走。

    那丫头知道林小竹能住东屋，全靠王爷青眼。听得这话，心里气极，却不敢大骂，只得转身瞪了那婆子一眼，拿她出气：“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杀鸡！”又用力地踢了脚边的木盆一下。

    林小竹在门口听得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告诫自己：无论袁天野的行为再感人，沈子翼的态度再真挚，如果他们都是娶了正妃要纳侧妃的人，都绝不是她的良人。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只这一天，她就受够了。虽然以前也知道是绝不能去嫁那种妻妾成群的人。但这一天的感受，却让她有了更为直接的认识。

    回到房里，袁五娘仍在那里等着。袁五娘跟了林小竹这么久，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既然她都已去厨房拿了碗筷，必是要自己跟她一起吃饭的，便也不推脱，只是道：“余姑娘是昨天晚上才追到镇上的。王爷急着来追您，又怕赶她回去路上发生意外，这才默许了她跟来，一面又派人回京去叫袁成管事急马过来。刚才王爷已跟余姑娘说了，让她跟袁成管事回京去。这余姑娘也是个不省事的，在厅里就哭闹了一场。王爷不放心，怕她寻短见，便让我跟六娘看着她。所以我跟姑娘先吃饭，一会儿吃完再去换六娘下来吃。”

    “寻短见？她才不会呢。”林小竹笑了起来。有心思寻短见的人，就不会去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了。这余玉，现在斗志正昂扬着呢。

    不过小心些总没有错，她也没再邀请袁六娘，拿盘子拔了一些菜留出来，这才跟袁五娘一起吃了饭。

    袁六娘吃过饭，那婆子便送了热水过来。林小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刚把水倒掉，将房间收拾干净，便听得不远处的西屋有人跑出跑进，还有一些哭啼的声音。

    莫不是真寻了短见？林小竹大为好奇。不一会儿，院门处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进了院子。紧接着，便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传来，其中好像就有袁天野和沈子翼的声音。

    看来真是出事了，林小竹想。不过她坐在房里，丝毫没有出门去看热闹的意思。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无她无关。

    正猜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却听得那些脚步声往这边走来，紧接着便有人敲门：“林小竹。”却是袁天野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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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看病

﻿    “王爷，何事？”林小竹打开了房门。

    “你没什么事吧？”袁天野和沈子翼都站在门口，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事，却不放心，还是不约而同地问了一句。

    “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林小竹笑道。抬眼扫了一下，见袁天野和沈子翼身后除了袁十、沈贵和袁成，厨房那个婆子和润儿也站在那里。润儿眼睛红红的，一副悲切而焦急的模样。

    见得袁天野似乎还要再跟林小竹说话，润儿跑过来跪在他面前，不住的磕头：“王爷，王爷，麻烦您快去看看我家姑娘吧！她难受得很，都快要病死了。求求您，求求您……”

    袁天野没理她，抬起头看着林小竹：“走吧，跟我去看个病人。”

    “我？”林小竹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对，你是女的，有什么事也好帮做一做。”

    “好吧。”林小竹只得依从。余玉有那么多的婢女，她不知道自己跟了袁天野去要做什么。但袁天野的要求并不过份，余玉虽然讨厌，却也罪不至死，她既然病了，自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一行人走到了西屋前，沈子翼停住了脚步，对袁天野道：“好了，我陪你到这里，已已是很够意思的了。你既已请了林小竹，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袁天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道：“林小竹，丁大婶，袁成、袁十，一起跟我进来吧。”

    “王爷。”润儿却从身后跑了出来，拦在了屋子门口，满眼哀怨地看着袁天野。“我们姑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让男子进入卧房？王爷是看病的大夫，不要紧。这两位大叔和大哥，能不能就留在外面？”

    袁天野一皱眉，淡淡道：“如此。就请姑娘去请别的大夫吧。”说完看了管理驿站的驿将一眼。

    这驿站哪里能长期养着大夫在此？要请大夫，自然得去前面的镇子去请。来回起码两盏茶的功夫。不过很显然，袁天野的意思并不是要请大夫，而是要讲条件带那两个男子进房间。这管理驿站的驿将也算是有眼色的人，自然明白袁天野的意思，当下道：“王爷请稍等，小人马上去镇上请大夫来。”

    “这……”润儿没想到王爷对姑娘如此铁石心肠，只得抹了抹眼泪。让开了路，“那还是请王爷给姑娘瞧病吧。那镇上离这里如此远，请得大夫来，奴婢恐怕姑娘……”说完，忍不住掩面低泣。

    袁天野平时是极有医德的，再如何不会如此拖拉，但余玉的心思，哪里瞒得过他的眼睛？她既想接近他，并留在这车队里一起去南海，还有比生病更适合的法子吗？所以他对于余玉的病。是抱着极大的怀疑的，这才做了各种防犯。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说他毁了她的清白，他再如何能够运筹帷幄。英雄了得，这种事也说不清楚。

    见润儿让开路，他看了林小竹一眼，直接进了屋子。

    “王爷，里面请。”润儿这时不哭了，见袁天野进了屋子，又往里让。

    这是一个套间，余玉的卧房在里间。袁天野却直接在外间坐了下来，道：“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可以了。”而袁成和袁十则站在了门口，并未进房。

    “啊？王爷不用诊脉？”润儿一愣。

    袁天野却不理润儿，对林小竹和丁婆子道：“你们进去看看她的脸色和症状。”一面又高声问道：“余姑娘，你哪里难受，告诉我就行了。”

    “我……我肚子痛，哎哟，痛死我了。”里间传来余玉带着哭腔的声音。

    “姑娘，林姑娘进去看你了。”润儿见林小竹往里闯，也不好拦着，只得出声提醒。

    林小竹和丁婆子进了里间，见帐子并没有放下来，而余玉躺在床上，去厨房要鸡汤的那丫头则正手忙脚乱地给她盖被子。林小竹眼尖，看到她只穿了一身玫红色的小衣，身材玲珑起伏，一面盖上被子，一面不停地呻吟。

    林小竹见余玉连色诱都用上了，心里颇有些看不起，恶作剧地问道：“余姑娘，哪里不舒服，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转告给王爷听。”知道余玉不喜欢她，她说这话，自然是故意膈应她。

    “呜，让我疼死了算了。”余玉侧身朝着里面，一面捂着肚子，一面哭泣着。

    她倒也不是完全装假，生怕袁天野来给她诊脉摸出她没病，倒也在鸡汤里给自己下了点药。本来这鸡汤如果是林小竹做的话，她是要栽到林小竹头上的，结果林小竹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她怕弄巧成拙会引起袁天野的怒火，只得放过林小竹，想着只要王爷能怜香惜玉，亲自为她看病，吁寒问暖一番，明日再为她留下来，或是带着她走，那她这场病也是病得值得。却不想袁天野根本没买她的账。不但直接叫了林小竹过来，还防她如防洪水猛兽。不但带了小厮、管事来作证，连脉都不给她诊。一下子悲从心来，不由得大哭了起来。

    林小竹伸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额上还冒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捂着肚子，一面哭泣，脸上还时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便知道她还真肚子痛。

    她走了出去，把症状跟袁天野说了。袁天野又问了丁婆子余玉晚饭时吃了什么东西，这才对林小竹道：“我要进去给她诊脉，你去里面整理一下。”

    林小竹忍住笑意，悄悄地吩咐了丁婆子几句，进到房间里，不由分说地把帐子放了下来，又在她枕边寻了一块帕子，将她的手拉出一截露在帐子外面，再用帕子盖了，叫道：“王爷，请进来吧。”自己则坐到床边，预防余玉爬起来扑向袁天野。而丁婆子则半拦半劝地把那两个丫头都给拦住了。

    听得袁天野的脚步声，余玉早已不哭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不想被林小竹死命压着，根本动弹不得。只得由袁天野在她那盖着手帕的手腕上诊了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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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分离

﻿    袁天野不过是在那手腕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起身，一语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他既然已经进来把了脉，余玉便期望着他问一问她的病情，或是看一看她的脸容。却没想到袁天野进来不过一息的功夫就离开，心里不由大急，出声道：“王爷……”

    这一声叫唤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而又无尽凄怨，无论是怎样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应该会触动恻隐之心吧？然而袁天野像是没听见似的，置若妄闻地走了出去。

    还是润儿机灵，急急地跟了出去，问道：“王爷，我家姑娘病情如何？”

    袁天野头也不回：“无事。”到了外间，见桌上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他提笔写了一个药方，出门递给袁二：“抓上三付药。”

    “是。”袁二接过药方，自去牵马到镇上抓药不提。

    见自己生病，袁天野仍是这样的态度，丝毫不见一点怜惜和柔情，余玉顿时心灰意冷，见林小竹放开自己，欲要起身跟着袁天野往外面去，这几天心里的委曲和恼恨顿时如火山一般暴发出来。她从头上拔下簪子，举手就要往林小竹身上刺去。

    林小竹好歹练过几年武功，又是感官极为敏锐之人，余玉这一番动作刚起，便被她觉察到了。她一把抓住余玉的手腕，满含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叹息着轻声道：“余姑娘，伤人又伤已，何必呢？”她是真心觉得这姑娘可怜又可悲。

    林小竹的手如铁钳一般有力，让余玉动弹不得。打也打不过，陷害人家也不上当。最重要的是，逸王爷眼里只看得到她。却视自己如厌物，以至于连这贱奴都来怜悯自己。余玉一下悲从心来，一把扔下簪子。扯了被子，蒙面大哭起来。

    林小竹叹息一声，对丁婆子道：“走吧。出去。”

    出到外面，袁天野和沈子翼已在那里说话了。见林小竹出来，袁天野对她一笑，道：“辛苦了，回去早些歇着吧。”

    袁天野既被称为神医，一点小小的肠胃不适，自然能药到病除。对于这一点，林小竹丝毫不担心。问了丁婆子井的位置，回去洗了衣服晾好，便睡下了。那一晚，余玉不知是真的没了别的想法还是折腾累了，倒也没再出什么妖娥子。

    “小竹姑娘，小竹姑娘。”睡梦中，林小竹恍惚听得有人在她耳边轻唤。

    因跟着袁天野他们，又有袁五娘和袁六娘看着，林小竹并未像头两天单独跟着老孙头那般，睡觉都是半睁着眼的。唯恐有人摸进房来偷东西或是对她欲行不轨，这一夜，她睡得极放心极香甜。所以听得有人叫她，好半天才睁开眼。迷糊地道：“袁五娘，何事啊？”

    袁五娘道：“天快亮了，姑娘赶紧起身吧，一会儿就要上路了。”

    “什么？”林小竹坐起身来，掀开帐子，瞧了瞧窗外，打了个哈欠道：“天都还没亮呢，怎么这么早？”她去南海国，什么时候到就算什么时候，根本就不急着赶路。所以这一路行来，都是悠悠闲闲的，从来没有这么早出发。

    “公子说，早些走，别让余姑娘知道。”

    林小竹诧异地看了袁五娘一眼，继而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袁五娘瞅了瞅她，搞不清梦她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生怕她误解了袁天野，开口解释道：“王爷不想让余姑娘跟着，却又不想做得太过绝情，让人难堪。毕竟这余姑娘想要嫁个好夫婿，本身并没什么大错，错就错在太后乱点了鸳鸯谱，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绮念。王爷这两天对她冷淡，而且想要悄悄离开，也是要断了她这念头之意。姑娘，你不会误会了王爷是个冷血的人或是跟余姑娘有什么情谊吧？”

    “五娘真会说笑，我干嘛要误会？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好了，你去忙吧，我要起身了。再耽搁恐怕误了王爷的计划。”林小竹推了推袁五娘。

    袁五娘叹了一口气，闪身离开了。

    既然跟袁天野他们上路，不会再有安全上的问题，林小竹便不再作那不伦不类的打扮，换上了她的细布衣裙，再绾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固定住，便算是打扮好了。出门舀了水洗漱好，收拾了昨晚晾的衣服，拿了包袱便悄悄地开了院门，到了袁天野他们住的院子门口。

    “小竹姑娘，你动作倒挺快。”迎面遇上袁成从院子里出来，笑道，“公子他们都在门口等着了，你赶紧去吧。”

    “好的，袁成大叔，再见。”林小竹知道袁成是要护送余玉回京的，再相见也不知什么时候。

    “哦，对了，我离京前，已去帮你消了奴籍，你大可放心。”袁成又在背后说了一句。

    “真的？太好了，谢谢。”林小竹高兴起来。这算是离京后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到了驿站的大门口，林小竹果然看到袁天野、沈子翼和自己的那辆马车都已在外面等着了。袁天野和沈子翼正站在马车旁边，不知道在聊什么。见了她来，彼此问候了一句，又递给她一些点心和一个装水的皮囊，便上了各自的马车。

    见得马车离驿站越来越远，而天色也越来越亮，林小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清晨的空气真是清新。

    这么跑了一段路，前面的车停了下来，老孙头只得也勒住马，停了下来。林小竹正想伸出头看看前面是怎么回事，袁十骑着马过来了，道：“小竹姑娘，王爷说他的马车不像你的那么颠簸，让你让他的车里去。”

    林小竹不想跟袁天野单独呆着，摆摆手：“不用了，我坐在这儿就行了。”

    “翼公子也去了，说一起聊聊天、下下棋，时间过得快。”袁十又道。

    明明可以一次说清楚的话，愣是要分两次说，这分明是试探她嘛！林小竹瞥了袁十一眼，仍摇头道：“不去，我想一个人呆着。”

    袁十本想帮王爷试探一下林小竹的心意，反被她将了一军，当下苦着脸，作出一副可怜状：“姑奶奶，我求求你行不？请不动你，王爷非得拿我发火不可。你就看在咱们一起共事的份上，帮帮我行不行？”

    林小竹睨他一眼：“发火便发火呗，王爷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好姑娘，我下回一定一次把话说完，成不？”

    “那好吧，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林小竹知道自己要是不去，袁十还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只得换乘到了袁天野的马车，上得车来，见沈子翼果然在车上。

    袁天野给她倒了一杯茶，道：“林小竹，出来三天了，一路看了过来，你有什么感想？”

    想起以前见面，总是袁天野坐着，她站着；袁天野喝茶，她仍傻站着看着他喝。这一会儿，终于可以跟他坐在一起喝茶了，而且，还是这位爷亲自给她倒茶。林小竹心里无限感慨，道：“最大的感慨，就是自由真好。”

    沈子翼见袁天野那脸一下黑了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天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得明示：“你沿途看了这路上的田野，有何感想？”

    “很美啊！能出来走走，真是舒服。”林小竹眨了一下眼睛，看着袁天野。她其实明白袁天野想问的是什么，不过忽然就想逗逗他。这家伙，从小就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忧国忧民，便是出来玩，他都放心不下国事，脑子里想的仍是如何发展北燕的经济。

    她转眸看了沈子翼一眼。这沈子翼，大概因为是南海国皇帝第五个儿子、也没受过什么苦难的缘故，跟他聊天，所谈的无非都是风花雪月，琴棋书画，似乎国家政治也好，经济发展也罢，都跟他无关。他只管拿着国家的钱，任意挥霍，游山玩水，享受着安逸的生活。

    却不想袁天野点了点头，冲着她一笑，将身体往后一靠，很放松地道：“是啊，能出来走走，确实不错。”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英俊，但平常也少见他这样笑。现在这么轻松的灿然一笑，倒把林小竹看得愣了一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转移了视线，道：“没想到，王爷也会有同感，我还以为王爷觉得这样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袁天野哑然失笑：“你以为我是天生的就喜欢做那些事呢？我以前是没办法，如果不能认祖归宗，就犹如丧家之犬，四处逃窜，无家可归。所以一直背着一副枷锁，不能自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自然不一样了。”

    林小竹看他一眼：“可操心惯了，你还是不能彻底放下，所以这一路行来，你脑子里仍想着国家大事，哀民生之多艰。”

    袁天野听得这话，忽然深深动容。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意识到沈子翼在旁边，他转过头去，看着车外，低声道：“是啊，哀民生之多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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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改变

﻿    沈子翼在一旁“嗤”了一声，道：“什么哀民生之多艰。我看啊，你这是还没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看看我，四处东游西逛，吃喝玩乐；不争权，不夺利；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日子过得不知有多逍遥，也没人会猜忌我。这叫各得其所，安天乐命。”

    林小竹见袁天野只是笑笑，并不反驳沈子翼，忍不住开口道：“王爷的情况，跟翼公子您，又是不同。”

    “还能有何不同？”沈子翼转过头来。

    “身不由已。”林小竹看了袁天野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

    袁天野身体一震，看向林小竹，眼睛一瞬不瞬，目不转睛。

    他确实身不由已！可他不知道，林小竹竟然也明白他的处境。

    他不愿意坐那个位置，他不想受那份羁绊。可他却又不能就这么撒手放权。盖因为在跟端王夺权时，他手下用了不少的人。这些人是因为他而聚在了一起，因为他而出了那份力，对他忠心耿耿。现在大事得成，他便应该给他们一份富贵。可如果他放了权，他的父兄怎么可能还让这些人留在那些位置上？必然会找出各种理由，贬官的贬官，打杀的打杀。便是他自己，性命也堪忧。

    沈子翼看看袁天野，再看看林小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口气有些酸溜溜地道：“林小竹，还是你了解他。”

    林小竹被袁天野看得十分的不自在，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道：“好歹做过王爷几年下人。要是一点也不了解，岂不是不尽职尽责。”

    说完，她又转移话题道：“王爷，您不是问我这一路行来有什么感慨吗？我觉得。北燕要做的，第一就是吏治。其他情况我不了解，但前有刘四公子之跋扈。后有刘业之强抢民女。我觉得，对于每个官员，其家人的表现。应当加在每年的考评里，影响到他的升迁。唯有如此。才能遏制衙内特权的滋生。其二，就是这些土地。”她伸手指了指窗外，“北燕多丘陵，地少山多，土地贫瘠。如果光靠种植，必多穷困。不如因地制宜，由朝庭选派农官。对每一个地方进行考查，选出当地最适合种植的经济作物或最适宜饲养的牲畜来。比如有些地方山高多雾，雨量充沛，便可以种植茶树；有些地方适宜长牧草，便可饲养牛羊；有些地方山林多，便可种植经济林木……”

    不但袁天野听得出神，便是沈子翼也听进去了。见得她停了下来，袁天野急问：“那又应该如何说服那些农户照农官的命令去做呢？如果强制，便是扰民，怕是不妥。”

    林小竹微微一笑：“农户之忧。必是怕按照农官的方法去作了，种养不成功，不但要亏本，还要填进去劳力；就算种养成功了。如何把这些东西卖成钱，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朝庭就要解决这两个问题。一是农官要有把握使农户能种养成活；二是根据市场需求来决定种养项目，再想办法找到销路，将东西卖出去。所以自始之初，可以选一两个地方为试点，采取朝廷出种苗钱，农人自愿的原则，选一些农户进行试种试养。只要这些农户赚了钱，其他人便会纷纷效仿，从而形成以点带面的格局。与此同时，朝庭可以把每一地的经济发展纳入当时官员的政绩考核里，甚至在其下设一个商官，职责就是搞活当地经济。”

    古代以农为本，重农轻商。林小竹说的这些，都是古人很少去想的，无疑为袁天野打开了一扇窗，使得他茅塞顿开。他拧着眉，细想着林小竹所说的这些话，再根据北燕的情况，越想越远，越想思路越开阔。

    到最后，他一展眉头，看着林小竹，感慨道：“林小竹，拘你在我身边做厨子，我越发觉得是我错了。以前我总恼你要赎身，觉得你便是有几分聪慧，有几分见识，也不过是个女子，理当安于后宅，做那相夫教子之事。直到昨晚看你下棋，我才知道我大错特错了！你不过才出来几日，便能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想出别人所不能想的，拿出这样一份不凡的见识出来，便是男子也不承多让。”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对林小竹作了一揖，“我为北燕百姓，多谢林姑娘刚才那一番话语。”

    林小竹不过是根据她前世的一点见识，随意说说，自己都感觉有点胡乱指点的意思，却不想袁天野竟然有这样的反应，颇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回了一礼，道：“我也就随口说说，实在当不得王爷如此大礼。”

    沈子翼看着两人，直摇头叹道：“无趣，无趣。”也不知他说的是两人谈论的话题无趣，还是这番客套的举动无趣。

    袁天野也不理他，把自己刚才所想到的东西跟林小竹说了一遍，林小竹直感慨袁天野的脑子好使。自己只不过随意提了一提，他便能想得这么深这么全面。于是也根据自己前世的认知，跟他作了一番探讨，把这套方案作了一些完善和补充，两人越谈越来劲，待得马车停下时，两人这才发现两个时辰都已过去了，而沈子翼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似乎是已睡着了。

    在沈园时，林小竹跟沈子翼相处时，颇喜欢开玩笑，刚才跟袁天野讨论了一番，心情十分的好。见沈子翼这样，玩心一起，凑到沈子翼面前，大喊一声。“翼公子，到了。”见沈子翼吓得倏地睁开眼睛，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坏。”沈子翼伸出手，打了她一下脑袋。

    袁天野见了，刚才还飞扬得像是长了翅膀的心情，一下子就从云端上落了下来。

    因离京城越来越远，相应的村镇也隔得越来越稀。停车的这个地方，不过是一个大的村落，住了几十户人家。而袁十早已快马过来，找了一家还算殷实干净的人家，亲自看着他们刷锅洗盆煮碗筷，作了两桌子菜，袁天野、沈子翼和林小竹在厅堂里一桌，其他人在院子里一桌。

    这家虽然殷实，也不过是家里多有几亩田地，仍是农户人家，置办出来的饭菜，都是一些农家寻常菜肴，炖了一只大肥鸡，炒了几样瓜菜。

    林小竹在袁府时，一向是跟下人们吃饭的。不过她本来就没什么尊卑观念，以前不过是恪守规矩而已。现在既有了自由身，以前在沈园时又是跟沈子翼同桌吃饭惯的，现在被安排在了上席，跟袁天野同桌吃饭，她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只不过嫌那只鸡太过油腻，只伸筷夹面前的素炒丝瓜吃。

    “吃鸡。”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

    林小竹没想到一向需要她伺候的袁天野，会主动帮她夹菜。她惊讶地抬起头，正碰上袁天野那有些不自然地目光。

    “谢谢王爷。”她看了看碗里的那块全是肉的鸡块，夹起来，放进了嘴里。人家一番好意，放下王爷的身段为她夹菜，再如何她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呐，多吃点。”沈子翼见状，也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

    “谢谢翼公子。”林小竹看着那鸡肉，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鸡炖得火候不够，又甚是肥腻，她不喜欢好不好？

    袁天野看了沈子翼一眼，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林小竹碗里，这回却不说话了。

    沈子翼见状，也不服气地再夹了一块肉鸡过来。

    林小竹看这两人较上劲了。见袁天野似乎又准备动筷子，连忙叫道：“停，停停！”瞧着两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道，“多谢二位殿下，但我实在吃不下了，不用再夹了。”

    袁天野和沈子翼这才狠狠地互瞪了一眼，低头去吃饭。

    林小竹无奈地看着碗里的三块鸡肉，又看了看袁天野和沈子翼，微微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不喜欢吃？不喜欢就给我吧。”袁天野听得她的叹息，伸筷过来，把那三块鸡肉全都夹到了他的碗里。

    林小竹舒畅的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见得一筷子丝瓜夹到了她的碗里，沈子翼道：“你喜欢吃这个是吧？那多吃点。”

    “那个……我以后还是跟袁十他们一桌吃饭吧。”林小竹无奈道。

    “别别！”沈子翼把丝瓜又夹了回去，“那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吧，我们就不添乱了。”

    袁十匆匆进了门：“王爷，看样子，似乎快要下雨了。前面再走半个时辰，便到了渡口，过了渡口，便是周家镇。您看是在此歇息一晚，还是冒雨赶去周家镇？”

    袁天野略一思索，看向沈子翼：“咱们不急着赶路，要不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如何？”

    沈子翼却嫌这农家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干净，看了看天，道：“现在有风，这雨倒不一定马上就能下来。还是赶去周家镇吧。”

    “小竹你觉得呢？”袁天野又看着林小竹。

    “我？”林小竹愣了一下，她万没想到袁天野还会征求她的意见。抬眼看到袁天野认真的目光，笑了一下道：“我不熟悉路况，还是你们作主吧。”

    袁天野点了一下头，转头对袁十道：“大家吃饭快些，尽量在下雨之前赶到周家镇。”

    “是。”袁十看了沈子翼一眼，转身去了。

    （今日家中有事，仍是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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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风雨交加

﻿    大家匆匆吃了饭，便启程上路。

    林小竹欲要上老孙头的车，却被袁天野拦住了，道：“咱们得抢在下雨之前过完渡口，这一路非常赶，你那车太颠簸，又不大挡得住雨，还是坐我这边吧。”

    袁天野那高大的身影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在天色黑压压随时准备有狂风暴雨这逼仄而又紧迫的时刻，没来由地让林小竹有一种安全的感觉。她不再犹豫，转身坐上了袁天野的马车。

    “我也坐这边。”原本已上了自己的车的沈子翼，也跟在林小竹后面登了上来。

    袁天野没功夫理会他，伸出头去，大喊一声：“启程。”紧接着，车厢一晃，马车便直奔向前。而袁二早已骑着马跑出了老远，他要先到渡口去找船。

    天色越来越沉，黑压压地压在众人的心头上，让大家都喘不过气来。马车又跑的飞快，饶是袁天野这辆车设计精巧，也免得不颠簸。大家都没心情说话，只希望这一路驶得更快些，好早些到达渡口。

    “王爷，前面就是渡口了。”袁十在外面喊道。

    车里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过了渡，再驾车没两盏茶功夫，就到周家镇了。即便这一路风雨再大，到了那里，洗澡换衣，再吃上一顿好的，任这雨再如何下，他们要做的事也只有悠闲赏雨了。

    不一会儿，车果然停了下来。袁十已翻身下马，到了车前禀道：“袁二已找好了渡船，二位殿下和小竹姑娘赶紧先上船吧。我们在后面把车和马一样一样渡过去。”

    袁天野没等他说完，便已跃下了车，然后将手伸了过来，示意林小竹扶着他的手跳下来。事急从权。林小竹也不好解释自己并非弱不经风，伸出手去握住袁天野的手，跃下了马车。这时沈子翼的小厮已过来了。扶着他下了马车。

    几人忙忙地到了渡口前。见那里果然停了一艘船，一个四十来的艄公立在船头，正仰着头。担忧地看着天。转脸见了袁天野等人来，大大地喝了个肥喏。道：“几位贵人，小人看这天色不对，估计很快就有一场大雨下来。这风雨之中渡船，怕是不妥当。不如等这场雨下过了再过渡如何？”

    大家这一路忙忙地赶来，便是要在大雨来临之前过渡，这眼看渡船就在眼前，而且要等雨过了再行。这里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家可避雨的，沈子翼便万般地不乐意，道：“这雨应该不会那么快下来，少说几句话，没准咱们就全过了渡口了。赶紧地吧，上船。”说完便往跳板上走去。

    袁天野皱着眉看了看天，一把拉住沈子翼：“翼公子，不如听艄公的话吧。他们整日在这里做事，什么样的天气能行船，他们心里最是有数。既然他这样说。必是有一定的道理。不如咱们就在车里避一避，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车里避雨终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冒雨过去，早早地到客栈里换衣沐浴，再喝碗姜汤。”沈子翼抬起眼。看着袁天野，表情很是执拗。

    两人都是一样的身份，而且这里还是北燕，袁天野作为东道主，有什么事自然不好不征求沈子翼的意见，刚才见天色没那么暗，觉得或许还可侥幸过渡，便同意了他的话。此时天色不对，眼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即便他们这一船能过去，后面的车、马过渡时免不了遇上大雨。淋些雨倒没关系，怕就怕狂风暴雨会把船打翻。但看沈子翼这样子，很显然说不通了。

    袁天野回头看了大家一眼，挥了一下手：“上船。”

    他的几位下属倒不用担心，武功厉害，又会游水，即便是船翻了也不会丧命，沈府的下人水平如何，袁天野便是不清楚了。不过沈子翼既然坚持要过渡，想来他的下人应该都会游泳。

    那条船不大不小，也就刚刚能装得下一辆马车或两匹马的模样。其他人都要赶马车、牵马，再腾不出人手跟着，便只有袁天野、沈子翼和林小竹上了船。艄公见劝不住，袁十给的钱也多，只得收起跳板，驾船朝江中使去。

    船使到江心，风越发的大了起来，吹得船只摇晃不停。好在里面的桌椅都被固定住了，林小竹使劲地抓住所坐的椅子背，这才没被船晃得坐到地上去。

    原本林小竹坐在一边，袁天野和沈子翼坐在一起。袁天野见情况不妙，趁着风浪稍歇的功夫，站起来对林小竹伸出手：“过来，小竹，快坐过来。”

    这可不是讲什么男女大防的时候。林小竹站起来，欲要抓住袁天野的手，却不想船一摇晃，她便向前猛地一扑，正好扑进迎上来的袁天野的怀里，一股阳刚之气扑鼻而来。他的肩膀是那样的宽厚，他的胳膊是那么的有力，林小竹忽然觉得，在他的怀里，外面的狂风暴雨都不足惧了。

    “赶紧坐下吧。”沈子翼见袁天野紧紧地抱着林小竹似乎舍不得放手，心情极为不爽地开了口。

    林小竹顿时红了脸，欲要从袁天野怀里挣扎出来，却听袁天野道：“别急，站稳了。”说完，慢慢松开了胳膊，扶着林小竹走到了这边位置上。

    “来，坐这里。”沈子翼指着他身边，欲要林小竹坐在他跟袁天野的中间。袁天野瞪了他一眼，道：“一会儿有什么事，你先自保，再说救人！”不由分说地让林小竹坐下，他自己由坐到了两人中间，叮嘱道：“一会儿风浪来了，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他自己的两只手，要牢牢地抓坐椅，根本腾不出空。

    林小竹点点头：“好。”

    沈子翼回瞪了袁天野一眼，正要说话，却听得外面一声“轰隆”雷响，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吹得一个大浪把船只抛向了空中，刹那间大雨倾盆。

    “快，抓紧我。”袁天野吼道。

    林小竹一把抱住了袁天野的胳膊，然而却感觉袁天野的身体正往前扑，连带着她也滚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就听得袁天野的吼声：“沈子翼，快抓紧我。”抬头一看，只见沈子翼不知何时，身体已滚落到了舱外。

    还没等她的脑子再想别的，“哗”地一声，一个大浪打了过来，将她卷进了水里。恍惚间，一只大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让她被水漫天漫地的席卷的恐慌中，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我是会游泳的！

    这个意识回到了她的脑海里。她定了定神，身体正要划行，却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拉着她往上浮。

    袁天野，原来他也会游泳。

    想到这里，林小竹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有他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哗啦”一声，头终于冒出了水面。一股清新的，说不出有多可爱、可亲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小竹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感受着这每日都存在却永远都忽视的气体的味道。

    “小竹，你没事吧？”耳畔传来了熟悉的雄浑的声音。

    这个声音如此悦耳，林小竹觉得，没有比这声音更让人安定让人温暖的声音了。她不顾大雨是否打在脸上，仰起脸来，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没事。”又看了看旁边：“沈子翼呢？”

    袁天野脸色一黯：“我没拉住他。”

    林小竹的心猛地一沉，张皇道：“找找看，他在海边长大，应该会游泳吧。”至于艄公，以在江边摆渡为生，必然是个深谙水性的人，袁天野既然能从水底上来，他也不会有问题。

    此时大雨迷蒙，一丈之外便什么也看不见。两人张望了几眼，一无所获，袁天野一拉林小竹：“走，我们到那边看看。”

    “我会游泳，你不必太顾着我。”林小竹仰起头。

    袁天野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轻叹一声道：“我的小竹，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能干。”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林小竹忽然觉得心里堵堵的，酸酸的，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天知道，孑然一身、孤单影只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像这样把她拥在怀里，疼着她，护着她。她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了袁天野的衣襟，道：“我们走吧。”

    大浪来时，林小竹被水打得晕头晕脑，但袁天野那时仍是异常的清醒，还记得船倾覆的方位。他拉着林小竹，朝一个方向游去。

    “看，快看，沈子翼。”此时雨小了些，不再像原来那样看不远。林小竹眼尖，一眼看到左前方的江面上，恍惚有一个绛红色的身影在水上扑腾。沈子翼今日穿的，正是一件绛红色的锦袍。

    “走，过去。”袁天野一推林小竹。

    林小竹却摇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赶紧过去救他。我看他像是支撑不住了。”看到袁天野望过来的担忧的目光，她坚定地道：“我真不会有事。”

    沈子翼所在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十来米远，袁天野带着她，碍手碍脚，根本游不快。到得迟了，如果沈子翼支撑不住沉了下去，又得再重新寻找。万一再也找不到，便失去了救治的机会，两人终生后悔莫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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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河中的暧昧

﻿    袁天野自然也知道这些，只不过沈子翼要救，林小竹也不能有一丝闪失，否则他才真正叫做追悔莫及。不过他知道林小竹素来稳重，她既这样说，眼神是那么的坚定，他便相信她一定会坚持等他回来。他凑过来，往林小竹额上轻轻一吻，道：“小竹，一定等我。”说完，一个转身，便往那边游去。

    林小竹见袁天野如水中蛟龙，动作优美而敏捷，不一会儿功夫便游到了几丈开外，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袁天野吻过的额头，心里就像开了闸门放了水进去一般，一阵漪荡。

    几次三番的亲密接触，她对于袁天野的示爱，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原来一直觉得袁天野跟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会妻妾成群，他不是她的良人。所以她一直压抑着这份心动。可这几天，袁天野似乎改变了许多，他开始把她放在平等的平台上，学着尊重她，关爱她，似乎正朝着她渴望的理想的良人方向发展。想着他曾问她，如果他只娶她一个，她会怎样。她的心，便慢慢地融化。

    如果他真的愿意一生只娶她一个，或许，她可以试着把心打开，让他走进来。

    此时的雨虽然小了一些，风却仍是不住。一阵风吹过，风浪便高高卷起，朝着林小竹所在的方向打来，把她一下推到了几米之外。林小竹知道如果沈子翼在水里支撑不住，那么袁天野救了他，也只能带着他游。这里是江心，河面又宽，如果她不能自己游到岸边，到时候饶是袁天野武功再深。在这大风大浪面前，也不可能一个带两个地游上岸去。所以，当务之急。是保持体力。因此她只是用脚踏水，让自己浮在水面上，任由风浪将她推远。不过眼睛却一直朝着袁天野所在的方向。但此时雨又大了起来。雨点打在江面上，激起一层水雾。让人根本就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小竹，林小竹。”一个焦急而嘶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在这里，在这里。”林小竹运起功力，大声喊道，然后将手脚并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

    “小竹……”那边传来惊喜的声音。

    “在这里。”

    两人一喊一答，终于在中间汇合。

    “你这臭丫头。答应我在那里等我的呢。”一见林小竹，袁天野就恼火的吼道。然后抬起手，抹了一下脸。

    见得袁天野左手抱了一个人，林小竹的心松了下来。听见他这貌似恼怒实则担心的吼声，转眼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她的心柔软成了一团，游过去，伸手环住袁天野的腰，偎进他的怀里，柔声道：“我没事。风浪太大，游过去又被推过来，白费了力气。咱们还要留着力气游到岸上去呢。”

    “我以为，刚才我以为……”袁天野伸出右手。紧紧地抱住林小竹，声音暗哑。

    “对不起。”

    风雨交加，虽然两人都心情激荡，却仍保持着理智。默默地相拥一会儿，便放了开来。林小竹伸头看了沈子翼一眼，见他紧闭着眼睛，像是晕迷不醒的样子，大惊，问道：“沈子翼他怎么了？”

    “他刚才挣扎，我便把他打晕了，没事。”袁天野不在意地道。

    林小竹松了一口气，很是庆幸袁天野的当机立断。人的求生**是很强的，水中被溺的人，一旦抓住一样东西，便会紧紧地抱住不放，导致来救他的人反被他束缚住手脚，从而两人一起丧命。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他打晕，倒还轻松一些。

    “赶紧走吧，你拉住我的衣服。”袁天野道。

    “不用，我能跟得上你。”林小竹摇摇头，四处望了一望，“咱们应该朝哪里游？”这河面甚宽，在这里根本看不见河岸。风浪又很大，水流的方向也不容易辨得清楚。要是游的方向不对，游到后面没力气，那就完蛋了。

    “这边。”袁天野见林小竹如此说，便不再坚持，朝着一个方向游去。一边游，还不时地回头看着林小竹。见她果然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遂放下心来，专心地朝前游去。

    “啊，前面就是，我看到岸边了。”游了有小半个时辰，小竹指着前方，惊喜地大喊。

    “你还能坚持不？”袁天野转过头，担忧地看着林小竹。

    “一定能。”林小竹坚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她的力气已差不多用尽了。如果能够停下来，她绝对是一动也不能动了。但性命攸关，她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这几十丈的距离，她相信她一定能坚持下来。

    袁天野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在山庄时，林小竹为了练臂力，那一下一下提水的瘦小的身影。柔柔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大声地打气道：“好，一鼓作气地游到岸边去。”说完，一划水朝前游去。

    “加油。”林小竹给自己打着气，深吸一口气，朝岸边游去。

    二十丈，十丈，五丈，一丈……当手摸到岸边的草木时，林小竹几乎要瘫软下去。

    “来，我推你上去。”袁天野把手中的沈子翼推上岸，转过来扶住了林小竹的腰。本来他可以先上去，再拉林小竹的，但他看得出林小竹此时已没有半分力气了。他担心在他爬上岸的功夫，一个浪头打来，林小竹便不见了踪影。

    “好，你推我。”林小竹用力揪着岸边的植物，咬着牙道。

    “来，上！”袁天野将手放在她的臀部上，用力一托，林小竹便爬到了岸上。

    很不雅观地趴在岸边，摸着让人踏实的土地，林小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向后望了一望，却见袁天野仍在水里，神情有些呆滞。

    “袁天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林小竹急了起来，转过身，伸出手，“赶紧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呃，不用。我自己上就好。”袁天野不自在地转过头去，朝旁边游了几下，然后抓住岸上的植物，一跃而起，便上了岸。

    看着袁天野那红红的脸，林小竹这才反应过来，继而也禁不住红了脸。

    咳咳，刚才，袁天野用他的手掌，推了她的臀部！

    好吧，她是现代女性，男女间的这种肢体接触，实在算不得什么，对吧？刚才她可什么都没想。可袁天野，却明明放到心里去了，这个家伙，太不纯洁。

    袁天野不自在归不自在，手下却丝毫没有含糊。一上了岸，便在沈子翼的身上拍拍掐掐的，不一会儿，沈子翼便醒了过来，还“哇”地一声，吐了一大滩水。

    见林小竹看他们，袁天野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我救他之前，他已差不多陷入晕迷了，喝了一些水。”

    “他应该会游泳吧？否则也不会坚持到你去救他。但怎么就被溺了呢？”林小竹奇怪地问。

    见林小竹一脸的若无其事，袁天野也自在了许多，道：“他贵为一国皇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大风大浪？再加上体力不支，所以就这样了。”

    “咳咳，袁天野，这一次，谢谢你了。”沈子翼虚弱地道。

    雨仍在不停地下，打在沈子翼的脸上，让他极为难受。林小竹见了，抓住他的外袍，用力地一扯，便扯下了一大片，挡在了沈子翼的头上，四处张望道：“不知哪里有地方可以避避雨。”

    袁天野站起来，抬起手遮住额头，挡住雨水，四处张望，然后蹲下来道：“这里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又看着林小竹，“你现在可还有力气？咱们走一段路看看，或许会遇上人家。”

    林小竹浑身打颤，哪里还有力气，但她一咬牙，站了起来，道：“走吧。”现在已是深秋，天气极凉，沈子翼养尊处优的，怕是从来没有这样，又被水泡，又被雨淋。如果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没准他就得大病一场。还是赶紧得到地方避雨才行。

    “等一下。”袁天野走到一边，用力地往一棵小孩儿手臂一般粗细的树木上一劈，便劈下一截来。他把树枝扯掉，将木棍递到林小竹面前：“喏，柱着它，会好一些。”

    “谢谢。”林小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袁天野，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袁天野转过身去，背起沈子翼，道：“走吧。”说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往岸边游的时候，虽然一直朝着右边方向游，但被水一带，便变成了往右下方游了。所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便不再是离周家镇很近的那个渡口，而应该是河的下游。

    三人蹒跚着一路前进，走走歇歇，这么走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见到一处人家。四野都是山，树木野草繁茂，除了一些受惊的小动物，竟然看不到一个活物。

    不过好在雨已慢慢地停了。

    “我们坐下来，生了火先把衣服烤干吧。”林小竹建议道。饶是袁天野的武功再高，体力再好，先是在水里救人，带着一个人游了那么远，上了岸又背着一个一百四十来斤的人走了这么久的路，想必早已精疲力尽了，如今也不过是强撑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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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烤衣

﻿    林小竹是这么想，袁天野却想着她上岸时就没了力气，现在又走了这么久，想必是极累了，便也不坚持，将沈子翼从背上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看看四处都是湿辘辘的草木，叹了一口气道：“哪里能寻得出干柴来烤火？”

    “湿柴也能烧燃，只不过烟比较大。”林小竹道。以前在深山舅舅家时，有时被舅母打出去，躲在山上，便是下雨天她也要烧火烤野味吃的。想起那段日子，她便一阵唏嘘。要不是遇上袁天野，她很有可能就被卖到深山里去给人做童养媳了。饶是她再机灵，遇上力气大的，她根本都跑不了。如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袁天野从她这话，显然也想起了她在舅舅家的生活。虽然他不知道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她那舅母的表现和村里人的反应，当时他都看在眼里的，知道她过得一定不好，否则她也不会自卖自身了。从她一直想要赎身就知道，她要不是走投无路，是绝不会把自己给卖了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林小竹的目光不由带了些许怜惜。

    林小竹却没看到他的目光，说完那句话，她便四处张望，终于看到远处有一棵大树。下雨时有大树挡着，树下不会像外面那么湿，再加上上面有枯叶覆盖，下面应该会有一些半干的树枝。她走过去，用树枝把地上的树叶扒开后，果然找到一些半干的树枝。

    “我来吧，你回去歇着。”袁天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竹回过头去，对他笑了一下，道：“一起吧。”要是以前，她虽然赎了身。在他们眼里仍是下人，这些事自然应该由她去做，袁天野只管坐在那里等着烤火就是了。可现在。袁天野却没有坐在那里等，也不是过来帮忙，而是心疼她。想要替代她做事。这种变化，虽然是一点一滴极小的事。却也能看得出，她在他心目中，地位发生了变化。他们之间，不再是主子和下人的关系，而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她对于袁天野的这种变化，自然乐见其成。所以并不推辞，两人动手。一起把枯枝捡了出来。

    “这里要比其他地方干爽，你把翼公子背过来吧。”捡够树枝，林小竹道。

    “好。”袁天野起身过去，把沈子翼背了过来。

    林小竹自从到了这古代，因为没有家，所以没有什么安全感，一直喜欢把全付家当都带在身上，能生火做饭活命的火石自然也不例外。她往身上一摸，从怀里拿出火石时，忽然打了个愣。这才想起，原先在往岸上游的时候，她当时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而腰上的银两让她感觉越来越重。为了活命。她一咬牙便把腰带解开，将银两全都扔到了河水里。刚才精疲力尽，没有时间想这个。现在想起，她这心啊，真叫一个疼。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积攒了几年的一百多两银子啊。

    想到这里，她赶紧去摸了摸衣角。摸到一张稍硬的纸质还在衣角里，心里顿时放松下来。依着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原则，沈子翼给她的那张一千两银票，她密密地缝在了衣角里，并没有跟那些银子放在一起。幸亏那银票的纸质特殊，被水浸了，还好好地在衣角里，否则，她真要欲哭无泪了。

    还好还好，去了小头，大头还在。

    林小竹舒了一口气，就着枯枝，打着火石，好半天才把火生起来。而袁天野也扶着沈子翼到了这边坐下。他看了林小竹一眼，把外袍脱了下来，检了一根树枝，把衣服摊开晾到上面，凑到火堆旁。

    虽然在现代在游泳池看多了只穿一条内裤的男人，但到古代几年了，林小竹或多或少受了一些礼教的影响，知道即便是像袁天野这样穿着包得极严实的亵衣，也不是她这个女人能看的。当下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站起来道：“我去那边再升一堆火。”

    “你先别走，我运功帮他把寒气逼出来，你就呆在这里吧。否则要有什么事，我一下顾及不到你。”袁天野却道。

    林小竹看沈子翼闭着眼睛，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潮红，知道一定是他刚才受了凉，发烧了，点点头道：“好，你运功吧，我在旁边守着，不会乱跑的。”

    袁天野不再废话，将沈子翼转过来，背对着他坐着，开始运功帮他治病。不一会儿，沈子翼的身上开始冒出雾气来。

    林小竹开始还觉得很是神奇，看得极有趣。但她全身上下，连头发都是湿的。原来忙着还不觉得，现在坐下来被秋天的凉风这么一吹，凉飕飕的、湿漉漉的，甚是难受！不一会儿，便觉得鼻子痒痒想打喷嚏，为了不影响袁天野，她拼命的呼气，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打出来。

    她看着袁天野他们，暗叹一口气。有他们在这里，她是不可能将衣服脱下来烤干的了。只能乞求上天，不要让她在这个时候受凉感冒。有个沈子翼已够让人操心的了，她要是也病了，袁天野一个人，怎么办呐？

    想了想，她转了一个方向，背朝着火堆坐着。在深山里时，她见过有孩子受了凉，家里的大人便烧一堆稻草，用火烘孩子的背。慢慢地把那堆稻草烧完，把背烘暖了，那孩子的风寒就好了。

    背对着火堆，林小竹慢慢感觉身体暖和起来。便是前胸穿着湿湿的衣服，也不觉得冷。她伸出手，把袁天野的长袍翻了翻，让火烤到那还没干的地方。这袍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极其柔软，还很容易干。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是半干了。

    过了一盏茶功夫，袁天野放开了贴在沈子翼后背的手，作了个收势，缓缓地睁开了眼。

    看着林小竹背对着火堆坐着，抬着头看着远方，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什么。湿湿地头发披散在背上，乌油油地，越发地衬得她肤如凝脂，肌如白玉。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优美曲线。

    想起她嘴里那甜美的味道和河中的那一个拥抱，袁天野只觉得一阵心曳神摇，口干舌燥。他赶紧移开眼睛，作了几次深呼吸，把心里的那股躁动压下去，这才走到她身边，道：“来，我帮你驱驱寒气。”

    “你们好了？”林小竹惊喜地转过头来，见袁天野坐到她的背后，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不用驱寒。”袁天野累了那么久，又帮沈子翼驱了寒气，应该早已累惨了。如果再帮她运功，她担心他吃不消。而且刚才，她烤了后背，身上的寒意已消退了。

    袁天野不放心，拉过林小竹的手，给她把了个脉，见她果然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却舍不得把她的手放下，慢慢地用他的大掌把她的小手包裹起来，轻唤一声：“小竹。”

    感觉到那只大手有力而坚定，林小竹心如撞鹿，她低下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袁天野正要说话，却听得沈子翼那里传来声响。转头一看，见他原本坐着的身体动了一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睁开眼了。只得恋恋不舍地把林小竹的手放开，伸手去摸了摸架在火旁的袍子，轻声道：“你找个地方，把我的外袍换上，将湿衣服脱下来烤干。”

    “嗯，好。”林小竹脸有些微红地站了起来，拿起那件袍子，走到大树的另一边升了一堆火。然后踌躇了一会儿，见袁天野已走到沈子翼身边，跟他说起话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坐着的位置正好背对着她，她赶紧跑到一处灌木丛旁边，手脚麻利地将湿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了袁天野的那袍子。

    虽然袁天野冲动之下吻了她两次，刚才的举动也挺暧昧，但她相信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必不会趁此机会强要了她。此时保住身体不生病才是最重要的，忸怩害羞什么的，就顾不得了。

    袁天野身材高大，他的袍子自然又长又大，林小竹穿在身上，空荡荡地，还拖到了地上。她把多余的地方折了几折，用腰带扎紧了，这才将自己的衣服挑在树枝上，架到了她这一堆火旁烤了起来。

    好不容易将衣服烤干，再换了回来，伸头见袁天野他们已将身上的亵衣都烤干穿好了，她这才放心的回到那里，欢喜道：“翼公子，你可好了？”

    “好了。”沈子翼转过头来一笑，“这一次，多亏了逸王爷。”又道，“林小竹，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你从小没吃过苦，自然跟我们不一样。”林小竹笑道，把袍子递给了袁天野。

    “唉……”沈子翼叹了一口气，很受打击的样子。

    “好了，我们走吧。希望天黑之前能找到人家。”袁天野接过袍子穿上，站了起来。

    沈子翼也跟着站起来，看他的脸色和动作，便知道他是彻底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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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八月瓜

﻿    荒野之中，根本就没有路。袁天野在前面拿着一根树枝，一边敲打着草木，一边前进。“七月黄蜂八月蛇”，此时正值八月中旬，正是蛇最多的时候，这行走之前，便得“打草惊蛇”，才能不出现一个不慎便踩在蛇身反遭蛇咬的情况。沈子翼自出生以来，就没走过这样的山路，加上又没有武功，走在中间，林小竹则断后。

    这样走了一个时辰，沈子翼终于坚持不住了，道：“歇一下吧。”又环顾了一下周围，“不知哪里有可以喝的水。”

    “你们在这里歇着，我去摘些野果过来。”林小竹道，说完便跑开了去。秋天野果极多，这一路上她就看到了不少的野果。只是要赶路找人家，她也没心情去摘。此时见沈子翼说口渴，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挂着几个八月瓜，她自然不肯放过。

    “哎，你等等。”袁天野却不放心林小竹，见林小竹转身就跑，赶紧在后面跟上。

    沈子翼却累的不行了，也管不得脏不脏，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

    “就在这里，我不会走远。”林小竹跑到树旁，小心地把炸开了的八月瓜摘了下来，递给袁天野，“你先帮拿着。”

    袁天野只得伸出大掌，把八月瓜接过来。这八月瓜，他在山庄时，也吃过几回，自然知道这是能吃的野果。

    不一会儿，林小竹便把树上炸开的五个八月瓜摘了个干净，道：“走吧，回去。”

    两人往回走，离沈子翼不远时，袁天野忽然变了脸色，把八月瓜往林小竹怀里一放。拿起手里的树枝，就往沈子翼身上射去。

    “你干什么？”林小竹吓了一跳。转而看到沈子翼身后，有一样东西正在剧烈地蠕动。她顿时捂住了嘴：“蛇！”

    那树枝从沈子翼的耳边飞过，更是把他吓得不浅，他竖起眉毛正要对袁天野怒骂时。听到林小竹的这一声叫，脸色骤变。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当看到离他身后不到一尺远的不停扭动的蛇的时候，吓得差不多快要瘫倒在地上。

    “不怕，已经死了。”林小竹忙安慰道。

    沈子翼定睛一看，可不是吗？袁天野那树枝，极为有力，正扎中了蛇的七寸，把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他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对袁天野深深作了个揖：“多谢逸王爷第二次救命之恩。”

    “行了。”袁天野一摆手，“遇上这种情况，有能力你也会救我的。”

    沈子翼见状，也不矫情，直起腰来，不再说客套之话。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有机会就报答，不必老是挂在嘴上。

    林小竹将手里八月瓜举到沈子翼的面前：“来，吃瓜。”

    “这是何物？”沈子翼拿起一个八月瓜。看到这果已从中间裂开了，露出白中带紫的果肉，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小竹，“这能吃吗？”

    “我小时候住在深山的舅舅家。经常没饭吃，就以野果为生。这山里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我最清楚不过，放心吧。”林小竹说着，递了一个八月瓜给袁天野，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吃起果来。

    “你小时候，过得很苦？”沈子翼听了，抬起头来，看着林小竹，“所以才被人卖给了逸王爷？”

    林小竹抬起头来，看了袁天野一眼：“嗯，是啊，否则我现在，就成了深山里的一名童养媳了。”

    沈子翼感情复杂地看了袁天野一眼，不再说话，拿起八月瓜，吃了起来。

    “嗯，还真好吃。”吃了一口，他叫道。

    “是吧？”林小竹得意洋洋，“这八月瓜，又叫八月炸，要到八月才成熟，一成熟就自动炸裂，炸的越开，就说明越成熟，味道也越好。甘甜、清润、芬芳，香嫩得入口即化，这味道，妙不可言。”说完又去问袁天野，“王爷可曾吃过？”

    袁天野却看着她，半晌才道：“我记得，什么时候你叫过我袁天野？”

    “呃。”林小竹想起他推自己上岸的发愣，自己一着急便叫了他一声名字，感觉脸上又发烧了。她有些恼怒地嗔了袁天野一眼，道：“那一定是您听错了，奴婢怎么敢叫王爷大名？”

    “哼，你就耍赖吧。”袁天野也不逼她，转换话题道，“这八月瓜，在山庄时，袁十摘给我吃过。”

    “哦。”林小竹恍然。

    林小竹脸上那一瞬间的娇羞，没能逃得过沈子翼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又甜又糯的八月瓜，变得有些苦涩起来。三口两口把瓜吃完，他站起来道：“走吧。”

    “这瓜还有呢，你刚才发了烧，难免口渴，还是再吃一个吧。”林小竹又递了一个瓜过来。

    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沈子翼心里的那点阴霾一下就消散了，伸手接过八月瓜，又吃了起来。

    八月瓜一共五个，沈子翼这一吃，便还剩下最后一个了。林小竹见袁天野吃完，将那个递了过去：“呐，还有一个。”

    “不用了。”袁天野摆了摆手，“这东西我一向不大爱吃，你吃吧。”

    “真的假的？”林小竹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不渴也不饿。”

    “赶紧吃吧，哪儿那么话？”袁天野柔柔地瞪了她一眼。

    一股暖流涌上林小竹的心头，她的嘴角禁不住翘了翘，将八月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一股甜蜜蜜的味道直入心底。

    沈子翼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只八月瓜，忽然感觉自己一口也吃不下去。他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被父母和一群下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去照顾别人。就算他喜欢林小竹，但他觉得林小既是厨娘出身，做惯了事，照顾惯了别人，而且又是女人，那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自然应该是林小竹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不是他去呵护、照顾林小竹。直到现在……

    他忽然很想问问袁天野，他们两人明明是一个主子，一个下人，为何现在袁天野能反过来去照顾林小竹的？难道他不是一直习惯着林小竹的伺候吗？

    “翼公子，你怎么了？”林小竹吃完手里的八月瓜，见沈子翼还拿着大半个，坐在那里发呆，不由奇怪地问。

    “啊，没事。”沈子翼赶紧埋下头去，食不知味地把那八月瓜吃完，便站了起来。此时，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小竹在旁边摘了几张大大的树叶，走到死蛇旁边，对袁天野道：“来，把蛇弄到这树叶上来。”

    “这是干什么？”袁天野皱起了眉头。

    “秋风起，三蛇肥。这条蛇就是三蛇中的金环蛇。虽然牙齿有剧毒，但肉质鲜美。一会儿如果找不到人家，咱们就把这蛇拿来当晚餐了。”林小竹笑道。

    沈子翼却道：“还是不要了吧，看着就恶心。”他其实更多的是害怕，感觉这蛇还有可能猛地抬起头来，咬他一口。

    “我把它包好，你就看不见了。”林小竹道。她在深山里呆那半年，看到村里人有不少吃蛇的，她自己也跟着吃过两回，感觉味道确实好。而且老爷子那菜谱里，就有一道三蛇羹，她一直想试着做一做，却一直没有遇上那三种蛇。现在既然遇上了，自然要试一试。

    袁天野小时候跟死士们一起训练的时候，有时候趴在坑里一天也不动弹，蛇从身上爬过去的经历，他也不是没遇上过，自然不怕蛇。见林小竹执意要把这蛇带走，他只得帮着林小竹，把蛇弄到树叶上，然后一层一层地用草扎紧。

    无论情况如何，至少晚饭有了着落，林小生很高兴，把包着蛇的树叶包串到一根树枝上，再把树枝放到了肩头扛着，道：“走吧。”

    “我来拿吧。”袁天野伸手过来。

    “不用，你还要在前面打蛇。而且你这样扛着走在前面，翼公子就不好走路了。”林小竹知道沈子翼被吓着了，自然不会让蛇在他面前晃荡。

    袁天野也想到了这一点，便不好再坚持，重新折了一根树枝，一路敲打着前进。

    这样一路行来，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正当太阳渐渐西沉，大家都差不多绝望之际，林小竹忽然指着远处道：“大家看，那是什么？”

    袁天野一看，也面露惊喜：“是稻田。”

    “那又如何？”沈子翼一脸的迷茫，“又不是人家。”

    林小竹在后面用手里的树枝一拂沈子翼：“阿笨，有稻田，那自然意味着这附近就有人家了。”

    “哦，原来如此。”沈子翼恍然，精神也振奋起来，“那咱们快走吧，我这肚子都饿扁了。”那两个八月瓜，早已被他消化完了。

    袁天野却忽然停了下来。

    沈子翼一下没注意，脑门直接撞上了袁天野脑袋。他摸着头，抬起头问：“怎么了？”

    袁天野伸手在身上四处摸了摸，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虽然有了人家，但我没带银子。”

    （第二更在半小时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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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蛇羹

﻿    沈子翼一愣，忽然想起他的小厮护卫可没有跟过来，没人帮他付账，伸出手在身上乱摸了一气，也面露尴尬：“我也没带，银子都在沈贵身上。”然后又看了一下腰间，“玉佩也不见了，估计刚才被河水冲走了。”

    两人都转过头来，望着林小竹。林小竹既然是独自离开燕京的，身边又没带丫头婆子，她的银子，自然带在身上。只是……沈子翼看到林小竹原来背在背上的包袱不见了，不由得有些绝望。袁天野却直接把眼光盯在了林小竹的腰带上。他可还记得，四年前他从深山里把林小竹带出来时，林小竹的钱就放在腰带里的。

    看着这两道充满希翼的目光，林小竹顿时感觉压力很大。她苦笑一下，道：“往岸边游的时候，我没力气了，银子又很重，我便把它们全扔进水里了。”看得两道目光一下黯淡下来，她又道，“不过，翼公子借我的一千两银票，被我缝在了衣角里，想必应该是没有烂掉。”

    沈子翼的眼睛又恢复了光亮，舒了一口气：“那便好了。一千两银子，还怕不够花吗？”又安慰林小竹，“你别担心，找到沈贵我让他再给你一千两。”

    袁天野和林小竹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沈子翼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

    袁天野挑挑眉：“一千两银票，哪里有银庄兑散？难道在农家吃一顿饭，住一夜，你就把一千两银票给别人？明日要是再走不出这地方，找不到袁十他们，咱们就不要花钱吃饭了？”

    “……”沈子翼被袁天野说得不服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总不能将那银票扯一个角给人家吧？

    “其实，老百姓都很纯朴的。吃一餐吃，住一晚，不会要咱们给钱的。”林小竹道。“如果你们过意不去，以后派人来给他们钱就行了。”

    袁天野却摇摇头：“白吃不妥当。而且这地方看上去比较偏僻。很是难找。为了几两银子，让下属跑上一趟，花大力气寻找，也不妥当。”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总不能因为这些迂腐的理由，咱们就在这里忍饥受冻了吧？”沈子翼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他又累又饿，好不容易有人家了。袁天野却还计较这儿计较那儿的。他是这个国家堂堂逸王爷，吃哪家的饭，那是那个家里的荣幸才对。要是搁在南海国，花大钱请他去吃饭，那还得看他有没有心情呢。

    林小竹却是能理解袁天野不扰民的心理。她穿越到这里，也是过了半年穷苦生活的。她最是知道，老百姓穷，却很好客，必然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们。今天他们三人吃了别人一顿两顿白米饭，没准那个家到后面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得有半个月没粮食吃，还得靠借贷或吃野菜过日子。

    她眼睛一亮，从头上拔下一样东西，道：“差点忘了。我这还有一根银簪子。”

    沈子翼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袁天野却深深地看了林小竹一眼，道：“你们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打几只野味来。”说完，转身就要走。两个出身显赫的大男人，却要靠女人的首饰度过难关，他实在是抹不下面子。再说，那些穷苦老百姓家里的饭菜，他吃过两回。他和林小竹倒也罢了，估计沈子翼根本无法下咽。

    林小竹急了，上前一把拉住袁天野：“别，别走。现在虽然困难一些，但好歹大家都在一起，平安无事。可你这么一走，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是啊，还是别去了，一会儿有什么吃什么吧。”本来沈子翼还觉得有野味吃不错，但听得林小竹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妥当，开口劝道。

    “小竹放手，真不会有事，相信我。”见得林小竹一脸的焦急，袁天野的眼里异常温柔。

    “不行，我不放你走。”林小竹发起了小孩儿脾气，死死地拽着袁天野的衣角。她相信他的武功高强，打几只野味不会有事。但万一呢？如果真的有事，那怎么办？一想到他这一去，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她这心里，就堵得难受。

    看到林小竹像小孩儿似的嘟着嘴，大眼睛全是担忧，袁天野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的柔情。他禁不住伸出手来，抚了一下林小竹的脸，柔声道：“傻丫头。”

    林小竹没想到袁天野会当着沈子翼的面，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来，不由得一下红了脸，放开他的衣服，后退了几步。

    旁边的沈子翼见状，顿时咆哮起来：“袁天野，你干什么？”说完走上来，用力地打落袁天野的手，然后揪起他的前襟，“明明说好的要公平竞争，你却在这里趁人之危。袁天野，我告诉你，虽然你救了我两回，我不会武功，还得靠着你才能走出这里，但我绝不会放任你这么占林小竹的便宜。”

    “沈子翼，你发什么疯？”袁天野也怒了，将自己的衣服一把扯了回来，道，“什么叫做趁人之危？林小竹她喜欢的人是我！不信你问问她。”

    沈子翼转过头去，看着林小竹：“是不是真的？”

    自己对袁天野动心是事实，而且也应该把这件事跟沈子翼说清楚。但林小竹知道，那些话，绝不应该是现在说。袁十找到他们不知会到什么时候去了，现在他们三人应该同心协力，一起走出这困境。沈子翼虽然养尊处优，这一路上未免显得有些无能，但他骨里也是极骄傲的人。她这么一说，要是他受不了打击，独自一人离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后悔都来不及。

    当下她看着这两人，也吼道：“你们两人还有完没完？这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吗？这个时候，不想着如何走出山坳，如何找到找车队，却为一个女人争吵打架，你们还是男人吗？”说完，她转过身，气呼呼地就往前面走去。

    袁天野和沈子翼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一个心里笃定林小竹心里只有他，刚才不否认只是不想让沈子翼出状况；一个想着林小竹不否认，那自己就应该还有希望。这么各自怀揣着心思，一路往前走着。翻过一个山坡，三个人眼睛俱都一亮。

    山坡下面，果然有几户人家。此时正是晚饭时分，每家都炊烟袅袅，农人荷锄晚归，鸡犬之声相闻，好一幅宁静恬然的田园风光。

    “走吧。”林小竹道，带头下了山坡，朝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请问，有人在家吗？”院门大开着，林小竹却还是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大娘，我们在前面江中翻了船，走了一个下午，才看到人家，现在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请问，我们能在你们这里借住一宿吗？”林小竹露出笑容，甜甜地问。

    “哎哟，可是遭了罪哟。”老太太一听，就叹息着，看到林小竹三人男的俊，女的俏，身上的衣服虽然沾了些泥，看料子却是不一般，赶紧招呼道，“来，快进屋，赶紧进屋。”又高声叫道，“花儿她娘，来客人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应声出来，招呼着大家坐了，又从屋里拿出一瓢枣子来，道，“自家种的东西，尝尝。”

    “谢谢婶子。”林小竹笑着，抓起一个，“咔嚓”一声，将枣子咬了一口，点点头道，“又脆又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老太太笑眯了眼，转头对她儿媳道，“花儿她娘，你去把那芦花鸡给杀了。”

    “哎。”妇人站了起来，便要往厨房去。

    “大娘，婶子，不用了。我们在路上打了一条蛇，我做蛇羹给你们吃吧。”林小竹站了起来。

    “蛇？”老太太一愣。

    林小竹把树叶包解开，露出里面的蛇来。

    “呀，还挺大一条蛇。”花儿她娘看到那蛇足有小孩儿手臂那么粗，顿时惊叹道。他们山里人，自然不怕蛇，吃蛇也是常事。所以听得林小竹要把这蛇吃了，并不奇怪。

    “走吧，婶子，我跟你一起去厨房。”林小竹用树叶再包了蛇，拿在手里，跟着花儿她娘去了厨房。

    累了一天了，这会儿还要去做事。袁天野张了张嘴，想要叫住林小竹，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当着主人家的面，这话还真不好说。

    半个时辰之后，林小竹和花儿她娘抬着一个小桌子过来，道：“开饭了。”

    “哇，真香。”沈子翼本来就饥肠辘辘，此时闻到一股异香从桌上的一个锅里冒出来，不由得耸了耸鼻子。

    依照山里的规矩，女人和孩子是不上桌吃饭的。但林小竹是客人，自然不在此列。几个男人推来推去，坐了下来。林小竹帮着每人舀了一碗三蛇羹，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老太太的丈夫，一个姓陈的老头看着碗里汤上飘浮着的白色的如丝状的东西，疑惑道：“这是用蛇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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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艰难

﻿    “对，你们尝尝。”林小竹笑道。

    袁天野和沈子翼哪里还顾得说话？端起碗吹了吹，便将一勺蛇羹吸入了嘴里。

    这蛇羹是将蛇去骨撕成肉丝，再加生姜、陈皮、桂圆肉、竹蔗水、绍酒等配料煨熟，最后以马蹄粉调芡而成。虽则这陈家没有陈皮、桂圆肉这些调料，但好在还种了甘蔗和马蹄，让林小竹仍做出了极美味的蛇羹来。这蛇羹入口就是一股滑糯的口感，紧接着，蛇肉的鲜，调味料的咸，甘蔗的甜，马蹄粉的清香爽滑，一齐的舌尖上荡漾开来，融合成了一种妙可不言的美味。这美味让大家都沉浸其中，除了一阵阵的吸吮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这么美味的羹汤，吃了这一次，也不知是否还有第二回。屋里的人也顾不得讲究什么主客了，自己一碗喝尽，看到罐子里还有羹汤，便直接舀满自己的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一次沉浸到了美味里。直到那一大罐子羹汤都见了底，这才遗憾地放下碗，感叹道：“实在太好吃了。”

    林小竹见状，很是庆幸自己留了一罐蛇羹在厨房里。否则老太太婆媳几人帮着忙乎了半天，都没能尝到一口，她可就内疚了。

    “我这一辈子也吃过不少的蛇，却没有哪一次能吃出这样的味道来。”陈老汉感慨道。

    “我已将做法教给婶子了。以后捕到蛇，想吃就让婶子给您老做。”林小竹笑道。

    “哎哎，那就太谢谢姑娘了。”

    花儿她娘见大家都喝完了羹汤，便给袁天野和沈子翼、林小竹各盛了一碗米饭。陈老汉爷儿几个，则拿起桌上的窝窝头慢慢地吃起来。筷子也不往桌上林小竹炒的醋炒嫩南瓜和干煸豆角里夹，只夹着旁边的咸菜。

    “大爷你……”沈子翼见袁天野只是沉默地吃着碗里的米饭。而林小竹也垂着头默不作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怎么不吃米饭，还有这桌上的菜？”

    陈老汉咽下一口窝窝头，笑呵呵地道：“公子不必客气。我们吃惯这东西了，没事。”

    沈子翼虽然养尊处优。却也是个聪明人，又加上还没进村时林小竹和袁天野的对话，他也敏感地知道大概这白米饭对于这家人来说，是奢侈的吃食。那桌上的高粱窝窝头，里面便掺了一半的米糠和干菜，看上去就极为粗粝，估计很是难吃。他不再说话。默默地将碗里的米饭吃了下去。

    沈子翼一碗饭还没吃完，却听得陈老汉的儿子道：“公子，那东西不是你能吃的，快放下。”他抬起头来，却看到袁天野拿了一个窝窝头，正掰开了放嘴里放。

    “没事，我喜欢吃。”袁天野笑道，可话还没说完，一哽脖子，脸色涨得通红。看样子是被噎着了。

    “快喝点水。”林小竹一见他拿窝头，便早已有准备了，赶紧将一碗水递给他。

    袁天野“咕嘟咕嘟”地把那碗水喝了下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子。说了这东西你们吃不惯。”陈老汉一把将袁天野手上的窝头抢了去，又一板脸，对花儿她娘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客人盛饭去。”

    “哎哎。”花儿她娘连忙拿过袁天野面前的空碗，盛了一大碗米饭过来。

    袁天野接过那碗饭，满脸的羞愧。

    沈子翼却伸手去桌上拿了一个窝窝头，道：“我尝尝。”

    陈老汉阻止不及，只得由他。

    好在沈子翼知道自己连袁天野都不如，袁天野吃不下的东西，他指定也吃不下，只是心里好奇而已，掰了一小块，放入嘴里，嚼了嚼，只觉得嘴里的东西不咸不淡的，有一股米糠和干菜混和在一起令人作呕的气味，粗粝而难吃，根本无法下咽。

    “呵呵，公子，你是吃不惯这个的，赶紧吐出来吧，不要硬撑。”陈老汉笑道。

    沈子翼听得这话，涨红了脸，本想争点气把它咽下去，怎耐喉咙根本不听他指挥，一往下咽就感觉恶心。只得跑到门口外，吐了出来。

    回到屋里，便听得袁天野正跟陈老汉在说收成的事。原来这北燕国基本上都是山区丘陵，田少山多，土地贫瘠，这一家七、八口人，只有两亩地。便是想要佃田来种，都没有田佃，只能常年靠着这些野菜米糠度日。要是遇上荒年，那就更加艰难。

    “没有米，多种些菜也可以啊！饭少菜来补嘛。”沈子翼道。桌上的那两盘醋炒嫩南瓜和干煸豆角，他倒是吃得满口清香。

    林小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可知道，我炒这两盘菜，就用去他们家半个月的油？”

    “啊？”沈子翼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忽然感觉没了胃口。

    而林小竹却专心地听着袁天野和陈老汉的谈话，插嘴道：“我记得从夏家村出来时，给我们吃的不是玉米饼吗？那玉米比较适合山区种植。还有红薯，也是个好种植、而且能作粮食的东西，完全可以在全国推广。”

    袁天野眼睛一亮，看着林小竹：“真的？”

    “怎么？这作物没有推广到这里吗？”林小竹皱起了眉。

    袁天野叹了一口气：“原来的朝庭，根本无心做这种事。”他看了林小竹一眼，又低声道，“所以我做的事，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

    林小竹点点头。原来的端王，只顾得争权夺利；袁执更不是个东西。如果北燕落在这父子俩手里，老百姓的日子会过得更为艰难。

    经过这一餐饭，沈子翼在睡觉时看到那黑乎乎、散发着异味的房间和床上不大干净的铺盖，便没有再多话，默默地跟着袁天野合衣躺了下去。

    第二日离开的时候，林小竹倒是为了那根银簪子，跟老太太推了许久。最后还是袁天野硬塞到那家七岁的重孙子身上，又拉着林小竹和沈子翼走得飞快，这才结束了这场争执。

    “逸王爷，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了。”走了好长一段路，沈子翼道，“百姓的这种艰难的生活，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既然知道，又怎么能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安逸享受呢？”

    袁天野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走之前，三人已问过路了。往南走两个时辰，便可到一个叫做杨林的小镇。昨日走了那么远的路，沈子翼已吃不消了，脚下涨了几个大水泡，还是袁天野昨晚给他挑了，这才好一些。今天又要走两个时辰，更是苦不堪言。但见林小竹一点不知疲倦的样子，他也只得咬牙跟着，没有叫苦叫累。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三人踏进了那个小镇。

    看着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街市，沈子翼大大地舒了一口气，道：“咱们就在这里住下来，等着他们来找就行了。”

    袁天野的脸色却没有放松：“这镇子太小，也不知有没有钱庄，能不能兑换一千两银票。”

    沈子翼一听，哀叹道：“不是吧？如果没有，咱们身无分文，不得饿死在这里？”

    林小竹睨了他一眼：“你这一身衣服拿去当，或许能换得两个钱。”

    沈子翼一听，低头看了看他身上有些脏了的锦袍，疑惑道：“衣服还能换钱？”

    林小竹摇摇头，都懒得再跟他解释。

    这镇子还真不大，也就三条街。三人在镇上转了一圈，又找人问了，发现这里果然没有钱庄。便是当铺都没有。如果想要兑换银子或是当衣服，还得到四十里外的易州县城去。三人站在街头，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沮丧。

    “怎么办？”沈子翼捂着肚子，愁眉苦脸地道。早上起来就吃了一个高粱饼，喝了一碗稀饭，早已饿扁了，不要说四十里，便是四里路，他也走不动了。

    林小竹看了看袁天野，又看了看沈子翼，挑了一下眉，道：“难道他们找不到咱们，咱们就这样被饿死了吗？”

    “那倒不至于。我好歹有一身医术，去给人家看看病，还是能赚得几个钱的。”袁天野道，说完一转身，“走吧，我们一路看看，有什么人要治病的。”

    林小竹心里早已有了赚钱大计。刚才那样问，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两个大男人，是不是没有了原来的身份地位，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此时见袁天野能放下架子，愿意走街串巷地去做铃医，心里安慰许多，道：“这病人不是那么一下子就能遇上的。咱们还是先吃饭要紧。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饭。”说完，朝一个地方走去。

    “喂喂，没钱吃什么饭？”沈子翼一把拉住林小竹。

    林小竹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你要去给人家做厨子？人家酒楼原就请了厨子，你又只做那么一天两天，总不能哄得别人辞了那厨子来请你吧？”沈子翼道。

    “我不做厨子，我只卖菜谱。”

    “卖菜谱？”沈子翼的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在镇上转了一圈，大家对这镇上的铺子经营什么都已熟悉了。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路，便到了这小镇上最好的酒楼——临风居。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酒楼里客人不少。见林小竹三人进来，小二忙迎了上来：“客官，可是要吃饭？里面请。”

    “我找你们掌柜的，要跟他谈一笔生意。”林小竹道。

    小二打量了三人一下，见袁天野和沈子翼的穿着光鲜，倒也不敢怠慢，把三人请到了里间坐好，道：“请三位稍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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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    三人早已饥肠辘辘，闻到酒楼的香味，一个个面露苦笑。尤其是沈子翼，哪里受过这等看别人吃、自己挨饿的罪？便是袁天野，虽说曾留落在外，也不曾缺过银子，少过吃食。两人一下落到如此窘境，而且还得靠林小竹来赚银子吃饭，心里委实不是滋味。袁天野不断地抬起头，去观察大厅里吃饭的众人，不厚道的盼着有一两个客人忽然急病发作，好让他出手诊治。可看了半天，无不是红光满面的，根本没有发病的迹象。

    那掌柜也不知是故意怠慢，还是真有事耽搁了，半天没出来，沈子翼坐着无聊，问道：“林小竹，一会儿你打算卖什么菜谱？”

    林小竹摸摸鼻子，苦笑一下：“我还真不知卖什么菜谱好。”

    “不知道？”沈子翼古怪地看着林小竹，“你怎么不作打算就来了？”

    “本来卖菜谱，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先扮作食客，点了他们的招牌菜尝尝，对这里大厨的手艺和本地人的口味了解了之后，再来谈这事的。但是你看看咱们，哪里能先点菜后谈生意？”林小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沈子翼敲了敲自己的头：“以后出门，一定要自己带些银两了。”

    两人正聊着，却听那边有客人在高谈阔论：“……照我说，易州城里的厨子有什么了不起？那里最有名的一品楼里做的鸭子，我又不是没吃过？跟咱们临风居伍大厨的手艺可差远了。”

    旁边有人却道：“伍大厨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但你要说一品楼的厨子的手艺比不过他，那我可不同意。估计你去吃的那一次，是出了什么状况，让他们大失水准了。我去一品楼不止吃过一次。它那里做的鸭子，味道可真是绝了！绝不比余大厨做的差。”

    前头那个反驳道：“你知道什么？这伍大厨可是御厨，听说以前在皇宫里。最拿手的菜就是做鸭子。难道那一品楼的厨子的手艺还能比得过御厨？这次厨艺大赛啊，一定是临风居拿第一了。”

    厨艺大赛？林小竹眼睛一亮。

    袁天野一见林小竹这表情，便知她对这厨艺大赛感兴趣了。站起来便走过去。对那几位书生模样的客人拱手道：“几位兄台，有礼了。”

    几位书生见袁天野相貌堂堂。气宇轩昂，赶紧站起来回礼：“有礼有礼。”

    “刚才在下听得几位兄台说这厨艺大赛一事，不知可否跟在下详细说说？在下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吃。”

    “呵呵……”大家听得袁天野这么说，都笑了起来，道，“巧了。我们县尊大人也喜欢美食，所以每一年都会选一个节令，在县里举办厨艺大赛。今年正好选在八月，兄台也知道，八月桂花鸭，这八月份，最适合吃鸭子。所以县尊大人便准备于后日在易州县城内举办厨艺大赛。因这临风居的大厨做得好鸭子，便也准备参加。”

    “哦，原是这么回事。”袁天野笑着点点头，又问。“那这参赛可有什么讲究？是不是只要报名就可参赛？”

    一个书生摇着头道：“非也非也。这参赛的，必须是县里酒楼的大厨，以酒楼的名义报名方可参加。”

    袁天野恍然：“原来如此。”又拱拱手，跟他们寒暄几句。这才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歉意地看着林小竹。

    “呵，想也应该想得到会这样。”林小竹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何出此言？”沈子翼奇怪地问。

    袁天野开始还有些疑惑，可细想一想，便也明白了。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小竹，想知道她会说出怎样一番话来。

    “酒楼想要参赛，必要花一笔不菲的报名费。而这些钱，除了租场地、请评委、发奖品，必然还有一大笔剩下来。一场大赛下来，县里不光不要出银子，反而会有一笔收入。如果再来个暗箱操作，人为地定名次，收入就更不得了了。如此一来，县太爷既敛了财，又得了政绩，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而酒楼呢？有了这些比赛，只要有水平，肯使银子，便可以得到名次，领到一个县里颁发的匾额。这可是金字招牌，能让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花出去那点银子，跟将来赚回来的一比，也就不算什么了。老百姓们跟着欢腾一场，老饕们平白得了一场盛宴，做小生意趁人多发了一笔小财。这么一次大赛下来，无论是县里、酒楼还是百姓，都皆大欢喜。”

    沈子翼听得这话，惊讶张大了嘴。良久方转头问袁天野：“不过是一场厨艺大赛，真的如林小竹所说的这样，能作敛财之用？”

    袁天野点点头：“林小竹之言，一语中的，一针见血。”说完，深深地看了林小竹一眼。他感觉越深入了解林小竹，就越看不懂她。她就像一汪碧波，刚开始以为是一处浅而窄的小水潭，虽然清澈，却作不得大用。然而待得扑进去，才发现这水域如此广袤，如此深邃，让人沉溺进去，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林小竹此时想的却不是这些了，她想着刚才那些人说的这临风居的厨子是御厨，看向了袁天野，问道：“王爷，我这手艺，跟皇宫里的御厨比，差距很大吗？”

    御厨，她倒是在沈园跟他们比过做点心，那一次，她虽然赢了，却也不过是赢在了吃食的新颖和心思灵巧上。要说做点心的水平，那两位御厨经验丰富，不是她一个只学了三年厨艺的人能赶得上的。后来进过一次皇宫，本是要尝尝御厨们的手艺的，偏皇后和太后又借机发作，她根本就没能坐下好生尝上一口菜，对御厨的水平并不清楚。

    袁天野的嘴角一勾，道：“放心吧，你的手艺比他们强。”

    “真的？”林小竹挑了一下眉毛，明显有些不大相信。

    袁天野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得有人走到这边拱手道：“三位客官，让你们久等了。”

    三人抬头一看，说话的却是一个五十开外的瘦小老头儿。而刚才进去的那位小二也跟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们余掌柜。”

    “余掌柜。”林小竹站了起来，施了个礼。

    袁天野和沈子翼却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不笑不说话，仿佛没看到余掌柜来似的。以他们的身份，为了点银子就给一个酒楼里的掌柜起身行礼，此事传扬出去，非被人耻笑不可。再说，越是端着架子，越是能彰显身份，卖菜谱这事，或许便越好谈。

    余掌柜虽是一介商贾，却也因酒楼的关系，结交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还算有几分见识。此时见袁天野和沈子翼相貌英俊，气质不凡，衣着也不普通，大剌剌地坐在那里，屁股都不抬一下，只由穿着布衣裙、明显是下人的小姑娘上前行礼搭话，本不大愿意理会的这三人的，此时倒也不敢怠慢，对林小竹拱拱手道：“不知姑娘找老朽有何事？”

    三人又累又饿，林小竹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余掌柜，我师从名厨学艺多年，手里也有几个世人并未见过的新颖菜式，不知余掌柜有没有兴趣将做法买下来？”

    “嗯？”余掌柜眼睛一眯，看向了林小竹。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见她不过是十五、六岁，微皱着眉头问：“既然是名厨所传的手艺，姑娘何故要卖啊？”

    “唉，不瞒余掌柜，昨日我跟我家两位公子在玉溪河过渡时，正遇上狂风暴雨，把船给打翻了，财物尽失，走了一天半才到这杨林镇，没办法了才想着要卖菜谱。”林小竹知道如果实话实说，这菜谱必然卖不上价钱。但要是不说实话，这位掌柜估计连买都不会买。

    余掌柜点了点头，又问：“不知姑娘想要卖给老朽什么样的菜式？”

    “听说您这酒楼过几日准备要去参加桂花鸭的大赛，不知余掌柜对鸭子的做法有没有兴趣？”

    “鸭子？”余掌柜看了林小竹一眼，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抚着胡子道，“不瞒姑娘说，我们这临风居之所以有名，正是因为做得一手好鸭子的缘故。我们这大厨，从前可是伺候先皇的。只是后来先皇病重，不能吃鸭子，这才求着放了出来。如今姑娘却到我临风居来说卖鸭子的做法，岂不是……”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林小竹刚才说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一般。

    “班门弄斧？”林小竹接嘴道。

    余掌柜不置可否，只拱手道：“不好意思，姑娘这鸭子的做法，如果老朽买了，岂不是对伍大厨不信任？我们好不容易请得伍大厨到这小镇上来，实在不能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儿来。”

    这回不光是沈子翼，便是袁天野也想不明白林小竹为何偏偏要卖鸭子的做法了。她那些点心，随便拿出一样来，便可卖上几十两银子，够大家呆在这里等人来接应了。

    （发烧了，晕乎乎地，今天也只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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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文思豆腐（上）

﻿    林小竹不卖别的菜谱而卖鸭子，就是因为他们不得已把自己的窘境说出来了。这小镇就只有这么一家酒楼稍微上档次的，其他的都是小饭馆。这菜谱不卖给他，那就意味着他们三人挨饥受饿。商人趋利，这位掌柜绝不会因为同情他们而给她高价的；恰恰相反，他一定会狠狠地把价钱压得低低的，谁让主动权掌柜在他手里了呢？

    可他们运气好，正好听到了这临风居要去参加厨艺大赛、而且还有比临风居更强的对手的消息。虽说这厨艺大赛可以花银子进行暗箱操作，但在大家都使银子的情况下，厨艺上的高低也是名次的决定因素之一。如果她能做出比那御厨更好吃的鸭子来，就不怕这位掌柜不动心。如此一来，卖菜谱的主动权就回到了她的手里，价钱自然由她说了算。

    那么，她哪来的信心做出来的烤鸭就一定比那位御厨强呢？这是因为学厨这么几年，她对于鸭子的做法甚有心得。其中研究得最多的便是北京烤鸭，挂炉和焖炉都试过。还有叉烧烤鸭，往鸭腹里填入丁香、上桂、葱、姜和卤水的，入挂炉用青冈炭烤制，烤成金黄色，油润光泽，开片后鸭皮平展，酥脆不腻，吃后满嘴留香。除此之外，前世她吃过的南京的“盐水鸭”，安徽的“无为熏鸭”，苏州的“陆稿荐酱鸭”，湖南的“常德卤鸭”等这些酱鸭和卤鸭，她凭着前世吃过的留在记忆深处的口感，再运用自己所掌握的技艺，在学艺期间偷偷做过不少，误打误撞之下，也做出了不少可口的鸭子。如果让她办一个全鸭宴。也不是难事。而很多鸭子的做法，都是三位教习没有教、而老爷子菜谱里都没有提及的。

    而之所以向袁天野询问她跟御厨哪个厉害，只不过是想认证一下她对这个世界的揣测是否跟现实一致而已。

    所以听得余掌柜这么说。她倒也不慌不忙，道：“临风居想必是要参加易州城的厨艺大赛的吧？听说易州城一品楼所做的鸭子味道要比贵酒楼的好，不知是否属实？”

    余掌柜的脸色一滞。随即不高兴地道：“道听途说！我临风居的伍大厨可是御厨出身，做的鸭子便是先皇也赞不绝口的。岂是他们一品楼所能比的？”

    林小竹一看余掌柜的脸色，心里便更有数了，笑吟吟地道：“比不比得上，我想余掌柜心里是有数的。不过余掌柜的难处，我倒也能理解，毕竟你们要靠伍大厨撑门面，拿不到大赛第一名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这生意能做得下去。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为难，你把余大厨叫过来，便说有一位京城来的厨子，想要向他讨教一下厨艺，顺便问问他对于鸭子的其他做法，有没有兴趣。”

    “你要向余大厨讨教厨艺？”余掌柜幡然变色。

    所谓的讨教厨艺，不过是客气的说法；换一种说法，那就是挑战。像林小竹这样，直接上门讨教厨艺的。不亚于打上门来下战书。伍大厨如果不接招，这事传扬出去，他在厨艺界便抬不起头来了。

    “不过，如果伍大厨输了。他又对我这鸭子的做法感兴趣，余掌柜你确定想要让我把鸭子的新做法卖给他？”林小竹看着余掌柜，似笑非笑。

    余掌柜的脸色又是一变，额上慢慢地冒出汗来。

    伍大厨是御厨，做的鸭子名声在外，所以他成了临风居第一号厨子，拿的工钱高，做的事情少，还得捧着哄着，生怕他被别的酒楼挖掉。这也养成了伍大厨的骄奢之气，其他厨子稍不顺着他，他就逼着把人辞去，根本不把他这个掌柜放在眼里。这使得有本事的其他厨子都不乐意在临风居呆着，自动请辞。所以这一年来，临风居的生意渐渐的不如以前那么红火了。毕竟再好吃的鸭子，也有吃腻味的时候。其他新菜式跟不上，来的客人就少了。

    如果这位小姑娘真的有本事，做出的鸭子比伍大厨的还要好，一旦这做法被伍大厨买了去，那他不得更骄横、胃口更大？整个临风居，要不就得帮着伍大厨打工，他拿大头，东家拿小头；要不就得失去伍大厨这个顶梁柱。总而言之，临风居面临的都将是惨淡的下场。

    但如果找一名卖身契在东家手里的灵机而有良心的下人向林小竹学习鸭子的做法，那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把这受制于人的局面给翻转过来，硬气的就是东家了。去了你伍大厨，又有什么打紧？我自有另一个顶梁柱给顶上；反之伍大厨如果不想失去这份差事，那就得老老实实做自己本份的事，听掌柜的差遣。

    想到这里，余掌柜算是彻底的心动了。

    袁天野和沈子翼在那里坐着，听得林小竹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余掌柜说得脸色变来变去，便已是惊异。再一细想通这其中的奥妙，对林小竹更是欣佩之极。沈子翼轻声叹道：“虽则不过是一笔小小的买卖，这其中所使用的计谋，丝毫不容人小窥啊！”

    袁天野点点头，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如火一般炽热。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做的鸭子要比伍大厨做的好呢？再说，你们在此时呆的时间应该不长吧？就算你能做得一手好鸭子，又怎么有功夫把手艺尽数教给我的人？”余掌柜道。

    他虽然心动了，却仍不大放心。测试林小竹的手艺是否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好，很简单，只要让她进厨房里做一道鸭子出来尝尝就行了。但余掌柜却不能这么干呀，因为这件事不能让伍大厨知道！所以他就得重新找个地方，叫人砌一个挂炉，准备好各种东西。在此期间，他还得让林小竹三人吃好喝好。可林小竹到时做出来的鸭子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岂不是上当受骗了吗？到时候这两位公子的下人找到这儿来，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了，自己不得吃哑巴亏？

    林小竹自然知道余掌柜担忧的是什么，开口道：“我说得天花乱坠，都不如拿出点真本事来让余掌柜瞧瞧。这样好了，我到厨房去，做一道别的菜给余掌柜尝尝，好叫余掌柜知道，我绝不是那等夸口之人。不过余掌柜请放心，你有心买我的鸭子做法，我是不会在伍大厨面前说我最拿手的菜是鸭子的。”

    “姑娘能如此做，那就太好了。”余掌柜大喜。这时才想起还没请教这三人的名字，甚是失礼，不由得老脸一红，拱手问道：“敢问两位公子和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这是袁公子，这是沈公子。我姓林，余掌柜叫我林姑娘就好了。”林小竹道。谁也不知道袁拓是否派人来追杀袁天野，现在侍卫不在身边，还是低调些好。

    “如此，林姑娘便跟老朽去厨房吧。”余掌柜道。见林小竹毫不犹豫就跟着他走，他对林小竹的话就相信了一大半，转过头去，招了一个小二过来，吩咐道：“给二位公子上壶好茶，再上些饭菜。”

    “是。”小二应声，自去安排。

    见余掌柜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进了厨房，正在忙碌的厨子们不由都好奇地抬起头来。余掌柜解释道：“这位林姑娘说她做得一手好菜，想应征厨子，我带她来试试菜。”

    近来因伍大厨的缘故，走了好几位厨子，厨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所以大家听得余掌柜的话，倒也不奇怪。只是觉得林小竹太年轻，又是个姑娘，都不大把她看在眼里。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而那位伍大厨，此时正在里面专门烤制鸭子的地方呆着，并不在这间厨房里。

    “不知林姑娘要些什么食材？”余掌柜道。

    林小竹环顾了厨房一眼，道：“嫩豆腐、香菇、冬笋、鸡脯肉、熟火腿、生菜叶，一些鸡汤。”

    不过是些寻常食材。但越是简单的食材，就越能显示出一个厨子的本事。余掌柜此时对林小竹的话又信了一分，转头对一个帮厨道：“听见没有？赶紧把食材拿给林姑娘。”

    林小竹此时已走到一个空着的灶台前，问明了旁边的厨子这里没人用，便把那里清理了一遍，将火升了起来，并在锅里放了些水，再放上一个蒸笼。待得那位帮厨拿了食材过来，一一洗净之后，开始切香菇丝。

    以前有厨子来应征，余掌柜只把人带进来，转身就出去了，到外面等着厨子把菜做好了给他尝。可今天他生怕伍大厨出来，让林小竹跟他搭上话，便站在那里不动，看着林小竹做菜。

    可这一看，他便大吃了一惊。只见林小竹的刀上下飞舞，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待得她的动作停下，那一朵朵的香菇竟然全都成了头发一般细小的丝状。更令人佩服的是，这些香菇丝每一根的粗细都一样，丝毫没有因为它原来的不匀整而出现大小不一的情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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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一章  文思豆腐（下）

﻿    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厨子，见得林小竹年轻美貌，虽然没有什么龌龊心思，但能跟一个漂亮姑娘共事，也是一件愉快的事。因此他忙碌之余，很是关注林小竹做菜。此时见到林小竹让人眼花的快刀，也是大吃一惊。顾不得余掌柜会不会说他偷懒，伸过头往砧板上一瞧，看到那细如发丝的香菇，忍不住称赞起来：“好漂亮的刀功。”

    其他厨子听了，都好奇地伸过头来张望。见得余掌柜伸手拎起的香菇丝，全都张大了嘴。

    民间的这些厨子，都是跟着厨师当学徒，慢慢地从杂事做起，然后才开始动刀动勺，最后上灶。平时厨房里忙，杂事甚多，哪里能像林小竹她们这般，长时间练基本功的？再加上袁天野要培养的是能被豪门勋贵选中去做厨子的，厨艺自然得比民间的厨子要高出许多。林小竹又是一届厨艺班的佼佼者，功夫更在他人之上。因此她这刀功一出，自然晃花了这些民间厨子的眼。

    林小竹在山庄经基本功时，时常要跟其他组的人比赛，被人关注惯了，此时虽然大家的目光都往她这边投来，她也丝毫不在意，看到锅里的水开了，便将鸡脯肉放到水煮熟，然后将香菇丝放入碗中，加了些鸡清汤，放到蒸笼里去蒸。紧接着，她又将冬笋和熟火腿、生菜切成了细丝。

    这一回，那些原来没看到她切香菇的人，都大开了眼界。见她把冬笋和熟火腿、生菜叶跟香菇一样，眨眼之间也切成了匀整得如头发丝大小的丝，俱都喝起采来：“好刀法。”

    其中有一个厨扫了一眼案台，奇道：“姑娘，你这所有的东西。都得切成细丝？”

    林小竹抬起头来，一笑：“正是。”

    “这嫩豆腐也要切成头发丝般大？”那厨子的声音都变了。

    林小竹还没回答，便有厨子笑了起来。帮着她否认：“怎么可能呢？老罗你问话之前也不动动脑筋！嫩豆腐想要切得跟头发丝一样，除非神仙下凡。”

    林小竹把蒸好的香菇丝从蒸笼里拿了出来，将锅刷干净。舀了一些鸡清汤进去，添了一下柴。回头笑道：“确实要把豆腐切成细丝的。”

    “什么？”大家都吃了一惊。

    “不会……不会仍有这么细吧？”老罗结结巴巴地问。

    林小竹正要说话，却听得一声怒喝：“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肥头大耳、膘肥体壮的，瞪着眼睛向这边看来。

    有一个厨子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跑了过去，点头哈腰的笑道：“伍大厨。您出来了？受累了受累了。来，歇歇，看小的特意给您煮了杏仁茶，热度刚刚好。”

    那位伍大厨像是没看到余掌柜一般，在一个厨子搬过去的凳子上坐下来，拿起那杯杏仁茶，喝了一口，冷冷地高声喝道：“怎么都不好好做事，围在这里干什么？”

    这位伍大厨，看到余掌柜像是没看见似的。说出来的话比掌柜还有威风。他这样做，将余掌柜置于何地？林小竹暗自叹息。抬头看了余掌柜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同情之余，心里又暗暗高兴。伍大厨恃才自傲。连掌柜都不放在眼里，而余掌柜又对他心生不满，她的鸭子菜谱才能卖出好价钱啊！

    见伍大厨不高兴，厨子们连忙解释：“这位小姑娘，刀功实在了得，我们这才过来瞧上一眼，不想竟然惊动了伍大厨，罪过罪过。还请伍大厨不要介意。”

    “什么小姑娘？”伍大厨转过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正要说话，林小竹赶紧福了一福，甜甜地笑了一下，道：“小林给伍大厨请安。方才吵着了伍大厨，都是小林的不是，还请伍大厨见谅。”

    见这小姑娘干干净净，笑容很是甜美，两只眼睛跟那弯弯的月儿似的，很是招人喜欢；说出来的话也甚是让人熨贴。伍大厨那嘲讽的话，便又咽了下去，点点头道：“嗯，好好做事。”

    “是，多谢伍大厨教诲。”林小竹又施了一礼，这才站了起来。转眼一瞥，余掌柜的脸色就更黑了。她装作没看见，把几样丝儿都下了锅，加盐和少许糖烧沸，勾了薄欠，盛入一个大碗中。

    这伍大厨虽然讨厌，但如果跟他闹僵，最高兴的就数余掌柜了。因为无论出什么价，她都只能把菜谱卖给他。自己跟伍大厨置气，却被余掌柜得了渔翁之利，她才没那么傻呢。

    既然伍大厨对林小竹和言悦色，这些厨子们在忙碌之余，便又往林小竹这边看来。大家实在太好奇了，那嫩嫩的豆腐，可是一撞就碎，便是片成均匀的薄片，都得要一定的刀功，普通人根本不成。现在这小姑娘要把它切成头发丝一般大小，还要碎不断，可能吗？

    林小竹可不管这些厨子怎么想。她把豆腐拿起来，淋净，然后凝神静气，将一块豆腐分三层，一层只有一厘米高，再一层一层切，刀连续飞快地上下跳动，一鼓作气，从头到尾，这时豆腐成很细的薄片，再用刀刃平着将豆腐片铲起，将刀用右手握着，使刀面略为倾斜，用左手操清水浇灌豆腐片数次，使豆腐片片分离，再将豆腐片从刀面上轻推入砧板，再憋足了气，刀继续飞快地上下跳动直至切完，将豆腐丝轻入水碗，晃动，成千上万的、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呈现出来。整个过程她都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刀起刀落，运刀成风，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原本嘈杂的厨房，此时变得悄然无声，七、八个厨子个个都张大了嘴巴，望着林小竹，眼睛俱都睁得老大，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便是那个拽拽的伍大厨，也不例外。

    太震撼了。

    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刀功！

    而且这样的刀功，竟然是出自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之手！

    见到大家呆若木鸡的样子，林小竹私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得意。她将豆腐丝放入烧沸的鸡清汤里，待豆腐丝都浮上了汤面，便用漏勺捞起盛入了原先盛着各种丝的大汤碗里。做完这些，她耸了耸鼻子，张望道：“什么味？”

    “啊，我的菜。”一声惨叫，把大家从震撼中惊醒过来。一个厨子，把菜都烧焦了。

    “好了，文思豆腐，余掌柜、伍大厨，你们尝尝。”林小竹把碗放到了案台中间。

    此时余掌柜也顾不得跟伍大厨生气了，目光一直跟着林小竹的那个大汤碗走。只见那精致的汤碗里，上千缕细如发丝的豆腐丝，似沉似浮地飘荡在其中，轻盈、洁白、精致，其间还点缀着些许牙黄色的冬笋丝、鸡脯丝、绿色的青菜丝、红色的火腿丝和黑色的香菇丝。五彩缤纷、美轮美奂。

    林小竹拿了一迭小碗，用勺子舀了每碗都舀了一勺，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道：“大家别只顾着看，都尝尝。”

    刀功都这么厉害，做出来的吃食不知该如何鲜美。大家都兴奋地想着，把碗接了过去，也顾不得烫，吹了两吹，便舀上一勺入嘴。首先入嘴的便是豆腐丝，这豆腐丝鲜嫩滑爽，入口即化，汤汁则清醇滋补，回味无穷。大家还未回过神来，它已舒坦地抵达胃里。回味之际，不由让人连连叫好。待想再去寻味，紧接着的各种丝便闪亮登场，香鲜、脆爽、清新，顿时充斥了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合着醇香的鸡汤，在嘴里组成了一曲美妙的乐章。

    “好，好啊！我以前在皇宫，都不曾见得这样的刀功，品尝到如此鲜美的羹汤。”伍大厨禁不住大声叫起好来。

    余掌柜此时也忘了跟伍大厨之间的恩怨，赞同地连连点头，道：“我吃了几十年的美食，每日才算是大开了眼界。”

    一个老厨子颤抖着手，指着那大汤碗道：“姑娘，这豆腐一煮，都是沉入汤底的。你怎么能让它们都浮在汤面上呢？”

    大家全都盯着林小竹，希望能从她的嘴里，知道这个秘诀。

    林小竹轻轻地一笑，道：“抱歉，我不能说。”

    其实这是一道淮扬菜，最讲究的就是刀功。没有刀功，便是知道做法，也是枉然。所以她刚才她做的时候，就没有避开大家。这道菜的做法，大家都看到眼里了。她是先用湿淀粉勾了芡，再放入豆腐丝，这样才能使豆腐丝均匀地分布在盛器中，似沉似浮地飘荡在其中。如果连这种脑筋都不肯动，只光顾着问别人，捡现成的，这样的厨子也没多大前途了。

    “来，林姑娘，咱们外边谈。”余掌柜搓搓手，满脸的红光，跟刚进厨房时比起来，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在他想来，连个豆腐都能做出如此品相、如此味道之人，想来那鸭子的做法，必然是精妙无比的。想要把伍大厨压下去，实在不是什么难事。现在还没谈价钱，他都准备把那道菜谱买下来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花几百两银子买菜谱，他就能赚出几千两来。这个账，他还是会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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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烤鸭

﻿    领着林小竹出了厨房，余掌柜道：“林姑娘，我这酒楼有间静室，甚是僻静，您看咱们是不是去那里谈谈？还有您家的公子，要不要派人请他们一起过去？”

    见得余掌柜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林小竹便知道这道菜谱能卖出好价钱了，心里一稳，停住脚步道：“余掌柜，不要着急。您先上一盘伍大厨做的鸭子，待我尝过之后再说。”

    “这……”余掌柜有些犹豫。照理说，这件事理当如此。他们的鸭子就是这么敞开来卖的，又不是什么秘密。林小竹刚才展示了那么高的厨艺，他们拿出最好的这道菜来招待一下林小竹，让她心里对这道菜有个数，也是理所应当的。但私心里他又不大愿意在事情谈成前让林小竹品尝。一旦林小竹觉得自己做出的鸭子要比伍大厨的味道要好，那她岂不会漫天要价？

    林小竹看出了余掌柜的心思，笑道：“想来余掌柜之所以要买我这菜谱，就是期望能超过伍大厨。说实话，我这里有好几种鸭子的做法，都是新颖而味道好的。但也得让我尝过伍大厨做的鸭子之后，才知道哪一种比较适合卖给余掌柜。否则费了半天功夫，把炉子造好，做出来的鸭子不如余掌柜的意，那岂不是耽误时间？到时候我家公子的侍卫找到这里，公子说一声要走，余掌柜就是出再高的价钱，我也没办法把菜谱卖给余掌柜了。”

    一听这话，余掌柜就吓得把自己那点小九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赶紧笑道：“林姑娘说的甚有道理，我这就叫人上菜来给林姑娘尝尝。”

    “如此，还是到大厅去吧。待我尝过鸭子，吃过饭后。再一起跟余掌柜到静室去谈。”

    “好好好，林姑娘有请。”余掌柜对林小竹所说的话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吩咐了小二再上几道菜。又亲自领了林小竹到了大厅。

    远远看到袁天野和沈子翼低着头在说话，而桌子上的饭菜根本没有动，林小竹很是意外。走到近前，问：“你们怎么不吃饭？”

    “你回来了？”两人抬起头来。笑道，“想要等你出来一块吃。”

    “等我干什么？”林小竹心里一暖，坐了下来，又招呼余掌柜，“余掌柜，要不要一块吃点？”

    “不了不了，你们慢用。”余掌柜笑着对袁天野和沈子翼微微颔首。又转头看着林小竹，“林姑娘，等你吃完了饭，让小二领你们到静室去，我在那里等你们。”

    “好。”林小竹点点头。

    看着余掌柜离开，袁天野便夹起一筷子菜，放到林小竹碗里：“辛苦了。”沈子翼不甘示弱，也夹了一筷子过来。

    本来就饿着，刚才还到厨房去做了一道菜给别人吃，林小竹可真是难受坏了。也不罗嗦，端起碗就开吃。吃了几口，把心里的饥火都压了下去，这才道：“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我这菜谱卖得怎么样了？”

    “这还要问吗？就凭你的厨艺。一个小小乡下酒楼算什么？非把他们唬得一个个目瞪口呆不可。”袁天野道。

    想起刚才厨房里的情景，林小竹就得意地一抬下巴：“那是，我林小竹出马，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沈子翼见她那得意的模样，正要开句玩笑，却见得一位小二端了菜来，道：“这是我们临风居最有名的招牌菜——御厨烤鸭，三位客官请尝尝。”接着又放下几盘菜，这才离去。

    林小竹一看，那盘鸭子皮色金黄，应该是用叉叉起来在明火上翻转烤制的，旁边既没配酱碟，上面也没浇卤汁，看来是在鸭腹中填入了香料和调料。她夹了一块放入嘴中，入口便是酥脆的口感，葱姜及豆豉、胡椒等调味料的味道，也都渗入到了鸭肉里，酥脆的鸭皮和咸香的鸭肉合在一起，吃起来满口留香，味道果然相当不错。

    “这位伍大厨说他曾是御厨，倒也不是说大话。”袁天野吃了一块鸭子，点了点头。

    “不过，这位伍大厨既然是御厨，就算不在皇宫里干了，又何必跑到这小地方来呢？凭他的手艺，在京城或其他大地方做事，赚的钱不是更多吗？”沈子翼道。

    他这话正好被路过的小二听到了，小二知道这三位是余掌柜看重的客人，便笑着答道：“因为伍大厨祖籍就是咱们这杨林镇的，他的父母都还健在呢。不作御厨了，自然要回到老家来承欢膝下。”

    林小竹恍然。想必这位伍大厨也是怕麻烦之人，回到家乡之后，没有自己开店，而是跑到这临风居来做大厨。大概做了一段时间又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心里不平衡，于是就越发的骄横了。想到这里，林小竹对他的做法很不以为然。照她看来，伍大厨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烤鸭专卖店，或是跟酒楼合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每月只拿工钱的大厨。这样做他不舒服，东家也不高兴，何苦来哉。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林小竹对于自己因卖菜谱给余掌柜而损害了伍大厨的利益，一点也不内疚。照着伍大厨和酒楼的关系，就算没有她，他们的合作也不会长久。没准她的出现反倒让伍大厨早些醒悟过来，从来走上自己发展之路呢，这倒是杨林镇的平民大众的福音了。小老百姓跑到酒楼来消费一次，很难；但偶尔买只烤鸭回家打牙祭，倒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林小竹，我看这鸭子的味道已是极好的了，你能做得出比这更好的烤鸭吗？”沈子翼担忧地问。

    林小竹看了袁天野一眼，见他似乎并不担心，不由得好奇地问：“公子就没有这样的担忧吗？”

    袁天野望过来，微微一笑：“我见你脸上并没有丝毫忧虑的神色，必然是胸有成竹。所以，没什么好担忧的。”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有些时候，把关心的话说出来，比不说要好。”沈子翼挑衅地看了袁天野一眼，开口道。

    本来林小竹觉得自己不说话袁天野便已明白她了，这就叫做懂你，这就叫做默契，这种感觉，非常好；可一听沈子翼这话，却又觉得很有道理。两个人相处，哪怕是明明知道对方是什么状态，问一问、聊一聊，关心关心，比起虽然默契却一句话不说，更很让人感觉温暖。

    见沈子翼说完那句话，很期盼地看着她，一副很渴望得到她的认同的样子，林小竹冲着他微微一笑，道：“吴镇是北燕到南海国的必经之路，那刘记的烤鸭你们都吃过吧？你们觉得那里的鸭子跟这伍大厨的比起来，哪个更加好吃？”

    虽然没在语言上得到林小竹的认同，但她这一笑，极大地鼓舞了沈子翼。他想了想，道：“刘记的烤鸭，咸中带甜，隐隐有鲜苇和松针的香味，极为独特，但鸭肉却没有这么入味，也没有这么香酥。这两种鸭子比起来，各有特色，倒分不清孰优孰劣。”

    林小竹点点头：“说得极对。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你们吃出来没有？”

    “缺点？”沈子翼皱起了眉头。

    袁天野却道：“缺点就是肉质不够嫩。”

    沈子翼今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味地跟袁天野过不去，反驳道：“但它是烤制的啊？烤制的吃食，你又想让它香酥，又想让它肉嫩多汁，怕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很难办到吧？”见林小竹没作声，只夹了一块鸭子进嘴里，他好奇地问，“难道你真能做出既香酥又肉嫩的鸭子来？”

    “试试吧。”林小竹眨巴一下眼睛。

    袁天野嘴角翘了翘，露出一抹笑容，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慢慢吃了起来。

    沈子翼看看林小竹，又看看袁天野，也夹起鸭肉放进了嘴里。

    三人吃完饭，便让小二带到了酒楼的静室，果然见余掌柜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见三人进来，余掌柜忙介绍道：“这是我的东家，姓赵。”

    几人寒喧一阵，分别落了座，赵老板便直入正题：“林姑娘刚才尝过伍大厨做的烤鸭，感觉味道如何？”

    “不错，不愧是御厨做出来的烤鸭。”林小竹道。

    赵老板没想到她会夸奖伍大厨的厨艺，而不是挑这鸭子的不好之处，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问：“那姑娘能否做出比这更好吃的鸭子来？”

    “我说好，不算好；赵老板和余掌柜说好才算好。”林小竹笑道，“这样吧，你们找一个地方，然后派两个泥水匠给我，我要砌炉子。然后我列一个清单，明日一早你们把我要的食材派人送过来。等我把鸭子做出来，你们尝了之后，咱们再谈别的。”

    “好，就这么办。”赵老板对林小竹爽快的态度极满意，道：“我有座小院在小镇的西边，还算清幽干净，你们三位就住在那里，炉子也砌在那边的小厨房。一会儿我让人把三位送过去，生活上有什么缺的，你们尽管吩咐下人添了便是。”

    林小竹没有马上应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袁天野和沈子翼。袁天野还说要去行医的，现在有地方吃住，他应该不用去行医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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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铃医袁天野（上）

﻿    袁天野见她望过来，微点了点头。沈子翼也没有不同意见。

    林小竹见状，转头对赵老板道：“如此就多谢赵老板了。”

    “马车就在下面，我现在就送三位过去吧。”赵老板站了起来。

    三人跟余掌柜告辞，跟着赵老板一起出了酒楼，看到门口不远处果然停了两辆马车。赵老板让三人上了前面那一辆，自己单独坐了一辆，一齐往小镇西边驶去。

    这镇子本来就不大，马车只走了一会儿，便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这是一座两进的小院，看上去久没人住，有些荒芜。大概是得了赵老板的吩咐，此时正有两三个下人在那里收拾。

    “这院子，一共两进，每一进有六间屋子。三位看看，想要怎么住？我好叫下人收拾出房间来。”赵老板道。跟林小竹几人打交道，不过是一桩还未谈成的买卖。他自然不会尽心尽意地去招待。只不过是让人收拾出三间屋子，再一天做两顿饭罢了。

    袁天野指着第二进的三间并排的屋子道：“就这三间吧。”

    沈子翼看着林小竹，目光里隐含着深意，道：“你看呢？”

    如果照他们跟余掌柜所说的关系，林小竹原是他们两位公子的婢女，袁天野这样安排是对的。婢女嘛，总要近身伺候公子，不要说住在旁边的屋子里，便是住在同一间屋子的外间，也是应当应份的。

    但现在林小竹已赎了身，她又是玉牌执有者。比起他和袁天野来，地位只高不低。那么像这样的身份，再安排她跟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就已经不妥当了。这事要传扬出去。就要影响林小竹的清誉的。

    林小竹见到沈子翼的目光，颇有些不解。不过一会儿她便想明白了。但同时她也明白袁天野的意思——他只是不放心她跟他们分开住。毕竟这三人中，只有袁天野武功最高。要是分开了。她这里他完全顾不到，晚上发生点什么事，那就糟糕了。

    “就这三间吧。”她点点头。同意了袁天野的意见。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安全最为重要。至于闺誉那东西。人家余玉千里追郎，为了提升身份地位都不在乎了，她怕什么？

    “赵二家的，你带人把这三间房间收拾出来。”赵老板对一个下人吩咐道，又转头道，“那么二位公子稍微在此等一会儿，等他们收拾好房间。就可以休息了。林姑娘跟我到厨房去看看，告诉匠人们应该如何砌炉子，再来休息如何？”

    “好，赵老板请。”林小竹道。

    “我们也一起过去吧。”袁天野不放心林小竹一个人离开。

    赵老板自然不会反对，带着三人到了一间小厨房，那里已有五个男人在等着了，砖头，泥土都已准备妥当。

    “小安。”赵老板招了招手。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赵老板对林小竹道：“这是我家的家生子，叫做小安，他老子、娘都是我家厨上的。他也学得了三分手艺，人也算灵巧。往后几日就请林姑娘多多教导了。”

    林小竹便明白这应该就是赵家选来学习做鸭子的人了，笑着冲小安点了点头。那小安见林小竹竟然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漂亮小姑娘，愣了一愣。随即红了脸。

    见这边都安排妥当，赵老板就告辞离开了。林小竹开始指挥四个泥瓦匠砌炉子。

    虽然远古时候的人类在最初，是用烤制的方法得到熟食，即是用铁叉、木叉把食物叉起来，放到明火上去烤，靠转动叉子来使食物均匀受热。但到了后期，中原人最常用的烹饪手法还是煮和蒸，而不是烤。比如同样以麦子为粮食，中国的北方人，所吃的馒头、包子、面条，不是蒸就是煮；而西方人吃的面包，用的方法则是烤。

    正因如此，天天吃面包的西方人，却发现这样烤面包，不光容易烤糊烤硬，面包还会有烟味。于是他们就发明了炉子，即用石头或砖头砌炉子，在里面生火，先把炉子本身烤热，使炉壁吸收大量热量。然后再放进食物，靠炉壁散发的热量，把食物烤熟。这样可使食物受热的温度不高而均匀、长久。

    而焖炉烤鸭正是源于这样的原理，它的特点是“鸭子不见明火”，即将秫秸等燃料放入炉内，点燃后将烤炉内壁烧热到一定温度后将火熄灭，然后将鸭子放入烤炉内，关闭炉门，全凭炉壁的热力将鸭子烘烤而熟。中间不打开炉门，不转动鸭身，一次放入一次出炉。用焖炉烤出来的鸭子，外皮油酥，肉鲜嫩，肥而不腻，并出肉多，不失水分。在林小竹所呆的那个“前世”，最有名的焖炉烤鸭，就数北京便宜坊的烤鸭了。它在老北京，可是与全聚德的挂炉烤鸭齐名，一个肉嫩，一个皮脆，各有千秋，各具特色。

    挂炉烤鸭这项绝技，林小竹自然要留在自己手里，成为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倚仗之一。今天她打算要卖的，则是焖炉烤鸭。

    当下她指挥着那几名泥瓦匠把炉子砌起来。这种地炉，炉身是砖砌成，大小约一立方米。所以不一会儿便砌好了。

    “这炉子要放一夜，等明日干了才能使用。”林小竹转头对小安道。

    “是，林姑娘。”小安面对林小竹时开始还有些不自然，可后来发现她指挥大家做事，有条有理，指令明确，态度虽然温和却不容置疑，比起赵家的小姐还要有上位者的气质，由不得人不心生敬意。他便自然而然地把她放到了师父的位置上，再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从厨房里出来，袁天野道：“你这砌炉子，是准备把鸭子放到里面去烤的吧？”

    “那是自然。”林小竹点点头。

    “那你现在把砌炉子的方法都说了，还有什么秘诀可言？赵家人现在根本不用买你的做法，直接把鸭子往里一放不就成了？”沈子翼也是一脸的不解。

    林小竹笑了笑：“如果咱们这里没有逸王爷，那么这个炉子自然得咱们三人动手去砌，在赵家没有交银子之前，厨房门都不能让人进。但现在，咱们有逸王爷啊，有这么大个倚仗，那怕什么？他赵家要敢耍赖，逸王爷自然有一千种让他悔不当初的做法。”转过头去问袁天野，“对吧？王爷。”

    袁天野用手敲了一下林小竹的脑袋：“没有我跟着，你还不照样把人家刘家父子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想起林小竹在刘家的所作所为，沈子翼禁不住笑出声来。

    袁天野看看天色：“现在时日尚早，咱们去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些病人赚些银子吧。”

    沈子翼也道：“是啊，去转转吧。我想来想去，我别的本事没有。如果这镇上有卖字画的地方，我画几幅画，写上几张字，想必还是能赚些钱的。”

    现在虽然不愁吃住，解决了大问题，但两个男人不甘愿靠她活命，想要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林小竹是极赞同这态度的。当下跟赵家的下人说了一声，三人安步当车，朝镇上走去。

    从赵家小院出来的时候，袁天野手里便拿了一根竹竿。待得出了巷子，他便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挑在了竹竿上。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个铜铃，摇了起来。

    林小竹大奇，抬头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专治疑难杂症”，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自然是刚才你忙着的时候，找赵家下人要的。”袁天野一本正经，一面摇着铜铃，一面大声吆喝起来，“专治疑难杂症。”

    见袁天野丝毫没有张不开嘴，不好意思的样子，林小竹和沈子翼大为佩服，问：“你以前做过这行当？”

    袁天野点点头：“以前小时候跟师父学医，就曾这样一起上街找医患练手。”

    “那也不容易。”林小竹叹道。小时候跟着大人，凡事不用自己操心，做这种事自然不会难为情。但现在长大了，又位高权重，他还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让人佩服的了。

    这么一路吆喝，治病的没有上门，倒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这实在是因为袁天野和沈子翼相貌太过出色，再加上衣着不凡，气质高华，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大家的贵公子。林小竹虽然穿的是青衣布裙，气质容貌也同样出色。这三人往街上一走，便引来了无数的目光，更不用说袁天野还这么一路吆喝了。

    “那个，咱们回去吧。”沈子翼觉得这样被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大为不爽。想他堂堂南海国五皇子，出门在外不是坐轿就是乘车，走在路上众人也是跪地磕首，不敢抬头偷窥的。想不到现在却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实在让他受不了。

    袁天野不理他，继续面色如常地大喊：“专治疑难杂症。”

    转了一条街了，仍然没有人来看病。倒是看热闹的人，越积越多，正当林小竹都觉得不必这么被人当猴看，想要劝袁天野回去的时候，却有人急急从前面的一个大宅院里跑了出来，喊道：“摇铃的，可是大夫？我家有病人，快快随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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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铃医袁天野（下）

﻿    三人一听，俱都大喜，连忙走上前去。

    “你们三人，哪位是大夫？”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打量了三人一眼，脸上的喜色顿时落了下来。

    这也难怪。面前的这两位男子，都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实在是太过年轻了。中医这一行，全靠主观诊断，讲究的是经验丰富，没有十年的浸淫，根本看不准病，更勿用说开药方了。更何况这两位男子，身上的衣料一看就不是凡品，气质更是惯于位居人上的，旁边还带着个丫环，这哪里像是游方大夫？分明是出来游玩的贵介公子。

    “我就是大夫。”袁天野见老头打量他，肃然道，“老人家不必多疑，我虽年轻，行医却已十余载，治愈的病人无数。救人如救火，还请老人家带路吧。”

    这小镇实在是太小了，也就一个药堂，堂里住着一位大夫带着一个徒弟。此时家中已有人快马去请那位大夫了，却不知那位大夫是否正在诊治病人，现在哪里。而大老爷病情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所以老头儿虽然不大相信袁天野的话，却也没办法，一面对旁边的人道：“快进去跟二老爷说，我请了一位大夫给大老爷看病。”一面把袁天野让进了门，“请跟我来。”

    大家往里走，过了两道拱门，就有一位中年人迎了出来。他看了袁天野手里的幡子一眼，又往后看了看，满脸的焦急：“阿忠，大夫在哪儿？”

    “二老爷，这位便是大夫。”老头儿指着袁天野道。

    “你？”中年人打量了袁天野一眼，极为失望，却又没法。对袁天野拱了拱手道，“有劳大夫了。”

    沈子翼一见他们这种态度，满脸的不高兴起来。沉着脸道：“你们可知道面前这位是谁？他可是……”

    “翼公子！”袁天野打断了他的话，对他摇了摇头，转头对中年人道。“病人在哪儿？”

    中年人狐疑的看了沈子翼一眼，又看了一眼袁天野。皱起了眉头，转身往里走，道：“跟我来吧。”

    林小竹扯扯沈子翼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以已度人，请大夫，自然要请自己熟悉的信得过的大夫。庸医害人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这家人不相信袁天野，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们能让袁天野看病就足够了。到时自然事实胜于雄辩。完全没必要这个时候跟人争执。

    沈子翼只不过是觉得堂堂一国王爷，国医神手，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轻视和怀疑，一时气愤不过而已。不过看袁天野自己都不在意，林小竹又阻止，他只得闭上了嘴巴，绷着脸跟着走了进去。

    几人急急往里走。此时内院的女眷丫头早已得了吩咐，避开了去，一路通行无阻，到了内院正房。中年人道：“得病的是我大哥。刚才吃了饭。他便忽然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大夫请帮忙瞧瞧。”说完带着袁天野到了床边，掀起了帐子。

    病人大概五十多岁年纪。体胖脸圆，此时正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嘴唇肿胀，微张着嘴，口水正缓缓从嘴角流出来。

    袁天野走上前去，凑近听了听气息，听得这病人呼吸缓慢，还不太规则；伸出手去拿了一会儿脉，发现他脉象无力，诊脉时，病人的手有轻微的抽动。

    他转脸道：“把他的嘴撬开，我看看舌象。”

    旁边赶紧过来一个下人，伸出手想把病人的嘴掰开，却发现他牙关很紧，用了大力气，只掰开一条缝。

    袁天野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得外面有脚步声急急走了进来，一人还喊道：“二老爷，我把周大夫请来了。”

    二老爷大喜，也顾不得听袁天野说什么，连忙迎出门去，然后搀扶着一位白胡子老人走了进来，道：“周大夫，您快给我大哥看看，吃了饭只喝了一杯茶，他就倒地晕迷不醒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病人，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林小竹十分不快。这家人，明显信不过袁天野。现在这位老大夫一来，他们三人就只有被赶出门的下场了。

    她凑近袁天野，轻声问：“怎么办？”

    袁天野却不愠不怒，摆摆手道：“只要能治好病人，谁治都一样。”说完还拉了林小竹和沈子翼一把，让到了一旁。

    林小竹看了袁天野的侧脸一眼，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她光顾着想要赚诊金和跟人一争长短，却忘了医者父母心这句话，惭愧惭愧。

    周大夫上前，看了看病人，又把了把脉，也跟袁天野一样，让人掰开病人的嘴想要看舌像，仍是不获。

    “周大夫，我大哥这是怎么了？”二老爷见周大夫看完了，在那里兀自沉吟，焦急地问。

    周大夫抚了抚胡子，皱着眉头道：“脉象无力，口噤不开，依老夫看，此为中风实证。”

    “中风？怎么会中风？”二老爷大吃一惊。而房间里的屏风后，也是钗环之声乱响，一阵骚动。显然是有女眷避于屏风之后。

    “我给你开几剂药，先吃着调理看看吧。”周大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袁天野本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此时一听此话，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拱拱手道：“老先生，此人明明是中毒，怎可能是中风？”

    “中毒？”屋子的人听得这话，顿时脸色骤变。

    周大夫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打量了袁天野一眼，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幡子，脸色一沉，问二老爷道：“这位是谁？”

    二老爷忙解释：“刚才生怕周大夫出诊去了，一时找不到，正巧在门口遇上这位铃医，情急之下便请了进来。”

    “胡闹！”周大夫一瞪眼睛，“病岂是能胡乱看的？这要请的庸医，那不是救命，而是害命！”说完一挥手，“让他出去。”根本不把袁天野放在眼里，当他不存在一般，刚才袁天野所说的话，更是装着没听见。

    这一下不要说沈子翼，便是林小竹也气不过了。袁天野既然能被燕京的人尊称为神医，医术自然毋庸置疑的。他既说这位病人是中毒，那一定就是中毒。而这位周大夫见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不要说反思一下自己的诊断是否正确，竟然连人都要赶出去，还直斥别人是庸医，简直是太可笑、太心胸狭隘了。

    不过此地是病人的房间，实在不宜作口舌之争。而且林小竹也相信袁天野绝不是那等忍气吞声之人。当下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袁天野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是尊敬这位白胡子同行的意思，给他些面子。却不想这位老大夫竟然是这种表现。见二老爷看他看来，似乎想要开口请他出去，他微微一笑，道：“二老爷，我也不跟这位老大夫作口舌之争。是不是中毒，一试便知。你让人拿一碗姜汁来，给大老爷灌下，他即刻便可苏醒过来。姜汁无毒，试试总没妨碍。但如果你让这位老大夫当成中风来治，请恕我直言，恐怕你家这位病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周大夫听得他这话，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斥道：“黄口小儿，一派胡言！什么姜汁中毒，永远醒不过来，真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你们这些铃医，尽是些江湖骗子，拿些大话唬人，好多骗些钱财，然后一走了之，你们可知道医者父母心？”

    二老爷本来听了袁天野的话，已有些心动了。想着姜汁确实吃不死人，便是拿来试试也无妨。毕竟这位周大夫虽说是镇上唯一一位大夫，但他的医术确实不是特别高明。这么些年，镇上的病人，他也有过诊断错误的例子。再说，人总有避重就轻的心理。他想着如果大哥真如这位铃医所说的，实为中毒，喝些姜汁就能好，岂不是比中风要强？

    但转而听到周大夫这一番喝斥，他又犹豫起来。铃医之所以成为铃医，就是因为医术不高明，没人请他当坐堂大夫，迫不得已才游走四方。再加之没有个固定的地方相寻，这万一真是骗子，骗些钱财是小，耽误了大哥的病情那就后悔莫及了。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唤旁边伺立的下人道：“阿忠，你拿五十文钱给这位大夫，请他出去吧。”虽然没有开药，但好歹诊治了一番，拿五十文钱打发，也算得仁至义尽了。说完，他又转头对周大夫道：“还请周大夫赶紧下方抓药吧。”

    “嗯。”周大夫见二老爷如此给面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袁天野此时再也不想理那位心胸狭窄的周大夫，转头问旁边的下人：“你们这位病人，中午可是吃了竹鸡？”

    那下人还未说话，屏风后面的人便吃了一惊，也够不得避嫌，答道：“正是。大老爷中午正是吃了竹鸡。请问这位大夫，你如何知道？”

    “你们厨下是否缺了姜，还未来得及去买，所以中午的竹鸡并未放姜？如是，那么现在赶紧派人去卖，动作要快。”袁天野凛然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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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竹鸡与半夏

﻿    他这话一出，屏风后面便转出一个妇人来，脸上满是惊诧之色，她先吩咐：“阿忠，赶紧去买姜回来，要多，要快。”又环顾了一下室内，“哪位是铃医？又怎么知道我家之事？老爷之病，跟那姜和竹鸡又有何关系？”

    林小竹见这位妇人五十多岁年纪，穿罗着锻，满头珠翠，想必便是床上那位大老爷的妻子了。在这种大户人家里，她能清楚地知道丈夫中午吃了什么东西，又丝毫不避讳“中毒”二字，看来夫妻感情一定很好。

    “夫人有所不知，竹鸡这种禽类，喜食半夏。但生半夏全草有毒，鸡吃半夏吃多了，便把半夏的毒富集在体内。人要是多吃了竹鸡，就容易引起中毒。而姜可解半夏之毒，在煮鸡时多放些姜，便可把这毒降下来。可我看大老爷这症状，想必平时也嗜好竹鸡，今日所做的竹鸡又正好没有放姜，不知可否属实？”袁天野道。

    “原来是这样。”大夫人和二老爷恍然大悟。说实在的，刚才听得中毒两个字，他们这心里是打鼓的。虽然这李家父慈子孝，兄弟和睦。但家大业大，保不齐有什么人生了异心，给大老爷下毒。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李家历来被人称赞的孝悌名声就毁于一旦了。却不想，原来是吃竹鸡吃出的毛病。

    “小大夫医术高明，所说之话犹如亲眼所见，句句属实。我家老爷生平最喜欢的吃食就是竹鸡。让人捕得竹鸡送到府上，一年下来也要吃上百来只。而这两日我把厨房交予我家大儿媳妇掌管，她新掌家，未免手忙脚乱，着人采买时正好缺了姜。以至于今日的竹鸡没有放姜，造成了大祸。”大夫人用帕子抹了抹眼泪。频频向外张望，又殷求袁天野，“小大夫。下人未买姜回来之前，可有什么好办法救治？这拖延得时间久了，我家老爷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本来像这种情况。袁天野是可以先施针救治的。但他除了手里的幡和铜铃，什么都没有。只得安慰道：“夫人不用着急，这镇上不大，一会儿功夫就能把姜买来了。你家老爷此时并无大碍。”

    周大夫原来喝斥袁天野危言耸听、骗人钱财，还让主家把他赶出去。可没想到一下峰回路转，袁天野一句“竹鸡”的问话，便把大夫人从屏风后唤了出来。而且看大夫人这样子，已是深信袁天野的话了。他这心里又气又恼。行医一辈子，像这样被人当众打脸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面子里子都下不来，却又无可奈何。

    当下他以退为进，将写到一半的药方“呯”地一声放下，幡然作变道：“二老爷，不知你这李家是大夫人当家，还是你二老爷当家？大老爷这病，是听你的还是听大夫人的？如果是大夫人当家。那么老夫就告辞了。”说完，抬脚就走。他本来还想说句狠话，让李家以后有病人，另请高明。但李家是这镇上有名的大户。他一年之中的收入有一小半是李家赏的，话到嘴边，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说这话，不过是想激二老爷一激，让他拿主意请自己治病，不要听妇人之言。却不想大夫人和二老爷一听这话，全都变了脸色。李家的老太爷老了，现在都不大管事，平时都是大老爷当家。可大老爷这一病，周大夫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明晃晃的挑拔离间？就好像二老爷巴不得大哥快点死，好自己当家似的。这要是传扬出去，二老爷岂不被人用唾沫淹死？二老爷丢脸事小，气着了老太爷，那就是大事了。

    二老爷心里恼恨之极，看向周大夫的眼神阴沉沉的甚是怕人：“周大夫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今儿周大夫要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我李家。”

    周大夫被二老爷这目光吓了一跳，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莫名其妙地问：“什么话？老夫说了什么了？老夫只不过是想问问给大老爷看病的事，是二老爷拿主意，还是大夫人拿主意？要是大夫人拿主意，用那小大夫的药，老夫自然要告辞了。”

    “那谁当家这话又当如何解释？”

    “谁当家……”周大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犯了这家人的忌讳了。只得连连作揖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二老爷莫怪。人老了，糊涂了。自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在这时阿忠从外面急步进来，手里小心地端着一个碗，道：“大夫人，姜汁来了。”

    大夫人大喜：“快，快给大老爷服下。”

    二老爷哪里还有空理会周大夫，赶紧凑近床前，和大夫人配合着把姜汁给大老爷灌了下去。一碗姜汁喝完，三人紧紧地盯着大老爷的脸，可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大夫人转过头来，有些愠怒地看着袁天野：“怎么回事？不是说姜汁解什么半夏之毒吗？”

    袁天野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不会有那么快，且等两柱香的时间。你们再让人熬一碗绿豆汤，等大老爷醒来就给他服下。”又走向刚才周大夫写药方的桌子，“我再开一付药，吃了就没事了。”

    大夫人转过头去，看着二老爷：“二弟，你看这……”一开始她听得袁天野说得完全跟事实相符，便相信他是医术高明的，一定能救自家老爷的命。可这会儿，姜汁也灌下去了，人却没有醒过来，这不由得让她动摇起来。

    二老爷也没有主意。到底听袁天野的话，就这么等着呢，还是让周大夫出手救治？听袁天野的话，万一不对延误了病情怎么办？让周大夫出手，万一弄错了病症怎么办？哪一样，他们都输不起。

    没有二老爷发话就不敢擅自离开的周大夫，一看这情形就乐了，感觉自己咸鱼翻身的时候到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马上离开，颇有些得意地道：“大夫人，可否需要老夫出手？”

    大夫人犹豫了一会儿，道：“那就劳烦周大夫开个药方吧。”

    林小竹一听就不愿意了，道：“大夫人，古人有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用了我家公子的方子，自然就应该相信我家公子的话。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无论是什么食物，吃下去总要有一个消化的过程。现在大老爷不过是醒得慢一点，你就要换大夫。那么我想请问，大老爷把姜汁喝了下去，本来是要醒的。结果正好在把周大夫的药灌下去后就醒来了，那么，这个病，到底算是谁治好的？说实话，钱不钱的，我们不在乎，你看看我家公子身上的衣料，就知道了。彩云锦，可就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我只是不能忍受我们帮你们把病人治好了，还要被人骂是庸医。”

    大夫人长叹一声，站起来对大家福了一福，道：“或许两位大夫对自己的医术都有信心，但我们只能相信一个。然而到底应该相信哪位大夫，我们不知道，我们也输不起。所以还请二位大夫能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我们现在只能是两付药都备着。这抓药、煎药都需要一段时间。如果小大夫的诊断正确，待药煎来，没准老爷就醒了，到时自然用小大夫的药；如果没醒，那便得请周大夫出手治疗。”

    说完，她抬头一看，见到袁天野早在她说话之前，就已把药方开好递给了阿忠；而周大夫听了她这话，这才开始提笔再接着写刚才的药方。这两人哪一个更为病人着想，倒是一目了然。

    林小竹听了大夫人的话，又看到袁天野和周大夫的做法，脸上讪讪的。

    “你做的也没错。咱们相信袁兄的医术，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病家误入歧途。”沈子翼见了，轻声安慰她。

    林小竹看着他感激一笑，心里感慨：沈子翼明明知道袁天野是他的情敌，却仍然极力维护着他，这个人，倒也是个正人君子。

    袁天野的药方很简单，就是甘草、防风等几味药，而周大夫的却洋洋洒洒一大堆，他用药似又极讲究，想想写写，添添减减，好半天这才把药方写好，交给了阿忠，阿忠拿着两方药方，匆匆出了门。

    袁天野凑近病人，看得他此时已不流涎水了，嘴巴也不如刚才那么僵硬，手也不再抖动，再摸摸脉像，发现脉博也比原来有力而有规律了，遂放下心来。

    大夫人和二老爷见他此番举动，心里又生出了许多期盼，问道：“可是比原来好些了？”

    袁天野点头道：“大老爷的身体不错，恢复得比较快。大概再过两息功夫，就会醒过来了。”

    周大夫已恢复了踌躇满志的脸，此时又慢慢沉了下去。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这位周大夫，或许以前不是这样不顾病人只顾名声的吧。但在一个位置上呆久了，便感觉自己成了权威，再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尤其是年轻后辈的意见。前世里那些各个单位里的老资格，都有这样的通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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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刺激

﻿    “老爷。”大夫人忽然叫了起来，急急地奔到床前。却是大老爷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然而这一动过后，却又没有进展了，并没有如她所期盼的那般，睁开了双眼。大夫人只得抬起眼来，看着袁天野，哀求道：“小大夫，麻烦你再把一下脉看看。”

    袁天野一直表现得不愠不怒，极为沉稳。听得大夫人这话，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夫人莫急，大老爷现在已慢慢在好转，这就是好事。且耐心等待。”

    大夫人点点头，不再急躁。只是眼睛盯着床上的病人，一眨也不眨。

    这一次终于没再辜负她的期盼，大老爷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爷，您醒了，您醒了？实在太好了。”大夫人悲喜交集，眼泪滚滚落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大老爷的手。

    “夫人、二弟……”大老爷看着床着的两个亲人，声音微弱。

    “老爷，老爷。”听得大老爷的声音，屏风后面忽然奔出两个女人来，挤到了床前，一个个梨花带雨，又哭又笑，“老爷，妾身好担心您呐。”

    “好了，不哭……”大老爷声音仍是那么微弱，但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笑容，目光里尽是疼爱，从大夫人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去抹那个最年轻、最漂亮的女人的眼泪。

    大夫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用手帕抹了抹眼泪，神色黯然缓缓地站起来，离开了床沿。待得走到袁天野面前时，她已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轻轻福了一福。道：“多谢大夫救了我家老爷。”

    “救人是大夫的份内事，夫人不必多礼。”袁天野虚扶了她一下。

    “周大夫，您也费心了。”大夫人又向周大夫行了一礼。

    大老爷醒了。而且正是在袁天野所说的时间内，这就证明，袁天野的诊断是对的。周大夫此时是满脸的羞赧。连连摆手，嘴里嚅嚅地道：“老夫、老夫技不如人。惭愧，惭愧。”

    “抚儿，你拿一两银子，送周大夫出去吧。”大夫人又吩咐。

    “是。”伺立在一旁的丫头应了一声，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周大夫，“周大夫请。”

    “这……这怎么好意思？”周大夫为难地看看大夫人。还是把银子接了，拱拱手道，“多谢夫人赏赐。”拿起医箱，跟着抚儿出去了。

    大夫人又歉意地对袁天野道：“还未请教大夫贵姓？”

    “鄙姓袁。”

    大夫人点点头：“袁大夫，一会儿还得麻烦您再帮我家老爷看看，诊金到时再一并奉上。”

    袁天野淡然道：“不急。”

    看看这边劳心劳力却黯然神伤的大夫人，再看看在大老爷病床前装娇弱、装关切的小妾，尤其是病床前满脸怜爱忙着安抚小妾的大老爷，林小竹忽然觉得这心里堵得极为难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出笑容来。语调欢快地问道：“翼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大老爷，很是幸福？”

    沈子翼浑然未觉林小竹情绪上有什么变化，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家有余财，兄弟友爱，妻子贤惠，侍妾娇美，在这世上，这位大老爷也算得是极幸福的了。”

    林小竹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正在给大夫人交待注意事项的袁天野，点点头：“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作如此想吧。”

    沈子翼似是感觉到了林小竹的异样，忙又低声道：“可我有小竹一人，便已足矣。”

    林小竹凝望着沈子翼的双眼，摇了摇头，嫣然一笑道：“翼公子抬爱，小竹深感荣幸。只是小竹怕是要辜负翼公子这一份心意了。”

    沈子翼陡然一惊。他没想到林小竹会在这样的场合里说出拒绝的话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竹，咽喉上下动了好几下，这才焦急而难过的道：“小竹……”

    林小竹打断了他的话：“刚才那句话，那天在马车上便要跟公子说的，一直拖到现在，真是对不起。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看，大老爷的药来了。待他喝了药，咱们也就可以回去了。”她指了指门口走进来的一个丫头。

    沈子翼此时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什么大老爷、二老爷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袖子里的拳头握紧又放开，放开又握紧，终于还是忍不住，指了指袁天野，问道：“可是因为他？”

    “不是。”林小竹回答得极快，“跟他无关。”

    沈子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小竹：“那到底是为什么？”

    林小竹一些无奈。她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但谁让刚才沈子翼要向她表白呢？上一次在马车里，她没有把话说明白，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最后确定自己的心意。可这一次，在她明确知道沈子翼不适合自己之后，怎么还含含糊糊、拖泥带水？那岂不是害了沈子翼？

    “我们不适合。”她言简意赅地道。

    “不适合？”沈子翼回味着这三个字，满嘴的苦涩。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问：“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话？我说了，我只有你一个便满足了。你不喜欢我纳侧妃，我可以只有你一人。”

    林小竹摇了摇头，在心里嘲讽地笑了一下。纳侧妃，多熟悉的词。怎么自己遇上的这两个男子，都在为纳不纳侧妃纠结呢？

    “我明白了。”沈子翼站直身体，看了袁天野一眼，“你还是喜欢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小竹站在那里，没有动弹。看着正专注地看着大老爷喝药的袁天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吧，她有些喜欢袁天野，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最后就要嫁给他，拒绝沈子翼也跟这无关。两个人的成长环境不过，价值观念不同，人生态度不同。对生活的追求不一样，光只有喜欢，是远远不够的。硬要在一起生活。只能互相痛苦，彼此折磨。就算袁天野喜欢她，愿意只与她在一起。而她也有些许心动，但他与她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需要很多时间，去看清对方，适应对方。

    那边的袁天野给大老爷把了最后一次脉，接过了大夫人给他的一封银子，走了过来，道：“好了，我们走吧。”又四处找了找。“沈子翼呢？”

    “他嫌屋里闷，在外面呢。”林小竹道。

    袁天野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门，看到沈子翼站在院子里的一从菊花面前，似乎正在发呆。袁天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哦。”沈子翼抬起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

    “今日多亏了袁大夫了。想不到袁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二老爷亲自送他们出去，一路对袁天野说着感谢的话。

    见林小竹跟在后面，沈子翼急上来两步，走到她身边。忽然道：“我一定不会输给他的。”

    林小竹抬起头来，愕然地看着沈子翼。

    沈子翼却不看她，眼睛望着前方，满脸的坚定。

    “翼公子……”林小竹蹙起来眉头。她已经把话讲得够清楚了吧？

    沈子翼转过头来看她：“我们还是朋友不？”

    林小竹点点头：“当然是。可是……”

    “那就行了。”沈子翼打断了她的话。

    林小竹无奈地看了沈子翼一眼。闭上了嘴巴。反正话她已说过了，沈子翼也听见了。他以后要怎么做，那纯粹是他自己的事了。

    走到院门口，二老爷停住了脚步，感激地寒喧了几句，准备送他们上马车，沈子翼却道：“你们想回去就回去吧，我要到街上看看。”说完，看了袁天野和林小竹一眼，转身就走。

    袁天野愣了一愣，皱起眉看向林小竹：“他怎么了？”沈子翼想去卖书画他知道，可这态度有些怪。

    林小竹摇了摇头，道：“走吧。”说完，追了上去。她知道袁天野绝不会丢下沈子翼跟她两人回赵老板那院子的。

    见林小竹和袁天野都追了上来，沈子翼脸色缓了缓，忽然转过头去问袁天野：“刚才，得了多少钱？”

    袁天野又是一怔，不解地道：“五十两。”之所以不解，是因为他知道，沈子翼跟他一样，是个不会在意银钱的人。

    沈子翼点了点头，又不作声了。只是看着街铺两边，四处张望。

    想起沈子翼原先说的话，林小竹便知他在找书画店了。看来沈子翼这是受了刺激，不甘心落在袁天野后面，一定要赚得比他多才高兴。于是也帮着找起书画店来。这个镇子虽小，在街上却也遇上不少的读书人，是书香味很浓郁的地方，光书店就有两个，想必街上会有一家书画店才对。

    走了一段，袁天野眼睛一亮，指着左前方道：“那个铺子好像是卖书画的。”大家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沈子翼快步走到那家书画店门口，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眼睛愈发的明亮。

    一个瘦瘦的老者迎了上来，笑道：“客官，是否要字画？我这里有云观、秦越明的字，还有张大立、于秋声等人的画，您看看喜欢什么风格，我给您讲讲，推荐推荐？”

    【泠水有话说】

    首先，因这个假期的培训时间比较长，一直要到三十号，所以这段时间，除了码字，基本上没时间呆在电脑前，没办法一一答谢给泠水打赏、投粉红票、评价票和推荐票，还有在评论区给发表评论的亲。在此只能一并感谢，躹躬感谢大家对泠水的支持！

    其次再说说接下来这几天的更新情况。这段时间一直觉得累，所以决定三十一号到八月五号，跟朋友出去旅游。彻底放松一下，调整一下状态，这几天一直都在拼命存稿，那么除八月一号、二号因是大封推会有二至三更外，其他时间都是一更，请大家谅解。为了定时发布的章节出现错漏时能有一个补救的机会，从明天起，每天的更新定时在早上八点发布。

    最后，大家一起来为伦敦奥运会的体育健儿加油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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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卖画

﻿    老者所说的这些人名，沈子翼一个也没听过。他转身看了袁天野一眼，问：“那些人是谁？在你们北燕很有名吗？”

    袁天野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忙着谋权篡位，对这书画界的事关心甚少。跟陈附马齐名的几位国手、大师他还知道一些，但对于这些小名气的人，却是不清楚。

    “连云观、秦越明、张大立、于秋声这些人二位公子不知道？”老者似乎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沈子翼和袁天野，见两人气质非凡，倒不敢轻视，道，“那老夫给二位介绍介绍吧。”说完就要开讲。

    沈子翼却摆摆手：“不用介绍了，我先看看。”

    “好，公子请慢慢看。”老者见沈子翼不耐烦，倒也不敢罗嗦，后退两步，任由三人慢慢在店里逛。

    沈子翼在店里看了一转，最后指着一张画道：“这张画多少钱？”

    画上却是一名女子，穿着红色的披风，站立在瑟飒的秋风中，望着江面，愁绪万千。整幅画无论是人物、风景，还是意境，都是这一屋子画中最出色的。

    老者一看那幅画，眼睛就一亮，道：“这正是张秋声的画。张大师家境富裕，从不卖画，有朋友相求都不大愿意赠画。这一幅，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一亲戚手里高价收来的，当时就花了二百二十两银子。我看这位公子也是爱画之人，一眼就看中了张大师这幅大作，这就叫做有缘。算了，我也不叫价了，您给我个辛苦钱，就二百五十两银子拿走吧。”

    沈子翼嘴角一勾。指着一张案台道：“老丈也是在画画呢？我看了张秋声这幅画，忽然兴致大起，也想要画上一幅画。不知能否借用一下老丈的笔墨纸砚？放心。到时候结账时，这些花费我自然一并算进去。”

    老者见这三人都气度不凡，穿着也极讲究。看样子绝对是有钱人。这有钱人有些怪癖，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他整天跟字画打交道，在这里守着铺子也闷得慌。现在有人来这里当面作画，倒也是一件乐事和趣事。当下乐呵呵地道：“公子请便。”

    沈子翼往砚台上倒了些水，凝神想了片刻，提起笔来就挥毫泼墨。

    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林小竹觉得此话一点儿也不假。

    此时的沈子翼，身着一件玉白色隐纹锦袍。这袍子昨晚已被洗过，穿在身上干干净净。再加上他眉目清朗，长身玉立，卓然不群，本就是一个丰神俊秀风流到了极点的人物。此时画笔在手，凝神而思，挥毫之间如同蛟龙出海，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出尘气质，如同是谪仙一般，有着说不出的飘逸。

    林小竹低头向纸上看去。只见他只取左下一角，而且只用墨色，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名老翁，穿着蓑衣。坐在江边，独自垂钓。近处有石，有树，远处有山，然后中间部分，竟然留下了一大片的空白。这片空白一留，使得整幅图画便有了一种萧瑟之气，此时再看那老翁，竟然觉得他有些缩手缩脚，似是畏冷；而那石，那树，那山，那水，在那片空白的映衬之下，更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效果极为奇妙。

    “好，好画！”旁观的三人，全都禁不住赞叹起来。沈子翼这幅画，明显是受了刚才张秋声那幅画的影响，但无论是布局、笔法，还是整幅画的立意，以及那一大片空白的大胆运用，都比张秋声的那一幅强出太多。张秋声的那幅画，多少还有些匠气；而沈子翼的这一幅，却浑然天成，让人一看就置身于其中，不能自拔。

    林小竹被这幅画的画意激得血脉贲张，见沈子翼换了一只笔，正站在画前凝思，似要在上面提字的样子，忙道：“翼公子，我来给您这幅画提一首诗。”

    林小竹的文才和书法上的造诣，沈子翼都是见过的，这两点便是他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再加上他刚才思索了一阵，发现所想出来的诗句皆不够出色，正苦恼着呢。所以一听林小竹这话，不由大喜，毫不犹豫地把笔递了过来。

    “哎，我说，这么好一幅画，要是把字提坏了，那就大大地可惜了。”老者一看旁边穿青布衣裙，明显是小丫头的女子竟然开口说要提诗，也顾不得这三人会不会不高兴，大声地抗议起来。

    “老丈可别小看这姑娘，她的文才和书法，都是我望其项背的。”沈子翼大笑起来。

    “当真？”老者上下打量着林小竹，见沈子翼肯定地点点头，犹是不信。

    林小竹哪管那老者说什么？看了一眼画面，找了一个最适当的位置，便落了笔。

    老者见状，连忙闭上了嘴，生怕影响到林小竹，令她把这一幅极为出色的画给写坏了。待得看到林小竹那笔字写将出来，有如行云流水，遒劲有力而又不失飘逸灵动，竟是从未见过的好字，不禁大吃一惊，好半天才喊道：“好字，好字啊！”此时，他才方信了沈子翼的话。

    由此他对于林小竹写的诗，也更期盼起来。看着林小竹落在纸上的字，嘴里轻轻念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立翁，独钓寒江雪。”念完呆呆地看着将笔搁在笔架上的林小竹，良久才道：“好诗啊，好诗！”说完，竟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落下两滴泪来。

    “献丑了。”林小竹学着男子模样，对着沈子翼和袁天野拱了拱手，又看着沈子翼，有些调皮地道，“翼公子，我没把你这幅画写坏吧？”

    “坏了，大坏特坏！这画挂出去，来一个人就看呆一个，岂不是大坏特坏？”沈子翼笑道。

    三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袁天野和沈子翼的目光又落到了画上，默默地吟咏着这首诗，看向林小竹的眼神越发的明亮。

    老者站在画前，又是欢笑，又是落泪，点点头，嘴里喃喃道：“是啊是啊，这诗、这字、落在这样一幅画上，简直是绝了。字绝，诗绝，画绝，妙啊！”

    说完，他转过身来，对着沈子翼和林小竹，各自深深地作了个揖。

    “老丈，您这是作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沈子翼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和姑娘应允。”老者极为诚恳地道。

    沈子翼隐隐猜到这老者想要说什么，强压住脸上的欢喜，一本正经地道：“老丈请说。”

    “老夫是想……是想请二位把这幅画卖给老夫，老夫愿意出二百……不不，三百两银子。”老者结结巴巴说完这话，老脸慢慢红了起来，低着头半天不敢看沈子翼和林小竹。在他看来，光是沈子翼那一幅画，就比张秋声的那幅强了。再加上林小竹的诗和字，这幅画，上千两银子都值。但他这书画店本来本钱就小，再加上他自己还想赢些利，自然不能一开始就出高价。

    一听三百两，就算分一半给林小竹，自己还能赚一百五十两，比袁天野所赚的强多了，沈子翼就高兴起来。正要开口答应，林小竹却在一旁道：“老丈，想来出这个价钱，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吧？光这幅画，就不止二百两了。而我的诗和字，如果单独拿出来写到一张纸上卖，二百两银子总有吧？可这幅画配上这诗、这字，互相映衬，相得益彰，无论是画、诗、字都更为出彩，又岂是简单的把两个二百两相加就能体现价值的？我看得出，老丈您也是个喜欢字画的人，否则刚才不会发自内心地那么夸我们了。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五百两，您把这幅画拿走。您只要把它装裱起来，拿到大城里去，让那些有钱的书画家看到，开价一千两银子绝对大家抢着要。”

    “五百两？”沈子翼目瞪口呆，“林小竹，你还真敢开口要啊！”

    林小竹瞪了他一眼。

    “五百两？”老丈踌躇着，然后犹犹豫豫地伸出四只手指，赧然道，“四百两，不知姑娘卖不卖？”

    “小竹，四百两也可以了。”沈子翼见那老者一脸的挣扎，忽然于心不忍，转头对林小竹道。

    林小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闪一边去。”

    “呃，好吧。”沈子翼摸摸鼻子，闪到一边不作声了。

    林小竹见那幅画的墨汁干了，伸手便将它卷起来。

    “姑娘，姑娘，您这样……”老者一看慌了神。

    林小竹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既然老丈没办法出到五百两，这幅画我还是拿回去自己欣赏吧。那张秋声不过是家境富裕些，就不贱卖画。我家公子身份不凡，又岂能贱卖自己的画？”说完转身，对沈子翼一眨眼，“走吧，公子。”

    本来沈子翼可怜这老者这么大年纪还要挣钱糊口，为着百十两银子在那里纠结，便觉得于心不忍。可一听林小竹的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觉得大有道理，当下很干脆地转过身去，对袁天野一摆手：“走吧。”他堂堂一国皇子，林小竹更是玉牌的执有者，两人这么精妙的大作，卖出的价格还比不过一个名不经传的张秋声，这要传扬出去，他们就成了笑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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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您是翼公子？

﻿    这幅五百两银子，老者是觉得值的。只不过是他本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原则，将价钱还到四百两。却不想林小竹竟然不跟他谈价，直接转身走人，这一下他慌了，连声喊道：“哎哎，公子、姑娘，五百两，五百两老夫要了。”

    林小竹缓缓地停住脚步，抬头看着沈子翼：“公子，如何？”

    这一回就来问我了？刚才提意见，为何理都不理？沈子翼腹诽着，配合地沉吟一会儿，点了点头，一挥手：“行了，卖吧。谁让你说出了口呢？咱们可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林小竹偷偷竖起了个大拇指，朝沈子翼晃了晃，表扬他孺子可教，然后转过身来，将画递给老者：“好吧，我听公子的。”

    沈子翼的心思，她也不是不明白；这位老者，也不是不让人同情。但她自己也是一穷二白的人，现在都还负债累累，比面前这位老者还要可怜呢。再说，在商言商，沈子翼现在身上连饭钱都还没有，就开始摆贵介公子的阔气了，对着一个想要从他身上多赚些利钱的商人同情心泛滥，实在是不应该。对于这种做法，她是不赞同的。

    “谢谢，谢谢公子，谢谢姑娘。”想着这幅画差点从自己手里溜掉，现在终于失而复得，老者热泪盈眶。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接了过来，然后冲着里面大喊：“立儿，出来看一下铺子。”

    “来了。”里间出来个戴着秀才头巾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

    老者转头对三人道：“三位请跟老夫到里间拿钱。”

    林小竹暗自点头。这铺子门口大开，路上人来人往，如果在铺子里交易。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一拿出来，必然引起别人的觊觎。虽然袁天野的武功不弱，一般宵小都不放在眼里。但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好这位老者办事妥当，知道带他们到里间交易。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穿过院子，到了正厅。老者请他们入座。又让一个老婆子出来上了茶，道：“因杨林镇太小，这里没有钱庄，所以一般都是现金交易。五百两银子甚重，不如金子容易携带，老夫便想以金子交易，不知三位客官意下如何？”

    林小竹看看袁天野和沈子翼。见他们都颔首同意，便笑道：“如此甚好，多谢老丈为我们着想。”如果这老者真付五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老者点点头，告退一声，进到旁边的一间房里。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打开来，里面是五十锭金子。他道：“这是五十两金子。正好折合银子五百两，请三位客官查收。”

    林小竹转过头来：“二位公子，你们看看吧。”到了这古代，她就得过一锭金子。还是在山庄时袁知柏赏的。所以对于金子，她实在不知如何识别。

    沈子翼从一生下来，都是下人替他管着银钱。说得夸张一点，金、银、铜钱长什么样他都不大在意。所以这金子是真是假，他也分辨不出。

    袁天野走上前去，用手掂了掂，手指上又稍微用力，那锭元宝就成了一个饼。

    老者吃了一惊，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刚才一直忽视的这位客人，赞叹道：“这位客官好大的力气。”

    袁天野又数了数数量，然后把包袱包了起来，点头道：“五十两金子，没有错。”打了个结，直接背到了背上。五十两金子挺沉的，给沈子翼和林小竹拿，未必拿得动。

    “如此，我们就告辞了。”林小竹站了起来。

    “客官慢着。”老者忙道，转过身来，对着沈子翼和林小竹深深作了个揖，“小老儿有个请求，还请这位公子和姑娘应允。”

    “何事？”

    他把画打开，放到桌上，又拿出文房四宝，道：“这幅画虽极出色，却美中不足，没有落款。小老儿想请二位把款给落上，不知可否？”

    沈子翼和林小竹对视一眼。

    当时沈子翼画完，还没题字，便被林小竹抢了去。而林小竹虽然提了诗，却也不好留自己的名字，又考虑到沈子翼身为南海国皇子，这名字题了上去，不知对他的声誉有没有影响，便没提这茬，于是这画便留了空白。这件事，老者并没有拿来成为压价的筹码，而是等付了钱，才把要求提出来，也算是给足了诚意。

    沈子翼想了想，提起笔，落了他和林小竹的款，写上了日期。放下笔，他又对老者歉意道：“印章未带在身上，还请老丈见谅。”

    老者却恍若未闻，看着画上的名，兀自沉思，嘴里念叨道：“沈子翼，沈子翼，怎么老夫像是在哪听说过？”

    轩辕朝四公子之名，在上层社会流传得比较广，一般老百姓倒不一定知道。沈子翼一笑，对袁天野和林小竹道：“走吧。”

    三人穿过院子，一直走出了铺子的门，却听得老者在里面大喊：“天哪，翼公子，竟然是南海国的翼公子……”

    “他怎么知道？”沈子翼愕然，停住了脚步。

    袁天野也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咱们离开这里之前，名字还是不宜宣扬的好。”

    刚才他们三人在街上一走，就被围观了一圈。要是知道其中有一个竟然是临国的皇子，不光来看热闹的人增多，而且赵老板、李大老爷等人，怕就得对他们战战競競了。到时硬要无故奉上几百两银子，那就太没意思了。现在这普通人，他们正做得过瘾着呢。

    沈子翼这时也想通了这一点，转身就往里面走。

    “翼公子，您竟然是翼公子。老夫……不不，小人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翼公子恕罪。”老者一见沈子翼进来，就九磕三拜地趴到了地上。

    “老丈快快请起。”沈子翼只得上前扶起老者，“我这还有一个请求，还请老丈帮个忙呢。”

    老者万般激动之下，本还想继续忏悔，听得沈子翼要他帮忙，赶紧连连摆手：“帮忙一词，万不敢当。翼公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说。”

    沈子翼眼睛盯着老者，严肃地道：“在我们三人离开杨林镇之前，还请老丈不要对别人说出我们的身份。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者万没想到沈子翼会对他提这样一个要求，愣愣地看着沈子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赌咒发誓地作了一番保证。

    三人告辞出来，想着刚才赚钱的情形，沈子翼就满心兴奋，道：“没想到，赚钱是这么好玩的事。”他这辈子都没赚过钱，现在才知道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尤其想到自己一出手，就赚到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足足比袁天野刚才赚的多出二百两，他就浑身亢奋。

    他意犹未尽地道：“我提议，就算他们找到我们，我们也仍然像现在这般去赚钱。到了海京城，就比一比谁赚的钱多，如何？”

    “好啊好啊！”林小竹对这个提议最拥戴不过。她可还欠着沈子翼一大笔钱呢。这一路上一面赚钱一面赶路，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尤其是今天她发现自己还能靠写诗和字卖钱，兴奋程度不亚于沈子翼。卖菜谱总不是个事儿，好的菜谱她还想留给自己以后办酒楼呢。但卖诗词字画就没有什么顾虑了，这简直是一座金矿啊，随便她怎么挖掘都无所谓。

    两人转头看向袁天野。

    “我自然没意见。”袁天野道。他这次出行，自己给自己下了个任务，就是体察一下民情，看看老百姓的生活如何。而沈子翼的这个提议，正好让他体验一下老百姓赚钱的艰辛。

    三人正兴奋地商量着准备怎么赚钱，迎面跑来个四十来岁、衣着陈旧、脸上有些悲苦的妇人。她看看三人，又看看袁天野手上的幡，犹疑着问：“大夫，您可是姓袁？”

    “正是。”袁天野停住了脚步。

    “大夫，袁大夫，我可找着您了。”那妇人一哽咽，双膝就跪了下去，“听说您把周大夫都看不好的病都治好了。我儿子……我儿子被砸伤了，周大夫说……没治了，让我准备后事。大夫，您是神仙，您是菩萨，能不能救救我儿子？”话说到一半，就泣不成声。

    她的哭声，顿时引来了许多人，那些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议论道：“哎呀，这不是后街的土根他娘吗？”

    “是啊是啊，土根这伤啊，周大夫说没治了。可怜土根她娘只有这一个儿子。唉……”

    “没事没事，这回土根一定有救了。李家的事你听说了吧？这位小大夫好生了得，一碗姜汁，就把大老爷的中风给治好了。”

    “此话当真？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跟你说，我嫂子就在李家做事，这件事，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瞎说，中风怎么能那么快好？还只用姜汁？听错了吧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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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对付周大夫的招

﻿    这杨林镇小，镇上的人总免不了沾亲带故的。街上随便发生点什么芝麻绿豆大小的事，眨眼功夫就能从街头传到街尾。更不要说李家发生的这么大的事了。而刚好这土根家有亲戚在李家做事，见得袁天野医术高明，赶紧请了假跑回去跟土根他娘说了，土根他娘这才一路打听过来，找到了袁天野等人。

    “大婶，赶紧起来，前头带路吧。”袁天野道。

    “袁大夫请跟我来。”妇人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匆匆地往回走。

    袁天野转头看了看林小竹和沈子翼。

    “我们当然跟你一道去。”林小竹道。沈子翼也点点头。

    三人跟那妇人往前走了一阵，沈子翼便皱起了眉头。他们原来走的都是正街，以青石块铺成，还算干净整洁。可这妇人住的后街都是穷人住的地方，房屋低矮，巷子窄小，污水横流，蚊子苍蝇乱飞，路上有时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贵为一国皇子的沈子翼哪里见过这等情景？

    “我们这里路上脏乱，污了几位的鞋袜了。”土根娘歉意道。

    “无妨。”袁天野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脚下的脏污，跟在土根娘后面大步往前走着。沈子翼见状，想起自己此前在心里发过的誓，也咬牙跟了上去。

    林小竹在后面见状，抿着嘴笑了起来。她前世出身草根，穿越过来之后在那穷山村呆过半年，这样的情景，在她眼里并不稀奇，她自然不会金贵到受不了的地步。

    走了一阵，土根娘终于在一座破旧的屋子前面停了下来，推开门。转脸道：“袁大夫请，公子、姑娘请。”

    三人跟着进了门，迎面是一个窄小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还横七竖八地晾着些衣物。

    林小竹见土根娘在一间房屋前面停下，便知道病人住在里面了。伸手给袁天野：“你手上的东西都给我吧。”

    此时袁天野背上背着刚才赚到的那包金子，手里还拿着幡和铜铃。医治病人自然很不方便。他把东西都给了林小竹，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沈子翼刚才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无论哪个方向都不输给袁天野，闻言便道：“没关系，我们跟你一块进去。”

    此时土根娘已进了屋子了，袁天野也没空跟他们解释，一躬身进了那间低矮的房子。沈子翼和林小竹也相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夹杂着药味、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气便扑面而来。沈子翼一时没设防，被这股气息熏得差点吐了出来。

    袁天野听到身后沈子翼的动静，赶紧道：“你们到院子里等着吧。”

    沈子翼二话不说，转头就跑，生怕跑慢些他就要吐出来了。

    林小竹侧过身子，让沈子翼出去。自己却站在那里没动。不是她对于这股气味无动于衷，而是她想着袁天野或许一会儿需要帮手。袁天野作为一国王爷都能到这种地方来给人看病，忍受这样的环境，她作为一名跟土根娘一样地位的草根，对他这种行为应该给予最大的支持与崇敬。而这种支持。莫过于陪伴在他身边。

    袁天野见林小竹站在那里不动，也没有开口劝她离开，只是用异常温柔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看向床上的病人。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上一片死灰，身上盖着一床看不见本色的被子，躺在床上早已晕迷不醒。土根娘一面把帐子挂起来，一面流着眼泪道：“我家土根，三天前给别人建房子，一堆砖头倒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送回来时就晕迷不醒，到了晚上就发起烧来。吃了周大夫两天药，一点也没见好，一直高烧不退。昨儿晚上，周大夫说……周大夫说，让我准备后事……”说到这里，她又呜咽起来。

    袁天野伸出手去，给他把了把脉，又让土根娘把被子掀起来，看土根身上的伤势。

    林小竹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她终于知道这屋子里那股腥臭气从哪儿来了。这土根的大腿上被砖头砸得血肉模糊，周大夫倒也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但不知是处理不当还是医疗条件有限，里面已化脓了。

    “我要给他处理伤口，需要一些药物和干净的纱布。”袁天野道。

    土根娘盯着袁天野，表情呆呆地，好半天这才惊喜道：“大……大夫，您是说，我儿子，还有救？”

    “他不会有事的。”袁天野点点头。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家土根总算有救了。”土根娘一下跪到地上，泣不成声，“多谢大夫，多谢袁大夫，您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林小竹连忙上前扶起她：“婶子你起来，快别哭了。你没听我家公子说吗？要纱布，干净的纱布。你找些不用的衣服出来，洗干净用沸水煮过。”

    “哎哎，好，纱布，干净的纱布。”土根娘一听林小竹的话，连忙忍住了哭声，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件衣服，又走了出去。

    林小竹见土根娘这样子，也感觉有些心酸。她转过头，对袁天野道：“公子，你把药名说一遍，我去抓药。”他们刚才没有想到那么快就遇上病人，所以文房四宝都还来不及准备。这个时候，只得靠林小竹把药方背下来了。

    袁天野知道林小竹聪明，便把药方和用量叙述了一遍。听得林小竹复述了一遍，丝毫不差，点点头道：“辛苦你了。”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我也只能跑跑腿。”

    她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沈子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俗话说：“等人见久，等吃见丑。”这沈子翼在外面呆着，大概等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烦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却不想走到这儿发现踩了一脚泥，走到那儿发现差点撞上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表情尴尬，样子极为好笑。

    沈子翼听到笑声，转过头来，惊喜地道：“看完了？”

    “哪有那么快？我要去抓药，你要不要跟我去？”

    沈子翼想想外面那条难走的巷子，又看看这满是杂物的院子，一咬牙大无畏地道：“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巷子，问了路人，走了半条街，才找到了周大夫开的药堂。

    彼时周大夫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拿着一本医书看着，余光瞥见林小竹和沈子翼进来，勃然作色道：“你们来干什么？”

    要不是这小镇只有周大夫这一个药堂，林小竹才不来这里抓药呢。这一会儿没办法，只得道：“周大夫，我们抓几付药。”

    “我这药堂的药不适合姑娘。走吧，你的药我不抓。”周大夫道，然后愤然拿起书，低下头去。

    沈子翼肺都气炸了，气道：“有你这样做大夫的么？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自己治不好的病让别人治好了，不说好好反省，好好学习，反而把别人给恨上。这种人，简直不配当大夫。”

    “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周大夫把书一扔，又往柜台上吼道，“凌志，不许给他们抓药。”

    “是，师父。”

    这个小镇就只有这么一间药堂，他不卖药，自己这边还真没办法。沈子翼气极，还要再跟他争论，林小竹扯了扯他的衣袖，抬高嗓子道：“周大夫，你真不卖药？”

    “不卖！”周大夫回答得钉截铁。

    林小竹二话不说就出了药堂，站在门口大声吆喝：“我想请大家伙儿评评理，俗话说，医者父母心，做大夫的应该有一付慈悲心肠，却不想这周大夫……”

    “我的姑奶奶，快快别说了，我卖给你。”周大夫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走出门去，将林小竹往里扯。

    “男女有别，你别拉拉扯扯的。”林小竹一把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

    “是是，得罪了。”周大夫道，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凌志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他们抓药？”

    “姑娘，药方。”凌志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这要真让那姑娘在门口吼上一通，他跟师父一家，到明儿就得收拾东西灰溜溜离开这杨林镇了，否则镇上的人唾沫就能把他们给淹死。

    沈子翼偷偷竖起大拇指，在林小竹面前晃了晃。

    林小竹将外敷的药和内服的药方各报了出来，抓了几付，又问：“可有银针卖？”

    凌志偷偷看了师父一眼，点头道：“有的。”

    “再要一付银针。”

    凌志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给林小竹看了一眼，拔了一下算盘，道：“一共一两二钱银子。”

    林小竹掏出银子付了账，拿起药跟沈子翼离开了周家药堂。

    回到土根家，林小竹发现病人房里的空气已新鲜了不少，显然已开过窗通了气了。而袁天野正坐在床前，用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剜土根腿上的腐肉。

    见得脚步声，袁天野道：“沈子翼过来帮忙，林小竹去帮婶子煎药。”

    土根虽病着，但一个大小伙子露着大腿，自己看了总不是那么一回事。林小竹转头冲着沈子翼作了一个鬼脸，转身去了厨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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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十文钱的奥妙

﻿    待她们把药煎好，房里已收拾干净了。土根的腿被重新敷了药，用干净的布包了起来。沈子翼苍白着脸，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林小竹把药递给袁天野，然后将沈子翼推出了门：“出去透透气吧。”

    沈子翼到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前面那一片灰蒙蒙的瓦砾，道：“林小竹，我是不是很没用？”

    “也不是啊！”林小竹安慰道，“你生活的环境不同，对这些事，自然不习惯。再说，你擅长的也不是这些方面嘛，你看，到现在为止，你赚的钱是最多的呢。”

    “那幅画的钱，有一半是你的，你赚的才最多。要不是你，我们到现在没准还没吃上饭呢。”沈子翼摇摇头，“再说，袁天野赚的钱虽然最少，但他做的事却最有意义，看看那些人，对他有多感激！”

    林小竹知道沈子翼钻了牛角尖了，再劝也没用。不过她觉得，钻钻这样的牛角尖，对他而言是一件大好事。原先的沈子翼，虽然心性纯良，性格温和，也颇有才华，却总让人感觉缺少了点什么，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孩子。而现在，在接触到民间生活、有了这样一段阅历之后，他或许会蜕变成一名对国家、对民众有责任心的男子汉。

    “走吧，进去看看。”沈子翼站直身体，转身进了屋子。

    林小竹微笑地抬眼看了看天，也跟着进了屋。

    一进去，就听得袁天野在耐心地交待土根娘：“……伤口不要沾生水，要按时给他换药、吃药。我们就住在赵老板镇西的一座小院里，晚上有什么事，你可以去那里寻我。明儿我还会再来看看的。你尽管放心。”

    “多谢袁大夫，劳您费心了。”土根娘听得儿子不会有事，情绪已稳定下来了。“这个，不知这医药费，是多少钱？”说完。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不过布包是掏出来了，她却是一脸的为难。盯着布包的眼色也有些黯淡。

    袁天野看了那布包一眼，道：“十文钱。”

    “啊？”土根娘抬起头来，看着袁天野，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如释重负地打开布包，把里面的铜板数了又数。留出两枚，将剩下的那十枚递到袁天野面前，“谢谢袁大夫。”眼睛里恢复了原先的神采。

    袁天野将那十枚铜钱收在手掌里，拱拱手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土根不会有事的。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沈子翼看着袁天野，又看了看土根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一直到走出土根家的院子，他才道：“刚才咱们已赚了那么多钱了。你明明看到土根家住在这种地方，家里又穷成那样，而且孤儿寡母的，怎么还收他们的钱？再说。要收钱也不应该只收十文钱。你开的药可都是贵重药，没一两银子根本抓不来。”

    袁天野拍拍他的肩膀，问：“那你说咱们是应该收钱呢？还是不应该收？”

    “当然不应该收。”沈子翼不加思索地道。不过这话一出口，他又心虚地看了林小竹一眼。

    林小竹被他气笑了：“你这样看我一眼，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哼，我跟你说，刚才那位卖画的老丈是商人。他出那个价钱，主要是想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贱卖自己的东西让别人得利，那叫傻子，不叫慈悲。咱们卖他五百两，他转手卖上一千两或一千五百两，赚的比咱们还多。这样的人和事，很值得你同情吗？”她瞪了沈子翼一眼，“好，再来说土根家的事。照理说，收她个三两、五两银子，一点也不为过。咱们收她的钱是正常，不收她的钱，那叫做慈悲。”

    “那为什么要收十文呢？如果是真慈悲，还不如不收。”沈子翼反驳道。

    林小竹摇摇头：“人再穷，也是有自尊心的。如果你不收她的钱，那叫施舍，那叫怜悯。无论是谁，被人施舍被人怜悯，心里都不好受。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咱们收她十文钱，既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又让她心安理得，觉得你帮我看病，我付你钱财，钱货两清，互不相欠。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

    “这其二，就是间接告诉这杨林镇的人，咱们不是白白帮人看病，无偿施舍药材的。这世上喜欢占小便宜的人多了，真要传出这样的话，今晚咱们就不要睡觉了，赵家小院门口一定会排满了人，不管有病没病，都让你治。治好了，你还不能收钱。收了就是没良心，就是厚此薄彼。如此一来，那些真正有疑难重症之人，就轮不到看病。咱们这样做，就叫做好心办坏事！”

    沈子翼看着林小竹，半天说不出话来。想不到不过是区区十文钱的事，能让林小竹说出这么多道道来，这丫头的脑袋，不知是怎么长的。

    他转过头去，问袁天野：“你刚才收那十文钱，可有想到这么多？”

    袁天野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

    沈子翼很受打击，看着这两人，叹道：“你们这弯弯肠子，真多。”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小伙子，好好学着吧。”林小竹也拍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道。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听得这句诗，沈子翼喃喃念了一遍，眼睛一亮，“好诗句，好诗句。”

    “呃。”林小竹无语望天。这些话，都是后世人们经常引用的好不好？她顺嘴就说出来了，全然忘了它是曹雪芹在《红楼梦》里说。

    “这首诗，全诗是什么样的？你把它作全了，写下来送给我吧。”沈子翼越想越觉得这句诗妙，两眼晶亮地盯着林小竹。

    “没了，就这两句。随口乱说的，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林小竹摆摆手，吐了吐舌头。

    偶得佳句，却做不成全诗，这是才子们经常遇到的事情，沈子翼见林小竹如此说，也不再追究全诗了，道：“这两句也得把它写出来。话说回来，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还没送我墨宝呢。”

    “林小竹……”袁天野提高声音唤了她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他可做了林小竹三、四年主子，怎么能够越过他送墨宝给沈子翼呢？要送也得先送给他啊！

    林小竹看看沈子翼，再看看袁天野，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道：“可二位准备送些什么给我呢？二位殿下总不能只问我要礼物而不还礼吧？”

    她心里面想，最好每人送她两千两银子，那就爽了。她这书法可是陈附马大为称赞过的，这诗更是千古绝唱，写一首就少一首的，不可再生稀有资源啊！每幅字两千两银子，不算多要吧？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把债还清，还有剩余作本钱了。

    她哪里知道，面前的这两位殿下，根本就没把她那债务当回事。早在离开燕京之前，袁天野就把她欠的银子还给沈子翼了。他是万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子欠别的男人银子的，要欠也得欠他的。而沈子翼呢，当时死活不要那银子。他觉得那是他跟林小竹两个人之间的事，关袁天野什么事啊？袁天野把自己当成林小竹什么人了？于是最后，两人争执不下，随手把银子分散给了蹲在皇城根上乞讨的乞丐了，算是帮林小竹做了善事。

    所以，沈子翼殿下此时便想，这书画间的事，那可是天底下大雅之事，怎么能拿铜臭来侮辱林小竹呢？考虑来考虑去，他最后决定投桃报李，林小竹送他诗字，他就送林小竹一幅画，当然，还得在上面提一首最得意的诗，再盖上他最好的印章。

    而袁天野则在想，如何去弄一块这世上最好的玉佩，来送给林小竹。这也算得上是他们之间的定情礼物了。或者干脆就当作聘礼，以后成了亲，还可以当成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

    但这诗画还没影子，万一画不出最满意的画作，写不出能与林小竹那首“千山鸟飞绝”相媲美的诗句，可怎么办？玉佩也还不知去哪里寻找。要送就一定要送这世上最好的玉。可好玉不容易寻，万一要寻个一年两年，岂不叫林小竹失望？

    所以两人很默契地对视一眼，道：“礼物是一定会有的，不过到底是什么礼物，暂时保密。”

    林小竹看他们俩一眼，一挑眉：“好吧。”写一幅字，不过举手之劳。却能让两位殿下欠她一个礼物，或是一份人情，多么的划算，何乐而不为？

    在土根家耽误时间太久，此时太阳已偏西了。林小竹惊觉时候不早，急道：“糟了，不知这会儿成衣铺子还开门不？咱们还得去买两身换洗衣服才行。”

    林小竹不说，两个从未操心过衣食住行的大男人根本没想起这茬。经她一提起，两人便觉得身上不舒服起来。明儿晚上住在农家，大家都没办法洗澡，看着外衣太脏，林小竹便把脏的地方刷了刷，今天一早便又穿上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应该好好洗个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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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月光下的幽会（上）

﻿    这镇上逛了几圈了，哪里有什么铺子三人已是一清二楚。当下直奔成衣铺子。庆幸的是，正遇上铺子的伙计关门上板。三人把来意一说，伙计连忙把门板卸下来，请他们进去挑选。

    这小镇上，实在没什么好衣服。面料差，做工粗糙。但事急从权，三人只得各自挑了一身衣服。

    回到镇西的赵宅，天已快要黑了。赵家本来只留下了两个仆人听他们差遣，一个老头儿，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丫头。但袁天野这一下午诊治好了两个病人，其中一个病人李家大老爷，正好是赵家的亲家，那位管家犯错的儿媳妇，就是赵老板的大女儿。所以三人回到赵宅时，发现赵家那个小院已重新布置了一番，而且赵老板带着儿子坐在厅里已等候多时了。见三人回来，他特地叫人从酒楼送了一桌高级席面来，亲自作陪陪着三人吃了饭，吩咐带来的四个机灵小厮和两个丫头好好伺候客人，这才离开。

    吃过饭，林小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换上了新买的衣服，吩咐丫环把水倒了、把衣服洗了，自己拿了一把梳子，坐在窗台前慢慢地梳着头，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静静地出神。

    “哚哚哚。”窗子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声音。她转眸一看，却是袁天野站在窗前。他也换上了从成衣铺子买来的藏青色的绸缎长衫，虽然这衣服和料子都不怎么样，但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也没有妨碍，丝毫遮盖不了他的气宇轩昂，丰神俊秀。而在这深色衣服和灯光、月光的映衬之下。他的眼睛更显得幽黑与深邃。

    “有事？”林小竹有些诧异地问。

    袁天野点点头，也不说话，只这么看着林小竹。

    林小竹回头见丫头们已把屋子收拾干净。都退出去了，便站了起来打开门出去。然而这时窗外的袁天野已不见了踪影。转头去找，却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林小竹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走到离屋子较远的僻静的地方。袁天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小竹。

    “公子，到底有什么事？”林小竹亦停住脚步，仰起头问。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在这秋风瑟飒的时节，这个怀抱。是如此温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这个怀抱，是多么的有力，给人以极度的安全感。

    林小竹贪恋地让自己在那怀抱里停留了一息功夫，便用力推开他，站直了身体。

    “小竹，你……”袁天野愕然地看着自己空空的胸怀，满脸的失落。在河中间，他明明感受到了林小竹对他感情的回应。他以为林小竹终于肯敞开心扉接纳他了，只是这两天一直没有机会单独相处。他只得压制着自己的情感，没有像刚才那样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今晚终于有了时间，他又隐隐感觉到了沈子翼那明显的针对，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证实这份情感。然而林小竹。却推开了他。

    “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了。”林小竹低着头道，转身就想离开此地。

    “别走。”袁天野一把拉住她，“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说清楚？”林小竹抬起头来，看着他，两眼在月光上熠熠生光。

    袁天野想起林小竹并没有答应他什么，气焰不由得矮了下来，柔声道：“小竹，在河中间时，我明明感觉到了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林小竹转过脸去，避开他火热的目光，看着远处在月光下如黑影一般的树影，道：“感情的事，我想在京城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是啊，那时我问你，如果我这一辈子只娶你一个，你当如何？当时你说你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决定了，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再不会有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了呢？”

    林小竹看着他，嘲讽地笑了一笑，道：“只娶我一个？那么余姑娘呢，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吗？再说，在太后看来，能给我一个侧妃的份位，便已是莫大的恩赐了，更何况正妃，更何况只娶我一个，那可能吗？”

    袁天野想起还没给她解释自己的情况，声音和缓下来，温声道：“母亲给我安排的亲事，我是犹豫过，我是想过要顺从母亲的意愿，娶你之外，再娶两名他们给我指定的女人。因为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想要用宠大的妻族性命来要挟我，压制我。娶了那两个女人，他们就对我放心了。而且，因为你跟轩辕圣上有关系，他们担心我会顺着你这条线，得到轩辕圣上的帮助，所以一直想借别人的手除掉你，除不掉也不愿意我娶你。”

    林小竹不知道袁天野的婚事还有这么多隐情。她抬眼看着袁天野，道：“你的情况，很令人同情。但我不会把自己陷入到这其中去。我曾跟你说过，我这一辈子，希望找一个我喜欢而又喜欢我的人，两相厮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所以，我们并不适合……”

    袁天野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林小竹闭上了嘴。

    “可后来，你离开了京城，我才发现，我离不开你。那院子里，到处有你的身影；老王做的菜，永远不是我想要的味道；我到了你住的院子，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看到床上放着那日你进宫时穿的衣饰，我的心像被人剜了一块似的，空荡荡的没着没落。我忽然发现我的顺从是多么的可笑。为了那并不把我放在心里的父母兄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从我的手上溜掉，亲手毁掉自己的幸福。所以在你离开的那天晚上，我告诉母亲，我不可能按照她的安排成亲，我要娶你。第二天就来追赶你了。至于余玉，那不过是她父亲舍不得放弃这唯一的攀龙附凤的好机会，强迫他的女儿追过来，希望能在路上发生点什么，让我不得不娶她为妻。说她是我的未婚妻，只不过是看你不理我，说的气话而已。”说完他手上一用力，便把林小竹又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唤道，“小竹，我喜欢你。我答应你，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你别再拒绝我了，好吗？”

    袁天野的这番话，像是一声狂风，瞬间吹乱了林小竹的心，让她的心湖翻起了滔天大浪。

    在沈园她偷会沈子翼，他担心她的安危，四处相寻；知道她被派进端王府，他狂奔千里，独闯虎穴，告诉她他一定会保护她；政变之际，他明知道沈子翼是个英俊男人，两人之间或许会发生感情，却仍把她的安危放到了第一位，将她托付给了沈子翼；在河中，找寻不到她的身影，担心她不测，他的叫喊之声，撕心裂肺……

    这些情景，不知怎么的，竟然如同放电影一般，自动一幕幕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将她最后剩余的一点理智击得粉碎。面前的这个男人，睿智、果决、能文能武，优秀到近乎完美。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对她一往情深，许诺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推开他，她去哪里再寻找这样一份沉甸甸没有带着任何功利的感情？

    她慢慢伸出手，环住了袁天野的腰。

    感觉到林小竹的回应，袁天野欣喜若狂，他用力地收紧了有力的双臂，似乎想要把她镶嵌到他心里去。然而这样却又感觉不够，他抬起她的头，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要。”林小竹一转头，避开了他的唇。然后推开他，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袁天野快要抓狂了。

    林小竹盯着他的眼：“你哪儿学会的这种招数？”

    自打他十五岁，她就认识了他。他身边除了袁十，就没出现过任何女人。即使是京城的袁府里，他跟他的贴身丫环听雨，似乎也不是那种关系。否则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过失，就那样毫不留情的惩罚她。那么，他何以知道男女之间的这种情事？还动不动地就吻将上来，相当的不纯洁。这可不是后世，有电视电影甚至岛国出产的小电影的影响，热恋男女之间发生肢体接触很正常。这是古代，男女大防极为讲究的古代。丫的这家伙如此不纯洁，不会是逛过妓院吧？

    “我……”袁天野一下红了脸。

    林小竹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走。她虽然没有处男情节，规定自己必须是丈夫的第一个女人。但如果袁天野真是有别的女人，或是逛妓院的，那么他就是个问题男人，这种男人，趁着还没深陷下去，还是远离的好。

    “小竹！”一见林小竹竟然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袁天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林小竹倒也不挣扎，只是看看他抓在胳膊上的手，再看看袁天野，那表情再明白不过，就是让他放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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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月光下的幽会（下）

﻿    袁天野看她那样，似乎嫌弃他脏，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手上一用力，把林小竹拉近他，吼道：“你到底要怎样？想我袁天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为了一点小事情，转身就走，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你要不愿意，趁早说出来，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于你。”

    “小事情？”林小竹也火了，抬起头，怒视着袁天野，“我要告诉你我跟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那么是不是也是小问题，你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

    袁天野一下哑然，却又强辩道：“那怎么一样？男人和女人怎么一样？”

    林小竹气笑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觉得不一样，那是你的事。反正在我看来，都是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逸王爷，请吧，你可以转身走了。”

    “出了什么事？”远处传来沈子翼的声音，紧接着，他就跑到了近前。看着袁天野和林小竹都是满脸怒容，剑拔弩张的样子，问道：“你们怎么了？”

    虽然沈子翼是好意，但这种问题，怎么好跟人讲？更何况自己白天还拒绝了他。林小竹转手一指，指着袁天野，气呼呼地道：“你问他！”转身就走。

    袁天野被林小竹一句“你可以转身走了”的话气着了，明明前一刻还环住了他的腰，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女人善变，果然不假。他哪里还有心情搭理沈子翼？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沈子翼看看相邻的林小竹和袁天野紧闭的房门，苦笑了一下，慢慢地也回了房。

    皎洁的月光默默地倾撒在大地上。照得赵家小院一片通明。里院的三间房间里，三个人各自在自己床上辗转反侧。

    虽然那一夜没有睡好，第二日一大早林小竹仍按时醒来了。起来自已到了井里打了水。洗漱之后，便去了小厨房。这小厨房就在第二进院子离他们住的房间不远的地方。此时正值秋季，气候干躁。再加上秋风一吹，昨天砌好的炉子基本上已干了。她点燃秫秸。扔进了炉子里，准备把炉子再烘上一道，让它更为干爽。

    坐在炉门前正烧着火，忽然听到外面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袁公子，您看到林姑娘了吗？奴婢给她打了洗脸水，却发现她不在屋里，门是虚掩着的。”

    “不在屋里？”袁天野的声音似乎变了变。“她会去哪儿了？大家分头找找看。”紧接着，又去拍沈子翼的门，“沈子翼，你可起来了？你看到林小竹没有？”

    “怎么了？”沈子翼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惊叫起来，“你说什么，林小竹不见了？”

    坐在炉门前的林小竹无奈地吐了一口气。这袁天野，平时见他还挺沉稳，什么时候变得咋咋呼呼了？摇着头。又往炉子里添了一把秫秸。

    “林小竹，你一大早跑到这儿来干什么？”门口传来袁天野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些责怪和愠怒。

    林小竹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了门口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脸来，往炉子里再加了一把秫秸。其实炉膛里火已经很旺了，可她就不想跟袁天野说话。

    袁天野站在门口，呼吸声有些粗。

    “袁天野，找着林小竹没？”院子外面传来了沈子翼的声音。

    “在这里。”袁天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小厨房。

    不一会儿，沈子翼衣冠不整地跑了过来，看着坐在炉子前悠然自得的林小竹，有气无力地道：“林小竹，你跟袁天野到底在闹什么？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林小竹转过头去，打量了沈子翼一眼，见他外衣都穿反了，不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你看看你的衣服。”

    沈子翼低头一看，宝蓝色的长衫缝边果然露在外面。他抬起头来，瞪了林小竹一眼：“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是，让殿下担心了，还扰了您的好梦，对不住了！”林小竹拉长了声音道。

    “没诚意。”沈子翼又瞪了她一眼，这才施施然转身，回了房间。

    沈子翼刚走，一个丫环又进来了，听声音，正是刚才向袁天野询问她去向的那一个，名叫环儿的。她站在门口，施了一礼道：“林姑娘，不知您洗漱了没有？如没有，奴婢给您打洗脸水去。”

    林小竹看了她一眼，见果然有几分姿色，淡淡道：“不用了，你多去伺候伺候袁公子吧。”

    一早起来，要是不见她，直接找就是了。这院子又不大，猜都能猜得出她在小厨房里。这丫头却偏偏要去问袁天野，原因无他，不过是想引起他注意罢了。昨儿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那眼睛就一勾一勾地往袁天野那里瞟，这一大清早的，又按捺不住了。

    袁天野就是一朵长在牛粪上的花，到处招蜂引蝶，还招苍蝇。林小竹狠狠地想。

    环儿被说中了心思，瞬间红了脸。不过林小竹只是赵家的过客，这丫环却是不怕她，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直视着林小竹，道：“虽然林姑娘是客人，我们是伺候人的奴婢，但有些话，不是随便能说的，还请林姑娘自重。”

    “咦，我让你去伺候袁公子而已，这话都不能说？说这话就是不自重了？哈。”林小竹气笑了，“得，一会儿你家主子来，我当面问问他能不能说，再请教他，在你们赵家，什么叫做自重。”

    “林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环儿瞪着眼睛，看着林小竹，眼睛里充满着嫉恨，“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丫环，却枉想着攀高枝，昨儿晚上，也不知是谁勾引袁公子，在院子里大吵大闹的。不错，我是看上了袁公子英俊潇洒，希望能侍奉他左右。可我至少还知道廉耻，不会在大晚上的勾引男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可还没走两步，就惊呼一声：“啊！”伸手在丰满的胸脯上拍了两拍，然后娇羞地低下头去，唤了一声，“袁公子。”似是想起了刚才自己的话，举起袖子，半掩着面便匆匆而逃，脚步踉踉跄跄，在与袁天野错身的时候，脚步一个不稳，就朝着袁天野身上扑了过去。

    袁天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这环儿扶起来了；或是站在那里不动，也可以来一个香艳满怀。可偏偏人家袁公子是武林好手，在环儿差不多要摔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往旁边一闪，“扑通”一声，环儿便摔了个狗啃泥。

    林小竹睁大着眼睛，看着这欢乐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袁公子，人家都投怀送抱了，你怎么不接着？对了，昨晚上我勾引你了吗？麻烦你给这位环儿姑娘说清楚。骂我不顾廉耻事小；让人家误会了你，那就糟糕了。”

    “林小竹。”袁天野咬着牙道，“你闹够了没有？”

    “是我闹吗？”林小竹无故被人骂不顾廉耻，正一肚子的气，此时见袁天野不帮她讨回公道，还怪她胡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将手里的秫秸往袁天野头上一扔，转身就走了出去。

    袁天野从头上扯下秫秸，一把扔在了正从地上坐起来的环儿脸上，转身也走了出去。

    “我说，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沈子翼在盘子里夹起一根油条，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看看板着脸的袁天野，又看看同样板着脸埋头喝粥的林小竹，摇了摇头。

    林小竹喝完最后一口粥，睨了沈子翼一眼：“赶紧吃，吃完陪我上街买原料。”烤制的鸭子是早已叫赵家准备好的了，但有些配料，因为保密的缘故，她还得自己去买。

    “哦。”沈子翼三口两口把油条吃完，又喝干净碗里的粥，站了起来：“走吧。”

    林小竹又睨了他一眼：“拿钱。”说完也不等沈子翼，率先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口，就见沈子翼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袁天野。她也没作声，直接出了院子，往街上走去。

    这一日，大概是杨林镇的市集，一大早街上就摆了许多摊子，林小竹穿梭在人群中，灵巧得如游在水里的鱼。她只管选购东西，称好包好，便叫一声：“付钱。”又往下一个地方去。害得沈子翼和袁天野只得紧紧跟着她，生怕被挤散。好不容易把东西买齐，两个大男人竟然出了一身的汗，回到赵家院子，坐下来喝了两大杯茶，这才缓过气来。

    林小竹也不理他们，把早已等在这里的赵老板和小安扔给袁天野和沈子翼去应酬，自己一个人抱起买的东西，独自进了小厨房。

    焖烤鸭子前，先要用秫秸秆将炉膛焖烤到一定的温度，然后再熄了明火，放进鸭子，利用秫秸炭火的暗火，把鸭子烤熟。这就需要掌炉人掌握好炉内的温度。如炉火大了，炉内温度过高，鸭子就会烤焦烤坏；炉火小了，温度过低，鸭子就烤不熟。

    所以林小竹进了厨房，从里面栓了门栓，便开始升起火来。趁着烧火的功夫，她把两只鸭子都进行了处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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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焖炉烤鸭

﻿    中国烤鸭有一个伟大的发明，就是不给鸭子开膛。只在鸭子身上开个小洞，把内脏拿出来，然后往鸭肚子里面灌开水，然后再把小洞系上，用打气的方法，把鸭子吹鼓绷起来，然后挂在火上烤。这方法的好处有若干个，第一是不让鸭子因被烤而失水。第二是让水把鸭肚子胀着，这样鸭子的皮就被胀开，而不会被烤软，这样鸭子皮就很薄很脆。鸭子皮就成了烤鸭的最好吃的部分。

    但林小竹并不想把这一秘笈拿来出跟赵家人一起分享；鸭子不放调料只到最后蘸甜面酱包荷叶饼吃，她决定也不告诉赵家人。她的任务只需要把鸭子烤得比伍大厨的好吃，那就行了。

    所以趁着将炉膛烧热的功夫，她往鸭腹里填入了优等芽菜、豆豉、豆瓣酱、胡椒、葱、姜、丁香、上桂等香料及调味料，再将鸭身淋涂蜂蜜，见炉膛的温度适中了，便将明火熄了，把鸭子放进焖炉里，再将炉门关上。

    等了一段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炉门，把鸭子拿了出来，将鸭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投到了炉膛里，这才把鸭子放到盘子里，端起来出了小厨房。

    “林姑娘，鸭子做好了？”林小竹一进厅堂，赵老板和余掌柜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大家稍等。”林小竹将盘子放下，拿起一把刀，刀光一闪，鸭子片片翻飞，不一会儿功夫鸭子便被片成了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回到了盘子里。她这才将鸭子放到了桌上，道：“大家请慢用。”

    “林姑娘神技。”赵老板看到那被片好的鸭子就跟没片过一样，仍是那么的齐整，不由得大为赞叹。转过头吩咐道，“小安，看到没有。用心跟林大厨学习。”

    林小竹摆摆手：“赵老板，我不收徒，刀功没办法教。”

    “是是。”赵老板尴尬地点点头。

    “老板。快尝尝。”余掌柜已等不及了。但赵老板不动手，他也不好动手。

    赵老板不再说话。夹起一块枣红色的鸭皮和一些鸭肉，放入了嘴里。

    “怎么样？”余掌柜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赵老板牙齿一咬，“咔嚓”一声微响，却是酥脆的鸭皮在嘴里发出的响声，除了这声脆响之外，牙齿竟然感觉不到丝毫来自肉质的阻碍，极其入味的鸭肉的香味伴随着酥香。却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口腔。

    “外皮酥脆，鸭肉鲜嫩多汁，味道醇香，回味无穷。好，好！”赵老板睁开双眼，大声赞叹。见大家都看着他，却没有动筷，赶紧道：“请请，各位请品尝。”

    余掌柜赶紧拿起筷子，夹起鸭子放入了嘴里。小安也顾不得礼让三先。也伸筷夹了一块尝了起来。

    倒是袁天野和沈子翼两人对林小竹的厨艺极有信心，此时倒也不慌不忙，等大家都尝过了，这才尝了起来。

    放下筷子。沈子翼转头看向袁天野：“有一件事我感觉很好奇。”

    “什么事？”

    “我很好奇教林小竹厨艺的师父到底有多厉害。算一算，就算林小竹从能拿菜刀开始学习厨艺，也不过只学了五、六年。到底是怎样厉害的师父，才能教得出这么厉害的学生？”

    袁天野看他一眼：“你不明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吗？”

    沈子翼点点头，拍拍袁天野的肩膀：“我很羡慕你，能先遇上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袁天野望了望正在跟赵老板、余掌柜说话的林小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姑娘，这鸭子的做法我要了，你开个价吧。”那边的赵老板很干脆地道。

    林小竹比他还要干脆，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八百两，不讲价。”

    赵老板和余掌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照他们估算，最多五百两就可以将这菜谱拿下来了。

    “林姑娘，你这样说，没有诚意啊！”赵老板摇着头。

    “赵老板说这话，那就没意思了。”林小竹站了起来，“你们把这两天的食宿费算一算吧，既然价格谈不拢，我们也不好意思住在这里了。”

    虽然炉子砌在了赵家的小厨房，但炉温的把握，鸭子肚里香料的配制，许多的关键诀窍，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能研制出来的？而对于赵老板和余掌柜来说，伍大厨一人独大的局面，他们一天也忍不下去了。一下拿八百两银子，他们肯定会肉疼；然而让他们放弃这道菜谱，那又是绝对做不到的。

    见林小竹咬死一口价，一副要是不愿就拉倒的架式，赵老板很是无奈。字画的事没有传出来，但袁天野在李家得了五十两银子的诊金，他是知道的。林小竹三人，现在根本不愁吃穿，昨天要靠着他们才不沦落街头的劣势已经不在。

    想到这里，赵老板只能一改干脆利索的风格，慢慢磨道：“林姑娘，你也知道，我们这镇子小，吃饭的人少。我这一年下来，根本赚不了什么钱。八百两银子，实在拿不出。这样吧，五百两，不能再多了。如果你答应，我便可以先付二百两银子给你。等你把小安教会了，再把余款付清。”

    “我给您说吧，您只在杨林卖烤鸭，只在酒楼里卖烤鸭，是完全局限了。您可以再选两个人来学这道鸭子。学会之后，到易州城，还有更大更多的地方去，开一家烤鸭专卖店，就只卖鸭子。这鸭子味道好，无论富户、小老百姓，还是那些大酒楼，都有可能到您这里来订制鸭子。光这一项，您算算，一个店一年就能赚多少钱？您要是开十个店呢？又是多少钱？”林小竹道。

    赵老板这一听这话，茅塞顿开，细想一想林小竹说的这方法，越想越觉得好。如此一来，本钱少，用人也不多，可每日卖出的鸭子却能以几百只计算，如果能跟那些大酒楼合作，一天上千只都有可能。这么一算下来，一个店一年下来，赚的钱要比杨林这个酒楼强多了！要是再多开几家店呢？那岂不是发大财？

    见赵老板沉吟着没有作声，林小竹又道：“说实话，如果这一次过河时不是遇上翻船，导致身无分文，这菜谱我是不会卖的。那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鸭子啊，我自己完全可以用它开店。到时候，不要说八百两，就是八千、八万两，也完全可以赚得到。”

    林小竹说这话极为在理，赵老板也不再犹豫，道：“好，八百两就八百两，我先预付你二百两，等你把小安他们教会，我再把余下的付给你。不过我有个请求，你这道鸭子菜谱，既然卖给了我们，就不能再卖给别人了。”

    “如此就说定了。赵老板是讲信用的人，并没有因我砌好了炉子就把我们赶出去，还要买我这菜谱，为人够仁义。而我林小竹虽是一介女子，却也不是个见财忘义的人。在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林小竹发誓，除了赵老板之人，绝不再将这一道香料鸭子食谱再卖予他人。”林小竹道。

    听得林小竹如此说，赵老板站了起来，对林小竹深深地作了个揖：“多谢姑娘。”

    林小竹赶紧回了个礼。

    生意谈成，虽然不是原来预计的五百两而是八百两，但赵老板却比花五百两银子买这道菜谱还要高兴，吩咐余掌柜道：“你跟林姑娘把合约签了，再拿二百两银子给林姑娘。”又问，“林姑娘，你看哪时开始教他们制作鸭子？”

    “就今天吧。”

    “好，我再回家挑两个妥当的人，和小安一起跟你学烤鸭子。”赵老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又对余掌柜道，“你今天就不要回酒楼去了，就在这里照应着，林姑娘需要什么东西，你就派人去买。”

    “是。”余掌柜应道。

    见赵老板站了起来，袁天野却开口了：“赵老板且慢，你跟林姑娘的大事虽然谈完了，但我还有一点异议，连带的有一件小事，想要请教一下赵老板。”

    赵老板听得袁天野说有异议，心里一紧，连忙道：“何事？袁公子请说。”

    袁天野端起茶杯，从容饮了一口，方才缓缓道：“昨晚我跟林姑娘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你这里便有丫头当面骂她不顾廉耻，勾引男人。我不知是杨林镇的风俗如此，还是你赵老板家中的风俗如此？如果你们这里的风俗是不许男女之间说话，否则就是不顾廉耻，那么恐怕我不能答应让林姑娘教小安等人厨艺了。小安等人也是男人，这要是坏了林姑娘的闺誉，那可不得了，为了区区点银子，得不偿失。”

    赵老板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子翼就气不打一处来了，环顾屋里一周，怒喝道：“大胆！是何贱奴，胆敢如此说话？”又转脸往赵老板处一瞧，冷冷道，“我道赵老板是个讲礼数之人，却不想竟然养出如此无礼的下人来。如此人家，林小竹你还卖什么菜谱给他？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此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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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处理

﻿    沈子翼虽然是个闲散皇子，但自幼位居人上，自有一股一般小老百姓所没有的威严之气，这冷冷的目光一扫，使得赵老板心里一凛，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怔怔地一下不知如何应对。

    见向来为人机敏的赵老板竟然坐在那里发愣，余掌柜忙道：“三位息怒。只因赵府家中近日出了一点事，使得奴仆骤减。而新买的十来个下人，还没来得及调教。昨日派来的下人中，便有两个丫环是新来的。她们不知规矩，胡乱说话，冲撞了三位，我们赵老板必然会把人找出来，对她严加惩治。”

    “对对对，一定对她严加惩罚。”赵老板此时也回过神来了，附和道。他知道袁天野等着林小竹正事谈完之后才把这件事提出来，用意只是想惩罚那个下人，当下也不罗嗦，向袁天野问道，“不知袁公子可知道那丫头叫什么名字？”

    袁天野哪里知道那丫头叫什么？他望了林小竹一眼，没有作声。

    “叫环儿。”林小竹补充道。袁天野要为她出气，她再如何生气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拆他的台。

    “老吴，老吴。”赵老板冲着外面叫道。因谈合约之事，是一件不宜让人知道的事。所以在此之前，他便把下人们都赶出了屋子。

    “老爷。”老吴从外面进来。

    “去，把环儿给我叫进来。”

    “是。”

    不一会儿，环儿便被带了进来。一进来她便望了袁天野一眼，脸上有些不安，却又有些期盼，大概还盼着袁天野看上她，跟赵老板提了欲要带她走。

    赵老板见袁天野和林小竹都默不作声。就知道确实就是这丫头得罪了林小竹。他也不问罪，直接道：“来啊，给我把她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环儿大惊失色，叫道：“老爷，奴婢犯了什么错？”

    “你信口雌黄。辱骂贵客！”赵老板怒道，“赶紧拉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老吴早已叫了另一个小厮进来，两人拉了环儿便往外走。

    “老爷，我没有，我没有……老爷……”环儿的声音越来越远，不一会儿，便有惨叫声从外院传来。

    “在下御下不严，倒叫三位见笑了。”赵老板向袁天野拱手道。“袁公子，您看……”

    袁天野不过看不得有人欺负林小竹，此时见环儿受到了惩罚，自然不再多事，道：“那便请余掌柜把合约签了吧。”

    赵老板这回没敢再忙着回家去挑人，留在屋里看余掌柜把合约写好，看了一眼之后，把合约递给了林小竹：“林姑娘，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

    本来这个合约，他是想递给袁天野或沈子翼的。因为在他看来。林小竹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个婢女，一是作不了主，二是不识字。可刚才谈判，两位公子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全由林小竹自己作主。而林小竹也问都不问一声，就把事情给拍板决定下来了。这让他看出了些不寻常。这位林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婢女。

    林小竹看了一眼，见上面不过是个简单的合同，只把事情和交涉的金额说清楚便罢了，并没有后世的合同那么繁琐和周到，连违约责任都没有。不过在她想来，这余掌柜也有五十来岁了，照他刚才一挥而就就把合约写好的熟练程度，这古代的合约就是这么写的。古人重诚信，如果她标新立意把后世合同的那一套拿出来，必然会引得大家不自在。当下她把合约递给了袁天野，道：“你看看。”袁天野不是沈子翼那等不谙世事的人，想必对于合约，应该是清楚的。

    袁天野接过合约，仔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道：“没什么问题。”说完顺手递给了沈子翼。虽然沈子翼或许都没见过合约，但至少这是一种尊重。

    沈子翼以前还真没见过合约，此时也不过是看个新鲜罢了。他看完之后，又递回给了林小竹，林小竹拿起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余掌柜拿了赵老板的印章，在上面盖了印，再将合约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了林小竹，又问：“不知那二百两银子，林姑娘是要银子还是金子，抑或是银票？”

    “有银票？那是最好的了。”林小竹道。有了上次的教训，她现在更喜欢银票。

    昨日赵老板特意叫人去易州城里取了五十两金子，又兑换了些银票，这一会儿便拿出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小竹。

    林小竹把银票放好，拿过文房四宝，道：“我写一些香料，余掌柜你派人去买。”

    赵老板又寒喧了几句，见已没什么事，便要站起来回去挑人。却听得有下人来报：“老爷，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听说袁公子医术高明，想请他去替家中病人看病。”

    袁天野听得这话，看了林小竹一眼，表情有些犹豫。

    林小竹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道：“我呆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而且我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忙完的。你们有事且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赵老板听出言外之意，忙笑道：“林姑娘不会有事的。袁公子要不放心，我再派两个家丁来守着这院子好了。放心，环儿之事，决不会再发生，一会儿我就叫人把她卖掉。”

    袁天野不过是关心则乱。他们又不是被人追杀，日子自然不用过得那么惶惶不安。听得赵老板的保证，他便拱了拱手：“如此，林姑娘的安危我就托付给赵老板了。”

    “放心吧，咱们这杨林镇治安还是不错的。”赵老板笑道。

    于是接下来那一天，林小竹便忙着教小安他们烤鸭子，而袁天野则出去诊治了两个病人，顺便去了一转土根家，见他已退了烧，人也清醒过来了，遂放下心来，给他换了药。而沈子翼虽然还是嫌那些穷人家不干净，但凭着一股要跟袁天野比试的决心，还是坚持着跟在袁天野后面去行医，而没有百无聊赖地等在家里。

    至于环儿的事，不过是一段小插曲，早已被他们忘到了九霄云外。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至于赵老板要如何惩罚她，那便是赵家的事，与他们无关了。

    袁天野那一天出去又回来几趟，每次见林小竹都好端端地在小厨房里忙乎，便放下心来，尽心地给杨林镇的人看病。他医术高明，又仁心仁术，收费并不高；遇上家中贫困的，便只象征性的收一点钱。所以只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就名声雀起，镇上那些有老病的人，都纷纷来找他医治，他跟沈子翼两人就一直忙个不停。

    到得第二天上午，小安烤出了一只鸭子，林小竹尝了之后，竖起大拇指道：“不错，跟我烤的味道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小安听了，兴奋得涨红了脸。

    “烤制的方法，要注意的事项，你都掌握了。那么之后他们两人的烤制，便由你来指导，我在一旁看着就行了。”林小竹道。教什么都要有一个放手的过程。她相信小安在指导另两名学徒烤制的过程中，技术会越来越成熟。

    “林姑娘，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袁公子派来找您的。”一个丫环在外面道。自从发生了环儿之事，再没人把林小竹当成普通的丫头来看待，伺候她时再也不敢有轻慢的表现。林小竹这两天的日子，过得十分的舒服。

    “哦，来了。”林小竹应了一声，交待了小安一句，便出了门。

    出到院子，便看到一个妇人，三、四十岁年纪，正站在院子时东张西望。

    “这位婶子，有什么事？”林小竹走过去，问道。小门小户出身的人，进了这些宅子，总免不了要张望一下，这很正常。

    那妇人似是被林小竹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这才笑道：“我是大刘庄的刘嫂子。袁公子此时正在诊治我家邻居，因她是女病人，袁公子不大方便，便让我来叫你去帮忙。”

    “叫我去帮忙？”林小竹有些疑惑地看了这妇人一眼。虽然这昨天一天因生气两人不大说话，但袁天野向来是个很细心也很体贴之人。知道她这两天也忙，应该不会叫她去帮他才对。怎么这会儿……

    刘嫂子看出了林小竹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我那邻居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家中只有一个老爹。而我笨手笨脚的，袁公子嫌我做不好。他说他交待的事，除了林姑娘，谁也做不来，便让我叫你去帮忙。”

    林小竹想想，便又觉得有道理。袁天野要做的，估计是按摩穴位或者用针灸，稍微偏差就会出大事，让她去帮个忙，也极有可能。

    不过……

    她狐疑地看着刘嫂子：“袁公子去诊病，身边可还带着什么人？”

    “你是说，那个长得极俊、斯斯文文的沈公子？”刘嫂子反问道。

    “对。袁公子怎么不让他来通知我，却让你来跑一趟？”

    刘嫂子一笑，道：“嗨，说起那位沈公子，实在是让人好笑。他今早上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肚子不舒服，便要上茅厕，偏又上不惯我们那茅厕，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现在正在我家洗澡换衣，满肚子的不自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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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环儿（上）

﻿    “啊？”林小竹大吃一惊。不过这古代农村的茅厕，也就搭着两块板子，便是连她上厕所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唯恐一个不慎就掉下去。沈子翼本来就有洁癖，再加上各种讲究各种笨拙，发生这种事，也极有可能。

    问了这么多话，刘嫂子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所有的事都能自圆其说。再加上掂记着沈子翼，林小竹便不再疑神疑鬼。到院子里把沈子翼晾干了的衣服收了下来，问丫环要了一个包袱皮包了，又交待了一声，便对刘嫂子道：“走吧。”

    本来她想叫赵家的一个家丁陪她一起去的。但转念一想，赵家的家丁不过是长得壮一些，却都是不会武功的。如果真有事，帮不上忙没准还成为她的拖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刘嫂子见状，脸上露出笑容来，道：“姑娘认不得路，跟着我走就是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林小竹跟着她走了一阵，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小镇她也转了不下三回了，然而这次走的路，却是以前从来没走过的。她停下脚步，犹疑地问：“刘嫂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去病人家啊！”刘嫂子诧异道。

    “那这是……”林小竹指了指路，“好像是要出镇子的样子。”

    刘嫂子一拍手掌，笑道：“都怪我，心里记挂着我那邻家侄女，没把情况跟林姑娘说清楚。病人家住在镇东的小村子里，不过快了，再往前走一段路，再过个渡口，就到了。”

    “还要过渡口？”林小竹皱起了眉头。

    刘嫂子似乎没看到林小竹的脸色似的，抬头看了看天。着急道：“林姑娘快走吧，我这出来有一会儿了，也不知我那侄女现在怎么样了。唉。救人如救火，本来我应该跑着过来的，但人老了。走走路还行，跑就跑不动了。”说完一面唉声叹气。一面继续往前走。

    林小竹细细地把事情想了一想，觉得昨日谈合约，再加上赵老板给她金子这件事，除了赵老板和余掌柜，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和看见。赵老板和余掌柜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但以她看人的眼光来看，他们俩应该不是坏人。绝不会为了二十两黄金，就伙同别人把她骗到郊外，谋财害命。再说他们两人也不是笨蛋，应该想得到袁天野要找不到她，第一个不饶的就是他们。而袁天野和沈子翼这两天表现出来的气度，只要有眼睛，就不难看出他们不是普通人。

    这么一想，她又心安了，继续跟着刘嫂子往前走去。不过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趁刘嫂子不注意。捡了一块白白的小石头，在转弯处画了一个记号。这记号还是前两天袁天野在沿途画的，好让袁十等人能轻易地寻到他们。刚才在街上，有好些人看到她跟着刘嫂子走了。现在再在拐角处画上这样的记号，万一刘嫂子是坏人，想要诱骗她，至少能让袁天野来救她。

    就这样走走画画，又走了一段路，穿过一个巷口，果然如刘嫂子所说的那般，那里出现了一条河流。此时河口处停着一艘船，船头蹲着一个老实巴交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在那里吸烟。

    “老魏，我们要过渡。”刘嫂子径直走了过去，跳上了船。

    “哎，原来是刘嫂子啊，这么快就请到大夫了？”老魏显然也认识这妇人，一面把烟磕掉，一面站了起来。

    “说了不是请大夫，而是大夫让我去叫个人来帮忙。喏，这位林姑娘，就是我要请的人。”刘嫂子道。

    见得他们跟老街坊一般聊了起来，显然是知根知底的，林小竹稍稍放了心。不过稳妥起见，她还是看了看周围，问道：“怎么这里都没见有人过渡？”

    刘嫂子不在意一的摆手：“这大上午的，大家都到田里去了，哪里有空东走西窜？要不是我那邻家侄女她娘在世的时候，跟我要好，我也不会放下田里的活，帮忙跑这一趟。”

    也不知是技术问题，还是气候原因，这里的人只种一季稻子。此时正值秋季，大家都忙着收割稻子，确实没空东走西走。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林小竹尽管心里还有些不踏实，但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对。待想要转身回去，又担心真是袁天野找她帮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见刘嫂满脸焦虑地催她上船，她一咬牙，最后还是跟着刘嫂子上了船。

    “坐稳了，走啰。”老魏把岸上的绳索解开，竹篙一撑，吆喝一声，船便离开了河岸。

    河面并不宽，不过是十来丈，这竹篙应该没撑几下，就能到对岸。可林小竹却发现船没有往对岸划，而是往下游撑去。虽然上次翻船的渡船，就是往下游划的，为的是对面的着岸点正好比较平坦，上岸后好跑马车。但林小竹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越发的不踏实起来。不过她脸上不动声色，坐在那里好奇地问：“怎么不往对岸划？”

    刘嫂子“咯咯”地笑了两声，道：“因为对岸不是我们村嘛，我们村在那头呢。”她指了指下游的对岸，“这过渡，总得两头方便才好。否则过了河，又要走那么几里路，岂不是累死人。”

    反正船已经上来了，不管事情是好是坏，都得去面对了。林小竹只得安下心来，任由船只离杨林镇越来越远。

    可再坐了一会儿，船仍没有到岸，她终于忍不住了，皱眉问道：“怎么还没到？这要坐多久的船？”

    “看，沈公子在那里。”刘嫂子指着对岸道。

    林小竹赶紧转过头去，想看看对岸是不是等着沈子翼。然而这时，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阵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往她头上扑来。她这几年的功夫，却也不是白练的，头一偏手一抬，就把一个麻袋抓到了手里。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被人骗了！刚才那刘嫂子，明明就想把她装到麻袋里。她手下未停，反手就往刘嫂子脖子上抓去。不管怎么样，这两人是一伙的。只要掐住了刘嫂子的脖子，把她控制在手里，就能逼老魏把船划回杨林镇去。

    打算是很好，如果这两人是普通人，她这计划也极完善。但这两人能做出这种绑架的勾当，自然不是善茬，颇有些功夫在身。林小竹往刘嫂子身上扑去之际，老魏就把竹篙一扫，便往林小竹头上敲来。林小竹只能放弃刘嫂子，避到了一边。

    “哟嗬，这小姑娘还有些功夫在身哦。”刘嫂子语调极不正经地叫道。

    “哼，任她功夫再好，在我老魏的船上，就只能任我收拾。”老魏怪叫着，两脚在船头上来回跳了起来。那艘船本就不大，被他这一跳，顿时激烈的东摇西摆起来，让人根本坐不稳。

    林小竹想着，这两人有功夫，又是在他们熟悉的船上。自己被这么一晃，连坐都坐不稳，哪里打得过他们？就只能等着被人收拾的份了。不如直接跳入水里，游上岸去，还一线生机。

    这么一想，她便当机立断，假装再往刘嫂子那里一扑，还未扑到之时，一个翻身便跳入了水里。

    “不好，老头子，她要跑了。”刘嫂叫道。

    “哼，想跑，哪儿那么容易？”老魏手里拿着竹篙，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待得林小竹憋不住气，从水里冒出头来的那一瞬间，“呯”地一声，竹篙便敲在了林小竹的头上，顿时把她敲晕了过去。

    林小竹在晕过去前，迷迷糊糊听到了刘嫂子最后一句话：“行了，下水去，把她捞上岸来，咱们去接闺女去。”

    等她重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侧躺在木板上，手都被反绑在背后，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眼睛也被布蒙着，而耳边传来了“哗哗”的划船声，显然还是在船上。她苦笑一下：好歹也是两世为人，却不想还是这么笨，竟然着了道，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不过，她实在想不起为什么这刘嫂子和老魏要绑架她。难道，是

    正思忖间，船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娘，等把她卖到了青楼，赚了钱，你可要给我买我看中的那一套纯金的头面。”

    她心里一惊：这不是那环儿的声音吗？

    “哼，你还说。这一次，好不容易把你卖进那赵家，盼着你摸到赵家的钱财放在哪里，到时来个一窝端，咱们也不用这么辛辛苦苦到处演仙人跳了。却不想你为了一个男人，被人打了二十板子卖出来，坏了老娘的好事。你还想要纯金头面？老娘我不打你就算好的了。”这是那刘嫂子的声音。

    环儿气极败坏地道：“我还不是看那袁公子气度上不是一般人，没准是一个落难的贵公子。勾上了他，不要说不愁吃穿，就是想要封个诰命夫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没看到他那衣料，咱们走了这么多地方，见过无数的有钱公子，他那衣料硬是我没见过的，所以我才想着勾上他。却不想他竟然只看重眼前这个女人；为了帮她出气，还让赵老爷打我板子，真是气死我了。瞎了他的狗眼，连哪个漂亮都看不清楚。现在好了，把这女人抓来，卖到青楼里去，我看他伤心去，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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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环儿（下）

﻿    她说到这里，又换了个语调，娇滴滴地道：“娘，您也别生气。你看，这女人虽然比不上我，却也有几分姿色，尤其是笑起来，迷死个人了。她又懂厨艺，听说在酒楼里露了一手，把那些厨师都震呆了，连赵老爷都要跟她买烤鸭子的秘方。这样的货色，怕不得卖上几百两银子？娘，你就知足吧。”

    “事到如今，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反正我是看出来了，指着你享福，怕是不能了。算了，几百两就几百两吧，好歹能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日子。你呢，也别东想西想的了，赶明儿找个男人，就嫁了吧。”

    环儿撇撇嘴：“要嫁我也要嫁到大户人家作妾，才不嫁那些没钱的受穷呢。娘，咱们去大地方看看吧，先摸清了情况，选一家有年轻少爷、家里又有钱、少奶奶软弱好欺的。这一回咱们不光要钱，还要人财两得才好。”

    刘嫂和环儿的话说到这里，许久没出声的老魏咳嗽一声，闷声闷气地道：“你们娘俩别老顾着说话，去看看那丫头醒了没有？要是醒过来了在那儿偷听，你们什么底子都漏给别人了。到时候卖到了青楼，等她混得风声水起的时候，起了寻仇的心，那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吓得那母女俩顿时噤了声。林小竹听了，连忙把呼吸调整成绵长而均匀的样子，心跳也尽量让它平缓下来。

    环儿走过来，听了听林小竹的呼吸声，又用力地踢了她一脚，见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松了一口气。道：“没醒呢。”

    “为了稳妥起来，到青楼之前，还是给她灌上哑药吧。”老魏狠厉地道。

    “哑药？”刘嫂子很是犹豫。“灌了哑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老魏狠狠地瞪了刘嫂子一眼：“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刘嫂子显然很怕老魏。见他如此说，便不作声了。倒是环儿道：“爹说的对。把她灌哑了最好，这样最安全。不过娘您也别担心，她的厨艺好，没准价钱也不比前儿那个吴丽娘差。”

    一家三口聊了一阵，便不说话了，只听得竹篙撑船“哗哗”的声音。

    林小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却飞速的转着，极力想着如何逃走。她本来就打不过那老魏，现在又被五花大绑着，想要脱身，谈何容易？但她不能坐等袁天野来救她。现在才是下午，而昨天袁天野就很晚才回到赵家院子，今天估计也不会早。再加上一到河边就没有了她的线索，想要袁天野在老魏一家给她灌哑药前赶来将她救下，可能性太小。

    “小玉，你去看看那丫头醒了没有。”老魏忽然道。

    听得这话。林小竹灵机一动，调整了两下呼吸，便让自己进入龟息状态。这是老爷子曾经教过她的一种方法，专门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目的就是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态。好在没有粮食给养的情况下，多活几日。不过现在，她可以让老魏一家认为她死了。一来可以拖延去青楼的时间，二来如果他们真的相信她死了，或许会把她扔下水里。毕竟一个死人，是不能卖钱的，尸体被人发现反倒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扔到河里。而她的手虽然被绑着，脚却是自由的。凭她的水性，下到水里先闭气一段时间，等船离开了，她便可以凭借脚的力量，让自己浮上水面来。到时候再想办法把绳子解开，如此就逃出升天了。

    “咦，怎么没有了呼吸？”环儿的声音在林小竹耳边响起。很显然，这环儿真实的名字，应该叫做小玉。

    “什么？怎么会？摸摸她的脉搏。”刘嫂子道。

    林小竹的手被绑着，实在不好摸脉博。不过小玉的经验十分丰富，她伸手到了林小竹的颈部，去摸她的大动脉。

    这个地方，是一个人的死门。作为练武功之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是不会让人轻易去摸自己的大动脉的，毕竟只需要手指稍微用力，就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毙命。所以这也是小玉故意试探林小竹的，防止她装死。

    而林小竹本来就要装死，那自然要装得彻底一点。现在不让小玉摸她的大动脉，只有死得更快。所以她一动不动，尽量让自己的龟息状态更深入一些。

    因为她的努力，小玉在摸她的大动脉时，便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收回了手，对她母亲道：“娘，她死了，她死了。”

    “胡说。”刘嫂子还没说话，老魏就吼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死了。”说完，把竹篙一放，走到林小竹面前，就去摸她的大动脉。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脉博？”小玉急着证明自己，追着问道。

    “奇怪了，还真没有脉博。不过，身体还是温软的，不是这小丫头装假死吧？”老魏自言自语。

    “前不久我来看她时还好好的，虽然呼吸有些慢，但至少还能听到呼吸声。所以她就是死，也才死了一会儿，怎么可能马上就变硬变冷呢？”小玉嘟哝道。

    老魏对小玉使了个眼色，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绑块石头，把她沉了河底吧。”

    而那边的刘嫂子没看到丈夫的眼色，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大声地啐了一口：“还以为能弄俩钱花花，却不想这么倒霉，竟然死了，真他娘的晦气。”又瞪着女儿，“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小玉很不高兴地看了老魏一眼：“刚才被爹用竹篙敲了一下脑袋，又被水淹了一会儿，这么穿着湿衣服躺在这里吹冷风，能活下来才怪呢。这些大户人家的丫环，比一般的小姐还金贵呢。容易死一些，也很正常。”

    说着话的功夫，猛地伸出手去，摸住了林小竹的大动脉。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大动脉在她出其不意的价袭下，仍然没有丝毫的跳动。更糟糕的是，林小竹的身体比刚才凉了不少，肤色也显现出不一般的白。

    饶是小玉跟着父母做惯了骗人的勾当，却终究是十六、七岁的丫头，面对着死人，总是有些害怕。她站起来，慢慢地退到刘嫂子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这才对老魏道：“爹，她真的死了，身体都凉了。”

    花了那么多的钱和心思，做了一个局，想把赵家的钱财弄到手，却不想最后成了这个样子，连一个铜板都没赚到。刘嫂子越想越气，指着小玉就大骂了一通。

    小玉却不是个好惹的，也还嘴对骂起来：“……我到那大户人家里面，战战競競，生怕露出一点马脚，整日担惊受怕的。你们倒好，坐在那里等着我把钱赚回来，还稍不如意非打即骂。哪个老子娘像你们这样？我真怀疑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再说，这女人死了，能怪我吗？还不是爹一竹篙给敲死的？这会子却怪到我头上，那我不如自己死了算了，也省得落埋怨。”说完就哭了起来。

    “好了，这事不怪小玉。再说，就是怪又怎么样？还有什么用？”老魏见闹得不可开交，解围道，“去，搜搜她的身，看看有没有钱。”

    小玉坐在那里不动，兀自在那里生气。刘嫂子只得骂骂咧咧地走到林小竹身边，伸手到她怀里乱摸一阵，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和一些铜板。这些钱，却是昨日林小竹买香料时，问袁天野要的钱。而赵老板给她的银票，她又照着老办法，缝在了腰带里。

    刘嫂子把那钱数了一数，叹了一口气道：“只有七两二钱零五十三文。”

    老魏道：“再搜。”

    刘嫂子又搜了林小竹的两个袖袋，两个袖袋却是什么都没有。她狠狠地瞪了小玉一眼，道：“没有了。”古人身上，基本上就两个地方装东西，一个是胸口的口袋，一个是袖子里的袖袋。这两个地方都搜过来，自然就不会再有了。

    一个丫头，身上有七两多银子，也算得是多的了。就算她要卖烤鸭子的秘方，照老魏的观念看，那钱且不说目前还没付，就算付了，也只会交给她的主子保管，而不会让她带在身上。既然两个地方都搜过了，他便没要求妻子再搜身，径自把船划到了岸边，道：“你去搬一块石头上来。”

    “照我说，直接把她扔下去得了。”刘嫂子道，“到时浮到水面让人发现，以为她是失足掉到水里的，倒省了他们到处追查。否则他们这么追查下来，咱们就还得东躲西藏一阵子。这一趟本来就没挣到钱，再还得吃惊吓，躲着什么事都不能做，真是亏老本了。”

    老魏沉吟片刻：“如此一来，绳索就要解开了。”

    刘嫂子伸出手来，摸了摸林小竹的身体，道：“人早就没气了，身子也冰冷的了，就是解开绳子，你还怕她活过来不成？”说完手里的匕首一划，便把林小竹身上的绳索割断了，然后用脚将她一踢，“扑通”一声，林小竹就掉到了水里。

    “好了，赶紧走吧。”看着林小竹沉了下去，刘嫂子道。

    老魏也不耽搁，撑起船像箭一般向下游划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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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捡媳妇

﻿    慢慢地任由身体下沉，听着竹篙划着船只渐渐的远去，直到听不见，林小竹这才心神一松，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血液正常流通。慢慢地，手脚没有那么僵硬了，她使尽全身力量，用仍有些僵直的双脚往上一蹬，直接往水面上浮去。

    “哗啦”，她终于浮出了水面。精疲力尽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抹苦笑在她的嘴角荡漾开来。

    穿越到古代，比古人多了一千多年的文化积淀，再加上这身体原就聪明，又有几招三脚猫功夫傍身，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能干，什么事情都能应付，这世界哪里她都去得。所以她才背着个行囊，雇了一辆马车，带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就这么上了路。然而才出了京城，她就在吴镇遇上了流氓，虽然那一次她反过来把刘家父子吓了一大跳，可凭借的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狐假虎威，借了袁天野的力量。这一次呢？不过是一家惯常玩仙人跳的骗子，便把她骗到这里来，还差点要了她的命，需要装死来脱身，还得等着袁天野来救她。如果不借助袁天野的力量，她想要在这苍苍人海中把那一家骗子找到，报今日之愁，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她真是笨啊，她真是无能啊！离开了袁天野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渺小得如路上的沙砾，随便任意一个能力比她强的人都能把她踩在脚下。

    林小竹静静地躺在水面上，仰望着天空，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如果说接下来她注定要跟袁天野在感情上发生纠葛，甚至携手一生，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跟他有一样的能力，与他肩并肩的站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渺小而无能，需要依附于他的力量才能存活。需要借着他的光源才能得到别人的尊敬。

    身体渐渐地在恢复，慢慢地变得灵活起来。林小竹一抹眼泪，起身朝岸边游去。她原来一直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于是就应该过平凡的日子。她只想靠自己的本事，赚一些钱。做一个酒楼老板，然后找一个平凡的男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可经过这一次的事，她发现她错了。这世上坏人无处不在，他们或许有精湛的骗术，或许有比她强的武功，或许手里握着能左右她生意甚至生命生死的大权。她便是凭自己的力量想要从北燕平安走到南海。都不可能。又怎么能够毫无阻碍的办起酒楼，平安的赚钱，而不被人觊觎、被人欺骗、被人陷害、被人打压呢？一个平凡而渺小的人，注定是要艰难度日，在夹缝中生存的。

    所以她决定了，既然她的出身没办法改变，她就要自己向上拼搏，用她的厨艺，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赚很多很多的钱。没有权不要紧。砸钱就能让那些官员为她办事；武功不强不要紧，有钱就能请顶尖高手作保镖。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她在像太阳一样自己发光发热，而不是如月亮一般。只能借助别人的光源去照亮自己。

    河水并不湍急，游了不一会儿，林小竹的手便碰到了岸边的树木。她揪住一丛野草，用力一提，上半身便伏到了岸上。再借助野草的力量，身体慢慢地地往上挪，最后脚下一蹬，终于爬上了岸。

    北燕多丘陵山地，林小竹站在岸边，沮丧的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处山坳里，前面就是一个山坡，山坡之下，不知是否有人烟。

    林小竹抬脚便想往山坡上走去。然而举手抬足之间，却感觉浑身酸痛；被老魏敲了一竹篙的后脑上，更是一阵一阵的发疼，动一动就使得她眼前发黑；湿漉漉的身体被冰凉的秋风一吹，更是一阵阵的发冷。

    生病了！林小竹摸了摸肿了一个大包的脑袋，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不由得又苦笑起来。脑袋上的伤就不必说了；穿着湿衣服躺在船上那么久，后来又用了龟息**，使得身体机能瞬间下降，再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必然引得寒邪入侵，不生病才怪了。

    但穿着湿衣服在这里坐等，也不是个事儿，谁知道袁天野何时才会找到她呢？林小竹只得强撑着身体，慢慢地，走几步就站在那里喘几口气，一点一点地往山坡上挪。凭借着那股不服输的坚毅，终于爬上了山坡。

    “救命。”看见山坡下竟然是一片稻田，而在离山脚不远处，有三个人正在田里收割稻谷，她不由大喜，冲着下面大喊起来。

    “爹，我好像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田里的一个二、三十岁男人道。

    一个老头儿咳着嗽，从田间直起腰来，喘息道：“大年啊，女人咱就别想了啊！咱家本来就穷，你娘在时就没给你说上媳妇。这回你娘又病了一场，把家底都掏空了，便是丧事都还是借遍了村里人办的，背了一屁股债，哪里还有人看上你？娃儿啊，认命吧！咱们这三个光棍汉啊，就这么混着过了吧。”

    “救命。”隐隐有一个女声从远处传来。

    “爹，真是女人耶。”后面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了山坡上，惊喜地指着那里大喊起来：“在那儿！”

    大年和他爹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浅紫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那里。只是离得比较远，面容却不大看得清。

    “爹，是女人，真的是女人。”大年兴奋起来，“我刚才就听到她叫救命。”

    “对，我也听到了。”二年附和道。

    “我去救她。”大年把镰刀一扔，抬脚就往山坡上跑去。前年有逃荒的女子到村里来，正好给老光棍江老蔫捡到了，带回了家，作了媳妇。这件事对大年触动很大，家里没钱给他娶媳妇，他就整天想着要捡一个媳妇。老天不负有心人，这回没准真被他捡到了。

    二年犹豫了一下，也想跟着他哥跑，却被他爹一把拉住了，安抚他道：“二年啊，这事就让你哥去吧。如果你哥真捡个媳妇，等咱家有钱了，就该到你了。否则你哥的事没解决，娶媳妇也轮不上你。”

    二年只好耷拉下脑袋，埋下头去拼命干活。

    大年跑到山坡上，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那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饱满的嘴唇，雪白的肌肤，比村里任何一个大姑娘、小媳妇都要好看，就跟那画上的仙女一般。最让人口干舌燥的，是这姑娘身上的衣服全被水浸湿了，紧紧地裹在身上，那鼓鼓的胸脯像是要把衣服撑破了一般，格外的丰满。

    大年“咕嘟”一声，咽了一下口水，身体里升起一股异样的躁动，让他觉得浑身发热。

    “这位大哥，我被人劫了，顺着河水逃到这儿的。你能不能救救我？等到我家人找来，自会报答你。”林小竹只觉得头越来越疼，疼得视线都模糊起来。她紧紧地抓住身边的那棵小树，不让自己倒下去，咬着牙把话说清楚。

    “姑、姑娘……你……我、我背你去我们家吧。”大年见她似乎支撑不住了，结结巴巴道。

    “好，谢谢大哥。”林小竹礼貌地笑了一下。

    看到这甜美的笑容，大年呆住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林小竹，有一种**似乎要从他的身体里冲破出来。

    林小竹此时的身体机能已很迟钝了，她越来越觉得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才吃过的亏，提醒她这世上的农民并不都是纯朴的，面前的这位“大哥”，并不一定能信任。她伸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道：“我、我家就是前面的扬林镇的，那里有个大户人家，姓李，你知道吧？我们李家，宅子比你们这田还要宽，我爹，就是在易州城里当县令的。他手下，好多捕快，这些捕快可能干了，过没多久就会找到这里来。害我的人，我爹一定要让他去坐牢，还要……”她歪歪斜斜地比划了一下脖子，“杀头！还要……杀他全家……”

    大年是个没甚见识的庄家汉子，最远的也就去过邻村。不过，这附近有一个镇子叫杨林镇，他还是知道的。而且县令，可是他知道的最大的官了。去年到村里来抓犯人的捕快，也是他见过的最让人害怕的人物。所以听得林小竹的话，他身体的邪念被吓得马上灭了下去。

    他看了看左右，四周都没有人。再回头往田里看去，却看见二弟正站起来，朝这边张望。他晃了晃脑袋，蹲下身体，道：“姑娘你病了，我背你回我家歇歇吧。放心，我不会害你。”

    “谢……谢谢。”林小竹摇摇晃晃地用手里的树枝，在那棵小树上划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这才身体一软，倒在了大年的背上。

    温软带着少女馨香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大年的背上，没有任何距离。这使得大年刚压下去的**，又“腾”一声，如着火的干稻草一般，瞬间燃烧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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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他来了

﻿    “她……她爹是县令，手下有好多捕快，要……要杀人的。”大年用他仅剩的一点理智，把林小竹所说的话念叨了一遍。这话顿时如冷水一般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压下欲念，一用力背起了林小竹，一步一步下了山坡。

    “爹，您看，我哥好像把那女人背回来了。”二年虽然心里不服，但对女人的渴望让他一直注意着山坡那边的动静。结果发现大年竟然没有马上占有那女人，反而把她背回来了，不由得一阵兴奋。他可比大哥更年轻、长相也更好，如果那女人看中他而非大哥，这媳妇可就是他的了。

    大年爹只抬头看了一那边一眼，就一拍二年的脑袋：“看什么？你哥那是把她领回家去。好了，赶紧干活，这两天要不抢在下雨前把稻谷收完，那得有多少损失？就这么点谷子，再交了租子，就没剩多少了，每年都得落下三、四个月的饥荒，饿不死你！”

    二年此时哪里有心思听他爹数落？只眼勾勾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年身后的女子。她虽然侧躺在大年的背上，但那白皙的皮肤、漂亮的眉眼、窈窕的身材，还是让二年一眼看了出来。他不由得“咕嘟”一声，咽了一下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大年害怕被捕快捉走杀头，却又舍不得就么这么把捡得的媳妇放走，急急背着林小竹走过来，就是想向他爹讨主意。所以一到近前，就高声道：“爹，这姑娘说，说她爹是县令，还是杨林镇上李家的人；说捕快很快就要找到这儿来；还说害她的人，她都让她爹抓去坐牢。还、还要杀头，杀他全家。”

    大年爹本来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一听这话。就慌了神：“什么？县令家的姑娘？还有捕快？还要杀头？那可了不得，了不得。”又睁圆了眼睛望着大儿子，“你、你刚才没对她怎么样吧？”

    “没有。”大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只跟我说了两句话，就晕过去了。好像是生病了。我听她那么一说，不敢再动，就把她背回来了。”

    大年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赶紧把她背回去吧，再叫你五婶来照顾她。”

    “是。”得到老爹出的主意，大年心下一松，再没敢起邪念。背起林小竹朝家里走去。

    听着父亲和兄长的对话，二年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年身后的林小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心下顿时有了主意。他将镰刀一放，对大年道：“大哥，要不我来背她回去吧？我忽然想起昨儿晚上在树林边放了个陷阱，也不知猎到东西没有。把她送回去让五婶照顾，转回来时我去树林边看看。”

    大年的心思比二年要憨直许多，反正背上这女人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媳妇，谁背回去都一样。他也没多想，便道：“好罢，你背就你背。”

    大年爹严厉地看了二年一眼：“你哥刚才的话，你可听到了？这姑娘可是县令大人家的姑娘。冒犯了她是要坐牢杀头的，还要杀全家。你可不能动那不该动的心思。”

    “爹，您就放心吧。”二年咧开嘴巴笑了一下，飞快地跑到大年身边，躬下了身子。大年只得把林小竹从背上挪下来，放到二年的背上。二年心里有算计，这软玉温香虽然让他心里一阵激荡，却没有大年刚才那么强烈。他背起林小竹，就飞快地往前跑去。

    原来这二年心思可比父亲和兄长灵活多了。大年和他爹听了林小竹的话，只想着害怕，想着不能再打林小竹的主意，否则就要被捕快抓走，或坐牢或砍头。但二年却觉得，这位姑娘既然是县令家的小姐，人又长得漂亮，不如直接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这女人再不愿意，但**给了他，就只得认命嫁给他。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了县令的女婿了？县令岳父要是不舍得自己的女儿跟着他吃苦，要不就只能陪嫁丰厚的嫁妆，要不就会把他安排到县衙里去做事，那自己岂不是一步登天，人财两得，过上好日子了？

    幻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二年脚下的步伐就更快了。他现在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把这姑娘快快背回家去，跟她把生米煮成熟饭，以免夜长梦多。

    方家村不大，只有二十来户人家，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姓方。只有二年家姓吴，是二十多年前逃荒来到方家村的。方家村人见他们可怜，大年爹也是个老实人，这才把他们留了下来。所以吴家只在村子外面的坡地上建了一座矮小的泥草房，也没有田，全靠佃几亩薄田来种。

    此时正是农忙季节，二年家住的又不在村里，二年把林小竹背回家，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

    想到一会儿就要结束二十几年来的光棍生涯，还能成为县令的女婿，二年便感觉浑身的血液翻腾起来。他快步走到家中，一脚踢开门，把林小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林小竹的漂亮的脸蛋和诱人的身材，他想都不想就直扑上去。

    却不想躺的床上原本晕迷的林小竹，却他扑将上来的时候，膝盖一弯就顶在了他血脉贲张的跨部，直把他撞得疼得死去活来。

    “你……你……”二年疼得一身冷汗，捂着裆部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睁开眼睛望着他的林小竹。

    原来林小竹在倒在大年背上的时候，虽然头晕得厉害，却仍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地掐自己一下，以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二年自告奋勇地要背她回来，她就感觉到他不怀好意。所以刚才见他意图不轨，这才使尽了全身力气，给了他至命的一击。

    “你要是敢玷辱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要杀你全家。可……可你如果好好待我，等我爹找到我，我让他给你打赏……许多银两。”林小竹用尽全身力量，从床上爬了起来，一面威胁利诱二年，一面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二年却不相信林小竹的利诱。他刚才已是冒犯了林小竹了，到时她爹一来，她要翻脸不认人，自己岂不要被砍头了吗？还是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更保障。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女人，总不能刚嫁了人就让自己成为寡妇吧？

    奈何刚才林小竹的那一膝盖太过有力，让他疼得根本直不起身来，更不要说去拦林小竹了。不过看到林小竹那迟缓的动作，他又安下心来。就凭林小竹现在这样子，根本走不了多远，等他缓过劲来，再去将她捉回来好了。反正他家离村子还有一定的距离，林小竹就是出了门，也不会遇上村里人的。

    林小竹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多远，但她是个不愿意轻易放弃的人。二年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头儿狼似的，她可不能留在此处，等着这男人发善心放过她。她举起胳膊，豪不犹豫地就咬了下去，胳膊上传来的一阵巨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艰难地迈着步伐，朝刚才来时相反的方向跑去。她记得大年爹说让五婶照顾她，那么这吴家，应该是有个女邻居的，而且现在就在家里。希望她运气好，能遇上那位女邻居。

    “站住，别跑。”二年终于缓过劲来了，出门见林小竹往东边跑，他心里大喜，赶紧追了上去。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小竹发现前面并没有什么房子，反倒是一处极陡极陡的如悬崖一样的山坡。她绝望地转过身来，看向越来越近的二年，抬起胳膊，面无表情地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道：“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你可想好了。我在逃走的时候，一路留了……许多记号。凭着记号，我爹他们很快就到了这儿来。如果……他知道我在此丧生，一定会把你全家抓去，一点一点的折磨，才让你去死。”

    “你……”见林小竹如此狠厉地把自己的胳膊咬得血淋淋的，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二年一阵惊悚，停住脚步，看着林小竹，不敢再动弹。

    林小竹站在那里，看着二年，视线越来越模糊，头也越来越晕，她动作迟缓地抬起胳膊，正要再咬自己一口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从远处传来：“小竹……”

    是袁天野！

    “我在这里……”林小竹用尽全身力气，应了一声，眼泪一滴滴滚了下来。

    二年听到远处袁天野那陌生的声音，脸色猛的一变。思考着是否把林小竹推到山崖之下，来个死无对证，还是留她一条性命，把自己的生死放到她的手里。此时听得林小竹应声回答，但因力气不足，声音甚小，应该传不到对方耳里。他不再犹豫，上前几步便想将林小竹往崖下推。

    林小竹站在那里，本就摇摇欲坠，见得二年的身影朝这边扑来，她一咬舌头，抬起一条腿便往他身上踢去。这一脚踢倒是踢中二年了，然而这一脚用尽了她剩余的最后一点力量，身体不由控制地往后倒去。

    “小竹……”身体往山崖下滚落的最后那一刻，她听到了袁天野撕心裂肺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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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温暖的感觉

﻿    “小竹，小竹……”恍惚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在身边，紧接着她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林小竹觉得特别安心。她的头很痛，她很累，她很想沉沉睡去。他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扔下她离开；有他在身边守候，她再也不用担心别人会对她不利……

    “小竹，你醒醒，你这样穿着湿衣服不行；还有，我得给你运气把寒气逼出来，你配合一下；你背上和头上的伤，也得上药……”耳畔却一直传来袁天野喋喋不休的声音。

    “你好吵……”她嘟哝一声，转了转头，想要把耳边的魔音避开，却感觉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一样清凉的东西敷到了她的后脑上，让火辣辣的伤口顿时舒服了许多。紧接着“唰”的一声，背后一凉，袁天野似乎把她背上的衣服撕开了。

    她骤然惊醒，转过头去，口齿不清地问：“你……你要干嘛？”

    “你从山坡滚下来的时候，后背被石头刮伤了，我给你上点药。”袁天野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粗粝的手掌划过她的背，清凉的药随即敷到了伤口上。

    “哦。”林小竹安心了，头晕沉沉的又想倒下去。

    “别睡，再忍忍，你还得把布条缠好，再把我的衣服换上。”袁天野在身后道，“小竹，小竹，听见没有？”

    现在不用拼命，林小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头沉甸甸的，身体也沉甸甸的，虽然听懂了袁天野的话，却根本没办法动弹一根指头。

    袁天野叹了一声气，半闭上眼睛，一把将她从背后撕裂的湿漉漉的衣裙扯开。

    “你……你想干什么？”林小竹忽然觉得身体一凉。一个激灵让她顿时清醒不少。

    “包扎伤口，换衣服。你放心，我会娶你的。”袁天野道。动作迅速地把布条从她的前胸绕了一圈缠上，把背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再将他的外袍给她穿上。

    “谁……谁要嫁给你……”林小竹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不一会儿干爽的衣服便穿到了她的身上，顿时放下心来。含糊的嘟哝着。

    “我给你把寒气逼出来，你坐着别动。”袁天野道。伸手扶在她的背上，开始运功。

    林小竹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袁天野的手掌传到她的身体，一直流进四肢百骸，顿时把寒冷驱赶出了体外，全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恍惚之间，她不由自主地有意识地引导着那股气流。从丹田流过，跟她的真气融汇在一起，然后再一起游走于身体各处。此时如果她能看见自己的全身，就会发现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她的身体周围弥漫开来，而坐在她身后的袁天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正当林小竹觉得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头也没那么沉那么痛了的时候，耳畔传来了袁天野低沉的声音：“好了，睡吧。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此时身体正舒服，什么病痛都消失了，可疲倦却仍在头脑里挥之不动。听到这句话。她像是听到了特赦令似的，身体软软一歪，欲要倒到地上，却被一把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她极安心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张床上，蓝色的粗布帐子被补丁遮盖得看不见原来的花色，盖在身上的被子又沉又硬，粗糙的布质划得她的皮肤生疼。

    “这是哪儿？”她欲要起身，却发现后脑和背上传来一阵疼痛。看不见帐子外面的情景，她还是缓缓坐了起来。

    在她昏睡之前，她记得袁天野到了她的身边。可现在，她却明显躺在农家人的床上。难道之前的情形是她在做梦？

    掀开被子，把帐子拉开，将腿从床上挪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藏青色长袍，这袍子，她早上还在袁天野的身上见过。

    看来，昏睡之前的情景，不是作梦了。

    “公子，还是我来吧。你做不惯这种事，看把你身上弄脏了。”屋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没事，这煎药有讲究，半点错不得。我自己煎就行了。”这是袁天野的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小竹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永远忘不了在她遇难的时刻，听到这个声音时那种安稳放心的感觉，如闻纶音，如听天籁。

    她慢慢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她所住的这间屋子，门是敞开的，走到门口，便见袁天野穿着一身洁白的亵衣，正蹲在灶前，笨拙地往灶里添柴。土灶似乎被他添得太满，浓浓的烟从灶里冒了出来，把他呛得直咳嗽。

    “你抽两根柴出来，这样太满，烧不燃的。”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对着大门的亮光摘菜，听到袁天野的咳嗽声，转过头来。

    “哦。”袁天野赶紧从灶里抽出了两根柴，却见灶里仍然没有燃起火红的亮光，他只得伏下身去，查看灶里的情况。弄了半天，终于让火正常燃烧了起来，他拿了一根筷子，掀开黑乎乎的锅盖，把一样草药放了进去。这个男人，虽然只是穿着亵衣，做的是家务事，举手抬足之间，仍是那般气势不凡，高贵而优雅。

    袁天野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朝林小竹这边望了一眼，见她站在门口，站起来惊喜道：“你醒了？”

    林小竹站在那里，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认识他，差不多四年了，从他十五岁，到他十八、九岁。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他虽然流落民间，却仍是袁知柏派人精心培育而成的皇子，在他身边，从来不缺下人。这么多年来，便是一杯茶水，都有人泡好递到他的手上。他何曾做过现在这样的事？蹲在一个破旧、油腻的厨房里，专心看着一个黑乎乎的锅，伏下身去烧火。

    “怎么了，傻愣愣的？”见她这样，袁天野面露焦急之色，一把扯下林小竹的手，给她把起脉来。

    “我没事。”林小竹道，却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袁天野把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昨天下午回到家的，这次是自驾游，行程安排得比较满，或许是太累了的缘故，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发烧，今天更是浑身酸痛，睡了一天才逼着自己坐到电脑前。抱歉了，今天只有两千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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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体质的改变

﻿    见脉象正常，袁天野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林小竹，见她眼睛仍定定地看着自己，心里一动，上前一步把她拥进怀里，轻唤一声：“小竹。”

    林小竹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感受着隔着衣衫透过来的温暖，听着那让她安心的心跳，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你不知道，知道你有危险，我这心里，有多害怕。我真害怕再也看不到你。要是就这样让你出危险，我一定会悔恨一辈子。”袁天野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呢喃。他紧紧地搂住林小竹，似是要把她镶嵌到他的身体里去：“答应我，以后再也别离开我。”

    林小竹眼眶里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到了衣襟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攀上了袁天野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小竹……”袁天野欣喜若狂。他捧着林小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热烈地回应着林小竹这一次的主动。

    “唔。”林小竹却在他沉迷其中时，迅速地离开了他的唇。

    “又怎么了？”袁天野失落地看着林小竹，皱起了眉头。

    “有人在外面。”林小竹微红着脸，睫毛轻颤，轻声道。

    “这时才记起呢？”袁天野笑了起来，震动的胸膛连带着林小竹也跟着震动。

    林小竹锤了他一下，伏在他胸前舍不得离开。这样的感觉如此美好，让她宁愿什么都不想，就这么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袁天野的感觉跟她一样，自然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她，两人静静依偎好一会儿，袁天野心疼林小竹身体还受着伤，轻轻推开她道：“你身上有伤。回床上躺着吧。”

    林小竹听话的任由他扶着上床侧躺下来。躺下之后，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咬着嘴唇只等他问话。

    袁天野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说吧，怎么回事？”

    再不好意思。也得把事情说清楚。林小竹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袁天野听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谁能想到青天白日之下竟然有人行骗呢？而且有心算无心，那个环儿这么了解咱们，你上当也在所难免。再说，这件事也怪我，我就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赵家，自己去行医。还一去就那么久。放心，我会让人把他们绳之以法的。至于背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我已经打了他一顿，让赵家的人送他去坐牢了。”

    林小竹点了点头。她知道袁天野的能耐，只要他出手，环儿一家绝对是跑不了的。至于想在欺负她的那个男人，她就更不担心了。那人害自己的时候袁天野就在现场，他还能让那人跑掉吗？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沈子翼应该会很担心吧？他一个人在赵家，不知会不会有事？”想到她自己都差点被人骗了，被人过度照顾又不懂武功的沈子翼就更让人担心了。

    “不会的。我来找你的时候，带着赵家的家丁。刚才他们已回去了，会跟沈子翼把情况说清楚的。而且出了这样的事，赵老板难脱其究。必然会让人保护沈子翼的，你放心吧。现在外面天已快要黑了，这里离杨林镇有那么远的距离，路也不好走，你又受着伤。咱们在这里呆上一晚，等你的伤口好一些，明天咱们再回镇上去。算算日子，袁十他们也应该到了。”

    见林小竹仍想说什么，袁天野柔声道：“好了，你就别操心了，一会儿把药喝了……”说到这里，他跳了起来，“我的药。”

    看见袁天野跟兔子一般跑了出去，林小竹禁不住笑了起来。袁天野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淡定自如的，却不想还能看到他这种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袁天野才端了一碗药进来，道：“喝药了。”见林小竹想要自己撑起身来，忙道，“别动，等我扶你。”

    被人呵护的感觉如此好，林小竹倒也不逞能，乖乖地躺在床上等着袁天野把她扶起来。

    袁天野让林小竹坐好，端起碗舀起一勺，轻轻地吹凉，递到林小竹嘴边。林小竹喝了一口，只觉得从舌头一直苦到了心底。见袁天野还要再舀药，她抓住他的前臂，摇摇头，正要说话，却看到袁天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林小竹看向他的手臂，看到他袖子明显有一个缝印，显然是被撕开又重新缝上了。

    “没事。”袁天野笑了一下，还想再舀药给她喝，林小竹却抓住了他的手：“把药放到桌上去，待晾凉一些我再一口气喝下去。这样一口一口的，太苦了。”

    “也好。”袁天野将药放在桌上，走过来欲要扶林小竹躺下，“你躺下，我去给你煮点粥。”

    “等等。”林小竹哪里肯这样放过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掀开他的袖子。

    “这是怎么了？”看着那手臂胡乱缠着些布条，一直从小臂缠到胳膊上，布条里渗出的血仍然鲜红，显然才受伤没多久。而且看这伤势，似乎比林小竹后背上的伤还要重。林小竹看着袁天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天野收回手，满不在乎地道：“一点小伤，上山采药时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你上山采药了？”林小竹又心疼又生气，“我这伤又不打紧，趁着我睡着的功夫，直接把我背回到镇上去不就行了，何必要自己上山采药？这要遇上狼啊虎啊的，你让我怎么办？”

    袁天野眼神柔柔地看着林小竹，嘴唇越翘越高：“你在心疼我？”

    林小竹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他的手臂：“包了药没有？”

    “包了，真的只是一点点小伤。”袁天野把袖子放下，又看着林小竹，敛起脸上的笑容，道，“你别以为你的伤不要紧。你的头，被人用力敲了一下，本来就有淤血，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后来滚落山坡时又撞了一下，伤势还是挺严重的。要不是你昏睡之前运了一回功，把淤血逼散了许多，搞不好现在就失明或有别的症状出现。”

    林小竹被他说得吓了一大跳。头上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失明的例子，她在现代时听说过不少，没想到自己也差点遇上这种倒霉事。真要失明，那比断手断脚还要让人难受。幸亏袁天野及时赶到，幸亏他是神医，他还懂武功。否则，她现在就得生活在黑暗中了。

    “对了，小竹，我问你，这些年，你是不是练了什么武功？或是有人给你调理了身体？”袁天野凝望着她的眼睛。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林小竹坦然道：“我师父，哦，就是轩辕圣上，曾教给了我一套运气的方法，说能改变一些我的体质，这几年没事我就练练，但见效特别慢。对了，还有你的药丸，小时候你送给我几次药丸，我吃了之后感觉身体也有过改变，否则那年我也不会力气增长得那么快，能顺利通过颠勺考试了。不过后来再吃，就没什么效果了。”

    袁天野点点头：“这就对了。”

    “怎么了？”听袁天野这样问，林小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盼。莫非，她的体质有所改变？否则袁天野何以如此问？

    袁天野抬起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你，你的体质，现在已经改变，完全可以练武了。”

    “真的？”林小竹高兴地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小心些。”袁天野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身体移好，免得压到背上和后脑上的伤。

    他又感慨道：“这也是机缘巧合。像这样的武功，练起来作用不大，看不出明显的效果，一般的人根本就不会再坚持练下去。你却一直坚持不断的练了三、四年，又碰巧之下得了我那几枚精气丸，及时运功把它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竟然慢慢把你的体质改变过来了。小竹，这世上的人多是急功近利，能有毅力、一心一意把这功夫练到这程度的，实在不多了。没想到，你却能做到这一点，实在是令人佩服。”

    林小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就是没事瞎练。”

    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她有毅力不假，那也得看是什么事。能急功近利的，她绝不走艰难路。这不是没办法吗？这么多年，她就只得了老爷子传的这一套功法，又除了学习厨艺正好无聊得要命，所以就练下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至于精气丸，那纯粹就是运气，碰巧遇上了袁天野这样好说话又有神药的主子，这样的好东西不讹上几枚，那岂不是资源浪费？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竟然改变了体质。

    “这么说，我能跟苏小舒她们一样，可以练武了？”她高兴道，可还没等她把这句话说完，便想到同期的学员里，似乎谁也没有成为武功高手，她就把脸耷拉了下来，“体质变了又有什么用？苏小舒她们体质不错，还不是三脚猫功夫？再说，我现在都差不多十六岁了，练功的最佳年龄，应该早就过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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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解释

﻿    看到林小竹可爱的变脸，袁天野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术业有专攻，当时培养她们并不是往武功那一个方向去的，她们自然不能成为武功高手。你现在练功年龄确实是大了一些，但你这几年的功并不是白练的，它在改变你的体质的同时，也积淀了许多功力在你的体内，只要很好的引发，就能把它们激发出来。你现在把药喝了，再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到了晚上子时，我帮你运一次功，把你体内的这些功力都引发出来，再教一套比较适合你现在练的功法给你。相信以你的毅力和悟性，过上一两年，便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什么叫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跟你相比，能比得上你几成功力？”林小竹满脸兴奋地追问道。

    袁天野想了想：“两成吧。”

    “才两成？”林小竹马上变成了个苦瓜脸。

    袁天野看了她一眼，道：“要不就算了，别练了。只要跟着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出事的。”

    “那不行。”林小竹一摆手，“两成就两成，总比一成都没有好。”她见袁天野的脸色变了一变，忙又道，“你功夫再强，总有看不到的时候，万一又像今天这样，我岂不是又让你担心了？”

    袁天野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良久，才点点头，道：“你别小看这两成。有我两成武功，面对像袁十那样的人，你也有了能逃命的机会了。”

    “真的？”林小竹又高兴起来。袁十的武功是怎么样的，她自然不知道。但袁十能被挑出来跟在袁天野身边，那绝对是武林高手。能在他的手下逃出性命，那岂不意味着她这两成功夫已很厉害了？

    看来。袁天野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见药凉了，袁天野拿过来扶着林小竹喝了，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煮粥。”

    “让外面那位大婶煮就好了。”林小竹道。虽然袁天野给她煎药煮粥她感觉很温馨感动，但他能对她好，在关键时刻能给她依靠就行了。这些他不会做、平时也不屑做的事。还是不要勉强他做的好。毕竟这是封建社会，她面对的是出身高贵的王爷。要把他培养成现代的模范丈夫，那太难了，而且也没有必要。有那么多的下人在，却要一个王爷整日洗衣做饭，做这种让人笑话的事，她岂不是有毛病？

    袁天野却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以前都是你给我做饭。现在你受伤了。我也想给你煮一次粥。”

    林小竹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道：“看来受伤还是很好的。”

    “胡说八道。”袁天野绷着脸瞪了林小竹一眼，却伏下身去，亲了她一下。然后凝望着她，轻声道：“除了你，我再没亲过别的女人。”

    林小竹愣了一下，这才知道他是在解释那天晚上她生气时的问话。

    “我……”袁天野坐直身体，将目光移开了去，极不自然地道。“我十六岁那年，袁成说我成人了，带我去了一趟青楼。”

    “去了青楼？”林小竹眼睛瞪得老大，上身不方便起身。她伸腿就踢了袁天野一脚，“那你还说没亲过别的女人？你都跟人家……那个了……亲嘴算什么？”

    本来觉得只要他心里有她，愿意跟她两厢厮守，她就不去纠结他以前的事了。但一想起他十六岁时，他们都已经认识了，他还要去跟别的女人亲热，林小竹一下就受不了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真的。她们一近我的身，我就感觉特别脏，我根本就没碰过她们。”袁天野慌忙解释，“是袁成教我说，要先跟她们亲嘴……我喜欢上你，就一直想亲你，只是你一直都在拒绝我。所以后来，才会情不自禁……”

    林小竹瞪着眼睛看着满脸不自在的变得特别可爱的袁天野，咬着嘴唇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傻瓜。”

    听到林小竹的笑声，袁天野松了一大口气，转过脸来看着林小竹：“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林小竹努力把脸绷了起来，嘟着嘴道：“袁天野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原因，以后你只要敢跟别的女人亲热，我就不会原谅你。”

    袁天野苦笑一下：“反正我这一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你不愿意啊？”林小竹不满道。

    袁天野马上声明：“愿意，愿意。我甘之如饴。”

    “这还差不多。”林小竹笑了起来。

    “好了，你睡吧。”袁天野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亲了她一眼，这才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出去。

    林小竹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帐子外面透着昏暗的灯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投到了帐子上。秋虫“啾啾”的叫声透过窗子，传进了屋子里，让这宁静的夜，更显得静谧。

    林小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帐子上那个身影，听着秋虫的鸣叫，心底里有一股暖暖的感觉在流淌，让她觉得特别的安宁和幸福。她低低唤了一声：“天野。”

    “你醒了？”袁天野掀开帐子。

    望着那张英俊的脸，林小竹缓缓绽开了一个笑颜：“嗯。”

    “来，起来吃粥。”袁天野伸出胳膊，把她扶起来坐好，走出了屋子。

    过了良久，他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从外面进来，坐到床边，把粥吹凉，递到林小竹嘴边。

    林小竹张开嘴，把粥含在嘴里，慢慢的抿着。这勺粳米粥，不冷也不热，水放得不多也不少，软糯粘稠，有着大米本身的微甜。盐味也放得正好，粥里还有青菜，显然是刚刚才放进去的，透着一股子清香，与米香的甜糯合在一起，清新可口。

    “怎么样？”袁天野如深潭一般幽黑的星眸紧紧地盯着林小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读出答案来。

    “很好，很好吃。”林小竹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袁天野顿时觉得心情为之一松，嘴角也禁不住翘了起来：“好吃就多吃点。”

    虽然很好奇这粥到底是不是袁天野所做的，但林小竹自然不会去追问，以免伤了袁天野的心。吃过粥，袁天野扶林小竹躺到床上休息，自己拿了碗出去放好，便又返回来，坐到了桌子前。

    “你回去休息吧，我这没事的。”林小竹道。她知道袁天野这是不放心她，准备守她一夜；也知道凭袁天野的功力，一夜未睡也不打紧，更何况子时还要给帮她运功引发功力。但此时时候尚早，袁天野本就累了一天了，再这么坐两三个时辰，她于心不忍。

    “没事，你睡吧，我在桌上趴一下就行了。”袁天野说完，见她仍一脸的坚持，笑道：“这农家本就没几间屋子，让我们借住一间，已是不容易了。除了这里，我可没有去处。你总不是想让我睡到露天去吧？”

    林小竹一怔，看了他一眼，道：“好吧，那就辛苦你一晚上了。”她不知道这农家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再也腾不出一间屋子，在她想来多半还是袁天野放心不下他。但她也不会邀请袁天野跟她同睡一张床。虽然她心里已慢慢接受了他，然而女子的矜持仍是要的。否则，对方就会轻看了她。

    有袁天野守着，林小竹很快进入了梦乡，等袁天野把她摇醒时，已是半夜子时了。

    袁天野把她扶了起来坐好，自己也上了床，盘腿坐到了她的后面，用手抵在她的后背上，把功力缓缓传入她的体内。林小竹根据他的指示，把丹田的气引起来，与他输送进来的气汇合在一起，然后沿着大周天缓缓在体内运行。这样过了一个时辰，袁天野这才停下手来，又指导林小竹如何引导这些气体在身体里游走，如何把它引导到手上，然后挥掌打出来。

    这股气一下增大了许多，而且能够任由自己的意识而动，林小竹如同得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兴奋的勤练不缀。等她睁开眼睛时，窗外已透了晨曦进来。

    她只觉得头脑异常清醒，身体说不出的神清气爽，浑身更是充满了力量，忍不住起身下了床，却异外的发现自己后脑和背上的伤似乎不疼了。

    林小竹不由大喜，转头看着袁天野：“我的伤好了！”

    袁天野伸出手来，拿了一下她的脉象，点头道：“已无大碍。”

    见得林小竹露出极欢喜的笑容，他笑着轻拍了拍她的头，“我出去一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昨天在厨房里见过的那个妇人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道：“公子让我来伺候姑娘梳洗。”

    林小竹昨天掉到水里，然后又在山坡上滚了下去，头上和背上都包着药，自然想像得出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她没拒绝，洗漱之后任由妇人帮她梳头。

    “那位公子，对姑娘你可真好。昨儿那粥，嫌自己煮得不好吃，愣是做了三、四遍，到最后尝到味道对了，才端进来给姑娘。”妇人跟林小竹聊了几句，见她极为平易近人，忍不住开口道。

    “那粥真是他自己做的？”林小竹一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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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离开

﻿    “可不就是袁公子做的？”妇人满脸的笑，“姑娘可是好福气。”

    林小竹被她打趣得不自在起来。

    小心地避过她头上的伤，把头发梳好，妇人打开了带进来的一个包袱：“我们这里，实在太穷，这是小妇人的一身衣服，姑娘凑合着穿吧。”

    妇人就是不说，林小竹也是要提出这个要求的。她身上还穿着袁天野的外袍呢。袁天野本来身材就高大，他的外袍穿在林小竹身上，虽然有腰带系着不至于太过空荡，但实在太长，走起路来一不小心就要踩到衣襟上。

    妇人端着水盆出去，林小竹将门拴紧，把袁天野的外袍脱下来，换上了妇人的衣服。摸着胸前的玉牌，她无比庆幸。幸亏老爷子给她的这块玉牌不大，大概想着她是丫环，身上不会佩带金银玉饰，那天环儿的娘也只是掏了她胸前的衣袋和袖袋，并没有扒开她胸前的衣服来看，让她这块玉牌脱过一劫。而昨日袁天野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大概也是闭着眼睛的，又是坐在她的身后，根本没办法看到她胸前的这块玉牌。虽说她的心已渐渐接纳了袁天野，但玉牌这件事，她还是不愿意袁天野知道。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渗杂进一些别的东西。

    换好衣服，林小竹正想打开门出去，忽然听到院门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脸色一变，担心袁天野在外面有什么事，赶紧打开门，出去看个究竟。

    只出了房门，就听得一个熟悉的说话声传来，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袁十、袁二和袁三？袁二正一脸悔恨地站在院门处跟袁天野说话：“……那日可急死属下了。下河去寻公子，水急雨大，哪里寻得到？要不是知道公子深谙水性。属下们真要以死谢罪了。明知道翼公子和林姑娘不懂武功，属下们就不应该让公子跟他们先走……”

    带出来的下属，都是同生共死过来的。袁天野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忠心？当下拍拍他们的肩膀，道：“行了。大家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又不是谁的错。”

    袁十正要问林小竹的情况，一抬头去看到她正站在门口，头上还缠着布条，他脸色顿变。急上两步，问：“小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叫林姑娘。”袁天野听得这称呼，微微沉下脸来。

    虽然不过是一个称呼，一是“小竹姑娘”，一是“林姑娘”，但含义却大不相同。古代有身份地位的女子，闺名是不能让人随便叫的。被人直呼名字的，即便在后面加上“姑娘”二字，也昭示着她的身份并不高。林小竹既已是他认定的未来逸王妃。她的名字又岂能是这些人能胡乱叫的？

    袁十愣了一愣，深深看了林小竹一眼，弯下腰去深深作了个揖：“林姑娘。”

    “袁十大哥，别……”袁十这含有深意的一眼。看得林小竹浑身不自在。她嗔怪地看了袁天野一眼，张嘴欲要说话，却不想她这声“袁十大哥”一出，袁天野就打断了她的话：“叫他袁十就行了。”又指着另两人道，“袁二、袁三。”

    这一下，不光是袁十明白过来了，便是袁二和袁三也醒悟过来了，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唤道：“林姑娘。”

    这下林小竹终于也明白了袁天野的意思。她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袁十、袁二、袁三，又看了袁天野一眼，冲着袁十一笑：“受了一点小伤。”聪明地转换了话题，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杨林镇的？可有见到了翼公子？孙大叔也跟你们在一起吗？”

    “回禀姑娘，属下们是昨儿半夜到了的杨林镇，见到了翼公子，翼公子的护卫此时正跟他在一起。您的车夫孙大叔也跟我们一起到了杨林镇，不过他年纪大了，属下们便把他留在了杨林镇，没让他跟着来。”袁二恭敬地答道。

    见得袁二这种态度，林小竹颇有些无奈。袁十不要说了，袁二、袁三一路来对她也颇为照顾，她把他们当成哥哥一样对待。却不想袁天野一句话，就把彼此之间分出了主仆来，这让她颇不自在。

    “袁十，你给十两银子给那位大嫂，然后我们回杨林镇去。”袁天野道。

    “哎呀，袁公子，昨天您已给了我十两银子了，这这……给得太多了！”站在一旁的妇人见袁十果然掏出十两银子递过来，连连推辞。

    “拿着吧，多谢关照。”袁天野朝她点了点头。

    二十两银子，完全可以让这家人直接过上小地主的生活了。那妇人不再推辞，喜滋滋地接过银子，又热情道：“吃过早饭再走吧。”

    “不了，大嫂。”林小竹朝她笑了笑，转身进房去拿起袁天野的袍子，又检查一下没落下什么东西，跟着袁天野他们离开了此地。

    知道林小竹受伤，袁十等人早已有准备，在镇上雇了一乘轿子，林小竹昨晚练了一晚上的功，早上起来已觉得自己大好了，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坐轿子。但袁天野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扶上了轿，让轿夫把她抬到河边，渡了河上了岸后，又一直把她抬到了赵家小院。

    到了赵家小院，袁天野也没让人用各种问题来烦她，只见了沈子翼一面，便让人送了早餐到她房里，看着她吃了，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出去跟沈子翼和赵家人解释了一通，又亲自去煎了药。

    这样在袁天野精心照料下，林小竹的伤很快就痊愈了，只过了三天，便可以上路了。离开杨林镇时，她看了一眼车队，却没看到老孙头的车和身影，转头问袁十：“你不是说孙大叔跟你一起来了的吗？怎么不见他？”

    “我把他打发走了。他那辆车，你坐着不舒服。”袁天野走了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把孙大叔打发走？”林小竹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着袁天野。

    “我给了他四倍的车钱。”袁天野觉得自己一心好意，却换来林小竹一脸的不满，当即也有些不高兴。

    （一直在生病，这周对不住大家，只能一更了。而且今晚又是两千字，实在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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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飞龙

﻿    林小竹看着他，放缓了声音：“我知道这是你为我好，但以后有关我的事，你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再作决定？我希望自己的事情能自己作主。”

    这三天来袁天野对她关怀倍至，衣食住行无不过问，她能感受到他的一片心。但有些问题，却是不能退让的。他是个强势的男人，以前发号施令惯了，所以在感情上，他大概也希望能为她撑起一片天，不让她受到任何风雨的侵害。但她却不能让他这么做。她不能躲在他的羽翼下，慢慢失去自我。两个人以后的路还很长，从一开始，她就不能偏离方向。

    看着林小竹温柔却又不失坚定的目光，袁天野那一点点不高兴也不见了。相处几年，他是知道林小竹的性格的。她不是柔弱的小花，一直希望做参天的大树。即使在做奴仆的时候，她顺从里也常带着自己的主见——这也正是他喜欢她的地方。

    “好。”他温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小竹冲着他笑了一下，趁人不注意，用袖子遮掩着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们前几句话说得比较大声，让前来送别的赵老板听到了。他忙上前几步，走到林小竹前面笑道：“林姑娘，你那辆车实在太破旧了，坐着不舒服。袁公子特地让我在易州城为您订制了一辆新马车，呐，您看，那辆就是。”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后面，一辆新马车缓缓驶到了前面来。

    林小竹转过头来对袁天野笑了一下，转过头去跟赵老板道谢：“有劳赵老板费心了。”

    “呵呵，应该的。林姑娘教了我们赵家那么好的烤鸭法子，让我们赵家的昌盛指日可待。现在为姑娘做这么一点点小事，又何足挂齿？”赵老板万分热情地笑道。

    自从见到袁二等随从及他们的高头大马、豪华大车。赵老板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慢待袁天野一行人。那些随从一看就是有高深武功在身的，而且行止有度，谈吐不俗。比一般的有钱人都气派；那八、九匹骏马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两辆大车更是低调的奢华，里面所铺的一块地毯都比自己家的一座酒楼值钱。这个排扬把赵老板吓了一大跳。他极为悔恨因自己的疏忽而让环儿一家钻了空子，使得林小竹有了一劫。所以这几天他用尽了赵家的全部人脉。借助官府的力量派人四处去追捕环儿一家。还好，环儿一家被人捉住送到了官府里。让他对袁天野一行人有了个交待。

    “林小竹，上车，我们下一盘棋。”沈子翼一从赵家院子出来，就冲林小竹嚷道。一边嚷，一边还挑衅地看了袁天野一眼。

    看着沈子翼这孩子气的举动，林小竹有些无奈地挑了一下眉，道：“今天谁的车我都不上。我要坐我的新车。”说完，直接向自己的车走去。

    “来来来，沈兄，我来跟你下一盘棋。”袁天野一把扯住沈子翼的胳膊，万分热情地把他拉上了车。

    “喂喂喂，我不要跟你下……”沈子翼挣扎着，被袁天野拉上了车。

    袁十前后看了一转，见都准备好了，高喝一声：“启程。”由袁二的一匹马在前面开路，车队缓缓向前驶去。

    赵老板连忙也上了自家的车。跟在了车队后面，一直把他们送出了十里之外，又饯行了一回，这才往易州城去。他还得去“关照”被关在大牢里的环儿一家。不管怎么样。他相信，他所做的一切，袁公子和沈公子是一定会知道的。

    接下来的几日路程，倒还顺利。只是北燕国通往南海国的道路，并不是一直向南。两国之间被一条大山脉堵住了去路，只得拐往西边的西陵国边境。不过这三国交界的地方，也要爬过一座叫做越陵岭的大山。这座越陵岭海拔挺高，越往上走天气也就越冷，道路也越发的不好走，走了半天都没见有人烟。眼看到了中午时分了，还是没遇上人家，大家都觉得肌肠辘辘。好在袁天野和沈子翼对这条路都比较熟悉，早已有所准备，车上备了锅碗和粮食蔬菜。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下车马，派了袁二、袁三和沈子翼的两名护卫上山去打猎，其余的人都烧了火堆，坐下来休息。

    “我来做饭吧。”林小竹见袁十、沈贵等人把家什从车里拿了下来，站起身来。

    这一路走来，有时遇不上人家也会这样在野地里吃饭，但袁天野和沈子翼这两个挑嘴的人，宁愿吃袁十和沈贵做的饭，也从来没有叫过她做饭，对她的尊重和爱护之情十分明显。林小竹原也想试探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所以也从来不主动去帮着做饭。现在试探结果令她十分满意，她就不会再把自己当成娇矜的千金小姐了，做一顿好吃的犒劳大家，也是对大家关心的回报。

    “不用不用，林姑娘您去休息吧，我们来就行了。”袁十和沈贵哪里敢让林小竹做事？没看那边的两位公子眼睛都瞪得老大么？

    “你去歇着吧，让他们忙就行了。”袁天野见林小竹还想坚持，走过来道。

    “是啊，小竹，你还是过来歇着吧。”沈子翼也在不远处道。说完他又望了望山上：“不知袁二他们能不能猎到飞龙。要是能猎到，那咱们今天就有口福了。”

    “飞龙？”林小竹眼睛一亮，转向袁天野，“这飞龙，是不是又叫榛鸡？”

    作为了一个吃货，在前世她就听说过飞龙的大名。那是产于黑龙江大兴安岭的一种留鸟，听说体形很像鸽子，老饕们嘴里说的“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中的“龙肉”，就是指飞龙肉。听说这飞龙肉是世界上罕见的珍馐，因明清时代每年都要进贡给皇帝享用，所以也叫“岁贡鸟”。只是到了现代，这种鸟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大家就再也没能尝到这种美味。

    莫非，这越陵岭里也有飞龙？

    看着林小竹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脸的期待，袁天野忍不住想要伸手刮她一下鼻子，不过众人面前，还是忍住了，笑道：“对，正是叫榛鸡，你吃过？”

    “没有，我没吃过。不过听说过它的大名。”林小竹激动起来。美味珍馐就在眼前，她这个吃货能不激动么？

    此时她也顾不得去抢袁十手里的活了，回到火堆前坐下来，道：“袁二他们身手不凡，一定能猎到飞龙的吧？”

    “一定能。”袁天野道。认识林小竹差不多四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小竹这么期待和激动。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后悔没在袁二等人上山前多叮嘱两句。

    “冬天才是猎飞龙的好季节呢，这个时候，难说。”沈子翼却道。他这几天特别喜欢跟袁天野抬扛，袁天野说一定能，他就想要反驳。不过看到林小竹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忙又道：“不过凭袁二他们的本事，一定能猎到的，你放心吧。”

    林小竹自然知道他们是在安慰她。这飞龙如果真是她知道的那种榛鸡，味道如此美味，利益驱动下，平时必然有猎人专门猎这东西的。袁二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季节又不对，想要猎到这种鸟，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她把这份心淡了下来，不再期盼。不过看着袁十他们作饭，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往山上望去。

    袁天野看她那模样，有些坐不住了，道：“要不你等着，我带着袁十去给你猎飞龙。”

    “不要。”林小竹一把将他拉住，“不许去。如果袁二他们猎不到，你们也不一定能猎到。为了口腹之欲让你们进山去冒险，你以为我能安心？”

    “是啊是啊，袁天野你可不许去。”沈子翼因为林小竹的关系，这几天左右看袁天野不顺眼。但毕竟同生共死过，袁天野还救过他的命，情谊早已不一般。此时见袁天野要进山，连忙劝道，“其实要吃这飞龙不难，再往前走几十里，山上便有人家了，没准到时在那里就能吃上飞龙。实在没有，大不了咱们在那里多住一天，让山里的猎人带着袁二他们进山一趟，绝对能猎到飞龙。”

    “其实我不一定在吃这东西的？只不过没吃过，好奇罢了。”林小竹死死地揪着袁天野的袖子。

    “行了，放心吧，我不去了。”袁天野知道她心里不安，只得道。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袁二等人倒也没让大家等多久，袁十这边刚把饭做好，他们便下了山来。

    “怎么受伤了？”袁天野一见沈子翼的一个护卫手臂上缠着布带，上面渗出了血来，赶紧上前去检查他的伤势。

    “别说了，今天真是太气人了。”袁三气愤地嚷嚷起来，“知道两位公子都喜欢吃飞龙，我们往山里寻了好一阵，不好容易看到两只飞龙在前面，一箭过去得了手，大家正高兴地去捡猎物，却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人来，非说那两只飞龙是他们射死的。原来在我们射箭的同时，他们也射了箭，那两只鸟上，每一只身上都中了两只箭。只是他们的箭都射中了头部，便愣说是他们射死的，又说他们的箭是在我们之前射出的，死活不分给我们一只。沈大卫一时没忍住，跟他们打了起来。被他们其中一个一脚踢到石头上，这才受了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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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西陵国故旧

﻿    “不过我们也没让他们好过，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胳膊被打断了，还让我们抢了一只飞龙回来。”袁二见袁天野的脸色沉了下去，连忙在一旁补充道。

    他跟袁天野的日子最长，最是知道袁天野的脾气。为了一点小利就意气用事，跟人争吵斗殴，这在王爷的治下是不允许的。但一旦受了对方的欺辱，就要想办法掰回一局，否则就是无能。既冲动又无能，这样的属下，是王爷最不喜的。今天虽然是沈子翼的手下冲动，然而他们要是不护着沈大卫，一致对外抗敌，也算是失职的表现，王爷必然要找机会惩罚他们。

    “是啊，今天幸亏袁二、袁三两位兄弟相帮，否则今天算是丢大人了。”沈大卫也闷声闷气地道。他在南海国也是排名前十的好手，今天竟然被人打伤，还得袁二、袁三帮他找回场子，这个脸丢得实在太大，让他既恼火又羞愧。

    听得袁二的话，袁天野的脸色好了很多。而且事涉沈子翼的手下，袁二、袁三也没做错事，他便不好责怪什么。一面把沈大卫的伤口清洗干净，敷上金创药包扎好，一面问：“依你们看，遇上的这些是什么人？”沈大卫是南海国的顶尖好手，能打伤他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袁二和袁三这些年干的就是侦察之事，遇上那些人时就已仔细观察过，此时见问，禀道：“对方也是四人，年纪俱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一口的西陵京城口音，身上穿的衣料不凡；行事嚣张跋扈，看样子应该是西陵国大内的侍卫。他们的身手跟我们在仲伯之间，为免多生事端，我们便没有跟踪他们。不过看他们离去的方向。他们的车马应该停在前面不远处。”

    一直坐在火堆旁听他们说话的沈子翼忽然开口道：“袁天野，你看会不会是西陵国皇族的哪一位子弟？你被封为逸王的消息，可是才颁布不久。西陵国听闻这个消息。必要派人前往北燕恭贺。算算日子，也应该在此遇上才对。”

    这也正是袁天野心里所想。他沉吟一会儿，对沈子翼道：“你看是不是叫袁二和沈子卫拿上我们的名贴。还有刚才抢得的那只飞龙，骑马往前行一段路。投帖相问看看？如真是西陵皇族，就让他们为刚才的行为陪个不是。”说完，歉意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如此一来，林小竹今天就尝不到飞龙的美味了。

    “这是应该的。”沈子翼道，又转脸看了看林小竹，“就是可惜了那只飞龙……”

    林小竹忙道：“我没事。既然知道这山里有飞龙，以后总有机会吃的。不急于这一时，国与国之间的大事要紧。”

    见林小竹如此识大体，袁天野心里很高兴，对袁二道：“去吧，就这么办。”

    “是。”袁二和沈大卫拿了各自主子的名帖，骑马往前走驶去。

    “我去给大家做好吃的。”林小竹捡起地上的东西，欢快地道。

    袁二他们虽然没有猎得飞龙，但其他野味倒也收获了不少，其中有四只锦鸡，三只兔子。还采了一些蘑菇。袁十等人从山下带来的食物中，要好保留易带的，所以瓜类比较多，刚才袁十和沈贵就做了一个素炒冬瓜和焖南瓜。现在正好可以做一个锦鸡蘑菇汤，再把其余的两只鸡、两只兔子都烤了。

    袁十和沈贵把名帖从行李中找出来给了袁二他们，便也过来帮忙。这两人经常跟着主子出门，不但为人机灵，武功高强，便是做饭洗衣，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个大厨林小竹，很快两只锦鸡和两只兔子就被叉在树枝上，放到火上烤了；野鸡蘑菇汤也炖在了带来的锅里。不一会儿，空气里就弥漫起了浓浓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袁扬，你小子带来的厨子手艺不错啊！光这份香味，就比我那边要强。”一个朗朗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袁天野一听这声音，惊喜地站了起来，往出声处急走，一面叫道：“萧文卓？”

    “哈哈哈，算你小子有良心，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我了。”被树木遮挡住的道路上转出一个人来，一见到袁天野，就给了他一拳，“几年不见，你小子长这么高啊？快说，平时都吃什么了？”

    这人头戴束发银冠，穿了一件石青色刺绣长袍，因为这山上比较冷的缘故，外面还披了一件镶领袖金色绣龙披风，个头比袁天野略矮一些，却也有一米七八左右，身材魁梧，眉目疏朗，气质跟沈子翼的文质彬彬、袁天野的从容优雅截然不同，颇有些雄赳赳的武夫气概。

    “咱本质好，吃啥都长高，哈哈。”袁天野也一改平时的严肃从容姿态，极为兴奋的回击了萧文卓一拳。

    “哥哥，你跑那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路上又转出一个红色的身影来，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大眼红唇，容貌俏丽，被那大红色盘锦镶花的披风一衬，整个人明艳得如同朝霞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看着站在萧文卓面前的袁天野，怔了一怔，继而兴奋地尖叫一声，如蝴蝶一般扑了过去，抓住袁天野的两只胳膊用力地摇晃，大叫道：“袁天野，你是袁天野！”

    “你是萧潇？”袁天野也满眼惊喜地看着她。

    “对呀，我就是萧潇。”那姑娘用力地点点头，又很得意地一歪头，斜睨着看着袁天野，嘴角快要翘到耳朵上去了，“怎么样？差点认不出本姑娘了吧？我母妃就整日感慨，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

    “哈哈，自己夸自己，没羞没臊。”萧文卓在一旁大笑起来。

    看着那边热烈的场面，尤其是袁天野那眼中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惊喜与兴奋，林小竹慢慢地敛下眼眸来，随手把架在架子上的一只兔子翻了一面。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袁天野看了看萧潇，又看了看萧文卓，问道。

    “还不是有人终于认祖归宗，当上了逸王爷，我们只好不远万里，不辞辛劳，专门去道贺。”萧潇对着袁天野耸了耸鼻子，样子极为可爱，“怎么样？感动吧？”

    袁天野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去亲昵地揉了揉萧潇的头发：“辛苦文卓太子和萧潇公主了，袁扬真是太感动了。”

    “喂，你弄乱我的头发了。”萧潇往后一跃，离开袁天野远了一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袁扬袁天野，你长大了还是这么坏，太讨厌了！”

    看着这情景，坐在火堆旁的沈子翼转过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见她眼睛盯着火上的烤鸡，却对那快要冒烟的烤鸡视而不见，轻声提醒道：“野鸡快要烤糊了。”

    “哦。”林小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把鸡都翻了一面，转过头来对沈子翼一笑，“还好，没焦。”

    “这位是南海国大名鼎鼎的翼公子吧？”萧文卓走了过来，对沈子翼道。

    沈子翼连忙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卓公子，有礼了！”

    两人寒喧了两句，萧文卓又叫萧潇过来跟沈子翼见了礼，便转过头去，看着袁天野：“你不是才被封为逸王吗？怎么的？这是要去哪儿？”

    袁天野眼眸里有一抹黯色一闪而过，随即笑道：“这么多年就想这样出来走走，过过闲散的生活，现在无事一身轻了，自然要到处溜达溜达。正好碰上子翼兄要回国，便跟他一路同行了。我听说你现在已帮着父皇办事，以为你不会来，所以也就没在京城等你。幸亏在这里遇上你们，否则我就更歉疚了。”

    “这说明啥？说明咱们有缘份。”萧文卓用力地拍了拍袁天野的肩膀，“咱们兄弟俩，说什么歉疚不歉疚的话？”

    “什么你们兄弟俩？还有我呢！”萧潇不高兴地插了句嘴。

    “哦，对，还有咱们小妹。”萧文卓哈哈大笑起来。

    袁天野笑容微敛：“既然咱们是兄弟，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冒昧地问一句，不知文卓兄接下来意欲何往？”

    袁天野这样问，就意味着他不打算回转燕京，而要继续去南海国了。萧文卓凝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咱们几年不见，自然要聚上一聚。正好小妹闹着要四处游玩，那便让礼官带着贺礼去燕京，我和小妹转头跟你和翼公子去南海国。”他转过头去，看着沈子翼，“不知翼公子欢不欢迎我们？”

    “卓公子相临，南海国荣幸之至，夹道相迎。”沈子翼笑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萧文卓豪迈地一挥手，转头看着跟着他来的随从，“义延，还不赶紧给翼公子和扬公子道歉？你这鲁莽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那随从忙把手里拿着的两只如鸽子大小的鸟儿放下，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道：“小人前番与翼公子和扬公子的手下争抢飞龙，多有失礼，还请两位公子责罚！”

    “哎，我们这侍卫也有错，这事就不提了。来，大家坐。让他们把飞龙处理了，一会儿咱们一块吃饭。”袁天野道。他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小竹，这飞龙也不必如何烹煮，只要把它切块放入滚水里炖一小会儿，再放一点盐，就异常美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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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未婚妻

﻿    见跟袁天野同等地位的青梅竹马一来，自己就成了个煮饭婆，连个介绍都没有，林小竹心里很不高兴。不过她刚才也想明白了，如果一切都平平顺顺，便是心里没有爱的两个人也可以浑浑沌沌地过一辈子；现在有机会能看清楚袁天野在人前的另一面，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反正她现在不过是仅仅接受了袁天野的感情，完全没有到痴迷深陷、不能自拔的地步。如果袁天野真不是她的良人，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这么想着，她垂着眼眸，正要顺从地答应时，袁天野却走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指着萧家兄妹道：“这是西陵国太子萧文卓和西陵国的和瑞公主萧潇，我小时候被父亲送到西陵国去，曾隐姓埋名做过文卓兄的伴读，跟着他们一块长大。文卓兄视我如兄弟，你唤他一声萧大哥吧；至于萧潇，我一直把她当小妹。不过她比你大，你称她一声萧姐姐就是了。”

    她微凉的手被袁天野宽大温暖的手掌毫不掩饰地紧紧握着，再听得他的这番介绍，尤其专门指出他把萧潇当作小妹，林小竹心里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她把手从袁天野的手掌里抽出来，分别向萧文卓和萧潇施了一礼，唤道：“萧大哥，萧姐姐。”

    萧家兄妹原来的注意力只在袁天野和沈子翼身上，后来见袁天野吩咐林小竹做飞龙，也丝毫没有在意。林小竹虽然身上穿的浅绿色丝绸衣裙，相貌清丽，气质也极出众。但他们自己的侍女也都是穿绫着缎、钗金带银的，容貌比林小竹更为出众的也有不少。林小竹又坐在火堆前烟熏火燎地烤着鸡兔，他们自然而然地把她当作了一名侍女。待见得袁天野走过去。当着他们的面毫不遮掩地握住她的手，举止亲密，话语里更是把他们当成了平等地位的人介绍给了林小竹。不由对这个姑娘的身份好奇起来。

    萧文卓隐晦地打量了一下林小竹，脸上似笑非笑地对袁天野道：“这位姑娘是谁？袁扬你就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林小竹，我的未婚妻。”袁天野大大方方地介绍。又转头对林小竹道，“文卓兄和潇儿妹妹对我有大恩。今儿虽然条件简陋，但表示的也就是一番心意，你帮我亲手做几样好菜，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这是完全把她当做了自家夫人来招待有恩的兄弟了。林小竹对袁天野这亲疏分明的态度十分满意，抬起头对他温柔一笑，便转过头去，对萧文卓和萧潇笑道：“招待贵客吃饭。还要贵客拿食材过来，这该是天底下最占便宜的一顿宴请了，还请萧大哥和萧姐姐不要见笑才是。”

    萧文卓见袁天野并不介绍林小竹的出身，正猜想她的身份地位是不是不高时，听得她这俏皮的一句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道：“林姑娘言重了。飞龙本是你们这边所猎，我们可不敢抢功。但能吃到林姑娘亲手烹煮的食物，何其荣幸？又岂来见笑一说？有劳姑娘才是。”

    萧文卓的话说得十分客气，而站在他身边的萧潇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小竹，目光里并没有恶意，林小竹对他们的印象好了很多，又说了两句客气话。这才道：“几位到翼公子那边坐吧，这边又是油又是水的，小心脏了衣衫。”

    “走吧，文卓，潇儿，我们到那边坐。”袁天野道。

    萧文卓点点头，满含深意地看了林小竹一眼，抬脚准备跟着袁天野朝沈子翼那边走去。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看林姑娘做菜，你们去吧。”萧潇却道。

    萧文卓也不在意，嘱咐一声：“那你别捣乱。”又对林小竹抱歉道，“林姑娘，如果她不听话，你就把她赶过去。”

    林小竹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萧姐姐是姐姐，岂有听妹妹话的理？萧大哥说笑了。”

    “哈哈，说得有道理，倒是我这兄长当惯了，永远把她当作小孩子，都没想到她一下成了大姑娘了。”萧文卓笑道，对林小竹拱了拱手，转身朝那边走去。

    林小竹见萧文卓离开，转过头来看了萧潇一眼，见她眼睛正望着那烤鸡兔的架子，好奇地伸出手去，摇了一摇，见架子上的那只兔子也跟着手上的动作在火上转动起来，感觉十分有趣，笑声如银铃般响了起来，叫道：“好有意思啊，竟然会转动。”又转过头来对林小竹道，“以前我看大哥的随从在野外烤鸡兔，都是叉在树枝或竹子上，用手拿着在火上烤，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用架子，实在有趣。这是谁想出来的？”

    林小竹笑吟吟地转过头去：“皆因我嘴馋，喜欢烤东西吃；可又不想老把食物拿在手上在火上翻转，那样实在累得慌，所以想出了这么一个偷懒的法子。”

    “为什么会累呢？叫下人烤不就行了吗？”萧潇貌似天真地问。

    皇家出来的孩子，岂能真的是一片天真烂漫？林小竹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没有下人，所以只能自己烤。”

    萧家兄妹如果真要有心想要打听她的事，总会知道她是什么人的，林小竹觉得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至于他们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想法，看不看得起她，萧潇对袁天野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这些她都没兴趣知道。她只在乎袁天野的态度。如果袁天野因为她的身份而在萧家兄妹面前感觉到丢脸，或是因为萧潇对他有意而变心，那她转身离开就是。对这样的男人，她还看不上呢。

    “没有下人？林姑娘以前家里很穷吗？”萧潇睁着大眼睛问。

    “是啊，很穷。”

    萧潇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接着追问下去，指着烤架道：“我可以摇摇它吗？”

    “当然。那就劳烦萧姐姐你轮流着慢慢转动这两只免子。”林小竹递过一根竹签，“如果看到上面滴油了，就用竹签扎一下，那油滴就会缩回去。”两只锦鸡早已烤好放了起来，而兔子比较大，火候还不够，所以还在用火堆里剩下的热灰在继续烤。这样的暗火，林小竹倒不担心萧潇会把兔子烤焦。

    “为什么不让油滴下来呢？”萧潇像是好奇宝宝，满嘴的十万个为什么。

    “兔子本身就没什么油脂，如果再让它把油滴下来，肉质就会变柴，吃进嘴里就会感觉干干的，失去了鲜嫩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萧潇恍然大悟，赞道，“林姑娘，你真能干，连这个也知道。”

    林小竹笑了笑，道：“萧姐姐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跟袁十去找一点东西。”

    “哦，好。”萧潇此时正看到一只兔子滴油了，聚精会神地用竹签去扎兔肉，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林小竹转过头来，对袁十道：“你跟袁二、袁三跟我走，咱们再去弄一样菜回来。”又轻声吩咐沈贵，“你好生伺候和瑞公主。”

    “是。”沈贵道。他知道林小竹是自家主子极为看重的姑娘，一路行来，对林小竹恭敬的程度绝不低于袁天野，所以对于她的安排无不依从。

    袁十、袁二、袁三的态度就更不用说了，听得林小竹如此说，拿起武器便跟着林小竹往林子里走。

    她们休息的这个地方，正是一片林竹，林小竹在袁二等人去打猎时就进过这个竹林。她带着袁十等人进去不到两米远，便指了指几个地方，吩咐道：“把这些地方挖开。”

    “是。”袁二也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下来。没有工具不要紧，他用匕首削了一根如胳膊一般粗细的树枝，把一头削尖，拿着它就如铲子一般往地上扎去，直到没入地面一尺来深，这才把树枝一歪，把泥土从地底下挑起来。

    袁三、袁十也照着他的做法行动起来。

    “咦，笋子。”袁二挖了两下，就惊喜地叫道。只见他挖开的地方，露出了一根还没长出地面的黄灿灿的冬笋。本来竹林里挖出竹笋并不稀奇，可这时可是深秋时节，刚才他们进林子里打猎，本想也挖两根笋子回去，可没想到转遍了整片竹林，愣是没找到一根可以吃的笋。没想到它们竟然深埋在了地下。

    “我这里也有竹笋。”袁三也叫道。

    紧接着袁十也叫了起来：“我这里也有。”

    大家都抬头看着林小竹：“林姑娘，你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有竹笋？”他们刚才挖的地方，可是离竹丛根部有些距离，只能看到泥土，根本一点竹笋的迹象都看不到。林小竹却一找一个准，难道她还有透视眼不成？

    这里离路边极近，袁二、袁三等人的叫声，一下把大家都吸引了进来。

    最先跑进来的就是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面跑萧潇还一面叫道：“什么什么，竹笋？在哪里？我看看。”

    紧接着，袁天野和沈子翼、萧文卓也走了进来。萧文卓看到萧潇那东张西望的好奇模样，转头对袁天野笑道：“萧潇这丫头一直被母后关在后宫里，很少能出来玩。所以这一出来，看什么都新鲜，跟小孩儿似的。”

    袁天野看萧潇那还跟小时候一般的活泼举动，不由也笑了起来，问道：“你母后既然把她管得那么严，那这一次为什么能够跟你出来？”

    “还不是为了你！”萧文卓深深地看了袁天野一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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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蚂蚁蛋

﻿    而那边的林小竹正跟袁二他们解释：“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辩认的，比如可以根据老竹的方向走势判断，有谚语道：‘先看竹叶后挖鞭，碰到芽头尖，嫩鞭追后老鞭向前牵。’‘老鞭开叉追新鞭，追到十八步边。’或者仔细观察竹株周围是否有地表泥块松动或有裂缝，脚踏感到松软的地下，可能就有冬笋。”

    这话被萧潇听到了，她把林小竹所说的谚语默念了几遍，指着一处道：“那林姑娘，你看这里是不是有冬笋？”

    林小竹看了她指的地方一眼，笑道：“有没有的，挖一挖不就知道了？”

    “萧义延，过来，给本公主把这里的土给翻了。”萧潇叫道。西陵国跟进来的那个侍卫忙上前来，学着袁二的样子削了树枝，往地上挖去。可挖了七、八下，把周围的泥土都翻遍了，却没看到竹笋的影子。

    萧潇极不服气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又四处看了看，指着另一处道：“这里，再挖。”

    此时袁二等人早已在林小竹的指挥下挖到了八、九个冬笋。林小竹看差不多了，正要叫袁十一起拿了冬笋去做菜，却听得萧潇指着一个地方叫：“看，那是什么？”

    虽然相处没有多久，林小竹却已知道萧潇那咋咋呼呼的个性了，抬起头不经意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定格在了那棵树上。她此时也顾不得脚下的冬笋了，扯了扯袁二的袖子，道：“袁二，你能不能帮我把树上的那个东西弄下来？不过需要很小心，否则会被那里的蚂蚁咬伤的。”

    “蚂蚁？你是说那个东西里面装的是蚂蚁？”袁二指着树上如口袋一般的囊包，好奇地问。

    “应该就是。”林小竹点点头。走过去，仔细地看着那个囊包，“这就是蚂蚁窝巢。”

    “蚂蚁窝巢？”萧潇一听。顿时没了兴趣，又转过头去找她的冬笋。刚才她已指挥着萧义延挖到了两个冬笋，现在挖笋正挖到兴头上呢。

    “你要这东西干嘛？”袁二皱着眉头问。

    “嘿嘿。你不知道吧？这种蚂蚁叫做黄蚂蚁，它的蛋有筷子头那么大个。异常的美味。”林小竹道，“就不知道弄下来你们敢不敢吃。”

    “真的？”袁二也是个吃货，闻言眼睛一亮，道，“没关系，我什么都敢吃。”说完就想往树上爬。

    “你等等，我去找样东西。”林小竹拉住他。然后转身就往外跑，不一会儿，手里便拿了一件她的粗布旧衣来，递给袁二，“你上去，小心地用这衣服包住那个蚂蚁囊，扎紧了。然后再割断上面连接的地方。”

    林小竹做事一向极有章法，袁二对她所说的话无不依从。照着她的吩咐，小心地爬上了树，用衣服包住囊口。再把连接树的那个部分割断，囊口便“咚”地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一番动静不光把萧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也惊动了一直站在竹林边说话的袁天野三人。他们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衣服包问：“这是什么？”

    “呵。好东西。”林小竹只是笑，无意给他们解释。指挥袁二用树枝挑起衣服包，道：“去泉边。”

    林小竹不解释，袁二自然不会多嘴，挑起衣服包来到泉水旁边。

    他们之所以在这里停留，就是因为这里有一汪泉水，泉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小水潭之后，又往山谷流去。林小竹找了一个合适的水潭，道：“把它扔进这水潭里，再用树枝把衣服结挑开。”

    袁二依言而做。

    “啊，蚂蚁，好多蚂蚁！”好奇地跟着过来的萧潇大叫起来。

    只见那潭泉水的水面上，慢慢地飘起了蚂蚁，这些蚂蚁在水面上翻滚着、挣扎着，很快抱成了一团，顺着水流朝下面飘去。而后面才浮上来的零散的蚂蚁，也慢慢被水冲走。

    过了一柱香功夫，眼见水面上没有蚂蚁了，林小竹才跑向了水潭，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袁天野他们一眼，轻声对袁二道：“袁二大哥，麻烦你下去把那囊包捞起来。”

    她做事向来不喜欢假于人手，这时要不是萧家兄妹在此，怕丢了袁天野的脸面，她一定会脱了鞋子自己下水去捞囊包。

    袁二自然知道林小竹的顾忌。而且自那日袁天野要求他们叫林小竹“林姑娘”之后，他就把林小竹当成未来主母了，自然不会让林小竹亲自去面对那包不知是否有危险的东西。此时二话不说就照着林小竹的吩咐做。不过他自己也不下水，只伸长了手臂，用树枝用力地将沉在水里的囊包扒了过来，再伸手拿起来，放到林小竹面前。

    “用刀把它砍开。”林小竹又道。

    袁二拿出刀来，把囊包砍开，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惊讶地抬起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让开身体让林小竹观望。

    林小竹往里一瞧，只见里面的全是一粒粒洁白如玉、晶莹透亮的蚁蛋。

    “里面有什么？”萧潇也挤了过来，伸出头朝里张望，嘴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啊，真好看。”又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林小竹，“这到底是什么？”

    “蚂蚁蛋。”林小竹说了一声，转身就走。她想起自己有一块粗麻布是用来做调料包的，可以当成筛子用。回车里取了来，用竹筒把里面的蚂蚁蛋取了出来，放到粗麻布里，再选了一潭干净的水，放到水里去荡洗。不一会儿，粗麻布里就只剩下了饱满干净的蚂蚁蛋了。

    袁天野三人早已在她回车取麻布的时候，就已在萧潇的招呼下凑过来看了那些蚂蚁蛋，此时见林小竹这一动作，袁天野不由皱起眉问：“小竹，你要把这蚂蚁蛋做成菜肴？东西，能吃吗？很多蚂蚁可是有毒的。”

    林小竹看看手里的麻布，有些犹豫了。

    她是在前世到云南旅游的时候，见那地方的少数民族这样取过蚂蚁蛋，做出来的菜那真叫天下美味，因此对于这东西一直念念不忘。所以今天一见便心生欢喜，这才不怕费事的把蚂蚁蛋取了下来，用心淘净准备做菜。她相信自己的记忆，觉得刚才浮在水面的蚂蚁就是她见过的黄蚂蚁，这蛋以及囊包都跟她前世看见过的一样。

    不过，眼前这四位，不是太子、王爷，就是公主。要是有一人吃出了毛病，她可承受不住这罪名。这蚂蚁蛋，要不要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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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对峙

﻿    这想法一出，她就有些啼笑皆非。自己这么辛苦才弄得这些蚂蚁蛋，岂有不要的道理？那四个地位尊贵的人，不让他们吃就是了。自己难道为了他们就扔掉天下美味不成？

    想到这里，她把麻布收拢来，道：“我以前吃过这东西，没事。不过慎重起见，你们还是不要吃好了。”

    袁天野知道林小竹向来有主见，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吃这东西，自己再说也是空的；而且她也是个稳重的人，既然说这东西能吃，应该就没问题。再说，萧文卓他们在这里呢，他总得给林小竹留点面子，再劝下去倒显得林小竹做事鲁莽不顾后果了。于是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自己先吃，待得确定没事了再让林小竹尝。便不再劝她了，由着她拿着蚂蚁蛋去烹饪。

    沈子翼本身就有些轻微的洁癖，一听说是蚂蚁蛋，就感觉恶心；而萧潇更是养在深宫的女孩子，看见蚂蚁就感觉身上发痒发麻，听林小竹说叫她别吃，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倒是萧文卓的心思不在这蚂蚁蛋上。他见林小竹一坚持，强势的袁天野就不说话了，看向林小竹的目光越发的深邃。

    林小竹吩咐袁十和袁二把冬笋的外壳洗净，自己拿着蚂蚁蛋回了火堆旁，开始忙了起来。饭是早已做好了的，萧文卓他们的车早已赶了过来，他们的主食也一起拿了过来，还带了一些做好的菜。林小竹只需要把飞龙、冬笋和蚂蚁蛋做好就行了。

    她先把烤好的鸡兔切好放到萧文卓等人面前，道：“大家饿了吧？先吃点烤鸡和烤兔。”

    萧潇刚才帮翻这些烤兔子，就已垂涎欲滴，此时见这些食物放到面前，欢呼一声，伸出手就要去拿烤鸡。不过看到萧文卓的眼睛瞪过来，赶紧缩回了手，吐了吐舌头。

    萧文卓看向林小竹。笑着点了点头，道：“林姑娘客气了，你这么辛苦。我们怎么好意思先吃？等你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吃吧。”

    萧文卓这话说得极有礼，但他的态度却让林小竹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疏离。林小竹看了袁天野一眼。把盘子放下，道：“那大家随意吧。我那边离不开，我去忙了。”说完，礼貌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袁天野看看林小竹离去的背影，又转过头来看了萧文卓一眼，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而坐在一旁的沈子翼却开口道：“文卓兄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见外了。小竹她不是讲客气的人，让咱们先吃，咱们就先吃好了。反正我是饿了，你们不吃，我可先吃了。”说完，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烤兔肉，就咬了一口，紧接着，便大叫道：“好。真好吃。”又冲着离他们有十几米远的林小竹高声叫道，“林小竹，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平时做菜好吃就算了，烤个兔子。还能烤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小竹远远地笑了起来，道：“翼公子喜欢吃，我以后再给你做。”

    萧潇早就饿了，闻到沈子翼那里传来的香味，再也忍不住了，看了她大哥一眼，拿起一块烤鸡也吃了起来。

    “来吧，文卓，不要客气。”袁天野拿起一只兔腿递到萧文卓手里。

    萧文卓只得接了过去，咬了一口。这兔肉刚一进嘴，他便惊诧的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望了林小竹一眼。他虽贵为太子，却也不是养尊处优、没吃过苦的，出远门风餐露宿是常事。这烤鸡烤兔，他也不知吃过多少，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样所吃的这般美味。因兔子全身都是瘦肉，缺少脂肪，烤过之后总感觉得吃起来干干的，而且还带有一股子膻味。但林小竹所炙烤的这兔子，肉质却异常的细嫩爽口，半点膻味都没有，咸鲜适口，嚼一嚼还散发出一种醇酒的馨香，味道令人叫绝，他不禁由衷赞道：“味道果然不错。”

    “是吧？这兔子，我刚才还帮着林姑娘烤了呢。”萧潇见大哥吃得连连点头，不由得极为得意地邀起功来。

    “小竹的厨艺，从未叫人失望。”沈子翼不爽萧文卓刚才对林小竹那有意疏远的态度，更不满萧文卓对林小竹那审视的目光。林小竹作为玉牌执有者，能亲手做食物给他们吃，对于他们来说已是万分荣幸。这萧文卓还用这种态度对待林小竹，真是不知好歹。

    萧文卓却没有计较他这态度，含笑着问道：“翼公子跟林姑娘挺熟悉？”

    “那是，我们是朋友。”沈子翼一昂头道。

    萧文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沈子翼将鸡骨头一扔，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道：“我到小竹那边看看去。”说完也不等萧文卓和袁天野说话，抬脚就走。

    袁天野看着沈子翼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来问萧潇：“潇儿，你只比我小一岁吧？”

    吃了一块鸡、又拿了一块兔子肉正啃得欢地萧潇抬起头来，露齿一笑：“是啊！”

    “定了婆家没有？”袁天野又问。

    “啊哎，天野哥，你怎么这么也跟我母后和那些夫人们似的，一天到晚只问这种问题？”萧潇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慢慢浮起了红晕。

    “没有。”萧文卓却接口道。他慈爱的看了萧潇一眼：“你也看到了，这丫头被我母后保护得太好，纯真得跟个孩子似的。作为兄长，我也希望她永远这么快活，不要长大。”他转过头来，看着袁天野，“所以我们都希望她能嫁给一个疼爱她的人，不让她受半点委曲……”

    “我不跟你们说话了，我去看林姑娘做菜去。”萧潇害羞地打断萧文卓的话，站起来便往林小竹那边跑。

    袁天野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淡，看着远处林小竹忙碌的身影，道：“那还不容易？直接在你们西陵国选一个品行端正的公候子弟不就成了？有你看着，谁敢让她受委曲？”

    “哼，那些人，全都是声色犬马，溜鸡斗狗的，好不容易有一两个看着老实的，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我母后这几年，挑来挑去都没挑到一个好人选。前几日，东越国的安王倒是来娶亲了，但我看他那样，怕也是个靠不住的。”萧文卓摇着头叹道。

    “那可就难了。在你们的心目中，这天下怕是没一个人能让你们放心把潇儿嫁出去的吧？”

    “有倒是有……”萧文卓抬起眼来，看着袁天野，欲言又止。

    “看来那边饭做好了，我们过去吃吧。”袁天野却忽然站了起来，看向林小竹那边。说完也不等萧文卓再说话，弯腰端起装烤鸡兔的盘子，道：“走吧。”

    萧文卓暗自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跟着袁天野朝那边走去。

    “啊？你们这么眼尖？林姑娘刚把冬笋烤好，你们就过来了。”萧潇见袁天野和她大哥并肩走过来，同样的威武中不失优雅，同样的气宇轩昂，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如玫瑰般绽放，说话的语调极为欢快。

    林小竹直起身来，看了袁天野一眼，道：“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吧。”说完转过身去，指挥袁十，“袁十，把笋都用刀划开，这样比较好剥。”

    “是，林姑娘。”袁十脆声应道。

    沈子翼两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站在一旁看着林小竹忙碌，眼神一刻不离她左右。

    萧文卓见了，再一次深深打量林小竹。

    林小竹的感官比一般人都要敏锐，感觉到萧文卓的目光，抬起头直直地向他看来。萧文卓的目光与她相撞，倒是被她看得愣了一愣。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的目光是如此的沉静，沉静里还带着一种坚毅，带着一种自信，带着一种不躲不闪的坦然。

    这个女子，不简单！

    他在心里得出如斯结论。想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目光也不移开，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林小竹。他想知道，在这样的逼视下，这个女子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林小竹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抹笑如此浅淡，浅淡得待萧文卓定睛去看时，已然不见。而他再把目光移向林小竹的眼睛时，林小竹已转过头去看袁十收拾东西了。

    萧文卓心里一阵懊恼。没想到这一番对峙，他这堂堂太子竟然占了下风，被她那一抹笑容转移了注意力去。

    萧文卓与林小竹的这一番对峙，别人不知道，袁天野和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林小竹身上的沈子翼却都看在了眼里。沈子翼恼恨地看了萧文卓一眼，正在上前去抚慰林小竹，袁天野却抢先一步，走到林小竹身边，也不嫌她的手刚才才摸过烤冬笋不干净，伸出大掌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累不累？”

    林小竹抬起头，冲他嫣然一笑：“累啊。”又俏皮地一歪头，“怎么办呢？”

    “那下次我做饭给你吃好了。”袁天野道。

    “你会做饭？”沈子翼叫了起来。

    袁天野一挑眉：“做饭还不简单？看看就会了。”又看着林小竹，“对吧？”

    “对。”林小竹想起她受伤时袁天野给她做的粥，不知浪费了人家多少米，忍不住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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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舌尖上的至味

﻿    看着站在一处郎才女貌、情意绵绵的两个人，再转头看看正叭唧着小嘴盯着菜肴的萧潇，萧文卓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你去招呼萧大哥他们入座吧，我还要忙一下。”林小竹见袁十从锅里端出蚂蚁蛋来，推了推袁天野。她得先在大家吃饭前偷偷尝一尝这蚂蚁蛋，看看它是否有毒。

    袁天野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瞧，心里便有了数。不过他也不说话，看着林小竹走上前去，跟袁十说话，袁十便放下那碗蚂蚁蛋，转头去端别的菜。他这才走了上去，站到了林小竹身后。见林小竹拿了一个汤匙，舀了一勺蚂蚁蛋便要往嘴里送，赶紧伸出去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好啊，偏着我们偷吃。”说完夺过那汤匙，便要往嘴里送。

    “喂，你干什么？”林小竹急了，伸手过来抢。然而她哪里是袁天野的对手？手伸过来时，袁天野手里的汤匙便已变空了——蚂蚁蛋全被他吃进了嘴里。

    “你……”林小竹自然知道他抢自己的蚂蚁蛋吃，不是因为嘴馋，而是担心自己吃了有事，心里又感动又担心，望着袁天野那张俊颜和望着自己那温柔的目光，眼前慢慢浮

    起了水雾。

    “傻丫头。”袁天野伸起手，轻拂过她的眼。

    想起周围还有人，林小竹难为情地眨巴眨巴眼，转过头去。紧接着又遮掩地转过来，盯着袁天野问：“好吃吗？”

    袁天野咂叭咂叭嘴，眨了眨眼睛：“刚才吃得太快，没来得及咀嚼。”又很委曲地看着林小竹，“你这时候不担心我哪里有没有不舒服，反而问好不好吃。太没良心了。”

    林小竹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去拧了他一下：“我自然知道这东西没毒，才敢拿它做菜的。刚才尝一尝。只不过是想安你们的心。”

    “喂，林小竹，菜做好了没有？我饿了。”沈子翼看不得这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高声道。

    “哦，好了。”林小竹忙离袁天野远一点。

    袁天野也不理沈子翼。回过头见萧文卓一个人站在树林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叫道：“文卓，吃饭了。”他虽然对萧文卓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快，但自己毕竟是主人，萧文卓对他也有恩，该给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最主要的是。萧文卓也没对林小竹做出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好，来了。”萧文卓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走了上去。

    沈子翼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他既然千里迢迢地跑出来旅游，车上的装备自然是极精良的。这不，摆在草地上的一个方桌，几张凳子，便是从他车上搬下来的可折叠的东西。而桌上摆放着七、八个菜。刚才吃了林小竹所烤的兔子，萧文卓无端地对桌上的菜期待起来。

    “来，文卓。坐。”袁天野拉着萧文卓坐到了主客的位置上。

    大家依次坐好，有萧潇和沈子翼在，大家都不会讲客气，听得袁天野对萧文卓讲了一句客气话。便开动起来。

    “来，大家先尝尝这烤冬笋。”林小竹道。

    倒不是她想行使女主人的权利，而是因为这吃东西，先吃哪样，后吃哪样，颇为讲究。袁枚就在他的《随园食单》里说过上菜的顺序，应该是：“咸者宜先，淡者宜后；浓稠的先上，清爽的后上；无汤的应先上，有汤的后上。”

    这主要是因为吃东西前，嘴是比较淡的，此时如果再吃清淡的东西，便感觉淡而无味。反之，先吃咸的，味道浓重的，待得越吃越咸时，忽然来个清淡的食物，或是来一碗汤，便是这食物或汤里没放盐，大家都会感觉很是清爽，滋味刚刚好。

    这里的几道菜，都可谓是山珍，无论是飞龙，还是蚂蚁蛋，都是极至的美味。再加上刚才等待的过程中，大家都已饥肠辘辘。所以林小竹希望这一次由她手里做出来的野餐，能在大家的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自然不愿意大家乱吃一气。先吃味道最浓重的烤鸡和烤兔，再吃烤冬笋，紧接着来一碗飞龙汤，最后在吃了饭、冬瓜、南瓜等食物之后，再以一场如烟花般璀璨的鲜美蚂蚁蛋收尾，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这顿饭是林小竹做的，她既然极力推荐烤冬笋，大家自然要给面子。萧潇拿起一个冬笋，左右看看，抬起眼好奇地道：“这东西怎么吃？”

    “剥开。”林小竹示范了一下。

    这道烤冬笋，是极有山野风味的一道菜。因冬笋的外壳并没有毛，所以她只把壳上的泥洗掉，便放到了锅里去淖一道水，这样把笋里所含的草酸淖掉，笋里的那一点涩味就去掉了；然后把笋的根部砍掉，露出一点笋肉；再用箭头往中间一扎，笋中间那空心的部分就露出来了。她把一条尾指大小的火腿肉塞进空心部分里，再用竹叶把那个洞口塞住，然后放到火上去烤。这样火腿的咸香就慢慢渗到了笋子里，外壳再用火一烤，笋子便自然有了与煮出来的完全不同的烟火香味。

    烤出来的香味，笋的清脆与清甜，火腿肉的咸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再加上需要用手剥着吃，剥了好几层笋壳，才能吃上那么几口，完全就是浅尝辄止，回味无穷。这让平时连菜都要人布到眼前来的几位皇子、公主兴趣大浓，把这道经常吃的笋吃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风味来。

    见大家打抢似的把烤冬笋吃完，林小竹又给每人盛了一碗飞龙汤。这道飞龙就如袁天野所交待的那样，只将肉切成薄片,下入开水锅，加少许盐而成。汤色清澈见底，肉质雪白细嫩，一股异香沁人心脾。要不是大家都曾吃过飞龙，对这香味有了一定的免疫，最先抢光的就应该是这一锅飞龙汤。

    拿到这碗汤，大家都不作声了。刚才吃笋的功夫，这道汤正好温度适中，不冷不烫。大家此时只顾拿着汤匙，低头喝汤。

    林小竹先把碗放到鼻子前，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异香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这才拿起汤匙，缓缓放入口中，让汤流入嘴里，也不急着咽下，而是让汤停留在舌面上，让那异常鲜美的味道随着味觉传入了大脑里，这才徐徐咽下。

    咽下之后，她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难怪人们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难怪人们说这是世界上罕见的珍馐。原来，它就是这样的味道！自己穿越千年，莫非只为它来吗？这样鲜美到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的美好，就是她穿越到古代来的意义吗？她穿越千年，做下人几年，为了这一口鲜美的味道，想来也是值了。

    “来，我给你盛一碗。”袁天野伸过手来，拿过林小竹手里空了的碗，给她又盛了一碗飞龙汤，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喜欢吃，以后我叫手下经常到此收一些，用冰镇着运回去给你做汤喝，我亲手给你做。”

    “小竹，这飞龙我们以前都吃过了，就你没吃过。今天多尝尝。”沈子翼也道。他只喝了一碗汤，便让沈贵盛饭。这汤不是不鲜美，不是不好喝，他是想少喝一点，林小竹便可多喝一点。

    “好。”林小竹点点头，却没有抬起眼来。她生怕自己抬起眼眸，满眼的雾气就会被人看到。

    “林姑娘，你以前没吃过飞龙呀？以后你到我们西陵做客吧，我们西陵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我请你吃。”萧潇连喝了两碗汤，满足地捂着嘴打了个饱嗝，欢快地道。

    “好啊。”林小竹笑了笑，眨巴两下眼睛，然后抬起头来，看了萧文卓一眼，却正对上他那深邃的目光。

    见林小竹向自己望来，萧文卓把汤匙伸向了蚂蚁蛋，看着她问：“这个，我能吃吗？”

    “自然。”林小竹不明白他这是想要释放善意还是纯粹只是想吃那道菜，不过她也懒得费心思去猜测。有一些人，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他们对她的评价如何，观感是善是恶，她根本不必去在意。

    此时大家已被美味征服，此时见萧文卓吃那道蚂蚁蛋，倒没有了当初那么反感，俱都好奇地停下筷子，看着他把一勺蚂蚁蛋放入口中，然后想知道他的感觉如何。

    “哥，怎么样怎么样？”萧潇忍不住问。

    萧文卓吃东西的动作十分优雅，慢慢地抿嘴咀嚼着嘴里的东西，感觉到那弹牙的蚂蚁蛋在咬下去的瞬间，在舌尖唇齿间轻柔的爆裂，然后一种鲜美的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口腔，这种鲜美便是跟刚才的飞龙也毫不逊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由衷地赞道：“味道极为鲜美，大家都尝尝。”

    萧潇听得一向很少有赞誉之辞的大哥都给了这样的评价，哪里还想着这是蚂蚁蛋？赶紧伸出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紧接着，嘴里就爆出了“啪啪啪”的爆裂声，她感觉到十分的有趣，一面吃一面不顾餐饮礼仪道：“好吃，真好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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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劝解

﻿    吃过饭收拾好，大家便又各自上车前行。走了几十里山路，到得天快要黑时，这才停下来找地方休息过夜。好在这山里并没有什么猛兽，山上也无山贼强人，再加上一行人里高手不少，倒也没有安全上的忧虑。

    停车之后照旧是袁二、沈大卫和萧义延等人去打猎，袁十、沈安和萧家的侍从烧火做饭。看着袁十他们忙碌，林小竹则稳稳地坐在火堆前，只顾得听袁天野、萧文卓和沈子翼聊一些国家间近期发生的大事，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话题林小竹听得津津有味，萧潇却颇不耐烦，好不容易见得袁二他们打猎回来，欢呼一声就迎了上去，然后回头对林小竹道：“林姑娘，他们打了一只獐子，还有一头小鹿，你赶紧来看看该怎么做菜呀。”

    听得这话，袁天野皱起了眉头，朝萧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小竹。

    林小竹冲着萧潇礼貌地笑了笑，转过头叫道：“袁十。”

    “是，林姑娘。”袁十把手里的獐子放下，跑到林小竹面前。

    “把獐子剥了砍成块，一部分腌起来带走，一部分放调料红烧；鹿肉片下来烤着吃，骨头熬汤。”林小竹道。

    “是，姑娘。”袁十恭敬地应了一声，见林小竹再没别的吩咐，转身退了下去。

    袁天野赞赏地看了林小竹一眼，放下心来。他知道林小竹喜欢烹饪，尤其是有好的食材，她更愿意亲自动手。但萧文卓一直对她心存偏见，萧潇又极不懂事地把她当成丫头婆子一般使唤，如果她再这么做，容易让萧家兄妹看轻她。现在她这样。就很好。作为当家主母，安排膳食是职责，但没必要要去亲自动手。

    中午吃的那顿饭。萧潇还记忆犹新，那鲜美的味道，她感觉现在都仍停留在她的舌尖上。挥之不去。所以此时见林小竹只是吩咐袁十怎么做菜，自己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禁有些着急，上前撒娇似的拉住林小竹的胳膊，道：“林姑娘，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

    “对不住，萧姐姐，我今天有些累，改日吧。”林小竹道。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眼底里并没有什么温度。

    “这样啊？”萧潇有些讪讪地，转头看了她哥哥一眼，噘了噘嘴。

    袁天野停下了跟萧文卓的谈话，淡淡地开口道：“潇儿，小竹她不是厨娘。”

    萧潇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她脸色涨得通红，看着林小竹，急急地开口解释：“对不起啊，林姑娘，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喜欢你做的菜。真的，我就只是喜欢你做的菜。我真没有把你当厨娘……”

    看着萧潇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了，林小竹心里的不快消散了许多，拉着她的手笑道：“没事。我知道你没那意思，别急。来，咱们坐着聊天吧。”

    见得林小竹不但没责怪自己，还一改原来的疏离，肯跟自己聊天了，萧潇很是高兴。一屁股坐到林小竹身边，便开始给她讲自己在宫里的生活。林小竹听得她说的内容无非是养了些什么小动物，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又跟哪位公候家的姑娘要好，大家一起斗草饮茶作诗玩游戏……尽是些小女儿家无忧无虑的生活。

    林小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太过平顺的生活也不好，这位萧潇姑娘，再这么天真烂漫下去，嫁的人一如萧文卓这样呵护她还好；可一旦遇人不淑，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苦。

    萧文卓此时也无心跟袁天野说话了，目光看着萧潇，既宠溺又担忧。

    袁十等人做出来的晚膳，自然不如中午林小竹做的那么华美。大家也就混一个饱，便准备各自回车上休息。野地不光是冷，而且露水很重，还有蛇虫之类的隐患；车厢比较宽大，把腿缩起来也能躺下去。所以除了骑马的侍卫要在野地里过夜，主子们都会睡在自己的车里。

    “袁扬，不困吧？再坐一会儿吧。”萧文卓叫住袁天野。

    除了萧文卓对林小竹那微妙的态度，袁天野是极喜欢跟萧文卓交往的。萧文卓毕竟是一国太子，跟随父皇打理政事多年，眼界、思维、能力都不是沈子翼能比的。与他说话，袁天野感觉受益匪浅。

    所以听得萧文卓的呼唤，袁天野便又坐了下来。

    “一路来人多嘴杂，一直没能问你，你如今在国内，是怎样一个处境？”萧文卓问。

    袁天野长叹一口气，把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种种跟他说了一遍。有些话，便是袁成和袁林他都没说，唐宁远也不能理解。倒是萧文卓，与他既无利益瓜葛，又见识过人，头脑敏锐，颇有政治眼光。自己所感受到的种种压力与无奈，他一定能理解。

    果然，听了袁天野的话，萧文卓沉默了许久，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袁天野摇摇头，长叹一声：“除非我要去做这个皇帝，否则就只能这么斗下去。但这么多年来惮精竭虑，我真是对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厌烦透了。想着让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整日地跟那些大臣们扯皮，盯着他们做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就心生厌倦。其实袁拓他要好好做他的皇帝，我是可以完全放手的。但他对权利的**太强了，强到只要我一放松手里的权利，就会有生命之危。他绝不会让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毕竟那些人，这么多年跟我夺天下，对我更为忠心。只要我登高一呼，他就危险了。”

    “如果让唐宁远来做这个皇帝呢？”

    袁天野摇摇头：“唐宁远他很好，但他不是做皇帝的料。我不能为了一已私利，就把国家交付给一个行事没有魄力、用人没有眼光、管理能力也缺乏的人。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做皇帝。”

    “那这么说，你就只能这么养着这只老虎，哪怕他随时都会转过头来咬你一口，置你于死地？”

    袁天野沉默片刻，苦笑一下：“也只能如此。”

    萧文卓看着他，良久，方道：“其实，我倒有个主意。”

    袁天野听他这么一说，却不觉得如何惊喜。他凝望着萧文卓，很平静地道：“请说。”

    萧文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他把目光移开，看着身前跳动的火焰道：“只要你娶了别国公主，有了外援，袁拓就不敢动你了。毕竟咱们虽然不能开战，但一个国家，总养着那么一些武功高强之人，派上几个这样的人去给他捣乱，甚至取他项上人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心里有所忌惮，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萧文卓的话，袁天野听了一点也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主意我也曾想过。”他转过头来看着萧文卓，“但是，如果连自己的个人幸福都无法保证，需要去拿自己去进行政治联姻，你觉得我追求的逍遥日子还有意义吗？那我还不如娶了我心爱的女人，直接去做皇帝呢。”

    “林小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身份，值得你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架到火上去烤吗？”萧文卓“腾”地站起身来，盯着袁天野，十分生气地道，“就算你强势，这一辈子把袁拓压得死死的。可你的后代呢？你的后代也要跟袁拓的后代进行权势之争，稍微不济就会被他的后代所打倒，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你不能为了一时的快活而让子孙后代受折磨。袁扬，我所说的这番话，并不是为了把潇儿嫁给你，我是单纯地为你好。娶一国公主，生下的孩子也是那一国的外孙，借一国之力，再加上你国内的力量，等于内外夹击，把袁拓乃至他的后代都压得动弹不得，这才是上上之策！到那时，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行？”

    “文卓，你不必再说了。”袁天野也提高声音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拿自己去做政治联姻。这一辈子，我非林小竹不娶。她虽然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但我喜欢她，这就够了。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离去。

    萧文卓坐在那里盯着火焰良久良久，这才起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接下来的几日，萧文卓没有再跟袁天野说什么，对林小竹的态度似乎善意了许多，但袁天野却知道他仍在纳闷林小竹到底有什么好，好到可让他放弃可以放下重压机会的程度。这一晚吃过晚饭后，他便有意聊起四周的经济状况，然后问林小竹：“你觉得，如何才能改变咱们轩辕朝的经济状况，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条件？”

    这个问题，这一路走来，林小竹给了他许多的启发，说出来的见解便是他都自愧不如的，所以他想让林小竹把她的见解当着萧文卓说出来，让萧文卓知道知道他的林小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毕竟萧文卓跟他一直是好兄弟，他希望林小竹能得到这位兄长的认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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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到达南海国

﻿    萧文卓听得这句问题，大吃一惊，目光惊异地看向林小竹。这个问题，袁天野知道有多大吗？即便是那些能臣干吏，也说不出多少道道来。改变整个轩辕朝的经济状况，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条件，一直都是历代皇帝努力在做的事情，但四海升平到现在，四国都仍是这种状况，难道林小竹还有什么真知灼见不成？女人，对于政治经济不都是一无所知的吗？

    这一路来，林小竹跟袁天野聊得最多的就是这一类的话题。袁天野在国家治理上有绝对的话语权，她很希望自己能用现代的一些经济理论来启发袁天野，从而间接地造福于百姓，所以心里想什么就会说出来，一点也不藏私，这让袁天野对她的见解很是惊异。此时见袁天野当着萧文卓的面把这样的问题提出来，她便知道了他的用心，笑了笑，道：“三位皇子面前，我一个小小女子，不过才走了半个北燕国，见识不广，哪里敢班门弄斧，大谈国事？扬公子您怎拿这话问我？”

    在萧家兄妹面前，她不能直接唤袁天野的名字，叫他逸王爷又太见外、相比沈子翼的称呼也不对等。因他们都是轩辕四公子之一，干脆林小竹便在人前唤他扬公子。这也是到了南海国人们对袁天野的称呼。

    沈子翼虽然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但一路听得林小竹和袁天野的高谈阔论，最是知道林小竹的见解不凡。此时见她在萧文卓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不乐意了，道：“小竹你就别藏拙了。你一向见识不凡，文卓兄也不是外人，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林小竹却仍摇头：“我见识浅陋，翼公子您跟扬公子对我多有包容。自然不会笑话我。现在在萧大哥面前，我哪还敢乱说话？还是算了吧。”

    如果袁天野那句问话一出，林小竹就马上把一堆大道理说出来。萧文卓绝对认为那是袁天野教给林小竹的，目的就是让她说出来，以便让自己对她刮目相看。可现在林小竹不断推脱。而沈子翼言语里对林小竹极为推崇，他心里便开始有一些相信林小竹或许有一点不一般的见解。心里对林小竹的好奇更盛，望着她道：“翼公子也是如此说了，相必林姑娘见解不凡。既然当着他们的面能说，在我面前又有何不能说的？莫不是林姑娘还把我兄妹俩当成外人？”

    林小竹听得他这话，这才极不情愿地道：“萧大哥都这样说了，我要再不献丑几句，岂不被萧大哥责怪？如此。我就随便说说。”

    她抬起头来，扫了大家一眼，道：“我感觉现在的四国，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因循守旧，毫无活力。北燕国多丘陵、西陵国多戈壁滩和沙漠、南海国多海域，地土都不多，偏大家都愿意守着自己那片土地，过着看天吃饭的生活……”她把路上跟袁天野说过的话，又详细地说了一遍，提出“因地制宜。走特色农业的发展之路”，“大力发展商业，加强国与国之间的贸易”等观点，让萧文卓听得极为震惊。

    震惊之余。便是沉思。把林小竹所说的观点好好地想了又想之后，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叫一声：“好！”看着林小竹，眼睛冒光。

    想了一想，他又道：“照你刚才所说的，我们这里最适宜种植瓜果，种植之后，可以通过大力发展商业，把瓜果卖出去，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但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瓜果不易保留，路途遥远，道路不畅，没等我们运到别的国家，就烂掉了。这又如何解决？”

    “首先是进行深加工，把瓜果制成水果干，这样便于运输。”

    萧文卓点头道：“我国的商人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林小竹反问：“那请问，你们在这方面做得好不好？国家有没有重视？有没有召集国内聪明的人去帮着想办法解决问题？”

    萧文卓哑然。

    林小竹接着道：“这正是我想要说的一个大问题。许多重大的发明，为我们的生活带来许多便利。比如这马车，有了车，我们行路方便快捷，而且在战场上，也可以用战车把骑兵和步兵结合起来，可以在车上布阵，战法灵活多样……”

    “等等。”一听这话，袁天野两眼放光，“这战车是怎么回事，你再说说。”

    “是啊是啊，如何灵活多样法？”萧文卓也兴奋得一改平时的稳重形象，像孩子似地嚷嚷起来。

    林小竹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她现在讲的是经济好不好？怎么又扯到军事上了？不就是举个例子么？看来这轩辕国和平久了，连军事水平都退化了，这两个明显对军事极感兴趣的人，竟然连战车都不知道。

    她只好把在秦始皇兵马佣那里学来的一点军事知识，跟这两人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看着这两人明显沉迷于军事里了，只得提醒道：“刚才我是举了个例子，说明这些重大发明，对于人类是极具意义的，我们都应该大力提倡，多进行奖例，甚至提拔重用，授予官职。比如如何使得那些瓜果保持得更长久，味道更好，百姓的智慧的无穷尽的，只要你去鼓励，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见萧文卓和袁天野把思路收回来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要把那些瓜果运出去的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交通。要想富，先修路。而修路也不光是国家拿钱，可以通过多种形式去进行。比如哪位富商出钱修一段路或是架一座桥，就给予什么奖励；或是他出了钱，可以在多少年之内，在那个地方投一个路卡进行收费。就像我们来的时候那条大河，就可以想办法架桥，在我前面所说的那个发明的鼓励下，自然会有能工巧匠解决技术性问题，然后再有商人投钱，修好桥好允许他十年内对过桥的人进行收费，我想不能花国家一文钱，就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而北燕国和南海国的物产流通就方便了许多。”

    “好，好主意。”萧文卓拍案叫绝，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全是赞赏。然后目光转向袁天野，心里感慨：难怪袁天野非林小竹不娶。像这样有见识的奇女子，便是他先遇见也不会放弃。

    听得萧文卓的夸赞，袁天野明显眼里极得意，在桌下偷偷伸手握住了林小竹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过了那个大山脉，便到了南海国境内。越往南走，天气便越温暖起来。而且从马车望出去，景色也越来越有海边风貌。而因萧文卓态度的改变，林小竹跟萧潇的关系也好了起来。萧潇是个纯真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子，跟她相处让林小竹感觉特别轻松。

    这么行走了七天，马车终于停在了南海国京城的城门前。沈子翼离家已有半年了，看着熟悉的海京城，他显得尤为激动。

    “我们就不跟你进宫了，在外面找个客栈住下，明儿再去看一所宅子，这样出进也方便些。”袁天野道。虽然北燕国和西陵国在海京也有驿馆，但他跟萧文卓都不愿意去那里住。

    “那怎么行？住在鱼龙混杂的客栈，很不安全。我在宫外也有府坻，直接住到我那儿去就行了。”沈子翼自然没有让朋友住客栈的道理。

    袁天野还没说话，萧文卓便道：“行，就住你府上吧。”

    林小竹听了萧文卓的话，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那天晚上萧文卓劝袁天野娶萧潇的话，她正巧都听见了，自然知道萧文卓很是为自己的妹妹忧心。现在，萧文卓不会把主意打到沈子翼身上了吧？

    既然萧文卓发话了，袁天野自然不再反对，几辆马车往城里沈子翼的府坻驶去。

    南海国的皇子们必须要大婚才会封王，另开府居住，否则仍是住在宫里。这个府坻不过是沈子翼另外买的一所宅子，偶尔也会去住住，不过是四进院子，房屋二、三十间，十来个下人。

    到了府坻，便有下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女子便领着一些下人迎了出来。

    “这是我的侍妾抚琴，这座宅子都是她在打理。”沈子翼转头向大家介绍。

    萧文卓顿时黑了脸。

    林小竹则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感情倾向沈子翼。像这样的王子公孙，十五、六岁便有人给他开蒙，教他人道，沈子翼自然不会例外。像袁天野这种流落在外面的公子，不也差点被袁成教坏了么？

    沈子翼自然没注意萧文卓的脸色，待抚琴向大家见了礼，便吩咐道：“赶紧着人打扫房间，安排大家住下；再到醉仙楼要一桌上等海鲜席。”

    “是。”抚琴抬眼看了大家一眼，禀道，“林姑娘和萧姑娘住落雁居和沉鱼居；扬公子和卓公子住临风阁和听涛轩。公子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沈子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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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海八珍

﻿    见抚琴把住处安排好，沈子翼又转过头来对大家道：“大家是先吃饭，还是到住处洗漱一番再吃？”

    袁天野望了萧文卓一眼，道：“此时天色尚早，想必大家都还不饿。不如就先洗漱再来吃饭。”

    大家都无异议。

    “如此，那么和瑞公主和林姑娘请跟奴婢来。”抚琴笑道。

    行李自然有两个丫头帮搬，主子无需操心，萧潇抬脚就跟着抚琴往里走。林小竹却没有下人，而且她只是一个包袱，里面装了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具，刚才随手便拎下了车。此时见状，便接着拎着那个包袱跟在了抚琴和萧潇的后面。

    沈子翼见状，皱了皱眉，唤住抚琴：“且等一等。”

    抚琴停住脚步，向沈子翼看来：“公子还有何吩咐？”

    沈子翼指了指林小竹肩上的包袱，冷冷道：“我叫你伺候好这两位姑娘，你就是这样做事的？让贵客自己拿行李，我养你们这些下人来有什么用？”

    沈子翼的脾气很好，对下人一向宽和。抚琴跟了沈子翼两年，从未见过他这样疾声厉色地跟她说话。所以此时不由得有些懵，转头看了看林小竹，再看了沈子翼一眼，眼里慢慢升起了雾气，垂下眼眸极为委曲地应了一声：“奴婢错了。”赶紧上前两步，伸出纤纤玉手，“林姑娘，您的行李奴婢来拿吧。”

    “那便劳烦抚琴姑娘。”林小竹把她的包袱取下来，递给抚琴，眼睛看着抚琴，闪过一抹深思。

    抚琴后面就站着两个丫头，她不叫丫头做这事，而是亲自来做。很有些赌气的意思。当然，赌气的对象自然是沈子翼，她这是想引起沈天翼的怜爱——沈子翼此时叹上一口气。放缓声音来一句：“罢了，把包袱让她们拿吧。”抚琴眼里的泪珠就顺势滚了出来，看向沈子翼的眼角似喜似嗔。这场戏就齐活了。看来这抚琴，也是个颇有邀宠手段之人啊！

    此时。林小竹再一次庆幸自己选了袁天野而不是沈子翼。否则，现在自己的心情应该是伤心而气恼的吧？伤心和气恼自己识人不清，爱上了一个花心大萝卜。想到这里，她转过头来，看了袁天野一眼。她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不会有伤心气恼的那一天。

    如果这一辈子没有遇上林小竹，沈子翼或许就会按照抚琴所期望的那样去做了。可他北燕一行。偏偏遇上了林小竹。如果林小竹答应嫁给他，说一声希望他再没有别的女人，他一定会把这府里和皇宫里的侍妾通通打发走。而现在，这些侍妾他会留着，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一份心思，所以此时的抚琴注定要伤心。

    沈子翼见抚琴亲自把包袱接了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目光锐利地看了抚琴一眼：“好好伺候两位姑娘，如果有一点闪失，我会马上换一个人来管理这个家。”说完。转身朝袁天野和萧文卓走去，放缓语气道，“走吧，里面请。”

    抚琴失神地看着沈子翼。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能感觉到，公子对她的态度有了巨大的变化。公子他不喜欢自己了。她抹了一下眼泪，转过身来，强颜欢笑道：“和瑞公主，林姑娘，请跟奴婢来。”

    走了一小段路，慢慢平息了情绪之后，抚琴开始偷偷打量林小竹。原先她见林小竹身上穿的衣服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都极普通，连这沈府里的小丫头都不如，而且她还是自己拿行李，显然没带下人；再一听沈子翼介绍她时，只称她林姑娘，并没有像其他三人那样，说明是太子、王爷还是公主等身份。很显然她的身份并不显赫。故而她这才起了轻视之心，眼见得林小竹拿着包袱，也没示意丫头上前接一下。

    可公子刚才发火，很明显是因为她。为了一个身份地位不高的女子对向来受宠的她发火，显然这很不对劲。

    林小竹感觉到了抚琴探究的目光，不过她毫不在意。她不过是这沈府的过客，抚琴如何想，又关她什么事呢？

    这沈府说是四进，其实占地颇大。里面的屋舍虽然不多，但有一半的面积就跟沈子翼在北燕国住的那样，都是假山流水树木小湖。沉鱼居和落雁居都在湖边，相隔不过十几米。抚琴安排两人住下，又给每个院子配了两个丫头两个粗使婆子，这才告辞离去。过了半个时辰，便使了丫头唤两人前去大厅用膳。

    海鲜自然是吃货林小竹喜欢的美食，当晚的大餐极为丰盛，直把林小竹吃得连呼过瘾。不过她还知道不能在袁天野面前露馅，吃虾子螃蟹的时候不敢显得那么熟练，生怕被袁天野追问她何以知道这些吃法。

    吃饱之后，她净了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抬起头问大家：“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了？”袁天野嘴角一勾，反问道。

    林小竹一见袁天野这样子，就知道他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嘿嘿”一笑，看向沈子翼：“沈子翼，把你们南海国最好的厨子找来，我要跟他学做海鲜。”

    这一叫法，把伺立在一旁的抚琴吓了一大跳。这位林姑娘，竟然敢直呼她家公子的大名，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转过头去，想看看自己公子是什么反应。然后让她失望的是，公子不但不恼，反而极高兴地露出笑容，道：“没问题。”

    “林姑娘，你不是说你不是厨娘吗？”萧潇疑惑地看着林小竹。

    抚琴刚才震惊于林小竹对自家公子的称呼，并未听清楚林小竹说话的内容。此时听得萧潇所问的话，大吃了一惊。不是吧？厨娘，这林姑娘只是一个厨娘？

    林小竹笑笑：“我是厨娘，但我不是任何人的厨娘，我只是喜欢烹饪而已。至于是否做饭，做给谁吃，那得看我的心情和喜好。”

    “好，这话说得极好。”萧文卓赞赏地道。林小竹的身份，他曾向袁十打听过。袁十去请示了林小竹，便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想着她仅仅是一个厨娘，一个下人，没有开阔的眼界，没有受过精英教育，却能说出他们这些太子、王爷都说不出的真知灼见，这让萧文卓彻底服气。此时听得林小竹这话，更为她的坦然而倾倒。这世上，有几人升官发财、变得富贵了之后，还能坦然承认自己从前的低下职业或地位？林小竹却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而且说得如此大气磅礴。这让萧文卓不由得由衷拍案叫好。

    袁天野望了林小竹一眼，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直接把自己剥得惨不忍睹的螃蟹肉放到林小竹的碟子里：“吃蟹。”

    逸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自己服务，林小竹自然深感荣幸。虽然已经吃饱了，她仍极给面子地把那蟹吃了下去。

    抚琴见了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再看看自家公子那黯然地神情，她垂下了眼眸，咬了咬嘴唇。

    袁天野看向了萧文卓：“我到南海国是受子翼之邀为皇上、皇后调理身体的，所以这几日怕是要跟着子翼往皇宫里跑。小竹既然要学厨艺，那就只剩文卓和潇儿了。你们看看有什么打算？”

    “我们就随便四处走走看看吧。”萧文卓道。这南海国他倒是来过好几次，没什么新鲜感了。

    “我明日叫两个人陪着卓公子和萧姑娘逛一逛吧。我们这里的珍珠、珊瑚想必萧姑娘会喜欢。”沈子翼道。

    萧潇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虽然这些东西她都不缺，但亲自到南海国来挑，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于是接下来五人便分作了三下，沈子翼从皇宫里找了个御厨，教林小竹做海鲜。海鲜里最珍贵的“海八珍”，即燕窝、鱼翅、大乌参、鱼肚、鱼骨、鲍鱼、海豹、狗鱼八种中，最费功夫的燕窝、鱼翅、海参、鲍鱼林小竹都已精通了它们的做法，就是海豹、狗鱼因为原料的稀缺而没有练过手。她便花了一天功夫，把它们的做法学会了。至于其他的海鲜的吃法其实就跟飞龙一般，吃的就是那种原滋原味的鲜美，所以海边的人吃海鲜，大多是清蒸，并没有多少花哨的手段，林小竹又学了两三天，便再无可学了。

    而袁天野早已进宫去给皇上、皇后把过脉了，沈子翼也把离家半年所学到的东西都写成一个折子，递给了父皇。这一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厅里等着了。他笑呵呵地回到了府里，把手一挥，对林小竹道：“呐，这些都是你的。”

    林小竹看到两个侍从手里捧着的一大盘的金元宝和珍珠，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望向沈子翼：“我的？这话怎么说的？”

    沈子翼看了泄气：“看到这么多金银珠宝是你的，你就不能露出点惊喜之色吗？”

    “惊倒是有了，喜却是没有。”林小竹笑嘻嘻地道，“无功不受禄，你看我穷想接济我，我也不要，咱们是有骨气的穷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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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灌肠黄鱼和油焖大虾

﻿    “胡说，有这样说自己的吗？”袁天野沉下脸，不悦地看着林小竹。前几天抚琴慢待林小竹，他就很不高兴。他不愿意自己心爱的人被人看低。所以这几天给林小竹买了不少的衣服首饰，还想要再给她买两个丫头。但一来林小竹表示不喜欢有人进进出出都跟着她，二来袁天野也不愿意买这种不知底细的人放在林小竹身边，这才作罢。

    袁天野的感受，林小竹也明白。但她不想通过袁天野来获得荣华富贵，她希望她是靠自己的双手，去获取财富，提升自身的社会地位。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她收下了作为袁天野心意的衣服首饰，拒绝了买两个丫头跟着的提议。她本来就是一穷二白，她不需要打肿脸充胖子，买两个丫头充门面。

    见林小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沈子翼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出去游历，本来就想着去玩，但出去一番，没有些心得交给父皇，总说不过去。所以我便把从你那里听到的一些想法写在了折子上，呈了上去，父皇看了十分高兴，说能提出这种见解的人，便是国士也做得。他赐下了这许多金银珠宝给你，还叫我明日带你入宫觐见。”

    “这个做法好。”萧文卓眼睛一亮，“回到西陵我也禀明父皇，让他召林姑娘往西陵走一转，感谢林姑娘为西陵国所做的提点。”

    “子翼兄，文卓兄，请受天野一礼。”袁天野站了起来，向沈子翼和萧文卓深深作了个揖。

    沈子翼瞪了袁天野一眼，避开他这一礼：“这是小竹见识不凡而应得的荣耀，关你什么事啊。要你行什么礼？”

    “小竹马上就会成为我的逸王妃。夫代妻行礼，天经地义。”袁天野一本正经地道。

    林小竹听得这些话，脸色微红地瞪了袁天野一眼。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沈子翼和萧文卓的用意。她一路来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任何私心，只希望能让这些皇子开拓思路，从而造福于百姓。却不想沈子翼并没有把这些话变成自己的政见。而是署上了她的名字。他的用意就是想为林小竹造势，想为她赢得一个贤能者的名声。这对出身并不高贵的她而言。是最能提升身份地位的捷径。

    她抬头望着沈子翼和萧文卓，心里十分的感动。沈子翼这是怕她表面上的身份地位太低，嫁给袁天野时会受委曲吗？而萧文卓开始因私心对她有些看法，一旦抛开了那点私心，真心倾服在她的言论之下后，便也开始全心全意地维护自己。

    她站起身来，真挚地向沈子翼和萧文卓施了一礼。道：“多谢沈大哥和萧大哥对小竹的爱护。只是小竹一路所言全凭推断和臆想，并没有作实地考察，而且见识浅陋，幼稚可笑。二位兄长忽有感悟，从中得出治国之策，那是二位兄长的本事，怎么能署上小竹的名字，把功劳让给小竹呢？这让小竹如何敢当？”

    沈子翼正色道：“小竹莫要妄自菲薄。我虽然从小不喜欢政事，但受到的皇家教育、还有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些治国之道。你所说的那些。是几百年来治国者都没有想到的问题。我父皇看过你的建议之后，连呼茅塞顿开，大获裨益，说如果你愿意。南海国当以国士之礼待之。一国之君岂有戏言？小竹你再要自谦，岂不是说我父皇没有识人之明？”

    “这……”林小竹抬起头来，无奈地看了沈子翼一眼，“既如此，赏赐我就厚颜收下来了；国士之礼，愧不敢当。”

    她不是矫情，而是确实是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言论，不过根据前世的见识随便说说，她又不是经济学家，所说的这些就是泛泛而谈，三位皇子当成闲话听听就算了，哪里当得起这么高的评价和礼遇？这让她感觉自己颇有沽名钓誉之嫌。但沈子翼都说到南海国的皇帝的识人之明上来了，她便受些物质上的奖励好了。

    沈子翼见林小竹接受了奖励，高兴地道：“记得啊，明日需得呆在家里，宫里自有人来传唤。不过你放心，我会去那儿陪你的。”

    第二日，果然有人来传唤林小竹，林小竹坐了皇里派出来的辇车到了宫里，跟沈子翼的父亲、南海国的皇帝沈曦见了面，在他的问话中，进一步地提出了许多观点。沈曦惊诧于林小竹的从容气度和才气，对她越发的看重，又赐了一件一米多高的红珊瑚，这才着人送她回来。

    “下午没什么事了，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中午吃饭的时候，袁天野道。

    “谁？”

    袁天野笑笑：“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见袁天野卖关子，林小竹也不追问。不过她很好奇，袁天野既说见了面就知道了，那岂不是说明，那两人她是认识的？会是谁呢？

    吃过饭，两人便上了马车，袁十驱车直奔闹市，最后在一家酒楼面前停了下来。

    林小竹下了车，抬头看着高达三层的酒楼，念道：“得月楼。”

    “走吧，进去。”袁天野携了林小竹的手，直往里走。

    “客官，里面请。”一个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给我个稍大点的包房。”袁天野吩咐。

    “是，客官楼上请。”小二领着他们上了楼，到了三楼开了一间包房，给袁天野和林小竹上了茶，这才问：“不知客官想要吃些什么菜？我们这里有……”

    袁天野打断他的话：“灌汤黄鱼，油焖大虾，就这两道，去吧。”

    “是。”小二满脸郁闷地退了出去。这两人穿着讲究，还带着三个穿着同样不凡的随从，却只点这两个菜，当真是抠门。不过，这两人倒也会吃，专点咱得月楼的招牌菜。

    菜很快便上来了，袁天野递了筷子给林小竹：“尝尝。”

    听得袁天野点灌汤黄鱼，林小竹就怔了一怔。此时见这道菜上来，只见大黄鱼鱼身完好的躺在碗里，洋葱垫底、芥蓝心贴身。她抑住心里的激动，用筷子夹起一块鲜嫩雪白的鱼肉，鱼腹中的汤汁夹裹着热气与香味缓缓淌出，亦动亦静的美味在光彩氤氲间宛若一幅泼墨山水画，精致的美食趣味就在这汩汩流动中展露无遗。

    “这……这是……”林小竹满眼激动地看着袁天野。这怎么不叫她激动，这道菜，是她前世在谭家菜馆吃过，后来在山庄偷偷练就而成。在偷练的时候，她只让同组的夏山、苏小舒、周玉春和杨羽吃过。他们也曾见过她做这道菜。现在袁天野说带她来见故人，此时又惊现这道菜，那必然是山庄里的这些伙伴。

    而这道菜，最离奇与珍稀之处是在于它囊朗朗乾坤于腹中却周身滴水不漏，滴水不漏的关键就在于去肠取骨却肚腹不破的技术。这从鱼的嘴鳃之处划一小口，将腹中之物取出的技巧，她曾练过无数次，在失败了无数次后，夏山给了她一个建议，这才让她取物成功。

    所以，十之**她今天见到的将是夏山。

    她拿起勺子，把鱼腹里流出来的浓汤舀了一勺入口，这汤极清，清如淡茶，能一眼望见汤碗的碗底花纹，味道却鲜美醇厚。这种鲜美是那么的熟悉。她敢肯定，这里的汤汁，是用瑶柱、燕窝、鱼翅、裙边、鲍鱼、海参等名贵的八种海料加清鸡汤熬成。

    “是不是夏山？”她抬起头来。

    袁天野嘴角含笑，却不说话，伸过筷子夹起一只油焖大虾，放到林小竹的嘴前：“再尝尝这个。”

    林小竹嗔了他一眼，张开嘴巴将那只大虾纳入嘴中，轻轻咀嚼。吃了几口，她看着袁天野：“还有一个是苏小舒。”

    这道油焖大虾，林小竹曾教过苏小舒。

    虾，是海里的大对虾，肉质鲜嫩且经煮后依旧丰满多汁。除对虾外，还用鲜活的小河虾入油炸制后提出色泽明艳营养丰富且鲜味盎然的虾油，再用这虾油去煎抽了虾线的大对虾，如此一来，对虾的鲜香和色泽就都有了保证。在煎虾的同时,再适当地放入酱油若干,黄豆的香气和虾的鲜美相互融合，相得益彰。上菜时，和对虾一起上席的还有一碟金灿灿的虾油和一小碗点着黑芝麻的米饭，小碟小碗一铺一倒，再拿筷子稍加搅拌，营养和美味便悉数入怀。

    这些，都是她的做法。而把这些做法学了去的，正是苏小舒。

    袁天野盯着她，眉毛一挑道：“见到夏山，你是不是很高兴？”

    想到要见到两位好友，林小竹心情大好，顽皮地伸出手去揉揉他板着的俊颜，“吃吃”地笑了起来：“吃醋了？”袁天野黑着脸吃醋的样子，极为可爱。

    袁天野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要吃醋，就不带你来看他了。他能让我吃醋么？他配让我吃醋么？哼！”

    包间里除了他们俩，并没有别人。林小竹也不跟他辩驳，笑眯眯地凑过去，“叭唧”一声亲了他一口，转过头朝外面叫：“小二。”

    （半小时后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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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夏山与苏小舒

﻿    推门进来的却是袁十：“林姑娘，小二不在，我去唤他。”

    “你让他把他们的夏山和苏小舒大厨叫来，说有北燕国的故人来了，邀他相见。”林小竹道。

    “是。”袁十应声而去。

    在原来袁天野还没夺权的时候，因为涉及到机密问题，林小竹从没问夏山他们的情况。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一路行来沈子翼都没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林小竹知道有些事不宜让沈子翼知道，便也没问。此时趁袁十去找夏山的功夫，林小竹忙问起这些人的情况。

    却原来，夏山等人在林小竹离开山庄后，就被派到了北燕各要紧人员家里去做厨子，完成各自的任务。袁天野夺权之后，其他的人大部分仍留在原地，而夏山和苏小舒则被派到了南海来，开了这家酒楼。

    “他们的家人都已接来了。而且这酒楼的收益，每年我都给他们每人两成的分红。”袁天野道。

    “其他人也这样？”林小竹看着袁天野。

    “答应他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在钱财上我从不亏待他们，而且也把那些做出成绩的人的家人接了出来，安置妥当。不过夏山因为曾经照顾过你，在分红上要比其他人都多。”

    林小竹沉默了一下，问了一个一直想问却又感觉不该问的问题：“那吴彩云她们呢？”这些被派去做小妾的女孩子，下场如何，是她一直最想知道的。她不赞成袁天野的这种做法，但她又很能理解他不得不这样做。

    袁天野也知道这是林小竹的心结，耐心地解释道：“当初派她们去做小妾时，都是问过她们。她们自愿的。夏山他们完成了任务，却还是我的手下，他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但那些做小妾的女子。她们得了一笔比较丰厚的钱财，又接了他们的家人，送到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获得了下半生的自由和富庶生活。”

    林小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何取舍，是每个人自己的自由。袁天野至少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又妥善地安置了她们，也算不得太过份。至于她们，也算是各得其所吧。

    袁天野伸出手，摸摸林小竹的脸，“你舅舅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麻烦你派个人，帮我带一百两银子给他们吧。至于接出来。还是不要吧。其实在山里面，物质上困难一些，但生活相对单纯很多，没那么多的烦恼。我舅舅好赌，我舅母又不安份。接他们出来，他们要是知道我要嫁给你，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定期送些钱财进去，让他们在当地成为富户，也算是报了养育之恩了。”

    袁天野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哒哒哒……”楼道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林小竹欲要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袁天野握得紧紧的，就是不松手。

    “喂，你干什么。”林小竹嗔道，再用力抽手。却还是没抽出来。而此时门口已传来了袁十的声音：“公子，林姑娘，夏山和苏小舒到。”

    “让他们进来。”袁天野道。

    袁十推开了门：“二位请进。”

    进门的首先是夏山。一年多不见，他又长高了些，原来脸上仅有的一点稚气已完全消失不见，面容更显得冷峻成熟。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盯在了林小竹身上，看到林小竹出落得更为俏丽，他的目光顿时激起了涟漪，继而慢慢炽热起来，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小竹。”早已忘了应该先参拜袁天野这个主子。

    而紧跟着进来的苏小舒，眼里本来满是激动的，但看到夏山这模样，脸色渐渐的沉郁下去，咬着嘴唇，看向了林小竹。

    “夏山，苏小舒。”骤然得见两位好友，林小竹自然十分高兴。她站了起来，想要跑到夏山和苏小舒身边，给苏小舒一个拥抱，却不想袁天野拉着的那只手把她拽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碰到了后面的椅子。幸亏袁天野及时扶住了她的腰，这才幸免于难。

    “你啊，总是毛手毛脚。”袁天野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夏山看着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只手，再看看扶在林小竹腰上的那只大手，袁天野那满眼的宠溺，而林小竹不但不反抗，还冲着袁天野笑了一下，他不由得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下巴骨咬得死紧。而苏小舒看着这情景，满脸的惊异，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怎么，见到我这个主子，连个礼都没有吗？”袁天野忽然冷下脸来。

    夏山和苏小舒骤然一惊，连忙跪了下去，行了个磕首礼：“属下夏山（苏小舒）拜见王爷。”

    林小竹见他们下跪的方向正是自己，连忙想往旁边躲闪，却不想袁天野的手极有力，牢牢地禁锢住她，不让她动弹。这时候又不能跟袁天野争执，没奈何，只得跟袁天野一起受了夏山和苏小舒一个大礼。

    “起来吧。”袁天野道，声音还是那么威严。

    “是。”夏山和苏小舒爬了起来，却垂着头，肃手站立，再也不敢往林小竹这里张望。

    “把你们这一阵经营的情况说一说吧。”袁天野冷然道，一面拽着林小竹坐下。

    “是。”夏山应了一声，把这几个月的经营情况都说了一下。袁天野把他们俩派来管厨房，还派了一个掌柜搞管理，形式倒跟林小竹在燕京开的火锅店情况差不多。酒楼开始两三个月一直在“熬码头”，随着大家慢慢知道了他们的手艺精湛，来吃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生意已经做上去了，从上个月已开始有了盈利。

    “嗯，好好干。”袁天野道。又问了问他们两人家人的情况，听得王爷还关心自己的家人，夏山和苏小舒倒很感动，把情况也说了。

    “好了，公事谈完，坐下跟小竹说话吧。”袁天野站了起来，转头对林小竹柔声道：“我出去跟掌柜的谈谈，你们好好聊聊。”

    袁天野在此，夏山和苏小舒一定拘谨，三人说话肯定没劲。林小竹很感谢袁天野这一贴心的行为，冲着他笑了一下：“好。”

    袁天野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转身出去。

    看到袁十也出去了，苏小舒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盯着林小竹道：“小竹，你跟王爷这是……”

    自己跟袁天野的经历，岂能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而且两人也没有成亲，这其中还有诸多变数。林小竹便不想解释太多，只含糊地点了点道：“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夏山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小竹，你别糊涂，豪门贵胄家的小妾，岂是那么好当的？我在北燕做厨子时，就曾眼睁睁地看着当家主母把一个小妾给打死了。那种生活，看似花团锦簇，其实暗底里不知有多肮脏。”

    “是啊是啊，你还记得吴彩云吧？她在端王府的时候，曾悄悄跟我诉过苦，说表面上有奴婢伺候，有漂亮衣服穿，有山珍海味吃，但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人算计了去，生怕若主母不高兴，生怕端王爷不高兴。说她以后一定找一个平民百姓好好过日子，再不要到富贵人家去做妾。我看她那种心里的累，哪里叫做过日子？纯粹是受罪！她那是没办法，但你不同。小竹，你完全可以嫁一个王爷的手下，过一夫一妻的生活。”苏小舒道。

    林小竹感动地望着苏小舒。苏小舒为了夏山，大概是最渴望自己嫁人的吧？但还是出言劝告自己。她对自己的好，真是没得挑。

    林小竹走上前去，握住苏小舒的手，笑道：“放心，我不是当小妾，王爷说要娶我作正妻。”

    “正妻？”夏山和苏小舒都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打量着林小竹，“真的？”

    “真的。”林小竹用力地点点头。

    “逸王妃？”苏小舒又问。

    “是的，逸王妃。”林小竹道，“在他封王的时候，太后想让我当侧妃，王爷他拒绝了。”

    “你……”苏小舒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竹，“小竹，你的家世不是有什么隐情吧？或是……谁认了你做干女儿？”

    “呃，没有。”林小竹被苏小舒一问，忽然有些心乱。袁天野，他不会知道自己有玉牌吧？他不会是冲着玉牌才答应娶自己的吧？如果是这样，那……

    苏小舒见林小竹有些发愣，担心地道：“小竹……”

    “我没事，放心，他是真心对我好。”林小竹与其说安慰苏小舒，不如说在安慰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苏小舒想着林小竹有了归宿，夏山便再不会对她抱有幻想，这里心顿时高兴起来。

    夏山神情黯然地看着林小竹，不再作声。

    “你们现在怎么？家里人住在哪里？他们平时都干些什么？”林小竹问起了他们的近况。

    苏小舒把两家的情况都说了，然后看了夏山一眼。其实夏山的父母也很希望两家能结成亲家。

    三人聊了好一阵，袁天野才回来，道：“今天你们就聊到这儿吧。沈子翼派人来找了，说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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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消息

﻿    “急事？”林小竹一惊，看向袁天野，不过她在袁天野脸上倒也看不到什么异色。此时当着夏山和苏小舒的面，她也不好问，站了起来，对他们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小舒依依不舍地上前拉住林小竹的手：“保重。”她知道，大家天各一方，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林小竹本想劝劝夏山放开心思，接纳苏小舒；又想鼓励鼓励苏小舒大胆地追求夏山。但张了张口，还是闭了嘴。姻缘这东西，还要看缘分，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夏山真不喜欢苏小舒，勉强在一起苏小舒也不会幸福。

    上了车，她问袁天野：“沈子翼派人来，说是什么急事吗？”

    袁天野摇摇头：“只说有急事，让我们赶紧回去，却不说是什么事。”又握紧林小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经常一惊一乍的。”

    林小竹点了点头，不在说话。刚才苏小舒那无意的一句话引起的怀疑，仍萦绕在她的心头。不过此时静下心来细想一想，她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做事一向很小心，即便是跟她走得最近的苏小舒和周玉春，都不知道她胸前挂有玉牌。仅有的一次露馅，也就是在沈园里被沈子翼看见。而那时袁天野根本不在场，跟着她的袁五娘也离得远，根本看不见她的玉牌。除非前一阵她被玉儿一家掳走，他救了她后坐在她的身后，帮她换衣……但他明明在在山庄时就对她动了心，后来在皇宫里也说要娶她为妻，路上在马车里也明确说过这一世只娶她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是因为玉牌而想要娶她的呢？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望着袁天野的俊脸，心防松懈下来。

    马车很快在沈子翼的宅子门前停了下来。林小竹透过车窗看到沈子翼竟然站在大门口，眉头紧皱；萧文卓和萧潇也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而跟他们站在一起的，竟然还有袁林。她心下一惊，连忙跟着袁天野下了车。

    见马车停稳。袁林便急急迎了上来，袁天野脚还没落地。他便道：“王爷，太上皇病重，召你回去。”

    “什么？”袁天野眼眸一紧。看到袁林，他便猜想着国内应该发生了大事，却不想竟然是这么个消息。

    “你确定？”他盯着袁林。

    “属下亲自去给太上皇请过脉，太上皇确实是因为原来的病症加重，导致两腿血脉不畅。据内侍说。你离京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前一阵就感觉到了腿痛，慢慢就已下不了床了。”

    袁天野望着北燕国的方向，心情极为复杂。他虽然因中毒流亡国外，跟父母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父亲对他一直是极牵挂的，常常派人去关心他的衣食住行，关心他的学业；不管他遇上什么大事，都会收到父亲辗转几千公里的来信；后来他悄悄回国。父亲更是常常拖着肥胖的身躯，不辞辛苦地去看望他。多年流亡在外，他极渴望家庭的温暖，而父亲的这些举动。让他倍感温暖。所以，他对父亲的感情一直极深……

    想起父亲帮着大哥夺权，对付他之事，袁天野晃了一下脑袋，将担心与牵挂放到了一边，问袁林：“是皇上派你来请我回去，还是太上皇？”

    “是太后。”袁林答道，“她将属下召去，哭着问您在哪里，叫属下赶紧派人来找您回去。”

    袁天野点点头：“收拾行李，马上走。”不管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不管袁知柏之前如何对他，这一趟，身为儿子，身为大夫，他势必要回去的。不为天下人口中的孝道，也为自己的良心。

    “王爷，您跟林姑娘的行李都已收拾好了，两辆马车也准备妥当。”袁十连忙从人后走出来，禀道。

    袁天野微一点头，转过脸，正要对沈子翼和萧文卓说几句歉意的话，沈子翼却抢先道：“天野，实在对不住。邀你来南海为我父母诊治顽疾，却没想到耽误了你父亲的病情。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袁天野拍拍他的肩膀：“无需内疚，这是天意。”眼睛看向了萧文卓，“文卓，你是打算在此多玩一阵子，还是……”

    萧文卓此次离国去找袁天野，便是想促使他跟萧潇的感情。此时既然知道他跟林小竹两情相悦，自己妹妹没了机会，而且北燕国政治形式复杂，他既为西陵国太子，身份敏感，此时不宜出现在北燕国，便道：“我们再在这里玩几天，然后回西陵去。伯父吉人天相，你不必太过着急，一路多加保重。时间紧急，我们就不送你们了。”

    袁天野对着他们拱了拱手，走到了林小竹身边，眼睛看着她，道：“父皇病情紧急，我要骑马先行一步。你是留在南海，还是乘车跟在后面与我一同回北燕？”话虽是这么问，但眼睛里全是期盼。

    林小竹心里一暖。其实她是不愿意跟袁天野去北燕的，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在此买下一家酒楼，经营好了之后再逐渐扩张，从而形成一个美食王国。她想凭自己的力量去赚钱，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而不是像一株没根的浮萍，跟着袁天野回北燕去。哪怕袁天野娶她为逸王妃，她没有自己的根基，心里也不踏实。

    但此时袁知柏病重，作为袁天野的未婚妻，她理应跟着袁天野回北燕去看望未来的公公，否则，就太不懂事了。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不能凭喜好去作决定。袁天野此时能够问她一句，而不是理所当然地带着她离开，于他而言已是极难得的了。她又怎么能把留下说出口呢？

    她看着袁天野，坚定地道：“我自然是跟你回北燕。”

    袁天野嘴角翘了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吩咐袁十等人：“把林姑娘的行李搬上车。袁十、袁二跟我走，袁林和袁三跟着林姑娘。”又转头看着沈子翼，“可有会武功的仆妇？派两个送小竹一程。”

    “没问题。”沈子翼忙传命下去，不一会儿，在北燕的沈园曾伺候过林小竹的庄嬷嬷和碧玉便拿着包袱出来了。因沈子翼离开北燕的时候是跟袁天野在一起，他怕带着丫头婆子让袁天野嫌弃，便吩咐她们跟在后面自己回国。她们是前天到的海京。庄嬷嬷和碧玉都有武功在身，在北燕的沈园也曾伺候过林小竹，此时正好护送林小竹到北燕去。

    此时袁二、袁三等早已把马和马都车赶了出来，停在了大门口。袁十递给林小竹一个包袱：“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的？”

    林小竹看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了。”南海国皇帝赐给她的那些钱财，她已托沈子翼都换成了银票，除了还欠他的钱，其余的都放在了身上。衣服首饰袁十也让抚琴帮她收拾好，没什么东西落下的了。

    “小竹，等伯父病好了，你跟袁扬去我们那里玩吧。”萧潇这一段时间跟林小竹感情渐深，见林小竹离开了，心里万分不舍，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叮嘱道。

    “好。”林小竹笑着点点头，见袁天野跟沈子翼等人告辞，忙跟萧潇说了一声，带着庄嬷嬷和碧玉转身上了车。

    袁天野翻身上马，对沈子翼和萧文卓拱了拱手：“告辞。”纵马前行。而袁三赶着马车，赶紧跟了上去。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出了城，袁天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林小竹和袁林、袁三几句，这才带着袁十和袁二纵马狂奔而去。

    而此时，离海京城几千公里的轩辕界境内，一人风尘仆仆骑马到了皇宫，求见轩辕圣上。

    “刘胜，有何事禀报？”此时龙椅上坐的，正是酷似林小竹爷爷的轩辕圣上，轩辕宇。

    “圣上，北燕国皇帝袁拓，欲要借其父生病之机，对袁扬不利。”刘胜禀道。

    “哦？”轩辕宇皱眉，“袁知柏不是真的有病？”

    “袁知柏倒是真的病了，两腿疼痛，不能下床。”

    轩辕宇冷哼一声，一拍龙椅：“袁拓不顾老父安危，竟然欲借老父重病对亲弟不利，真是岂有此理！”又问，“这段时间，他在北燕政绩如何？”

    “他上台之后，实行机构改革，施行了官吏考核制度；又运用铁腕手段，抵制住了贵族阶层的反对，强制颁布了一系列的政策，如调整税收，改革人才选举制度等，北燕国如今一片欣欣向荣景象。所以袁拓便想趁此人心所向之机，把政权从袁扬手中抢夺过来，摆脱他的压制。”

    轩辕宇把身体往椅子上一靠，眼睛眯了一眯：“有才能，有魄力，不甘于人下，这袁拓倒也是个人才。”

    刘胜搞不懂轩辕宇对袁拓到底是赞赏还是憎恶，他据实解释道：“其实袁拓的很多想法，都是袁扬提出的。袁拓不过是施行者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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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变故

﻿    轩辕宇“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道：“我知道。这其实也不是袁扬提出来的，倒是林小竹那小丫头想出来的。没想到那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见识。”

    站在轩辕宇身后的李安也笑道：“当初圣上对小竹姑娘好，属下还纳闷：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值得圣上把玉牌给她吗？没想到，圣上果然慧眼如炬。”

    轩辕宇心情极好的笑骂道：“李安，你何时也学会拍马屁了？”

    李安道：“属下这不是拍马屁，而是实话实说。”

    轩辕宇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当初把玉牌送给那丫头，是正好那丫头触动了我的心。不知怎么的，我看着她，就像看到自己的孙女一样。而且小小年纪，也没见过世面，却能侃侃而谈，说得出许多那些名家大儒也说不出的道理，所以便把玉牌送给了她。这几年我放任自流，也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来。却不想她在饮食界没做出什么名堂，却在治国之道上说出了许多道道。这还真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李安道：“把小竹姑娘嫁给袁扬，再由袁扬接任您的位置，成为轩辕圣上，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轩辕宇摇了摇头：“袁扬不过是考察的人选之一。他历练尚浅，对民生疾苦了尚乏了解。更何况，他虽然放弃了北燕国的皇位，但仍控制着北燕国的大权。是否真的不留恋权势，还有待考证。而他放弃北燕国的皇位，是否还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愿意为百姓操劳；对待感情是否能始终如一，不被美色所诱。这些，都还要一一观察啊！”

    说完。他沉吟一会儿，对刘胜道：“你去挑两个合适的人选，让他们想办法到袁拓身边。取得袁拓的信任。然后在袁扬回国为其父治病时，协助袁拓把袁扬拿下。”

    李安大吃了一惊，对轩辕宇道：“圣上。您这是……您真要袁扬知道民生疾苦，历练历练。只需要不拦着袁拓便罢了，为何还要助他一臂之力？”

    “哼。”轩辕宇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袁扬手里还有许多暗力，是袁拓不知道的。靠袁拓自己，根本没办法拿下袁扬。还是老夫助他一臂之力，让袁扬吃些苦头吧。”

    “如此，也好。”李安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你过来。”轩辕宇向刘胜招了招手，跟他耳语了几句，然后道，“去吧。”

    “是，属下告退。”刘胜领命而去。

    轩辕宇抚着胡子，笑眯眯地道：“袁扬，你小子就好自为知吧。”

    李安摇了摇头，心里对袁扬无限同情。老爷子用这世上最顶级的力量，挖了一个大坑给袁扬跳。袁扬，你就自求多福吧。

    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袁天野。正骑着马，日夜兼程，往北燕方向赶。从燕京到海京走了半个月的路程，硬是让他八天就赶到了。进到十里亭。便看到袁成带着两个随从，在那里昂首眺望。见了他来，大喜，忙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袁天野问。

    “在太医的全力诊治下，太上皇的病情还算稳定。”袁成道。

    “走吧，回府再谈。”袁天野也不下马，继续往前急奔。

    袁成一听大喜。他之所以等在这十里亭，就担心王爷关心则乱，会因为太上皇的病，不管不顾地直接进宫。此时北燕国的情形与王爷离京时有所不同，他生怕王爷冒冒然往宫里去，置自己于危险之中。现在见王爷还如此冷静，他便放下心来，翻身上马，跟在袁天野后面进了城，直奔逸王府。

    到了逸王府，袁天野把僵绳一扔，对袁十道：“在这里等着。”跟着袁成进了外院的书房，拿起袁成早已准备好的水洗了一把脸，坐下来道：“说吧。”

    “是。”袁成便把这段时间的情形说了一遍，道，“虽然皇上的呼声很高，但国内高手尽控制在王爷手里。只要王爷在皇宫这段时间多加小心，皇上想要夺权却是不可能。”

    袁天野沉吟了片刻，又问：“可听说他跟东越国有联系？”

    袁成摇摇头：“不曾。”他看了袁天野一眼，“皇上身边，就前一阵封了东安王嫡次女为贵人，隋武候前两日送了两位舞女上去。其他的，没什么人员变动。王爷放心，属下已把所有的暗部势力都调动起来了，一旦有什么异动，御林军那里便会马上行动。”

    袁天野点点头。袁成跟了他那么多年，做事一向谨慎，有他调度，自己便可放心的到宫里为父亲治病了。他吩咐了袁成几句，站起来道：“我进宫去了。”

    “王爷一切小心。”袁成道。目送着袁天野离开，心里涌上一阵不安。不知怎么的，他这心里老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但细想想国内的形势和手上的力量，他又摇了摇头，暗叹自己老了，变得喜欢疑神疑鬼了。

    袁天野到燕京时正是下午，那一个下午，袁成都在坐立不安地等待中度过。好在到了傍晚，便见有皇宫的轿子抬到了门前，他赶紧迎了出去，看到轿子里坐着脸色有些疲惫的袁天野，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是他多疑了。

    接下来的两日，袁天野都是早出晚归，不过每日都没事，这让袁成彻底放松了下来。这一日一早，他便到了袁天野所住的院子，向正在吃早餐的袁天野问道：“王爷，太上皇病情如何了？”

    “比我刚回来时略好了些。不过这个病，实在不易治，现在只能这么养着，防止它进一步恶化罢了，再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袁天野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碗，向袁十摆了摆手，示意他把碗筷收拾了。现在虽然搬了一个宽大而豪华的逸王府，他却仍习惯身边只要袁十一个人伺候。那些不知底细太后派给他的丫头，只能在二门外做些粗活。

    “可有事？”他见袁成皱着眉头，问道。

    “王爷，是这样。御林军的刘大纲十天前老爹去世，他回家奔丧了；而李玉伟昨儿晚上忽然得了急病，此时已卧床不起。队里虽然还有刘博宏在，但力量似乎单薄了些，怕是不妥。”

    这三人都是御林军的头目，掌管着御林军。此时三人去了两人，确实不妥。袁天野皱起眉头，吩咐道：“把张忠和魏家谦派去，暗中看着些。李玉伟那里，晚上我去瞧瞧。”

    “是。”袁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安排完大事，袁天野道：“对了，林小竹大概会在今日或是明日回来。她现在身份不同，再住逸王府，怕得遭人非议。你在外面安排一个精致的宅子，再安置些听话的丫头婆子过去，让袁五娘和袁六娘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袁成应道。

    “王爷，王爷……”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何事？”袁十赶紧出去。不一会儿便匆匆进来，禀道：“王爷，宫里来人，说是太上皇情况不太好，让您赶紧去看看。”

    袁天野皱起了眉头，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情况不好？昨晚我离开的时候他的脉相还极平稳，怎么会不好？”转头吩咐袁十，“备马。”

    袁十不待他吩咐，便已叫人去备马了。

    袁天野匆匆出了门，上了马，朝皇宫急驰而去。到了皇宫，径直去了袁知柏的寝宫，见袁知柏肥胖的身体睡在碧纱帐里，面朝里面躺着；而太医和宫女都满脸愁容地伺立在一旁。一见他进来，太医便松了一口气，道：“王爷，您快来看看吧。刚才太上皇忽然脸色发黑，大口的喘气，臣等无用，查不出病因，还请王爷恕罪。”

    袁天野一摆手，便掀开了帐子，伸头过去瞧。却不想里面躺着的人迅速转过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朝袁天野喷了一口黑气。袁天野只看清楚那个人并不是袁知柏，便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快，他功力深厚，快给他服散功丸，否则很快就醒了。”帐子后面冲出一个女子来，飞快地将一枚丸药塞进袁天野嘴里，一托下腭，让他咽了下去。

    床上那人见袁天野服下散功丸，又拿了一根绳子，牢牢地把他绑了起来，大大地舒了一口气，道：“幸亏他输了五年的功力给那林小竹，否则还真难制服于他。”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从帐子出来的那个女子反手又把屋里那些宫女和太医都点了穴位，道：“好了，我去禀报皇上，大功告成。”转身出了门。如果袁成在场，便能认出，这两个女子，正是前两日隋武候送给袁拓的那两位舞女。

    不一会儿，袁拓便走了进来，看着晕迷的袁天野，哈哈大笑起来，摸着其中一个舞女的脸蛋道：“妩儿，媚儿，你们真是立了大功了。放心，朕说的话一定算数，过几日便封你们为贵人。”

    “谢皇上。”妩儿和媚儿大喜，盈盈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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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反击

﻿    听着屋顶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袁拓柔声问妩儿和媚儿：“你们的哥哥，拿下他们没问题吧？”

    妩儿娇媚地走过来，拍了拍袁拓的手臂，笑道：“放心吧皇上，我哥哥们的武功虽然跟袁二、袁十只在伯仲之间，但他们善于用毒啊！便是精于制药的逸王爷都倒在了我们的手下，其他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皇上等着吧，一会儿那什么袁成就会被我大哥捉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袁拓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妩儿和媚儿的目光闪了一闪。虽然这两个女人来得蹊跷，她的哥哥们更是厉害得出乎意外，但能制住袁天野的这种特殊时机稍纵即逝，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此事办妥之后，他自然会想办法控制住这两个女人，让她们的哥哥投鼠忌器，即便有再大的图谋他也不怕。

    听得屋顶上的声音已停息，一个汉子从屋顶上纵身下来，斜睨了拦在他面前的护卫一眼，拱手禀道：“皇上，袁二、袁十已经抓获。”

    袁拓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利：“杀了。”

    “皇上，万万不可。”妩儿一听，大惊失色。

    “为何？”袁拓看着妩儿，目光有些冷意。

    妩儿轻轻抚着袁拓的肩，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皇上，您杀了他们，就不怕您这个弟弟以后有了机会翻身，再找您算帐吗？莫非，您想要把他也杀掉？他可是您的亲弟弟。”

    “天家无父子，更无兄弟。妩儿对这句话，没有听说过吗？”袁拓把妩儿的手从肩头上拿下来，转身走回到座位前坐下。抬眼看着晕迷的被绳子五花大绑的袁天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对这个弟弟，他其实根本没有杀意。但他又忌惮袁天野的能力。担心他一旦得了机会，就会把形式翻转过来。该想个什么样的办法让他再无翻身之力呢？

    “这么说，皇上是想要把逸王爷杀掉了？”妩儿也不在意袁拓的态度。又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

    袁拓回过头来，伸手抬起妩儿小巧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妩儿对朕的逸王爷似乎很关心啊！”

    妩儿娇嗔地看他一眼：“妩儿不是关心逸王爷，妩儿是关心皇上。”

    袁拓敛起笑容。逼视着妩儿，冷声道：“那就听朕的命令，把袁扬和他的手下都杀了。”他看得出，妩儿并不想让他把袁天野和他的手下杀掉。他如果不如此说，就逼不了妩儿等人现出原形。夺权固然重要，但他也不能放两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在身边。便何况，她们外面还有武功高强、善于用毒的三个兄长。

    妩儿站了起来。看着袁拓，见他目光如铁，坚硬而冰冷，也渐渐敛起了脸上的甜笑，道：“这件事，似乎由不得皇上。皇上要明白，您的手下，根本不是我们兄妹几人的对手。此时就是御林军来了，您也别忘了您现在在我的手里。”

    袁拓骤然变了脸色。他看着妩儿，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妩儿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几分不屑：“我们是西陵国和瑞公主派来的。”她指着袁天野道，“这个逸王爷，竟然敢拒绝我家公主的提亲。眷恋一个贱婢出身的林小竹，真是有眼无珠。所以我们公主把我们派来，让我们协助皇上把他拿下，让他受一些苦。公主说了，只要不杀他和他手下的性命，皇上想怎么处置都行。”

    和瑞公主的事情，袁拓倒是有所耳闻。只不过他听到的却是和瑞公主是个极天真烂漫的人。但皇家出来的公主，真有那么纯真吗？他是不相信的。此时听了妩儿的话，他倒是相信了大半，沉吟一会儿，他问道：“你们为何不让杀他的手下？莫不是让他知道好歹后，和瑞公主还想再嫁给他？”

    问话的同时，他的皱头紧皱起来。和瑞公主都能使唤得动像妩儿兄妹这样的高手，要是袁天野真娶了这个公主，岂不是如虎添翼？他要想拿回北燕的政权，简直是易如翻掌！

    妩儿哼了一声：“就算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想转过头来求娶我家公主，那也没那么好的事情。我们皇后说了，公主最好是招附马，这样能就近看着公主，不让她受委曲。所以就算到时我家公主仍看得上这逸王爷，那也是把他招到西陵去，才不让他再继续做他的逸王爷呢。”

    袁拓一听此话，大喜，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在他看来，和瑞公主这是极喜欢袁天野，所以才会气不过，想要折磨他一番。自己可以趁此机会，把政权收拢过来。到时即使和瑞公主消了气，再把把袁天野远远地送到西陵国去做驸马。自己既不用受良心的谴责，受父母的憎恨，亲手杀害帮着自己上位的亲弟弟；又可以独掌大权，消除袁天野这个隐患。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知和瑞公主想要如何处置他？”袁拓目光炯炯地看着妩儿。

    妩儿一笑：“只是夺了他手上的权，把他给幽禁起来，自然远远不够。如果能废去他的武功，毁去他的容貌，打断他的手脚，把他扔到乞丐堆里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袁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和瑞公主，心肠还真够歹毒。如此一来，他这个弟弟，怕是要毁了。

    看来和瑞公主并不想再嫁给袁扬，否则她也不会做到如此份上。

    “怎么？皇上不忍心了？刚才不是还说要把他杀掉的吗？”妩儿道。

    袁拓勉强笑了一下：“其实，把他的手下杀掉，折断他的羽翼；再把他关起来，什么都不让他做。这对于他，便是最大的惩罚了。更何况，我父亲还得他出手医治，打残了扔到乞丐堆里去，哪里还能再用他？”

    “真的？”

    “自然。”

    妩儿笑了起来：“皇上就不怕你这弟弟东山再起，把您从皇位上拉下来？您可别忘了，端王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袁拓垂下眼睑，淡淡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便是我命不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算有一天他东山再起，把我从皇位上拉下来，他也不会取我的性命。我们俩，是亲兄弟。”

    妩儿笑吟吟地道：“皇上别忘了，您现在能制住逸王爷，全靠我们兄妹几人。所以应该如何做，还得听我们的。”

    袁拓抬起眼来，看着她好一会儿，直到妩儿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这才站起身来，上前揽住妩儿的腰，低声呢喃：“如果妩儿能留下来陪朕，朕就什么都听你的。”

    这两姐妹进宫来，他因心里记挂生病的父皇，而且对这不知底细的姐妹心生忌惮，一直没有要她们侍寝。现在如果能把这有本事的姐妹俩留下来成为他的嫔妃，即便是让他施展美男计他也不在乎。夺了她们的身，这心自然就留在了他这里。到时候叫她们怎么做还不是都随他？

    妩儿“咯咯”地笑了起来：“妩儿是和瑞公主的奴婢，执行完任务，是要回西陵去的。皇上这里，自然有你们北燕国的女人伺候。”

    袁拓还要再说，忽然听得媚儿一声惊呼：“逸王爷。”

    两人转头一看，却见原来五花大绑的袁天野，不知怎么的竟然从绳子的束缚中脱离出来，此时正拿了一颗药丸，往嘴里塞。

    妩儿变了脸色，对正发愣的媚儿道：“快，制住他。”说完，纵身向袁天野方向扑去。与此同时，媚儿也及时出招，击向了袁天野，欲要将他手中的药丸打落。

    袁天野向后一滚，躲过了她们的攻击，迅速将药丸放入了嘴中，快速地咽了下去。他虽然被迫服了散功丸，身体却异常灵活，连连避开妩儿姐妹俩的攻击，而且看他移动的方向，正是站在殿中一脸惊骇、连呼“来人”的袁拓。

    眼看侍卫未到，袁天野已向自己移来，袁拓急中生智，大声道：“袁扬，如今林小竹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要她活命，就束手就擒。”

    袁天野功力尽失，全靠着步伐的精巧才躲过妩儿姐妹的频频攻击，本已捉襟见肘，勉强支撑。此时乍一听袁拓这话，心神不宁之际，被妩儿一掌击中，嘴里喷出一口血来，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被媚儿纵身擒住，连击几下点中了他的穴位，再也动弹不得。

    他吐出一口血沫，冷眼看向袁拓，沉声道：“袁拓，我败在你手下，无话可说。但你可别忘了林小竹是轩辕圣上的徒弟。伤了她，你这皇位也坐不稳了。”

    他知道林小竹此时还在路上，而且身边又有袁林、袁三等人的护卫，袁拓应该不会这么快把她俘获。但他对这个哥哥，还是极了解的。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动手的。现在袁拓能够把他制住，自然还有后手对付袁成和林小竹。以有心算无心，林小竹终究会落到袁拓手上。他此时，便要想办法让林小竹离开此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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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觐见

﻿    “哈哈哈。”袁拓笑了起来，“你可别吓唬我。我可是知道，林小竹不过是轩辕圣上的普通徒弟。这样的徒弟，老爷子一生不知收了多少，现在是否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都未可知。只要我不取她性命，便是无碍。”他将笑容一敛，“但是，派些男人伺候伺候她，还是可以的。”

    “袁拓，你敢！”袁天野大喝一声，目眦欲裂。

    袁拓冷笑一声：“你已在我手中，我有何不敢！”话是这样说，他的心里仍是惴惴的。他这弟弟的本事，深不可测。就像刚才明明已让他中了毒，将他绑了起来，又让他服了散功丸，他却仍能挣脱出来。而林小竹便是他的软肋，只有用林小竹威胁于他，才能让他臣服。只要他自愿交出兵权，那就好办了。

    袁天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袁拓：“你做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要我手中的权利。你也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权利，否则也不会让你坐上这个皇位。我不过是担心交了权之后，你要取我性命，弄得我又是有国回不了，这才没有放手。而且你也清楚，我手里绝对还有你不知道的暗部力量。今日你取了我的性命，明日必定人头落地，不信你试试便知。现在你赢了我一局，我也不会不服输，这便把权利交给你。不过，我有几个条件，须得你答应……”

    且不说袁天野如何跟袁拓谈判，只说林小竹从南海回北燕，一路上有袁林细心打点，又有庄嬷嬷和碧玉伺候，虽然行程很紧，却并不觉得辛苦。离开南海国十二日之后。他们便到了燕京城。

    刚一进城，袁林张目四望，在城门口并未看到来接应他们的人。正要让袁三驱马启行，一人骑着马便在后面叫道：“前面可是袁林？”

    袁林回过头去，看着那人。脸上堆出笑来：“原是袁武大哥，袁武大哥在此可是有事？”话声未落。便看见袁武后面转出一个人来，却是听雨。

    听雨驱马向前，到了袁林面前，在马上施了一礼，道：“袁林大哥。”

    “听雨姑娘。”袁林回了一礼，笑道，“听雨姑娘可是到这儿来接人？”

    “正是。”听雨抬起头来。看着马车的布帘，提高声音道，“听雨奉太后之命，来接林姑娘进宫。”

    “什么？”袁林和坐在车厢里的林小竹都吃了一惊。

    “你是说，太后让你来接林姑娘进宫？”袁林看着听雨，将话重复了一遍。

    “正是。”听雨道。

    袁林转过头去，看着车厢，沉吟片刻，道：“且容我跟林姑娘商量一下。”

    听雨将脸一沉：“这可是太后懿旨，还商量什么？跟着走就是了。”却见袁林根本没有理她。径直往马车那边去，只得在后面嘱咐一声，“袁林大哥可不要耽搁太久。”

    袁林也不说话，朝后面拱了拱手。对此事他倒是想得不多。因为太后对林小竹的不满，他是知道的。此次王爷回国，如果太上皇身体好转，王爷或许就要大婚了。此时太后想要召林小竹进宫，想要敲打敲打她，或是给她施压，让出正妃位置，都是很正常的事。太后是长辈，又下了懿旨。饶是明知她用意不善，林小竹也是不得不去的。

    袁三也听到了听雨的话，知道袁林跟林小竹说话不方便让他们听见。所以把马车往前赶了几米远，这才停了下来。

    “林姑娘，这事您看……不如跟着听雨进宫先去见见太后？”袁林凑近车厢，压低声音劝道。王爷的家事，他是不好出主意的，尤其不能劝林小竹跟太后对抗。一个孝字，就能把人压死。

    林小竹却摇摇头：“回逸王府，先见了王爷再说。”

    上次被环儿一家拐骗的事，让她得了一个极深刻的教训，那就是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这听雨虽然不是陌生人，但她对自己不怀好意，她的主子对自己也不怀好意，如果跟着她走了，到时发生点什么事，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袁天野想要救她都不来不及。她还是到逸王府见了袁天野再说。有什么事，他们母子之间去谈，她只躲在袁天野后面便罢了。

    袁林见林小竹态度坚决，而且他也感觉如果自己就这么让听雨把林小竹带走，到时见了王爷必然要受他一顿斥责，便把懿旨之事放到了脑后，回转马头去跟听雨解释：“林姑娘一路来急着赶路，此时姿容不整，风尘仆仆，如此去觐见太后恐有失礼数。还请听雨姑娘稍等，容林姑娘回家梳洗之后再行进宫。”说完，也不理听雨在那里不悦地喝斥，转身驱马跟着马车离去。

    “真是气死我了。”听雨见无论自己怎么恐吓，袁林都装了聋子，气得用马鞭凌空朝袁林甩了一鞭。

    “听雨姑娘，现在咱们怎么办？”袁武凑上前来。

    “怎么办？跟着呗！既然她说要梳洗，那咱们就给她梳洗的时间。梳洗完之后，还是要跟着咱们进宫的。”听雨说道，两腿一夹，“走。”驱马跟上了林小竹的马车。

    袁三驾着马车，直接到逸王府大门口停了下来。林小竹见逸王府门口大开，守门的人也在，但却不见有人在此迎接，不由得心里纳闷。下了车来，正要跟袁林进门，听雨却已翻身下了马，道：“逸王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宫里给太上皇看病，此时并不在府里。林姑娘抓紧时间吧，给你一盏茶的功夫梳洗，便跟我进宫去。”

    林小竹皱了皱眉，跟着袁林进了府。这逸王府，她还是第一次来。袁天野换宅子之前，她就已离开袁府了。

    听雨催得急，袁林只得给林小竹安排了一个小院，又派人伺候烧水给她沐浴更衣，自己则直奔袁天野的书房。以往袁天野虽然不在府里，却总有一个袁成在此坐阵，处理各种事务。

    然而到了书房，却见院门紧闭。不光是袁成，便是连跟着袁成的护卫及府里的几个暗卫都不见了踪影。整座宅子，除了太后派过来的一些丫头婆子，一个自己人都没见。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袁林暗忖，心里涌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正要找袁三商量事情，却听见转角冒出一个声音：“袁林管事。”紧接着，一个人从墙角处冒了出来。

    “袁五娘。”袁林一看大喜，忙奔过去，问道：“府里出了什么事了？王爷呢？”

    袁五娘警惕地看着四周，一把将他拉到一间屋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收起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一会儿你只要记得，让林姑娘独自进宫就是了，什么都不要对她说，只说一切正常。然后你……”她凑近几步，低语几句。

    “是。”袁林嘴里应着，眼睛却看着袁五娘，满眼的震惊。虽然袁五娘没有明说，但一定是出了大事了，很有可能王爷已被幽禁宫中，否则这个令牌不会拿出来用。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林姑娘进宫？”他问道。

    “你照着王爷的吩咐做就是了，不必问那么多。王爷的用意，岂是你能猜测的？”袁五娘道，“行了，赶紧出去吧。这府里有人监视着，没人找你你也别到处乱窜。”

    “是。”袁林看着袁五娘纵身一跳，便隐到了暗处，深吸两口气，平息自己“嘭嘭”乱跳的心，这才从屋子里出来，走到林小竹沐浴的院子门口等候。

    林小竹在庄嬷嬷的伺候下匆匆沐了浴，便出了门，正好遇上袁林出来。她朝后面挥 了挥手，让庄嬷嬷和碧玉别跟上来，走到袁林跟前轻声问：“怎么样？找到袁成大叔问清楚情况没有？”

    “问了，没事。”袁林脸上堆上笑来，“王爷这段时间都在皇宫里给太上皇治病，您进宫或许能见到王爷。”

    见袁林如此说，林小竹放下心来，看着袁林道：“那我就跟着听雨进宫去了。”

    “去吧，别让太后久等。否则还不知如何罚你呢。”袁林道。

    林小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小院，朝大门外走去。听雨正在门房里喝着茶等着林小竹，此时见林小竹耽搁得还不算久，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不过看到跟在林小竹身后的庄嬷嬷和碧玉，她伸手拦住了她们：“你们不能跟着进宫去。”

    林小竹也知道庄嬷嬷与碧玉作为临国人，是不宜跟着她进皇宫的，遂道：“你们也一路劳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袁林会安排你们的。”

    “是。”庄嬷嬷和碧玉福了一福，目送林小竹上了袁三的马车。

    林小竹见仍是袁三驾的那辆马车，放下心来，道：“走吧。”

    “驾”，袁三驾起马车，直往皇宫而去。

    到了皇宫，林小竹下了车，跟着听雨往里面去。这皇宫她来过一次，大致的方向还记得。此时见听雨带着她一直往太后居住的凤临殿方向走，心下更没了怀疑，思忖着一会儿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太后，听雨的脚步则停在了凤临殿偏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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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离去（第三部完）

﻿    “在这等着。”听雨冷冰冰地看了林小竹一眼，便进了门。

    林小竹倒也不在意。这听雨一向跟她不对付，态度恶劣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她一改常态，对自己亲热起来，那才叫不正常呢。

    过了一会儿，听雨出来了，对林小竹道：“进去吧。”

    林小竹跟在她后面，进了殿门。

    照着规矩低着头，眼睛盯着走在前面的听雨的裙摆，一直走到殿前。见她停下了脚步，林小竹也停了下来。

    “皇上，林姑娘到。”听得听雨的禀报，林小竹蹙了一下眉头。这不是凤临殿吗？怎么不是太后在此，而变成了袁拓了呢？他跟袁天野一向不对付，现在让听雨把她带到这里来，想要干什么？

    不过不容她多想，袁拓面前，即便是强势如袁天野，也是不能不遵守礼仪，要对他行大礼的。林小竹只能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给袁拓行了一个大礼：“民女叩见皇上。”

    “平身。”袁拓的声音倒还平和。

    “谢皇上。”林小竹站了起来，顺势用余光快速地扫了殿上一眼。见袁拓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高高的大殿上。而在他的下首，还坐了一个人，穿着湛蓝色长袍的，不正是袁天野吗？

    林小竹大大松了一口气，把心放了下来。只要有袁天野在，她就不怕袁拓出什么妖蛾子。

    袁拓抬起头，看了林小竹一眼，又斜着目光扫视了一下袁天野，缓缓开口道：“本是太后宣你进宫，但太后忽感不适，回宫里歇息去了。有些话。便由寡人来跟你讲。”

    “皇上请说。”林小竹道。

    见林小竹自进了殿堂，就一直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张、怯懦的举动。袁拓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难怪弟弟会用他手里仅有的砝码来作交易，只为保她平安。这个女人，果然有着与众不同之处。

    但愿一会儿听了他的话。这女人的选择不叫弟弟失望才是。想到这里，袁拓望向袁天野的目光充满了得意。哼。不管这女人如何选择，对于弟弟来说，都是痛苦的。这也是他答应弟弟到这里来说这些话的缘故。

    他收回思绪，淡淡道：“林小竹听旨。封安远候嫡长女为逸王妃，大学士张倍安的嫡次女、民女林小竹为逸王侧妃，婚礼在半个月后举行。”

    听得这话，林小竹愕然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袁天野。她不会听错了吧？这段话，怎么跟原来离京前太后的懿旨一模一样？他们出去转了一圈，她把心都交给了袁天野，现在回来，事情又回到了原地？

    袁天野却垂着眼眸，目光看着手里端着的一杯茶，并不与林小竹对视。

    林小竹的心忽忽的沉了下去，一时之间心乱如麻。袁天野跟袁拓权力的争夺她是知道的。原来是袁天野强，袁拓弱，所以他们什么样的诡计。在袁天野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施展不出。现在，事隔两、三个月，袁拓已把局势扭转回来了吗？他已经能跟袁天野抗衡了了吗？是他逼着袁天野改变主意了吗？

    她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袁拓倒是很善解人意，也没逼林小竹跪下领旨谢恩，说完那段话，便站了起来，整了整龙袍，微笑着走了出去。随他而去的，是跟随他的两个侍卫。其实的人，仍留在了殿里。

    林小竹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袁天野。尽管她猜到了原因，但她还是希望能听到袁天野的解释。因为她此时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她希望袁天野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是权宜之计。那场婚礼，是举行不了的。

    袁天野此时已抬起头来，望向了林小竹，目光极为复杂，复杂得林小竹根本分辨不出他此时是什么情绪。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林小竹身边，眼睛紧紧地看着她，喉结在脖子上上下动着。好半天，才低声道：“你……可愿意？”声音似是哽在喉咙里，吐出来极为艰难。

    林小竹抬眼凝视着他，见他脸色略显苍白，眉宇之间似是有一种让人难言的痛苦，让人看了极为心痛。她禁不住抬起手来，抚了一下他的眉心。

    “小竹。”袁天野一把握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抹喜与痛；微有薄茧的手却不像以前那样温暖，竟然异常冰冷。

    林小竹看着他，喉咙里似有一样东西堵着，让她迟迟张不开嘴。

    她应该说什么？她该说愿意吗？与人共夫，沦为小妾，跟她的人生原则完全相悖。在她的思维里，如果哪位男人如此要求她，就是再爱也不行，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可是，她明知道袁天野爱她，她明知道他是被逼无奈，她明知道他也不想这样……

    拒绝的话，又怎么说得出口？那岂不是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划上一刀吗？

    看着他痛苦的眼眸，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

    “我们离开这里，把权利交给他，可好？”她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似乎想要把它给握热。

    袁天野的嘴角微微翘起，显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林小竹的手一僵：“为什么？你就这么舍不得这点权利？”

    袁天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原来痛苦、希翼交集在一起的纠结，慢慢地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便是我放弃，他也不会放过我。你想让我再过那种四处流亡，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的日子吗？明明是北燕的逸王爷，明明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却如老鼠一般东逃西窜，走到哪里都受人嘲讽，你，就想让我过那样的生活？为了我，你就不能委曲一下？侧妃又如何？就算娶了她们，我最喜欢的依然是你。”

    林小竹只觉得他那只手的凉意。从她的手上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她慢慢地放开他，将自己的手垂了下来，嘴唇动了几下。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人都是自私的。他想要呆在他的国家里，他想要掌控这个国家，他不觉得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能幸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呢？她愿意为了他。放弃自我，放弃尊严，过那种整日与人争宠夺爱、勾心斗角的生活吗？如果那样，她有何快乐可言？做他的小妾，让两个女人夹在他的中间，她真的能幸福吗？他既然有太多的无奈，他既然还那么在乎他的父母亲情。他的承诺，他此时的甜言蜜语，又如何能当真？那样的生活过上几年，她一定会变得面目可憎吧？到时候，他与她之间，岂还能有爱存在？如果育有子女，她还能潇洒的转身离去吗？

    想到这里，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哑声道：“对不起，我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眼泪一滴滴从眼眶里滴出来，她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道，“既然你有你的路要走，那么，我们……分手吧。”

    “小竹……”袁天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的痛楚如一把利剑，划得她的心鲜血淋漓，“你……你……”他的手越握越紧，弄得林小竹的胳膊生疼。嚅嗫半天，他终于还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来。慢慢放松他的手掌，微不可闻的叹息落在寒意里，一片寥落：“那你……走吧。”

    林小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两辈子让她第一次心动的男人，似乎想要把他的一言一笑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直到眼泪模糊住了双眼，滴滴顺着脸颊，落入衣襟，她这才缓缓转过身去，木然地朝门外走去。

    她知道，她这一转身，就是离别，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她知道，他不是不爱她，他为政局所困，他身不由已。但她真不想要那样的生活啊！如果心中无爱，为境况所逼，或许她还能守住自己的心，任由男人花天酒地。可她爱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与人亲热，转头来对她说，他是身不由已？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他有他的执着，她有她的方向，那便……一刀两断吧。

    她不敢回头，直直地跨出了门槛，直直地往前去。直到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她才止住了脚步。

    “那边，朝那边走，才是出宫的路。”身后有人用力地推了她一把，耳畔恍惚传来听雨的声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这么不知好歹，我呸……”

    听得这声谩骂，林小竹的嘴角渐渐弯起一个幅度，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宫外走去。

    心，很疼，还伴着一种说不清的难受，堵堵地塞在心头，让她感觉喘不上气来。凭着一口硬气出了宫门，走到陌生的街道里，林小竹的泪水终于遏制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她蹲下身，把头埋在胳膊里，尽情呜咽。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理智，她一直以为自己爱得不深，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随时转身就走。可这一会儿，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像被人用力地绞在一起，又像是被人生生地挖去一块，疼得让她只想流泪。

    林小竹蹲在那个角落里，哭得唏沥哗啦。

    在刚才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想过要把玉牌拿出来，帮着袁天野共渡难关。但这玉牌，真如沈子翼所说的那么厉害吗？便是老爷子本人，都没有资格参与到各国内政中来，她便是拿出玉牌来，又有何用？最多不过是逼着袁天野把她娶为正妻，而其他人做侧妃罢了。可这样做，有意义吗？既然袁天野愿意为了权势而放弃她，这样廉价的感情，她强抢过来又有何用？即便这块玉牌力量真的很大，帮他脱了困，她跟他的感情，也回不到原点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竹终于止住了泪，慢慢站了起来。她抬起眼来，深深吐了一口气。

    既然认识得很透彻，很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做出了选择，再痛苦，再怨恨，又有什么用？不如……离开吧！

    回头看了看，听雨并未跟来。在这陌生的街道里，只有她一人。林小竹摸摸腰带里的银票，辨了辨方向，趔趄着步伐，缓缓离去。她是不会再回逸王府了，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属于他的国家。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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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美食连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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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初到东越

﻿    林小竹知道，袁天野为她争取的时间是有限的。袁拓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所幸她身上有了比以前厉害得多的武功，在城里转了好几个圈子，进了许多的店，换了好几身装束，终于摆脱了跟在身后的尾巴。当然，那跟踪的人里，或许里面还有袁天野派来保护她的人，但她顾不得了。

    之后，她便到了以前打听过的商队聚集的地方，正好遇见一支商队从里面出来。北燕是出产棉花的地方，那堆得如小山一样、高高耸立在马车上的货袋，自然是棉花包。她毫不犹豫地闪身钻了进去。于是接下来的行程里，她就躲在这棉花包里，随着这些人出了燕京城，又出了北燕国。这一路来，凭着自身的武功，每晚她都等商队之人在客栈住下之后才出来觅食、洗澡、住宿，天还未亮又跳进了棉花包里。棉花包是暖和舒适的，商队走惯了路，每个关卡也搜查得不严，就这么一路走来，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于是一个月之后，一身颇有些狼狈的林小竹，站在了东越国京城的大街上。

    看着陌生的街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林小竹戴着面具的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或许是袁天野的有意安排，那日在逸王府洗澡时，她发现桌上放了几张面具和路引。因为是进皇宫，她心里没底，便把那些东西揣在了怀里。没想到，它们还真派上了大用场。在这里，她不用再担心袁拓的追杀。她可以用假名字。隐姓埋名，好好地做生意。

    见来来往往的人都避着自己走。林小竹哑然失笑，她这一身。还真够脏的。四处看了看，转身朝右边方向走去。那里便有一个成衣铺子，她得去买一身新衣服。这一路来，最让她不能忍受的便是没衣服换。大冬天的，洗了衣服也干不了。她只能忍受着，七、八天才换一次内衣。至于外面的这身棉袄，却是一直没有换过，闻闻身上都有味儿了，难免别人都避着自己走。

    买了衣服。找了一家小客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叫了一桌子好菜，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这才在暖暖和和的火炕上坐了下来，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在南海国沈子翼的父皇赐的珠宝，折合银票有五千两。她还了一千九两给沈子翼，身上还有三千两银子。再加上她原来卖烤鸭、以及跟沈子翼合伙卖字画所得，现在她的身上。足有四千多两银子。

    她刚才买衣服的时候探听了一下物价，发现这东越国因土地肥沃，极为富庶，因而物价也很高。想来房价比较贵。铺子也绝不便宜。而她一个人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毫无根基。手下没有得用的人，乍一开始就开一家大酒楼。投入多，管理难。一旦引起一些人的觊觎，必然有大麻烦。

    看来，还得从小馆子做起。

    那做什么呢？最适合做的点心铺子和火锅店，还能再做吗？袁拓手下的人，会不会在到处找她？稳妥之计，还是先不做这两样吧。美食的品种有那么多，她用不着去重复那两样。

    想起袁拓，看着眼前跳动的灯火，林小竹的心绪又被引回了当初在皇宫里，她跟袁天野的那一段对话。这一个月来，或许是藏在马车里实在太过无聊的缘故，她常常会回想起那天在皇宫里她跟袁天野的每一句对话。每每想起，她就有些心情烦乱。

    袁天野，该不会真的娶妻纳妾吧？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来，甩甩脑袋，决定不想这个问题。不管袁天野是真的娶妻纳妾，还是暗示她让她离开，她的选择都是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现在离开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事情总会有结果，她就等着看这个结果便是了。

    想起这事，她忽然没了心情再想开馆子的事。累了一天，她也不愿意再勉强自己，脱了衣服吹了灯，便躺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小竹醒来洗漱之后，便穿着暖暖和和地出了门。虽然昨晚没有拿定主意，但此时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要出去考察一下这越京城的早餐情况。

    冷冽的寒风吹拂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昨日白天熙熙攘攘的大街，此时却是关门闭户，根本没有什么人行走。林小竹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转角的避风处，看到一个挑担子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嘴里喊着：“云吞，云吞哦……”见了林小竹，他停下脚步，问她道，“这位公子，来一碗云吞？”

    “好。”林小竹点了点头。

    那人迅速地把担子放下，把一头的折叠桌子和小板凳拿下来，安置好，请林小竹坐了。然后捅开另一头的炉子，锅里的水很水就滚了起来，下云吞，趁此时机，快速地往一个碗里加紫菜、盐、葱，然后再加上一舀熬好的汤；等煮云吞的水开了之后，再往里渗一次生水，等它再滚，便可把云吞捞起来了。放入碗里，便端到林小竹面前：“客官请慢用。”

    “大叔，您这么一早卖云吞，可有人吃？”林小竹问。

    那男人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原先还好。近来天冷了，生意越发不好了。”

    林小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稀稀拉拉的行人，皱了皱眉头。这轩辕朝的四个国家，北燕国里有一个北字，在地理位置上其实更像安徽江西一边；而这东越国则更像中原地区，天气倒比北燕还要寒冷，人们吃的是面食，睡的是火炕。在这寒冷的冬天，人们又不用像现代人那样要赶着去上班，自然是在家里做一些吃食，不愿意跑到外面花钱吃东西。

    看来，做早餐这一行，没什么前途。

    林小竹舀了一个云吞进嘴里，发现这云吞做得味道一般，大概是为了节省成本，馅料用的都不是好肉。做这么多年的厨子，她的嘴巴已给自己惯坏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勉强把云吞吃完，付了钱，便继续往前面溜达。

    在街上转了一圈，果然见不到几家早餐店的。便是有，也是些卖包子馒头的店，顾客也寥寥无几。林小竹又走了两条街，转到正街之上时，看到两边的铺子仍然紧闭，正要往回转，回客栈去，却看见有几个下人模样的，手里提着一些纸包从前面步履匆匆地从那边走过来。看那纸包的样子，正是古代装糕点的包装。难道那边有一家糕点铺子，在这大冬天的早晨生意很好？她不得好奇心大起，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转过街角，林小竹便看到一家店铺开着门，门头上写着“俞记点心铺子”，而这点心铺子门前，还有几个人正进进出出，出来的人手里拿的果然便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纸包，而这些人都是青衣小帽，正是下人打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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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味记../22/22949/)--

    ( 知味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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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铺子

﻿    林小竹眉毛微微一动，走了过去，进了铺子。看到纱橱放的果然是一些玫瑰饼、马蹄糕等点心，外观都很精致，生意这么好，想必味道也不错。看来，这点心铺子跟她以前在北燕开的玉馔斋一样，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了。

    这些点心小巧精致，她每样都要了一点，叫小二包起来，拎着出了门，回了客栈。然后各样尝了一口，发现这些点心做的确实不错。但要跟她的手艺比，还是差一些。

    她拍了拍手，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手艺比俞记的好又如何？这点心铺子，她是别想再开了。想想玉馔斋的经营模式，就应该想象得到这俞记是有后台的；即便没有后台，也必是老牌子。她想要开一家点心铺子，跟俞记打擂台，实在没什么意思——何必去招惹一个强劲的对手呢？

    小饭馆她是不想开的，累死累活赚不了几个钱；火锅店也不能开，如果生意火了，让袁天野知道，那就是招祸；现在，点心铺子也不能开。那么，开什么店呢？

    点心吃得腻了，林小竹将它们推到一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然而这茶喝下去，她仍然感觉到堵心。她就这点不好，早餐光吃甜的东西，她就会感觉心慌难受，肚子也没有饱意。嗯，此时如果有点酱菜压压就好了。想到这里，她端着茶杯的手忽然停在了空中。

    对呀，她何不开一家酱菜坊？在这东越国，她没有信得过的人，做什么吃食就得是她自己一个人做。否则教会了徒弟，别人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去开一家店。那她不是吃大亏？而一个人做，就算生意好，也能把她累得半死。但酱菜就不同了。买回来的食材可以叫人清净，再切成自己想要的形状，自己只要把配料调好。做好腌制那一关就行了。这东西又耐放。如果生意做得好了，还可以在城里开两三家分店。还可以开到别的城镇去；甚至别的国家去。小生意也能赚大钱呢。前世的六必居，不就以酱菜出名的吗？

    想到这里，林小竹放下茶碗，就出了门。说干就干，这会儿她就看铺子去。

    此时时辰已不早了，街上原来关闭着的铺子大多开了门，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一些。林小竹也不往别的地方去。只管往刚才看到的俞记点心铺子走去。以后她的酱菜，最大的客源还是那些有钱人家。如果她能在点心铺子旁边或是这条街上开一家酱菜坊，借着他们的客源，想必生意能跟着火起来。

    “这位大哥，你们这附近可有想要出租或出卖的铺子？”她进到点心铺子，向小二问道。

    那位小二打量了一眼，便认出了是刚才买点心的客人。这不由得他印象不深。他们这点心铺子，因用料讲究，价钱也比一般的点心要贵一些。一般来买点心的，不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就是家境殷实的。而面前的这位小哥，身上穿着粗布棉袄，皮肤黝黑，看上去倒像是穷苦人。刚才却每样点心都要了一点，付钱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小人平时倒没注意这街上铺子的情况。”他笑道。每日忙出忙进的，哪有闲心去管别的铺子的情况？

    “哦。”林小竹有些失望，却还是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谢谢这位大哥。”说完，拱了拱手，转身便要出去。

    “等一等。这位客官可是想租铺子？”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随即听到身边的小二恭敬地叫了一声：“罗掌柜。”

    林小竹一听这话，心里大喜，转过身来，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面容沉稳的男子，站里间的房门处，正向她看来。她连忙作了个揖，道：“这位公子，可是知道哪里有铺子出租？”

    那罗掌柜并未马上回答，走出来不慌不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才打量着林小竹，道：“可是你要租铺子？能否告之在下，你租铺子做何用？”

    林小竹皱了皱眉。这租铺子，还要打听是租来干什么的吗？

    她抬起手，拱了一拱，道：“在下租铺子，就是想卖些吃食。不过并不是点心，公子尽管放心。不知这位公子能否告之在下哪里有铺子出租？”

    罗掌柜沉吟一会儿，看向林小竹：“比我这铺子小三分之一的面积，地段一样，一年的租金五百两银子，先欲付半年。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五百两？”林小竹被这个价钱吓了一跳。据她打听的行情，像这种位于热闹地段的铺子，租金虽然很高，但还没有到这个程度。面前的这位男子莫不是看她易容的样子像个小男孩，穿着又土气，欺负她不成？

    她摇了摇头：“铺面的大小倒是合适，只是这价钱太高，我最多只能出四百两。”

    罗掌柜原看她这样子，像是个出不起房租的，所以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把条件说出来。这会儿见林小竹还价，倒像是个租得起房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来，道：“四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林小竹犹豫了一下，道：“能否让我先看看铺子再说？”在这样的地段，如果再挨近这家点心铺子，多出五十两银子她也觉得值。只要生意好，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能把这五十两银子赚回来了。

    罗掌柜听得她这样说，倒好像纠结起来。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这才下定决心似的道：“其实铺子就是隔壁的杂货铺，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听得罗掌柜这么一说，林小竹倒是奇怪了。听罗掌柜刚才那番话，隔壁的铺子应该是他的才对。否则他有什么资格跟她谈价钱，把铺子租出去呢？但是，先前小二明明说不知道哪里有铺子出租。如果隔壁这家要出租，又是他们掌柜的租子，他岂能会不知道呢？

    （开学了，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更得少一些。明天会两更的。）

    ps：推荐好友文文：

    书名：《医念霜华》

    作者：小院微凉

    简介：一个小孤女成长为大国手的故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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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调查

﻿    不管怎么样，这铺子无论是地段还是位置，都是极合适的。如果能有希望租下来，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得试一试。当下她也不再多问，站起来拱了拱手：“那我便去隔壁看一看，不过也不知那铺子开门没有？”

    “这时候，应该开了。”罗掌柜看看天色道。

    林小竹点点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她这一出门，迎面差点碰上站在门口的一个人。她连忙后退两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女人，二十来岁年纪，眉眼极为艳丽，梳着妇人头，穿着一身玫红色小袄，整个人如一朵盛开的玫瑰，极为亮眼。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点心铺子门口，见林小竹从门里出来，她不经意地看了林小竹一眼，便转过身去，一面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一面朝左边的铺子走去。

    林小竹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在意，走出了几步，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铺子的两边。却一眼看到那女人正打开门的铺子，门头上正写着“秦记杂货铺”。

    是这家？林小竹一愣，目光投向那女人。只见她开了锁，便把门板一一取下来，放置到一旁。铺子里叠放着的锅、碗、炉子、扫帚等物，可不就是杂货铺？

    莫非这家杂货铺不做了，所以铺子准备出租？林小竹思忖着，朝那杂货铺走去。不管怎么样，既然罗掌柜说得有板有眼，应该不会骗他，她总该得去看看这铺子如何，再谈接下来的话。

    她走进杂货铺，假装看了一下架子上的货物，不动声色之间，把铺子打量了一遍。见这铺子果然如罗掌柜所说的那样。小上三分之一的面积。她做酱菜坊，这样的面积正好合适，太大了倒还浪费。心里暗自点头。对这铺子倒是挺满意。

    那女人对林小竹并不在意，用鸡毛掸子将柜台上的灰尘扫了扫，便坐了下来。也不理人，眼睛直瞅着门外。

    一般有客人上门。做主人的总要热情招呼，很多人还喜欢拉拉家常。所以林小竹一直在等着这女子开口，好从她嘴里套套话。她自然不能只相信罗掌柜的一面之辞。然而见这女子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根本不理她，只得自己先开了口：“这位大嫂，我想请问如果在你们这条街，租一间像你这里这么大小的铺子。要多少钱一年的租金？”

    那女子终于肯把目光收回来，放到了林小竹的身上。她上下打量了林小竹一眼，眼里便露出些许鄙夷，撇了一下嘴，将目光又放到了门外，嘴里冷冷道：“问这干什么？几百两银子，你租得起吗？”

    林小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心里有些后悔没买一身鲜亮的衣服穿上。不过这女子虽然态度冷淡，但还是回答了自己不是？有求于人，总得受些气。她笑了笑。道：“在下想在这条街租上一个铺子，卖些小吃。到时用到些碗碟缸罐，还得从大嫂这里买。到时还请大嫂照顾一下，便宜些卖予在下。”

    因自家生得漂亮。平时也不乏些好色之人来此搭讪，说些大话。所以林小竹这些话，那女人听了并不陌生。她斜睨了林小竹一眼，目光又望向了外面，嘴里淡淡道：“到时再说吧。”

    林小竹说这话，并不是无端瞎扯。她要开酱菜坊，总需要一些坛坛罐罐。这些东西从哪儿要不是要？既然这家铺子不开了，东西自然要处理掉。她买些回去，岂不是好？却不想这女人听得她要照顾生意，态度仍是这般冷淡，似乎根本不想跟她说下去。她只得抬起手来，想要拱手一下告辞。

    却不想她这手才刚抬起来，那女人便“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然后提起裙摆，如一只蝴蝶一般飞快地冲了出去。林小竹一愣，往外面望去，正看到罗掌柜正从店里走出来，看样子似有急事，只管埋头向前冲，脚下走得飞快。但这女子身手极为敏捷，很快便站到了罗掌柜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演的哪一出？林小竹愕然地站立在那里。

    罗掌柜似不耐烦跟那女子说话，满脸冷淡地说了一句话，便想转身而走，却不想袖子被那女子拉住，走也走不成。只得停住脚步，皱着眉头说起话来。

    他们站的位置远，林小竹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看得出似乎是那女子对罗掌柜纠缠不清，罗掌柜满脸的厌恶与无奈。

    过了一会儿，罗掌柜终于把袖子从那女子手中抢了过来，夺路而去。那女子这才怏怏地回到铺子里，见林小竹竟然还站在铺子里，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惊异。那女子一下羞恼起来，指着林小竹，娥眉倒竖：“出去。”

    呃，这算不算无妄之灾？林小竹暗道晦气，被人无故迁怒。不过这女子的心情，她也能理解，也懒得跟她计较，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出了杂货铺，她想了一想，还是回到了点心铺子。虽然罗掌柜离开了，但他既然叫自己来看这铺子，总得有句话留给她吧？

    果然，她一进铺子，小二便迎了上来，道：“这位客官，我们掌柜临时有事出去了。他留下话来，说如果您看中了隔壁的铺子，便请下午申时初刻在前面的清心茶楼等候，到时他会带着这铺子的主人去跟您会面。”

    “行，请转告罗掌柜，下午我一定按时赴约。”林小竹点了点头，离开了点心铺子。她在这个地方呆了这么久，便见这铺子的客人一直络绎不绝，看样子生意极好。她便下了决心，要拿下隔壁的那间铺子。此时见罗掌柜竟然帮她把铺子的主人都约上了，她自然要去见一面，好好谈谈。

    只不知，罗掌柜跟那杂货铺的老板娘是什么关系？林小竹出了点心铺子，好奇地转过头望了杂货铺一眼，见那女人此时正在为两个客人拿碗，她也不在意，转头朝别的店铺走去。她得先去买一身光鲜的衣服，然后再去向别的店主打听打听行情，可不能罗掌柜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现代那么冷漠。而穿着一身丝绸袍子的林小竹，在那条街转了一圈，便收集到了不少信息。比如点心铺子、杂货铺，还有旁边的两个铺子，都属于一个张老爷的，是张老爷的祖产；他们一家都是读书人，不会经营，便把铺子租了出去。而铺子的价钱，因地段和面积不同，她却没有打听到具体的数目。不过绝不会少于四百两就是了。

    “王老板可知张老爷的铺子有哪间要出租的？”彼时林小竹正坐在一家小饭馆门口，慢慢地吃着一碗面条，跟老板闲聊。

    小饭馆的王老板是个极健谈之人，听得这话，他凝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倒没听说。他那几间铺子因为正靠街口，人来人往的，生意倒还挺好，没听说有哪家不做了，要转让出去。”说到这里，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店里只有两个人在一边吃面一边说话，并没有注意这边，凑近林小竹道，“不过那家秦记杂货铺的老板娘，却是个寡妇。她似乎看上了俞记点心铺的罗掌柜，每天罗掌柜一出门，她都是上前纠缠一番。莫不是罗掌柜不耐其烦，跟张老爷说要赶她走？”

    “这样啊？”林小竹想起早上看到的情景，心里对王老板这番话相信了一大半。

    “那秦记的老板娘家境如何？有没有什么后台？”林小竹又问。

    王老板嗤笑一声：“家境好还用得着自己起早贪黑地来守铺子？那家杂货铺，原来是她丈夫开的，她时不时地来搭把手。后来她丈夫死后，便是她一个人看守铺子了。唉，她丈夫死了还不到两年，她便起了这样的心思，真是不守妇道。”

    林小竹点了点头，掏出十五文钱，放到桌上，站起来，拱了拱手：“今天能结识王老板，万分荣幸。如果在下有幸能在这条街上租到铺面，到时便再来跟王老板聊天。”

    “好说好说。”王老板笑眯眯地把钱收了，“好走不送。”

    林小竹出了门，便不再四处走动，直接回了客栈。到了日已过午，差不多到申时了，她这才出了门，往清心茶楼而去。

    进了清心茶楼，她环视了一周，并未见到罗掌柜，正要找一个位置坐下，便听着身后罗掌柜的声音响起：“张老爷在此稍等片刻，在下到楼上看看他来了没有。”很显然他嘴里的这个“他”，便说的是林小竹自己了。

    林小竹忙转过身去，招呼道：“罗掌柜。”

    “咦。”罗掌柜看了林小竹一眼，认出是她，忙拱了拱手，笑道，“小兄弟换了一身衣服，我都认不出来了。”又忙介绍，“这位是张老爷，铺子的主人。”

    林小竹连忙作了个揖：“见过张老爷。”

    三人在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罗掌柜问道：“早上临时有事先离开了点心铺子。走的匆忙，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林小竹犹豫了一下，道：“在下陈曦。”这是她前世的姓名，几年不叫，感觉陌生了许多。

    （抱歉，今天要食言了。本以为周末可以休息，但领导一个电话又招了去，忙了一天。所以也只得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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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置办

﻿    “听说陈公子有意要租我那铺子？”寒喧了两句，张老爷便直入正题。

    “正是。”林小竹点点头。

    在听得小饭馆的王老板说了那秦记杂货铺那寡妇的情况，她当时是犹豫了一下的。那女子丧夫成了寡妇，家境又不好，如今做点小买卖尚能维持生计。而且她喜欢罗掌柜，也没有大错,错就错在不应该去纠缠对方而已。可现在如果由于自己的缘故，让她失去这个铺子，从而无法生存，那自己岂不成了帮凶？

    不过，那王老板毕竟不知内情。或许是那寡妇因得不到罗掌柜的喜欢，从而不愿意再面对他，退掉租来的铺子呢？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自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便断然拒绝租赁铺子，岂不是愚蠢之极？

    所以，她应了一句之后，便又试探道：“不过，罗掌柜叫在下去秦记杂货铺看的时候，顺口问了一问秦记的老板娘，她似乎并没有退租的意思。那么张老爷哪里有铺子租给在下呢？”

    “那秦记杂货铺签约两年，还过十天便到期了，但老板娘并没有前来续约，所以在下自然要再找下家。”张老爷道。

    林小竹看着张老爷，微笑道：“可秦记老板娘既无意退租，那么如果明日她来找张老爷续租，我这里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张老爷的目光在罗掌柜脸上扫了一眼，道：“所谓价高者得。昨日罗掌柜所说的四百五十两银子一年的租金，如果陈公子没有意见，便可租下我那铺子。”

    话说到这份上，林小竹便知，只要自己答应下来。便可拿下那铺子。反正签订合约还得去官府报备，她也不怕这张老爷和罗掌柜合起伙来骗她。但对那寡妇的同情，还是让她多了一句嘴：“可如果秦记老板娘也出四百五十两一年呢？”

    这话一出。张老爷顿时有些不悦，看着林小竹道：“这位陈公子。在下诚心想要把铺子租给你，你却老拿那秦记杂货铺来说事。是个什么意思？如果你无意租赁铺子，便恕在下无空相陪了。”说完。便站了起来。

    “张老爷，息怒，息怒。”林小竹忙笑道，“如果没有诚意，昨日我便不会去打听铺子，今日又不会来跟张老爷详谈了。不瞒张老爷说，在下年纪虽小。家中长辈也是做过买卖的，曾在租铺子时遇到过一次恶客。那时我家租了铺子，可前一任租客强占着铺子不搬走的，铺子主人又拿他没办法，官司足足打了一年，让家里受了不少损失。所以在下不得不谨慎。如果您那铺子是空着的，在下二话不说，马上跟您去官府签合约。而据在下打听，那秦记老板娘正说过还要继续在那里做生意。要是我跟您签了合约，而她又不搬走。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张老爷听得这话，脸色缓和下来，抚着胡子，点了点头：“陈公子说的也有道理。”说完。将目光看向了罗掌柜。

    张老爷跟林小竹说话的这段时间，罗掌柜便一直沉默着，脸上表情虽然沉稳，却隐隐有一些郁气。此时听了林小竹的话，而张老爷又望向自己，他叹了一口气，看向林小竹道：“陈公子不必担心。她要是不搬，自由官府出面，强行让她搬走，不会让陈公子吃亏的。”

    看来，那位寡妇可把这位罗掌柜得罪惨了，势必要让她搬地方。而这位罗掌柜，也不是好相与的。以后跟他做了邻居，一旦不如意，怕是会有麻烦。

    林小竹沉吟片刻，便做了决定。既然罗掌柜一定要那寡妇搬走，就算不是自己租用这铺子，秦记寡妇在那里也呆不下去。既如此，倒不如自己租下来的好。反正这事，跟自己无关。

    不过为了怕以后闹出不愉快，她决定实话实说，道：“既然张老爷如此说，那在下便把那铺子租下来。不过……”她抬起头，看向罗掌柜和张老爷，“有一个情况，在下还是事先告诉二位的好，那便是，在下是个女子，年方二八。到时店里所用的伙计，也很有可能是女子。如果张老爷和罗掌柜觉得没有妨碍，咱们便可到官府签约了。”

    “什么？”张老爷和罗掌柜大吃一惊，目光盯着林小竹，上下打量。

    林小竹稳稳地坐在那里，目光不躲不闪，由得他们打量。见罗掌柜看了她两眼便将目光转移开去，而张老爷眼光里虽然有惊异，却并没有那种猥琐的感觉，她便也放下心来。看向张老爷，微微一笑道：“张老爷和罗掌柜觉得如何？”

    “这个……”张老爷转过头去，看向罗掌柜。

    林小竹目光微闪。看来这位罗掌柜能量不小，张老爷如何做，还得看他的脸色。不过也是，能开那样的点心铺子，所售者非富即贵，那自然得有些能量。以后自己的店铺要能在此开下去，此人万万不可得罪。

    罗掌柜犹豫了一下，对张老爷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老爷这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道：“陈公子……哦不，陈姑娘，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签合约？”

    “明日便可。不过在下要在合约里加上一条，从签约之日起十五日内，张老爷必须把空铺子交给我。否则拖延一天，便要罚银十两。而租约生效的日期，以你方交付铺子那日算起。”林小竹肃然道。

    “这……”张老爷皱起眉头，“怕是不妥吧？从来没人在合约里写上这些。”

    而罗掌柜听得林小竹的话，一改不关我事的态度，抬起头目光炯炯地向林小竹看来。

    林小竹淡淡道：“不管别人如何，为了保障我自己的利益，我是要在合约里写上这两条的。如果张老爷觉得不能办到，在下自不能强人所难。但这铺子，张老爷只得另租他人了。”

    张老爷又为难地看向了罗掌柜。

    罗掌柜见张老爷望向他，收回目光，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茶，道：“如果有所拖延，那么每日的罚金，便由罗某出好了。”

    张老爷精神为之一振，对林小竹道：“那就照陈姑娘所说的办。”

    “那明日二位何时有时间去签合约？”

    “巳时正吧，就在此处会面。”张老爷道。

    林小竹见事情已谈妥，便站了起来，拱手道：“在下还有许多事要忙，如此就先告辞了。明日巳时在下一定准时到。”

    “好好，那便明日见。”

    林小竹离开座位，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便招了小二过来，把茶钱给结了，这才离开了茶馆。

    十五日后开业，她的时间还挺紧迫。既然在此租下了铺子，她自然不能再在客栈里住下去。得在附近找一个院子，再去买几个下人，把酱菜做起来。到时铺子拿到手上，收拾装修两天，便要开张了。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便回到了客栈，招来一个老实本份的小二，问道：“你可认得比较老实的中人？”

    “认识，认识。”小二忙道，“关叔就很忠厚老实。这附近有人想要买房买地，都喜欢找他。他给的价格比较实在，从不胡乱糊弄人。”说完便说了一个地址。

    林小竹听得跟自己打听的情况差不多，厚赏了小二，起身往关叔家里去。她运气好，去时正好碰上关叔在家。说明来意，又说了要求，关叔便带她去看了几处院子。最后以三百两银子一年的价钱，租下了一座两进共有十间房屋的院子。

    这东越国在保障合约方向做得尤其好。他们城里设了不下十处跟后世的公证处一样的地方，专门管理人们签约事宜。只要交纳一定的费用，便可进行公证。

    林小竹见关叔把院子的东家约了出来，很干脆地跟他们到公证处去签了合约。

    送走了院子的东家，林小竹问关叔：“关叔，我想买几个下人，您可做这个生意？”

    她租了铺子，又租了院子，都是预付半年租金的，一下子就去了三、四百两银子。本来雇人做事成本低一些，但林小竹却不想整日担心这儿担心那儿，感觉这项支出节省不得。虽然她也做过下人，深恨这封建社会的人口买卖制度，但不可否认，要可靠可信，还得是卖身契拽在自己手里的人。这几个国家，对于逃奴的惩罚制度还是很严的。只要签了卖身契，就不怕他们学了自己的手艺便来跟自己进行恶性竞争。

    关叔摇了摇头：“我只做房屋生意。不过如果公子想买，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婆子，专做这种生意的。”

    “那便麻烦关叔带我去见见她。”林小竹道。

    “行，公子请往这边走。”关叔道，带着林小竹到了一处宅子。让人通传了，便有一个五十来岁、打扮得极为得体的婆子迎了出来。

    关叔把林小竹介绍给她，说明了来意，自己便告辞而去。

    “不知公子想买什么样的下人？”刘婆子领着林小竹往里走，一面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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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下人

﻿    下人的价钱，林小竹事先也打听了。这东越国因比较富庶，愿意卖儿卖女的人少，所以下人的价钱比起其他国家来，贵上不少。不过跟昂贵的房价来说，这价钱却是不值一提。一个没受过训练的小姑娘，一般也就是十两银子。再好一些的，也就十五至二十两不等。

    她早已想好了，买两个机灵的小厮，最好能识字、能算数的，守铺面卖东西；再买两个小姑娘，在家里帮着腌制酱菜。而这些人，全都要直接从山里买来的经过培训的，而不要那些曾在大户人家干过活的。虽然山里的孩子也有品行不端，生性狡诈的，但毕竟那都是少数。就算有，他们的心机也不会太深，总能让她看出一些端倪来。

    当下把要求跟刘婆子说了，刘婆子便唤了六个男孩儿过来，道：“这六个都是识字的，公子看看中意哪两个。”

    林小竹扫了一眼，见这些男孩子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年纪不等，俱都穿着青布衣服，收拾得干净整齐；而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紧张，有的沉稳，有的期盼。

    她扫了这些人一眼，让他们各自报了自己的名字，便道：“我出一道题，我去买萝卜，一共十二斤半，每斤四文钱，请问我应该付多少钱？”

    大概她这问题大大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这些男孩儿有些一脸怔愣，有些则皱眉沉思，还有些则抬眼去看别人。

    “一共五十文钱。”一个叫张文东的男孩子最先算出来，答道。

    “五十文。”另一个叫王承运的男孩子听得张文东的答案，忙也道。

    其他有两人也附和着。剩下的两个，一个欲言又止，另一个却闭着嘴巴。不说话。

    “你有什么话要说的？”林小竹指着那个欲言又止、名叫孙浩的男孩问。

    “我……我算得四十八文。”孙浩小声地道。他看样子只有十四、五岁，大概营养不良，长得瘦瘦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看上去挺机灵。

    第一个先算出来的张文东转头看了他一眼，却是不说话。

    林小竹盯着张文东的眼睛问：“你确定是五十文？”

    张文东微微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确定。”

    “那你告诉孙浩。为什么是五十文。”林小竹道。

    张文东转过头来，对孙浩道：“十二斤就是四十八文了。再加上半斤的两文钱，加起来不就是五十文。”

    张文东低下头去，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我算错了。”

    林小竹点点头，不置可否，道：“我再给每人出一道题。”跟着便连着出了六道难度同样的题目。

    这一回，仍是张文东最快把数报上来。孙浩第二个报上数，这一回。他的数目终于算对了。而王承运和其他三位算了半天，才迟疑地报上了一个数。

    林小竹见那张文东大概十五、六岁年纪，算数算得最好，而且目光沉稳，就算是他两次算对了，林小竹表扬他，也不见骄傲得意，便对他十分的满意；那孙浩能在大家都报一样答案的情况下，仍坚持自己的看法，应该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便把他也录用了。

    男孩子要求识字，选择面就窄。而女孩子条件宽泛，刘婆子叫了十三、四人进来，供林小竹选择。

    林小竹叫她们一一报上自己的名字。仔细看她们的表情、举止和说话时的态度；又叫她们把手伸出来，一一看过，便挑了两个说话清楚，举止大方，一看就老实本份、手却粗糙的女孩子出来，把六十二两银子付了，拿了他们的卖身契，带着四人离开。

    这四人中，最大的是张文东，十六岁；其次是一个叫刘秀娟的女孩儿，十五岁；而孙浩和关梅都是十四岁。四人俱是刘婆子直接从深山里买回来的，为了卖出好价钱，便教了两个男孩子识字和算数。大家对于越京这座城市，极为陌生。林小竹便带着他们在街上转了一圈，给他们各自买了一身衣服，又把铺子的位置告诉他们，再领他们逛了一圈菜市，买了晚上的菜，这才回了她租的院子。

    林小竹给他们分配了房间，又道：“张文东，你领着他们把院子收拾干净。我出去一下。”

    “是。”

    林小竹假装离开了院子，却纵身跳到屋顶上，观察四个人。只见张文东给每个人分派了任务，自己则干了最重的活。其他人老老实实地打扫院子和房间，丝毫没有要逃跑的迹象，她便放下心来，回到客栈退了房，雇了一辆骡车，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

    “秀娟，你去烧些水，我要沐浴。”林小竹见他们搬完了东西，便道。

    有了下人，她便得像个主子的样子。万没有让这些下人歇着，自己去忙碌做事的道理。到了这里，便得遵守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否则上下不严、尊卑不分，不光是让这些人看不起她，以后想要指使他们干活就难了。她买的是下人，以后是要养活他们，给他们工钱的，而不是买几个大爷回来伺候。

    “是。”刘秀娟低声应了一句，慢慢地转身往厨房去。

    林小竹见她的情绪不好，转过头去问关梅：“她怎么了？”

    关梅犹豫半天，最后一咬嘴唇，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公子，我们……我们只干粗活。至于伺候公子，我……我跟秀娟姐姐都干不来。如果公子不满意我们，便把我们退回去吧。”

    林小竹愕然地望了关梅半天，这才哑然失笑。

    却原来，她安排这两个女孩子住在内院的偏房里，而她自己则把刚拿回来的行李都放在了正房。现在她可是男人身份，男女有别，让两个女子跟她住在一个院子里，难怪让两个从山里来的女孩子感觉别扭了。

    “嗳，一会儿你们再作决定吧。”林小竹也懒得解释，转身回了房间，临走前道，“烧好水，你跟秀娟把水送到我房里来。”这两个女孩子的心性，她真是喜欢。

    “……是。”见林小竹没有答应自己的请求，关梅有些没精打采。

    林小竹回房去把行李收拾出来，见两个女孩子把水抬来了，便关上门，好好洗了个澡，换上女装，将头发的头发梳理清楚了，这才开门出去，叫道：“把水抬出去。”

    “哎，来了。”林小竹没开口让人伺候她洗澡，让刘秀娟和关梅心情放松了一些。听得她叫唤，忙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可走到林小竹的屋子门口，看到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紫色丝绸长裙、姿容出众的林小竹，俱都愣住了。

    “您……您是……”关梅指着林小竹，嚅嚅道。

    林小竹笑了起来，用装男子时的声音道：“我本是女子，因一个人在外面做事不方便，这才改扮了男人。这下你们可放心了吧？”

    “您真是女子？”刘秀娟满脸的惊喜。

    林小竹也不再解释，道：“把水抬出去倒掉吧。”

    “是。”两人敛起脸上的惊讶，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然后相对一笑，这才进了去收拾房间。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男孩子见了林小竹，俱都大吃一惊。不过林小竹态度如常，和蔼中带着严厉，让两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男孩子迅速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第二日，林小竹按时到了清心茶馆，见张老爷已在那里等着了，而罗掌柜依然陪同在他身边，便上前打了一声招呼：“张老爷，罗掌柜，久等了。”

    “你……你是……”张老爷和罗掌柜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二八方华的女子笑吟吟在站到了他们的对面。饶是林小竹原已说明了身份，他们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女子跟昨日所看到的那个陈公子，相貌相差也太大了吧？

    见两人都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林小竹笑了一笑，道：“我是陈曦。”

    “啊，陈姑娘。”张老爷终于回过神来，拱了拱手，道，“坐，请坐。”又感慨道，“陈姑娘的化妆术果然出神入化，难怪我们瞧不出陈姑娘是女扮男装呢。”

    古人办事，自然不像现代人那般，直奔主题。见自己来了，这两人还坐在那里不动，林小竹只得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喝了两杯茶，跟两人聊了一些闲话，这才往办公证的公约点去。

    因去得还算早，人并不多，三人等了一会儿，便轮到了。罗掌柜从怀里掏出所拟好的草稿，先给林小竹过目，让她确定没什么问题，便递给公约点的人在专用的公文纸上誊抄了一遍，三人按了手印，公约点又盖了章，合约便完成了。

    “陈姑娘，不知你住在何处？那铺子腾出来，我好让人通知你。”张老爷道。

    林小竹把地址告诉了他们，便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竹便给张文东等人分派了任务，带着他们买了一些腌菜的缸和罐回来，开始进行她的酱菜大业。

    中国人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酱。萝卜、瓜、莴苣、蒜苗、甘露、藕、乃至花生、核桃、杏仁，无不可酱。此时是冬天，林小竹便选了一些当季的蔬菜瓜果，进行处理，把它们切制成丁、丝、条、块、片、角等形状，采用腌、酱 、切、缸四大工序和双腌法、卤泡法等方法，尽量保持蔬菜本身的色泽、脆度、鲜度，酱出了十、一、二种酱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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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敲诈

﻿    十二天后，张老爷派人来通知她，铺面已空出来了，并送来了钥匙，林小竹联系泥水匠把铺子粉刷了一遍，又把事先制定好的木架子搬了进去，挂上“百味居”的匾额，便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就算开了张。

    对于开业，她曾想过是不是来点花哨的手段。但后来细想了想，她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张。隔壁的点心铺子客源那么多，只要她这酱菜的味道好，便会有生意上门；慢慢积累声誉，生意便可红火起来。

    不过，开业时的优惠活动总要搞搞，而小厮们的吆喝也是要的。于是，只要刘记点心铺子的客人买了东西一出门，孙浩就会迎上前去，叫道：“客官，尝一尝我们店里的酱菜吧，风味绝佳，尝一尝不要钱。新开业酬宾，一律八折优惠。买一点回去配着点心吃，绝对是最好的搭配。”

    那些买家大部分是家里的跑脚的下人，这些下人虽然有些油水，但要说舍得花钱整日买零嘴吃，却是没有的。听得是免费品尝，又离得这么近，不耽误功夫，便顺脚走了过来。而坐在店里的张文东赶紧把切成丁的酱菜端来，让他们品尝，吃咸了，还微笑着端上一杯水解渴，服务极为周到。

    林小竹自把四个下人买回去，便宣布了福利：每人每月一钱银子的基础月钱，外加奖励，即取每月纯利润的百分之四来进行奖励。四人私下里算了算，即使是一个月赚十两银子，他们也可以每人分到一钱银子作奖励；如果是一百两的利润，那便是每人一两银子。这一算让他们大为兴奋。所以两个女孩子便卯足了劲要做出最好吃的酱菜来；而两个男孩子则克服了害羞的心理，大声吆喝，亲热接待。服务态度绝对一流。

    有了这些人的热情招待，再加上“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那些下人虽然第一次没主子的吩咐不敢把酱菜买回家。但把点心交上去的时候，或多或少地提上那么一嘴。于是便有人开始让小厮买酱菜，百味居慢慢有了生意。

    林小竹也不急。这生意，总得慢慢来。一口成不了胖子。

    这一日，林小竹把酱菜最关键的那一步做完，将手里的活交给了刘秀娟两人，自己便慢慢到了铺子。走到铺子前见罗掌柜从店里出来，便打了声招呼：“罗掌柜，出门啊。”

    “嗯。”罗掌柜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林小竹对他这态度也没在意。直接进了百味居。

    而罗掌柜，就百味居开业那天来贺了一声喜，便再没来过。有时路上遇见，也是淡淡地打一声招呼，态度比较疏离。林小竹从来不是热情之人，对于这个用手段把倾慕自己的女人赶跑的男人也不大有好感，见他态度疏离，自然也是淡淡的。要是这男人凑上来套近乎，她才觉得烦呢。现在这样正好合她的心意。

    林小竹到了店里，检查了铺子里的卫生。又看着张文东招呼了两单生意，便见门外走进来五个人，这些人俱都长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身上穿着的虽然是丝质棉袍，却遮不住一身痞气。她顿时眼睛一眯——麻烦来了。

    果然，为首的一个摇晃着肩膀踱着步子在店里转悠了一圈，便站到了林小竹面前，色迷迷地打量了她一下，道：“这铺子是你开的？”

    林小竹点了点头：“正是。不知有何指教？”

    “姑娘长得不错。像这样的容貌不呆在家里享福，让丫头婆子伺候着，跑到这里来做些小买卖，还真是可惜了。”那人笑眯眯地道。

    见林小竹脸上丝毫不见慌张，也没有害羞脸红的样子，更无怒气。只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二虎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不过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道：“姑娘如果跟了我二虎，我保证姑娘吃香的喝辣的，半点不用操心银钱上的事，还有大把的银两买衣服首饰。姑娘觉得如何？”

    在门外吆喝的孙浩早在他们进门时，便紧张地跑进了门。此时见这二虎色眯眯地看着林小竹，还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张嘴就要骂人。却被张文东用力扯了一把袖子，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只得气呼呼地闭了嘴。

    林小竹一看就知道这是流氓地痞来敲竹扛来了。她不动声色，一来是让二虎自己说清楚来意，这样自己才有理由翻脸；二来也是想看看张文东和孙浩的表现。

    此时见张文东把孙浩拉住，她目光闪了闪，看向二虎道：“对不住，本姑娘没兴趣。”

    “你……”二虎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说了那一大通，这个女子竟然心平气和的来了这么一句。倒好像自己不是在调戏她，而是来跟她聊家常一般，反应跟一般人不一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由得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把戏唱下去。

    直到他身后的人担心地叫了他一声“二哥”，他这才回过神来，将脸色一沉，道：“既如此，那就别怪本大爷对你不客气。”说完忽然用力一拍桌子，放在桌上的酱菜盘子便跳了一跳，有两个还掉到了地上，“叭”地一声摔成了碎片。他面露凶光，对林小竹道：“每月十两银子的保护费，赶紧交上来。否则出了事，别怪本大爷没护着你。”

    张文东和孙浩毕竟是从山里出来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式？顿时被二虎这样子吓了一跳。孙浩连退两步，躲到了张文东后面。倒是张文东看样子极为紧张，却是一步都不曾挪动，眼睛看了看二虎，又偷偷打量着其他的人，再瞄一瞄自己跟门的距离，心里忖度着是否能飞快地跑出去呼救。

    林小竹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地笑容：“那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二虎一声冷笑，将手一挥，对身后的人道，“兄弟们，这个女人偷奸耍滑，老子跟她买十斤酱菜，只得九斤，酱菜里还有苍蝇。你们说，对这种无良商人，应该怎么办？”

    “砸了她的店。”身后的汉子们哄叫起来，其中一个人，不知何时手里拿了一块砖头，便往一个酱菜缸子上砸去。“咣当”一声，缸顿时破了一个口子，酱菜流了一地。

    听得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诬陷自家，还把大家辛辛苦苦做好的酱菜砸了，张文东和孙浩气得眼睛睁得溜圆，看着二虎狠不得咬他几口。

    林小竹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眼睛一眯正要动手，却听得门口大喝一声：“住手。”

    大家一愣，转头看去，却看到罗掌柜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正气凛然。

    张文东和孙浩大喜。

    二虎见罗掌柜进来，脸上变了几变，终于换上一付笑脸，拱了拱手道：“罗掌柜，这家店甚是黑心，不光短斤少两，菜里还有苍蝇。小的兄弟们不忿，脾气躁些，这才动了手。”

    “才不是这样呢。”见二虎黑白颠倒，孙浩这下忍不住了，指着他道，“这些人一进门，就调戏我家姑娘。接着就问我家姑娘要十两保护费。我家姑娘不给，他们便砸东西。”

    罗掌柜沉着脸，慢慢走了进来。那几个汉子俱都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听得孙浩的话，走到二虎面前，眼眸冷冷地看着他：“可是如此？”

    二虎表情极不自然地讪笑道：“罗掌柜，怎么可能这样？这孩子的话可不能信。唉，算了算了，既然他们无良，我们不买他们的酱菜就是了。兄弟们，走吧。”说完便想走。

    林小竹见罗掌柜闭着嘴，不再说话，似乎就想这样放他们走似的，忙叫道：“且慢。”

    双方交了一次手，这位姑娘却一直极沉稳地坐在那里，丝毫不见慌张。所以二虎心里极是没底，不知这位姑娘有何依仗。他受人之托，来找麻烦，目的就是要让这家店开不下去。此时她开了口，便想听听她说什么，好探探她的底细。

    当下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小竹道：“这位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说？”目光逼视，想把林小竹吓住。

    林小竹嘴角仍带着淡淡的微笑，道：“几位客官，你们无故砸了我们店里的东西，怎么能这样就走了？我这口缸和酱菜，至少值五两银子。几位哪位付银子？”

    “银子？你问我们要银子？”二虎眉头一皱，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变得极为锐利。

    “对，否则这事，没完！”林小竹目光也是一凛。

    “哈，没完？你打算怎么跟我没完？”二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小竹抬眼看着二虎，忽然一个纵身，就掠到了二虎面前，手里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横在了二虎的脖子上。她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却一片冰冷：“你以为我这功夫如何？凭着我这功夫，可能让你随意砸我的店？既然放手让你砸，你以为我只倚仗着这点武功？没个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要不是有后台，有依仗，岂会孤身一人跑到这儿来开店？我看你几十年的米，都吃到狗肚子去了。”脸色一沉，道，“赶紧地，掏银子，否则我要你好看。”说完，将匕首往里送了一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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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对付

﻿    “别别……”二虎害怕地瞪大了眼睛，慌忙叫道。想往后退，避开那匕首，可哪里避得开？林小竹不过是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却叫他动弹不得。

    这二虎不过是街上的混混，仗的是身上的一股子蛮力，又有一个衙门里做事的姐夫，平时跟一伙痞汉做些敲诈勒索的事情。他做事还也算谨慎，收了别人的钱，便去打听了一番，见这林小竹前几日才在关叔那里租的院子，在刘婆子那里买的丫头小厮，看样子像是个没有根基之人，便想着弄点银子花花。却不想这林小竹武功高强，还说自己有后台，顿时吓了一跳。转而想想，感觉她说的也甚有道理——这小姑娘如果没有依仗，岂能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开店？

    想到这里，他赶紧叫道：“老三，赔她银子。”

    后面一个汉子犹豫了一下，便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到桌上。

    “姑娘，姑娘，钱已给了，您这刀……能不能放下来了。”二虎见林小竹的匕首还架在脖子上，心里一阵气苦，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好声好气地央求道。

    林小竹眼睛一眯：“以后还敢不敢来敲诈了？”

    “不敢了，再不敢了。”二虎就差发誓赌咒了。他们也就敢吓唬那些老实懦弱的人。像林小竹这样的，他哪里还敢招惹？

    林小竹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却仍凌厉得如刀一样：“那我再问你，是谁指使你来我这里敲诈的？”

    “没，没谁指使。就是小人们猪油蒙了心，想来捞几两银子。还望姑娘高抬贵手，饶恕了小的们吧。”

    “真的？”林小竹手里的匕首紧了紧，“你要不说。我可就要用手段了。如果你现在说出来，你们赔出来的那五两银子，我就当送给你们喝酒了。可要是一会儿再问出来。那就不是陪几两银子那么简单了，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我说，我说。”威逼加利诱。所托之人又没什么背景，二虎哪里还挺得住？没等林小竹用手段。便招供了，“是原来在这里开杂货铺的秦寡妇。”

    “哦？”林小竹看了罗掌柜一眼，见他脸色很不好看，把匕首从二虎脖子上取了下来，冷冷道，“拿了银子，滚。”

    “是。是。就滚，就滚。”二虎赶紧拿起那五两银子，带着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陈姑娘，对不住，都是罗某没把问题处理好。”罗掌柜道。看着满地的酱菜，他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这些酱茶，便由罗某来赔吧。”

    “罗掌柜哪里话？二虎不是说了吗？这是那秦寡妇所为，关罗掌柜什么事啊？银子罗掌柜收起来，否则岂不是让陈曦心里不安？刚才罗掌柜能来帮小店的帮。陈曦已很感激了。”林小竹道。她对于罗掌柜没有袖手旁观，而主动进来帮她，还是很感激的。就算这秦寡妇叫人来闹事跟他有关，她也不会收他的银子。

    见林小竹如此说。罗掌柜倒也不坚持，把银子收回去，道：“陈姑娘放心，此事交由罗某处理了。以后绝不会有此类事情发生。”

    “如此有劳罗掌柜了。”林小竹施了一礼。

    罗掌柜回了一揖，转身离去。

    “姑娘，您真厉害。”这下张文东和孙浩看向林小竹的目光都冒小星星了。本来张文东的年纪跟林小竹差不多，对于这个主子，他还是不大信服。这几日林小竹指挥他们办事，井井有条；又教了他们一些数算的方法，简单易学，却极有效。他便收起了轻视之心。这会儿见她武功高强，那心里还剩下的一丁点不服，此时也都消失不见了。

    “好了，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吧。”林小竹淡淡地笑了一下，吩咐道。厉害不厉害，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二虎要是硬气一点，她还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他杀了吧？便是打伤了都得吃官司。这种地痞流氓之所以敢横行霸道，身后总有官府的影子。真要打起官司来，她只有吃亏的份。她又不是真的有后台！

    想起在北燕时做生意的情形，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将那个影子和心底的痛甩开。

    也不知二虎他们是真怕了，还是罗掌柜向秦寡妇施了压，接下来的一个月，再没人来找林小竹的麻烦。罗掌柜对林小竹的态度依然疏离而客气，百味居的生意越来越好，林小竹和四个下人一起过了一个平静的新年。

    到了大年初十，在家里休息了十来天的林小竹和张文东、孙浩也到了铺子去，准备开张做生意。三人正在店里忙着打扫卫生，却忽然听得对面街上一阵鞭炮齐鸣，大家抬眼看去，正看到一家店铺门前挂着红绸，还有一队舞狮的人正闹得欢腾。

    “这是怎么回事？那里原来不是一个绸缎庄的吗？怎么又重新开业？”张文东站在门口张望着，问道。

    “不知道。”孙浩摇摇头，转过头来看了看林小竹，问道，“姑娘，我去看看？”

    “去吧。”林小竹点点头。

    这孙浩经过一个月的历练，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越来越嘴甜；而且为人机灵，眼皮子活，善于观言察色。所以没事时，林小竹便让他到别的铺子去闲逛，收集收集信息。开门做生意，总不能太过闭塞。多打听些消息，总是好的。所以一旦发生了什么新鲜事，林小竹便会让他去打探一番。

    那家店铺这么一番折腾，早已有人围上去看热闹了。孙浩往人群里一钻，便不见了身影。待得林小竹和张文东把店里都收拾好，他这才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进了店里，等着买酱菜的客人走了，才道：“姑娘，对面又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叫周记点心铺子。里面的点心，看样子比刘记品种还要丰富。而且……”他看了看外面，低声道，“听说那秦寡妇年前就改嫁了，嫁到一个有钱人家去当姨太太。听说，颇为受宠，而这铺子，就是那家人答应给她开的。她怕是对罗掌柜怀恨在心，特意开在这里来挤兑刘记点心铺子的。”

    秦寡妇纠缠罗掌柜的事，他整日在各个铺子逛，早就知道了。所以对于上次二虎来敲诈的缘由，他跟张文东便很清楚。当时还愤慨了几句，对那秦寡妇极没有好感。此时知道对面那铺子竟然是秦寡妇所开，他这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原来秦寡妇没有什么权势钱财，心里不忿，不过是只花了几两银子雇二虎他们来敲诈一通，敲诈不了，便也罢了，闹不出什么妖蛾子。可现在她有了依靠，这心结还放不下，来者不善，没准在对付罗掌柜的同时，也会针对他们这百味居。

    孙浩的担忧，林小竹自然也有，而且比孙浩想的还要深。经过这么多的事，罗掌柜的后台，她都已经知晓，正是这越京城的府尹。罗掌柜是刘府尹的远房亲戚，因家境不算好，便帮着刘府尹照顾生意，管着两处点心铺子。这消息她知晓，她就不信对罗掌柜有心的秦寡妇会不知晓。既然知晓他的背景，却还选择来打擂台，那说明这位秦寡妇的靠山也不弱，至少不比刘府尹的官职小。

    而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秦寡妇就因为罗掌柜来找过自己一次麻烦了。这一次，想必也不会放过百味居。

    “姑娘，这秦寡妇还会不会对付我们？”张文东忧心忡忡地问道。

    “怕什么？姑娘不是也有靠山吗？”孙浩道，“经过上次那件事，想必这秦寡妇不会来找咱们麻烦了。否则，她也不会只开点心铺子，专门针对罗掌柜了。”

    张文东见林小竹只是笑了笑，对孙浩的话并没给予回应，心里的担忧丝毫不减——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见姑娘去哪里走动过，这后台会不会是姑娘自己随口说来吓唬二虎的呢？

    孙浩见张文东不接他的话，又叹道：“唉，秦寡妇这是要把罗掌柜逼到无路可走的份上啊！一旦这刘记生意差下来，刘府尹知道是因为罗掌柜的缘故才导致生意差的，怕是要换掉罗掌柜哦。”

    因上次罗掌柜帮助赶走二虎的事，孙浩对他印象极好。他到刘记去玩，罗掌柜对他虽然不是十分热烙，却也还算有礼。所以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罗掌柜落到凄惨下场。

    “要是罗掌柜被赶走了，那我们……”张文东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

    林小竹抬起眼来，看了对面一眼，道：“今天这周记开张，就没来点优惠大酬宾吗？”

    “有倒是有，九折优惠。”孙浩道。

    林小竹从怀里掏出两钱银子，递给孙浩：“你去周记，买些点心回来。记住，品种最好多一点，越得多越好。”

    “姑娘，您要想吃点心，咱们到刘记买不好吗？干嘛要去帮周记做生意？”孙浩却不接银子。

    林小竹将脸一沉：“叫你去你就去。我叫你这么做，当然自有用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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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谈判

﻿    “是。”孙浩见林小竹不高兴了，这才不愿不意地接过银子，往周记跑去。不一会儿，便买了一大盒点心回来，递给林小竹。

    秦寡妇既然要把罗掌柜赶跑，所开的点心铺子自然要跟刘记打价格战，所有的点心都比刘记便宜一成。再加上打了九折，二钱银子倒买回不少点心。林小竹打开盒子数了数，见买了有六、七种点心，问：“除了这些，还有多少种没买？”

    “还有七、八种。”孙浩道。

    林小竹点了点头，每样点心留出来一块，将余下的递给他们：“你们也尝尝吧。”

    两个男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哪里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此时倒也把对秦寡妇的憎恶忘了，开心地吃起点心来。

    林小竹把手头上的点心都尝了一遍，便站起身来，对两人道：“我去隔壁刘记一下。”说完便走了出去。

    “姑娘她这是去干什么？”孙浩看着林小竹的背影，问道。

    张文东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要跟罗掌柜一样对府秦寡妇吧。”

    张文东猜的一点儿也没错。坐以待毙，并不是林小竹的风格。遇到事情，她觉得一味的防御是最被动的，到最后失败的几率最大；而只有进攻，把对方打趴下，才是最佳的做法。刚才叫孙浩去买点心，她就是想知道知道这周记的点心到底做得如何。而刚才看了看，点心的种类虽然说比较多，但都是一些常见的糕点，味道跟刘记的差不多。这样的点心在越京算是不错，但还不放在林小竹的眼里。

    所以，她此时到刘记去。便是要跟罗掌柜好好谈谈。如果谈得好，那么这件坏事便成了好事，让她有了一个跟刘记合作的契机。在这个等级社会里。背后没有靠山是不行的。下一次遇上麻烦，那便不是随口撒个谎、抬出不存在的靠山来唬一唬人就能解决问题的。所以如果能跟刘记合作，不但可以扩大生意。增加收益，更是把京城府尹变成了她的靠山。可谓是一举两得。

    “客官里边请，请问想要点……”林小竹一进刘记，小二便招呼上来，待看清楚是林小竹，赶紧把公式化的笑容换成了真诚的笑容，道，“陈姑娘。您怎么来了？”

    “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林小竹问。

    “这……”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然后道，“姑娘请这边坐，我去看看我们掌柜的在不在。”说完，领着林小竹到一旁坐了下来，又唤另一个小二给她上茶，这才往后边走去。

    其实这铺子并不大，罗掌柜出出进进的，都得经过这道大门。他在不在铺子里，小二一清二楚。只是。自打秦寡妇纠缠罗掌柜起，罗掌柜便对女子一概冷漠相对，生怕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因此对于隔壁这位甜美可人的陈姑娘，一直都极冷淡。小二实在不敢确定罗掌柜要不要见她。

    小二这样说。林小竹便知道罗掌柜一定就在铺子里。不过小二有他的难处，她自然也不会戳穿，她也不担心罗掌柜会不见她——这次不见，下次也一定会见的。她坐在那里，端起茶慢慢地饮了一口，打量着铺子里摆放的点心，心里在盘算着一会儿如何游说罗掌柜，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不一会儿，小二走了回来，对林小竹道：“陈姑娘，我们掌柜请您里间叙话。”

    刘记这个铺子，不但面积比林小竹那间酱菜坊大，而且里面还能隔上一间屋子。罗掌柜平时在铺子时，大部分都呆在那间屋子里。

    林小竹站起身来，跟着小二进了那间屋子，只见里面沿着墙壁摆放着几个书架，架上全是书。而罗掌柜坐在一条几案后面，面前放着一本书，正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林小竹跟着小二进来，他忙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椅子道：“陈姑娘，请坐。”

    这样面对面地隔着几案坐着，甚合林小竹的心意。她笑了一下，便在那椅子上坐了下来，颔首道：“打扰罗掌柜了。”

    “哪里？平时陈姑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一定是有事情了。”罗掌柜温和的笑道。

    对于面前的这位姑娘，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她一直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对人也温和里带着矜持，绝不因为对方的身家贫富或地位的高低而有所不同。不像原来那位秦寡妇，东家窜窜西家窜窜，一见到稍有身家、相貌英俊的男子，便跟牛皮糖似的缠上去。而且这位陈姑娘，在签合约的时候他就发现，此人能力绝不简单；那日处理二虎时，更是性格柔中带刚，处事冷静自持，杀伐果决，全然不像一般的女孩子。

    林小竹静静地抬起头来，望着罗掌柜，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对面的周记开张，我派孙浩去打听了一下，知道那点心铺子原来是嫁了人、做了姨太太的秦寡妇所开，而且应该是专门针对您这刘记来的。因为她对我租了她那铺子心怀不满，上次就买通二虎来敲诈了一回，想来这一次也不会放过我。如果她一时对付不了你，很有可能会先来对付我。不知罗掌柜对于此事，有什么对策。”

    罗掌柜怔了一怔，愕然地看着林小竹。他自己是一个处事干脆利索之人，但周边的人无不受儒家礼节的影响，平时说话做事都喜欢先寒喧，再套近乎，然后再以最委婉的方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但面前的这位陈姑娘，似乎比他自己更为干脆利索，说话做事直指内心，利害关系陈述得明明白白——因秦寡妇的事，我就遭池鱼之殃，被你连累了，你看应该怎么办吧！

    面对这样的林小竹，他忽然觉得能跟她一起被秦寡妇对付，也不是一件很让人厌恶的事情了。

    “这件事，我确实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因为在此之前，周记的事情被捂得严严实实，我根本没得到消息，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不善罢干休，这几日我一定会派人去查她的底细的。不过，对付她，无非是两个方面，一方面，便是在生意上趁周记还没站稳脚步，狠狠地打击它；另一方面，便是找出或挑拔秦寡妇跟她后台之间的关系，让她没有支撑，无处着力。”罗掌柜道。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愣了一愣。要是照以往，换了别人，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做法详细解说出来，不过是打几下太极，把问题推上一推，说几句虚话。最多，承诺当自己抵挡不住败下阵来时，会为她找一个好铺面，赔偿她的损失而已。

    不过，他现在丝毫不后悔自己把做法说了出来。

    林小竹对罗掌柜这态度，相当的满意，又问：“不知罗掌柜想在如何趁它根基不稳时狠狠地打击它？”

    这一回罗掌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身体往椅子上一靠，笑道：“陈姑娘，你这问题问得如此仔细，不怕我把你当成秦寡妇那边的人，专门到我这里来探听消息的吗？”

    “有这么笨的探子，直接跑到对手面前询问消息的吗？”林小竹笑了起来，知道应该是自己拿出诚意的时候了，道，“我想，罗掌柜接下来要做的，第一就是到处找点心师傅，以求做出更多更好的点心来；其次便把价格降下来，把想要占价格便宜的顾客留住。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罗掌柜惊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用他说话，林小竹便知罗掌柜的心思被她说中了。她接着又道：“但罗掌柜想过没有，手艺高超的点心师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而价格战，更是一种自残的法子。敌人还没伤到，就把自己给伤了。这种做法，怎么想都不划算。”

    “陈姑娘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罗掌柜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小竹。此时他对林小生，再也不敢有一丝轻视了。小小年纪，就能把事情分析得如此深入，说得头头是道，实在是不简单。

    林小竹却不回答，又接着往下问：“我想问罗掌柜，如果把价钱降下来，跟周记的点心价钱一样，你觉得能不能留住顾客呢？”

    罗掌柜凝思片刻，摇摇头道：“想必不能。因为人总是喜欢新鲜事物的。我们这里的点心，大家都吃腻了，一看对面有一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势必要去尝尝鲜。如果他们的点心做得跟我们差不多，价钱也差不多，那么他们还是会喜欢上那儿去。”

    “那如果您这价钱比它低呢？”

    罗掌柜苦笑一下：“比它低，便把我们的利润压薄了。短时间内还行，长此以往，必然支撑不了。而且，就算我这边价钱低，也有那不在乎价钱的人，喜欢到那边买东西。所以，即便是价钱低，我这里还是留不住他们。”

    “那么，也就还剩下第一条路所可，那就是找点心师傅了。不知罗掌柜心里有数了没有？”林小竹问。

    罗掌柜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其他便是没有周记，我们刘记要想生意红火下去，就得不断的推陈出新。但点心师傅好找，能不断地做出新颖点心的师傅却是难找。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一个都没有找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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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合作

﻿    终于把话题引到关键点上了。不过林小竹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罗掌柜，那样子似乎是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主动提出来，和别人说出来，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罗掌柜说完，皱着眉思考着自己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室内一片安静，林小竹正端起小二送上来的茶，慢慢地饮啜。他忽然想起林小竹特意跑到这里来，跟他探讨此事，此刻又没有一丝焦虑，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罗掌柜的眼睛慢慢明亮起来，整个人放松下来，也端起茶饮了一起，道：“似乎，陈姑娘心里已有了好主意。”

    话说到这里，林小竹也不绕弯子了，抬起眼笑道：“好主意没有。但你们想找的人，我这里倒有一个。不过……”

    听得这话，罗掌柜也顾不得端什么架子了，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急急催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陈姑娘尽管说出来，万事好商量。”

    “不过，这个人，不能到贵店去做点心师傅。”林小竹道。

    “这又是为什么？陈姑娘的意思是……”罗掌柜诧异地问。林小竹既说有这样一个人，却又说他不能到刘记来做点心师傅，那不是互相矛盾吗？如果不能到刘记来，就算知道这么一个人存在，又有什么用？

    “因为这个人，就是我。”林小竹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罗掌柜，“我能做至少十来种新颖的点心，但因为我自己需要忙酱菜坊的缘故，所以不能来刘记做点心师傅。”

    “你……”这个答案是罗掌柜万万想不到的。他愣在那时老半天。都还回不过神来。

    这本身就让人想不通嘛。如果林小竹真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厉害，能做出美味而新颖的点心，那她为什么不去开一家点心铺子。反而开酱菜坊呢？

    林小竹自然知道罗掌柜此时在想什么，她笑笑道：“我之所以不开点心铺子，是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的手艺教给别人；而我又不想活得那么累。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人忙乎着做点心。再说，我想开的。不是开一家铺子，而是开很多家铺子。”

    “我明白了。”罗掌柜长长在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以询问地目光看着林小竹，“你既然不想把自己的手艺教给别人，又不想劳累，那现在你又打算怎么做？”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林小竹道，“现在刘记遇上了麻烦，而且这个麻烦也许还会波及到我的酱菜坊，我自然不能再坐着不动。如果罗掌柜愿意，接下来我会每日做四种新颖的点心，以批发的价格卖给刘记。而且每个月都推出两种新产品，以吸引顾客。不知罗掌柜对此有何看法？”

    罗掌柜想了起，皱起了眉头：“就只能如此吗？”

    本来这样做，对刘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既能在不增加丝毫成本的情况下。赚取一大笔差价，又能以此击败周记，把顾客留住。但从长远来看，却是不妥。因为以后刘记就只能依靠于林小竹了。一旦周记发现这种情况。花更大的价钱买林小竹的点心，她绝不会放着银子不赚，只卖给刘记的。到时她改弦易辙，刘记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小竹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形：“如果罗掌柜担心我会把点心卖给周记或别人，那么我们可以签上一个合约，在两年之内，我绝不把这些点心批发给别人。但如此一来，刘记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此时罗掌柜倒是希望她提条件。因为只有林小竹有所欲求，才能更好的把她栓在自己这条船上。

    “刘记不是在别的地方也开有点心铺子吗？我希望您能帮我把它们旁边的铺子租下来。我的酱菜铺子，也想开分店。不光想开一家，而且想开很多家。当然，如果贵东家，或是罗掌柜本人对我这酱菜铺子感兴趣，可以拿铺子来进行入股。”

    “哦？”罗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租铺子这个条件，对于他而言倒不算什么。只要没有太过紧迫的时间限定，想要租个铺子，凭他的人脉，也不是难事。可入股酱菜铺子之事，他便得好好盘算一番，仔细想想其中的利弊。

    林小竹没有说话，慢慢地喝着茶，等着罗掌柜慢慢思考。她相信，只要罗掌柜有眼光，能看得到她酱菜铺子的市场潜力，就一定会窜掇刘府尹入股的。退一步说，即便刘府尹看不上她这酱菜铺子，不愿意入股，她也无所谓。只要刘记点心铺子只能依靠她的点心才能支撑下去，她就不怕当她遇上麻烦时，刘府尹会袖手旁观。无论如何，刘府尹这把保护伞，她是要定了。

    “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你这酱菜铺子开了一两个月了，不知盈利状况如何？”罗掌柜问。林小竹提的要求，是用铺子来入股。要知道一个铺子一年的租金是四百多两，如果她的铺子利润太薄，一旦他们占的分额少，那绝对是赔钱的买卖。

    “准确地说，我这铺子只开了三十五天，刨除房租和人工、原料费，纯利润是三十二两银子。”林小竹道。看到罗掌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又道：“但我这才是刚开张，许多人还不知道我这铺子的存在。罗掌柜也是做过生意的人，想必也知道，一个铺子刚开张，没亏本就已经不错了。我这还能有三十多两的收益，前景还是很不错的。”

    是这个理。罗掌柜点点头，同意林小竹的说法。三十五天，最起码头两三天是一笔生意都没法做的，这样算起来，至少也有一天一两的收益。而他们租铺子，如果地段不像这条街那么好，一年的租金也不过是三百多两，相当于一天一两银子的铺金。如果林小竹给他们的分成高，这笔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她铺子里的酱菜，当初也送了些到点心铺子来。他是每样都尝过，觉得味道实在是不错。换句话说，这酱菜铺子是有前景的。再加上面前这小姑娘头脑不简单，生意必然会越做越大。

    这么想着，他便看向林小竹，问：“不知我们用铺子入股，可以分到几成股子？”

    “三成。”林小竹想也不想，便道。看到罗掌柜的脸色沉了沉，她又道，“你也可以算算，我这原料、配方是要占四成的，工人、管理也要占三成。跟这两项投入比起来，只拿每月三百多两银子入股，并不吃亏。”

    罗掌柜承认林小竹说的有理。但生意人嘛，岂有不讨价还价的道理？当下道：“五成。”

    林小竹笑了起来：“罗掌柜，如果换成你做这生意，对方要占你五成分子，你愿意吗？”

    罗掌柜哑然。他当然不愿意。

    林小竹摇了摇头，目光异常坚定：“只能是三成。我不会漫天要价，这是经过成本核算得出来的。当然，如果罗掌柜觉得吃了亏，也可以不入股。租铺子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大不了这生意我自己做好了。”说完她站了起来，“想必这两件事，罗掌柜还得回去跟贵东家商量，如此我便不打扰罗掌柜了。”

    “也好，待我跟东家商议之后，再给陈姑娘答复。”罗掌柜也站了起来，送林小竹出门。看着林小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这心里有些郁闷。他做生意也有五、六年了，自诩经商经验还算丰富。却不想今天这场谈话，全由林小竹在主导，自己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实在是让人心里不爽。

    站在那里看着店里的小二忙出忙进，时不时地有客人来光顾生意，罗掌柜的心情不一会儿便好了很多。林小竹有能力帮他解决掉目光面临的最大难题，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是一件大好事。而且，以后能跟这样精明的人合作，总比跟猪一样笨的人合作要好吧？只要她能力强，被她牵着走就牵着走吧。

    罗掌柜正要转身回屋子里去，孙浩便提着一个像枕头那么大小的匣子进来了。看到罗掌柜站在里间的门口，他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道：“罗掌柜，我家姑娘让我送些酱菜给您，说让您带给您的东家尝尝。”说完，把匣子递了过来，又道，“至于点心，我们姑娘说了，现在她便去买原料动手做起来，晚饭时分便可以送到店里了。到时还得再麻烦罗掌柜帮忙送给贵东家。”

    这个陈姑娘，做事还挺麻利。罗掌柜满意地暗自点头，接过了那个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每份酱菜都用精致的有盖的小瓷碗装着，一个一个整齐地摆放着匣子里；在瓷碗的盖子上，还贴着标签，写着酱菜的名字。再一看那个匣子，上面还雕着花纹，正中写着“百味居”三个字，看上去异常精美。

    “你们店里平常就是用这些东西装酱菜的？”他诧异地问。

    “正是。我们姑娘说了，任何东西，都得有精美的包装。像这种匣子装的酱菜，拿去送礼是最好不过的了。”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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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罗家

﻿    （昨天写的不满意，今天重新改过了。还有大家最不满意的第三部最后一章，也早已改过了，大家有兴趣回头去看一看。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打赏和粉红票、推荐票，谢谢大家对泠水的不离不弃。泠水心里一直很感动。有你们的支持，泠水才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谢谢！）

    “价钱应该很贵吧？”罗掌柜看着这匣子，暗自赞叹，心里思忖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弄一些这样的东西来装点心。

    “这一匣酱菜，卖二两银子。”孙浩道。

    罗掌柜点了点头。二两银子，并不算贵。如果是他要去送礼，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看来，这位陈姑娘，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手啊！他心里感慨。

    那天傍晚，林小竹果然让孙浩送了一匣子点心过来。里面仍是用装酱菜的小瓷碗装着，盖子上面写着点心的名字：老婆饼、钵仔糕、曲奇饼、凤梨酥、椰角。而匣子的一角，还放着一些花花绿绿的用纸包着的东西，两边扭着，跟一条金鱼似的，极为好看。

    罗掌柜拿起一个红色的纸包，一边打开，一边问：“这是什么？”

    “我们姑娘说了，红色的是水果糖，白色的是奶糖，绿色的是薄荷糖，黄色的是牛轧糖。”孙浩道。

    “哦？”罗掌柜看那红色纸包还有四、五个，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把纸包打开，将里面半透明的糖放入嘴里，只觉一股清新的水果味，从那甜蜜蜜的小硬块里不断渗出来。

    “这东西，真不错。”罗掌柜连连点头。饴糖这个时代是有的。却都不是这样的味道和这种讨喜、方便携带的样子。罗掌柜觉得，这东西一定能大卖。

    第二天一早，罗掌柜便到了百味居。告诉林小竹，无论是点心铺子的事，还是酱菜坊入股的事。他们东家都同意了。如果林小竹有空，立刻便可以签合约。

    这回答是在林小竹意料之中的事。不过她还是很高兴。这意味着，她不用投入太多，便可把生意做大了，而且还找到了一个大靠山。虽然这样做，有把刘记点心铺子的麻烦招惹到自己身上。但林小竹明白，没有付出，便没有收获。如果没有这次的事。刘记的东家绝对不会理采她。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林小竹便又到刘婆子那里买了些人手，挑了两个最老实的做点心，再提拔最先买回来的四人做了管事。一面每日做点心卖给刘记，一面将刘府尹或买或租的另两个铺面开了起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刘记新出的点心都是林小竹那宅子运过来的，这个情况很快就被周记注意到了。这一日林小竹从铺子里回住宅去，走到半路，便有人拦住了去路：“这位可是百味居的陈姑娘？我们东家有事要跟陈姑娘商议，还请陈姑娘移步到清心茶馆一叙。”

    “不知贵东家是哪位？”林小竹停住脚步。

    “便是周记的东家。”

    “想来贵东家找我。是想要我把点心卖给周记吧？不好意思，我跟刘记签了合约，不能反悔的。只能请贵东家谅解了。”林小竹道。

    那人见林小竹一点面子都不给，顿时沉下脸来。道：“陈姑娘，我劝你还是识趣些好。要知道，我们周记的东家，可是东安王。”

    一字王为亲王，两字亲为郡王。这东安王，应该是一位郡王爷了。难怪秦寡妇敢这么嚣张。

    “莫不是东安王在清心茶馆？”林小竹倒是有些诧异。如果真是东安王，这一趟她还真不得不去。毕竟东安王的面子是不好随意驳的。但东安王会为一个小妾的点心铺子亲自出面吗？想想都不可能。

    那人的目光闪了一闪，不置可否。只不耐烦地催道：“快些吧，赶紧过去。”

    林小竹便知清心茶馆里等她的绝对不会是东安王了。她自然不会送上门去让那秦寡妇发落，看了那人一眼，道：“对不住，我忽然觉得身体不适，不能随你去了，还请见谅。”说完转身就走。

    那人是带了两个随从来的，一见林小竹要走，立刻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小竹本是可以施展武功的，而且她知道秦寡妇也知道她有武功在身。现在派三个没武功的人来，必不想跟她发生大冲突，所以刚才并没运起轻功离开。此时见自己的去路被拦住了，转过身来，看着那人，目光沉沉地道：“怎么的？如果我不去，你们还想硬绑着我去不成？”

    那人来之前，得了秦寡妇的吩咐，并不想如何为难林小竹。不过见她如此无礼，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不悦地道：“陈姑娘，你要知道，我们姨太太肯见你，那是你天大的福份。不过呢，我们姨太太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陈姑娘真觉心里有亏，不敢去见我们姨太太，那也无妨。只要按照我们姨太太说的做就行了。我们姨太太说了，如果陈姑娘肯断绝跟刘记的来往，把点心和糖果卖给我们周记，以往的事情她就不追究了。否则，像你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灭了你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这件事，你可要想好了。这样吧，最迟后日，把点心运到我们周记来，价钱跟刘记一样。否则，姑娘就为家里准备七、八口棺材吧。”

    说完，手一挥，带着两个随从扬长而去。

    林小竹阴沉着脸盯了那三人的背影两眼，这才转身回家。一回到家里，她立刻派人把此事告诉了罗掌柜——自合作之后，罗掌柜便把他的住处告诉了她，让她一旦遇上这种事，就赶紧派人告诉他。她虽说有对付的方法，但此事是刘家引起的，自然要让他们去处理。

    罗掌柜的动作倒是快，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他便亲自到了林小竹的住宅。让人通禀之后，到了前厅，见林小竹闲闲地坐在那里喝茶，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道：“为了我们刘记，让陈姑娘受惊了。罗某在此替刘记给陈姑娘赔个不是。”

    林小竹听得这话，倒是佩服罗掌柜会做人。不过一句话一个揖，却是让人心里舒服，便是有气也发作不了了。她只得也回了个礼，道：“罗掌柜客气了。”

    两人坐下，又有人来上了茶，罗掌柜道：“陈姑娘放心，关于这秦寡妇的所作所为，已有人把话传到了东安王耳里。东安王那个人，为人还是比较正直的，听了此话秦寡妇必然会失宠。一旦失宠，这周记便不是她说了算了。”

    “但她要求我最迟后日便要把点心送到周记去。”林小竹道。

    “所以还请陈姑娘委曲一下，这几日搬到我那里去住。待得此事尘埃落定，再搬回来。我家人口简单，除了母亲和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妹妹，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到时我会以我母亲的名义来接你，便说是亲戚，接去跟我妹妹作几天伴，便不怕世人说闲话了。”

    林小竹诧异地看向罗掌柜。罗掌柜对她一向冷淡而疏离，怎么这会儿却热心起来了？

    “陈姑娘不必多心，在下不会有什么别的念头。只觉得因为我们刘记的缘故，让姑娘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过意不去，这才出此下策。本来派些家丁来给你守院子也未尝不可。但东安王府的护卫，不是我们请的家丁能抵挡得住的。陈姑娘虽也有武功在身，但好拳难敌四手，又有这么多下人需要保护，到时出了事，受损失的可是我们刘记。”

    林小竹不过是诧异罗掌柜的态度，对于他的提议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知道秦寡妇会变态到什么程度呢？还是搬到罗掌柜的府上，避一避风头的好。她便问：“那罗掌柜打算如何安置我的下人？其中有三人可是做点心的，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用处，一个也不能出差错的。”

    “男孩子都安排到各个铺子去，跟点心铺子的伙计呆在一起。想必秦寡妇只想找你的麻烦，对于他们，还是顾不上的。女孩子，便跟着姑娘一起到我家去，这样也不耽搁做点心和酱菜。我们家虽然家道中落，但宅子一直没卖，空院子倒是有几个，足够安置她们了。”

    见罗掌柜样样都安排妥当，林小竹便放下心来。送走罗掌柜，便命大家收拾东西。过了一个时辰，罗家果然派了车来，把林小竹和几个女孩子接走。而男孩子，本来就在铺子里忙活，罗掌柜派人一一通知下去，便都处理清楚了。为了保证宅子的安全，尤其是为了屋子里腌好没办法搬走的酱菜，罗掌柜又派了四个家丁来替她守护院子。

    林小竹坐着马车到了罗家宅子，刚一进门，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迎上了上来，眉眼跟罗掌柜有五、六分像。她一见林小竹，便欢喜地道：“可是陈姑娘？”

    罗掌柜在一旁忙对林小竹道：“这是我妹妹罗春儿。”又对他妹妹道，“这位便是陈姑娘。”

    罗春儿走上前来，一把挽住林小竹的胳膊，道：“陈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佩服你。我听我哥说，你可能干了。”

    “哪有什么能干？罗姑娘有娘和哥哥疼着，才让我羡慕呢。”林小竹笑道。

    “爹爹。”忽然从里面奔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冲着罗掌柜大叫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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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请你去王府

﻿    “铭儿。”罗掌柜一见这孩子，眉眼里全是慈爱。拉过那孩子的手，指着林小竹道：“这位是陈姑姑，快叫人。”又对林小竹道，“这是我儿子罗铭。”

    林小竹前世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这一世虽然在深山时有个表弟，却是个不可爱的。此时见罗铭粉雕玉琢，听了他爹的话又跟小大人一样郑重地行了个礼，声音糯糯地叫了一声“陈姑姑”，顿时喜欢得不得了，摸着他的头，逗他说了一会儿话。

    “陈姑娘，咱们进去吧。”罗掌柜见大家都站在那里，忙道。

    “啊，好。”林小竹这才拉着罗铭的手，跟着罗掌柜和罗春儿一起进了门。

    罗家的宅子果然很大，一共有四进，还带着一处花园。只是因为家境不好，失于修缮，木梁上的画已不鲜亮，有些院墙也有些坍塌的迹象。

    罗掌柜带着林小竹一路进了内厅，又转了几个弯，终于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下来，道：“你们就住在这个院子吧。”

    林小竹抬头一看，只见院子的拱门上写着玉苑两个字。跟着罗掌柜和罗春儿进去，只见院子里干干净净的。里面正屋连着厢房，一共五间，住她们几个人绰绰有余，而且里面的铺盖及生活用具都已准备妥当。

    她当下十分感激，跟罗家兄妹郑重地道谢，又道：“不知罗夫人此时可方便，我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

    “方便的。陈姐姐，我带你去见我娘吧。正好我表姐也在这儿呢。”罗春儿道。大概平时没什么同龄人来跟她作伴，此时见了林小竹，见她是个极稳重的个性，说话温柔大方，很是喜欢。不一会儿功夫便换了称呼，由“陈姑娘”改成“陈姐姐”了。

    “有劳了。”林小竹转头吩咐刘秀娟等人几句，让她们呆在这院子里不要乱走。便跟着罗春儿兄妹两到了内院的正厅。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跟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起进了门。那女子一进门，看到罗掌柜站在那里。脸上便露出些羞涩的神情来。

    “奶奶。”罗铭一见罗夫人，便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哎，我的乖孙子。”罗夫人慈爱地搂过罗铭，亲了他两下，这才转过脸来看着林小竹，道：“这位就是陈姑娘了吧？”

    “罗夫人。”林小竹连忙上前行了个礼，“陈曦生意上遇上些麻烦，不得已到府上来避上几天。打扰了夫人，实在过意不去。”

    “哎，说的什么话。这事啊，我听启凡说了，都是他们给你惹的祸。这事要不是你，还不知有多麻烦呢。我们一家应该谢谢你，哪里说得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闺女啊，到了这里，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有什么事就说。有什么需要的就提，千万不要客气啊。”罗夫人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慈爱。

    “是。”林小竹看着这样的罗夫人，只应得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罗夫人，让她想到自己前世的母亲。有多少年，没看到这样慈祥的目光了？

    “姨母，人家陈姑娘是做生意的，能干着呢。您啊，就不要瞎操心了。”跟在罗夫人身边的那个女子道。

    林小竹听她的口气，竟然有些酸溜溜的味道，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罗春儿。

    “啊，这是我表姐王玉蝶。”罗春儿笑着介绍道，目光却看向了她哥哥罗启凡。

    罗启凡却看都不看王玉碟一眼，转头对林小竹道：“我娘说得对，住在家里，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去拿，就当自己家一样。”

    王玉碟见罗启凡看都不看她一眼，却对林小竹说这些话，不由得眼里露出些幽怨，轻轻咬了咬嘴唇。

    林小竹也是个七窍玲珑心，一看这情形，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初罗掌柜介绍他家里人时，便没有包括他妻子在内。而且她到了这里，连罗府上的夫人和表姑娘都出来招待了，如果他妻子在家，万不会不出面的。看来，那位罗少夫人，应该是个命薄的，很有可能不在人世了。否则，秦寡妇不会想主设法地想嫁给罗掌柜，而这表姑娘目光也不会如此奇怪了。

    想到这里，她暗自摇了摇头，决定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呆在玉苑里。慈爱的罗夫人也好，可爱的罗春儿和罗铭也好，她还是少接触吧。

    这么想着，她便不愿在这呆下去了，对罗夫人道：“因明日的点心要作准备，陈曦还有许多事要忙，如此就不打扰罗夫人了。”

    罗夫人忙道：“嗯嗯，去忙吧。那厨房里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是。”林小竹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陈姐姐，我送你过去，顺便看你做点心。”罗春儿却跑上前来，挽住林小竹的胳膊。

    “春儿，陈姑娘有事要忙，你可别去添乱。”罗夫人忙道。

    “放心吧，娘。不会添乱的。”罗春儿挥了挥手，拉着林小竹出了门。

    出了门，罗春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那嫂嫂，生铭儿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我哥哥很喜欢我嫂嫂，一直没有续弦。我表姐倒一直想嫁给我哥哥，可我哥就不愿意搭理她。所以她现在说话常常阴阳怪气的，陈姐姐你别在意。”

    “呵，我没事。”林小竹笑道。

    “陈姐姐，你又会做点心，又会做酱菜，真能干。唉，我也想出去做生意，可我娘死活都不让。”

    “我还想有娘疼爱，什么都不干呢。”林小竹是真心羡慕罗春儿。有一个慈爱的娘，有一个能干的哥哥，家里人口简单，尚有薄产，不用为生计发愁，罗春儿的命，比她好太多了。

    回到玉苑，林小竹便看到带来的几个姑娘都已在厨房里忙活了，做那些点心，几个关键的步骤她还得自己亲自动手的，把技术核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跟罗春儿告了个罪，便上前去操作。罗春儿看似天真，却是个有眼水的人。见林小竹忙活，便不打扰她，一个人到院子里坐着绣花。等林小竹从厨房里忙活出来，才找她说话聊天。

    到了晚上，罗夫人特意叫人来请林小竹过去用饭，林小竹则婉然拒绝了，跟手下的几个姑娘吃了厨房里送过来的饭。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竹便一直呆在玉苑里。罗春儿常常带着罗铭到玉苑找她说话，倒也不觉得烦闷。如此平静地过了五、六日，这一天，罗启凡派人到玉苑来找她，叫她到内厅去，说有事要商议。林小竹便带着罗春儿去了。

    “陈姑娘，事情麻烦了。”罗启凡一见林小竹进门，便开口道。

    林小竹还以为事情解决了呢，正为可以回家高兴，却不想迎头听到这样一句话，赶紧诧异地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唉！”罗启凡坐了下来，也请林小竹坐下，让丫头上了茶，这才道，“本来事情安排得好好的，安东王得知了秦寡妇心里还……还掂记得以前的事，有意跟刘记过不去，很生气，冷落了秦寡妇，还下令让周记不要为难我们刘记和百味居。却不想那日颖王正好在东安王府做客，听到了此事，知道刘记出了新鲜点心，味道不错，便派人来，说请那个会做新点心的师傅到颖王府做点心……”说到这里，他便停了下来，看着林小竹。

    “你是说，颖王现在下令让我去王府做点心？”林小竹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正是。”罗启凡点点头。

    “他有没有说，是让我去做一些点心便放我出来呢？还是想把我去做他王府的点心厨子？”林小竹又问。

    “没说。”罗启凡叹了一口气。见林小竹坐在那里半天不作声，他道：“如果换作别的点心师傅，手艺能得到王爷的赏识，能去王府做点心，也是一个好前程，便是刘记受些损失，为了个人前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偏偏咱们东越这些王，不管是郡王，还是亲王，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有些好色。像东安王，就纳了许多姬妾。而这颖王，成亲没两个月，便又纳了两个侧妃。陈姑娘这一进府，我担心……”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然后看着林小竹，欲言又止。

    “罗掌柜，有话尽管说。”林小竹道。

    “如果陈姑娘想要过那种人上人的生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可如果姑娘没有这种想法，我看还不如让你那会做点心的姑娘去。”

    林小竹自然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她皱着眉头，问：“颖王有没有说，让我什么时候去王府做点心？”

    “说了，让你未时就去。”

    此时已过了午时，那不就是说，只给她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要她去王府报道，让她想把做点心的手艺教给帮着她做点心的姑娘都不成？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点心的关键部分，一直都是我亲自做的。此时要教，也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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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颖王妃

﻿    听得林小竹这么一说，罗启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那如何是好呢？”那颖王终究是王爷，如果派两个小丫头去，做出来的东西跟刘记点心铺子卖的点心味道不同，那可是欺君之罪，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我不愿意，颖王总不能强抢民女吧？”林小竹问。

    对于罗启凡所说的事，她倒不是很担心。在她想来，她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过是长得清丽一些罢了。那颖王什么绝色美女没见过，估计家里的丫头都比她漂亮，哪可能为了她就冒天下大不韪，担个强抢民女的恶名？在她想来，罗启凡现在之所以这么担心，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么好，担心她会被颖王强抢了去，而是怕她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自愿成了颖王的姬妾。如此一来，她提供给刘记的点心，还有酱菜铺子，很有可能就没办法再做下去了。这对刘府尹和罗启凡来说，还真是不小的损失。

    也因如此，她对罗启凡的试探根本不想回应。

    “我想，那倒不至于。”罗启凡见问，这话说得倒是老实。

    林小竹点点头：“那就行了。”她站了起来，“那便麻烦罗掌柜准备马车吧，我等会儿便带着那两个丫头一块儿去王府。”

    罗启凡的心思，还真就是林小竹所猜想的那般。他原以为自己激上几句，林小竹便会信誓旦旦地说她绝没有那攀龙附凤的心思。却不想林小竹根本没理这茬，脸上也看不出是喜还是忧，只是一副沉思的样子，让人一点也看不透。

    这丫头，真是只有十六岁吗？罗启凡想起自己那什么都不懂的妹妹，再看看林小竹这个样子。心里头不由得犯了嘀咕。

    不过颖王那里糊弄不了，林小竹又愿意去颖王府，时间又逼得紧。根本没给他想办法的机会。罗启凡也没有办法，只得道：“那陈姑娘稍等，我去叫人准备马车。”说完。匆匆出了门。

    林小竹回到院子，通知了那两个跟她一起做点心的丫头。自己又换了一身衣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她们出了玉苑，到了大门。而罗府正门，马车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罗启凡此时则站在马车旁边，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见她们出来。忙打了声招呼，让她们上车去，道：“我送你们到王府，然后就在门厅等着你们。等你们做好点心出来，再接你们回来。”

    林小竹点点头：“有劳罗掌柜了。”带着两个丫头上了马车。罗启凡则骑着马随行。

    马车穿过大街，往东走了近两盏茶的功夫，便停了下来。罗启凡在车外出声道：“到了。”

    林小竹下了马车，打量着眼前的王府，发现马车是停在了颖王府大门口，不由得诧异地望向罗启凡。她不过是王府请来做点心的。怎么可能走大门呢？不过见罗启凡去门前投了拜帖，她便没有多话。

    罗启凡在门口跟守门的人说了半天，又等了好一会儿，便转过身来。对林小竹道：“先上车，咱们转到侧门去。”

    林小竹也不多话，上了马车，随车夫转了个头，走到旁边的一个侧门处停了下来，这才又下了车。

    此时那侧门早已有一个穿着绸缎的婆子在那里等着了。见林小竹来，打量了她几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出声道：“跟我进来吧。”

    罗启凡一听，便在门口道：“我在门口等你。”

    那婆子凉凉地看了罗启凡一眼，也不理他，只对林小竹道：“走吧。”

    林小竹冲罗启凡点了点头，便跟了进去。

    每个大宅子的厨房，都会设在宅子的外侧，离侧门或后门不远，以便于采买的人进出方便。林小竹跟着那媳妇子走了进去，见只转了一个拱门，便到了一院子，看那屋子炊烟袅袅，便知是厨房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说她笃定颖王不会对她有兴趣，但能少些麻烦，终归是好的。最好这次进到颖王府来，只在这厨房里呆着把点心做好，就可以退回去了。

    “这是王爷、王妃做吃食的小厨房。这边是专做点心的，你进去吧。”那婆子指了指南边的一间屋子道。说完，率先领路进去。

    林小竹进过北燕皇宫的点心厨房，也进过端王府的点心厨房，所以跟着那媳妇子进了颖王府的点心厨房，看到里面极为宽敞的屋子和琳琅满目的厨房用具，脸上平静得如一汪湖水。倒是跟她进来的那两个丫头，脸上满满的便是惊讶。

    “冯五家的。”那婆子一进门，便高声叫道。

    忙碌里的人群里跑出一个人，对那婆子施了一礼：“吴嬷嬷有何吩咐？”

    婆子指着林小竹道：“这是王爷专门从外面请来的点心师傅，给王妃做点心的。你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供给她。”

    “是。”冯五家的应道。抬起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满眼的不以为然。

    吴嬷嬷看她这样子，丝毫没有生气，只皱着眉头看着那边忙碌的人群，问：“烤竹笋做得如何了？”

    冯王家的低下头去，羞愧地道：“要一会儿才能好。”

    吴嬷嬷哼了一声：“废物！王妃好不容易想吃一口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都做不出来。养你们这些人来干什么？”说完，满脸怒容地转身离去。

    “烤竹笋？”林小竹在一旁听得这菜名，不由得奇怪地挑了一下眉。竹笋当然是配各种肉焖煮才好吃，而烤竹笋不过是在厨具不方便的情况下才做的一道菜。怎么这位颖王妃，平常竟然喜欢吃烤竹笋？那么到底什么味道的烤竹笋，会让这些厨子这么为难？

    冯王家的被吴嬷嬷当着外人的面骂了一顿，脸上露出些许恼怒的神情，看吴嬷嬷走远了，这才愤愤然地嘟哝道：“我们是做点心的，又不是做菜的！那边大菜师傅都做不好的吃食，却想让我们一两次就能做好，这不为难人吗？”说完暗自啐了一口。

    发泄完心头的怨气，她这才转过脸来，对林小竹冷冷道：“跟我来吧。”说完，转身就走。

    林小竹本就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到了这颖王府，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下也不问那烤竹笋是怎么一回事，跟着冯王家的到了一个案台前。

    “要些什么原料？”冯五家的停住脚步，板着脸问。

    林小竹报了原料名称。她做的点心有些原料平常是不大用得上的，还以为这颖王府没有，却不想冯五家的唤了个小丫头来，两人一起从柜子里、桶里、案台上一阵鼓捣，竟然把原料凑挤了。

    林小竹见炉子什么的都很齐全，也不管冯五家的是什么个脸色，自顾自地跟她道了一声谢，便带着两个丫头做起点心来。

    三人都是熟手，这一次做的量又不多，所以不到一个半时辰，便把点心做好了。而这一个半时辰，冯五家的被吴嬷嬷派人来骂过两次了，说她做的烤竹笋不合王妃的心意。

    看着冯五家的阴沉的脸，林小竹头痛地走了过去，道：“冯管事，我做的点心都做好了。”

    冯五家的扫了她手里的托盘一眼，叫道：“刘三媳妇，你送过去吧。”

    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年轻小媳妇明显的缩了缩脖子，嚅嚅道：“这……冯管事，我不是送过一次了吗？”眼睛一转，又道，“这点心既是这位姑娘做的，我看不如让她亲自送去好了。”

    冯五家的转过身去，阴沉沉地盯了刘三媳妇一眼，又扫了一下场中的人。见大家都低着头不敢看她，一副生怕被她点名的样子，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脸对林小竹道：“那你跟着刘三媳妇去送点心吧。如果你做的点心能得王妃的欢心，或许会有大赏。”

    有赏才怪！林小竹腹诽。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颖王妃，应该是一位极挑食的人，挑食到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所以厨房的人才被她折腾得鸡飞狗跳。而那位颖王不得已，才会想到请外面的她到王府来做点心。她这点心送去，如果不让颖王妃满意，估计一顿骂是免不了的，更有可能会受到什么惩罚。否则这些人就不会把送点心视为畏途了。

    不过，既然这点心厨房是这位冯管事的天下，她既发了话，而且在心情极度不爽的情况下，自己要不答应，颖王妃那里的惩罚还没下来，这里的惩罚就得领了吧？而且看这情量规，到最后这一遭她还得去。

    想到这里，她便也不作无用功了，爽快地应了一声：“是。”

    至于颖王看上她要强抢民女一事，此时她就更不担心了。有些事，往往以讹传讹。这颖王既然只为颖王妃多吃一口，就为她做这么多事，可以看得出他对颖王妃还是很在意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到一个女人就化身为色狼，还当着颖王妃的面？

    这么想着，林小竹转头吩咐了她带来的两个丫头一句，便端着点心，跟着刘三媳妇往颖王妃的住处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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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故人？

﻿    小厨房离颖王妃住的正院并不远，沿着回廊走了一阵，刘三媳妇便停了下来，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婆子笑道：“王婶子、张婶子，王爷在外面请了个点心师傅回来给王妃做点心，现在点心做好了，我带她来送点心过来。”

    那两个婆子原本静悄悄地站在门口，眉头微蹙，似乎一脸的愁容。听得刘三媳妇的话，其中一个有些不耐烦地道：“等一下再说吧。”

    这两人说话间，听力极灵敏的林小竹，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吼声。

    这声音如果不注意，根本听不见。刘三媳妇丝毫不觉，听得那婆子的话，满脸讨好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僵，上前一步，又讪笑道：“王婶子，这点心可是王爷叫做的。而且您知道，要是放凉了味道不好，可就麻烦了……”

    王婆子却脸色一变，用力地瞪了刘三媳妇一眼，低喝道：“住嘴，先退下。”

    刘三媳妇连忙住了嘴，面色干干的，眼里露出一抹怨恨。

    林小竹却知道这王婆子喝这一声，是为刘三媳妇好。她此时可是听得一阵匆匆地脚步声，正往这大门口走来，还伴随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有种她就什么都别吃，随她饿死算了。这种女人，还真不能对她好……”

    林小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离地门口远一些。要知道这是颖王府的内院，而能出入这内院、又能这样恶狠狠发脾气的男人，只能是颖王一人。显然这颖王是在王妃那里吃了瘪，此时怒火中烧，她们站在大门口挡路，很有可能会受池鱼之殃。还是退开些好。

    果然，不一会儿功夫，门里便走出一个男人来。这男子十八、九岁年纪。相貌清俊，只是此时满脸怒容，看上去甚是怕人。见了门口几人。他恍若未见，直直出了门便往左边去了。

    刘三媳妇见得颖王爷从门里出来。被吓得呆呆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待得颖王爷走远了，这才抬起头来，悄悄地望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王婆子她们，见她们脸色愈加不好，也不敢说话。只得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隔了好一会儿，王婆子这才道：“行了，进去吧。”

    刘三媳妇如闻大赦，忙笑着向王婆子连声道谢，然后转过身来，沉着脸向林小竹招了招手，见她到了面前，这才狠狠地瞪了林小竹一眼，冷声道：“跟上。”

    这些宅门里的人，都是势力眼。这刘三媳妇刚才受了王婆子的气。此时便要拿自己来发泄。林小竹暗自摇摇头，也不跟她争执，手里提着食盒，默默地跟着刘三媳妇进门。

    院子很大。正屋门口站着两个丫头，还有几个出出进进地忙碌着，但整个院子却鸦雀无声。刘三媳妇看这样子，惴惴地走到门口，拦住一个正端着一盆水出来的丫头，讨好地笑道：“青玉姑娘，我带人送点心过来，不知王妃现在……”

    青玉极不耐烦，道：“王妃现在可什么都不愿意吃，你还是过一阵再来吧。”说完，转身就走。

    “可是……”刘三媳妇为难地看了看林小竹。这外面请来的点心师傅，也不知王爷到底是怎么吩咐的。如果不把她做的点心送到王妃面前，到时他记得问起来，自己便有脱不了的干系。但如果直直地这么闯进去，碰上王妃正在气头上，一顿打是免不了的。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横，一把拉住青玉，又塞了一锭银子给她，道：“还得青玉姑娘帮着通传一声，就说是王爷特别在外面叫的点心师傅，来给王妃做点心的。”

    青玉见了银子，脸色缓了一缓，道：“我先却取了热水来给王妃净脸，再找机会跟王妃说，你们等着吧。”

    “是是，劳烦青玉姑娘了。”刘三媳妇陪笑着，目送她去了。

    见青玉走远了，她这才转过脸来，对林小竹冷冷道：“看见了吧？为了你这点心，我得受多少气，还得花银子。受些气就算了，可是银子不能我帮你出。拿来吧，半两银子。”

    这刘三媳妇虽然态度上有些可恶，但刚才这银子确实是花出去了，并不是讹自己。而且如果没有自己这事，她也不用走这一遭。所以林小竹倒也没多计较，从怀里掏出半两银子，递给了她。只要这事能够早完早了，快快回家，就是再多给几两她都愿意。

    见林小竹银子给得爽快，刘三媳妇脸色好看了一些。她也不再多话，转过身去看着青玉去的厨房，见她端了热水出来，又眼盯盯地看着她进了正屋。

    过了大概有一盏茶功夫，青玉才从屋里出来，对刘三媳妇道：“王妃说了，王爷请人做的点心，还是送还他自己吃吧，她消受不起。”说完，转身就走。

    “是。”刘三媳妇倒是松了一口气，横了林小竹一眼：“走吧。”

    两人出了门，刘三媳妇又跟王婆子客气了两句话，但显然王婆子两人并没有心情跟她客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眸，在那里蹙着眉发呆。

    提着食盒跟着刘三媳妇往回走，林小竹仍有些愣愣地出神。刚才她站在院子里，隐隐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正是当初在半路遇见又跟着一起去南海国的西陵公主萧潇的声音。可是，怎么可能呢？她们两人分离不过是四个月，当时，萧文卓不是还在到处替她选附马吗？怎么就嫁到这颖王府，还闹出绝食的事情来呢？

    如果真是萧潇，她应该怎么办？去与她相认，还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喂，你到底走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领赏啊！”刘三媳妇走了老远，见林小竹没有跟来，而是站在回廊里怔怔地发呆，不由得火冒三丈。

    “哦，来了。”林小竹连忙跟上。算了，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商贾，离他们这些皇家子弟地位相差天远。就算萧潇嫁给了颖王，以她们彼此的状况，便是相认了又能如何呢？如果萧潇把她的情况告诉给沈子翼或是什么人听，倒还若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回到小厨房，刘三媳妇便道：“点心送去了，王妃不愿意吃。”

    冯五家的可不好糊弄，把食盒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立刻瞪起了眼睛：“你是不是没先把点心拿出来，而是讲了王爷请人来做点心的事？”见刘三媳妇脸色微变了变，喝道：“把刚才的情况说出来，否则我就去找王婆子问清楚。”

    刘三媳妇见糊弄不过去，只得老老实实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便惹来冯五家的一顿臭骂：“你这婆娘是想偷懒还是猪脑子？先把点心端上去让王妃尝尝，看看合不合她胃口，再跟她说王爷的事，你会死啊？先不先就说是王爷请人做的，王妃正在气头上，能吃这些点心吗？”说完大手一挥，“去，刚才烤出来的笋，便再由你送过去。哼，想偷奸耍滑，我告诉你，没门。”

    刘三媳妇眼泪都下来了，哭叫道：“为什么是我？她们那么多人都没轮到，为什么又是我？”

    冯五家的眼睛一眯：“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把你这个月的月钱扣了。我也别说我处事不公，刚才如果你老老实实把点心呈上去了，我自然不会再叫你去。可如果个个像你一样走一趟就算交了差，吃食却没送上去，一旦上面追究下来，便是我驭下不严，到时受罚的就是我。”

    “去，去，我去还不行吗？”刘三媳妇哭着接过一个婆子递过来的食盒。

    冯五家的又把林小竹手里的食盒拿过去，递到刘三媳妇的另一只手上：“你顺便把这点心也送上去，也别说是王爷请人来做的。只要王妃吃上一口，那就万事大吉，管它是谁做的呢。快去。”

    “让她跟我一起吧。”刘三媳妇可怜巴巴地指着林小竹恳求道。

    “那可不行，到时王妃见她面生，问起来又是一场气生。赶紧去吧。”冯五家的道。

    见刘三媳妇一手提着一个食盒，慢慢地出了门，林小竹暗叹一口气，转过身来轻声问冯五家的：“冯管事，不知我是否能回去了？”

    冯五家的回过头来，眼睛一瞪：“回去？你回去做什么？一会儿王妃要是愿意吃你做的点心，你自然还得再接着做。在这里等着吧。”

    “……那好吧。”林小竹无奈地后退几步。她就知道，颖王府没那么容易放人。

    “你，我说你……”冯五家的声音极大，见林小竹抬起头来，这才接着道，“你可会烤竹笋？”

    “烤竹笋？”林小竹这才想起这道烤竹笋是颖王妃自己提出来的吃食。如果此人真是萧潇，她要吃的烤竹笋，岂不就是自己在路上烤给她吃的那东西？如果真是，自己要把这道菜的做法说出来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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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出府

﻿    林小竹这一迟疑，就被冯五家的看在了眼里。这几天为了王妃不吃东西的事，她没少挨骂，心里揣着一股火，脾气就躁得很。所以见林小竹竟然犹豫，便想要发火。但想着林小竹不是颖王府的人，不受她管，而且还是王爷亲自请回来的，或许有些门道也不一定。便压住心里的火，耐心道：“姑娘要是知道，便告诉我。如果照着你的法子做好了，让王妃吃上一口。到时不光是我们感谢姑娘你，便是王爷也要重赏呢。”

    冯五家的那脸上的神情变化，林小竹都看在眼里。她也是做过下人的，知道如果主子有了要求，下面的人再难都得办到，办不到就得受罚，所以厨房的这些人才火烧火燎各种烦躁。自己装作不知道推脱倒是不要紧，就怕这些人脾气上来了，把她压在这里不放她回去。

    她装着怯怯的样子，道：“可是，我家里人送我来的时候，说是让我做完点心就回去的。这又要烤竹笋，岂不是呆得更久？他们在侧门那里，该等急了。等那位送点心的嫂子回来，我还想早点回去哩。”

    冯五家的眼睛一瞪又开骂，但看林小竹那样子，怕再一骂她更不说了——便是她不说自己也没办法——只得脸上堆起笑容来，装着一副和蔼的样子，道：“你能不能走，可是由我说了算的。你只要把你知道的烤竹笋的法子告诉我，等那送点心的嫂子一回来，我马上让你回家，好不好？”

    “真的？”林小竹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不过，如此一来，如果王妃真喜欢上了你那烤竹笋，王爷有赏下来，你岂不是吃亏了？”

    林小竹暗自点心。这位冯管事虽然脾气丑点，但人还真不坏。她们两人在这里说话，那些厨娘们都各忙各的。哪里听得到她们说的什么？得了竹笋的新做法，她只需要说是自己想出来的。便可把功劳全揽去了。自己就一外面的点心师傅，便是心里有气也不敢说出来。但她却没这么干，可见是一个顶好的人。

    “不吃亏。”林小竹摇摇头，“我说的就一乡下土吃法，冯管事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实在没什么可稀罕的。便是做出来王妃喜欢吃，那也是冯管事的手艺好，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冯五家的一听这话。心里那股火早熄了，越看林小竹就觉得越欢喜，道：“那你快把那法子告诉我。”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不管你说的法子好不好，冯嬷嬷这银子都赏你了。”

    “谢冯嬷嬷打赏。”林小竹欢喜地接过银子。这银子可有一两，她刚才花出去的半两银子不光回来了，还赚了半两。虽说以她的身家。这半两银子不看在眼里。但没谁愿意做赔本的买卖。当下她也不再耽搁，道：“做烤竹笋很简单啊，就是先把冬笋洗干净，连壳放到水里煮一下，这样它就没有苦涩味了。然后在根部切上一刀。再往笋尖的地方打一小洞，放些盐进去。再架到火上去烤，鲜甜里便带了些咸味，很好吃。不过有一次，我见有人往里面放了一根火腿肉，那味道太好吃了。”

    冯五家的听得眼睛亮亮的，这法子，还真是她们没想过的。当下亲切地拍拍林小竹的肩，道：“你到那边坐一会儿，等送点心的刘三媳妇回来，如果不要你再做点心，你就可以回去了。”说完，迫不及待地去试验新做法去了。

    “好，谢谢冯嬷嬷。”林小竹甜甜一笑，跑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刘三媳妇耷拉着脸回来了，眼睛还红红的，很显然是哭过。她找到忙碌着的冯五家的，回禀道：“点心送进去了，被王妃扔出来了。”

    “又被骂了？”冯五家瞅她一眼。

    刘三媳妇委曲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过去帮忙吧。一会儿我自己去送。”冯五家的叹了一口气。见刘三媳妇到旁边帮忙，她走到林小竹面前，道：“行了，没你事了，你回家吧。”

    “真的？太好了。”林小竹站了起来，跟冯五家的施了一礼，又冲她一笑，“冯嬷嬷为了那个烤竹笋，可是给了我一两银子。所以那道烤竹笋一会儿如果有赏，那都是冯嬷嬷的，跟我可没有关系。”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厨房。

    “呵，这孩子，还真是实诚。”冯五家的感慨了一句，然后冲着林小竹的背影喊道，“姑娘，别急，我叫人带你出去。”说完，回头道，“刘三媳妇，你带她出去。”

    “是。”刘三媳妇把手上的事放下，赶紧出了门。追上林小竹。这时她的脸上难得地堆上笑容来，对林小竹道：“姑娘怎么这么急着就回去了？在这吃过饭回去也不迟啊！”

    林小竹诧异地看了刘三媳妇一眼。她这态度，怎么一下变了？不过人家对她笑，她自然不会恶言相向，淡淡道：“我家里人在侧门上等着我呢。”

    “哦。”刘三媳妇恍然大悟地样子，然后又望着林小竹，小心翼翼地道：“姑娘跟冯管事是亲戚？”

    “啊？”林小竹这下终于知道这刘三媳妇为何态度变了。当下啼哭皆非地道：“不是。”还没等她再问，就指着门口道：“我到了，不用再送了，谢谢刘嫂子。”说完，三步两步地就蹦了出去。

    “陈姑娘。”一声惊喜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林小竹抬头一看，她来时乘的马车正停在离侧门有三丈远的地方，而罗启凡正从那里走来。

    守门的看林小竹出来，正要走上前去问话，刘三媳妇赶紧解释道：“这位是陈姑娘，刚才在厨房里做完了点心，冯管事命我送她出来。”

    这就不是擅自离开了！守门的略一点头，又坐了回去。

    罗启凡对刘三媳妇拱了拱手：“谢谢嫂子了。”又关切地对林小竹道，“累了吧？赶紧上车吧。”

    能如此顺利地从颖王府出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让林小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应了罗启凡一声，便爬上了马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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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打算

﻿    出了巷子，到了大街上，林小竹掀开车帘，对着外面道：“既然东安王那里没事了，我今天便搬回家住。罗掌柜就不用送我了，我去买些东西，再到府上辞行。”

    罗启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道：“也好。”拱了拱手，便带着他的小厮往铺子的方向去了。

    林小竹到街上买了些礼物，到了罗家，让两个丫头把礼物捧着，直接去了罗夫人的院子辞行。

    罗夫人却拉着她的手，慈爱道：“这几日你一直忙，很少到我这里来，咱们娘儿俩都没能好好说话。我听春儿说，你是一个人带着一群下人住。怎么的，你家大人呢？”

    林小竹迅速抬起眼来，看着罗夫人。她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打拼，戒备心很重，别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她都习惯性地分析利害关系。可此时，她却在罗夫人眼里看到了久违的满满的关切。

    或许，罗夫人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仅仅是一个良善的妇人对一个孤女的关切吧。

    她移开目光，看着罗夫人拉着她的手，回道：“我家中长辈都俱在的。只是家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孩子到了一定岁数，都要出来自己闯闯。也就是只给一点钱做本钱，不靠家中的力量，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我虽说女孩子，却因自小有主见，被长辈们寄予厚望。所以也跟男孩子一样，被派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罗夫人温柔地点了点头，赞叹道，“能以这样的形式锻炼孩子，可见你的祖辈都是极有眼光之人。”

    林小竹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说你家人不会不管你。但你终究是个年轻女孩子，现在这么一个人住着，还真是不够妥当。”罗夫人又皱眉道。

    林小竹抬起头来。看着罗夫人，不知她说这番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罗夫人似是遇上了难题。凝神想了一想，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林小竹笑道：“唉，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本来想让你住到这里来算了，反正我家里空房子多的是。但你女孩子家家的。无缘无故地住到别人家里来，终是不妥，咱们东越虽然对女人没有那么多苛责，却女子的名声还是讲究的。再说。这样做，恐怕你家大人也不会乐意。算了，以后啊。你要遇上什么难事，就去找你罗大哥，不要讲客气。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人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么？你要出了什么事，启凡那刘记点心铺也损失不小呢。所以你有事尽管说。别见外。”

    “哎，好，我记住了。”林小竹此时真是被感动了。这位罗夫人，是真真切切地为她考虑问题，并没有带一点私心。

    罗夫人说完这些话。又有些赧然地道：“陈姑娘，你别嫌我罗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你孤身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我是当娘的，总觉得如果我们家春儿要是也跟你一样，我还不得心疼死？我们家启凡，就整日说我瞎操心。想想也是，你这么能干，我怎么能拿你跟春儿比呢？”

    “罗夫人快别这么说，您关心陈曦，陈曦都知道。只有您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才会跟我说这些话呢。陈曦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啊，你就多来玩。不光是我，我们家春儿也一直很喜欢你呢。”

    “那么罗夫人，我就告辞了。再不走，怕天要黑了呢。”林小竹站了起来。

    罗夫人也站了起来：“也好。启凡刚才似乎回来了，我让他送你回去。至于春儿，她刚被她表姐拉着去看花样子了。你走的事，还是别跟她说吧，否则你准走不了。那丫头，是真心喜欢你，一定舍不得你走。”

    “春儿是个好姑娘。”林小竹由衷地道。像罗春儿这种有母亲、兄长庇护着的女孩子，性格单纯又开朗，没有半点心机，跟她相处，完全不用设防，让人感觉很放松。

    罗夫人叹了一口气：“她那性格，我都不放心让她出嫁。如果她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

    林小竹辞行完，便赶紧回了院子，让那些丫头们收拾东西。大家的东西都简单，不过是随身的两套衣服，就是那些做点心的家什和酱菜罐子有些麻烦。最终罗启凡叫了几个家丁，跟来时一样搬到了一辆骡车上，跟着林小竹她们乘坐的马车，一起回到了林小竹租住的宅子。

    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林小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回想起这次的事情，她心里颇有些沮丧。她知道，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自己没有什么力量。她不过是无钱无势的小孤女，没有力量跟刘记、周记和颖王府抗衡，所以才会遇上一点情况就被动，只能防御，不能进攻。

    力量，总是一点点强大起来的啊！她当初来东越时，孤身一人，身上只有两、三千两银子。而现在呢？她手下已有了十几个下人，开了好几家连锁的酱菜铺子，再加上给刘记点心铺子供应点心，每日除了开销，还净赚一百多两银子；而且，因为跟刘府尹合伙的缘故，地痞流氓，嫉妒的同行，都不敢来惹她。这些，也算得是这四个月来的收获了吧？

    接下来，是不是跟刘府尹见一面，商量商量开连锁酒楼的事情呢？林小竹坐在雾气氤氲的浴桶里，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想了一会儿，她还是摇了摇头。

    尽管她很想在短时间内壮大自己，但把鸡蛋全放到刘府尹一个人的身上，是最不明智的。她没有自保能力，这次不过是一点做点心和酱菜的本事，就让刘府尹不放心了。如果再把身上的厨艺全都展示出来，谁知道他会起什么歪心呢？而且通过这一次颖王府的事件就可以看得出，这位刘府尹并不是一个能担事的人。一旦遇上比他权利更大的，他就毫无办法，只能把她推到前面去挡箭。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能跟刘府尹地位相当的人合作办酒楼。这样刘府尹只能老老实实依靠她，而不能再打她的主意了。如此一来，她就彻底安全了。

    可是，在这陌生的东越，她如何才能认识跟刘府尹地位相当而又想扩展生意的人呢？

    莫非，还得借助萧潇的力量？

    想到这里，林小竹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看看再说吧。毕竟与萧潇相认，有利也有弊。而且，萧潇刚嫁来这东越，又是那样天真烂漫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想让她介绍一个能跟自己做生意的人，怕是很难。

    第二日，林小竹巡视了一番自己的铺子，看到一切都好，生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遂放下心来，开始想着如何培养自己手下的这些下人。如果真要开酒楼，她还得靠这些人。她没有三头六臂，不能事必躬亲。把他们收服为最忠心的下人，然后教给他们做点心、酱菜、大菜的本事，管理铺子与酒楼，是把事业做大做强的基础。

    然而那日下午，她正坐在酱菜铺子里听张文东汇报近期来的帐目，门口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姑娘，你怎么来了？”林小竹看清楚来人，诧异地站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启凡的表妹王玉蝶。

    王玉蝶的脸色极不好看，一见到林小竹，眼睛直直地瞪着她，似乎要冒出火来。

    林小竹莫名其妙。今天一天，她还没见着罗启凡呢。这王玉蝶，发的什么疯？

    王玉蝶深吸一口气，道：“有适合说话的地方没？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这边请。”林小竹把她往里面让。这是一家刚开不久的铺子，后面带着个天井，里面有两间屋子，其中有一间林小竹便布置为看帐歇脚的地方。

    一进到里间，王玉蝶便迫不及待地道：“陈曦，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我表哥，是绝不会娶你的。他心里，只记着他那死去的妻子。五年了，他都忘不了她。而且他也说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所以这一辈子，他也不会再另娶他人。你就死心吧。”说着，自己反倒红了眼眶，坐在那里悲悲切切地呜咽起来。

    这话从何说起？林小竹一头雾水。可看到王玉蝶那样，她又生不起气来，只是道：“你别急，出了什么事了？我可没有说过想要嫁给你表哥。我跟他，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这次去他们家避难，纯粹是因为我对于他们的点心铺子比较重要，怕我出了事，他们生意上受损失。”

    听了这番解释，王玉蝶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好转，哽咽道：“可刘府尹派了人来，跟姨母说，要表哥娶你。”

    “什么？”林小竹眼睛猛地一凝，问道，“那你姨母和表哥怎么说？”

    （哈，看到东方风云的抱怨了，解释一下。这段时间，接了个为期一个月的短期培训，每天从早到晚的呆在茶艺室里上课，再加上女儿也到了需要辅导学习的时候，所以现在总是一更，而且到了临近24点才更新。泠水以为大家都会改到第二天早上才看文，却不想还有亲等更，让泠水又惭愧又感动。于是决定改过自新，挤挤白天的时间，争取早点发文。为表歉意，今天双更哈，两个小时以后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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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是一般人

﻿    “我表哥说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娶，拒绝了。而我姨母，只要表哥愿意娶妻，娶谁她都愿意。但她却拿我表哥没有办法。”

    “哦。”林小竹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但她总希望人性多些良善，少些算计。好在罗家母子，还没让她心寒。

    不过，看来得尽快找一个合作者了。否则，那刘府尹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主意来呢。

    想到这里，林小竹眼里一片寒意。

    王玉蝶根本没有理会林小竹是什么反应，只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哽咽着道：“他娶亲前，我还没有长大。现在我已长大了，可他却一直忘不了那个人。我跟谁争，也争不过一个死人。呜呜，我该怎么办啊？”

    看着这样的王玉蝶，林小竹叹了一口气。这种事，还真不好劝。或者有一天罗启凡被王玉蝶的真情所感，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或许，王玉蝶的坚持，只换来一身伤悲。故事的结局，谁知道呢？

    王玉蝶哭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问林小竹：“你真没想过要嫁给我表哥？”

    “没有。”林小竹摇摇头，“我不知你姨母给你说过我的家世没有？以我们家的家世，是绝不会同意我嫁给你表哥的。而且，我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也是。”王玉蝶点点头。嫁给罗启凡，说难听点，就是续弦的继室，每年在嫡妻的牌位面前要行妾礼的。而罗启凡不过是刘府尹手下的一个掌柜，林小竹却是几家酱菜铺子的大东家，还每日卖那么多点心给刘记，人又长得好。这样比罗启凡更有钱又年轻美貌的女子，如果不是情之所至，又何必去给人家当继室？更何况，林小竹有本钱做这么大的生意，家里还不知是怎样一个家境呢。

    “对不住啊，我今天听到表哥说的那些话。太伤心了，所以不管不顾地就跑出来找你。你别在意。”想到这里。王玉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的，我没怪你。”林小竹安慰地拍拍王玉蝶的肩。她感激王玉蝶还来不及呢。如果没有王玉蝶这一闹，她哪能知道刘府尹打的什么主意？

    王玉蝶哭了一声，心情好了很多。她要了水来净了脸，又施了些粉。将红红的眼眶遮掩住，便带着丫环离开了。而林小竹坐在那里，兀自沉思。

    “姑娘，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刘府尹的夫人派来的，要接你到府上去玩。”张文东进来道。

    “哦？”林小竹皱起了眉头。要是换作以前，她倒是很愿意跟刘府的人打交道。可现在。不用说，一定是想要劝她嫁给谁，从而把她绑在他们刘家的贼船上。这样不光是她的技术，还有她的钱，都全是刘家的了。人财两得。何乐而不为？刘府尹，倒打的好算盘。

    “姑娘，这刘夫人接你去，怕不是又打什么主意吧？”张文东道。前几日林小竹被接到罗府去住，昨日又去了颖王府。今天刘夫人又派人来接，这让张文东总感觉不大妙。

    听得张文东这话。林小竹很欣慰。张文东性子沉稳，遇事肯动脑筋。他经历的事不多，现在却能把几件事联想起来，感觉到刘府派人来是不怀好意，实在是难得。更难得的是，经过她这三、四个月来的观察，发现张文东为人正派，也很忠心。这样的人，真应该好好培养，让他成为自己的得力臂膀。

    “这些事，回来再跟你说。”林小竹决定回来之后，一定把自己所遇到的事好好跟张文东分析一下，“你去把云珊叫进来。”

    云珊是她后来买的一个女孩，十五岁，为人机灵，而且还会几手三脚猫功夫，林小竹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有个侍女，平时跑个脚通个信什么的，比较方便。她此时正在铺子里帮着卖东西。

    “姑娘。”云珊进来，唤了一声。

    “走吧，陪我去刘府。”林小竹道。瞥见张文东一脸的不安，她笑道：“没事，现在他们有求于我，而且也没摸清我的底细，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最多是想帮我安排一门亲事，我不答应他们也没折。”

    张文东见林小竹神情安定，表情轻松，便点了点头，把心放了下来。

    刘夫人派来接林小竹的马车，可比罗启凡接送她的那一辆华丽舒适多了；而来人则是刘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姓郑；还有一个大丫环，叫做轻烟。两人都穿罗着缎，钗金簪银，言辞举止都极有气派，一看就是豪门里混得极得意的人。由此可见，刘夫人对林小竹，倒是给了很高的礼遇。

    “陈姑娘。”郑嬷嬷和轻烟见林小竹带着一个丫头出来，忙施了一礼，“我家夫人派奴婢二人来，请姑娘过府一叙。”

    林小竹微微颔首：“有劳二位了。”抬眼看了一下马车，“现在就去吗？”

    “不知姑娘现在可方便？”郑嬷嬷抬起头来，望着林小竹。

    “方便。”林小竹点点头，“不过我有马车，二位请上车吧，我坐我自己的马车就好。”增加了几个铺子，为了巡视方便，林小竹便买了一辆马车，虽然不是很豪华，却胜在舒适。赶车的是买来的一个男孩子，叫做云胜，是云珊的哥哥。

    张文东很机灵，早已把马车叫了过来。林小竹带着云珊上了车，郑嬷嬷和轻烟这才登车，让车夫启程。

    刘府尹并不住在官坻，而是住在临湖的一处老宅子里。宅子虽老，却是豪门大家风范，处处雕梁画栋，奢华中透着雅致。林小竹到了刘府下了车，跟着郑嬷嬷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了花厅。

    “陈姑娘，劳烦你在此坐坐，奴婢去禀了夫人就来。”郑嬷嬷道。吩咐轻烟上茶上点心，这才进了内院。

    此时刘夫人正在小厅里听管事媳妇回事情，见了郑嬷嬷回来，忙把那些人喝退下去，问道：“如何？”

    “奴婢等人去时，陈姑娘正在城东那家酱菜铺的里间，不知在干什么。小二通报了，才带着丫头出来。身上穿着云锦坊的衣服，头上的首饰看上去不是很贵重，却很别致，打扮极为不俗。见了奴婢们的穿着和马车，态度不卑不亢，没有一丝的羡慕自卑。她也没乘我们的马车，而坐她自己的马车来的。马车就是普通的青桐壁马车，她上车时奴婢看了一眼，里面的布置倒是清雅舒适。到了这里，对咱们府上的景致和室内的摆设，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司空见惯似的。”

    “这么说，她出身挺不错？”刘夫人眯了眯眼睛。

    “想必不会差。”郑嬷嬷谨慎地道。

    刘夫人点了点头，站起来道：“走吧，去见见。”

    到了花厅，刘夫人并未进去，而是在门外站了站。站在她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花厅里的情景，而花厅里的人却发现不了她。只见里面客座上，正坐着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动作优雅从容，打扮脱俗不凡，气质高雅出尘，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她身上那份自信从容的气度，竟然是一般的大家闺秀都难以拥有的。

    果然，不是一般人！刘夫人得出如是结论。

    打量完林小竹，她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后面的云珊身上。这个丫头，长相一般，穿着也一般，但她站在那里，规规矩矩，那从容却谨守规矩的姿态，竟然跟轻烟也一丝不差。

    刘夫人又点了点头。那叫云珊的丫头，她倒知道是这位陈姑娘才买不久的一个山里出身的女孩子。只不过跟了她主子一个半月，竟然能有这个样子，不得不说，这位陈姑娘极会调教下人。而其他下人，听说也调教得不错的。驾驭下人可是一门艺术，没有一套豪门里的训练方式，便是管理都成问题。看来，这位陈姑娘果然出身高贵。

    要是林小竹知道刘夫人心里所想和郑嬷嬷刚才所说，必然暗笑不止。她两辈子草根，哪有什么高贵出身。只不过前世的眼界极广，今生的眼界又极高，尽跟王爷皇子打交道，皇宫都进过，王爷府上更是随意出入，什么没见过？一个小小府尹的宅子，再豪华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至于调教下人，好歹她前世也被培训过，还简接地见识过传销手段。在她看来，培训下人无非就是一个洗脑的过程。对于这些山里来的如一张白纸似的孩子，她想要画什么颜色，想要调教成怎么样，自然不难。

    刘夫人来时林小竹就已知道了，见她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进来，她便也岿然不动。待得刘夫人跨进门槛，她这才装着刚知道似的，放下茶碗，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

    “陈姑娘，这位就是我们夫人。”郑嬷嬷跟在刘夫人后面进门，忙介绍道。

    “见过刘夫人。”林小竹轻施一礼。

    “不必多礼。”刘夫人亲手把林小竹扶了起来，笑道，“早就说想要见见你，但前段时间家里事多，一直耽搁到了现在。今天相见，陈姑娘果然让人眼睛一亮，一见忘俗。”

    “夫人谬赞，陈曦愧不敢当。”林小竹微笑道。脸上既没有忸怩不安，也没有洋洋自得。

    刘夫人又暗自点心——果然是大家风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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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消息

﻿    “来，坐坐。”刘夫人亲热地道，又唤轻烟，“给陈姑娘斟茶。”

    “是。”轻烟上来，给林小竹把茶杯斟至七分满，又拿了一个杯子，给刘夫人也倒了一杯茶。

    刘夫人也不看轻烟给自己倒的茶，只顾着对林小竹道：“不知陈姑娘这茶可还喝得惯？我平时没事，就喜欢鼓捣茶。家里的好茶，可是不少。如果陈姑娘喝不惯这种茶，我让轻烟再泡一种。”

    林小竹端起茶来，轻轻啜了一口，微微一笑道：“刘夫人这金骏眉可是不俗，鲜活甘爽，高山韵显，喉韵悠长，喝一口让人仿佛置身于森林幽谷之中，真不愧是武夷山桐木关所产的好茶。这种茶，一两茶便值一两金子呢。陈曦何其荣幸，能得刘夫人如此盛情款待。”

    刘夫人一惊，端起茶来看了一眼，然后饮了一口。一口茶汤徐徐咽下，虽然满嘴的茶香，刘夫人心里却不是滋味。昨儿她姐姐给她送了二两顶级金骏眉，她当时随手放在了茶罐里，忘了交待几个大丫头。却不想今儿轻烟竟然拿了这茶来待客，想想她就肉痛。

    不过……她蓦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林小竹。

    这金骏眉，可是顶级红茶，每斤需采七、八颗芽尖，而且只野生于南海国武夷山桐木关，极其名贵。她姐姐作了候夫人，每年想方设法，也只得半斤左右。要不是姐姐疼她，知道她爱茶如痴，这茶她还真喝不上。然而面前的这位陈曦姑娘，不光是说出了它的名称，更是把它的产地、等级和价钱都说出来了。不是能经常喝上这种茶，谁有这份见识和品茶水平？

    “陈姑娘今年只有十六岁吧？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真是让人佩服。不知陈姑娘祖上是哪里的？”刘夫人终于决定开门见山地相问。

    对于自己的身世，林小竹早就想好一番说辞了。此时见问，便道：“陈曦是东临人。”

    东临是东越国的旧都。是一座极繁华的城市。虽然由于一些原因，迁都到了现在的越京城。但一些贵族的祖宅。依旧还留在东临。而那几家贵族，在东越国政界和军界都是极有影响力的，便是皇帝都颇为忌惮。其中一家，正是姓陈。

    所以听得林小竹的话，刘夫人一惊。脱口相问：“可是东临靖安公陈府？”

    林小竹笑了笑：“这个……刘夫人，我就是一小小生意人，岂敢说自己是靖安公陈府的人？”

    只是不敢说，却不是否认！

    刘夫人看着林小竹。脸上一会儿忧，一会儿喜，表情变幻交加。煞是好看。

    这还要说吗？这还要否认吗？试问，京城有哪家的女儿有这样的气质和见识？东越国又有哪一家族是会用这一种方式来培养和历练孩子？林小竹在罗夫人面前所说的话，刘夫人她可都是知道的。

    当初，跟这位陈曦姑娘合伙做生意，刘夫人也不是很在意。心想着总不过是一个能做些新奇点心和酱菜的合伙人。一年几百两银子的投资，她并不放在眼里。却不想这短短的两、三个月，那几家点心铺子和入股的酱菜铺让她一下多得了三百多两银子的收益。这还仅仅是开始，如果这项生意再做下去，一年的收益也是很可观的。如此一来。她对这桩生意渐渐地重视起来。然而接下来便遇上东安王和颖王这件事，就好像忽然发现的一块最美味的肉被人抢走了一般。心里的不痛快可想而知。

    不过不痛快是不痛快，她却没把这林小竹放在眼里。想着总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有几分能干的小孤女罢了。

    于是她才生出了一个主意，便是想让罗启凡把这位陈曦姑娘给娶了，人财两得，生意也不会再有任何波折。罗启凡读过几年书，又是一位秀才；人长得俊，能力也强，正是这些小姑娘最中意的对象。只要他有心，这位陈曦姑娘没有不动心的。

    却不想罗启凡却是个不知好歹，宁愿这掌柜不做，也不愿意娶陈曦姑娘。她只好改变主意，想打听了林小竹的底细后，把她配给自己下面的其他管事，如果稍有些地位，便配给刘家旁支的一些子弟。

    然而今日这一见，她才发现，自己这个打算错得太离谱了。如果面前这位姑娘真是靖安公家被长辈看重的孩子，便是东安王正妃都做得，她的亲事又岂是自己能插手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高兴起来。能有机会跟靖安公陈府的人攀交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的这位姑娘，凭她的身份和能干，以后绝对是东越国地位尊崇的夫人之一。此时能与她交好，以后的好处那是大大的。

    这时刘夫人再也不心疼她的金骏眉了，拿起茶壶亲自给林小竹斟了一杯茶，转换话题道：“陈姑娘聪明能干，人品出众，见识广博，让人一见就喜欢。我看着你啊，就跟看着我的女儿一样。唉，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在越京做生意，真是不容易。以后啊，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这里啊，就是你在越京城的家了。”

    “多谢刘夫人厚爱。”林小竹站起身来，轻施一礼。刘夫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不过顺水推舟，将错就错，倒也省了许多麻烦，她自然乐意见到。

    “哎，叫什么刘夫人？见外了不是？如果陈姑娘不嫌弃，唤我一声伯母好了。”刘夫人笑道。

    “刘伯母。”林小竹从善如流。

    “好孩子。”刘夫人亲热地拉着林小竹的手，又转头对郑嬷嬷道，“赶紧叫二姑娘出来，跟陈姑娘认识一下。”

    “是。”郑嬷嬷赶紧去了。

    “一会儿啊，留下来吃晚饭。”刘夫人又转过头来，对林小竹道。见她要推辞，又佯装着把脸一板：“你唤我一声伯母，便不可推辞。”

    “如此，便打扰伯母了。”林小竹道。心里却在感慨，刘夫人的慈爱看上去比罗夫人更甚，但本质却全然不同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小竹便呆在刘府里，跟刘夫人和她的女儿刘如月闲聊，又跟下衙回来的刘府尹亲切地见了面，一起吃了饭，这才告辞出来。

    坐在自己的马车里，看着前面、后面护送的刘府的护卫，林小竹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气。虽然拉了虎面做大旗，把眼前的危机解了。但找一个能跟刘府尹相抗衡的合作者，已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否则，她就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西洋镜，总有戳穿的时候。

    第二天，林小竹一到店里，孙浩就迎了上来，道：“姑娘，我听说，对面的周记点心铺子要顶出去，不做了。”

    “啊？为什么？”林小竹听得这消息，心念顿时一动。那周记点心铺子面积有刘记的两倍那么大，而且地段也好，倒是个开饭店的好地方。

    “那铺子，本就是当初秦寡妇用东安王给的钱开的，现在秦寡妇失宠了，这个店又明摆着是抢刘记的生意，东安王大概觉得这做法不地道，便准备不做这生意了。那铺子每年的租金是八百两，当初跟铺子的东家签了两年的合约，东安王府上准备原价转让出来。”

    林小竹点了点头：“这条街上有意接手的人多不多？”

    孙浩摇摇头：“这消息是周记一个跟我要好的伙计透露出来的。这街上其他人，还不知道呢。”

    这个孙浩，可真是打探消息的好手。

    林小竹道：“回去后你去关梅那里，领一两银子的赏钱。”现在内宅的开销，都是关梅在管着帐。

    “多谢姑娘。”孙浩笑嘻嘻地作了个揖。

    林小竹站了起来，叫道：“云珊，咱们走，到周记去看看。”那家周记，因为刘记的关系，她一直没有进去看过。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却在门口遇上了罗启凡。林小竹现在对罗启凡一家挺有好感的，主动打了声招呼：“罗掌柜，从家里来呢？罗夫人和春儿可好？”

    罗启凡对林小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并没有因林小竹去他家住过，就变得热情无比；也没有因为刘夫人的逼亲，就对当事人林小竹避如蛇蝎。他停住脚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道：“是，刚从家里来。多谢陈姑娘惦记，我母亲甚好。就是春儿，昨日知道你走，倒是哭了一大场，今儿还闹着要到铺子来找你玩，被我骂了一顿。”

    “啊！”林小竹心里有些感动，“春儿我是很喜欢的，你带她来玩呗，没事的。”

    “陈姑娘手上的铺子不少，又要做点心，哪里有空？她就一小孩子，不必理会，过两天就好了，谁有空天天哄她玩？”罗启凡道，“好了，你去忙吧，我进铺子去看看。”说完拱了拱手，进了铺子。

    林小竹并没有直直地就往周记去，而是沿街慢慢走，一路地逛了几个铺子，买了些零碎东西。到了街口才转弯，又一路地逛过来，这才拐进了周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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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颖王妃萧潇

﻿    周记果然面积不小，一面临街，一面还对着一条小河，河边翠竹茂盛，风景不错；而且铺子里面还带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后面有两间屋子和一间厨房。这样的地方，八百两银子，跟她那间四百五十两的租金比起来，便宜太多了。想必当时秦寡妇是借了东安王府的势，才把价钱压得这么低。

    林小竹从周记出来，心痒难耐。她现在手头上的银子又跟她来东越前一样多了，银子放在手上，哪有开铺子钱生钱来得划算？虽说开酒楼，一下子不一定能找到好厨子，手下的孩子又一下培养不起来，但这样的地段这样的铺子，真不那么容易找得到。八百两啊，很便宜呢。

    “咦，姑娘，您看。”云珊在她后面叫了起来，惊醒了沉思中的林小竹。

    林小竹顺着她的手一看，却看到两匹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地停在刘记和百味居之间。

    “姑娘，你说，会不会是刘夫人？”云珊低低地道。昨日跟着林小竹去刘府，她可见到了刘夫人对自已主子那叫一个亲热。今天亲自到铺子来看望姑娘，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林小竹看到这辆马车时，第一反应也是刘夫人来了。不过待看清楚那马车的样式，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古代等级森严，而这辆马车的盖、幨、坐具皆金黄缎，饰彩绣皆金翟，横杆中为铁银双翟相向，翟首金。这样的马车，应该是皇室成员使用的才对。

    想到这里，林小竹一惊，停住了脚步，对云珊道：“你装着买东西的样子，到铺子里去打探了再说。我先退回周记避一避。否则如果是颖王府来找麻烦的，一头撞进去，那就连想办法的余地都没有。”说完。她转身又进了周记。她心里隐隐猜到来者便是颖王妃萧潇，但事涉皇室。还是谨慎为妙。

    云珊本就机灵，这两个月在林小竹的调教下，处事更知轻重。听了林小竹的话，她也没有回头，直接缓步往百味居走去。走到近前。便见车里下来一个丫头，打扮极为华丽，便是那日刘府尹府上的轻烟和郑嬷嬷都比不上。见那丫头下得车来，直接进了刘记点心铺子。云珊便停住了脚，只远远地站在那里，没再往前凑。

    既然这些人跟自家无关。云珊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去凑热闹了。毕竟这些人身份不一般，稍有不慎，就会给主子惹祸。

    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功夫，罗掌柜便跟那个丫头出来了，走到门口。看见云珊，他的眼睛一亮，转头对那丫头道：“陈姑娘就是隔壁百味居的东家，不过她开了好几家铺子，不知现在在不在旁边这个铺子里。”说完。趁那丫头转头去看百味居的门牌时，他对着云珊隐晦地摆了摆手。

    云珊是个机灵的姑娘。听得罗掌柜这话，再看到他的手势，转头看了看那些围着马车的护卫，迅速退了几步，离刘记远了一些，然后转身往周记飞奔过来。进了周记，把林小竹扯到没人的角落，将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林小竹听了她的话，没有作声，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马车，兀自凝思。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云珊道：“走吧，咱们出去。”

    “啊？”云珊惊讶道，“可看样子，这些人不怀好意呢，否则罗掌柜就不会让您别露面了。”

    林小竹摇了摇头：“这应该是颖王府的人，应该是为那些点心来的。你觉得，如果有什么事，我能躲得过去吗？”说完不再多言，直接走了出去。

    云珊只得跺了一下脚，紧跟在林小竹后面。

    虽然猜到马车里坐的正是萧潇，林小竹还是绕过马车，走到百味居门口。而罗掌柜陪着那个丫头正从里面出来，遇见林小竹，他脸色一变，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云珊一眼。

    林小竹心里涌上一点暖意。这罗启凡看上去对人不冷不热的，其实却还挺关心她。任谁遇上这种不可掌控的事，就应该先避开，然后派人打听了他们的来意，再想办法解决，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像她这样直接撞上来，一旦遇上不好的事，就没办法转圆了。

    不过，她已打定主意要跟萧潇相认了。今天萧潇亲自上门，自己避而不见，难不成明天还卑躬屈膝地到颖王府求见不成？更何况，萧潇上门，绝不会有恶意，自己何必让她失望呢？

    林小竹面对面地撞上来了，罗启凡自然不能再为她遮掩，只得对那丫头道：“青黛姑娘，这位便是你要找的陈曦姑娘。”

    那青黛脸露惊喜之色，忙对林小竹福了一福，道：“陈姑娘，可算找着您了。我家主子想请姑娘一见，此时就在马车上，姑娘能不能移步一见？”

    罗启凡有些惊异地看着林小竹。青黛刚才介绍了，她是颖王妃的婢女。那马车里坐着的，自然就是颖王妃了。让颖王妃亲自上门来相见，而且她的婢女对林小竹还如此客气，就算林小竹的点心做得好，让颖王妃喜欢，颖王妃也不必如此吧？

    “不知贵主子是哪位？”林小竹微笑着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表现。就是明知道是萧潇也得问啊，总不能人家一请就扑上去吧？

    “我家主子是颖王妃。”青黛恭敬地道。

    林小竹点点头，还是那副样子：“如此，便请姑娘带路吧。”

    “陈姑娘这边请。”青黛带着林小竹到了马车前，禀道，“王妃，陈姑娘请来了。”

    车帘顿时被人挂开了，露出了一张脸来。林小竹一看，不是萧潇还能是谁？只是……那次见面还是圆润的脸，明艳的脸色，如今却削瘦得下巴都尖了，脸色苍白。这，还是当初那纯真快乐的萧潇吗？

    “小竹……”萧潇轻唤，眼睛盯着林小竹，慢慢有晶莹的泪光渗出。

    “陈姑娘，请上车吧。”青黛见状，担心自己主子在众人面前失态。忙对林小竹道。

    看着这样的萧潇，林小竹的嘴唇动了一动。不过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跟一间小屋子似的，站在车里基本不用低头。萧潇身穿一件石榴红镏金长裙，无力地倚靠在宽大而舒适的座位上。身边还坐着一位侍女。正挪着垫子想尽量让自子主子舒服一些。见林小竹上车，忙站了起来。

    “陈曦参见颖王妃。”林小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有外人在，她自然不能失礼。

    “你……”萧潇原本有些激动的目光变得疑惑起来，上下打量着林小竹。轻声问：“你不姓林？”

    林小竹抬起头来，冲着她微微一笑：“曾经姓过，萧姑娘。”

    “真的是你？”萧潇的眼眸亮了起来。朝林小竹招了招手，“快过来坐。”

    林小竹走过去，在她的下首处坐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道：“你……你怎么……嫁给了颖王？”

    萧潇脸上浅浅的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了。她转过头去。对旁边的侍女道：“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是。”侍女应了一声，下了车，对大家吩咐了几句，马车便缓缓朝前行驶起来。不一会儿，到了清凌湖边。停了下来，护卫们都散开了去。便是驱车的车夫也换成了青黛。

    等车里那侍女泡好了茶，退了出去。萧潇这才看着林小竹，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道：“我嫁给颖王，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很奇怪吧？”

    却原来，早在林小竹跟萧潇他们相遇前，东越国就为颖王陆健宁向萧潇求过亲。只是当时萧文卓等人不了解陆健宁，不放心把萧潇嫁给他，并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却不想当他们回到西陵国时，正遇上了从北燕国贺喜之后到西陵游玩的陆健宁。不知怎么的，萧潇竟然一眼就喜欢上了陆健宁，死活要嫁给他。萧家没法，只得把她嫁到了东越来。

    本来陆健宁也是喜欢她的，却不想两人新婚才一个月，东越国的政局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出于政治的需要，陆健宁不得不接受太后的安排，纳了两名侧王妃。萧潇心里郁结，自然食不下咽。这才有了陆健宁到处为她找厨子的事情。

    “那么，颖王对你可好？”林小竹同情地看着萧潇，问道。

    萧潇垂下眼眸，两滴晶莹的眼泪慢慢地掉了下来：“他虽然也关心我，却也时不时地宿在她们那里，对她们，也很好的……”她一把抓住林小竹的手，哽咽道，“小竹，我真后悔当初不听父皇、母后和哥哥的话。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现在的情况，都不敢跟我母后说，说了出没用。我这是自讨苦吃，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她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脸。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将萧潇瘦弱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ps:今天又晚了。从学校回来看着书页那三张0分的评价票，实在没心情码字。觉得我写得不好，点右上角的叉叉就是，用得着专门花六块钱买三块砖拍我脑袋吗？

    说心里话，文写得不好，泠水比谁都难过，每每羞愧得想弃文而逃了，真用不着再穷追猛打了。但写文没水平，坑品总得要吧？这才每天做着心理建议，想要尽量地把这本书写完，可……唉！这本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结文了，或许，能坚持下去吧。

    在盗版满天飞的时代，作者的收入如此菲薄，每天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地码文，真的很不容易，请大家对作者宽容一点吧。不喜欢，你点叉叉就好，真不需要各种打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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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谈心

﻿    萧潇扒在林小竹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这才抹干眼泪，坐直身体，低声问林小竹：“小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成了刘记的点心师傅？袁扬哥哥呢？”

    林小竹张了张嘴，看着萧潇，不知应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跟袁天野的情形。好半天，才道：“他回到北燕，说要娶太后给他安排的逸王妃，我跟他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萧潇微张着嘴，看着林小竹，半天不作声。最后目光茫然地望向被车厢挡住的前方，好一会儿才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便是那样情深意重的袁扬，都辜负了林小竹。这世间还有什么感情是牢靠的呢？

    林小竹默然，跟萧潇一样抬起眼睛，看着前面的车厢发呆。

    离开北燕四个月了。不知这四个月里，袁天野，他怎么样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袁扬，他真的成亲了吗？”沉默了一会儿，林小竹还是开了口。在这里四个月，她一直没有去打探过袁天野的消息。一个是她生活在社会低层，没办法去打听；二来，她忽然间就害怕了。她当初离开，自以为懂得了袁天野的意思——因为她是他的软肋，所以他想让她离开北燕，以便放开手脚跟袁拓相斗（注：详见修改的第二百七十九章）——于是她离开了，她不想给他拖后腿，她不想碍手碍脚。却不想，四个多月过去了，他仍然没有派人来找她。想起他当初说的那番话，她的信心开始动摇了——他不会，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为了权利，遵照太后的旨意跟别人成亲吧？

    萧潇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来，我一直都……都忙自己的事。”说完。羞愧地低下头去。

    林小竹拍了一下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这几个月来，萧潇面临了她人生最大的转折：恋爱、成亲、被人插足，她没精力去关注别人。也很正常。

    见萧潇情绪好些了，林小竹这才又道：“不过，如果方便，你能不能让颖王帮忙问一下？别跟他说是我要问的。你就装着随口一问，反正你跟袁扬也是熟人，问一句应该没什么吧？”

    “好。”萧潇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小竹。”紧接着。她又抓住林小竹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搬到颖王府去住？陪陪我？”

    这姑娘，还是这么不知世事！林小竹叹息着，道：“我手下管着十几个人。开着好几个铺子，每天还要做点心供给刘记，实在走不开呢。”

    “两天，就两天，好不好？”萧潇抓住林小竹的手。使劲地摇。

    嫁到东越来，受了委曲。她一直都不敢跟父皇母后说。便是母后派人来问，她也只能说好话，谁让她自己当初听不进人的劝，一意孤行呢？所以这几个月来，心里的委曲一直憋着。此时好不容易遇上林小竹，虽然岁数比自己小，却是一个极有主意极聪明的人。萧潇便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怎么也不肯撒手。

    “唉，好罢。”林小竹心一软，答应下来，“不过，我现在叫陈曦，东临人。咱们在南海国有过一段同行的经历，情性相投，成了好朋友。这情况，你可别说错了。”

    “好的，小曦，我明白了。”萧潇点点头，看着林小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这样隐姓埋名，是为了不让袁扬找到你吗？”

    “也算是吧。”林小竹叹了一口气。

    “好了，我不问了，你别难过。”萧潇见她脸色郁郁，赶紧道。顿了顿，又问：“那你现在跟我回去吧？”

    “你先送我到刚才那地方，我跟店里人说一声；然后再送我到家里收拾些衣物。”林小竹道。

    开玩笑，要是就这么跟着萧潇离开了，虽然可以让人去店里跟孙浩告之一声，但其中原委是说不清的。她当初被颖王府接去做点心，罗启凡就说出那样的话了，担心颖王看上她，让她做姬妾。现在再这么不清不楚地住到颖王府去，还不知他们会怎么想呢。如果刘夫人因此做出什么事来，那就麻烦了。

    “好。”萧潇往车外喊了一声，“青黛，到刚才那地方去。”

    “是，王妃。”青黛应了一声，下车去把护卫们收拢来，仍让车夫驾了车，往百味居驶去。

    不一会儿，马车在百味居停了下来。林小竹起身刚要下去，却听萧潇道：“我也跟你下去看看。”

    萧潇下去，倒不用她再费口舌了。林小竹点点头：“也好。”退到一边，让她先下。

    “王妃。”青黛却道，“您这身体，还是别下去了吧。”萧潇这段时间，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身上无力，平时走几步路，都是手软脚软的。

    萧潇见了林小竹，诉说了一通，又哭了一场，心里的郁结去了一小半，此时精神比起原来好了很多。见青黛阻拦，瞪了她一眼：“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说着，也不用人扶，站了起来，走了两步。青黛忙上前去，扶住了她，不再劝阻。

    林小竹想一想也就明白了青黛的担心，笑着对萧潇道：“我亲手做的点心，一会儿你吃一点吧。为了那些臭男人，咱犯不着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要是林小竹跟袁天野感情幸福，说这些萧潇就不爱听。可现在，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萧潇听这句话便感觉特别解气，心情大好起来，点点头道：“好。”扶着青黛的手，缓缓下了车。

    待林小竹跟在后面下了车，云珊便迎了上来扶住她，禀报道：“姑娘，刚才我坐在后面那辆车里呢。”

    林小竹点了点头。这萧潇，做事还算靠谱。

    萧潇的这辆车，太过显眼。早在第一次来时，各个铺子的人都探头探脑的。不过以为是哪位贵人想要亲自在刘记买点心，大家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了。这一回见它又来了，顿时感觉事不寻常，全都站到了店门口，朝这边张望。看到萧潇扶着青黛的手从车里下来，各自低声议论纷纷，猜测这是哪一位贵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待林小竹也下了车，走上几步跟那位贵人说话，还领着她进了自己的百味居，大家惊诧地静默了一下之后，便如同菜市场一般喧腾起来。

    开饭馆的王老板道：“那辆马车，应该是颖王府的吧？你看看，那车辕上还有着颖王府的标志呢。这样的车，也只有颖王和颖王妃能坐。那岂不是说，先下来的那位就是颖王妃了？那身打扮，除了王妃还真没别人，没看她头上插着凤钗吗？可百味居的陈姑娘怎么会跟她在一起，还一同乘坐一辆马车出出进进？莫非她跟颖王府有什么渊源不成？”

    “不会吧？要是跟颖王府有渊源，她还跑到这里来开店？早就被接进府里去享福了吧？颖王府那么大，不差一个吃闲饭的人。”有人道。

    又有一人神神秘秘道：“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前天陈姑娘可是被接进颖王府去了，说是颖王叫她进府去做点心。没准是她奉承的好，做的点心合了颖王妃的意，此时路过颖王妃便来看看她开的铺子。”

    “切，吃个点心好就让她跟自己同乘一辆车，还说说笑笑地一起进店？你做这几十年生意，又没见哪位贵人也这样对你？”

    王老板见大家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伸头看了看那些全身武装的护卫，赶紧低声道：“嘘，大家都别争了。一会儿他们都走了，大家去百味居问问孙浩那小子，不就知道了？”

    而那边林小竹引着萧潇进了铺子的隔间里，让云珊赶紧去沏茶，自己则到了隔壁的刘记拿点心。一进门，便遇上了正好奇地站在门口张望的罗启凡，笑道：“罗掌柜，没想到颖王妃是我以前的一个故人。她吃了我做的点心，猜想着是我，这才打探着找来了。我这两天要住到颖王府去陪她说说话，几个铺子便请罗掌柜照拂一下。”转头吩咐小二包了几样点心。

    这几个月来，罗启凡看着这个跟自己那无忧无虑的妹妹一般大的女孩儿，租铺子、买人、租宅子、培训下人、开店，一个人辛苦，一个人渡过一个一个难关。虽然听她说有后台，遇到难事却也没见有人来帮她，便一直担着心。那日林小竹去颖王府前，他说的那些话，虽然出于刘夫人的授意，却也是真心地担心着林小竹。便是刚才，林小竹不明不白地上了那辆不是有谁在里面的车，他都还悬着心呢。现在听得这话，得知她跟颖王妃有故旧，再不是无依无靠，自然地便替她高兴起来，道：“没问题，你放心去好了。”

    “谢谢罗大哥。”林小竹感激地道。

    拿了点心，回到铺子陪着萧潇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茶。闲聊了一会儿，吩咐了孙浩几句，这才跟她一起上了车，直奔自己租住的宅子，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跟萧潇去了颖王府。

    到了颖王府大门口，两人下了车，进到门厅正准备上轿，便听得一人叫道：“潇儿，你回来了？”

    （谢谢書友32120400和周淡的打赏，谢谢angel_c、百花煞、一棵無聊的樹、书友080315134415314、紫妍.赵一霖的粉红票，谢谢好几位亲十分的评价票，谢谢大家的安慰与鼓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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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两个女人

﻿    林小竹转头一看，却是一个青年男子，相貌长得极为俊美，整个人跟袁天野、萧文卓的英武沉稳、沈子翼的文质彬彬又不同，儒雅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头戴玉冠，身上穿着一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看样子，这应该就是颖王府的主人，萧潇的丈夫，与袁天野、沈子翼、萧文卓齐名的轩辕四公子之一的东越国颖王陆健宁了。

    “健宁。”萧潇看见陆健宁，眼睛蓦然一亮，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绚丽的光彩。

    陆健宁走了过来，微微沉下脸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跑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这样，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说完，又伸出手摸了摸萧潇的手温，见她手指冰凉，脸上更加不悦，转过脸来喝斥青黛，“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出门也不知给王妃加一件厚衣服，拿个手炉！”

    听得陆健宁这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萧潇心里涌上一股甜蜜，柔声道：“健宁，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而且我已经穿得够多了，一直呆在车里，真不冷呢。”

    “还说不冷，看这手都冰凉凉的。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你要出去，跟我说一声，我抽空陪你一块儿去。”陆健宁的脸还是板着，语调却温柔了许多，伸出大掌把萧潇的手放进去捂着，不停地揉搓，又道，“走吧，赶紧回屋去。”说完，拉着萧潇便往里走。

    “你不是要出去吗？”萧潇显然已经把林小竹忘记了，也忘了面前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伤心。脸上泛起红晕，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陆健宁，一面跟着他走，一面问道。

    “我是要去找你的。你回来了，我自然不用出去了。”陆健宁拉着萧潇走到轿前，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便要扶她进轿。

    “啊。”萧潇此时终于想起林小竹来了，转过身来，对仍站在门厅的林小竹招了招手。叫道，“小……小曦。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终于把自己想起来了。林小竹耸了耸肩，快步走了过去。

    “健宁，这是我以前的一个好朋友陈曦，今天碰巧遇上。便邀到家里来做客。”萧潇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完全的不谙世事。介绍林小竹时，并未提前天陆健宁请她来府里做点心的事情。

    “陈曦见过颖王爷。”林小竹轻施一礼。

    陆健宁极为礼貌地回了个揖，问道：“陈姑娘是东越还是西陵人？怎么跟潇儿有旧？”

    “陈曦是东越人。因喜欢四处游玩，在南海国境内曾跟西陵太子和和瑞公主同行过一段路，故而认识。”林小竹中规中矩地答道。

    得知是自己那个大舅子审核过的人。陆健宁便放下心来，笑道：“潇儿在这里挺寂寞的，有空便麻烦你多来陪陪她。”

    “是。”林小竹应道。

    陆健宁转过头去，对萧潇道：“好了，上轿吧。我让人炖了燕窝。一会儿可要看着你吃完。”

    萧潇对这份呵护很享受，满脸甜蜜地“嗯”了一声，便要进轿。却听有人远远地唤了一声“王爷”，萧潇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咬着嘴唇看向了陆健宁。

    陆健宁安慰似地拍拍她的手。转过头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一顶轿子从回廊处抬到了面前，轿帘半开。一张妩媚动人的脸朝他微笑。轿子还未停稳，里面的人便又开口道：“王爷，幸好在这里遇上你，要不然妾身就得派人到处找您了。我祖父派人来说，那笔生意已经谈妥了，想请您去看一看货呢。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去？”一面说着，一面从轿里出来，对着萧潇恭敬地行了一礼：“姐姐安。”眼睛却又看向了陆健宁。

    “真的？太好了。”陆健宁听得这个消息，满脸的喜悦，“当然是现在去。”又转头对萧潇道，“回去好好吃东西，不要再胡闹了。晚上我回来陪你。来，上轿吧。”伸手把萧潇扶上了轿。

    “王爷，您可快些，那里都等急了。”那女子开口催促，“我先上车了，你赶紧来。”

    “好，就来。”陆健宁听得这话，也顾不得安慰又快要滴泪的萧潇，直起身体，急急转身朝门外走去，赶上特意在门口等他的那个女子。然后两人相携一起上了车，马车便立刻辘辘朝前驶去。

    林小竹转头一看，看见原本已进了轿子的萧潇，此时站在轿前，眼睛望着那远去的马车，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然后忽然间一转身坐回轿里，赌气地喝道：“回去。”说完，用力地把轿帘放了下来。

    “是，王妃，您坐稳了。”那抬轿子的婆子连忙应道，一前一后地把轿子抬了起来，朝前走去。轿子里便隐隐传来萧潇的呜咽声。

    青黛吩咐另一侍女跟着轿子，自己转过头来，对林小竹道：“陈姑娘，请上轿吧。”

    “好。”林小竹暗自叹息一声，上了另一顶轿子。

    颖王府极大，轿子足足走了两盏茶功夫，这才停了下来。林小竹从轿里出来，见萧潇已早已下了轿，被丫头扶着进屋子里去了。

    “陈姑娘，您别在意。我们王妃性子就是这样，脾气上来了便谁也不顾的。”青黛向林小竹道着歉，亲手把她从轿里扶了出来。

    “呵，没事。”跟萧潇也相处过一段日子，林小竹知道她的脾气。知道她心情不好，自然不会怪她失礼。

    “请进吧。”青黛扶着林小竹，又转头招呼一直跟在轿旁的云珊一声，三人一起进了萧潇居住的正屋。

    刚一进门，便听得萧潇怒喝一声：“我不吃。”“咣当”一声，一只碗被她扫落在地，碗里的燕窝撒了一地。

    青黛轻叹一口气，示意小丫头们收拾地面，一面上前劝道：“王妃，您这样什么都不吃，糟贱自己的身体，不是让那些贱人得逞吗？王爷也会心疼的。”

    “他才不心疼呢？你没看见吗？那贱人一说，他就乐颠乐颠地走了，他眼里哪有我？”萧潇哭叫道。一转身看到林小竹，像看到了亲人一般，叫了一声“小竹”，走过来一把埋进林小竹怀里，大哭起来。

    林小竹也不说话，只轻轻抚着萧潇的背，任由她哭。

    萧潇哭了好一阵，把林小竹的肩头都打湿了，这才无力地靠在她的怀里抽泣。林小竹忙跟青黛把她扶到榻上躺着，盖上被子，又安慰道：“好了，没事了。你先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萧潇生怕林小竹走了似的，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摇摇头道：“我睡不着。”

    青黛轻叹一声，对林小竹解释道：“王妃这两个月来，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吃饭，也不睡觉。”

    “那你们王爷不理吗？”林小竹问。今天看了两人相处的情形，她心里感触良多。只有了解了更多的情况，才能劝解萧潇。

    “理是理。”青黛看看半闭着眼睛的萧潇，轻声道，“就是王爷事多，也忙。过来哄一下，便又被人叫走了。王妃这身体，就越来越差。身体越差，就越没胃口，什么东西都吃不进。”

    回想着刚才那情形，林小竹很想问，叫走王爷的是不是刚才那女人。但看了看萧潇，还是没有开口。她这情绪才平复下来，太过刺激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她这没有问，萧潇倒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限憎恨：“派人来叫他的，就是刚才那女人。那女人不过是一个皇商的女儿。因为东越这几年遭了天灾，每年夏天便洪水泛滥，北边那一大片土地颗粒无收，国库空虚。皇上今年便派健宁专管户部，又让他纳皇商之女为侧妃，好让她家掏钱。她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又是做生意的，整日里用生意经勾着健宁。健宁惮精竭虑地就想为国家挣钱，充盈国库，自然被她牵着鼻子走。你看看刚才，一说有货到了，立马就跟着她出去了。”

    林小竹一挑眉：“你这不是挺明白吗？既然知道颖王是为了赚钱才跟她去的，你气什么？”

    萧潇的眼泪又出来了，声音哽咽：“你不知道，现在健宁越来越在乎那个女人……”

    林小竹没有劝她，只是问：“他不是纳了两个侧王妃吗？还有一个是谁？”

    萧潇正要开口，便听得一丫头进来禀报：“王妃，周侧妃来了。说是听说王妃带了个客人来，想来问问安置在哪个院子比较合适，她好带人去把院子收拾出来。”

    萧潇嘴唇一咬，冷冷道：“叫她进来。”

    丫头应声出去，不一会儿，领了一个上穿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下着月色压光棉长裙的女人。这女人五官虽然比不上萧潇和刚才龚侧妃那般精致，一双眼睛却极为灵动，抬眼之间眼波流转，让人一眼便被她所吸引。她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给萧潇施了一礼，然后不待萧潇说话，便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向林小竹：“我听说王妃这里来了客人，这位姑娘便是了吧？”

    （今天是教师节，放了半天假，所以今天双更。两小时后还有一更。谢谢書友32120400特意花钱为泠水买的评价票，谢谢sakula92

    的打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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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说服教育

﻿    林小竹作为一介平民，本应该站起来向这位周侧妃请安的。但她却是没动，只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听说周侧妃要帮我安排住的地方，有劳了。”

    这是把自己当成管家使唤了？周侧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道：“家里来客人，安排住处，本就是我的职责。姑娘万别说什么‘有劳’的客气话。”

    这是**裸地显摆她的管家大权呢。林小竹见萧潇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暗叹一声，朝周侧妃微一颔首，便不说话了。

    周侧妃把目光投向了萧潇，笑问道：“姐姐，云停轩离姐姐这正院比较近，也就一柱香的路程，就是面积稍小了些；水穷处面积够大，临湖而居，风景也好，但就是偏远了些。姐姐瞧着哪一处好？”

    “就云停轩吧。陈姑娘不过是在这里小住两天，面积小些就小些。”萧潇淡淡道。

    周侧妃听了这话，笑吟吟地转过脸对林小竹道：“陈姑娘怎么才住两日？姐姐在东越也没什么朋友，你来了便多陪姐姐一段时日吧，哪就这么急着走？”

    萧潇不想理会周侧妃，听了这话却又极赞同，拉着林小竹的手道：“是啊，多住几日吧。”

    林小竹安慰地拍拍萧潇的手，道：“什么两日、几日的？以后我经常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我，咱们在一起的日子，来日方长呢。”

    “陈姑娘就住在越京？”周侧妃诧异地一挑眉。

    “是啊，我本是东越人。”林小竹简约地道。

    见周侧妃还要再问下去，萧潇不耐烦地对周侧妃道：“好了，你带人去收拾云停轩吧。”

    “是，姐姐。”周侧妃也不生气，站起来，对林小竹道，“陈姑娘到了这里。就别当自己是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下人去找我。千万别客气。”

    “是。潇儿是这里的女主人，我跟她情同姐妹，自然不会客气的，周侧妃放心吧。”林小竹也不起身，笑眯眯地道。

    周侧妃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望了萧潇一眼。见萧潇脸上只有不耐烦的表情，她便又恢复了平静，对萧潇施了一礼：“那妹妹便告辞了。”转身带着丫头出去。

    “哼，狐狸精！”萧潇看着周侧妃的背影。气哼哼地骂道。

    林小竹无语地看着萧潇。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萧文卓对萧潇的婚事那么忧心忡忡了。这孩子，哪是颇有城府的龚侧妃和周侧妃的对手？如果不是陆健宁对她还有一点感情，这会儿不知已混到什么凄惨的地步了。

    叹息一声。她问道：“为什么颖王府是周侧妃当家呢？她是什么出身？”

    “她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萧潇咬着嘴唇道，“健宁说要拢着户部尚书，所以纳了他女儿。至于管家……当初健宁是让我管家来着，但我看着那些帐单，每天那些婆子媳妇回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很烦人。我是嫁到这里来当他妻子的，不是来当管家婆的，干嘛这些侧妃、丫头、婆子的吃喝拉撒都要我去给她们张罗？想得美！而且健宁纳了两狐狸精，我伤心都还来不及呢，干嘛还要管这些。于是健宁便把管事的事叫周侧妃去做了。”

    林小竹已经不知道叹多少回气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算是知道了。不过，让萧潇这还没长大的单纯孩子管家。确实也够难为她的。她只得抬起头来，看向青黛，弱弱地问：“你们皇后，就没让几个精明强干的嬷嬷跟着来吗？”

    “有的。”青黛道。说完这两个字，她看了萧潇一眼，嘟了嘟嘴：“不过让王爷哄得让王妃把她们都送到别院去了。”

    林小竹无力地看着萧潇，再也说不出话来。还有什么说的？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沉默了一会儿，她对青黛道：“叫人去炖一盅燕窝来。”

    “是。”青黛站了起来。

    “我吃不下，我不想吃。”萧潇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想吃也得吃。你要不吃，我马上就走，再不理你了。”林小竹板起脸道。

    萧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见她不为所动，只得偏了偏嘴：“好吧，我吃。”

    见青黛出去张罗吃食，林小竹转过脸来，看着萧潇：“萧潇，你想不想让颖王爷眼里只有你一个？”

    虽然在颖王府只呆了一个时辰，林小竹却也看清楚了。看陆健宁那眼神，他倒是真心喜欢萧潇的，但以萧潇这样的状况，估计没多久，陆健宁就要烦她了——谁会喜欢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天天花精力去哄、不哄就寻死觅活的人呢？更何况，两人中间还夹杂着龚侧妃和周侧妃。这两人，都是不是省油的灯，十个萧潇都斗不过她们。既如此，还不如让萧潇退出这战场，去开创自己另一个天地。有了事情忙，她的心思就不会全都放在陆健宁身上了。男人都是贱痞子，你要不理他，没准他倒整天想着你了。退一步说，就算陆健宁从此把萧潇相忘，萧潇在外面那广阔的天地畅游，也不一定还在乎陆健宁这棵歪脖子树。

    所以，她便准备把萧潇诓进她的赚钱计划里去了。

    萧潇听得这话，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林小竹的胳膊：“当然想。”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听我的。”

    “好，我听。”只要能把陆健宁的心牢牢的拴住，萧潇自然什么都愿意做。况且在萧潇心里，林小竹跟袁天野、萧文卓一样，都是有办法的人。所以一见到她，她就死抓着不放。

    “龚侧妃一叫，颖王就跟她走，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家里有钱；周王妃一嫁过来，他便让她当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父亲管着东越国国库的钱。”林小竹耐心地哄着小孩子，“那么，你在他眼里有什么呢？”

    “我？”萧潇凝眉想了一想，最终沮丧地垂下头去，“我什么都没有。虽然我们西陵国的钱比她们的都多，但我不能把西陵国的钱搬给东越国。”

    “可是，如果你自己能做很大的生意，赚很多的钱呢？”林小竹谆谆善诱。

    “做很大的生意，赚很多的钱？”萧潇眼睛一亮，继而一黯，“可我不会啊？我什么都不会。”

    “可是我会啊！你只要跟着我干，那就没问题。”林小竹终于说到了目标上来。

    “你？”萧潇看着林小竹，猛地一拍巴掌，“对啊，我听沈子翼说，你很能干的，在北燕都开过点心铺子和饭馆呢。”

    “呃。”说到这些，林小竹就很羞愧。她这也叫能干，这世上就没能干的人了。不过，人总要脸皮厚一点的，否则怎么能办大事？

    于是她道：“我告诉你，我到了东越，就一直想开酒楼。开酒楼赚钱啊，北方虽遭了灾，但越京人还是很舍得花钱吃饭的。但你也知道的，开酒楼没有后台可不行。那些当官的来吃饭，手一挥说，记帐，然后就佯装忘了，你去找他要钱，那就是找死；还有纨绔子弟、地痞流氓，看你没有后台，时不时地跑来找找麻烦，吃白食，敲诈勒索。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赚的钱全填窟窿去了，没准还惹来一身官司。所以，我想找一个有权势的，跟我一起干。你反正在家里闲着没事，还不如跟我一起干啊！我的酒楼，是要开遍东越，开到整个轩辕朝去的。到时候，不说富可敌国，至少算颇有身家吧？你有了钱，又那么能干，还怕颖王眼里没有你吗？那两个侧妃全靠家里，而你是靠你自己的啊！性质完全不一样。到时候，没准他还怕你不理他呢。”

    萧潇果然被她构画的宏伟蓝图给吸引住了，眼睛亮晶晶地：“好啊好啊，咱们就一起干。哼，到时我看他敢小瞧我！”

    于是紧接下来，林小竹就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口灿莲花地描述接下来她们要干什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一个月要赚多少钱，一年后能赚多少钱。事实证明，注意力转移法是极有效的，萧潇吃过那碗燕窝，又陪着林小竹吃了晚饭，直到有侍女进来，说颖王今晚不过来了，要歇在龚侧妃处，她只沉默了一下，便摆了摆手，道：“随他吧。”又拉拉林小竹，“继续说啊。”喜得青黛暗自给林小竹行了个礼。

    眼见时候不早了，林小竹打了个哈欠：“好了，明天啊，你把你别院的那些嬷嬷交给我，然后咱们一起去找铺子，你让嬷嬷租下来，照着我的方法装修。等我把厨子培养出来，咱们就开业。现在啊，洗洗睡吧，我困了。”

    “嗯，好。”萧潇兴奋过后，也觉得特别疲惫，也打了个哈欠，“不如你就在这里算了，反正健宁也不会过来。”

    “不，不用，我不习惯跟别人睡。”林小竹才不愿意睡一个男人睡过的床铺呢。她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让一个丫头领着，跟云珊一起去了云停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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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百味楼与刘夫人

﻿    第二天，萧潇果然兴致勃勃地跟着林小竹出了门。

    两人第一站去的，就是西陵皇后给萧潇在越京城买的一处别院。这是林小竹要求的，她想看看西陵皇后给萧潇陪嫁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而见了那些嬷嬷，林小竹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陆健宁要哄着萧潇把她们都扔别院里了。嬷嬷一共有十个。这一个个，都是头脑极灵活，嘴皮子极厉害，极有手段的老人精。如果任由这些嬷嬷呆在颖王府，陆健宁哪里还能哄着龚侧妃把家里的钱掏出来捐进国库？哪里还能让周侧妃管家好笼络户部尚书？三方如果不在乌烟瘴气、你死我活中斗上一阵子，怕是分不出胜负。而单纯的萧潇，在这些嬷嬷的保护下，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忧患意识，一辈子都长不大。

    现在，倒是便宜了她林小竹。有这么一群嬷嬷帮着租铺子讲价钱，盯着人搞装修，训练训练跑堂的小二，处理好各方的关系，于她而言是一件大好事。林小竹自己虽然买了一批人，卖身契拽在自己手里，用得挺放心，但那都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山里娃子，年纪又小，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年纪大的心思杂，主意正，难以调教——她还真不放心让他们去办什么大事，否则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那些人，都是要培养成点心师、酱菜师、厨师的。外面的杂事，还是托付给这些嬷嬷们吧。

    于是等萧潇把她介绍给这些嬷嬷，并说了做生意的事，林小竹便找个借口把她支开，给嬷嬷们分析了颖王府的现状和陆健宁的心思，并说出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萧潇的惨状嬷嬷们自然明白，但那结果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造成的，嬷嬷们便是有心也难以帮到她。又见被颖王一忽悠，自己主子便把自己扔到这别院来，嬷嬷们便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此时听林小竹这么一讲，大家顿时觉得是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至少不会让自家公主整日为了一个男人，哭哭泣泣拿自己的身体来作践。于是对林小竹也有了很大的好感。拍着胸脯说一定帮她们把生意做大做强。

    于是接下来，林小竹花了两天功夫，把点心和酱菜最关键的一道工序教给了她感觉已纪完全放心的几个下人，将几个铺子的生意托给张文东和孙浩等人管理。自己便开始跟萧潇和嬷嬷们忙活酒楼的事。

    她先把自己开酒楼的要求都写在纸上，分派嬷嬷们去找地方。谈价钱。接着又画了一张装修的图纸，要求她们找施工队，把所有的酒楼都按照一个样子统一装修；同时拔出三人来做掌柜，专门训练跑堂小二。在租铺子、搞装修的那段时间里。林小竹又买了一些十五、六岁的孩子，根据他们的特点，将他们分成了几批人。一批人专门练刀功。以后在厨房里只管切菜；一批人专门练勺功，以后在厨房里只管掌勺；余下的有专管配菜的，有专管烧火的（在烧柴的古代，火候也很讲究啊）。把原先要学好几年的厨艺，细分成专门专项的流水线作业。大大缩短了学艺的过程，也杜绝了被别的酒楼挖墙角的可能。

    她充分发挥现代教育科学方法，每天一早起来就进行军事化训练，以增强他们一切行动听指挥的组织纪律性；然后就开始了一天的厨艺学习；到了傍晚吃过饭后，就坐下来进行文化学习和政治教育。这么强训了一个半月。所有的孩子都改头换面。带着满腔热情，带着对在各个方面都极出色、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主子陈曦姑娘的崇拜。走上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而萧潇，林小竹每周都指令她去做她力所能及而又感兴趣的事情。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之后，得到了林小竹和嬷嬷们的大力表扬；她还发现当她忙完回家时，换成陆健宁幽怨地在家里等她，抱怨她把他冷落了。这大大刺激了萧潇的工作积极性，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美食连锁的伟大事业中去。

    于是，定名为“百味楼”的三家酒楼，在那一年的二月二十八日，隆重统一开业了。清雅别致的统一的装修，小二们统一的服装，热情周到的服务，美味而新颖的菜品，精致漂亮的杯碗勺碟，气质高贵优雅的掌柜嬷嬷，在开业第一天颖王陆健宁大肆宴请了三品以上的京官之后，在东越国一夜之间名声鹊起。

    “陈姑娘。”这一天，林小竹百忙之中抽空到百味居看一下近段时间的经营情况，却被刘夫人堵在了门口。

    “刘夫人，还真是巧，您来店里看看呢？”林小竹笑着打声招呼，便想绕过她出门上车去。这段时间，刘夫人托孙浩带了好几次信给林小竹，说让她过府一叙，林小竹都托词说无空，没有搭理她。看来三家百味楼这么一开业，刘夫人终于在家里坐不住，降尊纡贵地主动上门来了。

    “陈姑娘，我这是特意来找你的。”刘夫人满脸的笑容。

    “找我？”林小竹诧异地扬起眉头，继而一拍脑门，“啊，瞧我，原来刘夫人曾说过有事相商的。我这段时间忙昏头了，半点记不得了，真是该打。”又歉意道，“对不住啊，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

    “陈姑娘事多，哪里记得这些小事。”刘夫人讪笑道，又作个手势，“不如，到我这边来谈谈？”

    “还是我这边吧。刘夫人还没进过我这小店呢，今天进来，也让我这里蓬筚生辉一下。”林小竹笑道，把刘夫人往屋里让。刘夫人本想主场作战，好争取点优势。此时见林小竹如此说，只得跟着她进了百味居的内室里。

    “陈姑娘这里，还真是布置得雅致独特。”刘夫人进了室内，打量了一下，由衷赞道。

    “呵，刘夫人过奖了。”林小竹可没时间跟她绕弯子，让云珊给她倒了茶，便开门见山地问，“不知刘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想跟陈姑娘合伙再开几家点心铺子和酱菜铺子。”刘夫人也不敢多废话，生怕林小竹借口事忙起身离开。今日不同往昔，眼前的陈曦再不是当初求着她要合伙一起开酱菜铺子的毫无地位的小姑娘了。在颖王妃的引见下，东越国贵妇们所开的宴会，很快就会有这位姑娘的身影。到时候自己要想再跟她合作，怕是巴不上了。

    “点心铺子？”林小竹一挑眉，“您的刘记，越京城的城东、西、南、北各有一家了，刘夫人难道还觉得不够，想要再开？”

    刘夫人忙笑道：“其实这四家点心铺子，也都是姑娘的点心在支撑着。姑娘厚道，这么忙都还没忘了供应我们刘记，我想干脆我们合在一起，你拿着那份点心入股好了。而且，我说的开店，也不是开在越京，咱们东越的其他城镇，也可以开分店的嘛。咱们合伙，把点心铺子和酱菜铺子开遍东越，陈姑娘觉得如何？”

    这位刘夫人，倒是个人物！林小竹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赞赏。当初她林小竹没钱没地位，要求着刘府尹当保护伞，刘夫人的架子虽然端得高，还打过小算盘，想把她许给罗启凡做妻子，但丝毫没有影响她们两人合伙的两笔生意。这段时间以为她是东临陈家的人，又见她跟颖王妃有交情，刘夫人便让孙浩频频找她。她找她，想说的就应该是今天这番话，想要把她跟刘家绑在一辆战车上吧？

    也好！林小竹瞬间做出了决定。自己没有那么多得力的帮手，这些店自己一个人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开出来。而且把所有的生意都跟萧潇绑在一起，到时候就容易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难保陆健宁不会为了钱，想要把她一起纳到颖王府去。还是多方联手，多方牵制为妙。

    “那么，刘夫人想要如何分成呢？”林小竹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刘夫人，淡淡道。这位夫人，可是当初算计过她的。在分成问题上，自然得把那笔帐算回来。

    “京城这里，因铺子和人员、还有销路，都是刘记的，陈姑娘只需仍提供每日的点心。如此我们就不付钱了，算姑娘三成股子，如何？”

    三成？这刘夫人倒是蛮有诚意。

    林小竹不动声色，道：“那么，在京城外面开的铺子，刘夫人又打算如何算？”

    刘夫人一面说话，一面观察林小竹的面部表情。见她听了三成份子，一丝欣喜的表情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失望，心里越发的谨慎起来。本想把林小竹这边的股子压一压，好有一个讨价还价的空间，这一会儿倒是不敢了，缓缓道：“京城外的铺子，由我们去租铺子，找小二，出掌柜和小二的工钱；而点心、酱菜师傅和原料归陈姑娘管。你我四六分成，你四我六。如何？”

    凭良心说，这分成比例十分合理，刘夫人这回还真没敢占她便宜。

    不过，没占便宜也要就地还钱啊！哪有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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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北燕的消息

﻿    “刘夫人。”林小竹似笑非笑，“有一笔帐您没算好。下面城镇的铺子，租金差不多比京城的便宜一半，而面粉啊，糯米粉啊，各种原料的价钱是相差不大的。一旦生意好，原料的消耗大，而且有些原料下面没有，我还得从京城运下去，这原料费、运费加起来，不但不比你铺子的租金少，有可能还要多出许多，生意越好，你赚的越多，我赚的反而越少，这很不公平啊；再说，掌柜跟点心师傅的工钱差不多，你那边不过是多了两个小二的工钱，小二在当地选，工钱便宜得很。而我手艺还没入股呢，我这做出来的点心，可是大家都没见过的，而且每月都会增加两个新品种。店里的生意好不好，可全靠手艺。我要是跟别人合作，不管别的，光这手艺就得占上一、两成份子。而且，掌柜是你的，这铺子所有的帐目都是你的人在做，虽说我信得过刘夫人的人品，但日子长了，保不得下面的人打小算盘，我可真有些不放心呐！”

    “那……那你说怎么办？”刘夫人呆了一呆。她自我感觉给林小竹的份子已够多的了，怎么到了林小竹嘴里，她还占了林小竹的大便宜呢？

    “各自分担的内容还是按你说的办，不过这股子得反过来，我六你四。而且所开的铺子一半掌柜是你的，一半是我的，一年之后跟别的铺子掌柜对调，查清前任的帐目。所有的点心铺子统一叫做百味坊，酱菜铺子叫百味居。”林小竹很干脆地道。

    “你六我四？”刘夫人直觉地就觉得不对劲，但照着林小竹刚才所说的，还真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心一横，说了个她可以接受的数字，“要不……咱们五五分帐吧？”

    “五五分啊？”林小竹笑眯眯地看着刘夫人，“没问题，您去跟别人合伙，绝对能五五分。”说完站起身来，“对不住刘夫人。您来时我就急着要出门，颖王说有事要跟我相商。时间不早了，去得晚了很失礼，我就不陪您了。”转身欲走。

    “哎，陈姑娘。”刘夫人急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堵住林小竹。她可不想什么事都没办成就走了。颖王可是管着户部，整天想着如何为国库赚钱，现在却说有事要跟陈姑娘相商。他还能有什么事？莫不是也要跟陈姑娘合伙做生意？自己现在要放她走了，没准明天再来就没希望了。

    这么一急。她也不想了，牙齿一咬道：“成，那就这么办吧。”心里想着。就算是四成股子，只要赚钱，她就亏不着。有钱赚，就是好事吧？管它赚多赚少呢。而且这些铺子都叫百味什么，跟京城的百味楼同一系列呢。好歹也沾了颖王的边不是？这对自家老爷，终究是有好处的。算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如果陈姑娘心黑点，便是说三成股子，没准自己都得咬牙答应下来。

    林小竹自然不能给她三成股子。一起做生意。自己这边赚的盆满钵满，那边却亏着本。她这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至于她跟刘夫人算的那笔帐……嘿，原料的成本是多少，她心里自然有数，跟她所说的铺子租金差得远着呢。而且买的数量越多，价格只有越便宜，投入再多也多不出多少来。接下来她还打算用手里的钱买些田地，置办一个庄子，雇些农人种田种菜，养鸡养猪呢。所产之物不光供京城酒楼之用，还顺便把点心和酱菜铺子的原料也包了，这么一算，成本又降下来不少。自产自销，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那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便去把合约签了。”林小竹一面往外走，一面道。

    在刘夫人看来，最好是现在就签，以免夜长梦多。谁知道陈姑娘这颖王府走一趟，会不会改主意呢？她看看林小竹，咬咬牙道：“姑娘去颖王府，正好顺路，要不然就耽搁一下，把合约签了？”

    林小竹脚下稍停，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刘夫人不回家跟府尹大人商量商量？”

    “不用不用，家里的生意，都是我做主。”刘夫人道。

    “那好吧，咱们现在就去。”林小竹心情很愉悦。

    签合约的公证处就在越京城刘府尹治下，刘夫人便算是特权人物。到了那里，也不需排队，那里的负责人过来，亲自给两人签了合约。林小竹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合约折了折，放入怀里，笑眯眯地上了车，直奔颖王府。

    林小竹现在也算得是颖王府的熟客了，门房一面派人先一步去通报，一面直接让人领她进去。进到二门，便有萧潇的丫头蓝草迎了出来，道：“陈姑娘，王爷和王妃都在内厅呢。说如果您来了，直接让您过去。”

    “哦？除了王爷和王妃，还有什么人？”林小竹问。这一两个月来，为免多生事端，这颖王府她能不来就尽量不来，要来也是由萧潇带着进来。因此跟颖王陆健宁打的照面并不多，便是见面也就清清淡淡地应答几句，中规中矩。她可不认为颖王跟她的交情好到了如此地步，要特意请她到这王府来叙话或吃饭。

    “还有望安城黎家的三公子。”蓝草道。

    “望安城黎家？”林小竹的脚步顿了顿。片刻之后，她又继续往前走，接着问道：“黎三公子跟你们王爷交情很好？”

    蓝草知道眼前的这位陈姑娘跟自家王妃是至交，自家王妃如今能过得这么好，还多亏了这位陈姑娘，当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王爷的外祖父，祖宅就在望安城，所以黎三公子打小就跟我家王爷认识。”

    “哦。”林小竹点点头。在东越做生意，东越的名门望族不清楚可不行。所以自到东越以来，她便尽可能地收集一些情报。据她所知，这望安城的黎家，也是一个大皇商，颖王管着户部之后，想必这黎家便是颖王所拉拢一对象，黎三公子这个发小也就被挖掘出来了。

    不过，黎三公子的出现，跟她林小竹有什么关系呢？颖王特意把自己叫来跟他见面，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跟当初的刘夫人一样，想要帮她做媒拉纤？

    回想起见到萧潇不久，萧潇从陆健宁那里打听到的关于袁天野的消息，林小竹就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北燕国近来并没有什么喜事，却也没有什么丧事。不过据说皇帝袁拓似乎身体不大好，

    没有喜事，这说明袁天野并没有娶妻纳妾，当初他那样说，就是想把她赶得远远的，以免得防碍他做大事；没有丧事，说明袁知柏至今还活着，为他治病的袁天野也没有生命危险。而袁拓，二十来岁的人，身体一向极佳。现在身体欠妥，很有可能是袁天野做的手段。总之，种种迹象表现，袁天野的大事没有做完，不过事情应该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消息还算不坏，可让林小竹郁闷的是，袁天野一直没派人来联系她。这都快半年了呀！回想起当日两人的对话，林小竹只得甩了甩头，不去想他。

    没有多少时间让林小竹伤春悲秋，轿子很快就到了内厅门前，林小竹下了轿，萧潇就出现在了门口，嗔道：“怎么才来？”这个时候的萧潇，又恢复到了最初看到她时的明艳动人。

    “晚吗？”林小竹眨眨眼，看了看天色，“你说的，应该是这个时辰吧？”

    陆健宁在里面笑道：“陈姑娘快请进。是潇儿自己心急，你并没有来晚。唉，明明我才是她的丈夫，明明常常见不到她的是我。你们俩早上才见过面好不好？怎么就半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呢？”

    林小竹并不接这含着醋味的俏皮话，跟着萧潇进了屋子，向主座上的人行了一礼：“陈曦见过颖王爷。”

    “哎，陈姑娘，你就这点不好。明明是个极有意思的人，怎么每次见到本王就一本正经？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王爷，尊卑有别，礼不可废。”林小竹一本正经地答道。

    “哎，算了。”陆健宁挫败地摆了一下手，指着坐在他下首的一个年轻男子道，“这是黎三公子，望安城黎家的。想来陈姑娘听说过望安城黎家吧？”

    “听过的。”林小竹很简约地答道，向那男子敛衽福了一福，“见过黎三公子。”

    那男子站了起来，对林小竹拱了拱手：“陈姑娘。”

    林小竹也没抬眼，丝毫不好奇这黎三公子长的什么模样。她待萧潇坐了，才在她的下首坐了下来，青黛便上来沏了茶水。

    待青黛退下，陆健宁道：“陈姑娘，本王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着一下开三家酒楼的？而且还布置得一模一样，小二的衣服、碗碟也一样？让人感觉甚是新奇。”

    “呵，好不容易想到一个主意，自然要用上几遍才划算嘛。我就是这么想的。”

    “……”听得这个理由，陆健宁很是无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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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合作

﻿    “陈姑娘只身到越京来，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不光是开了几家酱菜铺子，还跟王妃开了三家酒楼。这等本事，当真是令人佩服。”黎三公子见陆健宁一开口就吃了瘪，赶紧给林小竹送上一顶高帽。

    “黎三公子谬赞，陈曦愧不敢当。”林小竹此时终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那黎三公子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黎三公子今天在此，不可能是正巧路过打酱油的吧？

    古代豪门贵族，几代十几代优质基因遗传，这黎三公子自然不会丑到哪里去，倒是个清清俊俊的年轻男子，年纪跟陆健宁差不多，不过清明的目光里，更透着一股子精明，不愧是皇商家庭出身的人。

    见到林小竹肯抬起眼看向自己了，目光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防备，黎三公子并没有被她那一本正经的对答给吓倒，反而兴趣更大了。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问道：“我听说，百味楼的那些厨子，都是你们打算开酒楼之后才培养的。我想知道，陈姑娘怎么能在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里，便把饭都不会煮的孩子教出大厨的手艺来？”

    林小竹听了这话，并没有开口，而是皱着眉头，把黎三公子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打量了一遍。直把黎三公子脸上的笑容看得有些挂不住了，这才困惑地转过头去，向萧潇道：“奇怪，我看黎三公子这样子，不像是个白痴啊，他怎么会问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咱们做生意的机密，能随随便便跟人说的吗？”

    这话声刚落，陆健宁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黎三公子道：“看，吃瘪了吧？我看你还敢不服气、瞧不起人不？”

    说完也没等黎三公子说话，他便转过头来，对萧潇和林小竹道：“他听我夸你们有本事，一下开了三家酒楼。而且这阵子生意挺红火，便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觉得我是在夸大其词。还说像陈姑娘这样的小姑娘，也就会在家里撒撒娇，至于做生意，还不知是谁在后面帮着呢。还说随便问上两句，你就会把底漏给他。不信等着瞧。来之前，还跟我打了赌呢。”

    黎三公子见陆健宁掀他的老底，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笑眯眯地对林小竹拱拱手道：“看来陈姑娘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我就放心了。不如，我也跟你合伙，一起做生意如何？”

    “你？”林小竹把眉毛一挑。诧异地看了黎三公子一眼，随即摇摇头道，“对不住，我现在没这个能力。能开酱菜铺子，是沾了刘夫人的光；能开酒楼。是沾了颖王妃的光。现在有这么一些铺子，我都已忙得晕头转向了，哪里还敢再跟别人合伙做别的生意？”

    对于生意她自然感兴趣，毕竟无论跟刘夫人合作还是跟萧潇合作，她都没投什么本钱进去。不过是花了一点小钱买下人。然后培训他们，在吃穿上花了一点钱。而她每个月都是收益进帐的。所以她手头的钱不但没少，还多了一些。手上有钱自然要再进行投资，这样钱生钱才能赚得更多。如果有好项目，买田地之事可以不急。

    但是，她明显感觉到陆健宁也好，黎三公子也好，都是跟狐狸一般狡猾的人，跟他们做生意，风险太大。再说，这东越国做生意的好手有的是，她不过是凑巧做了点小生意，走的也都是传统老路子，赚的这点小钱还真没让这些人看在眼里。现在黎三公子却巴巴凑过来说要跟她合伙，其用心大大的值得商榷。

    想到这里，她很怀疑地看了陆健宁一眼。这家伙，表面上看嘻嘻哈哈的，性格跟沉稳的袁天野、温文尔雅的沈子翼完全不同，但整个人却掉到了钱眼里去，任谁他都能算计，整个一腹黑。这一次，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怀疑的目光让陆健宁很受伤，敛起脸上的笑容，正正经经地道：“陈姑娘，说实话，自打遇上你之后，萧潇整个人改变了很多，我很感激你。而你一个人在越京做生意，很不容易，所以便想帮你一把。正好黎振宇在家里过得不如意，想自己一个人做生意，手上钱也不多，我便想到了你。你现在完全可以开几家点心铺子，也可以把酱菜铺开到其他城镇去。你们合伙，最好不过。”

    萧潇也连连点头，表示陆健宁并不是想算计林小竹，否则她绝对不会叫林小竹到这儿来。

    陆健宁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管是真心的好，还是假意也罢，林小竹自然不能再敷衍了事，好不容易找到一把这么大的保护伞，她不能自己捅破了。当即道：“王爷的好心，陈曦很是感激。但你这话，说迟了一步。”说完，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合约来，递给陆健宁。

    陆健宁看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抬头望了黎振宇一眼，道：“还真不凑巧。”又苦笑，“这刘夫人，下手倒是挺快。”

    看来，还真没想占她便宜。林小竹见此情形，倒有些相信黎振宇的情况是真的了。想了想，道：“在商言商，王爷和黎三公子不要怪我鲁莽。我想问问，黎三公子以前做过生意吗？跟你合作，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她这半年来，在东越立足，到现在开了几个铺子，靠的就是她与众不同的有限的厨艺资源。而选择与刘夫人、萧潇合作，看中的不是她们经商的天才，而是她们身后的势力。当然，光有势力还不行，还得有钱可投，有人可用。现在，一个不被家族看重的毛头小伙子，怀里揣着一丁点儿钱便想跟她合伙，她又不是开救济院，自然不愿意。

    林小竹说这话，算是挺不客气。黎振宇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两眼熠熠生光，道：“我自十岁起就跟着爷爷做生意，曾独自管过三个铺子，生意都极红火。好处就是京城里豪门大户我都熟悉，只要是吃食的生意，我都能想办法让他们到咱们的店来购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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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义妹

﻿    林小竹点点头：“既要合作，自然得知根知底。既然黎三公子倍受长辈的重视，做生意这么厉害，又出身皇商家庭。那么为何要离开家，来跟我这什么都不懂的人做生意呢？”

    黎振宇脸上的表情一滞，望向了陆健宁。陆健宁却装着什么都没听见，只顾低着头跟萧潇小声地说话。黎振宇只得收回目光，把脸色调整了一下，让它变得严肃一些，然后看着林小竹，淡淡道：“我自有我的原因，这个你不必问。我只是觉得你做的点心和酱菜很有市场，想要跟你合作一番。小生意，只要做得好，也可以赚大钱。不过你现在既已跟别人合作了，那么我们也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林小竹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不再说话，伸手端过茶杯，慢慢地喝起茶来。其实如果黎振宇比较有诚意，看在陆健宁的面上，她是可以把挂炉烤鸭拿出来做的。但如果这人的情况真如他自己所说，明明遇上了事情，混得不如意，想要借着她的生意东山再起，现在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好像跟她合作是施恩一般，还要考核考核她，这让她极为不爽。所以，这合作，还真没必要谈下去。

    陆健宁本是想让黎振宇自己跟林小竹谈，却不想只两句两人就不说话了。只得抬起头来，打圆场似的道：“哎，振宇，点心和酱菜不能合作了，不是还有酒楼吗？你在别的国家也有人脉，可以跟陈姑娘合作，把百味楼开到别的国家去嘛。至于东越这里，潇儿跟陈姑娘合作愉快，你就别往里插一脚了。别的国家，你有本事就尽管做去，本王乐见其成。”

    林小竹眉毛一挑，望向黎振宇。见他听得这话，迅速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目光里带着一抹探究。大概是想看看自己此时的表情。心里便明白，到别的国家去开酒楼。应该才是这两人最终的目的吧？

    垂下眼眸来，细想了想，林小竹便知道了陆健宁的打算。便是她自己，开个小小的铺子，都需要依靠孙浩去收集消息。以免太过闭塞，造成被动。像陆健宁这样刚被委以重任的王爷，想要在众王爷中做出些成绩来，把自己手中的权利握紧了。就得多方面想办法。他现在想在其他国家开酒楼，就是想多方掌握些消息吧？毕竟在酒楼里，人多嘴杂。更有高级官员来往，大家多喝几杯便开始海天湖地地乱侃，最容易收集到消息。而陆健宁顾忌他自己的哥哥弟弟，自然不好自己出面，便是萧潇都不行。只能把这件事委托给黎振宇这个心腹去办。只要把酒楼开起来，既得消息又赚钱，那便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现在四海升平，四国几百年来都没有战争。她倒不用顾忌着陆健宁靠着情报会对北燕和南海国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而且把酒楼开遍天下，正是她的宏愿。现在有人主动提出跟她合作。倒是完全可以考虑考虑。而且，陆健宁如此迫切。倒可以在分成上占据主动，尽大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

    想明白这些，林小竹抬起头来，看向了黎振宇。

    黎振宇在林小竹沉静如水的脸上没看到惊喜，心里不觉有些失望。但任务在身，也容不得他再傲娇，装出一副闻之一喜的表情，道：“还是王爷脑子转得快，振宇狭隘了。”说完，转向林小竹，“陈姑娘，如王爷所说，咱们把酒楼开到别国去如何？”

    “我很好奇，黎三公子要人脉有人脉，要本钱有本钱，要本事有本事，怎么会来找我合作呢？在当地租上一个铺子，再招几个厨子和小二，把可把酒楼开起来了，何必要跟我合作？”这个问题林小竹想不明白，自然要问清楚。

    黎振宇现在知道林小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想要哄她跟自己合作，还得拿出点诚意来，便道：“像陈姑娘所说的，固然可以把生意做起来。但一来做出特色菜的厨子难找，二来要想把一个一个店的口碑打出去，也要花时间。而陈姑娘这三家酒楼同时开业，厨师的水平一致，菜色的味道一致，里面的布置、小二的服装一致，让我觉得便可以把这些缺点弥补起来。厨子不用说了，相信陈姑娘能在一个半月的时间培养出这样的厨子，就也能帮我们未来的酒楼培养出更多的厨子，而且我也听王妃说了，这些厨子会每个月都推出新菜式，这是别的地方的厨子很难做到的。二来呢，四国各色人等流动很大。百味楼在东越出了名，咱们要到别的京城开百味楼，就可以借用东越这里的名声，人们走到哪里，都知道去找咱们的百味楼吃饭，这可比一家一家店慢慢积累客源要好多了。”

    这话说得还算有诚意，林小竹点点头。把表情一整，看向陆健宁道：“颖王爷，黎三公子，你们说的这个事，自然很好，承蒙你们看得起我，来找我合作，我感觉很荣幸。但荣幸之余，我也有些顾虑。我是一个小女子，无权无势无人脉，现在开了几家铺子，也都是王妃和刘夫人帮衬的结果。而且摊子一下铺这么大，说实话，我有点担心。点心和酱菜铺子亏也亏不了多少钱，这个影响不大。但酒楼现在才开业，因王爷的关系，官老爷们短时间内去捧场，所以看起来生意不错。然而时间一长到底如何，谁心里也没有底。黎三公子看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合伙开酒楼的事往后推一推，待东越这边的酒楼生意稳定下来，名声也打出去了，再张罗这件事不迟。”

    陆健宁跟黎振宇都愣了一愣。他们没想到林小竹听到这事不是激动得期望马上跟他们签合约，而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不过，愣过之后，两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欣赏，黎振宇更是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最开始陆健宁要他跟林小竹合作，他还十分的不愿意。不怕狼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啊！如果林小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跟她合作，绝对是一件吃力的事情。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

    “陈姑娘小小年纪，初涉商界却能一步一步求稳而不冒进，实在是令人佩服。好，开酒楼的事，那便等等再说。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现在谈谈如何合作的问题。”黎振宇道。

    这个林小竹感兴趣。当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了双方都满意的协议。

    林小竹还有事，没留在颖王府吃饭，跟黎振宇约好过两天有空就去把合约签了，告辞离开了颖王府。三人把她送走之后，回到内厅，黎振宇便向萧潇打听陈曦的家世。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萧潇问。这一两个月来，在林小竹和嬷嬷们的训练下，她独自办过不少难事，性子再不如以前那么单纯。黎振宇一问，她便警觉起来。

    陆健宁也诧异地看向黎振宇。对于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可谓知之甚深。黎振宇自己也曾说过，帮他做事可以，但绝不拿自己一辈子的大事去帮他做交易，他自己的妻子要自己找，便是家中长辈插手都不行。而他这一次跟家里闹翻，还真就是因为家里想逼他联姻。可现在，他却问起了陈姑娘的家世。莫不是，他看上了这位陈姑娘？

    “嘿，我……也就随便问一问。一起做生意么，总不能对伙伴一无所知，是吧？”黎振宇虽然装着一本正经，但还是红了脸。

    “那我不能告诉你。”萧潇断然拒绝，“做生意就做生意好了，只要她把厨师培训出来，把她自己的那一份本钱出了，你管她是什么家世。”

    黎振宇不由郁闷。今天出门一定没看皇历，否则怎么说话老碰壁呢？

    陆健宁见黎振宇求救似的看向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我估计啊，黎三公子这是看上陈姑娘了吧？潇儿，这不是好事吗？如果陈姑娘的家世跟振宇相当，他们两人倒也是一对佳偶！”

    “啊？”萧潇迅速转头看向黎振宇，见他微红着脸，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并没有否认陆健宁的话，不由得呆了一呆。想了想，她道：“这件事，我得问过陈曦再说。”

    “也好。”陆健宁虽然对于黎振宇和林小竹的事乐见其成，但他并不希望这事影响到跟林小竹的合作。

    萧潇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健宁，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认陈曦作义妹。”萧潇道。经过这么多的事，再经过这两个月来林小竹和嬷嬷们的开导，她对于跟陆健宁的感情，算是想开了。而她这边想开了，再不缠着陆健宁，陆健宁反倒对她更好起来。所以这件事，她对林小竹一直很感激。而林小竹的身世，她也是近来才从林小竹嘴里知道。从知道那日起，她便有了认义妹的想法。轩辕朝并不歧视商人，有了钱，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但她还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来回报林小竹。有了钱，再有了西陵公主和东越颖王妃义妹的身份，别人便轻易不能再欺负她。

    “好啊！”陆健宁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对这事，自然不会像萧潇想的那么单纯。不过从哪一方面来看，让萧潇认陈姑娘作义妹，都是一件好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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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再见袁天野

﻿    在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那一年的春末夏初。林小竹跟萧潇合办的酒楼已开到了东临城，而跟黎振宇合开的百味楼也在西陵国一口气开了四家分店，因效果不错，形式一片大好，现在黎振宇已在南海国找好了铺面，准备再接着把分店开下去。

    这一日，她从百味居总店看帐出来，在门口正碰上罗启凡。罗启凡一见她，便笑道：“平时总是忙得不见人影，今天终于逮到你了。走走走，赶紧走，我要再不把你请回家吃饭，我娘非唠叨死我不可。”

    “呵，你要说干娘请我吃饭，我便是再忙也得去呀！你自己不说，怪谁来？”林小竹笑道。

    因为刘夫人逼亲一事，罗夫人有好一阵都不好意思叫林小竹到家里去。倒是罗春儿常常跑到林小竹这里来，遇不上她，就在罗启凡的店里帮帮忙。林小竹喜欢罗家几口人的性子，更喜欢罗夫人那慈母一般的疼爱，便经常跟着罗春儿到罗家去混饭吃。一来二去的便认了罗夫人做干娘。罗夫人经常开玩笑说，捡了个王妃的义妹做干女儿，也不知是哪辈子修下的大福份。

    这不，这一阵忙，隔了有七、八天没去罗家，罗夫人便开始念叨她了。

    “知道你忙，不敢打扰你。要是为了去吃一顿饭耽误了功夫，那岂不是大罪？”罗启凡笑道。他见林小竹并不像王玉蝶一般动不动就想东想西，倒真心把林小竹当成了妹妹，对她也关心起来。

    “得了吧，我有那么忙吗？明明就是不舍得让我吃白食。”林小竹见云珊从停车处叫了马车，正远远地驶过来，便跟罗启凡一起往那边去。

    “哎，小心。”罗启凡忽然拉了她一把。林小竹转头一看，却见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破烂粗布短衣的人，从她身后擦肩而过，正一跛一跛地往前走去。

    回想起刚才一瞥之下看到的侧脸。她呆了一呆，凝神看向那人的背影。

    “陈曦。怎么了？刚才那人撞到你了？”罗启凡见她神情呆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担心地问道。

    “没有。”林小竹扔下一句话，便朝前面飞掠而去。

    罗启凡在后面看得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干妹妹竟然还会武功。一眨眼功夫，就赶上了前面那个走得并不慢的跛子。

    “哎，你等等。”林小竹的手一把抓那个跛子的肩膀。

    跛子脚下顿了顿，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林小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那张脸，嘴唇颤抖了起来：“你……你……”

    一双如深潭一般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这张曾经被她看呆过的英俊的脸，却被一道从左上耳框到右下耳根横跨整张脸的丑陋的疤痕生生的破坏了美感，变得异常狰狞。

    “天野，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林小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她不相信，她怎么能相信。那么聪明，那么能干，那么强势，什么时候都一切在掌的袁天野，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人乍一听“天野”这个名字，眼睛蓦然一亮；但听得林小竹问“是你吗”。眼眸渐渐地黯淡下去，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抬脚就走，仿佛林小竹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仿佛他根本没听见林小竹所问的话。

    “你别走。”林小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等得把那人的胳膊抓在手里，不由得又是一愣——袁天野的武功，何其了得。如果这人真是他，如果他真想走，凭她这三脚猫功夫，她又怎么能够抓得住？

    思及此处，她心乱如麻。她恨不得眼前的人不是袁天野，她宁愿袁天野娶了妻、纳了妾，呆在北燕左拥右抱，她都不愿意这个人，就是袁天野！可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高大的背影，便是烧成灰她都认得。她狂乱地摇晃着那人的胳膊，语无伦次地问了又问：“你不是天野，你不是袁天野，对不对？你说话呀！说，你不是袁天野。”

    “是，我不是袁天野。”那人终于出声了。说完这句，还没等林小竹反应过来，他一把甩开她的手，再一次朝前走去。

    林小竹还待再追，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罗启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曦，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林小竹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将罗启凡的手一把扯开，就去追那人。幸好那人是个跛子，又没有武功在身，走得前不快，她跑到近前，便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腰，哭道：“天野！”

    那人终于站住了，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久久未动，任由林小竹抱住他的腰，在他身后哭泣。

    罗启凡见林小竹形若疯狂，屡屡追着那个跛子不放，此时更是不顾正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把抱住那人的腰，不由得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眼见得路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而这条街喜欢八卦的几位老板，甚至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罗掌柜，陈姑娘她怎么了？”又绕到前面去看酷似袁天野的那个人。罗启凡只得上前一步，劝道：“陈曦，有什么事，咱们回屋去谈，好吗？”

    林小竹这才放开那人，却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似乎生怕他会跑掉似的，道：“天野，咱们到那边说话。”说完，就用力地把他往百味居方向扯。

    那人轻瞥她一眼，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脸上更是连表情都没有，被林小竹拉着扯着拽着，进了百味居。

    罗启凡眼见得两人进了百味居，松了一口气，转身把想要进屋的几人拦住了，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陈姑娘遇见她失散多年的哥哥，喜极而泣。现在两兄妹叙旧，大家就别进去打扰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里面的孙浩也机灵，见林小竹红着眼睛把一个穿着破烂、面目狰狞的跛子扯进了里间，赶紧上去把店门给关了，以免打扰。当然，为了避嫌，他跟两名小二仍留在了店里。

    林小竹拉着那人进到里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松开他的胳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脸上的那条疤痕。而一直没有表情一言不发的那个人，脸一歪，避过了她的手，然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小心脏了你的手，陈姑娘。”

    林小竹满是痛惜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她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的眼睛，目光冰冷。那人终于被她看得不自在，移开眼去，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林小竹一把抓住他。声音再没有刚才的激动、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气愤。

    “自然是回我来的地方去。”那人道，声音平淡，半丝情绪都没有。

    “袁天野，我欠了你什么？”林小竹问，手上的力道极大，大得狠不得掐进对方的肉里去。

    袁天野终于吃不住疼，“啊”地叫了起来，转身一把将林小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拉开打了几个补丁的袖子一看，胳膊上一个明显的紫红手印，正是林小竹刚才捏的。

    林小竹看了，紧抿了一下嘴，没有作声，伸出手又再一次抓住了那条胳膊。

    “你干什么？”袁天野拧眉道。脸上因为他这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我才问你想干什么？你到了东越，没来找我，现在碰上了也不肯认我，是个什么意思？恨我当时没有留下来陪你，还是已娶了妻纳了妾，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林小竹大声问道。话到最后，声音已变得哽咽。

    袁天野看着林小竹眼角的泪光，目光渐渐地柔和下来。不过也就一息功夫，目光又变得冰冷，移开目光道：“找你干什么？认你干什么？”说完站了起来，“我要走了。”转身便想出去。

    “袁天野，你要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出这道门。”林小竹在后面一抹眼睛，发狠道。

    袁天野听得这话，面对着门站了良久，这才转了过来，紧紧地看着林小竹，良久，才道：“我脸破相了；手筋、脚筋也被挑断了，一点重物都提不起；脚还被打断过，跛了；身上的武功也被废了；北燕的王位也被取消了，当了半年的乞丐，才逃到这东越来，一无所有。你确定，你要认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你在北燕过得好好的，袁一、袁二他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有很多人埋伏在暗处吗？为什么会遭到袁拓的暗算？为什么会被他害到这样地步？”林小竹再一次抓住他的胳膊，泪如雨下。

    见得林小竹这样的情形，袁天野终于深深动容。他伸出手，帮林小竹将腮边的泪抹掉，这才苦笑一声，道：“也不知他从哪里请来的帮手，极为厉害，我回到北燕，就发现被伏击了。虽然那几人武功厉害，但我埋伏在暗处的人却也不少，当时自忖着能险中求胜，掰回一局，便跟袁拓谈了个条件，我服下他的药，换来你半天的时间逃走，以免他拿你来要挟我，不敢放手一搏。他怕我跟他鱼死网破，更怕你对于我并不是那么重要，把那个机会丢掉，便同意了。还好你明白了我的意思，把跟踪的人甩掉了，那半天内让他们无迹可寻。而他给我的药，我自然没服下去。当即叫了暗卫出来，想要反手一击。却不想他请来的人还有援兵，我的人一出现，便全给拿下了。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也为了保全我自己的性命，我只得由任袁拓把我打残，扔进乞丐堆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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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气死我了

﻿    林小竹听了这话，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伸出了手，环住了袁天野的腰，将自己的脸埋住了袁天野的怀抱。袁天野的怀抱依然温暖，他的心跳依旧有力，即便是沦落到这般田地，他身上仍散发一股淡淡的青草与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袁天野怔了一怔，眼神渐渐地溢满了感动与深情。他伸出手抚着林小竹垂在身后如绸缎一般丝滑的秀发，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小竹。”良久，他终于轻唤。

    “嗯？”

    “小竹，别这样。”他道。

    林小竹慢慢从他怀里站直身体，眼睛看着他，目光锐利。

    袁天野移开眼睛，咽了咽喉咙，道：“你看，我现在残废了，破相了，一无所有。”

    “我知道。”林小竹点点头，“可是，那又如何？”

    “你现在……”袁天野打量了她一眼，“过得如何？”

    林小竹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打算安抚他，很是客观地把自己离开后的情况叙述了一遍：“我过来时，身上带了些银子。然后就开了一家酱菜铺子，接着跟越京城的刘府尹的夫人合伙，开了几家酱菜铺和点心铺。后来遇见嫁给了颖王做王妃的萧潇，跟她合伙开了几家酒楼。近来，又跟颖王陆健宁介绍的一位皇商合伙，把酒楼开到了其他京城去。”她抬眼看他，“就这样。”

    “那你现在，有钱了？”袁天野道，又看了看门外，“买了下人了？”

    林小竹瞧着他：“是。”

    “挺好。”袁天野点点头，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就好。”然后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吧。”

    林小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看他把门拉开，看他走了出去。看他头也不回，听着他的脚步渐渐朝外面走去。她这才起身，也出了门，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云珊道：“你跟罗掌柜说，今天我不能去他家吃饭了。道个歉。说完你就回去吧，不用跟着我。”

    “……是。”云珊愣愣地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人，想想感觉不妥，想要追上去。却又觉得不好违背姑娘的吩咐。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林小竹出了门，望着前面十几步外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也没快步追上去，只是坠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保持着那十几步的距离。直到他走过对面的大路，再进到一条小巷。穿过巷子到了一个破旧的地方，进了一个院子。她拉开刚合上没多久的几根木头做的栅门，跟在袁天野后面，一起进了屋子。

    微微有些歪斜、陈旧得看不清原色的木制墙壁，凹凸不平的地面。断腿少脚的几样家俱。显然，这不知是哪个市井人家建了新屋。遗弃了的还没有来得及拆除的旧房子。

    袁天野走进去，也没理身后的林小竹，只顾着拿起桌上的一个旧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痛饮了几杯。

    林小竹也没有作声，环顾了一下屋子，又走到旁边的厢房和后面的灶台看了一眼，便挽了挽袖子，拿了挂在外面破旧得看不出是什么的布，到井里打了水，沾湿后将堂屋、厢房、厨房各处都抹了一遍。抹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会儿，看看跑到后院炮制药材的袁天野，沉默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地方。

    听得她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袁天野停住手里的活，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如一尊塑像，良久没有动弹。

    “咚”地一声，从屋后的大树上跳下一个人来，走到袁天野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爷，您这又是何必？”如果林小竹在这里，定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正是以前常年呆在袁天野书房里的袁成。

    袁天野将手里的药材扔掉，拍了拍手，苦笑道：“不如此，我又如何知道她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的相貌、武功、金钱、地位？要知道，一直都是我在追着她跑；遇到事情，她又走得那样干脆。让她为了大局委曲自己一下，暂时做我的妾，她都不肯。如果不试她一试，我又怎么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

    袁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想当初，你相貌英俊、武功高强、有钱有地位，可人家还不是没有理你，还是你死乞白赖地追着人家要娶人家。完了之后又是你让人家走的，人家走得干脆你又不乐意了。人家小姑娘，即使不愿意做妾，那也能理解。我说王爷您怎么就钻了牛角尖？”

    袁天野也不管后面的那块大石头脏不脏，一屁股坐了下去：“反正，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试一试，总不能浪费不是？知道了便是我沦落到这种地步，她都不离不弃，我这一辈子，也就无怨无悔地送给她了。”

    “嗤！”袁成看他一眼，“如果林姑娘嫌弃了你，你就真不理她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袁天野一挑眉，慢慢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更何况，我对自己看中的女人，有信心！”

    过了良久，看似已经睡着的他，蹦出了一句：“你说，她不会真的这么一走了之了吧？”

    早已回到树上的袁成瞧了他一眼，嘴角翘了起来：“难说。”

    见袁天野再没说话，睁着眼睛望着蓝天，不知在想什么。袁成终是不忍，正要开口安慰他两句，却听袁天野“嘘”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坐了起来，回到刚才的位置上，继续炮制他的药材。

    听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袁成欣然地笑了起来。

    林小竹走了进来，见袁天野仍然蹲在院子里鼓捣他的药材，没有理他，对外面的人道：“都进来，把东西放到厢房里去。”然后有两个人，把两卷铺盖和一担箩筐挑了进去；紧接着又有几人，抬了一张床进来，放在了堂屋里。

    林小竹付了钱，打发他们离开。自己把一只箩筐拿着拿到厨房，从里面掏出锅碗瓢盆，洗净之后，烧火起锅做饭，之后又拿出一条鱼，熟练地剖鱼片鱼上浆。不一会儿，浓浓的水煮鱼的香味就飘荡在这个破旧的院子当中。

    袁天野终于在院子里呆不下去了，他走进厨房，看了看林小竹，又走到堂屋和厢房里看了看那床和床和两副铺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林小竹睨他一眼，也不说话，只管麻利地洗着青菜。

    “你以后，要在这儿住？”袁天野心里痒痒，见林小竹不理他，忍不住又问。

    “对，我今后，就住在这里了。”林小竹头也不回。

    “你……这是何苦？”袁天野的声音有些嘶哑。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将手擦干，走到袁天野身边，偎进他的怀抱：“我知道，你很骄傲。所以，你绝不会住到我那边去的。于是，我只好住到这里来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只好委曲自己了。”说完，敲了袁天野一拳，“你以后，要多给人治病，好赚钱养活妻子孩子哦。”

    “你……不嫌弃我？我除了一身残疾，什么都没有。可能……连妻子孩子都养不起。”袁天野抱着林小竹温软的身子，满满都是感动。

    “当初，我也不漂亮，我一穷二白，我不过是一个奴仆，你不是也要娶我？”林小竹离开他的怀里，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更愿意你是一个平凡的人，不用整日跟人勾心斗角，整日操心国家大事。我会很担心。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可是，如果我还是跟以前一样要跟人勾心斗角，要操心国家大事，你可还愿意嫁给我？”袁天野紧紧地盯着林小竹，生怕忽略了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林小竹眨了一下眼，看着他，久久地没有说话。半晌，她伸出手，摸了摸袁天野脸上那个狰狞的伤疤，然后一用力，“唰”地一声，那道疤痕从袁天野脸上被撕落下来。

    “嘶。”袁天野咧着嘴捂住脸，“你倒是轻点啊！”

    林小竹眼睛慢慢地冷了下来，然后用力地将袁天野一把推开，转身就走。跑到街上，拦了一辆马车，回到她新买的宅子里，没有理会欣喜地迎上前来的云珊，“呯”地一声关上房门，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她这才坐了起来，打开门出去。

    “姑娘，您怎么了？”一直守在门口的云珊道。

    “没事。我饿了，要吃饭。”林小竹面无表情地道。

    “是，就来。”云珊听了大喜，连忙去厨房通知厨娘做饭。能吃就好，只要能吃，就没有什么大事。

    “丫头，我的水煮鱼你还没给我做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林小竹转头一看，一穿湛蓝色绸缎衣服的袁天野，正悠闲地坐在墙头，向她咧着嘴巴。

    “周义，你死哪去了？家里进贼了知不知道？赶紧抓了送官。”林小竹大叫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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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介绍你认识

﻿    “来了来了，姑娘，贼在哪里？”一个高大的青年跑了进来，话声未落就看到坐在墙头的袁天野，也不等林小竹发话，举着一把剑就击了过去，嘴里还大呼：“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私闯民宅，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袁天野轻轻一动，就避开了周义手里的剑，啧啧道：“这位姑娘，你就请这样的人来护院？家里被人偷光了都不知道。”

    周义被袁天野这话给气得脸色通红，大叫一声：“小贼，有胆你就别躲，吃你爷爷一剑。”挥舞着剑胡乱地朝袁天野砍去。

    知道林小竹的气不会那么快就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袁天野正想帮林小竹调教调教这小护院，却听得外面有丫头声音清脆地禀道：“姑娘，罗掌柜来了。说是担心您，打听您回来没有。”

    林小竹正不想理袁天野，却又深知那家伙无赖起来花样极多，自己留在家里没准被他东缠西缠地就消了气。听得罗启凡来了，大喜，道：“我去见见他。”说完飞快地走了出去。

    到了前厅，果然看到罗启凡站在那里。她进去也不多寒喧，道：“罗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想去颖王府，麻烦你送我一程。”

    罗启凡在店铺时听云珊说林小竹单独跟那人出去了，就直担心，怕她出事。所以这会儿便亲自来林府打探一下。此时见了林小竹出来，也就放心了，对今天的事也不多问，爽快地道：“好。”

    “那便走吧。”林小竹直接朝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又问：“罗大哥是坐马车来的吗？”

    “是啊。”罗启凡奇怪地看她一眼。这还用问？

    “那就好。我那马车坏了，一时修不好，就搭罗大哥的便车去吧。”

    “这……”罗启凡有些为难。他的马车还算宽敞，即便再装两个林小竹也没关系。问题是，孤男寡女地共乘一辆车，实在是不好。他自己倒无所谓。但如果有人说林小竹的闲话，那就糟糕了。

    “罗大哥怕人说闲话吗？”林小竹似笑非笑地看着罗启凡。她知道罗启凡这人极为正派。因对其妻感情极深，所以总对女子退避三舍，唯恐再发生秦寡妇那样的事。

    “那倒不是。”罗启凡被林小竹说中了心思，脸有些发红。

    “如果罗大哥为难，那我还是雇一辆车好了。”林小竹道。

    深知有外人在。袁天野是不会现身的。他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两人闹闹小矛盾是他们自己的事，自然不会展示在别人面前以供别人饭后谈资。所以她现在不想理他，想要气他。便需要罗启凡的配合，送她到颖王府去。到了颖王府，她就住在那里了。东越国也有很多的武功高手。袁天野是绝不会半夜跑到颖王府去偷香，以免被发现有损北燕国的声誉的。所以到了那里，她就安全了。

    罗启凡听她这一说，赶紧道：“不用了，就坐我的车。”见林小竹诧异地看着他。解释道，“你罗大哥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林小竹笑了起来。

    此时两人已走到了大门口，罗启凡的马车正停在那里。林小竹率先上了车，罗启凡既已答应了林小竹，自然也不再扭捏。也跟着上了车，坐到了林小竹对面。不过他并未叫出发。掀开车帘看了外面一眼：“你那丫头云珊呢？”

    “今天不带她，走吧。”林小竹道。

    “老黄，走了。”罗启凡只得叫道。

    “哎，坐稳啰。驾……”老黄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坐在林小竹大门屋顶上的袁天野，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没精打采地回了只隔一堵墙的院子，一屁股坐到院子的一张椅子上，对躺在旁边躺椅上的袁成道：“那丫头，真生气了，跑颖王府去了。估计以她的气性，今晚是不回来了。”

    “哈哈，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哟。”袁成毫无同情心地大笑起来。

    “袁十，给爷来杯茶。”袁天野没好气地冲着屋里道。

    “来凉的，你家爷需要降降火。”袁成又大笑起来。

    “来了。”袁十果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过的茶。

    这还是林小竹以前发明的泡茶方法。在炎炎夏日，用紫砂壶，装好足量的武夷岩茶，同时煮好开水，洗茶完毕，再浇开水于壶中，水刚刚淹过茶即止。这时将准备好的冰块，悉数填入壶中，直到塞满小壶，甚至要多出一块 ，顶住壶盖，然后把这壶茶放到太阳下面晒。待得“啪”地一声，壶盖盖上了，冰经历了太阳的灼烤，已经合部融化，这壶带着清凉和幽香的武夷岩茶，就华美出世了。

    看着这杯带着林小竹气息的茶，回想起林小竹今天的举动，丝毫不嫌弃自己一无所有；虽然后来生了气，但知道她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对自己不离不弃，只要自己诚心道歉便会没事，袁天野就觉得十分的开心。他接过袁十手里的茶，大大地饮了一口，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饮完那杯茶，他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像袁成那样也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你不去颖王府？”袁成问。

    “颖王府，不是那么好去的。她既然想要避开我，我自然不好去讨她的嫌。等明日她去铺子再说吧。”

    “今天，是卫国公夫人的四十寿辰。卫国公夫人是颖王的姨母，这个宴会，颖王妃是一定会去的。而且，听说这段时间颖王妃一直拉着林姑娘参加各种宴会，介绍她认识了许多青年才俊……”袁成也闭着眼，漫不经心地道。

    袁天野蓦地睁开了眼睛，坐直身体，伸出手道：“拿来。”

    “什么？”袁成仍然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

    “请柬。”

    袁成犹豫了一下，终于摸摸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柬，嘴里嘟嘟哝哝：“咱们培养出来的暗线，那是关键时刻用在国家大事上的。却不想这两天却用在打探一个姑娘的行踪上了。王爷啊，你假公济私，滥用职权啊！”

    袁天野带着袁十，早已走没影了。

    颖王府里。

    “小曦，来，穿这条裙子。”萧潇拿出一条胭脂红樱花薄绸衣衫，扔给林小竹，“赶紧换上，你穿红色最好看了。”

    “说了不用了。”林小竹有气没力地坐在椅子上，“我真不想去。想着要应付那些贵妇们，我就头痛，你饶了我吧。”

    “不行，你既然来了，就得陪我去。”萧潇又翻出一条裙子，放到林小竹手里，“好小曦，你就当陪陪我嘛。你要不去，我多闷呐。再说，我走了，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好嘛。”

    “好吧。”林小竹想起如果萧潇不在，她一个人呆在颖王府，确实不妥。只得站起身来，拿起萧潇给她翻出来的衣服看了看，感觉还不是华丽得太过份，认命地到里间去换了衣服。两人的身材都差不多，她被萧潇临时抓差，就只得穿她的衣服。

    两人打扮好，萧潇便道：“青黛，你到书房去叫王爷，我们到大门口的马车上等他。”

    “唉，这叫什么事啊！拉我当电灯泡。”林小竹哀叫。

    “电灯泡是什么？”萧潇转过头来问。

    “没有，我啥都没说。”林小竹认命地跟着她出了门。

    三人到卫国公府，倒也不早不晚。林小竹跟着萧潇夫妻俩人向卫国公夫人见了礼，献上了萧潇帮准备的礼物，看着其他的人都上来跟萧潇两人说话，便带着蓝草赶紧退了出来，想到花园里透透气。却不想一出门，便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叫了起来：“陈姑娘，你今天也来了？”

    听到这声音，林小竹就想冲天翻了一个白眼。这才转过身来，对身后那人一福，道：“黎三公子，你也来了？”

    她跟这位黎三公子，生意上合作得相当愉快。这黎振宇不愧是皇商出身，做生意果然有一套。从他身上，她倒是学会了不少生意上的手段。不过，如果这位公子对她不那么含情脉脉，不那么无微不至，那就更好了。

    黎振宇打量了林小竹一眼，赞道：“陈姑娘果然是美颜仙姿，穿什么衣服都这么漂亮。”

    “黎三公子过奖了。”林小竹左右瞟了瞟，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喧哗。她大喜，转过身来，看向喧哗处，便看到陆健宁和几位皇孙公子，围着一个人正激动地说话。而那个人，竟然是袁天野。

    “快，快看看去，听说跟咱们宁公子齐名的轩辕四公子之一、北燕的扬公子也来参加今天的宴会了，卫国公夫人可是太有面子了。”旁边跑出两个少女来，步履匆匆地朝袁天野那边走去。

    “竟然是扬公子！”黎振宇扬着眉道。

    “黎三公子认识他？”林小竹转过头来，问道。

    黎振宇激动地道：“半个月前，我去北燕看铺子，在街上巧遇过扬公子。他知道我要开酒楼，还很热心地叫他的管家帮我物色了三个极好的铺子。这件事，我正想跟你说呢，没想到今儿竟然在东越见到了他。走走走，我带你去，介绍你认识认识。”

    （对不住，这两天又晚了，捂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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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眉眼官司

﻿    “呵，不用了。”林小竹笑道。转眼看到被人围住的袁天野朝这边看来，甚至还有想要走过来的趋势，她眼珠一转，对黎振宇道：“我听说，这卫国公府花园里的花开得不错，黎三公子愿不愿意陪我去走一走？”

    黎振宇自从在颖王府见到林小竹，就有了别样的心思，尤其是知道萧潇认了林小竹作义妹之后，更是觉得两人无论是相貌、喜好还是身份，都极相配。他自恃自己英俊才高，门第也不低，有多少闺秀都对他情有独钟，所以对于自己极为自信，总觉得只要多见几面，林小竹一定会被他迷上。所以也不托萧潇打探林小竹是什么样的态度，每次见到林小竹都温柔体贴，含情脉脉，想让林小竹对他心动。可让他郁闷的是，林小竹对他却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实在有生意上的事要谈，那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完全不像他所想象的那般心动神摇。

    也因此，此时听得林小竹破天荒地提出要他陪着到花园里去走一走，他顿时喜出望外。也不管什么扬公子了，连声应道：“当然当然，愿意愿意。听说卫国公府的牡丹最为有名，此时正是盛开时节，园子就在那边，我们去看看吧。”说完，作了一个手势。

    林小竹微笑着转过身，跟着黎三公子朝牡丹园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仰起头来，跟身边的黎三公子说笑几句。

    这边的袁天野看着这情形，别提多郁闷了。他本来就是来追媳妇、求得媳妇的谅解的；即使做不到这一点，那也要过来看着媳妇，不让那些儿狼们接近他心爱的女人。但他又不能不顾及北燕国的尊严，自然不能偷偷摸摸到宴会上来，更不能用化名。毕竟四国上流社会，交往还是有的。见过他的人不少。如果知道他隐瞒了身份到这宴会上来，一方面会让北燕国丢脸，觉得他行事不够大方；一方面便会招来大家对他这行为的各种猜忌。

    所以，他只能拿着帖子。大大方方地报上自己的名字。而他的名声，不说如雷灌耳。那也是名声远播。主人接到帖子，自然要亲自出去迎接，并给予隆重的接待的。于是，就出现了此时被人围观的情形了。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家媳妇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了，他还不能丢下面前的这些聒噪的人上前去阻止。他这心里，可见有多么的郁闷。

    好在袁天野同学还知道想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一面回答旁边人的问题，一面转头抽空问卫国公：“不知前面是贵府的什么地方？我看树林葱茏，繁花似锦。风景极美的样子。不知我能否去看一看？”

    卫国公本人极喜欢牡丹，收集了不少名贵品种，平生最得意之事。就是展示他的牡丹园。所以袁天野这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槛里，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敝府这么简陋的地方也能入得扬公子的眼，真让老夫万分荣幸。前面种了些花，再往前走还有个牡丹园。此时正是牡丹盛开的时候，如果扬公子有兴趣。老夫便带扬公子就去看一看。”又转头招呼陆健宁，“有几个新品种，今天正好开花，颖王不妨也去瞧瞧。”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牡丹园走去。

    而萧潇见了袁天野。自然大吃了一惊。不过见他只跟自己客气地打了招呼，便去跟其他人说话了。也不知是不是不知道林小竹在东越，还是根本不在意她。但这人没事了却没有来找林小竹，还有闲情到这里来做客，可见是个没良心的。萧潇便有些生气。见他们往牡丹园去，她站在原地没动，从人群里脱离了出来，转头四处看看，问青黛：“陈姑娘呢？你看到她没有？”

    “陈姑娘跟黎三公子往牡丹园方向去了。”青黛道。

    “哦？”萧潇微微一愣，便笑了起来，“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去。”说完快步跟了上去。

    而林小竹原本是找个借口躲开袁天野，顺便也气气他，所以跟着黎振宇一直进了牡丹园。她前世生活在南方，这一世又生活在不适宜种牡丹的北燕，所以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名贵牡丹一起盛放。进了那个园子，倒是兴致勃勃起来。而四国之中东越国的牡丹最为有名，黎振宇作为东越人，作为一个常与人打交道的商人，自然也懂些牡丹知识。见林小竹有兴趣，更是倾其所有，将各种牡丹的知识娓娓道来。

    所以袁天野跟着卫国公、陆健宁、萧潇走进牡丹园，便看到这样一副情景：穿着胭脂红的林小竹，娇俏地站在一位英俊的年轻公子身边，优雅地微仰着脖子，正面带微笑在凝神倾听他的说话。而那位穿着石青色锦衫的年轻公子，嘴里侃侃而谈，眼神里怎么也掩饰不住对她的爱慕与倾心。两个人一红一绿，站在盛开的牡丹中间，竟然如一幅美丽的图画，让人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一看到这情景，袁天野脸都黑了。要不是顾忌着林小竹用了化名，又立户为东越国人之事，他便要不管不顾地将她拉过来了。

    而那边滔滔不绝说话的黎振宇，倒还没有到忘却一切的地步。这么多人哗啦啦地涌进牡丹园来，他还是有所惊觉，停住了话头，朝这边望来。见到袁天野，满脸惊喜，对林小竹道：“扬公子来了，我们去打声招呼。”说完，便走上前去，对袁天野施了一礼，“扬公子，没想到相别半个月，能在东越再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说完倒不忘林小竹，回头招招手，示意她向前，又对袁天野笑道，“这便是跟我一起开酒楼的合伙人，颖王妃的义妹陈曦姑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郑重地介绍自己，林小竹再对袁天野不满，也不得不上前轻施一礼：“陈曦见过扬公子。”

    站在众人后面的萧潇瞪大着眼睛看着袁天野的反应。

    “陈姑娘有礼了。”袁天野抬了抬手，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内容极为丰富。

    林小竹却从见到袁天野起就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根本不看袁天野。此时更是再施一礼后便退到了一旁，将身影躲到了黎振宇后面。袁天野媚眼做给瞎子看，再看看挡住林小竹身影的黎振宇，想起她刚才对他言笑宴宴，顿时气闷得说不出话来。

    “卑鄙小人。”萧潇在后面可不知道这两人的眉眼官司。听得袁天野这话，差点气得吐血，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要不是她这半年来成熟不少，知道袁天野的一举一动有关北燕国的面子，她非得上去指着袁天野的鼻子臭骂他一通不可。

    陆健宁离她最近，又刚好分心关心了一下妻子，正好听到她这一声骂。不由转过头去，关切地问：“怎么了？”

    萧潇想起那两个侧妃，陆健宁虽然不像以前那般常去那边留宿，却也没有不闻不问，不由得迁怒地瞪了陆健宁一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健宁莫名地看着妻子，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她生气了。不过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只得压下心头的郁闷，转过身去。

    主人陪着尊客来了，作为闲杂人等，自然应该让出位置，退避出去。所以林小竹见卫国公开始对袁天野介绍他的牡丹，便悄悄往外退了出来。她身手敏捷，不一会儿便出了人群，朝外面走去。而黎振宇觉得既然袁天野到了东越，肯定会跟与他齐名的陆健宁相交，套交情的机会还有的是。难得见到林小竹对他态度这么好，追妻大计要紧，见她退了出去，正想也跟着出去。却不想他刚往外走，袁天野便叫道：“黎三公子，怎么就走了呢？来来来，一起欣赏欣赏卫国公的牡丹。”

    “哦哦，好。”扬公子竟然这么看重自己，黎振宇顿时停住脚步，受宠若惊地跟在了袁天野身边。

    终于把围在林小竹身边的牲口赶走了，袁天野心情放松下来，开始敷衍唠叨的卫国公。

    林小竹溜出来的时候见萧潇气恼地跟陆健宁说话，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她可不想被萧潇抓住去讨伐袁天野。内部矛盾，还是内部解决吧。

    可她正想往湖边方向走，避开这边的是是非非，却迎面遇上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位穿鹅黄衣衫的姑娘酸溜溜地道：“哟，这不是陈姑娘吗？怎么，紧赶一步到牡丹园去守着，结果人家扬公子看不上你，灰溜溜地出来了？”

    林小竹皱起了眉头。这位鹅黄衣衫的姑娘，名叫李娉婷，正是卫国公的嫡女。她本极喜欢陆健宁，却不想陆健宁看不上她，去求娶了西陵公主萧潇。而她的身份，又不能做侧妃，注定这一辈子与陆健宁无缘，所以她对萧潇恨之入骨，恨不得她马上死掉好替代她的位置。连带着林小竹这个萧潇的义妹，也被她所憎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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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她是我未婚妻

﻿    东越国比较开放，今天又是卫国公夫人的寿辰，请了许多女客。那些年轻姑娘听到北燕国的扬公子来了，都跑来看个稀奇。不过都不好意思直接跟得太近，所以见卫国公陪着扬公子进了牡丹园，大家都装着散步或路过的模样，等在这牡丹园附近。李娉婷这话，声音虽然不高，却也被旁边几人听见了，俱都朝这边看来。

    便是做人奴仆那会儿，林小竹都没有被人欺辱过，更何况是现在？她满脸惊讶地看着李娉婷，道：“我听闻贵府牡丹园不错，所以去观赏观赏，可不能未卜先知地知道扬公子也要随卫国公进去。真没想到这事被李姑娘这么一说，竟然会歪曲成这样。天哪，看来李姑娘的想法，还真与众不同，果真是满脑子的男盗女娼，随便见到个不相干的男人或女人，都能想到那方面去……啊啊，不好意思啊，李姑娘你不要生气。我这人呢，读书不多，没什么文采，男盗女娼这个词大概说得不到位，不过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还请李姑娘不要在意。”

    “扑哧。”旁边一女子，听了林小竹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李娉婷旁边的女子转过头去对她怒目而视，她忙退了几步，躲到了同伴身后，不过那脸上，笑容却是未消。

    这实在不能怪她啊，那位陈姑娘说话也太有趣了嘛。明明骂人家骂得狗血淋头，连“满脑子男盗女娼”都出来了，却笑语盈盈，温言软语，还叫对方不要生气、不要在意。估计那李娉婷不被那番话骂晕，就要被她这态度气死。

    在越京贵族圈的少女中，李娉婷的身份算是极高，平时只有她欺负别人，别人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哪里被人如此嘲讽挖苦过，还被说得如此不堪？这话要是被传出去。她就别想再嫁个好婆家了。

    李娉婷被气得脸涨得通红，用手指着林小竹。怒喝道：“青儿，愣着干什么，就任由她这样辱骂你家姑娘，还不上前去扇她几个耳光？”

    “是。”愣在她身边的婢女赶紧挺身上前，举起手掌便朝林小竹脸上掴来。

    林小竹有武功在身。哪里会被她打到？抬手一举便轻而易举地将那婢女的手腕给抓住了，道：“哎，李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说两名实话。你不要这样恼羞成怒嘛！还叫丫头动手打人……唉，你这样可不行，有损于越京城闺秀们贤淑的名声啊！这要是不巧被颖王看见了。可就让他在扬公子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林小竹这声音却是不小，估计在牡丹园里的人都听到了。这不能怪她嘛，被人打了，情绪难免激动，这声音。自然也就小不了了。

    李娉婷当初不过是想嘲讽林小竹几句，本以为她会跟别人一样忍气吞声，装着没听见就算了，却不想还敢还嘴，而且说话那么难听。还让人无法反驳。自己一激之下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看看旁边越来越多的围观的客人，再想想自己老爹正陪着贵客在牡丹园里。即便他平时再宠自己，当着贵客的面丢了脸，他也不会轻饶了自己，李娉婷就恨不得当众把林小竹掐死去。

    她待要说几句狠话，就快速溜走。可这时已经迟了，牡丹园里已哗啦啦涌出一群男人来。

    看到袁天野最先出来，林小竹的嘴角就不由得翘了翘。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大声说话，把袁天野引出来的。如果这个男人，连自己女人被欺负了都不敢当众承认他跟她的关系，那这男人不要也罢。至于他到时如何解释自己的未婚妻从北燕人变成了东越人，为何又化名为陈曦，那就是他的事了。谁让他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了呢？

    “怎么回事？”卫国公是主人，而且事涉自己的女儿，人还未走出门，就大声问道。

    “爹。”李娉婷一见卫国公，就眼泪汪汪，换上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带着鼻音道，“爹，没事，我跟陈姑娘发生了点误会，大家说话就大声了点，没事了。”说完又对林小竹福了一福，强挤出一副笑容来，“陈姑娘，对不住啊！刚才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

    咦，这姑娘，倒是个人才啊！不愧是深宅大院出来的姑娘，手段果然不简单。由她这么一道歉，就把刚才的事遮盖过去了，还在客人面前落了个大度的名声，自己再闹就成了不知进退了。即便是卫国公事后得知了详情，也只会恼她林小竹羞辱他卫国公的女儿，让他当众丢了面子，而不会再惩罚于李娉婷。

    本来，李娉婷会装，她林小竹就更会装，只要捂住脸，装着惊慌失措的样子，在李娉婷道歉之时，如一只惊弓之鸟连连后缩，连叫“你别过来，你别打我……”，自然不得不逼着卫国公询问究竟，以维护自身公平公正的形象。

    但林小竹就是想逼着袁天野出手，而且也不愿意在众多闺秀面前落得个“会装”的印象。她便只在李娉婷道歉行礼时，侧过了身子，冷冷道：“不敢当李姑娘礼，只要李姑娘别在过后暗地里找人打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卫国公紧皱了眉头，仔细打量了林小竹两眼，想要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家的，这么不给他卫国公府的面子，当众驳回自己家女儿想要和解的意愿。认出之后，也好抬出她家中长辈进行压制。却不想看了看，感觉面生得很，便只得道：“这位姑娘，你说这话便没意思了。我卫国公府，虽得皇上看重，世袭公爵，却不是那等恃强凌弱之家，这也是颖王深知的。如果刚才小女跟你有什么误会，老夫在此替她赔礼便是，姑娘万不可再说出那等气话来。”说完，还真要给林小竹作一个揖。

    卫国公这一揖作下去，林小竹便是有理也变成无理了。所以萧潇看得着急，正要出声相阻，便见袁天野一把架住卫国公，道：“卫国公，这礼且慢行。”

    说完，他走上前去，一把握住林小竹的手，转脸对卫国公道：“介绍一下，这是我袁扬的未婚妻林小竹。因前段时间我要处理事情，她又跟贵国的颖王妃情同姐妹，便到东越来玩玩。小竹她孩子心性，为了好玩，不惊动大家，便化名为陈曦，失礼之处还请大家原谅。”说完拱了拱手。

    这话一出，让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是围观的对扬公子隐隐倾心的姑娘，艳羡嫉妒之余，想起最开始李娉婷讽刺林小竹的话，不由得感觉这事极具戏剧性。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黎振宇，脸色发白，直觉得自己听错了。自己心仪的、地位跟自己相当的、跟他合伙开酒楼的陈曦姑娘，怎么会是北燕逸王扬公子的未婚妻呢？这……怎么可能？

    “哈哈，扬公子和林姑娘郎才女貌，果然般配。老夫原先不知林姑娘身份，接待不周，小女更是不懂事。失礼之处，还请林姑娘海涵。”卫国公人老成精，见袁天野站出来亮出林小竹的身份，似乎想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女儿有些娇纵，担心追究起来自己这边不占理，赶紧打着哈哈，向林小竹拱了拱手。

    林小竹目的达到，知道以袁天野的身份，不宜在东越咄咄逼人的要人道歉，而且她跟李娉婷的争吵自己也没吃亏，当下向卫国公还了一礼，笑道：“卫国公客气了。小竹任性，隐了身份跟颖王妃到此作客，应该是我向卫国公道歉才是。”说完，又歉意地看了陆健宁一眼，却并没有跟他说什么。

    陆健宁知道，林小竹可以向卫国公道歉，却不可以跟自己道歉。否则大家都知道颖王妃竟然跟他堂堂颖王隐瞒了义妹的身份，那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所以对林小竹这歉意地一眼，他只微一颔首，表示了解了，便不再多言。

    “今日是卫国公夫人的寿辰，本应该讨一杯酒喝，好沾沾卫国公夫人的福气。只是袁扬今日才到东越，还有些事情要忙，便不多打扰了，在此先告辞了。”袁天野本就是来逮未婚妻的。这会儿认领了未婚妻，自然便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当下跟卫国公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卫国公客气了一番，欲要留袁天野和林小竹吃过饭再走，在陆健宁和萧潇的劝说下，这才作罢。

    袁天野和林小竹出了卫国公府，便有人驾了一辆马车过来。一上车，袁天野便握住了林小竹的手，轻唤道：“小竹。”

    林小竹把手抽了出来，板着脸并未理会袁天野。

    袁天野却并不气馁，再一次伸出手去，将林小竹的手拉了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林小竹想要抽手，哪里是袁天野的对手？她气乎乎地瞪了袁天野一眼，只得任由自己的手被袁天野握住，仍板着脸不理他。

    袁天野叹了一口气，看向林小竹，认真地道：“当初我请你留下，你拒绝得那么干脆，又走得毫不犹豫，我……我这心里，不踏实，所以才想了那么一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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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老爷子的约定

﻿    见林小竹仍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又道：“你不知道，我当时特意扮成那样去巧遇你时，心里有多忐忑。担心你装着不认识我，担心你用怜悯的目光看我，担心你只会用钱去周济我再不提感情……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害怕过，可那一刻，我竟然害怕了。我忽然不想再去试你了。我心里想，如果这次你没有认出我，那就是天意，我换了衣服、卸了伪装就去找你，我再也不试探你了。可没想到，在那样的不经意中，你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而且，反应竟然是那样。你有惊讶，你有担心，你有痛苦，却没有一丝嫌弃，还生怕我自尊心受伤，毫不犹豫地将东西搬到我那破旧的院子去，那般坚决地要跟我在一起。小竹，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感动！我发誓这一辈子绝不负你，绝不让你受一丝委曲。”

    说到这里，他将林小竹拥进怀里，动情道：“小竹，我们成亲吧。”

    林小竹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终于伸出手去，环住了他的腰。

    “小竹。”林小竹这一回应，让袁天野一阵惊喜和激动。他捧起林小竹的脸，一下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是如此的深长，如此的凝重，如此的缠绵，如此的荡气回肠。不用再言语，林小竹便能体会到他这大半年来的渴望、思念和真深挚的爱恋。

    良久，林小竹才坐直身体，拢了拢自己微微散乱的头发，问道：“你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

    袁天野看着眼如春水，面如桃花的林小竹，心里一阵激荡。不过他终于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将目光转移到前面的车帘上，这才道：“其实，我所说的。并不都是骗你。”

    林小竹心里一紧，握住他的手：“你真被打残过。还是真做过乞丐？”

    “真做过乞丐。”袁天野伸出手，将她耳边的头发拔到耳后去，“不过，那是我有意而为之。我是想让袁拓放松警惕，好看清楚他身后到底有些什么人。”他将这半年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下。

    “到底是谁在帮他？”林小竹皱起眉问。这个问题，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

    袁天野笑了起来：“任你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他眼睛一眯，“不过。还是给我找出了蛛丝马迹，将幕后之人揪了出来。”

    “到底是谁？快说。”林小竹对他卖的关子不满了。

    “是你师父。”袁天野看她一眼。

    “我师父？”林小竹脸上一阵迷茫。她的师父，有好几个。都是在山庄里教厨艺的；除此之外，还有轩辕老爷子……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沉思道：“教我厨艺的师父，都是你的手下，再有反心。再如何蹦哒，都不是你的对手；而轩辕老爷子，他没理由啊！上次见面，他还挺欣赏你的，还说要把我嫁给你呢。”

    “真的？他真说要把你嫁给我？”袁天野眼睛一亮。

    “哎呀。你快说，到底是谁？”林小竹忍不住了。哪里肯让袁天野偷换话题。

    “就是轩辕圣上。”

    林小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猜。”袁天野一笑，“猜对了，哪怕是沾点边，我今晚就过去陪你。”

    林小竹白他一眼：“谁要你陪？”不过却认真地沉思起来。

    轩辕老爷子，无论是在她的印象里，还是民众公评，都认为他是一个很有原则、也很有正义感的人，一心为公，从不为自己谋求私利。这样一个人，绝不会跟袁拓进行什么黑暗交易。更何况，轩辕圣上是不能插手四国内政的，他手时有权有钱，也绝不会为了钱就毁了自己的名声。

    那么……

    想到这里，林小竹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轩辕圣上采用的是禅让制，一代圣上老了，就会在四国不执政的青年中选拔最优秀的人做后继者。这一次，老爷子帮着袁拓来压制你，是不是他对你的一次考验？”

    袁天野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林小竹，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说得不对？”林小竹见他不说话，又皱起了眉头。

    “对，太对了，简直就跟老爷子告诉你的一样。”袁天野有些有气无力。妻子太聪明了，做丈夫的，压力大啊！以后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她去？

    “怎么可能？我除了上次在那点心铺里匆匆见过他一面，一直都没见过他呢。”林小竹道，然后眼睛亮亮地盯着袁天野，眼里满是兴奋，“这么说，你通过他的考核了？也就是说，你是新的轩辕圣上的继任者了？”

    袁天野看她没有一丝的不高兴，嘴巴翘了起来，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成为轩辕圣上吗？”

    “只要你喜欢，我都没意见。”林小竹道。

    其实，她是希望袁天野成功的。袁天野不喜欢在朝堂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跟大臣们斗心眼，管理一个国家。但他绝不是没有事业心的人。如果有一天让他什么都不做，只管晒太阳，他一定会感觉浑身不得劲。而作轩辕圣上，除了管理一支军队，余下的事情就是经常到各国走走看看，私下里了解一下民情政风，从而给执政者提出意见。这种事情，最适合袁天野去做。她相信，他有能力做得好；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装着百姓。有她在一旁辅佐，将现代一些先进观念和做法付诸于实践，他将会给四国的老百姓办更多的实事，给轩辕朝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袁天野看着她：“你不是说，你希望跟我过平凡的生活，过普通人的日子吗？”

    “那样的生活，会有些平淡；有一点事做，正正好。”林小竹道。

    袁天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再没有说话。

    “公子，到了。”外面传来袁十的声音。

    林小竹推开袁天野，坐直身体，将头发抚平，这才掀开帘子，跳下车去。却看到马车所停的地方并不是自己家门口，而是她房子的隔壁那个院子。她还以为袁十没有记清楚，弄错了方向，倒也没有说话，等袁天野下了车，便想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哎，这边。”袁天野一把拉住她。见她诧异地望过来，笑道：“现在你的邻居，就是本公子我。”

    林小竹挑了一下眉，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这种事，正是袁天野的风格，实在不值得奇怪。

    跟着袁天野进他的新宅子，看着这个跟自己的院子格局差不多的屋子，林小竹边走边问：“对了，刚才忘记问了。你哥哥，袁拓现在怎么样了？你父皇和你母后，身体还好吧？”这实在不怪她不懂事，他那样的父母和兄长，实在让她难以给予关切的问候。她之所以问这一句话，只是因为好奇袁天野将怎样处理他那位兄长。

    袁天野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淡淡道：“我那位哥哥，每个月必须吃一种解药，否则就会肚子疼痛难忍。而我父皇和母后，身体还不错，在皇家别院里安享晚年，再不插手政事。”他转过头来，“袁拓的事，我父皇和母后并不知道。”

    “哦。”林小竹心情一下轻松下来。她最担心袁知柏夫妇在这件事情上插手，如果是那样，一定比四肢残废、一无所有更伤袁天野的心。幸好，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置身事外了。

    “看，我就住在这里。”袁天野指了指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院子道。

    林小竹一看这院子与她所住的院子仅有两墙之隔，便不由白了袁天野一眼，道：“我那院子可住了不少人，你别整天翻墙跑到我那儿去。有什么事，走正门。”

    “那多麻烦，我不让人发现不就行了？”袁天野嘻皮笑脸道。

    “翻一次，就两天不理。”林小竹直接拿出了惩罚措施。

    袁天野耸了耸肩：“好罢，听媳妇的。”

    院子的树下已摆上了新沏的茶水，袁天野拉着林小竹坐下，道：“其实，这宅子是买来给守护你的暗卫住的，我一会儿就住到北燕驿馆去。咱们两厢厮守的日子长着呢，我可不想做出让你声誉受损的事来。”

    林小竹伸出手来，握住了袁天野的手。好一会儿，她才道：“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你想让我怎么做？”她想跟袁天野厮守在一起，却也想在东越把她的事业做下去。当初形势所逼没有办法，现在，袁天野一定不会把她留在东越吧？不过现在酒楼开到各国去了，她在哪里定居都行，倒不必一定执着于东越了。

    袁天野抚了抚她的手：“你在这里开酒楼，是不是感觉很开心？如果开心你就接着做下去，不过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老爷子说了，他跟你有一个约定，要你参加他举办的厨艺大赛。这个大赛在两个月后举行。到你参加完大赛后，咱们就成亲。”说完，从房里拿出一个请柬来，递给林小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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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厨艺大赛

﻿    林小竹一看，那请柬却是发给袁天野的，让他以北燕逸王的身份，前去担任评委。大赛举办的地点，在四国交界的轩辕城，而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六十五天。

    袁天野又道：“明日，这个大赛的告示就会在各国公布出来，欲要参赛者，都可以到官府报名，报名的时间是十天。截止报名十天后，当地官府会在省会举行第一次选拔赛。选拔出来的人，在初赛十天后到京城参加第二次选拔赛。在这次选拔中，每个国家都选拔出二十名选手，参加轩辕朝举办的决赛。”

    林小竹抬起头来：“这么说，我近段时间就得回北燕去？”

    “我让人在燕京给你报上名，半个月后你回燕京参赛就是了。”袁天野道。他见林小竹点点头，忍不住问：“你就没想过要我给你走走后门，直接去参加比赛？”

    林小竹挑了一下眉毛：“你觉得我需要吗？”

    袁天野没有说话，朗朗地笑了起来。

    “天野。”林小竹转头看着他，“我们成亲后，我还能继续打理我的生意吗？”

    “自然。”袁天野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成亲后，我们住在轩辕城里，你往哪个国家去都挺近。

    “嗯。”林小竹想象着成亲后的幸福生活，开心地笑了。

    于是接下来，袁天野和林小竹一起，以北燕逸王未婚夫妻的身份，正式拜访了颖王陆健宁和萧潇，又分别请了刘府尹夫妇、罗启凡一家吃了一顿饭，将东越国的生意托付给了他们。好在林小竹最初带出来的张文东和孙浩等人，已经能独挡一面了。有他们在东越处理一些属于林小竹一方的事务，都不成问题。

    半个月后，林小竹和袁天野回了北燕。

    车到燕京城，看着车外熟悉而又陌生的逸王府，林小竹的百感交集。这逸王府，在它建府的第一天。她就在原来的袁府跟袁天野吵了一通，离开了燕京独自南下去南海国；后来跟在袁天野后面回到北燕看望生病的袁知柏。她第一次进了这个逸王府，匆匆在这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进了皇宫，之后竟然以逃离的方式再一次离开燕京，前往东越。这逸王府跟她就像犯冲一般。从它建府到第一次来此，都是不好的回忆。现在，她终于跟着袁天野再一次站在了这王府门外。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吧？

    “怎么了？”袁天野见她表情有异。问道。

    林小竹将自己的感慨跟他说了，袁天野握住她的手，道：“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任你处置。它要再跟你犯冲，你直接把它拆了就是。”

    “你哪天要敢对我不起我，我就把它给拆了。”林小竹竖起眉头，装着恶狠狠地道。

    “哈哈哈……”袁天野大笑起来。一拉她的手，“走吧，进去。先到里面歇一会儿，我让他们帮你打扫院子去了，咱们吃过饭再过去。”

    “哦。”林小竹安下心来。她现在还没跟袁天野成亲。自然不能住在逸王府里，以免让人诟病。

    “王爷。您回来了。”府里的人听闻袁天野回府，匆匆出来迎接。林小竹在人群里，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有当初在袁府做管家的张管家，有伺候袁天野的吴嬷嬷、扫雪、拾阳，还有厨子老王和李婆子、马婆子等人。

    “嗯，安排膳食吧。”袁天野拉着林小竹的手不放，直往里面走去。

    林小竹抽不回自己的手，只得任由他拉着，跟着往里面去，感觉身后有无数道目光向她看来。

    逸王府并不比陆健宁的颖王府小，两人也不乘轿，就这么安步当车，慢慢地往里走去。袁天野还时不时地停下来，跟林小竹介绍这个建筑是做什么的，那座亭建在那里有什么意义。就这么走走停停，到得袁天野住的院子，已过了两盏茶功夫了，吴嬷嬷早已等在了院门口，禀道：“王爷，膳食已备好了。”

    老王也立在后面，见他们进来，躹了一躬：“王爷。”又抬头对林小竹一笑。

    想起当初在袁府时跟老王在一起做菜的日子，林小竹就感觉十分开心，冲着老王笑道：“王师傅，身体可好？”

    “好好，劳林姑娘惦记着。”老王躹了躹身。

    吴嬷嬷抬着眼睛，悄悄地打量林小竹，猜测着她如今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这府里的许多人，都是当初太后一手安排到袁府的。后来搬了逸王府，袁天野并没有把他们安置到别的地方去，仍留在了身边伺候。但他们却不属于袁天野的心腹，对他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所以吴嬷嬷只记得当初在王爷封王的时候，林小竹是被封为了侧妃，但她就在王爷封王的那天离开了袁府，从此再没见过她。而王爷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么久也没有回来娶亲。现在时隔一年，两人就这么携手回来了。这位林小竹，现在将要有个什么样的身份地位？

    不过从来是一副严肃表情的王爷，一路上对林小竹温柔体贴，言笑晏晏，而且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想来林小竹这一回，不会低于原来的名份吧？

    这么猜测着，在接待林小竹时，吴嬷嬷就不敢有丝毫怠慢。她亲手打了一盆水来，给袁天野洗脸洗手，而扫雪早已在她的吩咐下，也打了一盆水给林小竹。

    袁天野看见扫雪的动作，这才满意地洗手洗脸，然后坐到了桌旁，等林小竹过来，便一同吃饭。

    “累了吧？走吧，我带你过去。”吃过饭，袁天野站了起来。

    “远吗？”林小竹问。其实她的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虽然现在跟黎振宇到处开酒楼，投资比较大，但她手里还有一千多两银子。不管以后去哪里，在哪里定居，这北燕终归是她的国家，过一阵子，她也要从这里出嫁。所以，她想要在这里买一处宅子。

    “不远，就隔了一条街。”袁天野道。他绝对不会让林小竹离他太远的。要不是顾着林小竹的名声，他恨不得让她住在他的院子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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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两道菜

﻿    袁天野安排的宅子果然不远。两人吃过饭，然后慢慢地散步过去，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那处宅子。宅子不大，却也有三进，里面还有一处小湖，湖边种了许多花卉，风景宜人，很是幽静。林小竹四处看了看，感觉很满意。

    “云珊，叫她们把东西搬进来吧。”林小竹吩咐。

    这次回北燕，她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去东越了，便把她的侍女都带了来。毕竟去哪里都被人鄙夷，觉得你连个下人都没有，是一件让人极不舒服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袁天野也会给她准备下人，但不是自己用惯的人，总是不好。而她所买的下人，有很多是她准备培养为大管事的，所以保留了他们原先的姓名。但随身的侍女，叫些乡土气的名字，跟那些闺秀们交往时，容易被人笑话说你没文化。所以除了云珊的名字不错，不必改之外，还有三位，她分别以药材来命名，唤作白微、黄苓、紫苏。

    云珊应了一声，便唤了另外三人，将行李搬了进来。屋子早已打扫过了，干干净净，家俱都一应俱全。只要把行李放置妥当，就可以了。

    “除了这个院子，其他地方都安排了下人，厨子、小厮、婆子，都是我让人挑选的，一切以你为主，不会再有以前那种事，你放心使用好了。”袁天野道。

    林小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抬头道：“天野，我想自己买个院子。你让人去帮我找找吧。”

    袁天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行。也不用另找地方了，就这里吧。连下人一起，照着市价一起卖给你。你要是银子不凑手。先欠着也行。”

    林小竹没想到袁天野会答应得如此痛快，仰着头看着他，微微有些怔愣。

    袁天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个心气极高的人，将心比心，我明白你的想法。如果我真如那天跟你所说的那般，残废了，一无所有了，我也不希望你把什么都给我，怜悯我。同情我。那对我来说，比杀了还难受。”

    林小竹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欣然的微笑。她忽然庆幸袁天野有了那么一段经历。如果不是从天上被打落到了泥淖里，如蝼蚁般从地底下仰着头，换了一个角度观看这个世界，他不会明白她的想法。清楚她的心情。他们之间，不会有今天这般契合。

    “那你明天让张管家来找我吧。如果银子不够，我就打个欠条。”她又拉拉袁天野的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一路风尘，一下车她就想洗澡了。只是刚才在逸王府，不方便。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她要好好洗个澡，再香香地睡一觉。

    “嗯，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袁天野站了起来。有了那次试探，他从心底里敬重着林小竹，不愿意让她的声誉受到一丝诟病。所以一路上虽然在耳鬓厮磨中会有冲动。他却一直抑制着自己，从不让自己对林小竹做出失礼的事来。他要在成亲时郑重地让林小竹成为他的女人。而不是随随便便做出轻薄的事来。当然，他明白，就算他要做，林小竹也绝不答应。

    将袁天野送出门去，林小竹回到屋子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这才将所有的下人找来，了解他们的情况，又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卖身于她。这些下人都是受过袁天野的训练的，各有各的本事，在到这里之前，袁林便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了，说是要来伺候未来的逸王妃的。所以一见林小竹，他们便知道了她的身份，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处理完这件事，林小竹这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袁天野就过来了，他是来吃早饭的。虽然他心疼林小竹，说不让林小竹亲自下厨，但架不住林小竹自己喜欢，愿意给他做饭吃。他又是一百个愿意吃林小竹做的饭，于是现在准备一餐也不肯拉下，连早饭都要过来吃了。

    “天野。”林小竹吃完，将筷子放下，接过紫苏递过来的手帕抹了抹嘴，看着袁天野轻声道，“你看，我要不要去见一见你父皇和母后？”

    虽然袁知柏夫妇曾伤过袁天野的心，袁天野心寒之余，心里总还是顾念着这份亲情。从袁知柏病重，他日以继夜地从南海国赶回来就知道了。所以她想着，自己既然回到了北燕，不久之后又要跟袁天野成亲，照理说，就应该去拜见一下他的父母，这样才不算失礼。

    袁天野将筷子放下，抹了抹嘴，道：“不用。”见林小竹诧异地看着他，又解释道，“这是老爷子交待的，他说一切等你参加完比赛后再说。”

    林小竹不解地挑了一下眉。

    “大概他是想让你专心比赛，不让其他事情影响你吧。”袁天野道，又看着林小竹，“你不用担心，我父皇和母后，约束不了我们的。这亲事，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我绝不让人任何人来破坏咱们的亲事。”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到他的脸上，使得他五官更立体，身躯更伟岸，那充满自信和坚毅的眼睛，熠熠生光。

    这个男人，更加成熟，更加强势，也更加耀眼了。

    林小竹看着这样的袁天野，心曳神摇。

    “我去处理些事情，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回头我找你就行。”袁天野站了起来。

    送走袁天野，张管家便来了，拿了宅子的地契和下人们的身契过来，说算过了，合价是一千两银子。林小竹这一阵在东越租过无数的铺子，也买了宅子，知道北燕这边的物价比起东越来更便宜些。这宅子连下人，一千两银子虽有些便宜，却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便让云珊跟着张管家跑了一趟，到官府去将宅子落在了自己名下。

    然后她又带了白微和紫苏。乘马车去了玉馔斋和火锅店。在回北燕的路上时她便听袁天野说了，这两处的买卖一直做着，生意还不错。虽然她的酒楼现在开遍了轩辕朝各地，但对于这两处最初赚钱的地方，她还是极有感情的。

    “林姑娘。”玉馔斋还是周掌柜在打理，见到林小竹来，十分的激动。说了一些别后的情形，介绍了店里的生意后，便捧出了几本帐本来，道：“姑娘。咱们的生意一直挺好，您看看帐吧。”说完又拿了几张银票。“这是二千五百六十两，您这段时间的分红。”

    林小竹拿着那些帐本和银票，心里颇有些感慨。这段时间，她经历过多少的喜怒哀乐，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而周掌柜这里却岁月静好。时间凝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换了一本日历。她兜兜转转、生生死死一圈下来。在他却仿佛在昨天还见过她一般。

    但愿，她以后的日子，能跟周掌柜一般，幸福地静数着岁月的日脚，安然度日。

    林小竹转了一圈回到她新买的宅子时，怀里已揣了四千多两银票，比未买房时的身家还要丰厚了。

    晚上袁天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宁远。

    “小竹子，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这家伙，还是那么没正形，一见面就笑嘻嘻地道。

    袁天野脸色一板：“乱叫什么？那是你表嫂。”

    “这不还没成亲吗？”宁远嘟哝着。

    “你比以前更胖了。”林小竹一想起在山庄时跟宁远斗嘴的经历，就觉得很开心。

    “不是吧？我感觉我瘦了很多啊！没有小竹嫂子做的好吃的。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现在都是皮包骨了。”

    林小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袁天野一脚踹地宁远的屁股上。又好气又好笑：“就你这样还叫皮包骨，那些瘦人还怎么活？我告诉你，以后啊，你想吃就叫厨子做，不许来你表嫂这里叫她给你做吃的。把她累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和重色轻弟？”宁远搓了搓手臂。

    “黄苓，把那碟雪衣拿出来。”林小竹一面笑，一面扬声道。她今天去玉馔斋看了一遍，便决定添些新品种。回来后就做了这道雪衣。因为是甜食，知道袁天野不喜欢，便没有端上来，现在宁远来了，正好给他解馋。

    宁远这一两年帮着袁拓处理朝政，再不是当初在山庄时那个什么都不操心的胖公子了，整个人成熟稳重了许多。刚才耍宝，不过是看到林小竹开心的。现在见到雪衣，赶紧坐了下来，三人一起吃起饭来。

    吃过饭，宁远端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小竹，道：“小竹，我就要成亲了。”

    “真的？那恭喜你了。”林小竹笑道。

    宁远看到林小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眼神黯了黯。不过一瞬的功夫，他便又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娶了媳妇，再生几个孩子，这一辈子啊，就圆满了。”

    “是哪家闺秀？”林小竹问。

    “刘翰林家的千金。”宁远道。

    “是吗？”林小竹想了想，却是想不起这位姑娘是谁。不过她跟这些闺秀交集不多，没有印象也很正常，便不去想这个问题了，笑道：“你喜欢就好。”

    喜欢吗？宁远苦笑一下。当初他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不过是因为那个姑娘长得有些像林小竹。

    他轻叹一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转过头对袁天野下巴一扬，“表哥，我走了。”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林小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转过眼来对袁天野道：“我怎么感觉宁远今天有些怪怪的？”

    宁远对林小竹的心思，袁天野一直都知道。但见他从来都是退到一旁，从来没有去跟林小竹说过什么，袁天野便装作不知道。他知道这位表弟为了自己的缘故，选择了将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了心底。对他感激和愧疚之余，他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林小竹喜欢上了自己，庆幸当初在深山里做出的那个决定。

    他没有回答林小竹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把她拥进怀里，久久舍不得松开。

    接下来几天。袁天野还是如以前那般，忙忙碌碌。只是每天都会过来吃早餐和晚饭，晚饭后陪着林小竹在园子里散步，有时还会说说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他到附近乡镇跑了跑，到街头巷尾问问老百姓对官吏及子女的评价；随便去了地头，看了林小竹让他推广的红薯、玉米等农作物的生长情况；还见了几个商人，鼓励他们拿钱出来铺桥修路，告诉他们朝庭会给他们颁发匾额，并在桥头路边刻碑，记载他们的事迹……

    “这些事情虽然都派了人去做。但有时间，亲眼看看。亲耳听听，那种感触，真是不一样。”他感慨道，说完亲了亲林小竹的额头，“这些都是你的建议。给老百姓带来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不知道，当他们夸赞这些事情做得好的时候。我是多么的高兴。”说完拉着林小竹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封信，“这些都是萧文卓和沈子翼的来信。他们在自己国家也实施了这些措施，效果很好。尤其是沈子翼，在南海普及教育，让更多的孩子能上学，还改革了国家选拔人才的方法。目前虽然还没见成效，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现在的生活虽然忙碌，却觉得比以前只知道风花雪月更有意义。”

    林小竹一封一封地看着萧文卓和沈子翼的来信，心里的激动和兴奋怎么也抑制不住。能为这个异时空的人们做些事情。也不枉她带着千年的文化积淀穿越一回。

    “你做的这些事，我都跟老爷子说了。你不知道。当时他那得意的样子，简直让人想要臭扁他一顿。”袁天野道。

    想起老爷子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林小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袁天野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明天就要比赛了，光燕京这个赛区就有二百六十七名厨师参加。你可要好好准备。虽然以你的厨艺水平，便是进总决赛都不会有问题，但一切还是小心些好。”

    “嗯，我会的。”林小竹点点头。她要是连决赛都进不了，老爷子不知会如何收拾她呢。

    “我把评委资格辞了。”

    “啊？为什么？”林小竹吃惊地看着他。

    “你比赛之后，咱们就成亲。我不想让人诟病，说你是沾了我的光才能进入决赛，拿到名次的。一丝一毫有可能伤害你的事情，我都不允许。”

    林小竹看着袁天野，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以袁天野现在继位人的身份，这次比赛应该是由他出力去组织的，这也能让老爷子看清楚他的组织能力。可现在为了她，他却放弃了，连能品尝美食的评委都没办法去做。

    她走过去，抱住了袁天野：“其实，我可以不参加这次比赛的，到时，跟老爷子解释一声就行了。参赛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不是更好，让别人有机会去参加决赛？”

    “我知道，就算没有跟老爷子的约定，你也一定想去参加这次比赛。你喜欢这种跟人比赛的感觉，更需要有一个让轩辕朝的人知道百味楼的东家是轩辕朝厨艺大赛的冠军得主。这对你的事业，很重要。”袁天野搂住她，“而我呢，不过是失去了一次品尝美食的机会罢了。至于老爷子那里，他对我的能力已够清楚的了，不需要再证明一次。”

    说完，他拍拍林小竹的背：“好了，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比赛了，养足精神。”

    “嗯。”林小竹应道。她前世心理素质很好，从来没有过为了考试而紧张得睡不着觉的。现在对于这厨艺比赛，就更加感觉轻松了。不过袁天野一番好意，她得领。送了他出去，她便乖乖地洗澡，练了一下功便睡觉了。

    第二天，林小竹只带着云珊去比赛。因为袁天野是这个国家的逸王，实际上的皇帝。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跟林小竹的关系，从而传出对林小竹不利的舆论来，因此并没有送她去参赛。

    比赛是在燕京城一个空旷的大草坪上，每位参赛者先去抽一个号，然后对号找到自己的灶台。用灶台上的食材，做出两道菜来。任务极简单，那就是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做出一道炒肉片或肉丝，以及一道炒土豆丝来。

    看官可能会说了，这不是厨艺大赛吗？即便是初赛，那也得来点花功夫的菜肴吧，那才能显示出厨师的高超技艺不是吗？怎么能做这种没什么水准的家常菜呢？

    看官不知，这越简单的菜，就越能显示出厨师的水平。你想啊，炒肉片或肉丝，你得知道这肉是猪或牛身上那个部位的肉，然后决定下刀的方法，再在切片或切丝的过程中，看看你的刀功如何。要片片一样薄厚，根根一样粗细。这样的肉才好控制火候和炒制的时间，否则细的、薄的都老了，粗的、厚的还没熟，最是影响菜的品质。其次，这火候要控制得好，炒出来的肉才能鲜爽嫩滑。虽然是简简单单一道菜，却是刀功、勺功、对食材的了解、对火候的掌控都考到了。至于炒土豆丝，也是如此。

    （谢谢大家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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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再见吴平强

﻿    林小竹拿起案台上的食材一一查看。这是她养成一个习惯，做菜前一定要好好观察食材，做到心中有数，这样做菜的时候才能根据食材的特点来进行烹饪。

    她首先看的是肉，一看之下，她苦笑不已。也不知是她倒霉，还是这场比赛用的全是这种地方的牛肉，好让评委容易评判。她拿到的这一块肉，是牛的后腿肉，即银边三叉的那个部分。这个地方的肉脂肪少，是牛肉里肉质最粗糙的部分。它的吃法应该是用小火慢慢卤或炖，煮久一点后，再切成薄片吃，而不是爆炒。可比赛的时间只有一柱香，除了这个菜，还得再做一道炒土豆丝，想要慢炖那是不可能了。

    这样的情况，似乎除了炒肉片，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不过……林小竹眼睛一亮，便有了主意。她将肉放到砧板上，拿起刀便切了起来。按照肉的纹理，横向面切。她的刀功自然不用说，在山庄训练的时候就已极为出色。再加上她的感官都比别人敏锐，眼力强，手感好，而且又练了武功，再加上这几年她也没有丢下厨艺，有一空都会自已做菜，这刀功比起当初在山庄时，又不知强上了多少倍。因此在她手下切出来的牛肉片，薄如蝉翼，拿在手上对着光看，甚至可以看得见对面的景色。

    好在比赛给的食材虽然只限制这两种，但配料还是很齐全的。林小竹将牛肉切成了薄片，便放下刀来，从案台上取下注草、丁香、草果等十多种香料，放到肉片里拌匀，然后便取了一张纸，将肉片铺在纸上。便不去管它了。

    将牛肉片好，林小竹开始削土豆皮。土豆、萝卜，都是厨师们第一课里接触得最多的食材。对于这东西，林小竹便就闭着眼睛都能切得极好。豆腐那样又软又嫩的食材林小竹都能切得根根一样，丝如发丝，切个土豆丝实在不够看。只见土豆只在她手里转了几圈，皮便被削下来了。再把坑凹的地方削去，再片成薄片，继而切成丝，一气呵成。不过是一呼一吸的功夫，土豆便成了丝。将土豆丝放到凉水去漂一下。将淀粉洗去，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才不会糊烂，吃起来有脆口的感觉。

    烧火，架锅，放油。待油温下来便下葱花爆香，放土豆丝翻炒。炒上几下再放食盐，这样土豆丝能更脆爽。再翻几下待土豆丝变得透明即盛盘。

    做好了土豆丝，林小竹洗干净锅，烧干后刷上一层香油，将刚才被纸吸干了水分的牛肉片一片一片地放到锅里，盖上盖子，然后仔细地控制灶里的火温。以便让牛肉慢慢烘烤至熟，待得牛肉变成了褐红色，拿出来撒上少许的花椒粉，这道菜便做好了。

    看官，您猜的没错。林小竹做的这一道牛肉，正是川菜里非常有名的灯影牛肉。这菜品用的食材正是腿键肉。成菜色泽红亮、麻辣干香、片薄透明，味鲜适口，回味甘美，是佐酒佳肴。本来这道菜烘制的工具应该是一种特制的烘炉，但此时没有办法，只能应陋就简。幸好林小竹原来做蛋糕，对于炉子的原理及掌控研究得极为透彻。所以现在即便只用铁锅，也能精确地掌控牛肉的温度和湿度，做出跟烤炉差不多效果的灯影牛肉来。

    虽然时间很紧，但林小竹手脚麻利，两道菜从从容容地做出来，时间刚刚好。将菜呈上去，把自己的号码压在菜的下面，林小竹这才跟着引导的人，来到空地上，跟其他厨子一起等候评委们品尝打分。

    二百六十七名厨师，黑压压地站满了空地。林小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的大多是肥头大耳的中年厨子，年轻的比较少，女的也不多。像她这样的小姑娘更是几乎没有。

    林小竹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口气。她本来以为，这次比赛会有机会遇上在山庄时一同学厨艺的同学呢。毕竟她走南闯北地去了三个国家，品尝了许多美味，有了对比，才知道山庄里的三位师傅的手艺都是拔尖的，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现在轩辕朝厨艺大赛，这些同窗们应该来参加比赛才是。却不想视线所及之处，都没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姑娘，你是哪家酒楼的厨子？怎么这么年轻就来参加比赛？”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胖胖的厨子站在那里等得无聊，见林小竹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一旁，便小声搭讪道。

    “呵，我没在酒楼做厨子。只是学了些手艺，来见见世面。”林小竹笑道。看到这胖厨子，她便想起了当初的俞教习，倍感亲切。

    “只是来见见世面？”那胖厨子讶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了解地一笑，“不过也是。就你这样的小姑娘，即使是从能拿得动菜刀起练厨艺，也不过七、八年。七八年功夫，也就是做做家常菜的水平。来这里比赛，也还真是见见世面。不过，你家里可是有钱啊，这比赛报名费就得一百两银子。不管得不得名次，都是不退的。你家里还真舍得让你拿这么多钱来见世面。”

    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颇有些以老卖老的意思。林小竹笑了笑，没有作声。心里想，如果面前这厨子知道她一个半月就能训练一批厨子，而且做出来的菜能让食客趋之若鹜，不知他会惊讶成什么样子。不过她培养出来的掌勺厨子，一个人在那一个半月里专练六、七个菜，也就那几道菜做出大厨的水平，其他菜便不会做了；而且还是不会刀功的，便是离了那烧火的帮手也做不出好菜来。跟这些从小做学徒、扎扎实实干上十几年的厨子相比，自然是没法比的。

    “林小竹。”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林小竹转过头去，惊讶地微张了嘴巴。

    刚才还在遗憾没有见到同窗，却不想现在就看到了同窗，而且这同窗不是别人，正是她在山庄时的老对手吴平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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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是厨子还是老板？

﻿    “还真是你？”吴平强见眼前的这位姑娘转过身来，眉眼虽然比以前漂亮了许多，但确实是林小竹，不由得又惊又喜。刚才远远地看着那侧脸，感觉有点像。而且以林小竹的厨艺水平和心性，应该会来参加比赛的。他这才走近来，估摸着叫上一声，却不想还真是她。

    “嗨，吴平强，好久没见。”林小竹微笑。虽然当年在山庄，她跟吴平强兄妹俩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终究是一些不涉及原则的小矛盾。在经历过大悲大喜、生生死死之后，这样的小矛盾回想起来竟然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这两年过得可好？”吴平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林小竹，问道。

    林小竹今天是来做菜的，而不是来参加宴会，更不是来比美的，所以怎么方便怎么穿。而且她知道参赛的女子少，为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窄袖的青布衣裙，头发还用一块帕子包住。样子看上去跟两年前从山庄出来时并没有多大差别。不同的是眉眼长开了，身体也变得窈窕有致，气质也越发高雅脱俗了。

    “还好，总算没有丢了手艺。”林小竹笑道。又反问吴平强：“你呢？”

    “我？”吴平强脸上的笑容微敛了敛，不过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我刚出来前帮着公子干了几件大事，然后就被派到北燕的一个酒楼里做厨子。现在那个酒楼的厨房都是我在管。”

    林小竹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刚出来时恐怕并不好过。袁天野那人，对人好起来自然没话说，可是他要看不上眼的，那可不管你死活。当时在山庄吴平强跟吴彩云兄妹俩一直针对她，袁天野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吴彩云。不是去做了端王的姬妾了吗？虽然为形势所逼，却也有惩罚他们的意思在里面。

    “吴彩云，现在怎么样了？”林小竹又问。吴彩云的下场，袁天野曾经跟她解释过。不过她还是想从吴平强嘴里知道知道情况。

    “她挺好的。早已赎身出来了，又接了父母出来，一起开了一家小饭馆。半年前成了亲，丈夫对她挺好的，现在已怀了孩子了。”吴平强道，“对了，我父母也接出来了。”

    “啊。那恭喜你了。你父母看你有出息，一定挺高兴。”林小竹知道吴平强心心念念就是想将父母接出来过好日子。

    吴平强被她这一恭喜。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显然十分地开心：“我现在每个月除了十两银子的月例，年终还有分红。买了个宅子，还买了二十亩田地，我父母很是开心。”

    说完。他似乎觉得老说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便又追问：“你呢。在哪家酒楼做事？有没有把父母接出来？”

    难得跟老同学见面，吴平强态度又极好，丝毫没有因为以前的事心存介蒂。他真心关心自己，林小竹便不好再敷衍他，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现在跟人合伙开了一家点心铺子，生意还过得去。”

    原来一看林小竹的穿着，跟自己那穿金戴银的堂妹根本没法比。吴平强就知道她过得不好。此时听得这话，他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你当时，还是我们那一批里厨艺最好的，怎么就只开个点心铺子呢？还是跟人合伙的！公子就没安排你去酒楼做厨子？”

    “我赎身了。”

    “赎身？”吴平强皱起了眉头。诧异地看着林小竹，“为什么要赎身？公子待咱们可是好得没话说。咱们只要说是公子的人。别人就不敢欺负。彩云那个小饭馆，成天到晚有人去找麻烦，她都还想重新回归公子门下呢，你怎么会想着要赎身呢？你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那岂不是更艰难？”

    如果是以前，林小竹一定会对他这说法嗤之一鼻，但有过东越国白手起家的经历，她对于吴平强这种想法多少也能理解了。她笑笑道：“还好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倒是时不时能见到公子。要不，我到时帮你跟他说说情？”吴平强道。

    林小竹一愣，她没想到吴平强竟然这么热心，要知道当初在山庄，吴平强可是因为她老没办法拿第一，心里那是相当恼恨她的。不过也有可能吴平强在山庄时没把她踩在脚下，现在见她混得没他好，心里舒服了，便想帮帮她。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她便笑道：“谢谢你，吴平强。”

    “不谢。我就在城东的那家广福楼做大厨，你有什么事，尽管去找我。”吴平强道。又问：“你那家点心铺子在哪里？叫什么字号？”

    林小竹有些为难。玉馔斋做的是贵族阶层的生意，在燕京城来说，实在太有名了。要是把这个说出来，不知吴平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可才因为她混得没他好而发善心呢。这要知道她开的是玉馔斋，还不知会不会又被打击得恼羞成怒？难得他这么热心，她还是不打击他了吧？

    这时，正巧上面高台有人喊话了：“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这喊话的大概是一个有内功的人，喊出来的效果竟然跟用大喇叭喊出来的一样，极为大声。

    林小竹歉意地对吴平强笑了笑，闭上了嘴巴。

    上面一喊话，说明第一轮比赛的结果就出来了。吴平强哪里还顾得上林小竹什么铺子名字？早已竖起耳朵凝神细听了。

    “好，大家静一静，我宣布进入第二轮比赛的大厨名单。”那人见大家都静了下来，也不废话，直接念道，“林小竹，黄大岗，李玉贵，周林，吴平强……”

    林小竹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念的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就是吴平强的名字。稍愣了一愣便高兴起来。虽然她知道凭自己的水平，进入决赛还是没问题的。但真进入了，还是挺高兴。

    她转头看了吴平强一眼，正想跟他同乐同乐，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张极为复杂的表情。似乎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不甘、失望和沮丧。她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却不想她这声音一出，便犯了众怒，周围的人都转过脸来瞪她，有的还“嘘”了一声。她赶紧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

    吴平强用那极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喉结上下动着，嘴巴微张。却什么也没说。

    林小竹挑了一下眉毛，叹了一口气。好吧，不用说她都知道为什么吴平强是这样一副表情了。刚才念的名单，是按照成绩排下来的，成绩最好的那个先念。第一个念的是她的名字。也就意味着她刚才拿了第一名。吴平强又排在了她的后面，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这人。还是这么争强好胜啊！林小竹摇了摇头，不再看吴平强，而是面朝高台，仔细听着那些名单，想知道还有没有在山庄一起学艺的同学的名字。但让她失望的是，听完了三十个名单，除了她跟吴平强。便再也没有别人。

    “十天后，上述念到名字的大厨，请到此地，跟东、西、南三个赛区挑拔出来的共六十名选手一起，参加第二轮比赛。”高台上那人又道。“名单我们会贴在城门处，刚才没听清楚的。可以去那里看。好了，没事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行了，走吧。”这么多的人，林小竹担心一会儿会挤着踩着，便急于要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先撤退。见吴平强还在发愣，扯了扯他的袖子便往外挤去。吴平强还有许多话要跟林小竹说呢，见她往外挤，只得跟在后面，向外挤去。

    “好了，赶紧上马车走吧，否则一会儿就走不了了。”林小竹在路口见到自己的马车，向吴平强挥了挥手，便爬上了马车，顾不得回答云珊的问题，对车夫道：“赶紧走。”

    马车慢慢往前移动起来。林小竹见车外的吴平强还愣在那里，不由有些着急，拉开车帘对外面喊道：“你怎么还不走？一会儿这里就要被马车堵死了，半天动不了。”

    “可……可我没坐马车来。”吴平强涨红了脸。他倒是坐了车来，但是雇的骡车，人家可不会在这里等着他散场。本来想比赛结束慢慢走回去的，却不想让林小竹这一出闹的有些丢脸。

    “呃。”林小竹微愣了愣，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吴平强这样，即使是一个月拿十两银子月例的，要养活一大家人，也不容易。一辆最差的马车至少也要三、四百两银子，平时还要养个车夫和保养车、马，又是一笔费用。所以一般人家都是置不起车的。

    “赶紧上来吧。”她朝车下喊道。

    吴平强正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懊恼呢，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叫林小竹先走，自己装着找马车的样子，撑撑门面，没想到刚才把情况脱口而出了。待要推辞说自己走路，却听得后面“嗡嗡嗡”的声音，转头一看，那些散场的厨子如蝗虫一般正朝这边拥来。有些马车停得近的，已上了车，驶车朝路口驶来，看样子，这里必然会有一场堵塞。他再也不敢为面子推辞了，赶紧道了一声“谢谢”，便坐到了车辕上。车夫一扬鞭子，马车飞快地朝外面驶去。

    林小竹松了口气，对车夫道：“郑大叔，送吴大厨去城东的广福楼。”

    “不不不，我不去酒楼。”吴平强道，“我住在观云巷，你们看哪里顺路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观云巷？”林小竹、云珊和郑大叔都面露古怪。这事还真巧，林小竹就住在观云巷，她跟吴平强竟然还是邻居。

    “林小竹，这马车是你的？”吴平强忍了忍，终于没忍住，问道。

    “是啊。”林小竹道。撒一句谎就得用一百句谎言去掩饰，林小竹可不想为了吴平强的自尊就一个劲地撒谎。这马车，正是袁天野跟宅子一起卖给她的。

    “你……是不是嫁人了？”吴平强问。虽然林小竹还梳着姑娘的发髻，但他感觉除了这个理由，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林小竹竟然买得起马车了。林小竹长得漂亮，找一个有钱的人家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林小竹有些郁闷。她在山庄时表现得也很能干的好不好？为什么吴平强总觉得她是吃软饭的呢？她现在十几个酒楼、十几个点心铺子和酱菜铺子，还有玉馔斋和火锅店。加起来也有好几万银子的身家了，这些可都是她短短一年的功夫赚出来的。她怎么就不能自己买一辆马车了？

    林小竹郁闷，吴平强就更郁闷了。他本以为自己过得极为不错，算是那一批学徒中过得最好的，却不想跟人家林小竹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啊！

    不过想想林小竹说她只开了个点心铺子，还是跟人合伙的，他的精神又振奋起来。这马车，或许有别的来历呢？比如别人送给她的。嗯，很有可能。

    虽然林小竹先走一步。但那些马车还是“骨碌碌”赶了上来。不过郑大叔赶车又稳又快，很快将它们甩在了后面。在大路上走了一段又拐了几个弯。穿了几条巷子之后，进入了观云巷。

    “吴平强，你住哪个地方？”林小竹问。

    “巷尾。”

    “郑大叔，先送吴大厨到巷尾吧。”林小竹的宅子在巷口进去没多远。马车走到巷尾，务必要经过她家门口。不过她也不急着回去。倒不急于一时。

    吴平强忍不住又问：“林小竹，你到底住在哪里？”

    “呃。我就住这里。”林小竹这时已看见自家宅子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正是袁天野的。而后面那一辆，正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却是黎振宇。

    黎振宇怎么来了？而且袁天野还跟他一块，将他带到自己这宅子来？

    林小竹正疑惑间，却听到吴平强连声叫道：“停车，停车。”她怔了一怔。掀开车帘一看，袁天野正站在路旁，跟黎振宇一起朝这边看来。

    “停车吧。”她只得叫道。

    马车刚一停稳，吴平强就跳下了车辕，朝袁天野那边奔去。激动地叫道：“公子，您怎么在这里？”

    “吴平强。参赛成绩如何？”袁天野看到吴平强，并没有多大意外的表情。嘴里问着他，眼睛却向马车方向看来。

    “发挥得不好，只得了第五名。”吴平强有些羞愧地道。

    而这边的林小竹缓缓下了车，对黎振宇笑道：“黎三公子，你怎么来了？”

    “呵，过来看看。”黎振宇道，“林姑娘今天去参加比赛了？结果如何？”

    “侥幸进入第二轮比赛。”

    吴平强见袁天野眼睛一直向林小竹那边看来；而林小竹见了公子，竟然像没看见一般，只顾得跟另一个男子说话，公子也不生气。他不由得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这是什么一个状况？

    “就凭你这厨艺，还侥幸？林姑娘，太谦虚也是不好的。咱们百味楼的名声，可是要借着林姑娘扬名，姑娘这么谦虚，我们往哪儿借力去？”黎振宇笑道。

    厨师们参加比赛，基本上都是以酒楼的名义报的名。得了名次，人家就会说是“某某酒楼的某某某”，为酒楼扬名的意思。所以林小竹这一次去参赛，自然是以百味楼的名义去的。真要得了决赛第一名，人家只要听说“天下第一厨”是百味楼的厨师，百味楼的生意想不火都难。

    因这次比赛是初赛，参赛的人太多，念名单的人便没有念出酒楼的名字。此时知道林小竹是代表百味楼去参加的，吴平强又是吃了一惊。他所在的广福楼在燕京很有名，但百味楼开了不久，便名声雀起，已成为了广福楼第一劲敌。

    莫非，那位穿深紫色长袍的公子，就是百味楼的老板？

    吴平强打量了黎振宇一眼，忍不住好奇地问：“林小竹，你是百味楼的厨子？”

    林小竹见袁天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赶紧摇摇头：“我不是。”

    吴平强更好奇了：“那你怎么代表百味楼参加比赛？”

    黎振宇见林小竹笑而不答，便在一旁道：“因为她是百味楼的老板。”

    他自从知道林小竹是袁天野的未婚妻后，打消了心里的绮念，便只把林小竹当成合伙人看待。在袁天野呆在东越的那几天，他并没有因追求林小竹的事而避开袁天野，反而尽力地去弥补跟袁天野、林小竹的关系。他这种态度获得了袁天野和林小竹的好感，双方的关系开始融洽起来。所以此时帮着林小竹说话，并不显得冒昧。

    “老板？”吴平强呆了一呆，“不是说，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吗？”

    “是啊，玉馔斋确实是点心铺子啊！”林小竹笑道。此时大家已走进前厅了，她一面吩咐云珊上茶上点心，一面在主座上跟袁天野坐了下来。

    吴平强看了看林小竹，又看了看袁天野，见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八仙桌两边，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个他觉得十分荒唐的想法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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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她是你未来主母

﻿    之所以觉得荒唐，是因为吴平强感觉袁天野和林小竹不光是平起平坐，而且他们之间似乎极为熟捻，熟捻到两人见面不用打招呼，不用客套，就像他爹和他娘相处时一样。

    难道，在这里他们两人是男、女主人不成？

    这个想法一出，吴平强便被吓了一跳。他晃了晃脑袋，竭力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林小竹是什么人，而公子又是什么人？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成为夫妻？便是公子看中林小竹，林小竹最多也是一个姨娘身份了不起了，怎么可能跟逸王成为夫妻？

    难道她真是公子准备纳的姬妾，所以她才有马车和百味楼，还有这宅子？

    可公子连自己那么漂亮的堂妹吴彩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林小竹？怎么可能纳她为姬妾？

    看到丫头送上茶来，先是端到袁天野面前，接下来是林小竹，再是对面那个穿深紫色长袍的俊美公子，再到他自己，吴平强终于没忍住，问道：“林小竹，这宅子，是你的？”

    虽然他只进到前厅，但从起翘的屋檐仍可以看出里面至少还有两进大院。而且一路进来，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小湖假山、花木溪流布置精心，跟他那窄窄的半旧小院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刚才紫色长袍的公子说林小竹是百味楼的老板，吴平强这才想起林小竹说她就住在这里。也就是说，这宅子是她的。如果说她是这宅子的主人，那她坐在主座上，也就说得过去了。而王爷，自然要坐在她的上首的，所以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稀奇了。

    这么想来，吴平强的心里便稍稍好受了一些。

    跟林小竹竞争了那么多年，见面虽然高兴，但他仍忍不住要比一比。刚开始时觉得林小竹过得没他好，他同情之余，心里却是有一丝高兴的——他终于比林小竹强了。说要帮林小竹到公子面前说情，也不过是显摆自己跟公子关系很熟而已。

    可后面见到林小竹的马车，再到得知她是百味楼的老板，知道这是她的宅子，他那心里。还是忍不住不好受的。要是林小竹再成为公子的姬妾，他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林小竹了——如此一来，林小竹可就成了他的半个主子。

    “是啊，这宅子是我的。”林小竹点点头。以她的玲珑心思，她有一些感觉得到吴平强此时的心情。

    黎振宇在门口见吴平强对着袁天野磕头行礼，还口称“公子”。就知道他应该是袁天野的下属或下人。此时却听他直呼林小竹的名字，不由得心里奇怪。问道：“林姑娘，这位是……”

    “哦。”林小竹想起还没给他们互相介绍，歉意道：“黎三公子，这位是广福楼的大厨吴平强。”又对吴平强道，“这位是东越国的黎三公子，是百味楼的另一个东家。”

    “广福楼？”黎振宇倒是有些惊讶，看了看吴平强。又看了看林小竹，“林姑娘怎的跟广福楼的大厨有交情？”要知道，广福楼是燕京城的老字号，现在算是他们百味楼的头号竞争对手。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猜想着林小竹是不是要把这吴平强挖到百味楼来。

    林小竹眨了眨眼睛。将头转向了袁天野。她见着吴平强，满脑子都是对山庄生活的怀念。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吴平强在广福楼做大厨，这岂不是意味着广福楼就是袁天野的产业？她这百味楼，好像正在跟广福楼抢生意……

    袁天野这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来，道：“广福楼，是本王的产业。”

    “啊？”黎振宇惊讶得站了起来，看看林小竹，又看看袁天野，“这……这如何是好？”

    林小竹倒是一点愧疚都没有，她挑了一下眉道：“堂堂逸王爷，岂是怕有竞争对手的？是吧？没有百味楼，自然还会有千味楼，万味楼出现。做生意嘛，竞争在所难免。既如此，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这个对手的位置让给我们。逸王爷，您说对吧？”

    她怎么可能会愧疚呢？燕京里谁有什么举动，又岂能瞒得住袁天野？她的一举一动，更是无不在袁天野的视线里。如果袁天野不想有她这么一个竞争对手，她这个百味楼，又怎么能在北燕开得起来？他之所以一直不说，只不过是想让她和黎振宇感动，领他这个情而已。这家伙，虽然现在对她温柔体贴，关心倍至。但那强悍的手段，腹黑的程度，在经历过袁拓事件、摆脱了亲情的束缚之后，只有比以前更厉害。

    对于林小竹一瞬间就能领会自己的意思，袁天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赞许地瞧了她一眼，转过头来，对黎振宇道：“坐，别紧张。小竹说得没错，如果我不让你们在北燕开酒楼，你们这百味楼自然开不起来。既然开起来了，那就意味着我不介意有这么一个竞争对手。”

    “呼。”黎振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深深作了个揖，道：“逸王爷心胸宽广，实在令人佩服。”坐下时，感觉自已刚才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为什么，面对这北燕的逸王时，他常常有一种害怕的感觉。逸王端坐着不动、不说话，目光冷下来时，身上爆发出来的那种肃煞之气，总让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因着颖王的关系，在东越也见过不少的皇族人。但从无一人给他以这样的感觉，除非是发怒时的东越皇上。

    林小竹见黎振宇在偷偷抹冷汗，转移话题道：“黎三公子，这段时间你是否呆在燕京？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件事，十日后你便可以到我这里来领人了。”

    为了抢占市场，让生意一下就火起来，她是打算把挂炉烤鸭拿出来做百味楼的招牌菜的，顺带外卖。这段时间呆在北燕等着比赛，闲暇之余，正好培养几个烤鸭厨子。

    她这个计划，原来就跟黎振宇说过。听得她明知道广福楼是逸王开的，还敢照原计划进行，以抢夺燕京客源，黎振宇又出了一身冷汗。他偷眼看看袁天野，见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对林小竹眨了一下眼，道：“这个……要不要再商议商议？您这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吗？哪里有空做这事？”

    林小竹见黎振宇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对袁天野道：“王爷，我们打算拿出绝招，做出一样招牌菜来跟您的广福楼竞争，您不会有意见吧？”

    对林小竹的揶揄，袁天野理也不理。只对黎振宇道：“不必再商议了。你们生意上的事，有什么要做的赶紧做。她参加完比赛后，我们便要成亲了，到时可不许拿生意上的事来烦她。”他知道林小竹的厨艺水平。既然她这么说，那么对于比赛她应该有着绝对的信心，这段时间根本不用为比赛而备战。

    “啊？王爷和林姑娘要成亲了？恭喜恭喜！”黎振宇大喜，站起来连连躹躬行礼。林小竹成了逸王妃，百味楼的生意，自然就成了逸王爷的生意，自己做什么都不必顾忌着广福楼了。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喜事。至于以前对林小竹的那一点非份之想，早已在袁天野宣布所有权时就烟消云散了。

    “成亲？”一直揣摩着林小竹身份地位的吴平强，听得这个词，不由得呆了一呆，看到林小竹嗔了公子一眼，公子看向她的眼神便无限柔情，他不由得甩了甩脑袋——他这不是出现幻觉了吧？林小竹，怎么可能嫁给公子？

    袁天野对于吴平强仍称呼林小竹名字，甚是不喜；而且吴平强对林小竹的态度和神情变化，他都洞若观火。所以成亲的消息，他多半是说给吴平强听。此时他转过头来，对吴平强淡淡道：“不久之后，小竹便是你的主母了。以往的称呼，改了吧，在她成为逸王妃之前，叫她林姑娘罢好。”

    公子这样说话，那是极不高兴了。吴平强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大声应道：“是。”然后走到林小竹面前，对她深深一揖，“林姑娘，属下刚才多有失礼，还请姑娘莫怪。”说话行礼都极明白，只有他清楚自己的脑子里有多乱。逸王妃？怎么可能？

    本是同一地位的人，忽然一下变成这样，林小竹心里颇有些不习惯。不过她知道这便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在这个世界生活，就得遵守这世界的规则。尊卑之分，地位之别，便是她以前生活的那个自诩民主公平的年代，都是存在的。她如果坚持要这些昔日的伙伴直呼她的名字，不光不会让人心存感激，反而会让这些人看她不起，觉得她终究是身份低下的人出身，便是嫁了逸王爷，也同样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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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张开手心：这里还有一朵，想不想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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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轩辕城

﻿    “不知者无罪，你不必自责。”她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吴平强，又笑道，“接下来咱们在比赛中还是竞争对手呢，你只管把我当成林小竹就好。否则输给了我，你又要不服气了，说是不敢赢我。要知道，我可是不领这份情的哟。”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刚才凝重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她这层身份，你不要跟别人提起。”袁天野看了吴平强一眼，“她只以百味楼大厨的名义参加比赛，并没有被特殊关照。”

    “是，属下明白。”吴平强恭敬地答道。

    “好，今天比赛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吴平强对着袁天野施了一礼，又对林小竹施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退到大门外，看着雕梁画栋的宅子，吴平强呆立了许久，这才慢慢地朝巷尾的家走去。

    黎振宇跟着袁天野来找林小竹，自是有些酒楼的事情要商议。吴平强走后他又呆了一会儿，待得将事情说完，这才离开。

    在北燕这袁天野的地盘上做事，比起东越来那简直省事太多。不用林小竹操心，第二天袁林便送来了十个稍微有些基础的厨房学徒，可靠、老实还很聪明。林小竹教他们如何砌炉子，如何烤鸭子，不过是用了三、四天功夫，便出师了。除了燕京的百味楼，他们还将被分到东越及其他国家的百味楼去，挂炉烤鸭在那个月末同时在各个百味楼同时推出，让百味楼在各地彻底站稳了脚跟，生意越来越兴隆。

    而第二阶段的比赛，在初赛的十天后，仍在林小竹他们原来比赛的地方举行。初赛时报名的厨子在北燕就有六、七百人。进入半决赛是九十人，这九十人中最后只取二十人参加轩辕城的总决赛。

    人数太多，所以比赛仍然选用初赛时的方式，提供的是鱼和豆腐这两种最常见的食材，由着厨子自己发挥，时间比原来放宽了一些，由一柱香的时间变成了两柱香。食材都是一样的，都是草鱼和嫩豆腐，任何人都没有差别。

    林小竹虽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但拿到这两样食材。心里还是暗暗窃喜。因为袁天野喜欢吃鱼，她对鱼的做法。那是最有心得。她的水煮鱼，也算得一绝，当初在山庄时便是俞教习也比不上她。再往南海国走了一遭，她对鱼的做法就更得心任手了。至于豆腐，那自然是做文思豆腐。这两道菜。都不是废功夫的菜，两柱香的功夫。一定能完成。要不是这次比赛四国的考题都是一样的，她都要怀疑这次考试是袁天野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了。

    虽然是两道很拿手的菜，但林小竹还是丝毫不敢松懈，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了位。

    而结果，不出所料，她竟然又取得了第一名。而吴平强，自然也进入了决赛。不过他的名次比较靠后。排在了第十二名。

    而得知这个结果，林小竹反而没有初赛时那么高兴。回到家打听到袁天野呆在逸王府书房，她极为郁闷地跑过去问：“天野，这不会是你特意关照的结果吧？”

    袁天野放下奏折，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怎么可能？我能做那么幼稚的事吗？”

    “真的不是？”

    “真不是。”袁天野又低下头去，看他的奏折。

    林小竹瞅了他半天。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只得闷闷地走出门去。而身后，传来了袁天野的声音：“小竹，真不是。”

    “哦。”得了他最后这声保证，林小竹放下心来，这才开始有些高兴起来，“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轩辕城？”

    “半个月后。”袁天野头也不抬。他得在这半个月忙完一些事情，才好陪林小竹去轩辕城参加比赛。

    半个月后，林小竹跟袁天野坐了半个月的马车，终于到了位于四国交界处的轩辕城。

    轩辕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中立的小国家。它的城里也住有百姓，不过规模不如燕京城那么大，都是各国商贩们聚集在这里做生意而发展起来的。毕竟这里驻扎着一支为数不小的部队。部队的组成人员都是各国征用的义务兵。这么多人虽然都是统一配给，但也有些个人的需要，是要消费的，因此便养活了一群商人，从而发展了医馆、私塾各个行业，这里便慢慢繁荣起来。

    马车进入轩辕城，林小竹便掀开车帘，好奇地看着两边的街景。见袁天野吩咐车夫在一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问：“这是哪里？”

    “我事先派人来租了宅子，咱们这几天就住在这里了。客栈人多杂乱，住在那里既不方便还不安全。”袁天野道。

    林小竹伸手轻拍他的脸，表示赞赏。跟着袁天野，她几乎不用操心，他什么都事先想到，什么都安排好了。

    “老爷子住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望他？”安顿好，林小竹又问。这么多年不见老爷子，她着实想他了。且不说老爷子一直很关心她，就只他跟她前世的爷爷长得极像这个原因，便让她平添了孺慕与思念之情。

    “现在不方便。比赛之后咱们再去看望他吧。”

    “好。”林小竹没有问为什么不方便。或者是老爷子正有事要忙，或者是为了避嫌，不让人对她在决赛中取得的成绩有诟病的地方。袁天野这样安排，总是有原因的。

    宅子只有两进，房屋不过十来间，但环境清幽，布置干净雅致，让林小竹十分满意。袁天野住在东院，林小竹住了西院。大家安顿好，第二天，她便拉着袁天野上了街。街上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倒跟其他的京城一般无二。

    “咦，那里出了什么事了？”林小竹看到前面的店铺围了一大群人，扯了扯袁天野。要是在平时只她一个人，她是不喜欢去看热闹的，免得惹上什么麻烦。可跟袁天野在一起，这家伙武力值比较高，让她极有安全感。此时正闲得无聊，自然要去看看热闹。

    “走，看看去。”袁天野见林小竹兴致勃勃，也来了兴趣，拉着林小竹就钻进了人群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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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最少钱，最美味

﻿    刚进到里面，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林小竹就听到一阵唧唧咕咕的声音。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定睛向里面看去。由不得她不吃惊，实在是她听到了这唧唧咕咕的声音，正是她前世学过一点的倭语。虽然发音有些不同，很多的词语她也听不懂，但百分百的可以肯定，这语言应该是古代版的倭语。

    待得打量了说话的那人几眼，林小竹就更加肯定了。其实岛国人无论是文字还是服饰、风俗，就极受中国的影响，所以眼前这人从衣服上看并不能一眼看出来他是岛国人。但服饰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衣襟的长度和宽度，比如他头上那带着明显岛国风韵的帽子。

    这里竟然有岛国，那么岂不意味着这个大陆，就是她原先生活的地方，只是历史传承不同，所以没有了唐宋元明清？

    林小竹立在那里，兀自愣神。

    “小竹。”声畔传来袁天野的声音。

    林小竹转过头去，看到袁天野疑惑而担忧的目光。

    “啊，我是觉得这人穿着有些怪异。而且他说的话，听不懂呢。”林小竹一笑，轻声道。

    袁天野恍然。轩辕朝虽然分为四国，但大家都说一样的话，口音并没有差异。这男人说的话听不懂，在林小竹看来自然奇怪。

    他解释道：“离南海国东岸不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岛屿，其中一个最大的，就是一个小国。岛上的人说的就是这种话。”

    林小竹点点头，看向那个男人。有些民族，生性猥琐，数典望祖。她向来不喜；更何况，在她穿越到古代前，那个国家还无耻地想要侵占她那国家的岛屿呢。此时见这矮小的男人手里挥舞着刀，一面片着鱼片，嘴里一面嘀嘀咕咕地说着这生鱼脍是他们国家最擅长的烹饪技艺，是别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上的，她就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看来，那民族夜郎自大的秉性，是自古有之的啊！

    鱼脍在我国古代是很普遍的食品，东汉应劭在《风俗通义》收录了各地的风俗习惯和奇人奇事。其中一条是：“祝阿（今山东齐河县祝阿镇）不食生鱼”，代表了应劭认为不食生鱼是奇风异俗。可见喜食鱼脍有多普遍。此风俗由此还衍生出一个“鲙”字，专指生鱼片。南北朝时，出现金齑玉脍，是中国古代生鱼片菜色中最著名的。唐是食用生鱼片的高峰期，这道菜不但是宫廷中常见的食品。也是平民的日常菜肴，甚至出游时也会就地取材。生鱼片亦是于唐代传至倭国。

    现在。虽然历史朝代已面目全非，便文化的传承还是一样存在的。这位矮小的倭国人，竟然拿着学自中国大陆的菜肴，到它的发源地来炫耀，不是无知，就是挑衅。

    很显然，人群里有人听懂了这倭国人的话。气愤地叫起来：“什么叫你的手艺任何一个国家的人都比不上？这鱼脍有的是人会做，你这点手艺算什么？也敢跑来这里自吹自擂！”

    “他是这个意思吗？”

    “竟然敢这么说！”

    旁边的人都义愤填膺。

    那倭国人显然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听懂他的话。不过他也没抬起头来，丝毫不见惊慌，用怪异的腔调道：“今天跟我比赛的这位，可是南海国的大厨夏山。他做的鱼脍听说在南海是最有名的。如果我今天能战胜他，那就说明我的鱼脍手艺比南海国的厨子都厉害。”

    夏山？

    林小竹这才抬起头。望向了隔着长长的桌子、也正忙着片鱼片的一个身影。这个身影太熟悉，不用看那张低着头的脸，林小竹就知道这一定是夏山。

    莫非夏山也来参加轩辕朝的大赛了？看到他，林小竹一阵惊喜。她跟夏山、吴平强都是山庄那一批学员里厨艺最好的。现在她跟吴平强都进入决赛了，夏山在南海苦练那么多年，绝对也能代表南海国来参加比赛。

    她转过头，在夏山那边的人群里寻找，希望能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就在离夏山不远的地方，苏小舒正站在那里，眼睛紧紧地盯在夏山身上，满脸的柔情和信任。

    林小竹扯了扯袁天野，将夏山和苏小舒指给他看。袁天野朝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看见了。他可不像林小竹，一进来眼睛就盯在了那个倭国人身上，满腔的民族仇恨。他早就看到夏山和苏小舒了。让夏山来参加比赛，也是他的意思。毕竟夏山的厨艺是极高的，有才华，就应该施展开来。他从不埋没人才。所以在这里看到夏山，最正常不过的了。

    “就是。如果我们这位渡边先生能赢了你们这里的夏山先生，你们就得承认，你们的鱼脍手艺不如我们。”那矮小的倭国人的话声刚落，旁边就有人附和起来。

    林小竹将眼睛一眯，发现站在这边的，还有三个人。看那样子，应该也是倭国人。

    这两句话一出，大家更是气愤起来，说什么话的都有。而站在桌子旁边、穿着石青色长衫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举起手来大声道：“现在渡边大厨跟夏山大厨正在比赛，大家安静，有什么话等他们比完再说。”

    “对，一切以结果为准。现在可是在贵国地界，强辩我们是辩不过你们的。但如果我们的渡边先生赢了，你们再说也没用，技艺这东西，还得凭本事说话。”一个倭国人又叫了起来。

    轩辕朝的人都用目光愤愤地看向倭国人，不过却不再说话。这倭国人可恶，但有一句话说得对，一切凭本事说话。想到此处，大家都把殷切的目光投到了夏山身上。

    “你的手艺，跟夏山相比，如何？”袁天野轻声问林小竹。他是有些担心的。那倭国人敢这么自吹自擂，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万一夏山比不过他，难道还真像倭国人说的。轩辕朝还不如那小小的岛国不成？

    林小竹盯着夏山，只见他站成弓步，左手指尖轻轻压住鱼肉，右手刀口前倾，用力均匀，运刀如飞，鱼片落在面前的盘子里，片片均匀，薄如蝉翼，轻可吹起。而他面前已调好了调料。林小竹的眼力极好。虽然站在这里有些远，也能看出他面前的那些调料。有炸米粉丝、炸芋丝、炸麻花、京葱白、姜丝、萝卜丝、尖椒丝、朝天椒、榄角碎、酸藠头、生蒜片、花生、芝麻、白砂糖、白醋、花生油、盐、胡椒粉，足有十八种。这些调料，一样都不可少，少了鱼脸就缺少鲜美的感觉。而在调料旁边，还放有一个小碟。上面放着柠檬叶丝，是等会儿要放在鱼脍的表面。跟着蘸调料一起入嘴的。这样吃，鱼脍便会有一股清香。

    而倭国人这边，敢于自吹自擂，倒也有几分真本事。那矮小的倭国人刀功并不比夏山差，一片片鱼片摆放在盘子里，如孔雀开屏。而桌上的调料跟夏山相比，简单得多。只有绿色芥末和酱油。

    她轻轻摇了摇头，道：“即使做到最好，也不比夏山强多少。”

    她的刀功在山庄时就比夏山强，因武功大进的关系，现在比以前强上不少。但夏山常年呆在南海国。凭着他对厨艺的追究程度，相信他对于鱼这食材。绝对了解得非同一般。每一种鱼有多少刺，纹理如何，应该在哪里下刀，鱼片片出来之后，应该在什么时候吃口感最佳，他应该最是清楚。

    袁天野听了，有些失望。只得像大家一样，将目光投到夏山身上，希望他能把那小倭国人踩在脚下。

    “放心吧，夏山一定能赢。”林小竹看着夏山，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来。

    自他们进来到现在，夏山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便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看他，也丝毫没有为倭国人的话语所动。他一直凝神贯注，他的眼中只有那条鱼。

    而相比之下，那倭国人的情绪就激动得多。他一直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心心念念想要为他的倭国争光。

    两边这么一比，高下立见。

    虽然两人刀功差不多，一会儿调料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烹饪其实是一种艺术创造的过程。厨子的心情好与坏，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情感，都能通过食物表达出来。这就像妈妈用爱心做出来的菜，要比大饭店里的厨子做出来的菜更有温暖的味道一样。此时的夏山心里眼里只有那条鱼，只有那道菜，他专心致志地做着这道菜，心手合一，有如天人合一，这样做出来的菜必然能达到极致的美。这又怎是那心情浮躁的倭国人能比得上的呢？

    不一会儿，两人都已把鱼片完了，跟调料一起，都放到了大盘子里。那石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将两盘鱼脍都端了过来，放在众人面前，笑道：“这是倭国的渡边先生和南海国的夏山先生做的鱼脍，大家都来尝尝。至于哪个更鲜美，我想大家都会凭良心说话的。请！”

    林小竹一见这样行事，便有心着急起来。夏山做的调料繁复，吃起来是有一定讲究的。不会吃的人，一定吃不出那个味道来。

    她正要开口提醒，夏山便已走上前来了，微笑道：“我来为大家蘸调料。”说完，便左右各拿了一双筷子，先把油、盐、胡椒粉拌一下，然后把葱、芝麻等配料倒下去拌几拌，再放油、盐、胡椒粉拌几下，再下炸米粉丝、炸芋丝、炸麻花等脆口配料拌几下。然后告诉大家，进食时要把拌匀的鱼肉和配料一同挟进口中。

    林小竹松了一口气，跟袁天野走上前去，先取了倭国人的鱼脍进嘴，尝过之后，又走到夏山面前，道：“有劳，给我一份。”

    夏山倏地抬起头来，望着林小竹，再看到袁天野，一脸的惊喜：“公子，小竹，你们怎么来了？”话声刚落，他便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一笑，“看我，尽说傻话，小竹当然是来参加比赛的。”说完赶紧夹了两片鱼脍。用柠檬叶裹了，跟调料一起递了过来。

    “你先忙，一会儿再聊。”林小竹接过鱼脍，退到了一旁，将位置让给他人。又遥遥对着站在后面的苏小舒微笑着点了点头。

    细细地品尝着夏山与倭国人渡边的鱼脍，林小竹抬起头，问袁天野：“怎么样？感觉如何？”

    “夏山所片的鱼脍，更细嫩鲜美，这大概跟他片鱼片时的手法和时间的把握有关。但调料太多，我不大喜欢。而倭国人大概是心境的问题。鱼片片得不大好，但他的调料。更能让人品尝出鱼脍最原始的鲜美。”袁天野道。

    林小竹点了点头。袁天野这说法，极为中肯。

    袁天野说这话，大概是故意让人听到，说得还挺大声。正在品尝的人中，有些点点头。表示同意；有些则反对道：“我觉得这调料就很好，比起倭国的强很多。而且倭国人跟夏山大厨比的是片鱼片的功夫。而不是调料。”他转向渡边，“怎么样？我们南海的大厨比你强吧？”

    渡边尝了一口自己的鱼脍，又尝了一口夏山的，一声不吭地退了下去。而另外几个倭国人，唧唧咕咕地把他埋怨了一通。

    穿石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似乎并不在意，笑道：“南海国的夏山大厨鱼脍手艺出色。但渡边大厨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夏山大厨。也没逊色多少，是吧？来来，大家尝尝。觉得尝一片不过瘾，有请那边坐，自有小二招呼大家。让大家吃上美味的鱼脍。”

    林小竹这才打量了一下这个店铺，发现这竟然是一家卖鱼脸的店。很显然那穿石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是这里的老板。而他发起的渡边与夏山的比赛，则是招揽客人的手段之一。她顿时哭笑不得。拉了袁天野到外面，等着夏山出来。

    不过是一条鱼，很快就分完了。不一会儿，夏山便跟苏小舒从店里出来，恭恭敬敬地对袁天野行了个礼。

    袁天野见他们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看到林小竹激动得把他这个主子都忘了，温和地道：“行了，不必多礼。”

    “啊，小舒你……”林小竹忽然发现苏小舒梳了妇人的发髻，不由指着她的头，睁大了眼睛，“你们成亲了？”

    苏小舒羞涩地看了夏山一眼，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了。”林小竹高兴得合不拢嘴。那么多年，苏小舒终于求得正果，打动了夏山的心。

    她又问：“夏山是参加比赛的，小舒你呢？”

    “我就是陪他来的。”苏小舒笑道，满脸的幸福。

    “噢！”林小竹促狭地拉长声音。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袁天野道。

    旁边便有一家茶楼，四人进去，找了一个雅间，这才坐了下来。

    大家不过是分别了七、八个月，这七、八个月对于林小竹和袁天野来说，很是漫长，出了很多的事，也做了很多的事。但对于生活平静的夏山和苏小舒来说，除了感情得到了突破，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可说道的。而无论是林小竹的经历，还是夏山、苏小舒的感情，都是不能拿出来明说的。更何况还有袁天野坐在那里，让夏山和苏小舒感觉压力很大。大家也就闲聊了几句，便分别告辞了。夏山他们住在南海国的驿馆里，倒也无需林小竹牵挂。

    时间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袁天野一早就被请走了。他虽然没有担任评委，但作为一国的王爷，理应受到隆重的接待。而有他安排，林小竹并不要操心。只管坐着他安排的马车，到参赛现场进行抽签。她的运气也无所谓好坏，抽到了第二十七号，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用木板隔成的一间小隔间里。

    虽然是决赛，却也分成三个阶段。每一阶段都淘汰最后三十人。

    在隔间里呆了一会儿，林小竹便收到了大赛的题目——圣上思及百姓多艰，希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也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所以希望厨子们能用最少的钱，做出最美味的食物来。

    最少的钱，做出最美味的食物？

    林小竹想起自己在深山时候的生活，想起当初从北燕国一路向南时，在路上见到的那些贫苦的人们。他们吃着最粗砺的食物，干着最辛苦的农活，她能深深体会得到老爷子出这道题的苦心。

    那么，什么样的食物，最美味，也花钱最少呢？

    其实要说花钱最少，这个问题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不可衡量的。比如各种野味，比如山间蘑菇和竹笋，比如房前屋后的水果……那都是自给自足的，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他们所居住的环境里有，那便是大自然的赐予，不存在花钱的问题。但是，她能做这些食材来做菜吗？

    答案很显然，不能！因为它们虽然来自大自然，却是可以卖钱的。每个贫困的农户家中，粮食、鸡蛋、各种水平土产，那都是用来换钱的。靠着这些，换取一点油盐等日常用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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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方便携带

﻿    这一次比赛在时间上不像原来那样限定时间，相反，它并不限定时间，你想用多久来做这道菜都行。但时间的长短却计入分数。用时越短，时间方面的分数越高。

    考虑了一会儿，林小竹将自己今生和前世所知道的食物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便决定做一样食物——蜂窝土豆。

    土豆在前世的历史中，是由明朝传入我国，然后在国内气候比较冷的地方大量栽种。而在轩辕朝，土豆跟红薯、玉米都已出现。不过跟红薯和玉米不同，它早已经在北燕国和西陵国进行了大量的栽种，便是东越国也有不少的地方种植。也就是说，除了稻米、小麦这些粮食，土豆的栽种面积已占了轩辕朝种植面积的四分之一，算是极为常见的、既可作粮食又可做菜肴的食材。

    当然，土豆虽然种植普遍，却也跟白米、面粉一样，是可以换钱的食材，跟地边的野菜和她曾在深山里吃的菜糠团子这种基本上不用花钱或花钱极少的食材，还是不同的。但林小竹觉得，万事不可走极端。四海升平，大部分的农民还是能吃饱肚子的。而在吃饱的基础上，让他们利用手中的食材，做出美味的食物来，便是轩辕老爷子的期待。

    而蜂窝土豆，她认为便是农民能吃得起却又极美味的食物。

    做出了决定，她便出去领食材——这一次的比赛，跟前两次规定食材的规矩不同，所以要根据自己的打算，向比赛主办方提出食材要求。当然，要食材也是有一定的限制的，那便是：如果你要的食材是主办方没有的。那便说明这食材太过稀少而珍贵，不符合题目的要求，可以重新提出换另一种食材。

    林小竹要的食材太过平常，所以很快便把土豆、鸡蛋、面粉和生粉，盐、白糖、油领了回来，开始动手制作蜂窝土豆。

    土豆去皮，切成豌豆大小的粒，先用清水漂起；鸡蛋磕入大碗内，调散后加入面粉、生粉和精盐揉成团，接着再加入清水调成较稀的面浆。最后在面浆里加入土豆粒。

    将油烧至六成热，左手端盛放面浆的碗。右手将面浆中的土豆粒捞出，先慢慢将其撒入油锅中成一个圆圈，然后边炸边用手淋入少量面浆，直至锅中堆积的酥层形成一个“蜂窝”。再用右手蘸上碗中的面浆，张开五指将面浆洒在锅中“蜂窝”上。如此反复多次，直至将面浆洒完。待锅中“蜂窝”炸至成形酥脆时。捞出沥净油，稍后再将“蜂窝”移入圆盘内，撒上白糖即成。

    本来蜂窝土豆，酥香爽口，甜而不腻，极为可口。如果将主料换成嫩玉米粒，即可制成“蜂窝玉米”。而且咸甜随意。既可撒上白糖成甜味，也可撒上椒盐成咸味，还可撒上辣椒面、花椒面等做成麻辣味。

    本来为了省钱，是可以作成椒盐味的，但林小竹还是觉得做得甜味最为正宗。便没有省这点钱。

    做完这道菜，也不过是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小竹在引导员的指引下。将自己这道菜放到了评委面前。而看那摆放成菜的台子上，已摆放了四、五道菜了。

    “会写字吗？把你为什么要做这道菜的想法写出来。如果不会，你口述，我们可以帮你写。”一中年男子见她送菜上来，将手中的笔墨纸砚举了举。

    “会写字。”林小竹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将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像前面交上来的菜肴一样，将纸条压在盛放着蜂窝土豆的盘子下，便退了出去，在主办方准备的场地上坐了下来，等候其他选手比赛结束和评委们的评判结果。

    这个时候，林小竹才有空打量这比赛场地。

    因比赛的人多，主办方仍选择了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进行。只是在东边搭了一个大台子，台子上坐了十来个人。虽然离林小竹座的地方有些远，但眼尖的她仍可看出，坐在最中间的，便是轩辕老爷子。而在老爷子旁边，穿湛蓝色锦服的，正是袁天野。此时正跟袁天野说话的，竟然是东越国的颖王妃萧潇。

    萧潇，她怎么也来了？林小竹挑了挑眉。在台上找了一阵，没找到陆健宁的身影，倒是在台下的评委群里找到了他。看来，陆健宁被邀请为评委了；评委群里不但有陆健宁，萧文卓也在里面。

    离台下不远的地方，便是用木板隔成的一个一个临时厨房。这跟林小竹所想象的在台上热火朝天地比赛场面完全不同。不过想想她便理解了。因为轩辕老爷子出的题材是属于创意题，厨子们比的就是一个创意。如果谁用什么食材、做了什么菜都让别人看到了，一目了然，别人也跟着模仿，这个比赛就没意义了。

    此次比赛的时间是半个时辰。林小竹坐了一会儿，便有人陆续将菜端了上来。林小竹从座位上可以看到那台上摆放的食物，有做南瓜饼的，有做红薯球的，有做芋头糕的，也有用竹笋、蘑菇等山间地头的食材做出菜肴来的。

    她看见吴平强和夏山几乎同时从隔间里出来，两人视线交汇处，俱都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笑，没有说话，便赶紧将自己手上的食物送了上去。之后才一边说话，一边朝这边走来。

    看见林小竹坐在最前排的座位上，吴平强微微一怔之后，便满脸笑容：“林姑娘，您这么快就把菜做好了？不过您走的地方多，见识广，做出来的菜一定比我们的要强。”

    听得吴平强这态度和称呼，夏山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林小竹打了声招呼：“你这么快？”

    “还行吧，想到就做了。”林小竹对吴平强点点头，笑道。她还是喜欢夏山对她的态度。招呼着两人坐了，又问他们做了什么菜。

    “在山庄时，你曾经做过一道拔丝芋头给唐公子吃。我今天做的便是这道菜。”夏山道。

    “我做的是野菜羹。”吴平强却含糊道，并没有说是什么野菜。

    林小竹也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做的菜。

    “蜂窝土豆？没听说过。这又是你自创的新菜式？”夏山一听便问。

    “胡乱想的。”林小竹笑笑。这道菜，确实还没在轩辕朝出现。这也是她采用这道菜的重要原因。不过看了那些选手们做出来的五花八门的食物，她现在心里没有底。毕竟她的那道菜，用料方面还是不够省钱的，尤其是白糖，在农民家中，也算得是奢侈品。

    见其他的选手来得越来越多，而且大家都挺安静，三人便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评委品尝菜肴。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便有人拿着一张单子到选手们的座位区来了，大声道：“这一次的比赛结果出来了，我给大家念念。念到名字的，便可以参加下一场比赛。”接着便把手上的名单念了一遍。

    八十人要淘汰三十人，也就是说，还有五十个能参加下一轮的比赛。林小竹在前面一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便提了起来。终于在第十一名上，听到了名字，这才放下心来。而吴平强这一次排名在第十七名上，夏山排名十五名。三人俱进入了下一轮比赛，但这一次的成绩，却都不是很理想，没有进入前十。

    不过，这一次的比赛成绩，是不带入下一轮比赛的。只要能进入决赛，便是最好的结局了。所以三人仍然很高兴。

    因很多菜肴都属于选手独创，所以主办方并没有将排在前面的选手的菜肴公布出来，让林小竹很是遗憾，决定比赛结束之后，问问陆健宁。

    第二场比赛是第二天进行，地点还在老地方。而这一次的题目，则是为出门远行的人做一道方便携带、美味而营养全面的食品。规矩仍跟第一次比赛一样，不过这次所给的时间，是一天。

    在古代，没有真空包装，没有保鲜剂、防腐剂，那些没有武功打不了野味的人们出门远行，就只能带干粮——自己烙的饼，带一点咸菜，而且这些饼和咸菜在夏天放不了两天就得变坏。所以老爷子这个考题，又是造福于民众的。

    林小竹一拿到这个题目，便想起了现代最方便的食品——方便面。这是现代人既恨又爱的东西。说是恨，那是因为有太多的单身汉和加班人员，因为种种问题，不得不选择这个食物。而它又确确实实方便了大家，没有让大家去啃那些难以下咽的饼，而且味道也还不错。

    只是，在这古代，用一天的时间，真能做出这样的食品吗？光是蔬菜脱水，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吧？林小竹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这一年来几乎都在各地跑，对于旅行食品，她是深有感触的。所以即便是方便面的制作有些困难，她也决定把这个食物做出来。

    面的处理还是很容易的，把面拉成细面，然后盘成一团用油慢慢地炸熟，这样的面便能保存较长时间。紧接着，便是调料包。没有塑料，肉的保存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制作味道鲜美的酱，密封在小瓷罐里，这样便是长时间保存，都不成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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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玉牌事件

﻿    而蔬菜脱水，林小竹想了两个方法，一个是把葱、青菜、胡萝卜等切成丁，放到锅里，运用炉子原理进行烘烤；第二个便是用太阳曝晒。不过比赛的时间太紧，想要自然晒干是不可能。她只得采取了第一种方法。想不到烤出来蔬菜由翠绿变成了深绿，样子倒是好看。再用开水一冲，虽然没有像前世的方便面里的蔬菜味道那么好，却也还不错，终归聊胜于无，用包糕点的油纸包成小包，再跟放凉的方便面、酱料包成一包，她的方便面便算是做好了。

    这一次作方便面用时比较长，当她将方便面送上去时，案台上已经放满了食物。她细细地把自己的设想和方便面的用法写下来，便在下面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等待评委们宣面结果。

    “好了，我宣布一下这次比赛的结果。”没等多久，上面便有人说话了，“在宣布结果之前，我要解释一下，本来打算这次比赛淘汰三十人，剩下的二十人进入决赛的。但鉴于大部分人所做出来的食物都没有新意，因此，能通过比赛的只有十二名。我把名单念一念。”他停了停，念道，“林小竹、赵强、李大柱……夏山……”

    名单刚念完，那些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厨子都开始嗡嗡地议论开了：“明明有名额，为什么不把二十名选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叫做没有新意，怎样才叫有新意？那进入前十二名的，做出了什么有新意的食物来？”

    “会不会是为了照顾这十二名里的哪个厨子，故意减少下一轮的竞争力？”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进了林小竹的耳朵。

    这是吴平强的声音！林小竹眉头一皱，猛然转头向隔她左后方三四个位置的地方看去，正对上吴平强向她看过来的目光。

    吴平强见自己的话声刚落。林小竹就转头向他看来，那样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似的，身上一下子冒出冷汗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里结结巴巴地道：“恭、恭喜你，林姑娘。”

    林小竹满含深意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过来。这吴平强，仍是那么好强到偏执的程度。失败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得让袁天野防犯他一下才行。这样的人。必然是妒贤嫉能，想必在广福楼呆久了对酒楼的发展很不利。

    不过以他的胆子。说坏话被她逮了个正着，想必接下来他是不敢再乱说话了。

    看来，袁天野不作评委，是极正确的。否则她真要拿到了名次，没准就有吴平强之流四处传播流言。怀疑这次比赛的公正性。

    而此时，人群里已站了一个看上去已五十来岁的厨子。对上面的评委道：“小人们想知道，那十二名厨子做出了什么有新意的菜，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对，让我们知道知道，也好心服口服。”人群里顿时有人附和起来。

    上面那人见状，解释道：“大家都知道，平常人们出远门。除了饼和一些耐放的点心，别的都带不了。而你们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做饼和点心，只不过是把饼和点心做得更美味而已。这种做法是最没有新意的，自然要被从比赛中剔除。”那人拿起林小竹写的条子。“看看这个，只要用开水一泡。就能变出一碗美味的面条来，这才是最有想法、符合比赛考题要求的美食。”

    紧接着他又列举了其他几例食物，各有各的妙处，但无不是今天才新创出来的适宜携带、易于保存的食物，然后道：“作为一个厨子，要开动脑子多想多做，这样才能做出更多美食来，为民众造福。”

    那些没选上的厨子想想自己做的食物，确实不够有新意，跟列举出来的这些食物相差太远，便默不作声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这里。

    林小竹回到住处时，袁天野还没有回来。她回房去洗了个澡，坐在房间里擦头发，正要唤丫头进来将水抬出去，便听得云珊在外面禀道：“姑娘，王爷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把水抬出去吧。”林小竹放下布巾，打开门正在出去，却看见袁天野坐在了外面的隔间里。

    “有什么事？”林小竹有些惊讶地问。两人虽然也常有亲密的举动，但袁天野一直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会在婚前做出出格的事情来。所以在她洗澡的时候，他没事绝不会到门口来的。现在他明知道她沐浴，却坐在这里等着，那一定是有什么事了。

    袁天野的目光落在林小竹身上，目光灼热得可以烫伤人。因是春末夏初，此时的林小竹穿着一件玫红色长裙，尽显身材的窈窕有致；垂至腰际的黑亮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脸色被被热水熏得有些微微透红，红唇欲滴，如黑葡萄似的眼眸黑亮得如夜空的星辰。

    见丫头抬了热水出去了，云珊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袁天野走上前来，伸手抚了抚林小竹的长发，责怪地道：“怎么不把头擦干？”说完拉她进房去，拿了放在桌上的布巾，轻轻地一点点给她将头发擦干。

    从东越回来的路上，袁天野也曾这样经常给她擦头发。两个人坐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说，只通过这样的动作，那种脉脉流动的温馨就溢满整间屋子，让林小竹感觉到一种与子偕老的相濡以默。

    “小竹。”

    “嗯？”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比赛结束，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嗯。”林小生微笑。这样的话，袁天野不知说过多少遍。他想要跟她在一起，他对她的渴望，她都明白。

    她亦是想要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的。她叹息一声，转过身来，用手指画过他的脸，他高挺的鼻，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他终于抑住不住内心的渴望，热烈地吻了上去。

    唇是这么的柔软，味道是这么的甜美。她身上有一种沐浴过后皂角的清香气息，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让他感觉自己比平时更难抑制身体上的冲动。他终于脱离了唇，向她的耳略，她的脖子，一路地吻下去。他觉得身体躁热得想要找个地方宣泄，他无比地想要跟她融为一体。

    “别……不要……”林小竹被他的狂热弄得有些眩晕。脖子上酥痒的感觉让她阵阵战栗。但她的理智还在，一把将他推开：“天野，不要这样……”

    袁天野也知道，再怎么渴望，他都不能做出越轨的事情来。他不再亲吻，却又舍不得林小竹远离，一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林小竹感觉到他身体的**，身体一僵，再也不敢乱动。默默地环着他的腰，倾听着他的心跳，等待着他平复自己的**。

    “小竹，越到快要成亲，我感觉这日子就越难熬。”袁天野在她耳畔呢喃道。

    林小竹笑了起来，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站直身体，转移话题道：“你刚才找我，可是有事？”

    “啊！”袁天野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道，“沈子翼来了，让我回来叫你出去吃饭，他在一得楼等我们。”

    “那赶紧过去吧。”林小竹推了推他，“你先出去等会儿，我将头发梳好就出去。”她还得看看脖子上有没有痕迹，如果有的话还得换一件衣服，才能出去。

    “好，那我也回去换一件衣服。”袁天野道。忽然，他的目光凝聚在林小竹的脖子上，不动了。

    “怎么了？”林小竹连忙低下头去，生怕因刚才的动作衣冠不整。却不想一块玉牌，赫然挂在她的衣领外面。

    “这是……”袁天野上前一步，将玉牌拿到手里，仔细端详，然后抬起头来，问，“这是老爷子什么时候给你的？”

    “在山庄时，老爷子到了镇上一趟，见到了我，觉得我跟他投缘，就把这块玉牌送给我了。”

    “这么久？”袁天野的脸色明显黑了下来，看着林小竹，“他可跟你说过这玉牌代表着什么？”

    “说过一些。其余的是后来沈子翼看见了玉牌，告诉我的。”林小竹见袁天野很不高兴的样子，蹙了蹙眉。她就知道当他发现这块玉牌时会这样。毕竟这代表着她不信任他。换了谁被心爱的人隐瞒防犯，都会不高兴的。

    “沈子翼？他怎么会看到玉牌？”袁天野磨了磨牙。她挂在脖子上这么隐密的玉牌，沈子翼竟然知道，而他却被隐瞒了这么久。要不是今天无意中发现，他是不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在林小竹的心目中，算什么？

    林小竹显然感觉到了袁天野的怒意。不过她隐瞒他，是有道理的，所以也不觉得如何心虚，直视着他道：“就是在沈园被端华郡主的下人差点推到河里，这玉牌滑出来，让他看见了。”

    袁天野目光定定地看着林小竹，好半天，才道：“这么久，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连沈子翼都知道，我却不知道！林小竹，如果我今天没看见，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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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    林小竹抬起眼睛，跟袁天野对视，目光坦荡：“这不过是一块玉牌，即便它是老爷子给的，也不过是他老人家拳拳疼爱之心。我为何要拿着它四处宣扬？沈子翼知道，不过是机缘巧合。我并没有特意告诉他。”

    “只不过是一块玉牌？”袁天野的眼眸微微一沉，“那时我父皇和母后说你地位卑微，逼着要我娶别的女人为妻，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明明知道我的为难。为什么不肯把玉牌拿出来？为什么不跟他们表明身份？你知不知道当他们说你是贱婢时，我有多难受？你不让人知道这块玉牌，是不是一直都不信任我？怕我知道了你的身份才愿意娶你的？”

    “你难受？”一说到这事林小竹就气愤不已，“要不是你死拉着我不放，硬是要我拿出五千两银子才让我赎身，我会被人说成是贱婢？”

    袁天野表情讪讪的：“我不让你赎身，那不是舍不得你吗？你要是早明白我的心意，愿意跟我在一起，永远不离开，我不是就早让你获得自由身了？”

    “哼。”林小竹睨他一眼：“如此一来，你就不会这么珍惜这份感情了吧？”

    “怎么可能？”袁天野反驳道。

    不过尽管他不承认，他心底里却知道，唐宁远说他对她的感情，是求而不得，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想当初，他对她，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确实是打心底里喜欢。但这种喜欢，或许就是少年人感情的萌动。如果林小竹就此轻易的投怀送抱，他对她，或许就没有像现在这么般铭心刻骨。难以得到的东西，才最被珍惜！

    林小竹又道：“再说。你真觉得我那时把玉牌拿出来是最好的选择吗？”那时他希望父母同意他娶她为妻。而袁知柏夫妇和袁拓如果知道她身上有玉牌，是绝不会同意袁天野娶她的。他的权势已够滔天的了，他们打压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如虎添翼？

    袁天野哑然。他恨恨地瞪了林小竹两眼，然后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摩娑着她的头顶，声音有些闷闷地道：“你隐瞒我这么多年，不信任我，我这心里不痛快。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来哄哄我？偏要掀我伤疤。”

    林小竹哑然失笑：“要好听的是吧？那我就说给你听听：老爷子在燕京见我时曾说过，轩辕朝这么多青年才俊。就数你最好。他希望我能嫁给你。不过他老人家也说了，最好不要让你看到这块玉牌。只有我是身份卑微的奴婢时你都愿意娶我。那才是真正的喜欢。正因为如此，当你说娶我为妻时，我才会感动、才会对你动心啊！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块玉牌呢？这不跟你装成残废试探我一样吗？”

    “看来，那时老爷子就在观察我了啊！”袁天野露出一抹深思。“幸好没让他老人家失望。”他低下头，看着林小竹。“如果我今天没发现这玉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林小竹白他一眼：“我跟老爷子的关系，你不早就知道了？玉牌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她推了袁天野一把，“好了，别废话了，你不是说沈子翼请咱们吃饭吗？我得赶紧梳头。别让他久等了。”

    “好吧，我先出去。”袁天野只不过感觉玉牌这么重大的事情，林小竹一直都不跟他说，有些不满而已。此时说开了，自然不在意了。放开林小竹。走了出去。林小竹叫丫环来梳了头，这才跟袁天野一起到一得楼去见沈子翼。

    沈子翼是跟着他大哥沈子轼一起来的。沈子轼是南海国太子，此次大赛的评委。因要跟大哥应酬各国皇子，沈子翼这几天一直忙着。现下才抽出时间，邀袁天野和林小竹出去坐坐，吃一餐饭。

    沈子翼本就不是那种政治敏感的人。对于袁天野在北燕国的遭遇，他半点不知。于是见面时，他自然要问候林小竹一声“过得好不好”。林小竹感念沈子翼对自己的关心，想着自己开酒楼的事，总瞒不过他去，在暗底里经过袁天野的同意，便把这大半年的经历跟他说了。

    “你竟然让小竹吃这样的苦头！”沈子翼瞪着袁天野，像是要吃人。又转头对林小竹道：“明明知道我在南海，你为什么不到南海国来？”

    “要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赤手空拳打下一片江山，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跑到南海国来，那有什么意思？”林小竹笑道。

    “什么打下一片江山？快别胡说。”袁天野喝斥道。

    林小竹这才想起这是封建王朝，这种话是犯忌讳的。当下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巴。

    沈子翼见袁天野明着喝斥，实则满脸的宠溺，而林小竹温顺乖巧，两人之间气氛和谐而默契。他不由垂下了眼眸，遮掩住眼里的那抹黯然。回国这么久以来，他在母后的安排下，见过不少闺秀，竟无一如林小竹这般，聪慧而又狡黠。这世上除了林小竹，还有能让他动心的姑娘吗？他很怀疑。

    早在回南海的路上，沈子翼就认清了事实。更何况听得他们之后经历过的事情，知道他们此时心意相通，情意更浓，他这种黯然的心绪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平静，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袁天野看看林小竹：“就是比赛过后。具体的日子还得找圣上商议。”

    沈子翼知道玉牌的事，自然明白袁天野这话的意思。他点点头，对林小竹道：“你那酒楼，如果在南海国有什么事，一定来找我，不要客气。”

    “好的，一定。”林小竹笑道。

    三人又聊了一阵比赛的事，这才散去。

    第二天，便是这次比赛最后一轮的日子。林小竹到了赛场，看到场地上的临时厨房已被拆掉了，不由得将目光投到了高台之上。最后只剩十二人，为了比赛的可视性，将灶台搬到台上让大家当众表演，也是有可能的。果然看到高台上摆放着十二个简易灶台，而贵宾们则移到了别一个高台上。

    “请进入决赛的十二名大厨走到台上来。”那个相当于主持人的中年男子在台上叫了起来。

    林小竹等了一会儿，直到见到有四、五个人往台上走去，而夏山也跟在了后面，这才抬步往台上走去。

    这十二个人往台上一站，不管是贵宾席，还是下面被淘汰的、今天来看热闹的大厨们，都“嗡嗡”议论起来。便是有些评委诧异地看了看台上，也忍不住悄声议论两句。

    原来的比赛一直是封闭式的，而且压在成菜下的纸条上只写着号数。所以便是连评委们都不知道他们品尝的食物是哪位厨子做的，需要到最后由贵宾席上的一名贵客揭晓。一直到这十二名厨子上台，大家才知道，这次比赛进入最后一轮比赛的，竟然有两名看上去十分年轻、不超过二十岁的厨子；其中一位，竟然是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

    原先就说过，在古代，一个厨子要想学有所成，最开始都得做几年学徒。师傅都要在灶台上忙活谋生，是不会有太多时间去专门指导学徒，只把他们当做杂工来用。学徒们只有在做杂活的同时，找机会跟师傅们学习。所以一个厨子要想出师上灶，没有个五、六年根本不可能。而上了灶，还得再通过几年的努力，才能当上一个饭店的厨子。这么一路学习下来，每一个有名的厨子，起码都已三十来岁了。

    而女厨子这时代是有的，毕竟很多的大户人家内宅都需要女厨子。但那些厨娘，哪个不是膀大腰圆的？像林小竹这样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估计连颠勺都颠不起，那厚重的菜刀，也挥舞不起来，更不要说做菜了。所以她站在台上，大家才如此诧异。

    那些被淘汰的厨子想着自己败在两个小娃娃的身上，其中一个还是个柔弱的女子，感觉就很不好，一个个涨红了脸，议论纷纷。

    那主持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对夏山和林小竹做什么说明，直接道：“好了，我宣布，这次比赛的题目是……”

    台上台下的人都静了下来，凝神细听比赛的题目。

    “不知大家知道不知道，咱们的轩辕老圣上，这段时间重病不起，一直没有胃口。圣上找了许多厨子，做出来的食物都不能让老圣上多吃几口。所以这一次比赛的题目，就是让这些厨子们做出美味的食物来，让老圣上胃口大开。现在，请十二位厨子抽签。一会儿按照抽到的号码，进到老圣上的卧室里，每人只能询问三个问题。”那中年男子道。

    说完，他拿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些纸片，放到十二位厨子的面前。等每人都拿了一张纸片，后面的书记员将号码一一记上，他这才道：“大家请跟我来。”

    这个考题如此古怪，令下面的厨子忘记了夏山的年纪和林小竹的性别，讶然片刻之后，又纷纷议论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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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考题的真谛

﻿    因为轩辕朝的圣上都是禅让制，每个老圣上在自己六十多岁、没有精力再四处到处视察民情的时候，就会在四国选出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来，接替这个职位，自己或是回原来的国家，或是在轩辕城建一处住宅养老。这一届的老圣上比较长寿，现在已有九十多岁了，一直住在轩辕城里。而让这位老人在临终前吃上一道让他喜欢的食物，竟然就是这次比赛最后一轮的考题？

    不过想一想，众多厨子便已明白了。一个厨子，做出来的菜要说好不好吃，那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每个人的味口不同，喜好也不一样。厨子不能埋头只做自己认为拿手的菜，而不考虑食客的喜好和身体状况。主办方出的这道题，想必就是想让厨子们多考虑食客的情况吧。

    但是，参赛的十二个厨子，却是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他们此时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那个叫马朝的主持人，朝主办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走去。四人一乘，坐到马车上，任由马车将他们拉到了老圣上的府坻。

    马车在轩辕城行驶了一会儿，便在一处园林式的宅子前停了下来。马朝见大家都下了车，便领了他们进去，到一个大厅让他们坐下，自己却未坐，唤道：“一号，请跟我来。”又转头吩咐，“其他人，不得在此大声喧哗。”

    一个五十来岁的厨子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跟着马朝往正房走去。余下的厨子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没说话，眼睛望着那正房的大门，等着一号从里面出来。抽到二号、三号的厨子。心里更是惴惴不安，竭力让自己镇静，思索着等一会儿要如何问话。

    夏山有些担心地看了坐在末位上的林小竹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特别沮丧的表情，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下来。本来他并不知道林小竹所抽的号数。但这座位是按照号数来排的。他自己刚才抽到五号，所以坐在了第五个位置上。而林小竹坐在末座，那就意味着她刚才抽的号数，是第十二号。

    平时的比赛还好，无论抽到什么号数，只要你头脑灵活，菜做得好。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但这一次比赛不同。试想，一个九十多岁进入弥留之际的老人。有多少精力回答这些人的问题？还每人一问三个。等到林小竹去问话时，估计老圣上连理都没有精力去理她了。

    林小竹看到对面夏山担忧的目光，冲着他安慰地微微一笑，便又底下了头去。抽到第十二号，是她运气不好。但既然已成事实。再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不如多想想如何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此时。她正在把她知道的老圣上的情况集中起来，进行信息筛选和分析。

    在她跟袁天野从东越回北燕的马车上，袁天野也曾跟她说过这位老圣上的一些情况。他原是西陵国一个候府的嫡子。小时候也曾年少轻狂，在京城里招猫逗狗，极为顽劣。西陵国在他十八岁那年，曾发生了一次大地震。他领了皇命，到那地方救灾。杀贪官、惩污吏。身先士卒，令行禁止，把那地方即将要出来的一次大混乱平息下来。当时的西陵皇帝看他是个人才，便让他做了当地的巡抚，命他带着当地人重整家园。他这人确实有本事。跟皇帝一阵讨价还价，获得了施行新政的权利。不过短短五、六年的功夫，便让那个地方的经济复苏起来。最后被他前头的老圣上看中，做了一代轩辕圣上。而在他担任圣上期间，南海国和西陵国因为一些摩擦，发生了争执，西陵国皇上一怒之下出兵南海，眼看就有一场大战，是这位老圣上带兵镇压了他们，并公平合理地处理了矛盾纠纷。回头又不顾那位西陵皇帝是他的亲外甥，捉回轩辕城囚禁了三十年，另选了一位皇子做了西陵皇帝。他是一位平正廉明又极强势的执政者。

    那么，这样一位老人，在他临终之前，会想要吃什么样的食物呢？他应该也跟现在的老爷子一样，这一生走遍了轩辕朝的旮旮旯旯，吃遍了天下美食吧？在千帆过尽之后，会不会反璞归真，想念家乡的口味、思念家人所做的食物呢？

    听说，这位轩辕老圣上，十七岁时就已娶妻，娶的是西陵国一个名门闺秀。

    想到这里，林小竹有些遗憾。轩辕四国，她只有西陵国没有去过。西陵国的美食小吃，她了解得并不透彻。而那位西陵闺秀，想必已经作古了吧？

    “出来了，出来了。”屋子一阵骚动。

    林小竹抬眼朝外面一看，只见那个一号正从屋子里出来，脸色沉郁，眉头紧琐，看样子对于老圣上喜欢吃什么，心里并没有底。

    厅里的人既忧心，又有些欢喜。忧心的是一号作为最先进去的人，占尽了优势，却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那么换了他们，怕是不那么容易；欢喜的则是一号没了机会，那么自己或许就是那最幸运的一个。当下众厨子心里各怀心思，暗自思索一会儿进了屋子，应该如何问话才能得到最有用的消息，一时之间，厅里一片安静。

    “二号，请过来。”马朝在外面叫道。坐在最靠门边的二号，闻声便走了出去。至于一号，由被院子里的丫环带离了院子，大概是回马车上去了。

    如此一个个地进去又出来，出来时脸上或沉思，或困惑，或沮丧，表情各异，看得后面几个号数的人心里惴惴的。而夏山从屋子里出来时，就是一副沉思的样子，顾不得看厅里的林小竹一眼，便皱着眉头匆匆出去了。

    待得轮到林小竹，已是上午巳正，离一号进去的时间相距有一个多时辰了。林小竹听到马朝的叫唤，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正屋里走去。她早就拿定了主意，进屋以后，以观察为主，问话为铺。既然主办主出了这么一道题目，绝不会她问一句：“老圣上，你喜欢吃什么呀？我给你做！”就能得到答案的。他们既然选了这么一个身体病弱、身份特殊的老人来做题目，一定是想要厨子细心观察，耐心询问，体贴入微。

    所以一进门，林小竹便开始观察起屋子里的摆设来。只见一进去是宽大的厅堂，堂上跟其他家庭里一样，摆放着一个条案，案着摆放着花瓶等物；下面是一张八仙桌，桌旁放着椅子。只是下面客座下的椅子却比一般家庭多出四张，可见这里经常有客要招待。墙上挂着各国皇帝和书法大家的字画，算是比较特别的，彰显着老人家身份不凡。至于屋里其他的摆设，则整洁、雅致、大气，倒也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来。

    右转，往东屋进去，经过两层帐幔，便是老人的卧房。林小竹环顾了一下屋子里摆设，觉得跟那些名门贵族家里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案台上放着的一些摆设，极具西陵风味。看样子，老圣上对家乡还是很有感情的。

    再往里走，便见一张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这雕花大床由紫檀木所做，雕工精致，上面刻的诗书字画，虽然很是雅致，却也看不出特别的地方来。而床上的老人，须发全白；虽然满脸皱纹，还有些老人斑，但看那气色却还不错，此时正闭着眼睛，不知是晕迷还是熟睡，表情却极安详。因天气热的缘故，湖蓝色的绸缎被子只盖到了他的胸前，两只手露在外面，平放在床的两侧。

    马朝领着林小竹，走到离床还有一米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示意她自己上前去。林小竹缓缓走到床前，看着老人那安详的面孔，心里暗叹一声，颇不忍心把他唤醒。

    虽然在她想来，这老人必然不是病重，也还不到弥留之际，否则老爷子绝对不会让人来打扰他。而且看他的气色也还不错，身体状况应该还不错。唤醒他问上一两句话，应该并不大碍。但她觉得，前面已进来了十一个人，哪怕是每人只问三句话，也把老人折腾得够呛吧？此时老人既已安详地睡去，她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比赛的虚名，去打扰一个九十多岁老人的睡眠呢？更何况，她真能从老人的嘴里问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吗？不管她问的问题再有技巧，她叫醒了这位老人，那就是没有悲悯之心。被唤醒的老人又怎么会好好回答她的问题呢？

    或许，这正是这道题目所要考查的目的所在吧？

    一个厨子，如果没有怜贫悯弱的情杯，没有一颗爱心，是做不出美味的食物来的。因为，美食本来就是上苍赐予人类最美好的礼物，没有一颗感恩的心，怎么能用那些珍贵的食物做出美食，呈献给想要伺奉的人面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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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一场爱恋

﻿    她默默地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缓缓地弯下腰去，对老人躹了一躬，便转过身，轻声对马朝道：“老人既已睡着，就不打扰他了吧。”

    马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咱们出去吧。”

    “等一等。”林小竹晃眼间觉得自己刚才躹躬之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她飞快地转过身去，定睛向床上的老人看去。

    怎么了？莫不是又反悔了？马朝看着林小竹朝床上走去，微微摇了摇头，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林小竹走到床前，低下头去看向老人的手。只见那只苍老的手紧握着拳头，放在床边。而那指缝里，隐约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布角，因这布角露得很少，而且虽然是粉红，但颜色已很旧了，旧到不注意看，都看不清楚颜色。所以站在床前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这点布角来。

    不管这位老人身份状态如何，想想今天的考题，那么这个布角，就很重要了。试想，是一个进入弥留之际、随时撒手人寰的老人在临终前，手里紧紧握着的，必然是他心里最惦记、最放不下的东西。而轩辕老圣上，出身世家，显贵一生，他什么东西没见过、没拥有过？何以一块褪色得看不清原色的布角，还要这么珍贵的紧紧拽在手里？可见他放不下的不是这块布角，而是这块布角所代表的人。而这布角又是粉红色的，很显然这东西跟女人有关。

    那么，这个女人，是老圣上的红颜知已，还是他已去逝二十年的妻子呢？

    林小竹回过头去，看着马朝。轻声问：“我能看看老圣上手里握着的东西吗？”

    马朝闻言，朝老圣上的手上看去，看到那露出来的布角，愣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了伺立在床边的丫环一眼。

    马朝是现任圣上老爷子手下的得力干将，以前常跟老爷子来探望老圣上；而且今天的比赛，主办方跟床上的老圣上通过气，又吩咐过这些丫环要配合比赛的。所以丫环对他的身份十分清楚。见马朝向她看来，忙道：“那块手帕，是老圣上今天早上让我们翻出来的。拿出来后。他看了很久很久。”

    手帕？听到这个词，马朝和林小竹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马朝很清楚。老圣上的身体并不是很虚弱。他虽然九十多岁了，却还能在这么大的园子里走上几圈，平时更是喜欢跟人聊天，在厅堂里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今天之所以有这么一出，还是因为他老人家听到进行厨艺比赛后。感觉有趣，也想凑个热闹。便特意叫了老爷子来，跟他讨价还价了半天。老爷子考虑到二十个厨子每人问三个问题，并不会把他给累着，才有了这么一道题。否则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和年纪，便是天塌下来都没人敢来折腾他，更不要说这么一场可有可无的厨艺大赛了。

    正因为马朝知道老圣上这情况，今天看到他躺在床上。装着奄奄一息的样子，每个厨子进来，他都闭着眼睛不说话，即便有厨子大声叫他，他睁开眼睛看上两眼。说上两句话，那也是漫无边际。离题千里。马朝就觉得既好笑又奇怪，不知这位老人家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老圣上手里竟然还拽着粉红色的手帕，而且还是早上特意翻出来的。看来，这才是今天的考题了！

    想到这里，马朝不由得暗暗佩服林小竹观察细致。刚才那些男人进了屋里，每个人都站在床边，只满心想着自己的问题。胆子大的、对比赛结果比较重视的，就上前唤醒老人向他问问题；忌讳老圣上身份、胆子小的，就站在床边纠结自己到底是问还是不问；有那么一两个沉稳、有悲悯之心的，观察也没那么仔细，或是看到了也没想着要问问这跟食物没关系的东西。

    想明白了这些，马朝自然不会阻止林小竹去探研这东西。他转过头，对林小竹道：“好，你看吧。”

    林小竹走上前去，动作极轻地将老人的手翻过来，缓缓地将手帕从他手里抽出来。这手帕是丝绸的，极滑极细，并未用什么力，便被她抽出来了。只是这手帕一离开老圣上的手，他便睁开了眼睛，一把将手帕又抢了回去，紧紧地放在了胸前，嘴里还喃喃道：“手帕，手帕……”

    “老圣上，我看您手里手帕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能不能把它给我看看？”林小竹见老圣上醒了，静了静神，轻声问道。

    老圣上将脸转了过来，看了看林小竹，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把手帕递给林小竹。

    林小竹将手帕打开，只见上面绣着一簇盛开的木棉花，绣工极好，那木棉花像是活的一样，栩栩如生。她的目光并没在那幅图上停留多久，而是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刺绣。她虽然不懂女红，但在东越的那些日子，曾跟萧潇手下的那些婆子们学习过如何识别面料，如果识别绣工。要在上层社会的贵妇圈子里做生意，跟她们打交道是免不了的。只有熟悉她们喜欢的东西，才能跟她们找到共同话题。本着这个目的，她学习得尤其认真。

    “这是玉家绣法！”看清楚手帕上绣工，林小竹大喜。玉家绣法，是西陵国俞州城玉家的传统手艺，这绣法极为复杂，而且从不外传，流世很少。物以稀为贵，售价极高。最重要的是，俞州城正是老圣上当年做巡抚时管辖过的地方。如果这手帕真是今天的考题，那么查出这手帕的拥有者，就至关重要。要查也并不难，只要去玉家绣坊去查一查，就能知道当年有谁买走过这块手帕，因为出产的绣品少，玉家绣坊每卖出一件绣品，都是有记录的。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静静地看了林小竹两眼，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小竹不等丫环动手，便亲自上前，扶起老人，拿了旁边柔软的小被，折成长方形，垫在床头上，让老人靠坐在上面。

    “你识得这手帕上的绣法？”老人听了“玉家”两个字，显然有些激动。

    林小竹点点头，应道：“是。”她知道自己应该谨言慎行。要知道比赛的规矩是问三个问题。刚才她已问过一个问题了，现在说话，便得万分小心才是。

    老人听了她的回答，只点了点头，拿过那个手帕，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便不作声了。

    林小竹知道是自己该问问题的时候了，想了想，道：“老圣上，我能知道这块手帕的主人是谁吗？”如果这是考题，她相信老人必然不会刁难她的。

    果然，老人看着手上的手帕，道：“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收到的一份礼物。她姓玉，叫玉簪，是玉家绣坊家主的女儿，绣得一手好绣活。当年我到俞州城办事，正遇上她家里遭了祸，帮她家平息了那场麻烦。那时我才二十二岁，正是年轻英俊的时候。她又长得极美，人又极温柔，我们便相恋了。只是她知道我家中已有妻室后，死活不愿意嫁给我。我伤心之极，拿了她这块手帕，离开了那里。后来我让人去打听，说她一直未嫁，却在我离开的那年，生了一个女儿，算了算日子，那正是我的女儿。我再去找她，她却不愿意承认那是我的女儿，也坚决地不肯跟我走，更叫我不要再去打扰她。”他伤感的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了。

    “那么，当年她是否曾给您做过什么吃食，让您终生难忘？”林小竹终于问到了核心问题上。

    “吃食？”老人用手指抚摸着那红艳艳的木棉花，满脸的回忆，呢喃一般道，“她最喜欢给我做一种粥，那粥的味道，让我至今不忘。”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帕放到了胸前，闭上了眼睛。屋子里一片寂静。

    林小竹再没开口，只看着老人那略带伤感的面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朝门外走去。此时她的心里，没有比赛，只有伤感。不为老人，而为那个叫玉簪的女子。一场爱恋，一生孤独，不知她是否觉得值得，她又是否后悔过当初把身心都交给了这个有了妻室的男人！

    想起袁天野即便忍得非常辛苦，也坚持着要等到新婚之夜才要她，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林小竹这心里，便暖暖地涌上一股感动。

    她走出正屋，走出老圣上的宅子，然后对跟在后面的马朝道：“我要一匹马，我要去俞州城。”既然这就是题目，既然她已触及到考题的核心，只要她想得到这第一名，不管这俞州城有多远，她都得跑这一趟。好在轩辕城正是四国的交界处，俞州城又是边境，离这里不过是一百多里的路程。比赛并没有规定时间，不过是按时间长短来计算用时分而已。能拿到正确答案，便是耽误一些时间又如何？她只要最终结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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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回来了

﻿    主办方既出这样的题目，那自然早有准备。见林小竹要马，立刻牵了一匹骏马来。另有两个一看就身俱武功的大汉也牵了马，在一旁伺立，看样子要护送林小竹去俞州城。

    马朝看看身着莲青色衣裙的林小竹，再看看那头高大的骏马，皱眉道：“林姑娘，我们备有马车，虽然时间耽搁得久些，胜在安全。姑娘还是乘马车的好。”

    “不用。”林小竹摆摆手，一翻身便上了马。她在东越时也曾尝试过骑马，后来跟袁天野从东越回北燕，一路上也跟着他时不时地骑马走上一程，她算是彻底爱上了骑马。古代的马车没有避震，道路又不平，坐在马车里颠簸得难受，倒不如骑马来得舒服。而且骑马那种驰骋奔腾的感觉，是坐在马车里领略不到的。

    见林小竹坚持，翻身上马的动作也娴熟，倒像是常骑马的，马朝便不再说话，叮嘱一声“多多保重”，又嘱咐了他们几句，便退到一边去。

    主办方既出这样的题目，两名护卫便是特意交待过的，极为熟悉去俞州城的路况，便是玉家宅子也不陌生。三人骑着马，直奔俞州，一百多里路，只花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俞州城。

    因玉家绣品都是预订，并无存货，所以玉家并没有铺子。想要买绣品，都得到玉家宅子去投帖子。林小竹想了想，到卖文房四宝的铺子买了张帖子，借了他们的笔墨，写了一张拜帖，便直奔玉家宅子。

    林小竹示意两个护卫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门房，投帖求见。因玉家绣品价钱昂贵。来求卖绣品的人非富即贵。门房倒也不敢怠慢，让座上茶，然后将拜帖送到了主子手上。

    “代人传信，林小竹。”玉琢看着拜帖，眉头直皱。玉家因是经营绣品，跟其他手艺人正好相反，手艺是传女不传男，女子招婿在家，并不外嫁。如没有女儿传承，或是女儿天赋不佳。也会收弟子，这些弟子改姓玉。跟女儿一样养大，同样是招婿。这玉琢，便是这一代的当家人，现已五十多岁。

    “娘，什么事让您为难？”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过来问道。这妇人是玉琢的女儿。名叫玉扣。

    “今日来了个客人，不是来订绣品。倒是代人传信的。”玉琢道。然后抬起头，对门房道：“传。”

    不一会儿，门房便带着林小竹进来。彼此见礼之后，分宾客坐下。林小竹便开口道：“小竹鲁莽，今天前来，只是怜惜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不忍他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一件事情。特来请教拜访玉大娘。”

    林小竹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考虑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拜见玉家人。最后决定用传信者的身份去。在她想来，老圣上出这道题，一方面确实是旧情未了，心里怀念当初的那粥的味道；二来也是想让人帮他传传言。获取玉家人的谅解。她此次登门拜访，应该是两家恩怨的调解者。自然应该坦然相对，实言以告。

    “九十多岁的老人？”玉琢的脸色变了一变。在古代，因医疗原因，长寿的人并不多，能活到九十多岁更是少见。而四国里，能活到九十多岁，又跟玉家有些渊源的，当属轩辕老圣上萧占霆。

    林小竹看这玉家当家人只是五十来岁的样子，从年龄看并不是老圣上女儿，便觉得事情不难办到。毕竟隔了两辈，玉簪再大的怨气传到这里都极为稀薄了。再用一个九十多岁高龄的可怜老人的感情来打动她，举手之劳便可圆老人的梦，何乐而不为呢？再说，那老人还是玉家的长辈。

    果然，林小竹看面前这位玉大娘只是脸色微变，却没有勃然大怒，翻脸将自己赶出门去，又接着道：“想来玉大娘已猜到我说的是谁了，正是轩辕老圣上。不过今日不是他遣我来的，而是我自己来的。只因他老人家现在躺在床上，手里仍拿着一块看不清颜色、上面绣着大红色木棉花的手帕，说他想吃一种粥。至于什么粥，他却又说不出来。我看那手帕是玉家绣法，便特地来前问上一问，不知玉大娘可知那手帕的来历，或是知道老圣上念念不忘的粥是什么样的粥？”

    “躺在床上？临终？”玉琢想起林小竹刚才用的这个词，脸色又是一变，然后站了起来，对林小竹道，“多谢林姑娘前来传话。你且在此略坐上一坐，我去去就来。”说完叫玉扣招待林小竹，转身往后院走去。

    “林姑娘，喝茶。这是今春的碧螺春，你尝尝看，喜不喜欢。”玉扣见林小竹面露困惑，也不解释自家娘亲的行为，只跟她闲聊。

    过了一会儿，有丫环进了门，对林小竹施了一礼：“太太有请，林姑娘请跟奴婢来。”

    林小竹站了起来，跟着丫环到了后院，只见玉琢正陪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说话。那老太太虽然头发全白，但行为举止仍有一股优雅美丽的风韵。看来女人美不美丽，无关于年龄，而在于气质。

    “老太太，太太，林姑娘到了。”丫环禀道。

    林小竹心里揣摩着这老太太的身份，一面对她施了一礼。

    “姑娘不必客气，来，坐。”老太太态度极为和蔼。

    玉琢转过头来，对林小竹介绍：“这是我娘。”又叫，“不必客气，坐吧。”

    既是玉琢的娘，那这老太太今年也就七十多岁吧？这么说，这位是老圣上的女儿？

    果然，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证明了林小竹的猜想：“你的来意，我已听玉琢说了。姑娘既然帮着传信，想必也清楚我们家跟老圣上之间的事情。老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娘早已作古。哪怕是我这个女儿，也都七十来岁了，早已看淡了世间的恩怨情仇。人与人能相识相知，便是缘份。既有缘份，又何必在意是谁负了谁，谁又对不起谁多一点呢？姑娘非亲非故的，都愿意帮着老圣上跑这一趟，我们家自然不会那么不通情理，连个九十多岁老人家的心愿都不愿意达成。”她笑了笑，又道，“我娘活着那几十年，虽然嘴里说怨，其实她这心里头，也是记挂的。这么些年，她一直喜欢做一种粥。这粥并是不她自己喜欢吃，在我想来，应该是老圣上当年喜欢吃的。”说着，便把粥的做法介绍了一遍。

    其实说起来这粥极为家常，叫做“皮蛋咸蛋腐竹咸瘦肉粥”。做法就是把一块瘦猪肉用盐腌一段时间，洗净盐水后切块。薄腐竹掰碎。煮开之后，下切块的皮蛋、腐竹、瘦肉、咸蛋黄。一个半小时后粥已经煮得均匀，把肉块捞出来用筷子捣碎放回粥里，再切碎一个皮蛋，煮十分钟起锅即可。米用油腌半小时再加水，为的是使粥更糯滑。皮蛋分开煮，是为了粥里既有皮蛋香，又有皮蛋块，起到“空山见了人，更闻人语响”的目的。

    说完粥的做法，老太太转过头去，吩咐玉琢：“去准备马车，我想去一趟轩辕城。”

    “娘，您……”玉琢颇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应道，“好，好的。”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而坐在一旁的林小竹心里更是大喜。她不知道老圣上有没有家人，但不管有没有，这个女儿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她来这一趟，能圆了老人的梦，还把他最惦念的女儿带回去，想必老人一定会非常高兴。对于比赛结果，她不是很在意；能圆一个耄耋老人的心愿，才是最让她高兴的。

    不一会儿，玉琢便带了一个包袱过来，扶了老太太上马车。林小竹还是骑马随行。一个多时辰后，几人便到了老圣上宅子门前。

    让林小竹意外的是，马朝竟然没有回比赛现场去，而是坐在门房里，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见到马朝在，她心里大喜，对马朝道：“马大人，正好您在。老圣上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的。”然后指着老太太道，“这是老圣上掂记的人，您带她们进去见见老圣上吧。我回比赛现场去。”又问，“比赛现场的厨房用具和食材都还在吧？”

    “在，自然在。”马朝没想到林小竹去这一趟，还把玉家人给带回来了。意外之余，也很替老圣上高兴。吩咐护卫送林小竹去比赛现场，便带了玉琢母女进宅子里去。

    林小竹原以为比赛场地上的人都走了，便是评委们都回去了，毕竟这时已是申时，离她们拿到题目已过去三、四个时辰了。可没想到到了那里，却发现大家都还在，便是连看热闹的厨子都还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似乎一个都没少，不由得颇为诧异。

    “来了，来了，那位林小竹来了。”等了一天的众人看到林小竹走上高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十二位厨子去见老圣上，然后只回来了十一位，最后一位却不见踪影。大家本以为那位年轻姑娘放弃了比赛，却不想评委们却说她还在完成比赛，她不回来，请大家坐在原地等候，不要走开。还送上了丰盛的午饭来。大家只得坐在这里等着。不过好在那十一个厨子做的菜也比较花功夫，一道道菜做出来，他们还被评委们抽到台上尝了这些厨子做出来的菜，这三、四个时辰倒不无聊。不过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位年轻女厨子，毕竟她不回来，即便台上的厨子做完了菜，他们都还不能离开。

    现在好了，她终于回来了。不过，她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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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第一名

﻿    林小竹上了台，正要到食材处领食材，忽然想起自己忽略的事情，赶紧又下了台，走到马朝身边，向他询问老圣上的身体状况，以及有什么要忌嘴的地方。毕竟老圣上已九十多岁了，身体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虽然那粥的用料极普通，吃了对人体都没什么大碍，但还是问清楚的好。

    马朝见她询问这事，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主办方出的这道题，不光是把粥的做法问出来就算满分，还得要另外问问老圣上的身体情况。如果林小竹不问，她辛苦了这么一大场，到时候还是要被扣掉一些分数。这跟那些问了老圣上身体状况的厨子相比，并不占很大的优势。即便险胜，得了第一名，这个冠军也不是那么荣耀了。

    得知老圣上身体并没有什么毛病，林小竹便放下心来，重新上台去，领了食材，便开始做起粥来。因为肉和米都要腌一点时间，她这粥做了半个时辰，这才做好。用一个有盖的大碗盛了，放到食盒里，再骑马亲自送到了老圣上家里。

    跟着马朝进到屋子里，便见老圣上倚坐在床上，而床前坐着玉老太太和玉琢母女俩，两人眼睛俱都红红的，很显然哭过。见了林小竹提着食盒进来，玉老太太这才有些羞愧地对老圣上道：“爹，这粥本来应该是女儿亲手做给您吃的……”

    老圣上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你今天也有七十了，这些事，都让孩子们做吧。你和玉琢能来，爹啊，这心里就很高兴了。”话是这么说。眼睛却看向了食盒。他想这味粥，都想了几十年了。

    看见老圣上父女相认，互相关心，林小竹打心里替他们高兴。用碗盛了一碗粥出来，却没有端到老圣上面前，或是转给丫环，而是直接递到了玉老太太的手上。

    玉老太太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了林小竹的意思。她感激地看了林小竹一眼，对老圣上道：“爹，这粥是按着娘传下来的方法做的。您尝尝。”

    “好，好。”老圣上张开嘴。让女儿喂了他一口，慢慢地用嘴呡着，好半天，都没有作声。

    “怎么，味道不对吗？”林小竹看老圣上样子。心顿时提了起来。费了半天劲，题目问出来了。俞州城也去了，老圣上的女儿请来了，这粥也做出来了。难道最后功亏一溃，差在她把粥的做法弄错了吗？

    “对，对……”老圣上连连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眼睛。“就是这个味儿……”吃到这熟悉的味道，他刚才，完全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了。

    “那就好。来，爹，您多吃一点。”玉老太太见状。高兴得也掉起泪来。她用手帕抹了抹眼睛，舀了一勺粥。又递到老圣上的嘴边。

    林小竹看着这情形，眼睛也湿润起来。

    “林姑娘，咱们出去。”马朝不知何时走到了林小竹的身后，轻声道。

    “哦，好。”林小竹想起她还在比赛中，跟着马朝，轻轻地退出屋子去，生怕打扰那一对隔了几十年才相认的父女。

    出到外面，马朝道：“走吧，咱们回比赛场地去。”

    两匹马早已准备好了，两人上了马，直奔比赛场地。

    “王爷，林姑娘已到比赛场地去了，咱们也回去吧。”跟袁天野骑着马等在一处墙角的袁十道。

    “嗯，回吧。”袁天野见林小竹他们走远了，这才驱马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到了离比赛场地还挺远地距离，他们便下了马，将马绳扔给袁二，然后闲亭胜步一般，悠悠然回了贵宾席上。

    正跟人说话的沈子翼见他回来，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回到台上的林小竹，对袁天野颔首一笑：“还顺利吧？”

    袁天野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向了林小竹。他经老爷子提起，才知道林小竹今天很有可能要去俞州城，心里不放心，还是一路跟在后面护送她。虽然林小竹身边跟了袁五娘、袁六娘两位暗卫，俞州城又不远，但不亲自跟着，他便是留在这里也心神不宁。两人的婚事经过了那么多的波折，现在眼看就要成亲了，他可不想再出什么波折。

    今天的比赛进行了一天，便是最花功夫做菜的厨子都已把菜做好了，全部的人只等着林小竹回来。马朝把林小竹一天的表现跟评委们说了一遍，然后一个评委便跑到了贵宾席，将最后的比赛结果汇报给贵客们听。老爷子接过名单，从贵宾席下来，站到了厨子们做菜的高台上。而马朝等人，则将十二位参赛厨子都召集到了台上。

    下面无论是看比赛的厨子，还是看热闹的众人，都知道最后的结果出来了。“嗡嗡”响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将目光都投向了高台，静静等待着老爷子宣布结果。

    “谢谢大家，来参加这次比赛。”老爷子将目光环顾了一周，开始说话了，“我，代表轩辕朝，感谢大家的参与。大家都知道，民以食为天。正是基于这样一个出发点，我们才创办了这一届厨艺大赛。目的就是想让各国的君主，能更关心民生疾苦；各地的官吏，能想办法让老百姓吃饱、吃好；各位大厨，开动脑筋，创造出更多的美食，让老百姓在有限的条件下，能够品尝到人间美味。这就是我们创办这届厨艺大赛的宗旨。看到各位大厨绞尽脑汁做出一道道美食，我由衷地感到高兴。你们所做出来的美味，将为贫民、旅人、民众的生活，带来一个质的变化。我代表轩辕朝，向你们表示感激。”

    说到这里，他向下面躹了一躬。

    这是古代，这是等级森严的古代，而不是林小竹以前生活的那个有着“公仆”口号的二十一世纪。所以老爷子这一行为，让下面的厨子全都感动得诚惶诚恐。也不知是谁带头，一个跪了下去，两个跪了下去，最后全部都跪了下去。便是站在老爷子身后的十二名厨子，也跪了下去。林小竹自然也不例外。对于心里装着老百姓的老爷子，林小竹这一跪是真心实意，她由衷地敬重老爷子。

    而从各国赶来、或是轩辕城本地来看热闹的老百姓，都被这一幕感动了。

    “大家请起。”老爷子见状，赶紧叫道。下面的官员，走到厨子们面前，把最前面的人都扶了起来，大家这才顺势起来。

    “有人或许会说，这决赛，第一道题是为家贫的穷人，第二道题是为远离家乡的旅人，都是为了民生大众。可为什么第三道只为一个人？在此，我想说说老圣上的情况。”接下来，老爷子便介绍了老圣上的情况。

    他此时把老圣上的情况公开，却是遵照了老圣上的吩咐。老圣上知道自己再怎么长寿，也活不长了，而他的女儿都已七十多岁，知道这段过往的人会越来越少。此时把情况说出来，也是庇佑玉家的意思，希望各国统治阶层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帮着照顾玉家。否则怀璧其罪，玉家的绣品如此好，价格如此高，保不准就有豪门望族想要强取豪夺，要把玉家的绣坊纳为已有，为他们赚钱。此时趁着厨艺大赛，各国皇族都有人来，公开打一声招呼，起码可以再保玉家百年内平安无事。

    老爷子把情况介绍完，又接着道：“作为一个厨子，做出来的菜都是要奉给食客吃的，也就是说，你要面对的不光是食物，还有食客。一个身体有病的人，你给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或许就会害一条性命。说到这里，大家或许就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出这么一道题了。前面两道题，我们是为穷人、为旅人，而最后一道菜，我们就是为了食客，为了所有吃食物的人。当有客人要吃你做的菜时，你首先考虑的是自己最拿手的是什么菜，还是考虑他适合吃什么菜、喜欢吃什么菜、他的身体状况如何呢？如果你只考虑前者，那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厨子！”

    说到这里，他将脸一沉，道：“而今天，我们十二位厨师去到了老圣上的床前，面对这么一个晕睡中的九十多岁的老人，有三位厨子，根本不顾及老人的情况，上前用力将老人摇醒，千方百计地询问他想要吃什么东西；另有四位厨子，轻声呼喊老人，或是向丫环询问老人的喜好；剩下的五位厨子，不忍心干扰老人，选择轻轻退了出去。这三种厨子，大家说，谁才是最合格的？”说到最后两句，他的声音高高扬起。

    厨师席位上鸦雀无声，倒是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大胆地喊道：“最后五位厨子。”

    “是的，最后五位厨子，他们做得很好，他们有悲悯之心，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人，而不是比赛结果。但是，五位，五位啊！这个数子让我感到很失望！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厨师大部分人都忽视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他这话说得极为严厉，下面有人，鸦雀无声！无论是下面厨子位置上的厨子们，还是台上的十二名选手，大部分都低下头去，面有愧色。

    “而做到的这五位是：林小竹、周立群、张波、夏山、李大槐。”老爷子又道。

    林小竹听到夏山的名字也在其中，心里很替他高兴。

    “令我欣慰的是，这五位厨子中，有一人观察入微，在没有打扰老圣上的情况下，找到了老圣上放在身上的一样东西，然后远赴俞州城，请来了玉家人，做出了老圣上怀念了七、八十年的食物，圆了老圣上的心愿。她就是——北燕国百味楼的大厨：林小竹！”

    （国庆快乐！感谢大家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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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轩辕朝公主

﻿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台上，想知道哪一位是林小竹。有那看热闹的老百姓，则不停地互相打听。林小竹倒也不怯场，在老爷子把她的名字说出去的时候，站出来向评委和观众分别躹了一躬，没让大家胡乱猜测。

    “天哪，竟然是一位姑娘！”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叫了起来，“还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姑娘！她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吧？”

    “是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年轻，还是位姑娘！”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置疑林小竹的身份和比赛的公正性，不过终究没敢把话说出来。毕竟不管哪一代圣上，都是极公正、正直、廉洁、无私的人，他们的人格魅力如同天上的星辰，受到了民众忠心的拥戴。

    不过这人虽然没把话说出来，旁边的人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不悦地反驳道：“我就是北燕人，一路从北燕看这比赛过来的。那位林小竹，就是咱北燕的人，代表百味楼参加比赛的。你不知道，这一路来，她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一块牛后腿肉，她都能做出极为美味的食物来，现在已成了百味楼的招牌菜了，叫做灯影牛肉。昨天那一场比赛，她也是成绩最优异的那一个。听说那方便面，直接用开水一冲，就比我们在家里吃的面条这好吃。她虽然年轻，又是女孩子，却凭实力拿到第一名的，这有什么可怀疑的。难道你们还怀疑两位圣上的公正吗？他们这一生，可都是光明磊落的。老圣上，更是九十多岁了。”

    “对对对，百味楼这一阵在推出灯影牛肉。我也去吃过，那味道真是没话说。他们在给我们免费品尝的时候就说了，是他们参加比赛的大厨林小竹所做的。当时我还以为是一位男大厨呢，没想到是个小姑娘！”有人附和道。

    “嘘，大家都别说话了。快听听圣上在上面说些啥！”

    大家赶紧闭上嘴，凝神细听。

    “……我们出这一道题，不光是想让厨师们知道。做厨子，不能只想着如何做出美食，更应该多为食客考虑。我们还想通过老圣上这件事。告诉大家。人间最美味的食物是什么！”

    人间最美味的食物是什么？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人间最美味的食物，不是山珍，也不是海味，更不是哪个酒楼大厨的拿手菜。它就在你身边，在你父母、妻子、家人的手里。当你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到家里，你的母亲、妻子亲手为你做的热腾腾的食物。便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是你最应该珍惜的食物。我不希望大家都到临老了，才像老圣上这样。去寻找那道心里最惦念的味道。所以我想说，珍惜你身边为你做食物的亲人。珍惜每天晚上放在你手上的那道食物吧！”

    比赛现场一片寂静，所有的人，不管是台上贵宾席上的嘉宾，还是台下的评委和厨子，远处看热闹的众人，都仰着头，看着台上的老爷子，脸上深深动容。

    是啊，这世上最让人掂念的味道，就是小时候母亲做的某道菜，或是妻子亲手做的那一道鸡汤面。这样的食物，是用最诚挚爱恋的心，精心烹制而成，里面有着浓浓的爱的味道，这才是人世间最鲜美、最让人铭刻在心的味道。

    袁天野站在贵宾席上，望着另一高台那道窈窕的身影，心里翻涌的感情，差不多要把他淹没。

    他自幼被伯父所害，一个人在西陵国生活，虽然身边也有护卫、奴仆，却终是填补不了他对于家庭生活的渴望。他想父母，他想北燕那个温暖的家，他想要快快长大，为自己报仇，然后正大光明地生活在父母身边。于是他努力学习军事谋略，他苦练武功，训练属下，可最后，小时候被毒害的仇终于得报，他却回不了家庭的怀抱，往日最让他怀念的温暖的亲情，在权势面前，化成了一条巨蟒，冷血无情，一点点地绞紧他，让他窒息。

    是前面那个窈窕的身影，燃起了他对生活的希望。他想用他宽阔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她也用她那双巧手，在寒冷的夜，为了做一道道热腾腾的美味食物，添满他空洞而冰冷的心。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她，而她也只有他！他们将会组成一个家庭，他们将会有孩子，他们将会拥上这世界上最温暖、最幸福的家。

    他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与她紧紧相拥，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与她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透过微微有些湿润的眼帘，他忽然看到林小竹转了个身，向他这边看来。两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隔着许多的无关的身影，在空中遥遥相撞。此时不用任何言语，他们都能感受得到彼此的心境。

    接下来老爷子把其他的四名选手的表现说了一遍，排了名次，便宣布比赛结束。

    “来，丫头，跟我到那边台上去。”鼓励了其他厨子几句，老爷子便向林小竹招招手。

    到轩辕城好几天了，林小竹一直就想见见老爷子，却一直没能达成心愿。此时见老爷子叫她，自然满心欣喜地跑了过去，仰着脸道：“老爷子，您这徒弟没给您丢脸吧？”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老爷子抚着胡子，大笑起来，一拍她的脑袋，“表现不错，没让我失望。走走，咱们到贵宾席上去。”说完转身下了台，朝贵宾席走去。林小竹连忙跟上。

    虽然宣布比赛结束，但老爷子没有过来，大家都还在座位上等着，没人起身离开。此时见他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看样子正是刚才宣布获得第一名那个，大家都诧异地看向老爷子。便是知道林小竹身份的萧文卓都有些意外，不知道老爷子为何要把她带过来，难道是因为她是袁天野未婚妻的缘故？唯有沈子翼的眼里露出了然的神情。

    “来，小竹过来。”老爷子停住脚步，向后面招招手。站在他身后的林小竹上前一步，站到他的身后。

    “各位，各位，请容老头子介绍自己的孙女儿给大家认识。”老爷子环视一周，见大家都看向他，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道，“大家猜的没错，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便是我的孙女儿林小竹。”

    林小竹嘴角抽了抽。分别这么多年，她差不多忘了这位老爷子，跟个老顽童差不多。看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介绍的是什么大人物呢。

    不过老爷子既然这么隆重介绍，再如何她都不能失老爷子和自己的面子。脸上露出最标准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向大家优雅地敛衽一福，施了一礼。

    “我说圣上啊，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极漂亮的孙女儿，我怎么不知道？”人群最前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跟老爷子年纪差不多的老人，对他打趣道。

    老爷子得意地一昂头：“我这天下第一派收的徒弟，自然要她在拿到天下厨艺大赛第一名时，才隆重介绍给大家。”说着，他转头对林小竹道：“乖孙女儿，把你的玉牌拿出来给各位伯伯、叔叔们看看。”

    林小竹只得乖乖地伸手从脖子里将玉牌掏出来，拿在手上向大家展示了一下。

    “玉牌？”大家看看玉牌，再看看林小竹，一个个收敛了笑容，俱都惊讶不已。老爷子喜欢收徒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却不知道他竟然将玉牌送给了这个徒弟。这个林小竹，到底哪里投了老爷子的缘，竟然让老爷子把玉牌都送给了她？难道真是因为她厨艺高明的缘故？

    老爷子抬起手来，乐呵呵地拱手道：“各位，往后我孙女儿要是到各国去做生意或游玩，请大家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可要多多照顾她、不要让人欺负了她去啊！”

    大家赶紧拱手回礼道：“自然自然，那是自然。圣上的孙女儿，玉牌执有者，那便是我们轩辕朝的公主，地位可比我们在座的地位还要尊贵几分。热情款待还来不及，岂敢怠慢？”

    “那就多谢大家了。”老爷子道了一声谢，又乐呵呵地道：“趁大家在这里，还有一件事，我便一并宣布了吧。”他指着林小竹道，“我这孙女儿呢，下个月十九，便要成亲了。还请大家到时一定要来轩辕城喝一杯喜酒哦。”

    “成亲？”大家看着林小竹，愣了一愣。林小竹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成亲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老爷子认她为孙女儿在先，成亲在后，而且还把婚期排得这么近，甚至把成亲的地点放在了轩辕城，这就是特意要让她以轩辕朝公主这个尊贵的身份嫁出去。这样安排，绝对不是为了林小竹，而是为了她的那个未婚夫吧？否则以林小竹原有的身份，以平民升为公主，嫁给平民后复又成为平民，折腾来折腾去，又有什么意义？

    那么，谁是林小竹的未婚夫，值得老爷子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婚事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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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安排婚礼

﻿    而袁天野和林小竹听到下个月十九这个日子，也都愣了一愣。原先老爷子只是说比赛之后让他们成亲，并没有说出具体日子。他们还以为等回去后，再商议这件事呢。没想到老爷子却一人把这日子挑定了。不过想想，两人倒也开心。袁天野那边，虽然有父母、哥哥，却跟没有差不多，当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伤袁天野的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资格来主办婚事了。而林小竹这边，除了她深山里的舅舅、舅母，也没有别的亲人。现在她既认了老爷子作祖父，那么这婚事由老爷子安排，最是合情合理的事了。

    想着还有四十多天就可以成亲了，两人遥遥对礼一眼，俱都喜不自禁。

    “圣上的孙女婿到底是谁啊？赶紧说出来，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吧！”有那政治敏感度高的，顿时意识到接下来老爷子嘴里说出的这个名字，很有可能就是圣上继承人，忍不住问出声来。毕竟老爷子也有六十多岁了，也应该是宣布继承人的时候了！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了那人一眼，也不卖关子了，对袁天野招招手：“天野，过来。”

    袁天野走上前去，站在了老爷子另一边。

    “袁扬？”

    “袁天野？”

    大家看着袁天野，一阵惊讶。

    “我的孙女婿，就是北燕国逸王袁天野。”老爷子抚了抚胡子，笑眯眯地道。

    看看站在老爷子身边如一棵青松一般挺拔颀伟的袁天野，再看看须发皆白的老爷子。联想到袁天野在北燕闹出来的动静，以及他平常的为人。便是那些政治敏感性不强的人，都隐约猜测到了轩辕朝或许要换天了。

    此时大家终于理解老爷子为什么要认她林小竹为孙女儿了。老爷子虽然曾经娶妻，膝下却没留下一儿半女。他妻子死后，便一直孤身一人。现在他把林小竹认为孙女儿，下嫁给下一任轩辕圣上的继承人，无论从人情还是从政治上来说，这都是最好的安排。

    不过，老爷子收的徒弟，一向都是出身低贱、生活凄惨的人。这位林小竹。绝对不会是出身豪门望族。她能让老爷子将玉牌赐予给她，又能让一向淡泊名利、连皇帝都不愿意作的袁天野情愿娶她为妻。可见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老爷子看到大家神情变幻莫测，震惊之后隐有所悟，对自己造成的这个效果很满意，转头问袁天野和林小竹：“怎么样？下月十九，这个婚期没意见吧？”

    “一切全凭圣上作主。”袁天野自然没意见。他虽然恨不得明日就把林小竹娶到手，但还是知道，要想办一个隆重的婚礼，没有一个月的筹备是不行的。而他与林小竹的婚礼。自然应该是最隆重的。

    老爷子见林小竹也点头同意。便吩咐身后的下人：“把请柬发下去吧。”

    “是。”那下人转身下去，不一会儿便拿了一大摞请柬过来，跟其他几人一起分发下去。

    袁天野和林小竹见老爷子连请柬都准备好了。对视一眼，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感动的自然是老爷子什么都替他们想到了、准备了；无奈的是，他们的婚事，自己却一点也作不了主。

    待大家都拿了请柬，过来一一告辞，老爷子这才带着袁天野和林小竹回他所住的轩辕圣宫去。轩辕神宫故名思义，就是每一届轩辕圣上所住的宫殿。它建在轩辕城中心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像神宫一般俯瞰着全城，宏伟壮丽，金碧辉煌。老爷子下了马车，也不乘轿子，一级级地台阶缓步而上。走到最高处的正院门前，他转过身来，指着眼前整座轩辕城，指着比轩辕城更远的地方，对袁天野道：“看，这就是咱们的王朝，以后，也将是你的责任。”

    袁天野站在轩辕城顶峰，看着那占地颇广、热闹非凡的轩辕城，再看看通向四方的条条大路，心里升起的不仅仅是自豪感，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再过几年，他就要负担起这个轩辕朝的兴衰荣辱了。感觉到肩上具有重压力之感时，心里又有着一种面临挑战的兴奋。原先从北燕去南海国时林小竹所说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而这种启发所引发的一项项改革，正在北燕试行。如果成功了，他将把轩辕朝带入崭新的辉煌。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紧紧握住了站在他身边的林小竹的手。

    感觉到袁天野澎湃的心情，林小竹转过脸来，对他微微一笑。在她想来，有她前世的见识，再加上袁天野的能力与权势，她一定能跟他一起，建立一个古代的乌托邦。

    进了正院，便有下人摆上晚饭来。老爷子对林小竹笑道：“来，尝尝我这里的饭菜。告诉你丫头，我这里的厨子，都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做出来的菜，不比你这天下第一厨差多少。”

    林小竹展颜一笑：“您不过是教了我几天，就培养出一个天下第一厨来。一直跟在您老人家身边的厨子，还会差吗？”

    老爷子大笑起来，拍拍林小竹的脑袋：“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不过呢，这话我爱听，哈哈哈……”

    袁天野抿嘴一笑，宠溺地看了林小竹一眼。

    吃过晚饭，老爷子便叫来一个下属：“周礼，你把婚事的各项要准备的事情和安排跟他们好好说说。”

    “是。”周礼拿出一迭纸来，把各项要准备的事情大致跟袁天野和林小竹说了一遍。林小竹听了，一个头两个大。天哪，光是聘礼、嫁妆足足列了十几张纸，还有各种礼节要注意的事项也罗列了几张纸；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每个步骤都有各种繁复的规定。

    周礼解说完，又笑道：“因为是公主出嫁、逸王成亲，这些礼节一步也不能少，所以繁琐一些。不过这些都不要公主和逸王爷操心。公主这边，由下官操办；逸王那边，请王爷选一个人来专门操办此事即可。到什么时候需要二位做什么，下官和逸王爷那边的属官，自然会提醒二位。”

    “好，那么就麻烦周大人了。”袁天野虽然觉得即便累一些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婚礼一定要隆重。不过听了周礼的话，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林小竹除了嫌这婚礼太过繁琐之外，心里最为不安的是老爷子为她准备的嫁妆。那嫁妆单子上所罗列的东西，有些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她空享了老爷子给予她的关爱和公主的荣耀，再让老爷子给她陪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她晚上一定会睡不着觉。

    待周礼走后，林小竹便把心里的不安说了出来。老爷子摆摆手道：“哎，丫头，不瞒你说，我这一生无儿无女，当时遇见你时，我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了。给你陪嫁的这些，也是我的一些积蓄。我又没个后人，这些东西我不给你，还能留给谁去？”

    这几句话把林小竹说得鼻子酸酸的。她走过去，将头埋在老爷子的胳膊里，道：“我一直都把您当成亲爷爷，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老爷子拍拍她的头：“所以说，你就不要见外了。老头子的，就是你的。除非啊，你没把老头子当成你爷爷。”这么些年，他一直安排人看着林小竹和袁天野的表现。他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哪怕他什么东西都不给，这两个孩子都不会放着他不管的。当然，做了这么多年的轩辕圣上，哪怕是谁也不管他也不会晚景凄凉。但那种儿孙绕膝的幸福生活，他希望袁天野和林小竹能给他。

    林小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把老爷子的胳膊抱得更紧。

    从轩辕圣宫告辞出来，坐在马车里，袁天野见怀里的林小竹有些沉默，问道：“怎么了，还在为老爷子给你的嫁妆烦恼呢？其实你真不必在意。你要是不要，反倒显得你不把他当自家老人。以后啊，咱们多孝顺他老人家就是了。”

    林小竹摇摇头：“不是这个事情。”她直起身子，掀起车帘，看着道路两旁渐渐亮起的灯火，“你虽然对你父皇和母后比较失望，但你的婚礼，还是会请他们参加的吧？”

    袁天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他们虽然比较偏心，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父母。”他转过头来，看着林小竹，“怎么，你对这个事，有别的想法？”

    “啊，不不。”林小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让袁天野误会了。她赶紧摆了摆手，道：“不是那样的。我刚才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把舅舅一家接来。舅母虽然对我不好，但就像你说的一样，他们终究是我的长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现在有条件了，也应该让他们过过好日子了。”

    袁天野把她搂进怀里：“我陪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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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嫁值千金》

    作者：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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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袁知柏夫妇的反应

﻿    因袁天野现在还只是北燕的一个王爷，而林小竹又以轩辕公主的身份下嫁，接下来的四十多天，自然应该是袁天野回北燕去，而林小竹留在轩辕城备嫁的。毕竟那些嫁妆、嫁衣之类的东西，虽说有礼官张罗，但要自己拿主意的地方不少，总不能让老爷子跟着操心吧？然而林小竹想接舅舅的念头一起，她便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回北燕去。

    所以当晚林小竹照着老爷子的吩咐，到租住的宅子收拾了东西，带着云珊回到轩辕圣宫去，趁着老爷子带她看房子的时候，便把自己这个想法跟老爷子说了。

    老爷子自己是个老人，自然愿意看到年轻人孝敬长辈，所以对于林小竹的做法，那是十二分的赞成，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你的长辈，理应请他们来参加你的婚礼。至于要准备的东西，你也不用操心，嫁妆自有礼官张罗；嫁衣嘛，你请来的玉家母女不正在这里吗？让她们给你绣一件嫁衣，你明日抽半天功夫让她们量量身，看看式样便可以了。下午就跟袁扬那小子去北燕吧。有他陪你去，我也放心。”

    “是。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林小竹感激于老爷子的通情达理。虽说她跟老爷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彼此的脾性并不是特别了解。老爷子严肃起来一定是一个很严厉的人，而且原则性很强，否则他就做不了轩辕圣上。从这次确定成亲的日子就能看得出，他还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们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所以老爷子的通情达理。对于彼此关系的和谐，至关重要。

    回到自己的院子。林小竹想了想，叫了一个护卫来，吩咐道：“你去云来客栈，找一个叫夏山的，告诉他我明日要跟逸王爷一起去深山的夏家村，问他想不想一起去。如果他想去，明日便收拾好东西在客栈等着，大约午时就出发。如果他不去，要托信的话。你便等在那里让他把信写好带回来。”

    虽然夏山已把家人接出来了，但他还有其他的亲戚在那里。她既然回去。自然得问他一声。

    “是。”护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回来禀道：“夏公子说店里忙，他父母又在南海国，他就不回去了。让小人带了一封信和五十两银子，说劳烦公主帮他带给外祖父母。”

    “好，下去吧。”林小竹把信和银子交给云珊放好。夏山不回去，意料之间的事，她倒不觉得很失望。

    第二天一早，她亲自登门去看望老圣上。把嫁衣的事跟玉琢说了。玉琢感激于林小竹让母亲和祖父解开了心结。而且知道林小竹已是轩辕朝公主的身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给她量了身。选定了式样。林小竹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圣宫，跟周礼商讨了嫁妆的事情。当天下午，便跟袁天野一起出发回了北燕。

    四天后，他们到达了燕京。林小竹回了自己的住宅，而袁天野则沐浴换衣，进宫去了。他得去将他要成亲的消息告诉袁知柏夫妇。成婚六礼，除了成亲那一关，其他的礼节都得由他的父母去操办，聘礼也应该由他们出。袁天野自己虽然很有钱，富可敌国，但该要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客气。不要的话，那些东西就会到袁拓手里，他有什么必要客气呢？

    至于林小竹，作为待嫁的新娘，她自然没有在婚前去见公婆的道理。

    “要成亲了？”太后听到这消息，脸上倒是一喜。不管怎么样，儿子成亲，终归是喜事。作父母的，自然高兴。她问：“新娘是谁？”

    “林小竹。”

    “林小竹啊！”太后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虽然她偏心大儿子，但对于小儿子，她也是自得的，觉得儿子文韬武略，样样出色。唯有身份高贵的贵女才能有配得上。不过此时的袁天野，再不是以前的袁天野了。他的亲事，已不由得她指手画脚。

    所以她很快就把这点异色收了起来，笑着点点头：“不错，娶了你最喜欢的姑娘。”北燕现在全在袁天野的掌控之内，袁天野不让消息传进来，太后对林小竹便是轩辕公主一事，一无所知。

    袁知柏看着坐在他们面前，谈着自己成亲的事，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的儿子，神情极为复杂。想当初，儿子对他们的依恋有多深啊，在他们面前，他的笑容永远是灿烂而温暖的。可这一切，都因为他们的错而改变了。

    “成亲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十九，时间有些紧，还得劳烦父皇和母后多多操心。”袁天野又道。

    “下个月十九？”太后呆了一呆。这成亲的日子，不应该是他们当父母的来决定的吗？她想要责怪袁天野自作主张，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儿子成亲，能让他们张罗婚事，已经是够给他们面子的了。她要是再说什么，弄得儿子一个不高兴就拂袖而去，到头来连婚礼都不让他们参加，那他们就真成为轩辕朝第一大笑话了。

    袁天野自然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他淡淡地道：“这日子，是轩辕圣上决定的。”

    这一回连袁知柏都吃惊了：“圣上？圣上怎么会插手你的婚事？难道是因为林小竹？”林小竹可是老爷子的徒弟。

    袁天野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没错，林小竹是玉牌执有者，轩辕朝的公主。”他抬起眼睛，看到自己父母吃惊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一直都是。从她十二岁那年在深山里遇到圣上，圣上就把玉牌给了她。”

    袁知柏夫妇好半天，才把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合拢起来。脸上的表情，就更复杂了。太后想起自己骂林小竹的那些话，心里如同打翻了调料罐子，五味杂呈。那又苦又涩又悔的感觉，久久停留在舌尖，挥之不去。

    “林小竹会在轩辕圣宫出嫁，所以聘礼都送到轩辕城去。”袁天野又道。至于聘礼丰不丰盛，他就不用再说了。娶轩辕公主作儿媳妇，聘礼怎么敢不丰厚？

    “好好，放心吧。爹和娘一定会给你把婚事办得妥妥当当，热热闹闹的。”袁知柏对小儿子一直是歉疚的。尤其是当他知道袁拓设了埋伏，把袁天野扔到乞丐堆去受苦时，他心里的天平，便开始完全倒向了小儿子。虽然他刚开始时希望袁天野把权利交出来给袁拓，但这种惨烈的手足相残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袁拓的利欲熏心，让他痛心疾首；袁天野的凄惨，让他心痛欲绝。所以他一直想用各种方法来弥补对袁天野的亏欠。只可惜，袁天野再不会在他们面前承欢膝下了，甚至连一个温暖的眼神都没有。现在他要成亲了，娶的还是轩辕公主，袁知柏自然要竭尽全力为他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不是想要求得袁天野的谅解，只求他自己内心好过一些。

    “那就有劳父皇和母后了。我近段时间不在京城，有什么事，父皇和母后找袁林商议吧。”袁天野站了起来，施了一礼，“孩儿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好，去吧。”袁知柏道。看着儿子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宫殿门口，夫妻两人久久地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好半天，袁知柏才道：“扬儿，是个好孩子。他能让我们帮他操办婚事，这说明他的心里，还是有父母的。”

    太后神情落寞：“可终究，不一样了。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她掏出手绢，捂住口鼻，“看到拓儿每个月都要吃药，我这心啊，又憎恨又心痛。我想求扬儿给他哥哥解药，却又不敢开口。我怕，我怕这一开口，扬儿便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认了。”

    袁知柏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千万别开口。拓儿，那就是自作自受。想想他让扬儿所吃的苦吧。”说完站了起来，慢慢向门口走去。他原来那胖胖的身影，现在消瘦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袁天野出了宫，也没回逸王府去，而是直奔林小竹的宅子。在那里吃了饭，又对坐着喝茶下棋，直到天黑，他才回府。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带了袁十、袁二和云珊等人，动身进了深山。乘车、坐船，然后又走了一天半的山路，终于在那天傍晚时分，看到了炊烟袅袅的夏家村。

    四、五年的光景过去了，夏山村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仍是山环水绕，绿树繁花，房屋低矮，鸡犬相闻。

    林小竹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熟悉的景色，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她叹息一声，转头对袁十、云珊等人道：“你们先在山脚下呆一会儿吧，等我唤了，你们再进去。”她并不想弄什么试探的把戏，只是担心舅母还是那副德性，在家里骂骂咧咧，而舅舅还是那醉生梦死的样子。如果是这样，那简直是在这些下人面前丢她的脸。家丑，还是不外扬的好。

    至于袁天野，他本来就知道她的亲戚是怎么样的。而且他以后会是她最亲的人，她希望他能了解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极品亲戚。

    两人缓步朝村里走去，则一进村，便听到一阵唢呐声和爆竹声从村头传来。

    “有人成亲？”林小竹跟袁天野对视一眼。她的舅舅，正是住在村头，莫不是今天正赶上她的表姐夏春燕嫁人？夏春燕比她大一岁，要是今天嫁人，一点也不奇怪。

    袁天野皱了皱眉：“这唢呐吹的明明是喜乐，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哭？”

    林小竹也听到了欢快的音乐里夹杂的哭声。她加快了步伐，朝村头飞快地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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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舅舅与舅母

﻿    大概大家都去参加婚礼去了，林小竹跟袁天野穿过村子，竟然没有遇上一个人。一直到村头，这才看到一大队的人，前面的抬着花轿，吹着唢呐，一直朝前走着，后面则有一对男女正对着远去的轿子哭泣，而轿子里也传来哭声，跟欢喜的唢呐声交集在一起，怎么看都感觉诡异。虽说成亲有哭嫁一说，但这对夫妻的样子，哭得也未免太凄惨了一点儿。

    迎亲的队伍并没有因轿里轿外的哭声而停止，渐渐地朝前走去。而有几人从队伍里退出来，上前去拉那对哭泣的夫妻，一面不停地劝解着。

    “柳婶！”林小竹看着正抹眼泪的女人，惊讶地叫了起来。不过她的声音很小，在一片的唢呐声、哭泣声、劝解声中，并没有人听见。

    “柳婶，您怎么了？”林小竹此时也顾不得考虑别的，上前几步挤到人群里，高声问道。

    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此陌生，大家都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林小竹。

    “你……你是……”柳婶看着林小竹，瞪大了眼睛，暂时忘记了哭泣。

    “柳婶，我是小竹啊，林小竹！”林小竹看到不过是隔了四、五年，柳婶的头发竟然有些发白，不由得有些心酸。

    “小竹？你是林小竹？”不光是柳婶，其他的人都仔细地打量了林小竹几眼，都惊喜地叫了起来。

    “嗯。”林小竹用力地点点头，“就是那年被人买走的林小竹，我舅舅是夏大柱。”

    听得林小竹这话。其他人都面露古怪之色，互相对视一眼。俱都不作声了。而柳婶则看着林小竹，嘴巴动了动，然后“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哭道：“小竹啊，你救救我家小春吧。”

    “小春？她怎么了？”林小竹赶紧上前将柳婶扶了起来。她隐隐猜到了刚才轿子里的新娘是谁了。那一定是小春。柳婶家四个孩子中，就小春最大，今年已十五岁了。她当年就是美人胚子，现在应该更出色了。

    柳婶却只顾呜咽，却并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你们快说啊！否则轿子进门拜了天地。一切都晚了。”林小竹急道。

    “是你舅母，你舅母逼着小春嫁给她的侄子。”旁边一心直口快的花婶见柳婶磨磨叽叽不说话。心里着急，冲口而出。

    “我舅母？逼小春？”林小竹眉头一皱。

    虽然隔了四、五年，但花婶却认为林小竹并没变，像是以前那么可爱善良，否则小时候受舅母虐待，不会还托人带银子回来。当下也没顾忌，道：“是啊！小竹你不是托人带了一百两银子回来吗？你舅舅家用那笔钱，盖起了新房子。又买了一大片田地。佃了人来种地，成了大地主了。夏山把他家人接出去后，你舅舅就当了里长。你舅母现在在村里可神气了。她侄子到村里来玩。见到小春长得漂亮，便上门提亲。柳嫂子看她那侄子不成器，不乐意，你舅母就说小春的弟弟小雾偷了她们家的东西，定要捉他去见官。她那侄子又装好人上门来，说只要他家答应婚事，就不追究小雾的罪状。柳家被逼得没法，只得同意。这不，轿子才抬出村，可怜小春在轿子里哭得死去活来。”

    林小竹话还没听完，就气得满脸通红：“那我舅舅呢？就没出来说句话？”

    “你舅舅倒是劝过你舅母。但你舅舅前年得了一场大病，身体一直不大好，家里家外都是你舅母张罗，他的话在家里也不大管用了。”

    林小竹点点头。当年秦氏之所以怕夏大柱，就是因为夏大柱一身力气，她不听话就要挨打。现在夏大柱没力气，打不过她了，她自然就不怕了。

    她转过身，看了袁天野一眼，正要说话，袁天野便道：“我已经打了手势让袁十他们下来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去把轿子拦住，将新娘子带回来。之后的事，再行处理。”

    林小竹心里一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这一世，有袁天野相伴就够了，实在没有必要为了那些极品亲戚而气恼。

    大家这才注意到站在林小竹身后的袁天野。袁天野自经历了那大半年的磨难之后，变得更为内敛沉稳，即使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身上也有了一种挥斥八极的气度。再加上他身材高大颀健，相貌英俊，龙姿凤采，穿着不俗。看在这些村人的眼里，那简直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小竹，这位是……”花婶看着袁天野的容貌，依稀像是当年买走林小竹的那个少年，不由得开口问道。

    “花婶，这是我的未婚夫，他叫袁天野。”林小竹介绍道。

    “啊！”大家都轻声惊呼起来。这位年轻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没想到却是林小竹的未婚夫。

    袁天野对大家微微颔首，见袁十、袁二、袁三带着云珊，已飞掠而至，便下了命令：“去，拦下花轿，把新娘子给带回来。”

    “是，王爷。”袁二一躬身，领命而去。

    “王爷？”大家听得这一声称呼，俱都吓了一跳。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长了。翻过三座大山才到达的县城里的县令，在他们看来便已是天一样的存在。至于王爷，那都是戏文里才有的人物，是他们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却不想面前这位年轻人，竟然是王爷！

    “小……小竹，你的未婚夫，真是的王爷，皇帝的儿子？”花婶最是胆大，拉过林小竹，悄声问道。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啊，得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才好告诉别人听啊！否则传错了话，那岂不是没面子？

    林小竹轻笑，也不隐瞒：“他确实是北燕国的王爷，不过不是皇帝的儿子，而是当今皇帝的弟弟。”

    “弟弟？那不是比皇帝的儿子还要了不起？”花婶似懂非懂。

    林小竹笑了笑，也不作解释，问道：“花婶，我舅舅家的房子可还在原来的地方？我先回去看一看。”

    “他们的新屋子建在原来老宅的旁边，你走过去一看就知道，老大一处宅子，一眼就能看到。”花婶道。

    林小竹听了点点头，转过脸来看着柳婶：“柳婶，你不要担心。我回来了，绝不让我舅母再胡作非为。小春被带回来，你先领回家去，我回家去让我舅母去平息这件事。”

    “好好，多谢了，小竹。”柳婶感激地道。知道林小竹的未婚夫是王爷，她的心就彻底安定下来。林小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秉性如何，她最清楚。有林小竹在，又有她的未婚夫撑腰，小春应该不会被逼着嫁出去了。

    “云珊，你留在这里等着袁二他们，回来后让他们暂时到柳婶家守着，不要让人冲进去抢人，或是发生伤人事件。等我回家把事情处理了再说。”林小竹又对云珊道。

    “是，姑娘。”

    “走吧，我们过去。”林小竹招呼袁天野一声，率先朝舅舅家走去。

    转过弯，就看到前面有一座还显得极新的大宅子，青砖黛瓦，高大的门墙上还刻着石雕，很是气派，跟旁边快要倒塌的衰败的柳家宅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这座用自己的银子建起来的宅子，林小竹心里有些发堵。她转过头对袁天野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年就不应该让你给他们带什么银子。”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银子的错。”袁天野看着那宅子，目光有些发沉。他虽然没有坐在北燕国的皇位上，但最看不得子民受苦。像秦氏这样的行为，令他深恶痛绝。

    “是啊，杀人的，不是刀，而是握刀的人。”林小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到宅子门口，便听得敞开的大门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夏大柱，你再说一句，今晚你就别想吃饭。就夏立根那穷得叮当响的家境，小春能嫁给我侄子，那简直是烧了高香。看上她，是她八辈子的福气。她还不识抬举，我呸！要不是我侄子被那小狐狸精迷住，我还不让他娶呢。柳氏跟她那一窝小崽，都不是好东西。”

    她话声未落，屋里就传来“砰”地一声，像是有人用力地敲打桌子，紧接着就听夏大柱大声道：“你这个婆娘，你还敢说嘴。就你那侄子，整日偷鸡摸狗，好吃懒作。被人打断一只手，连个农活都做不成。就这样的人，你竟然好意思说什么八辈子福气？我看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对。你这个恶毒妇人，设计陷害立根家的小儿子，逼着人家好好一个闺女要死要活，我夏大柱这一回非被人戳脊梁骨不可！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滚回你的娘家，跟你那侄子过去。”

    “让我滚？夏大柱，你得了失心疯了吧？就你这样子，一条腿都进棺材了，走路都得喘几下，还想休老娘？你既然想滚，老娘就成全你。现在就给我滚，你一个人到老宅子住去吧！”秦氏嚷嚷道，紧接着就是一阵推搡的声音。

    “这宅子是我外甥女拿钱建的，这是夏家村，我是这里的里长，你想让我走，那就先把我打死吧。”夏大柱怒吼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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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休妻

﻿    林小竹想起花婶说舅舅身体不好，生怕他吃亏，正要进门，却听到一个变声期的鸭公嗓道：“娘，你这是干啥？快放开我爹。我爹说得对，表哥的事，你做得也太过份了。我们可都是夏家村的人。现在你为了表哥，弄得咱们家的人都被全村人咒骂，你倒高兴了？”

    “好啊，小兔崽子，你长大了啊，翅膀强了啊，敢为了个外人，埋汰起你老娘来了？我养你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的，我容易吗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天哪，我不活了……”听里面的动静，像是秦氏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娘，你……唉，算了，我懒得管你们。”鸭公嗓满是无奈地朝门口走来。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林小竹和袁天野站在那里。他愣了一下，打量了林小竹几眼，然后眼睛睁大了一下，紧接着又有些不敢置信，问道：“你们……找谁？”

    “可是狗子？”林小竹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十一岁的少年，心里有些欣慰。至少这孩子，没有养成跟他娘一个德性。

    农村人喜欢给孩子取贱名，好养活。其实狗子的大名叫夏秋槐。夏秋槐在问话的时候，就已确定面前的这位是林小竹了。毕竟林小竹走的时候，他已六、七岁了。林小竹这些年容貌虽然有些变化，但大致的轮廓还是在的。他听得林小竹的问话，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是狗子。”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小竹表姐？”

    “是我。”林小竹笑着点点头。里面没有打闹声了，她便不急着进去。

    确定这位就是给自己家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小竹表姐。夏秋槐欢喜起来，转头就往回跑。一面大叫：“爹，小竹表姐回来了。”

    “什么？”里面传来夏大柱惊喜地叫道。

    林小竹快步走了进去，刚进到堂屋大门处，便见夏大柱柱着一根拐杖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她忙迎上前去，唤了一声：“舅舅。”看着眼前不过四十多岁就头发花白、身体变得极瘦弱的舅舅，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小竹，真是你？你回来了？”夏大柱盯着林小竹，眼睛慢慢地溢出了泪花。

    “嗯。舅舅，是我回来了。”林小竹伸手扶住夏大柱。用力地点点头。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大柱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抚一下林小竹的头，可手伸到一半，便又缩了回来，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拉着林小竹道：“坐。快坐。”

    而秦氏早在听到夏秋槐喊林小竹回来了。她便赶紧将弄乱的头发挽好。此时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着悲喜交加的舅甥俩，撇了撇嘴。感觉到门口的光射被人挡住了。她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待在逆光下看清楚站在门口的袁天野，她用高分贝的声音惊喜地叫起来：“哎哟，这莫不是当年买走小竹的那位公子？”说完赶紧转过头去，观察林小竹的发式。林小竹是妇人还是姑娘，从发式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待看清楚林小竹还梳着姑娘的发式，她心里颇为失望。不过这丝毫不防碍她热情地招呼袁天野，掏出一块手绢，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厅里的椅子，笑道：“公子，快快请坐。”又尖声叫道：“梨花，赶紧烧水，给贵客泡茶。”

    “是，奶奶。”后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袁天野只冷冷地瞥了秦氏一眼，仍然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见林小竹转头来望他，他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目光。

    “小竹，这位是……”夏大柱看着袁天野，猜疑着问。当年林小竹被买走，他根本没看清楚袁天野的模样。不过现在看到袁天野气度不凡，穿戴不俗，心里倒是有些发怵，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礼节来对待这位贵客。

    “舅舅，这是我的未婚夫袁天野。”林小竹轻声道。

    袁天野走过来，对夏大柱作了个揖，大大方方地唤了一声：“舅舅。”

    “哎哎。”夏大柱看了看袁天野，又看看林小竹，颇有些不敢置信。

    倒是秦氏在一旁拍手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这位公子一定是小竹的夫君。”否则她林小竹怎么能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只有勾搭上主子，才能赚得了那么多钱。给了他们一百两，不知她手上还有几百两呢。

    林小竹眼睛都不朝秦氏那里瞄一下，指着椅子对袁天野道：“坐吧。”然后自己在袁天野身边坐了下来，转头问夏大柱：“舅舅，您这生什么病？怎么一下子身体变成这样？”

    秦氏见林小竹和袁天野理都不理她，进门连声“舅母”都不叫，脸色沉了下来。待要破口大哭，想到林小竹手上那白花花的银子，终于忍了下来，在主座上坐下来，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梨花，死哪儿去了？我叫你倒茶，茶呢？”

    “哎，就来，在烧着水呢。”后院传来一声回答。

    夏大柱正在跟林小竹说话，被秦氏这一下吓了一跳，极为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喊丧呢？”

    秦氏磨了磨牙，忍住没有还嘴，心里暗道：敢瞪老娘！等那死丫头给了银子，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一回来就看到秦氏闹了这么一出，林小竹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要叫舅舅休了秦氏。不过也不知道舅舅如何想的，而且她也想再看看夏秋槐的表现，当下只不理秦氏，继续问候夏大柱的身体。

    袁天野给夏大柱把了一下脉，皱眉问：“您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腹部，当场吐了血？”

    夏大柱呆了一呆，惊讶地看着袁天野：“别人跟你说了？”

    林小竹摇摇头：“没有。不过他医术挺高明。”夏大柱不用回答，她就知道袁天野说的是真的了。袁天野的医术，向来不会出错。她追问：“舅舅怎么会被撞着肚子呢？”

    夏大柱脸色悻悻然地看了秦氏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还不是我娘，跟我爹打架，不小心把我爹推着，撞到一根木头上。”夏秋槐跟着转回家，就一直蹲在门口。此时见他爹不说，便开口解释道。

    秦氏的眉毛顿时立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夏秋槐：“胡说什么？”又讪笑着对林小竹道，“小竹你也知道，舅母脾气急，你舅舅也是个暴躁的。你在这里的时候我跟他也没少打架。只是那次他脚下踩了个石头，滑了一下。正好家里建房子放了许多木头，就撞上去了。真不怪我。”

    林小竹仍没理她，只问袁天野：“要不要紧？”

    “无妨。吃一个月的药，调养个几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林小竹放下心来。

    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瘦瘦小小地，相貌倒是挺清丽。她从后院进来，吃力地一手提着一个大茶壶，一手拿了一摞碗。一一给在座的各位倒茶。

    “这位是……”林小竹看着那女孩儿，仿佛看到了四、五年前的自己，不由问道。

    “咳……”秦氏见丈夫和儿子都不说话，只得清了清嗓子，“这姑娘家里孩子多，养不活。我便买了给狗子作童养媳。”

    “什么？”林小竹声音猛地拔高了两度。

    “什么童养媳，我不要！”夏秋槐猛地站起来，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羞愧，脸胀得通红。他也不顾林小竹和袁天野是否还在座，扭头跑了出去。

    梨花见厅里那穿着玫红色不知什么衣料的漂亮姑娘直直地盯着自己看，心里一紧张，手便抖了一下，茶水撒到了桌上。她缩了缩脖子，胆颤地看了秦氏一眼，飞快地用袖子将桌上的水渍擦干。

    秦氏张嘴便是开骂，却又顾忌着林小竹和她的未婚夫在此。终于忍住闭上了嘴，只狠狠地瞪了梨花一眼，低声道：“做事专心些。”

    “是，奶奶。”梨花把茶斟好，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躬身退了下去。

    林小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秦氏道：“舅母，我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你给安排四个房间。还有，家里有什么吃的，也麻烦你帮准备准备。”

    林小竹进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正眼瞧秦氏，还唤她舅母，秦氏颇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又担心林小竹私下里给夏大柱银子，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准备。”脚下慢慢挪着朝后院去。

    听得秦氏的脚步声走到一半，便又轻手轻脚地折了回来，站在墙角处偷听，林小竹冷笑一下，也懒得另找时间，转过头去对夏大柱道：“舅舅，下个月十九，我就要成亲了。本来想着接您一家出去享福的。结果一回来，就遇上柳婶哭天抢地；还没进门，就听得舅母要你滚。我不知，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您还想跟舅母一起过下去，那我就把这宅子和田地收回，你们再过回穷日子，也免得欺凌乡人；如果你不想跟她过了，就那休了她，我再给你娶一个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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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王爷

﻿    “休妻？”夏大柱听得这个词，顿时愣住了。山里人穷，能娶上媳妇不打光棍，那就是很有福气的了。如果不是闹得实在不像话，还真没人想起休妻这话儿来。所以夏大柱这么些年跟秦氏打打闹闹，也没想过休妻。此时被林小竹问及，头脑便有些发懵。

    这里夏大柱在愣神，那边秦氏却忍不住了，如旋风一般冲进厅里，揪着夏大柱的前襟用力摇晃：“夏大柱，你要敢休老娘，老娘就跟你拼了。”又转头对林小竹吼道，“那银子既给了我们，自然就是我家的。这宅子、这田地，写的都是我家狗子的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不给就不给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县里的县太老爷啊！”

    “我不是什么县太老爷，我是北燕的王爷，皇上的弟弟。不知我说的话，算不算数呢？”袁天野淡淡道。

    “王爷？”秦氏嗤笑一声，“你就唬人吧你！王爷？我还玉皇大帝呢！”

    她话声刚落，门外就进来一个人，正是袁十。他扫了一眼厅中的情形，禀道：“王爷，林姑娘，小春姑娘已回家了。”

    “嗯，你先过去吧。”袁天野点点头。此时林小竹正在处理夏大柱的家事，小春的事，自然先放一放。反正她已安全到家，不会有事了。

    “王爷？”秦氏听得袁十这一声称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袁天野，“你真是王爷？不是骗人的？”

    袁十这么些年跟着袁天野，早已被锻炼得成了人精了。只听这两句话。他便隐隐猜到了厅堂里的情形，立马沉下脸来。厉声道：“大胆！竟然敢说王爷的身份有假？！你这村妇，好不知事。要不是看在林姑娘的面上，非把你押入大牢不可。”

    近朱者赤。袁十这一喝叫，像足了生气时的袁天野。那慑人的目光，威严的气势，直把没甚见识的秦氏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道：“饶命，大老爷饶命。小妇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念你初犯。又是林姑娘的舅母，且饶你这一回。起来吧。”袁十冷着脸道。

    “是。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秦氏手软脚软地坐地上爬起来。

    “王爷，林姑娘，那属下便到那边去了。”袁十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袁十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秦氏一个激灵，似乎清醒了过来。转过身来指着袁天野，正要叫唤他骗人。但想想连个属下都那么像大老爷。他岂不是有可能真是王爷？赶紧把手缩回来，将嘴闭上。

    而那边的夏大柱也惊疑未定，问林小竹：“你这位……那位公子。真是王爷？”

    “是，他正是北燕国的逸王爷。”林小竹道。

    夏大柱知道林小竹不会骗他。他当了几年里长，自然比秦氏多几分见识。赶紧将手中的拐杖一放，跪到地上，磕头道：“小民夏大柱，叩见逸王爷。”

    “快快请起，你是小竹的舅舅，也就是本王的舅舅。自家人，不必多礼。”袁天野连忙上前将夏大柱扶了起来。

    这么近距离接触王爷，而且这个王爷还即将成为自己外甥的夫婿，夏大柱就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招呼着袁天野坐下，想起刚才林小竹提起的话题，他心里甚是别扭，赧然道：“小人未处理好家中的事情，让王爷见笑了。”

    林小竹自己要成亲，总不能什么都甩手给别人张罗。所以她只能在夏家村呆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得赶回轩辕城去。见“王爷”二字一出，这事情就歪了楼，赶紧矫正道：“舅舅，我刚才所说的事，你是如何考虑的？”

    秦氏见林小竹旧话重提，她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夏大柱。如果袁天野真是王爷，那这宅子，这田地，林小竹说收回就收回，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秦氏原就是个坏脾气的人，年轻时刚嫁给夏大柱的头几年，还稍微敛一点，到后来夏大柱把林小竹领回家中，便成了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她收敛起来的脾气，对林小竹动辄打骂。后来林小竹走了，她舍不得打骂儿女，便把矛头对准了夏大柱。不过开始夏大柱力气大，还能打她，她也不敢骂得太狠。到后来夏大柱受了伤生了病，躺在床上动不得，她颇有些翻身作主人的感觉，变本加厉地打骂夏大柱，稍有不如她的意，就不给饭吃；甚至当着别人的面，也把夏大柱骂得狗血淋头，以显得她比当里长的夏大柱更威气，连里长都得听她的。这件事严重地损伤了夏大柱男人的自尊心。

    所以经林小竹这么一提，夏大柱刚才便早已拿定了主意。当即道：“我已决定了，休妻！”

    “什么？你敢休老娘？”秦氏一听就如鞭炮一般爆了，哪里顾得什么王爷？跳起来瞪起眼睛，就要上前给夏大柱几个耳光，但被林小竹一声暴喝：“你敢打我舅舅。”这才想起林小竹有个王爷夫婿，又有钱又有势，这夏大柱还真是不能随意打了。当下将扬起的手掌往自己腿上一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夏大柱，你这没良心的。当初你就一间破草房，孤身一个，连个兄弟都没有。别人都嫌你穷，嫌你没兄弟帮衬，是我心软，嫁给了你。这么些年，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现在有了钱了，有了外甥女作靠山了，就开始赚弃我了。那几年你赌钱，把家里的钱都赌得精光，输光了钱就打我，我嫌弃过你没有？现在不过是骂上两句，你就要休妻。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要休我，我不如死了算了。狗子啊，你娘死了，后娘当家，你要被人虐待啊！春燕啊，可怜你刚怀上孩子，就成了没娘的人了啊……”

    一面哭着，一面就作势要往墙上撞去。可见到没人去拉她，身子冲到墙边，便又停住了，坐在地上直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还历数这些年来她受的苦。

    农村女人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林小竹当年在村里看得多了。可听得秦氏这么一哭喊，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站起来对袁天野道：“我们先出去吧，到柳婶那里看看。”说完没等袁天野说话，便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厅堂，袁天野伸出手来，握住了林小竹的手。他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受，只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点安慰。

    林小竹转头柔柔一笑，道：“我没事。”笑容却有些疲惫。

    袁天野仰首看着蓝天，叹了口气：“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既然已成了夫妻，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怎么不好好珍惜，反而动辄打骂呢？”他指秦氏骂夏大柱的事，也指夏大柱曾打过秦氏的事。

    林小竹转过头去，也看着院墙上那广袤的蓝天，轻声道：“这世上，反面成仇，行同陌路，同床异梦，貌和神离的夫妻，多的是。他们，只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对。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以前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吵闹打骂，情有可原。现在有钱了，日子过得好了，秦氏还这么没事找事，吵吵闹闹，到底是为什么呢？”舅母她也不叫了，直接唤秦氏。

    袁天野握紧她的手：“别想了，秦氏如何处理，由你舅舅决定吧。反正我们以后，绝对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林小竹嗔他一眼，脸上却浮上甜蜜的笑容。

    两人出了门，远远就看见袁二、袁三、袁四、袁十和云珊正站在柳婶家的院门外，跟一群人说话。而那群人中，便有一位二十来岁、长得贼眉鼠眼、身材矮小的穿着大红长袍的男人，正叫嚣得厉害，想来便是今天的新郎倌、秦氏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了。

    林小竹见了，刚才对秦氏的那一点点同情顿时烟消云散。她眉头一皱，转头对云珊道：“你去我舅舅家，叫秦氏——哦，就是我舅母——叫她来处理她侄儿的事。”

    袁天野却摇摇头：“不用。这种事情，袁二他们都处理不了，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他话声刚落，林小竹就看到那群人慢慢地往村外散去。她瞪大眼睛，转过头来，问：“袁二他们用的什么法子？”

    “我想，他大概说他认识这里的县丞之类的人物吧。”

    “啊？”林小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半晌，她才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官不如现管。你这逸王爷，竟然没有一个县丞的名头好使。”

    “王爷对于他们太遥远，只有县丞这些人，才是实实在在的地头蛇，管得他们不敢动。”

    林小竹点点头，跟上前来行礼的袁二他们说了两句话，问明他们果然用的是袁天野所说的法子，笑着跟袁天野进了柳婶家门。

    柳婶家的院子里、堂屋里全都站满了人，这些人自然是夏家村的。有帮忙挑嫁妆送嫁的，有留下来安慰柳婶夫妇的，还有的原来只是看热闹，这会儿见小春被接回来，来探个究竟的。大家或站着或坐着，叽叽喳喳，议论不休。有人看到林小竹和袁天野进门，后面跟着那几个抢小春的壮汉，赶紧迎上前来，招呼道：“小竹，你回来了。”又好奇地打量袁天野，不断地有人悄声道：“这就是戏文里说的王爷。”

    (对不起，电脑坏了，起点又登录不上，这是叫别人帮发的。晚发了，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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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安排妥当

﻿    林小竹笑着把在场的都称呼了一遍，寒喧几句，这才进了小春的屋子，看到穿着一身红衣的小春正坐在床沿上，漂亮的脸上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喉咙还时不时地抽泣着。而柳婶和花婶等人则站在一旁，正在劝解。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我一会儿就出来。”林小竹转头对袁天野道。小春的闺房，袁天野不方便进。再说，小春想来也不愿意让一个陌生的男子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没事，你去吧。”袁天野朝她笑笑。

    屋里的花婶听到林小竹的声音，忙道：“小竹来了。”

    “小竹。”小春连忙站起来，朝门口望来。

    “没事了，他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了。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林小竹上前拉住小春的手，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柳婶连声念佛，又让小春给林小竹行礼，以感谢她的相助之恩。

    林小竹连忙扶起小春：“此事因我而已，要不是我让人拿了银子回来，秦氏也不会变成这么个祸害，让你们受惊。我羞愧还来不及呢，怎么你们还要道谢？快别客气了。”

    “那怎么能怪你？你拿钱回来，是一片孝心。是那秦氏不明事理，为人嚣张，跟你可没有关系。”大家都道。

    “我那舅母，还做过别的什么可恶的事？她对我那舅舅平时如何？”林小竹正要打听秦氏的行径。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秦氏的事说了一遍。原来秦氏仗着家中有钱，夏大柱又是里长，没少做横行霸道、欺压乡邻的事。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起来却也感觉她十分的可恶。

    林小竹告辞出来，对袁天野叹息道：“我原本想着秦氏在我舅舅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没有嫌弃她。还有些心软，觉得即便休了她，也给她留几亩田。现在，还是算了吧。”

    两人回到夏大柱家，便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妇人正坐在厅堂里数落夏大柱，而秦氏则头发蓬乱地坐在一旁，直抹眼泪。见门口有人进来，那年轻妇人抬头一看，站了起来。叫道：“哟，小竹回来了？一回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让自家舅舅休了舅母，有你这么做晚辈的么？”话说到后面，颇有些疾声厉色。

    林小竹看着穿了一身粉红色绸缎衣裙、头上插着金簪的夏春燕，眯了一下眼睛，没有理她，只是问夏大柱：“舅舅，你决定好了如何处置秦氏？”

    夏大柱在林小竹进门时，便面色沉郁地坐在那里。任由夏春燕说得唾沫全飞。此时听得林小竹问他。冷冷地看了秦氏一眼，道：“你舅母……哦不，狗子他娘说了。如果我不休她，你要把宅子、田地都收回，她可不愿意跟我过穷日子。所以叫我跟你走，把宅子和田地留给她。”

    难怪夏大柱的样子像是伤心，又像是心灰意冷。因为秦氏那一场哭闹，叫他想起当年落魄时秦氏虽然诸多埋怨，却没有离开他——当然，她没离开更多的是因为儿女，而且山里的婆娘和汉子都是这么过的，两口子吵架打架都是常事。因此心里多少有些原谅秦氏。如果秦氏保证好好跟他过日子，不再整天吵闹，做出欺压乡邻的事情，他便不再提休妻的事了。却不想在秦氏眼里，他根本不重要，钱财田产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愿意跟他过穷日子，而愿意跟钱财田产一起过。所以，他心里对秦氏的那一点愧疚也彻底没有了。

    夏大柱说完，秦氏和夏春燕都紧张地看着林小竹，生怕她不同意。尤其是夏春燕，就更加担心了。要知道她因为既懒又长得不好看，当年可是没什么好人家来提亲。后来林小竹托人带回来一百两银子，秦氏放出风去，说要陪嫁丰厚的嫁妆，她才炽手可热起来，嫁了现在的相公。看在她娘家是大地主，她娘也时不时地塞些钱给她，婆家人现在对她很好，什么事都不用她做，相公对她也好。不过她明白，一旦她没有钱添补婆家，相公和婆婆、公公的态度就会变了。她即使生下儿子，也过不了现在的好日子。

    林小竹把大家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冷笑一下，对秦氏道：“那些钱是我给我舅舅的，他既休了你，又凭什么把家产留给你？”她也不耐烦再跟秦氏掰扯，听她撒泼，转头对袁天野道，“这里的乡正是谁？叫袁二将他找来，连休妻加职位交接，一块儿办了吧。”夏大柱是这里的里正，他既要走，总得通知乡正。秦氏是无知村妇，最怕的便是那些当官的。叫乡正来，她闹都不敢闹。

    “我已让袁二通知他去，大概一会儿就能到。”袁天野当初既到这里来买下人，山庄建的离这里也没多远，这里的乡正自然他安排的自已人。袁二要找到他，自有别的办法，不用亲自去跑一趟。

    当年林小竹自卖自身的时候，秦氏为了那二百五十文钱就当着全村和袁天野等外人的面，就敢什么脸面都不要，当众撒泼。现在一听林小竹什么都不给她，哪里还管袁天野是不是王爷？那肥壮的身子一立，就朝林小竹扑过来，嘴里还一面歇斯底里喊道：“当年要不是我心善，收留你这臭丫头，你早就被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现在竟然敢仗着你那野汉子的势，就来侵占我家的财产。叫乡正来又怎么的？你这叫做仗势欺人，走到哪里都说不过理去？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

    林小竹当年都没让她打着，更不用说现在有武功在身上。她正要往旁边让，却不想袁天野护她心切，一伸手揪起秦氏肩膀上的衣襟，用力一甩。秦氏竟然凌空被扔到了厅堂门槛的外面。不过他用力极巧，秦氏这一下虽说被扔远了。落地时却很轻，根本没伤到她。

    袁天野这一动作不过是闪光火石之间，等大概反应过来时，秦氏已呆呆地坐在门外地上了。夏春燕挺着大肚子，张着老大的嘴望着自己的母亲，表情极为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被吓得发愣的秦氏才反应过来，左右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之余，竟不忘呼天抢地地惊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林小竹杀长辈了。天哪天哪，小辈打长辈啊，你怎么不来个惊雷劈死……”

    这个“死”字还没说完，她忽然哑了声音，人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嘴还张着，身体一动也不动，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能转动。

    不过秦氏的嗓门本来就大。刚才这一叫唤。隔壁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朝这边来。此时便站在大门口朝里面张望：“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秦氏的哭叫声？”

    “小辈打长辈？莫不是林小竹打了她秦氏？叫我说，打得好。那婆娘简直是一个害人精，非得把她打得下不了床才好，免得整日欺这个骂那个，还祸害人家闺女。”

    “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骂了？”

    “你看你看，她坐在那里，胳膊还抬在半空中，人却一动不动。这不是她惹怒了天神，惩罚她了吧？”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中气十足的陌生男声在门口响起。

    “啊，乡正来了。”门口的众人惊叫起来。

    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虽然身上穿着普通的短褐，却有着跟一般山民不一般的气势，走路昂首挺胸的。不过他一进门，就躬上身子，快步走了几下，避开秦氏进了门，对袁天野倒头便跪下磕头：“小人钟继祖，叩见逸王爷。”

    他这一磕头，可把门口的人惊着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林小竹的未婚夫是位王爷，但却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可乡正这比里正都大的官，都对袁天野倒头即拜，毕恭毕敬，可见他那王爷的地位有多高了。

    而秦氏见状，眼珠子转了几转。

    至于夏大柱和夏春燕则在乡正进来时，就已站立起来了。见袁天野和林小竹坐在那里，大喇喇地受了乡正的礼，一个喜一个惊，心情大异。

    “起来吧。”袁天野道，又指着林小竹介绍道，“这是轩辕公主，下个月即将下嫁本王。”

    刚立起身的钟继祖一听林小竹来头更大，心里一惊，立即又跪了下去：“小人见过公主。”

    “公主？”夏大柱一家人俱都目瞪口呆。戏文里不是说，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吗？可林小竹的父母亲是谁，夏大柱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她这会儿又成了公主？

    “免礼。今天请你来，是想托你处理两件事。”林小竹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钟继祖一听是公主的舅舅要休妻，并跟公主进京去享福，辞去里正一职，自然满口子答应下来，无不依从。当即拿出文房四宝，写了一份休书，让夏大柱按了手印。林小竹接过来塞进秦氏的怀里，然后让云珊去借了一辆牛车，又让梨花收拾了秦氏的衣服首饰——她倒也没有做得太绝，秦氏的衣服首饰，也值得六、七两银子，一并塞进了身体僵硬的秦氏怀里，让柳婶和花婶等人把她送回娘家去。而乡正来处理此事，自然尽心尽力，也跟着一起去了秦氏娘家，把事情说清楚，并警告说，如果秦氏再来夏大柱家胡绞蛮缠，他便要把秦氏抓进大牢去。

    秦氏被乡正这一吓，果然没敢再来纠缠，卖了首饰买了三亩地，依附着兄嫂过生活。而夏春燕后来生了个儿子，却被婆婆调教得勤快起来——懒惰就要被打骂，又再没有娘家撑腰，自然不敢不勤快。当然，此是后话。

    当晚，乡正选了一个大家公认的正直的人做了里正。在新里正被选出来之后，林小竹便宣布要将夏大柱和秦氏所买的田产充为夏家村的公田，宅子则做了孩子们读书的私塾之地。公田每年出产所得的收入，作为私塾请老师的费用。村里人听了，很是高兴。村里有了读书人，又有林小竹在朝中关照，没准以后就出个秀才，到外面去当官呢。

    而那天晚上，林小竹跟夏秋槐聊了好一会儿，把他娘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告诉他为了乡邻，不得不把他娘休了。又跟他说，如果他跟着父亲到京城去，她会给他开一个店，到时赚了钱，他还可以回来孝敬他娘。夏秋槐倒跟他母亲和姐姐不一样，对于林小竹的做法，很能理解。而且他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自然向往外面的繁华生活，毫不犹豫地就答应跟着父亲一起去京城。

    在梨花的安排下，大家吃过晚饭，便胡乱地凑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小竹把梨花的卖身契给了她，又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回家去。见柳婶家的孩子大了，生活不艰难，而且有了秦氏的前车之鉴，林小竹也知道即使她再有钱，也是救急不救穷，再不能就这么周济村里人了。所以只跟大家告别了一回，便带着夏大柱、夏秋槐，跟袁天野等人上了路。

    差不多到京城时，林小竹便让袁四先走一步，到燕京找袁林，让他给买上一个小院子并一个铺子。有了先前的教训，她现在不愿意让夏大柱父子俩看到她在京城那座带花园的大宅子，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很多的酒楼和点心、酱菜铺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在一定的土壤中，人会生出贪欲并会越来越膨胀。她不想到头来还得像收拾秦氏一般收拾舅舅跟表弟。让他们父子俩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然后花自己辛苦赚的钱，才是最适当的做法。

    袁林作为袁天野内外交接的大管事，自然很能干。待林小竹一行到京城时，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林小竹跟袁天野在城门口分了手，便与夏大柱父子俩跟袁四直接去了新买的小宅子，看到里面的家俱齐全，连生活用品都备好了，林小竹和夏大柱父子俩都十分满意。

    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林小竹接下来便在那所宅子里呆了两天，教会夏大柱父子俩做几道小吃。这些来自前世的小吃既美味又没有人做过，他们只要辛苦一点，把小吃店做起来，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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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添妆

﻿    除了教夏大柱父子俩做小吃，林小竹还叫人给他们两人做几身衣服，又让袁天野找了个熟悉宫中规矩的老人，教他们一些礼仪，尤其是婚礼上的一些仪式规矩。一个月后她会派人来接他们去轩辕城，跟老爷子一起受她的礼。到时有各国贵族都有人在，要是不懂规矩出了丑，那就糟糕了。

    这几天夏大柱通过教礼仪的老人，终于了解了袁天野在北燕的地位，想起他的亲家是北燕国的太上皇，到时他还要跟比各国皇帝地位更高的轩辕圣上一起受林小竹的礼，便感觉慌张，连连推辞说他到时不坐上座，只是站在下面观礼就行了。林小竹好说歹说，这才战战競競地答应下来。倒是夏秋槐听说能跟各国皇帝贵族一起参加表姐的婚礼，极为兴奋，一点也不感觉胆怯。

    将夏大柱他们安排好，林小竹便要回轩辕城去了。袁天野自然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没有短暂的分离，就不会有以后的长相厮守。只得派了袁一、袁二等好几名武功高强的属下去护送她，自己则送了几十里路，在车里耳鬓厮磨了好一阵，这才恋恋不舍地下了车，目送她离开。

    回到轩辕城，忙忙乱乱大半个月。这一天，林小竹让人把夏大柱父子俩接了来，正找了个轩辕神宫的院子安置他们，便听得紫苏进来禀报，说东越国的颖王和颖王妃来了。

    “颖王妃怎么也来了？”林小竹大惊，忙跟夏大柱交待一声，迎了出去。当初厨艺大赛结束。萧潇跟着陆健宁回东越时，曾说过她要作为娘家人。提前半个月来给林小竹操持婚礼。却不想刚回去不久，陆健宁便派人来报喜，说萧潇怀孕了。林小竹当时还特意写了一封信，叮嘱萧潇在家里安心养胎，婚礼有专人张罗，无需她操心。却不想，萧潇竟然还是跑来了。

    到了大厅，她便见到萧潇和陆健宁坐在那里说话，一脸甜蜜的笑容。看到林小竹进来。萧潇习惯性地站起来想要扑过来搂林小竹的胳膊，这个动作让陆健宁万分紧张。紧上几步将她搂进怀里，连声道：“你慢着点，别急。”

    “我的姑奶奶，你现在可是大熊猫，千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胡蹦乱跳了。”林小竹也忍不住跟老外婆似的叮嘱。

    “大熊猫？我现在为什么是大熊猫？”萧潇眨巴着眼，好奇地问。

    “呃，这不是重点。”林小竹想起这时候的大熊猫可不是濒危动物，没法跟萧潇解释。赶紧打岔道。“重点是，你走路做事得稳当点，你可是要当娘的人了。”说到这里。她想起萧潇不听她的话，竟然一路颠簸着乘车到这里，不由得沉下脸来，瞪着她道：“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我成完亲有空自然会去看你。你看看，一点也不听话，这么远的路也跑了来。要是出个什么意外，你想叫我一辈子心里不安呐？”又责怪地看了陆健宁一眼，“你也由得她胡闹。”

    陆健宁苦笑一下：“我能管得了她就好了。”

    萧潇谁也不怕，就怕林小竹。见林小竹沉了脸，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强辩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好得很。就因为大夫说怀孕，健宁就把我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做，我实在闷得慌。”又走上前来摇摇林小竹的胳膊，讨好地道，“小竹啊，好小竹，你不知道，我虽然有几个姐妹，但因为不同母的缘故，彼此只有敌视和猜疑。在这世上，我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了。你就是我的亲妹妹。现在你成亲我这作姐姐的都不来，那我这一辈子也会不安心呐，是不是？”

    林小竹被萧潇说得心里一阵感动。当年苏小舒对她极好，也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着。但由于她喜欢上了夏山，两人如今的地位又不相同，再也不能像好朋友一样推心置腹了。出了山庄后，林小竹的生活环境特殊，也没接触什么跟她年龄相仿、性情相投的女子，自然没有什么同性朋友。当初她跟萧潇相识，还以为彼此只是过客，以后再不会有什么交集。却不想命运如此神奇，两人会在东越那陌生的国度里相遇，最后互相扶持，彼此相依，终成了好朋友好姐妹。

    “反正来都来了，我还能又把你赶回去不成？”她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萧潇的脸，“行了，你就安心住下吧。不过我的事你都不必操劳，都安排妥当了。你就住在这里等着送我出嫁吧。”转头去吩咐云珊，“颖王和颖王妃就住在荷香院吧。你去看着她们收拾，务必要布置得舒适一些，检查一下，不能有一丁点儿对孕妇不好的东西。”

    “是。”云珊领命而去。

    萧潇听了还没什么，陆健宁却极不安：“我们住在轩辕圣宫里，扰了圣上，不好吧？算了，我们还是另找一个小院子住好了。”

    相处了一段日子，林小竹知道老爷子在生活上是一个极随意的人，而且因为孤独了一辈子的缘故，更喜欢热闹。再说，萧潇是她的义姐，住在这里送她出嫁，在名义上说得过去，就像她舅舅以一介平民身份也住轩辕圣宫一样。其他国家的皇族人便是知道此事，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不满。便道：“祖父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你们到这里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们打扰？你们也看到了，这神宫建在山上，台阶也有一两百级。萧潇住在山下，想要来陪我，很不方便。还是住在这里的好。”

    陆健宁自然不舍得爱妻每日爬山，见林小竹如此笃定和坚持，便不再推辞，笑道：“那好，我们也占你一回光，住在轩辕圣宫里。”

    萧潇见他们终于把住处敲定，迫不及待地招手将两名手里捧着一个长长大锦盒的丫环叫上来。萧潇将锦盒打开，眼睛亮亮地对林小竹道：“小竹你看，这是我给你的添妆。”

    林小竹走过去一看，里面却是一株高达数尺的红珊瑚。这珊瑚条柯坚挺，枝干扶疏，红似火，形像树，极为好看。

    林小竹近来跟周礼清理嫁妆，可是知道这珊瑚的贵重。与珍珠、玛瑙、翡翠等并称为珠宝的红珊瑚，大多生长在深海，数量很稀少，像这种质地细致，色泽鲜艳的，价格十分昂贵。这一株这么高的珊瑚，至少要值几万两银子。更重要的是，珊瑚在东方佛典中被列入七宝之中。在古代，它被视为祥瑞幸福之物，代表高贵与权势，又称“瑞宝”，是幸福与永恒的象征。萧潇把它当作添妆礼送给她，可谓是用足了心思。

    “这太贵重了。”虽然寓意吉祥，林小竹却不好要萧潇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要不认我这个姐姐，这珊瑚你就别收！”萧潇板着脸道。

    林小竹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就厚颜收下了。”以后萧潇的孩子出生，总有机会还礼的，现在太过计较，就显得生分了。

    “这才听话。”萧潇这会儿终于像是姐姐的样子了。

    “姑娘，门房转来一张拜帖。”紫苏进来，递给林小竹一张帖子。

    “莫不是沈子翼？”萧潇伸过头来。

    林小竹打开帖子定睛一看，笑道：“还真是他。”

    萧潇瞅了林小竹一眼：“估计他也是来添妆的。”当初萧文卓本来有意想把她嫁给沈子翼，但见到沈子翼看林小竹的目光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地位、学识、人品这些东西稍微差一点没关系，但如果男人心里装了另一个女人，不管他有多么优秀，都不再是一个好夫婿的人选。

    “快快有请。”林小竹合上拜帖，对紫苏道。又转头道一声：“你们在这里慢坐，我去迎迎他。”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儿，便领着沈子翼进来了。

    “颖王爷和颖王妃也在呐？”沈子翼进来，跟陆健宁夫妇互相见了礼，寒喧两句，便让下人捧出一个盒子来，对林小竹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南海国也就盛产珍珠，挑了一些来给你添妆。”

    盒子一打开，萧潇首先就惊叫起来。那盒子里锦锻上躺着的一挂珍珠，每颗足有指头一般大小，颗颗圆润，发出来的柔和的莹光将藏青色的盒子映得有些发亮。

    “这……”林小竹看着这挂珍珠项链，不知说什么好。在沉甸甸的情谊面前，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空洞。她只能把这份心意收下，记在心里，待将来沈子翼成亲，她再还上。

    除了萧潇和沈子翼，还有一个来添妆的便是黎振宇。他作为林小竹的合伙人，自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娘家人。除了送了林小竹一座玉摆件，这段时间还跟着周礼忙前忙后的操劳着，让林小竹甚是感激。

    在大家的祝福下，好日子终于来临。因为要在路上走三天，所以袁天野提前三天便到了轩辕城。轩辕公主出嫁，轩辕城的老百姓有荣与焉，再加上各国皇室都派了人来，街上一片热闹喜庆景象。

    而林小竹可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一大早就被萧潇和喜娘从床上拎了起来，放到满是花瓣的沐盆里刷洗干净，然后又由着喜娘绞了脸，梳了头，这才穿上玉琢母女俩精心绣制的凤凰展翅的大红嫁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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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出嫁

﻿    “你心里……有没有感觉不安？”萧潇看着上了妆后眉眼如画、在大红嫁衣的映衬下比平时更显俏丽的林小竹，眼神愣愣地。

    她想起自己当初出嫁时，也跟林小竹这样，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镜子前面。当时的她是极欢愉的，没有一丝的担心和不安。因为她要嫁给自己最喜欢的男子，要跟他共渡余生，她满心都是幸福。只有她的母亲和哥哥，看向她的目光全是不安与担心。他们担心那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不能像他们一样宽容的呵护她。后来果然，他们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她度过了她人生中最黯淡的日子。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当陆健宁纳了侧妃，并在侧妃的房里连续呆了几天之后，她终于明白了母亲和兄长那担忧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现在，看着林小竹出嫁，她这心里，竟然跟当初的母亲一样，心里除了祝福，也有担忧。虽然袁天野对林小竹的情份不同，看起来如此深情，比当初的陆健宁强多了。但人心是易变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林小竹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也看懂了她心里的所思所想。她又转过身去，望着影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声音极轻，却极自信：“不安么？自然是有。不过并不强烈。”

    “是啊，袁天野那么喜欢你，自然不会辜负了你。而你又那么聪明，一定会经营好自己的婚姻。”萧潇叹息。经营婚姻的观念，还是林小竹传输给她的。

    林小竹笑了笑：“我没有不安，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这种感觉。太把握不住。聪明不聪明，也跟幸福无关。”她抬起眼来。望着窗外，“我只是觉得，凡事尽心去努力了，就可以了，婚姻也一样。我会尽我的努力，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把我的家，我爱的人，安置得最好。这便够了。至于以后的路会有什么样的岔道，到头来是什么样的结果。那都不是我能强求得来的。所以，就不去想它。活在当下，把握现在，珍惜拥有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成亲后，我也不会失去自我。我仍会把酒楼继续开下去，开完酒楼，我还可以做别的生意。我会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我会有我自己的朋友。这样哪怕生活有变故。我仍然能让自己恣意快乐的活着。”

    “活在当下，把握现在，珍惜拥有的幸福……”萧潇喃喃重复着这三句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林小竹灿然一笑，“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要好好地养胎，生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陆健宁对我好，我就享受他的呵护，也努力去维护跟他的关系，经营这份感情。如果以后他态度变了，我也不用伤心。养大自己的孩子，寻找自己的乐子，让自己活得开心，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林小竹伸出手，握了握萧潇的手，没有再说话。

    “公主，时辰差不多到了。”喜娘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她们俩所说的话，心里极为不安。谁出嫁这一天不是尽挑吉利话说？却不想这一个公主，一个王妃，尽说些丧气话。这还没出嫁呢，就说到以后丈夫变心的问题上来了。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其实她也不想想，在这三妻四妾的古代，所有的新嫁娘都说吉利话，又有多少人的婚姻是幸福的呢？

    “我就不送你出去了。”萧潇道。她是双身子，参加别人的婚礼是不吉利的，所以一会儿林小竹拜别亲人，出门上嫁，这些程序她就看不到了。

    林小竹虽然不在意这些，但社会风俗总得遵从的。她只是默默地上前，抱了抱萧潇，便跟着喜娘出了门。

    “公主，您瞧。”一出门，云珊就在她耳边惊喜地小声叫道。

    林小竹抬起头来，朝着云珊示意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在隔着十几米远的一道门前，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朝这边张望。他穿着大红的锦袍，长身玉立，英俊秀逸。看到她从屋子里出来，他眼眸猛地一亮，便想往这边走来。可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不合礼数，便又停住了脚步，朝她看了看，便飞快地转身从那道门出去了。

    喜娘是周礼请来的人，平时张罗的都是各国皇室成员的婚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胆子大得很。她虽然不知道林小竹和袁天野的事，但刚才听萧潇那么一说，自然知道新郎与新娘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当下打趣道：“公主，咱们快走吧，逸王爷可等急了。”

    林小竹饶是落落大方，被喜娘这一说，脸还是红了起来，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荡漾着甜蜜。

    喜娘见林小竹并不是真恼，嘿嘿笑了笑，扶着林小竹朝大厅的方向走去。她是要陪着林小竹一同去北燕的。这一路要走好几天，自然不能太过生分。

    今日宾客众多，但内院里还是一片安静，只隐隐听见前面大厅里传来的喧嚣声。几人安静地走过一道又一道门，待得听到那喧嚣声就在一道门外，喜娘便停住脚步，从后面跟着的丫环手里捧着的托盘上拿起喜帕，盖上了林小竹的头，嘴里又安慰道：“公主别担心，一会儿跟着我做就是了。”

    婚礼上的礼仪和规矩，周礼也曾派人来教过她的，不过林小竹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到时出错。听得喜娘这话，她算是彻底安下心来。反正她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需要像个木头人似的，跟着喜娘的示意做动作就是了。

    见林小竹行止从容，并不显得紧张，喜娘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时辰正好，便扶着她出了那道门。那一声声道贺声，请安声，寒喧声，如一道热浪，扑天盖地地传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吉时到！”一个高声响起。厅里俱都安静下来，大家看见新娘子进来，赶紧让开了一条道。

    喜娘扶着林小竹走到老爷子和夏大柱面前站定，听得周礼喊道：“出嫁女拜别家中长辈。”便推了林小竹一把，示意她跪下去行礼。

    林小竹知道坐在前方的便是老爷子和夏大柱了。他们虽然不是看着她长大、朝夕相处的长辈，却也在这异世给了她亲人的最温暖的关心。此时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这个大礼行得诚心诚意。

    喜娘将林小竹扶了起来，便听周礼又高叫：“出嫁女出门上轿。”话声刚落，喜娘便把林小竹背了起来，朝外面走去。林小竹接下来要乘马车出发，往燕京去，而轩辕圣宫是建在山上的，她自然不能就这么背着新娘子下到山脚去。只需出了那道院门就行了。那里有一顶大红花轿等在那里抬林小竹下山，新郎极有诚意，没有在山下等候，而是守在轿子旁边。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快打开轿门。”林小竹伏在喜娘背上，听得外面一阵喊，紧接着她就被放到了轿子里。

    “公主，王爷正站在轿子前面，眼睛看着您呢。”云珊凑近轿子，轻声道。她这声音在一片杂乱声中，除了林小竹，其他人都听不见。

    林小竹端坐在轿子里，嘴角翘了翘。

    “起轿。”周礼大喊一起，轿子被抬了起来，缓缓朝山下走去。

    林小竹坐在轿子里，心里极为安定。她知道他就在轿前走着，她知道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与激动，就如同她自己一样。

    轿子抬到了山脚，因为新娘在娘家脚是不能着地的，林小竹本以为接下来又是喜娘背她上车。却不想轿门一掀开，一双有力的手掌便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走了几步，轻轻将她放到马车上，抽身离开之时，还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紧接着，喜娘和云珊出上了马车，马车便缓缓向前驶去。一直出了轩辕城，喜娘才道：“公主，可以把喜帕取下来了。”这一路足要走几天，林小竹总不能无论是吃饭、沐浴、休息都一直戴着喜帕，那也太不方便了。所以事急从权，中途喜帕是可以取下来的，到燕京再戴上就是了。

    林小竹一把将头上的喜帕拿了下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虽然喜帕很透气，但头上老顶着这么一个东西，总不那么舒服。

    他们这一行人，不光有老爷子派来的礼官、喜娘，逸王府的护卫，还跟着北燕国迎亲和轩辕城送嫁的一些官员，以及老爷子手下的五千精兵、北燕国派来的五千将士。毕竟这是轩辕圣上嫁孙女儿，北燕的逸王娶王妃，轩辕王朝和北燕国，都要以最隆重的礼节对待。

    这么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绵延几公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以至于每路过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大家都会出来观望，对队伍指指点点，感慨着这桩婚事的隆重。所以每到一处驿站休息、吃饭，尽管袁天野心痒痒，想要抱抱分离了大半个月的心上人，都没能得逞，最多只能当着众人的面，说一两句最平常的关切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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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新婚夜

﻿    四天之后，送亲的队伍到了燕京城外，在十里亭处袁天野以前建的那一所房子外面停了下来。喜娘和云珊等人伺候林小竹沐了浴，将换下来的那件凤凰展翅的嫁衣再穿上，重新化了妆，盖上红盖头。车队便又再一次启行，朝燕京城里驶去。

    婚礼是在逸王府举行，马车到了逸王府，全城都响起了爆竹声，林小竹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进了门，又上轿到了大厅，那里已是宾朋满座了。因为这场婚姻不比平常，东越、南海、西陵三个国家两边都派了人来贺喜。林小竹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扶着，出了轿子，跨过鞍子，然后手中就被塞进一根红绸，牵引着朝大厅里走去。

    到了大厅，只听得傧相中的引赞和通赞一唱一和：“新郎新娘就位。”

    “新郎新娘进香。”

    “跪，献香。”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她便照着傧相的命令，在喜娘的示意下，一下一下地做着动作。

    “礼毕，送入洞房。”随着引赞的一声高唱，林小竹被红绸牵引着，进入了洞房。

    终于完成了。

    被喜娘搀扶着坐到婚床上，林小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吐出来，眼前一亮，喜帕便被掀开来，袁天野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林小竹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很少像这样精致地化妆。饶是四天前在轩辕城外见过一次这样容妆的林小竹，袁天野看着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仍是呆了一呆，眼睛盯在林小竹的脸上。半晌舍不得挪动。

    想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两人已成夫妻，再想起今天晚上不可避免的要发生的事情，林小竹被袁天野这火热的目光看得脸红了起来。她垂下眼眸，将脸扭向一边去，想要避开袁天野灼人的目光。

    看着林小竹这娇俏活泼娇羞的动作，袁天野那心底如同被猫爪挠了似的，心痒痒地只想要把她温软的身体搂进怀里，吻住她那张如樱桃般饱满而红润的唇。只是此时喜娘丫环尚在屋内。外面有宾客要招呼，他只得按捺住心头的悸动。对她温柔一笑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敬了酒就回来。”

    “嗯，去吧。”林小竹抬头看他一眼，心里涌上一股又甜蜜又温暖的感觉。

    袁天野被她这一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抚了一下她那娇嫩的脸，这才转身离去。

    林小竹本是落落大方的性格，却被袁天野这暧昧的动作弄得满脸通红。直到听得他的脚步声走出了门口。这才抬起眼来朝门口瞪了一眼。目光却不敢看喜娘和屋里的丫环。

    “这位姑娘，王爷曾吩咐过，王妃一进洞房便将酒菜送上来。麻烦您帮着问问。王妃是不是现在就用饭，老奴好吩咐他们将饭菜摆上来。”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相处那么久，这声音林小竹自然记得，便是那一直伺候袁天野的吴嬷嬷。她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门口一眼，却只见到紫苏从门口处走进来，问她现在用不用饭。

    “我现在不饿，等王爷回来再吃吧。”林小竹道。怕她饿着，在十里亭时袁天野便吩咐下人端了点心给她吃，现在相隔不过半个多时辰，她一点儿也不饿。现在袁天野出去敬酒，那酒是喝的不少，但菜是没空吃的，一会儿就得空着肚子回来。倒不如等他回来一块儿吃。

    “是。”紫苏出到门外，将话转告给了吴嬷嬷，便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远去。

    林小竹睫毛抬了抬。

    以前袁天野跟他母亲感情好的时候，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只要不像听雨那么过份，他自然不会对她送来的下人怎么样。现在母子俩情谊淡了，吴嬷嬷却还能呆在这里，没被换下去，足见她平时做事谨慎周到。她既是逸王府的老人，主管着后院，像刚才的事，随便派一个懂规矩的丫环来问就是了，偏她亲自跑了一趟。她这么做，莫不是来表明心迹，表示臣服于她林小竹的？

    想到这里，林小竹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的公公婆婆偏心大儿子，想从小儿子手上夺权，闹了那么一出，结果把袁天野越推越远，父子、母子的情份都淡到透明，倒是便宜了她。要是以前，她即便是以轩辕公主的身份嫁过来，恐怕还得到太后面前去立规矩，看太后的面色过日子，太后送了婢妾或心腹下人来，她还得受着，否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便是袁天野也扛不住。这样的事情多了，心里对父母有着极深感情的袁天野跟她，必然会影响感情。现在倒好，太上皇和太后得看袁天野的脸色行事，自然不敢给她添堵。自己在这北燕的日子，倒是可以过得恣意自在。

    大概吴嬷嬷早就认清了这一点，所以才跑来示忠心吧？

    林小竹把脑子里的想法抛开，对紫苏道：“让她们抬热水来，我要卸妆沐浴。”头上戴的凤冠，可把她压得脖子都疼了。

    “是。”紫苏忙退出去，到外面去吩咐其他下人。门口便立有四个逸王府原先的丫环，她倒不必跑出院外去。而云珊走上前来，便要伺候林小竹卸妆。

    “王妃，一会儿还有些仪式要做。”喜娘见状，忙提醒道。

    “我知道，无妨。”林小竹道。她知道一会儿袁天野回来，两人还要喝合卺酒。如果她嫁的是陌生的男人，自然应该端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他回来行了此礼、伺候他沐浴之后，自己才盥洗卸妆。但她嫁的是心疼她的袁天野，自然不必讲究太多的礼数。如果袁天野回到房里看到她还顶着沉重的凤冠，穿着十几层的大礼服，那才要生气呢。

    她站起身来。坐到梳妆台前去，任由云珊将她头上的凤冠取下来。见丫环们很快把水提了进来。她便起身往净房走去，在大沐桶里好好地泡了一个澡、洗了个头，这才感觉身体舒服下来。

    当袁天野从外面进来，发现林小竹已换了一件大红色如意缎绣双丝绫鸾裙，手里正拿了一本书，舒舒服服地靠坐在一张斜榻上翻看。而云珊则站在她的身后，用细棉布仔细地擦干她那如绸缎一段乌黑油亮的长发。红红的喜烛在她身边的桌上跳动，灯光映照在她鹅蛋型的脸上，五官更显俏丽。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地，像一双蝴蝶的翅膀。整间屋子闲适而又安静。温暖色调的烛光，心爱的人，静静地等着他归来。他忽然觉得一股热流涌出了眼眶。很多年了，他一直渴望有一个这样的家，每日回家时能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景象。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王爷。”喜娘晃眼间看到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连忙站了起来，向袁天野行礼。

    林小竹闻声抬起头来。朝袁天野灿然一笑。放下书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回来了？”

    这一声最平凡的问话，让袁天野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他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屋里的喜娘和丫环互相对视一眼，甚觉尴尬，正想着是否要避出去，却发现那一对新婚燕尔小夫妻正站在门口，堵住了去路。她们只得低下头去，尽量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林小竹静静地伏在袁天野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能感受得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她伸出手，亦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腰，任由他就这么抱着。

    半晌，袁天野才放开林小竹，低声温柔地问：“吃了东西没有？

    “没有。”林小竹轻轻摇头，笑靥如花，“我想等你回来一块儿吃。”

    袁天野看到这个甜美的笑容，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转脸吩咐道：“让厨房把饭菜送来。”

    “是。”紫苏一直站在门边，离他们最近。此时听得吩咐，赶紧红着脸侧着身，悄没声息地从旁边挤了出去，吩咐外面的人赶紧送上饭菜来。

    吴嬷嬷打定主意要以最忠心的姿态，讨好新进门的王妃。她太清楚现在北燕的局势力了。逸王爷名义上是个王爷，却在北燕一言九鼎，皇上、太上皇、太后全都得听他的。而他对林小竹又情深意切，林小竹说什么，他自然不会拒绝。也就是说，林小竹现在所说的话，可以算是北燕国的最高指示。如果有人不听从，那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后果比得罪逸王爷还要严重。

    因此，她把今天为王妃做的这一餐饭菜，当成了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来抓。袁天野的命令一出，她便让小厨房高度运转起来。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由丫环流水一般送到了新房里。

    “龙凤柔情。”

    “如意乌龙。”

    “一品官燕。”

    “金鱼鸭掌”

    ……

    菜肴做得极精致，名字也吉祥，袁天野很满意。伸箸将那道名叫“如意乌龙”的海参夹到林小竹碗里，道：“尝尝看，做得好不好。”

    “王爷、王妃，请喝合卺酒。”喜娘见夫妻俩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似乎把那道重要的仪式忘了，赶紧倒了酒来，递到两人手上。

    要是不提醒，袁天野还真把这道程序给忘了。他含笑看了林小竹一眼，把胳膊举了起来，让林小竹将胳膊挽进去，然后不约而同地一饮而尽。

    终于完成了整个程序。喜娘大大要松了一口气，她也顾不得打扰这对小夫妻吃饭，拿了把剪刀，把林小竹和袁天野的头发各剪下来一小绺，装进精致的荷包里，嘴里念念有词地压在婚床的枕头底下，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其他丫环跟林小竹久了，也是极有眼力界的，见喜娘完成了新婚仪式，也跟着退了出去。不过都不敢走远，全都站在门外，听候吩咐。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声音：“把桌子撤了吧。”她们赶紧进去，将桌子收拾干净。不等吩咐，云珊便领着两个丫环进来，将热水放到了净房里。又另打了一盆水来，给林小竹洗手净面。

    “我先去沐浴。”袁天野捏了一下林小竹的手，起身去了净房。

    林小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今晚这脸总是那么容易红。她擦干手，抚了抚发烫的脸，见屋子都收拾好了，连床的铺好了，便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大家都退了出去，云珊还极识趣地将门给关上了。

    林小竹走过去将门栓好，站在门口望着满是喜庆颜色的新房好一阵，这才欲要坐回榻上看书，便听袁天野在净房里叫道：“小竹，我的衣服呢？”

    林小竹愣了一下，这才应道：“哦，我给你拿。”那家伙，平时总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吧？怎么洗个澡不拿衣服？

    她走到那个大衣柜前，将衣柜打开，便看到里面一左一右，整整齐齐地放着她跟袁天野的衣物。长这么大，男子身上穿的衣物她还真是不熟悉，看了半天，才将衣物找齐，走到净房外道：“我给你放在门上。”

    “你进来一下，帮我拿胰子。放得太远了，我拿不到。”袁天野在里面道。

    林小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那好吧。”推门进去，便看以雾气缭绕之中，袁天野正坐在沐桶里，而放胰子的紫檀木盒，不知被谁放到了放置衣物的柜台上。

    “呐，给你。”林小竹走过去，把衣服放下，将胰子递给他。

    却不想袁天野那只手伸过来，并不去接胰盒，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林小竹就凌空而起，飞也似的摔进了沐桶里。

    “袁天野，你这混蛋。”林小竹触手便是他赤｜裸的结实胸膛，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好容易站稳了，想要跨出浴桶去，却被袁天野一拉，便又摔倒在他的身上，紧接着，嘴便被他用唇堵住了，身上被两只魔爪袭击。

    “这该死的衣服。”想要上下其手的某人，发现那衣服极为碍事，让他怎么也不能得其门而入，只得运用蛮力，用力一扯，“哗啦”一声，衣服便成了两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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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最美妙的滋味

﻿    “啊，你怎么这么浑！”林小竹只觉得身上一凉，春光乍现。她连忙用手捂着胸前，又羞又气又恼，“袁天野，一会儿你让我没脸见人。”

    袁天野哪里还听得到林小竹的报怨，在撕裂的破衣之下那半遮半掩的跳动的玉兔，让他身上的血“嗡”地一声全身头上涌来。

    十五岁上他就认识了林小竹，那懵懂的情动让他并没有像别的大家公子一样，十六岁成年的时候就会由长辈选一女子给他开蒙。虽然袁成煞费苦心，见姿容出色的听雨在他身边伺候他却无动于衷，于是带他到青楼里去，想要来个现场教学。却不想他只看到别人拥吻就面红耳赤地跑了，之后死活不再去，对袁成的明示暗示也置若罔闻。他只想跟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所以这么多年，他为她守身如玉。

    现在，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眼前。那娇媚的眉眼，玲珑的身躯，馨香的气息，无不如一团火焰，让袁天野瞬间燃烧起来。他只觉得身体胀得难受，他需要找个地方宣泄出来。可动情到了极点，他反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急躁。这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魂牵梦绕的那个日子。它是一块最美味的点心，他不要囫囵吞枣，他要细细体味，他要将这最美好的滋味深深牢记在心间。

    伸出手去，他轻轻抚摸着林小竹的脖颈，轻轻将变成两半的衣服从她身上脱了下来。玉一般玲珑洁白的身躯，丰满的地方极丰满，纤细的地方极纤细，美到了极致，也诱人到了极致。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他觉得自己永远也看不够。他朝圣一般虔诚地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然后再用他的嘴，从耳垂开始，一路地吻了下去。流留在胸前那丰满的两点樱红，直到那幽泉茵草之地。

    相知多年，袁天野的情绪变化，林小竹都能感受得到。心底时汹涌上来的爱意。让她想向他展示自己的美好。她不再害羞，不再躲闪，任由袁天野用他的唇，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身体点燃；那稍带薄茧的大掌，揉搓着她的丰满。那陌生的酥麻的感觉，让她一阵阵战栗。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喘息着动情地轻唤：“天野……”她伸出手。回应似的抚摸着袁天野的身体，她想告诉他她的渴望，她想告诉他她的身体很空虚，她想要贴近他，她想要抱紧他，她想要跟他融合在一起。

    袁天野已胀得很难受了。听得这一声带着娇喘的叫声，他再也忍受不住，让林小竹骑坐在他的腰际。将他的硕大往幽洞里探去。那逼仄的感觉让他窒息，血液不断地往那里涌动。只不过是探入了一点，还没到传说中的那个阻碍处。他便觉得眼前如烟火一般璀璨地燃放开来，身体的**汹涌喷泄出去。

    “天野？！”情到浓处正准备承受那痛并快乐感觉的林小竹，迷茫地睁开眼，不明白那即将要喷薄的火山为什么忽然熄灭了。

    不过她终究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前世也曾活到二十几岁，该懂的不该懂的她都明白，很快她就反应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忽然很想笑，文韬武略、英武不凡的袁天野，谁能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未出战便弃械投降了？她飞快地垂下眼眸，咬着嘴唇。手往沐桶边沿一攀，便要往外跨出去。

    “小竹。”袁天野抓住她的胳膊。

    林小竹停住身体，抬起大眼睛，看着袁天野，等着他说话。

    这么些年，袁成时不时地给他灌输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袁天野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正常，那简直是丢脸。他胀红着脸，讪讪地道：“我……我太着急了。”

    “扑哧。”林小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转过身体，给了袁天野轻轻一吻，媚眼如丝地嗔他一眼：“傻瓜，你快些洗吧，我先出去。”说完便想要离开。

    “不要，我们再来。”袁天野一把抓住她。

    林小竹很想说，床更舒服。不过看袁天野那样子，她心一软，便不再坚持。男人是要面子的动物，尤其是在这种方面，那更是特别在意。

    她将胳膊一搭，勾住了袁天野的脖子，便吻了上去。刚才是他主动，现在便轮到她主动吧。

    如丁香一般的舌头抵死缠绵，那胸前两个柔软的半球坚挺地抵着他的胸膛，神秘的茵草地摩娑着他最敏感的地方。不用再有多余的动作，他便又坚硬如铁。这一回，他不再让自己恣意妄为，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再一次直抵花间。慢慢探入，然后……用力一顶，两人俱都闷哼一声。

    “是不是很疼？”他疼惜地吻她一下。

    “还好。”林小竹嫣然一笑。因为他让她动情了，而且在水中，这由女孩儿变成妇人的一瞬，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疼痛。反而是他坚挺而硕大的填满，让她感觉无限满足。

    这一笑如百花绽放，让袁天野的心情如春天一般明媚起来。他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润滑而毫无阻碍的感觉让他越来越猛烈，不过这一次，他发誓要让他心爱的女人感受到那最美妙的滋味，所以他调整着频律，观察着林小竹的表情，尽量用她最喜欢的方式。终于，节奏越来越快，他越来越勇猛，林小竹的呻吟声越来越响。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和袁天野的闷哼，两个人一起达到了极致。

    “小竹，小竹……”袁天野只觉得心里满满地全是爱意，他不知应该怎样才能表达出这份爱恋与感激，只一遍遍地唤她的名字，用唇吻着她的唇，她的脖颈。

    林小竹眼睛有些湿润。活了两世，今天，她终于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女人。眼前这个有担当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这辈子的依靠。他心中深深的爱恋，她能感觉得到。以后不管人生的路有多么崎岖多么漫长，这一瞬间的美好，她将永远记在心头。

    （今天带学生出去比赛回来本来就晚，然后这种章节又最难写，修修改改写到现在，也就两千字。其实泠水很想很想当拉灯党，但想着俺的文一向清水，成亲了要没有一点小肉，实在不好意思，只得尽力而为。大家不要嫌弃哈！明天，本书最后一章了，大结局。感谢大家陪着泠水走到现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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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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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净房是袁天野特意让人设计的，里面一个大铁桶下面可以通往外面，放了热水在里面，外面甬道里温着火，桶里的水便可以保持长时间不冷。品书网 ￥℉，而且喜娘是个有经验的，特意叫丫环们多多备水在铁桶里。沐桶又很大，底部通了一根竹管，可以将水排往外面。当下袁天野将水排干净，再添了干净水，两人重新沐了浴，然后分穿了林小竹先前拿进来的衣服，这才出了净房，换了各自的衣服。

    “明天给你个任务，偷偷把这衣服扔了，免得让云珊她们知道了笑话。”林小竹把扯成了两半的衣服收拾起来，放在一个角落里，瞪了袁天野一眼。

    激烈运动过后的林小竹两腮绯红，嗔怪的眸子似一潭春水，格外地妩媚动人。袁天野初尝人事，最易动情。但他是个大夫，自然知道此时林小竹需要休息，没再继续索取，上床搂着她，老老实实入睡。

    不知是昨天累了，还是袁天野起了床后点了她的穴，林小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三天太阳高升了才醒来。睁开眼只听到外面树上鸟儿的鸣叫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色，身体隐隐有一点酸痛。林小竹愣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亲了，现在是住在逸王府里。转头去看旁边，袁天野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去练功去了。每天早上他都要去跟袁一、袁二等护卫们一起练一个时辰的功，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看看帐外的日影。她“呼”地一声坐了起来，心里埋怨袁天野没叫她起床。走下床去，欲要找一套外衣穿上。今天可是要去皇宫里给公婆敬茶。此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不管袁天野跟他父母关系如何，她这新婚第一天，可不想让人挑了礼去，说她仗着轩辕公主的身份和袁天野的宠爱，就不把公婆放在眼里。

    “王妃，您可是起来了？”云珊练过武功，又一直站在门口细听屋里的动静，听到响动，开口问道。

    “嗯。进来吧。”

    云珊和紫苏端了水进来，伺候她穿衣盥洗，一面道：“王爷去练功了，交待不要吵醒您。说请安的事情不着急，吃过早饭再进宫。”

    林小竹这才放松下来，从容地洗漱梳头。

    “老奴给王妃请安。”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正是吴嬷嬷。

    “吴嬷嬷，进来吧。”林小竹对着镜子照了照，转过身来。

    “是。”吴嬷嬷对于林小竹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颇有些受宠若惊。进来行了个大礼，笑道，“没想到王妃还能记得老奴。”

    林小竹看她一眼，亦笑道：“自是记得的。昨晚的晚饭安排得很好。有劳吴嬷嬷费心了。”说完用目光示意了云珊一下。

    云珊会意，转身开了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给吴嬷嬷：“这是王妃赏你的。”里面装着一小锭金子，是打赏等级里最丰厚的一个。林小竹知道自己迟早要嫁给袁天野。在东越时便专门请萧潇那些嬷嬷教了自己豪门贵胄主妇们掌家的规矩和手段。云珊跟着也学了不少，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应该给什么等级的封赏。

    “伺候王爷和王妃是老奴的本份。不敢当王妃赏赐。”吴嬷嬷低头道。

    “拿着吧。”林小竹脸上淡淡的。

    “多谢王妃打赏。”吴嬷嬷这才接过，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手里的荷包摸着似乎只有一小锭硬硬的东西，不过即便这里面装的只是一两银子甚至几个铜钱，她都会感激地收下。因为王妃肯打赏她，便意味着接受了她的投诚，以后，她的主子就是林小竹了。

    行完礼，她又笑道：“老奴是来问问，王妃对早餐有什么吩咐？”

    “我跟王爷都不挑食，你看着办吧。”林小竹道。既然吴嬷嬷来投诚，她自然要给她表现的机会。昨晚的晚餐便安排得很尽心，这早餐想来也不会错。她来问这一趟，不过是表达心意而已。

    “是，那老奴就去安排了。”吴嬷嬷又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果然，等袁天野回来沐了浴，吴嬷嬷便带人送上了精致可口却又不至太奢侈的早餐来。小夫妻俩用过，又换了大衣服，便上了车辇，往皇宫里去。

    到了正和殿，太上皇和太后、袁拓夫妇已在那里等着了。见到袁天野携了林小竹来，不管心里怎么想，大家都露出如春风般和煦的表情来。

    林小竹用余光扫过四人，心里微微怔了怔。不过是相隔一年半的时间，太上皇和太后明显老了许多。太上皇肥胖的身躯现在变得跟正常人一般无二了，原来圆润没有什么皱纹的脸上，现在细纹颇多；而保养得极好、原来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太后，眼袋与鱼尾纹极为明显，已显现出她的真实年龄。至于袁拓，脸色苍白，身体瘦削，那双跟袁天野极像的黑幽幽的眼眸，也没有了以前的明亮；皇后的样子倒没有太大变化，但那脸上僵硬的笑容，让人看了觉得渗得慌。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小竹来给你们敬茶。”袁天野见了他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不过是对父母施了一礼，便直接进入正题。

    “好，好。”袁知柏笑道。那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

    有婆子赶紧送了蒲团来，一一放在四人面前；又有丫环斟了茶来。林小竹在袁知柏面前跪下，将茶杯递了上去：“父皇请喝茶。”

    “哎。”袁知柏这一声答应，更像是叹息。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更愿意听林小竹叫他一声“爹”，而不是“父皇”。在以前，扬儿可常常叫他爹。可后来，再也听不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玉佩。放到云珊捧着的托盘上，道：“好好跟扬儿过日子。”这句话。带着些苍凉。

    “是，父皇。”林小竹恭敬地应了。面前这位老人。虽然有些可怜，但她是不会劝袁天野原谅他的。有些伤害，到底有多痛；那些伤痕，到底有多深，只有袁天野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如何对待袁家人，他自有分寸。她只需要站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保持一致就可以了。

    太后在接过林小竹的茶后，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眼。便将一块玉佩放在了云珊手中的托盘上。

    袁天野看到那两块玉佩，抬眼扫了一下袁拓夫妇，目光闪了一闪。那两块玉佩，原是袁家的传家宝，价值连城。当初是传到了端王手上，后来端王去世，他便将搜来的玉佩送到了父亲手里。至于它们后来如何，是否被传给了袁拓，现在又收回来送给林小竹。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小竹缓步走到袁拓面前，冰冷地、毫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然后站在那里，将茶杯递了过去，道：“皇上请用茶。”皇兄也不喊。也不对他行礼，哪怕是个屈膝礼都未曾有。如果袁天野仅仅是逸王，她仅仅是逸王妃。这一礼她便得老老实实跪下去。因为他不光是兄长，更代表了天家。可现在。对于这个屡次想至她丈夫于死地的人，她没有将这杯茶泼到他脸上。还是看在她是新妇，刚进袁家的门，要给袁家祖宗和二老面子的份上。

    不管袁天野与袁拓的矛盾有多深，深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当着别人的面，该遵守的礼节，袁天野仍然会守。所以林小竹这一举动，让殿上的人俱都一愣。袁拓甚至忘了去接林小竹递过去的茶，他震惊于林小竹对他的无礼；而皇后手中的指甲则深深地掐进了手掌里，眼里的怨恨再也掩饰不住。只有袁天野，深深注视着林小竹，像是凝望这世上最美丽最珍贵的珠宝。内心一震之后，满满地全是感动。

    从十五岁起，他就喜欢上了她。她吸引他的不仅仅是她的聪明、好学、坚毅与灵动，更有那骨子里跟他一样的傲气。这种傲气，便是被卖身为奴也遮掩不住。她现在，敢在新婚的第二日，当着公公婆婆的面，面对身为皇帝的兄长，连个礼都欠奉，她这是在当众维护自己，表示对无德兄长的蔑视！这世间，敢于这样做的，只有她，林小竹！

    从小到大，他都一个人拼命向上，不断攀登，想要变强。到后来，他确实变强了，强大让父母兄长都依靠他，强大到让父母兄长都忌惮他。有谁想过他也有软弱的时候？有谁想过他也会受伤？有谁想过他也需要维护？现在，他的小妻子，用她那并不宽阔的肩膀，用她那柔软的胸膛，站到他的面前，以强者的姿态，以唯我独尊的傲气，给了那个敢于伤害他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她这样的举动，怎不叫他深深动容？

    见袁拓半晌不接那杯茶，林小竹也不说话，转身将茶杯放回到茶盘上，然后也不再理皇后，直接向袁天野走来。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道：“茶敬完了。”

    “嗯。”袁天野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对她温柔一笑道，“那咱们回去吧。”说完携着妻子，转身朝外面走去，看都不看殿内的人一眼。

    看着那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宫殿门口，袁拓的脸色一片铁青。袁天野对他无礼，那倒罢了。可她林小竹，凭什么，凭什么！凭的是圣上老爷子对她的宠爱，还是袁天野对她的包容？

    想到这两个人，袁拓心里的不平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他嘴里，满满的全是苦涩的味道。凭着那两个人，她确实敢对他无礼。哪怕她凭的仅仅是袁天野的妻子，而不是玉牌的执有者，她的这份无礼，他都得受着。谁叫他是失败者，每个月需要跟狗一样摇尾乞怜地向袁天野求一颗解药才能得以苟延残喘呢？

    想起他的余生就要这样度过，他便对当初的举动，深深后悔。可这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吃呢？

    袁知柏用手支撑着额头，疲惫地对袁拓夫妇挥一挥手：“你们回去吧。”

    待得袁拓夫妇走出了殿门，他长叹一声，对太后道：“老婆子，咱们都看走眼了。那林小竹，不是一般人啊！难怪扬儿会认定她，难怪圣上老爷子会把玉牌给她，果然了不起。”

    太后冷哼一声：“你太抬举她了。要不是扬儿授意的，她敢这么做？”

    袁知柏摇了摇头：“你没看到扬儿见她这举动，那满眼的惊讶和感动吗？”他站了起来，凝望着门外的绿树，目光变得格外柔和，“咱们啊，也别在这皇宫呆着了。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养老去吧。这样，或许扬儿还能带着孩子，时不时地去看看我们。”

    太后的目光同样投向了那棵绿树，满眼迷茫。隔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应道：“好。”面容变得格外萧瑟。

    袁天野牵着林小竹的手，慢慢走在出宫的回廊里。两人什么都不说，可那心间涌动的的感情，却浓浓地在两人间荡漾。

    袁天野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脸来，看着林小竹：“小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林小竹一怔，不解地看着他：“说过吧？”即使没明确说过，也一定表达过这个意思。

    “那我有没有说过，我这一辈子只要你一个，永不负你？”

    林小竹的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摇摇头：“没有。”

    “那我现在再说一遍。”

    “嗯嗯嗯……”林小竹点头如啄米，脸上的笑容在扩大。丈夫要说甜言蜜语，她自然极欢喜。

    可这头刚点到一半，便点不下去了。眼前某人那张英俊的脸骤然变大，她微翘的唇就被堵住了。她蓦然睁大眼睛，用力推他，含糊道：“有好多人……”

    “管它呢！”

    ps:完结了！谢谢曾给过泠水订阅、打赏、粉红票、评价票、推荐票及评论的亲，特别感谢我写书生涯第一个舵主阿萍2011，以及从第一本书就一直支持我的执事stillia，谢谢你们的一路相伴，你们常常令泠水感动。

    因身体不好，这几个月来常常感冒发烧，所以想休息一段时间再开新书。大家不要忘记泠水哦，泠水的新书，还需要大家的继续支持。大家可以到泠水的个人中心添加关注，或是旧书先放在书架上不要下架。泠水开了新书会在个人中心的广播里、旧书的公众章节里公告的。也可以过两、三个月搜一下泠水新书的书名——《玉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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