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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致你四季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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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合约二

﻿    甲方: 祝福

    乙方: 林岚

    甲乙双方就终身大事问题达成以下协议：

    甲方一定早于乙方结婚, 找到某一看得顺眼之冤大头,与其厮混余生。

    若甲方不能完成以上条款，甲方自愿支付乙方 10万欧元（以十年来最高汇率为准）。

    若甲方顺利完成以上条款，乙方自愿支付甲方 10万欧元（以十年来最高汇率为准）。

    甲乙双方有责任在合同有效期内互相监督，勉励对方，争取早日解决母亲唠叨问题！

    此合约在甲乙双方出嫁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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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微笑诊所（上）

﻿    周一的大早，马路上汽车滴滴叭叭的喇叭声渐渐高了起来，很快又到了早高峰时间。

    金泰小区的保安李大叔照例提了小茶壶去找看门的王大婶嗑牙。

    “哟，早，老王，还没下夜班呢？”

    “没呢，还有一个钟头，等下回头给孙子买早餐去。”

    “嘿，我听说昨晚208的那夫妻又吵架了？”

    “可不，声音大着呢……好象还打孩子来着……”

    ”啊哟，作孽阿，那隔壁209才搬来的祝小姐受的了？”

    “哦，209啊……没，没…昨209凌晨3点才回来，可吓了我大跳，睡得迷迷瞪瞪了，大门里突然冒出个人来……”

    “哟喂，现在的女孩子阿！”

    “这209的姑娘也不容易阿，一个人住，父母没看到，也没看什么男孩子来找她……哎，您猜她有没有男朋友？”

    “ 您小声点，人小姑娘其实也不错，好象不大爱说话，但每次见到人也客客气气的……”

    “小姑娘年纪估计也不小了，我估计二十五岁左右,人长得漂漂亮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嘘，您小声点，人来了……”

    “……”

    祝福整了整拎包，走到门口时照例客客气气喊了声：“大爷好，大妈好。” 出了门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恨死表妹林岚了，过个生日硬过到凌晨两点。

    敲敲还在发涨的脑袋，祝福后知后觉的忆起她好象还在她亲爱的表妹的哄骗之下又再一次签了“不平等条约”。反正林岚每次都有道理，这次是为了响应25岁之后一定要赶紧把自己嫁出去的号召，好在这次进化了点，不再是用餐厅纸巾写的”血书“。祝福看了眼表，又要错过6路车了，咬咬牙，踩着五寸高跟鞋在大马路上跑起来……

    公交车上照例是你挤我来我踩你，公车慢得像乌龟，骨头挤得锉成灰。祝福把拎包拽在胸前，摸了摸下巴，许是刚才吞面包吞得太急了，牙有点酸疼。

    奔到电视台，办公室门还没进，祝福就被组长张姐拽了过去：“怎么来迟了？这是今天的采访任务，赶紧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这世上有个词叫”师奶杀手“，人欧阳震华是师奶杀手，祝福也是师奶杀手 ── 的助手。

    按了按有点肿的腮帮子，祝福拍了拍摄像师，无声的示意他把镜头对准正拉高了嗓门破口大骂的儿媳妇。她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吃饭，等这儿媳妇骂完，下午去医院采访一下还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就可以收工了。

    祝福是小小地方电视台小小栏目的一个小小采编，她们的栏目叫《真情人间》，晚上9点播出。这节目一般采访些社会新闻，邻里纠纷，比如这家的老婆丢下孩子跑了，比如那家的丈夫夜夜打老婆闹离婚，再比如今天，老人在病床上躺着，媳妇死活不让接回家，在祝福看来都是些让她头疼至极的事情，却是城中广大师奶的最爱，饭后雷打不动的消遣娱乐。

    祝福到现在都琢磨不透年初时她是怎么接到这工作的。说起来她一回国就能找到这份电视台的优渥工作还是托她表妹林岚的福。

    她那八面玲珑的人才表妹托朋友找到了份电视台的工作，两人当时对话如下

    “ 这工作肯定不行，我不去面试！”

    “ 为什么不行？”

    “ 我没工作经验阿！”

    “ 胡说！ 你在国外的时候不是帮电影学院的学生做过场记吗？”

    “ ……那只是帮帮手，为了学点东西！”

    “那就行了阿，咱有海外工作经验呢！写：‘曾为国际独立电影制片组工作一年’！”

    “ ………” “ 那我还有一年什么工作都没有就在家宅着……”

    “这有什么了！ 咱是‘为体验生活，思考人生，做梦想的志愿者一年！’ ”

    “……”

    “林岚，我说，如果劳动法里有简历欺诈这一条，你一定会被判死刑吧！”

    “唉，我的好表姐，我这叫战术，你在国外待傻了！ 你以为每个人简历都是真的，那还不是靠吹出来的，  我一同学就是在星巴克做咖啡，都写成他是搞世界第一咖啡销售的，还实时监管销售终端， P！O！S ！ Point of Sales ! ”

    “……”

    “知道人卖西瓜的简历怎么写吗？中国宝岛特色水果进出口贸易员！括弧！有时出口转内销！”

    “……”

    “有经验，咱要介于牛A和牛C间的经验！ 没有经验，咱就创造经验！”

    又加上祝老太后的连环夺命CALL：“ 我的大小姐，你知道昨天楼下李阿姨说你这叫什么吗？剩女！剩女！丫头，关键是，剩女不可怕，最怕剩女还没工作！ 找个人帮你相亲都不好说，哎，我这老脸哎！我不管你是怎么忽悠，你都给我去忽悠一份工作来，至少今年别给老娘失业！“

    最后也不管她是忽悠了别人，还是别人忽悠了她，祝福总算被录取了。

    “ 祝福姐，吃口香糖不？” 中饭后，摄像小何从前面递来口香糖，二十三岁大学才毕业的男生，收藏的零食却比女生还多，脸上永远有洋溢不完的青春。

    祝福指指了肿了的半边脸：“谢谢，你吃吧，闹牙疼呢，习惯了。” 她有点悲哀，同样才初入社会，就因为她比小何大三岁都被人喊姐了。

    ”对了，这诊所还不错，下班去看看！” 组长张姐抱着咖啡杯过，随手丢了个名片给祝福。

    祝福赶紧点头接了，一看：微笑牙科诊所 ……

    “嘿，看看咱张姐多明察秋毫，多体恤下属,  多……” 小何凑过来说。

    “得了，得了，赶紧收拾收拾给我去医院采访去！” 张姐边笑骂边从小何那拿了片口香糖。

    祝福边收资料边说：“一干完活就去，谢张姐哈！” 她是职场菜鸟，小何都比她出道要早，她也干不来在上司面前吹牛拍马的事。二十六岁的社会菜鸟，和男人比嫌弱，和女人比嫌老，总觉得差了人一截，还是少说少错。

    等下午的摄像完毕，祝福早累得想不起来这事了，掏月票卡的时候名片不小心掉出来，反正顺道，不如去看一看。

    按门牌号数过去，祝福有点哭笑不得，那家诊所原来就在自家小区后面一条街上，诊所的牌子嵌在一片翠绿的盘山虎中间，红色的六个大字：“微笑牙科诊所” ，那个笑字的一撇一娜都长长的延伸出来，似乎带了点笑意。

    祝福推开门，顿时一片天空蓝的色调扑面而来，广播里放着和缓的乡村音乐，挂号台上堆着一小碟五颜六色闪光糖纸包的水果糖，剔透的玻璃盘装着。窗沿上挂着和式风铃，胖乎乎的玻璃铃身似只倒扣的小碗，里面吊着细长的坠子，坠子下好像是一张淡黄的符纸，又有点像日文。

    微风吹来时，风铃就轻轻的晃，长坠子轻轻的敲击玻璃边缘，发出细碎的“叮呤” “叮呤”声。

    祝福本来想应付应付上司，看看这“微笑诊所”是个啥样也好交代。挂号台的阿姨抬头看了眼，笑着问：“小姐，是来看牙的吗？” 祝福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报了自己的名字，住址，登记了。

    半小时后……

    “小姐，请你张一下嘴？”

    人生如果最幸运的事是你看个病都碰见帅哥。那最不幸的事一定是 ── 那个帅哥正好是你的牙医。

    即使面前这人戴了一副口罩，即使祝福不像林岚一般花痴，她走进房间的第一刻也能准确的判断出这个医生一定长得不赖！

    别问她为什么，女人的直觉一向有点莫名其妙，尤其是判断男色的方面。

    祝福张开嘴，一只白净的手挑着医用压舌棒，轻轻抵住祝福的舌头。

    祝福努力的回忆中午到底吃了些什么，好象夹了几筷子实习记者小美的蒜泥白肉，顿时后悔没吃小何递的口香糖！

    郁闷阿郁闷！

    她脸皮薄，不敢盯着人医生的脸看，移了目光去看窗台上的盆栽，在日头下红得像一团烈火的佛桑露出黄色的花蕊……

    “ 好了，可以起来了。”  祝福如获大赦赶紧起身。

    “白大褂”拿起祝福的病例，蹙起眉头，又抬头看了眼祝福，一字一顿问到：“你叫祝福？”

    中低音，很有节奏，像叮咚敲击的钢琴键，飘出一股书卷之气。

    祝福已经很习惯这样的问题，无奈的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个祝福的─ 祝福。”

    “白大褂”乌黑的眼珠盯了祝福一会，浅绿的口罩动了动，嘴巴和鼻子被挡住看不清，睫毛翘而密，似乎有了点笑意，长睫毛一眨一眨，让人觉着像蹭到旧时丝绒毯的边角，心口直痒痒。

    “白大褂”在病例上边写边说：“其实不是单纯的牙疼，你是因为牙床太小了，才挤压着的，牙龈也经常出血吗？我不建议拔牙，最好戴下牙套。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这几家医院仔细问问……”

    祝福伸头去看，这人字迹不似其它医生的龙飞凤舞，非常清晰，最下面是细细的楷体，写着推荐的医院的名称。她顺道暗暗赞叹到底是当医生的手，指甲干净圆润，手指长而匀称，连手上的皮肤白皙得像搀了水的牛奶，在阳光里微微地有些透明的晃动。

    “ 谢谢！我考虑一下。” 祝福接过病例，边想着要不要接受这牙医的建议边打开门。

    突然，一只金黄色的大型物体扑面而来。

    祝福直接被扑到在地，瞪着眼前吐着舌头的有名物体无法动弹，天知道她最怕狗！！一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 Yogurt！” 身后的人严厉的喊了一声，有名物体“呜”了一声，摇摇尾巴从祝福身上不情愿的挪开。

    “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金毛，经常……咳，过于热情……” 身后的人这么说着，绕到祝福面前，弯下腰，冲祝福伸出手。

    “叮呤……” 夏末调皮的微风又撞起晶莹剔透的风铃，火红的佛桑傻呵呵的点着头。

    俯下身的白大褂上，白底黑字的嵌着“ 医生：秦微笑 ”。

    广播里唱到：“你的眼睛会笑弯成一条桥感觉你来到像是风的呼啸……”

    难怪啊难怪， “微笑牙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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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微笑诊所（下）

﻿    爱城  CITY OF EDMONTON

    见字如面。

    转眼来到加拿大已一个多月，除了时差还没有倒过来，除了不习惯鬼佬身上浓重的芝士味，除了一次别人对我说”Sorry” 我一紧张来了句” You are welcome”, 除了每日晚上睡去都做着英文能像武功一般一夜打通任督二脉无师自通的美梦，而第二日起来仍然什么都不会的日子，一切甚好。

    今天收到阿东在□□上给我的留言,除了刺激我吃不到安特鲁的蛋挞，还说做梦梦到我了，梦见我穿一身白色无袖亚麻连衣裙，系浅茶色的薄巾，脚蹬一双橘色的圆头皮鞋，鞋面上有一只翘起尾巴的小黑猫……他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模样。末了，阿东那流氓又嬉皮笑脸的说：你看我多喜欢你，记得多仔细！

    关了□□，我努力的去回想过去，想了很久,我却无奈的发现我只能想起初见你时的光景。

    那个夏末的雨季，教学楼白色的石灰墙被雨水冲刷得大片大片脏脏的灰，积水漫过水泥台阶，我从没见过学校里积那么多的水，八月底的校园有种要被大雨掩埋的感觉。

    锁好教室门下楼，我立即就后悔没听老妈的话带着雨伞，伸脚塌塌积水，咬咬牙准备冲出去算了。突然，你带着那把天蓝色的透明雨伞，踏过积水，穿过岁月，闯入我的生命里……

    你说：” Hi,我是景三，叫我老三得了” 一笑，牙齿白皙，唇色水润。

    你又说：“那是我兄弟东子！他觉得你挺不错的！ 来，雨伞给你，大家交个朋友！” 又一笑，眼睛淘气的发亮，眼角一挑，右眼角下一粒黛色的小痣轻轻一扬。

    我突然能感觉到冬夜里的一粒细雪无声无息落在你的眼角，然后，突然发出耀眼的光来。顿时，雨声就听不到了，全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哒”的一声，一朵白梅，在雪夜里，悄悄的，绽放了……

    老三，偷偷告诉你，其实那一天我过得并不很好，确切说还有点倒霉，作业弄丢了，又轮上我值日，和同桌吵了一架，下大雨还没带伞，但你站在我的面前，对我露出你那灿烂的笑脸，我一下子就觉得，这一定一定是我最好的一天！

    我记得你那天穿的衣服，上身浅咖色的帽杉，开襟拉链里露出天蓝色细格衬衫的边角，下身水洗色直筒牛仔裤，一双腿笔直又修长。

    老三，你看我多喜欢你，记得多仔细！

    甚至我随时都能想起你的脸来. 你的眉骨很高所以衬得眼睛深邃, 总是一副的聪明样儿, 右眼角下有一粒黛色的小痣，平时留意不到，笑得时候眼尾一扬，那粒小芝麻大的小东西就开始愉快的明显。唇是淡杏色，发怒的时候抿得死紧不说话，大笑的时候右唇角上扬的弧度稍稍大一点。哼哼，以为我的嘴已经够薄了，你的居然比我还要薄！许是你老是站在我前面的缘故，我最熟悉你背部的肩线，像一座坚毅不可动摇的起伏山丘，为我遮风挡雨……

    老三，你看我有多爱你，记得多仔细！

    我现在住的城市叫Edmonton, 那群广东人称这个城市为“爱城”。老三，是个好名字对不对？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这里。因为这座城市很象我们共同出生成长的地方─南京。同样是省会城市，同样市中心有翠绿的树，同样有总统府一般白色肃穆的政府楼，同样我住的房间是402……这一切的“同样”一下子让我开始喜欢这个地方。即使房东告诉我这里的冬天只有零下三十多度，我坐在盛夏碧绿的树荫下也一点都不想抱怨。

    老三，我真希望你能在这里，能坐在我的旁边，坐在这片碧色的光里像以前在坐在升州路的梧桐树错落的光影里一般，拉着我的手说上你一辈子都说不玩的笑话……

    老三，我真傻，居然试图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找出一丝丝熟悉的痕迹。

    老三，真希望你也能在这里。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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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见钟情否？（上）

﻿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根据英国专家所进行的大规模快速约会实验，一见钟情要只需要30秒。

    到底什么会产生一见钟情？

    徐克说是费罗蒙作祟，科学家说是因为气味，作家说那是”人生只若如初见“的一种感觉……

    你会因为初识一个很顺眼的人就借一万块给他吗？

    100%的人都会答：”神经病“。那么，为什么你会为一个初见的人而赔给他一生呢？

    午后阳光灿烂的西餐厅里，

    林岚说：“我昨天遇见了一个帅哥！”

    祝福说：“正巧，我昨天也遇见了一个帅哥！”

    林岚拿叉子敲祝福的盘子：”嘿！我是说真的，那人帅得不行了，气场狂强大，你不知道，他一出现，整个酒店大堂都安静了……”

    祝福绕了圈意面点了点头：“好！上！抢！搞定他！“ 对待林岚永远的花痴的解决方式就是永远的支持，永远的旁观，永远的安慰，永远的继续支持。

    “上？上什么？要一个女人主动去追求一个男人那是不科学的！要慢慢计划，要诱惑他来追我！”林岚说得眉飞色舞，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沮丧下来：”老姐！报应了！我以前不老嘲笑那些电影里爱得死去活来的事儿吗？”

    “嗯……” 祝福嚼着意面。

    林岚说：“ 我错了，我相信一见钟情！你信不？”

    祝福看着阳光下林岚那比小太阳还炽热的眼神，拍了拍林岚头，起身拿走帐单。

    林岚喊：“ 干什么呢？”

    祝福扬扬帐单：“为你的一见钟情买单！”

    她的表妹林岚，欧洲音乐学院海龟，爱情理论有一大堆，实际经验为“0”，她说：“我要等到我等的人！”这样的人对爱情总有一种勇猛和真诚。

    还相信一见钟情吗？呵，祝福还真不知道。

    “喂，你走那么急干什么阿？”林岚喊祝福。

    “去参加婚礼，要迟到了！”

    到底是从哪一次婚礼开始觉得参加别人的婚礼是一种折磨了？祝福也说不清楚，她还记得小时候是多开心参加别人的婚礼，打扮得漂亮又有饭吃还有喜糖拿。现在却觉得是一种摧残，周围的女人陆陆续续都嫁了，结婚的时候还不忘把幸福洒满人间的拨给她：“祝大姑娘，什么时候是你的好事了？” 这是种心灵上的折磨！

    今日结婚的新娘是她大学宿舍的好友，红包就要封得格外厚重，半个月的工资阿！ 对！这还是种肉体上的折磨！

    “嘿，小猪，来了！” 新娘一看到祝福提了婚纱裙摆就冲过来了，“最近怎么样了？”

    祝福指了指红包：“我在想，按照通货膨胀的原理，我应该早点结婚。你想，比如红包是一千块，我现在给你，隔了个几年，我结婚了，你再包还给我，按现在的经济形式，一千块的实际价值说不定只有八百了！ 不划算，不划算，结婚要趁早！”

    新娘笑起来，伸手掐祝福：”看看，你怎么一点都没变阿！嘴还是这么贫，这脑筋动得快的，当时我们都觉得你是宿舍最早嫁的……“

    这么说着，却突然沉默了。

    祝福努力扬了扬嘴角：”切，也只有我这个最晚嫁的现在能帮你做伴娘，做跑腿的了！“

    新娘笑：”是，是，还真要你帮个忙，你记得我新房吧，化妆师有个袋子忘拿过来了，好姐妹帮我去拿一下，后面就有婚车，你随便找个有司机的，帮你带过去就行了！“

    祝福点头：“包在姐妹身上！”

    出了门，一溜排奥迪婚车，随便找了一辆，开了后门钻进去。司机倒挺悠闲，放低了桌椅，扁了头在打盹，露出棕色头发的后脑勺。

    祝福拍了拍座椅，声音不大，喊了声：“师傅！” 那人睡得正香。

    祝福无奈，大了声音：“师傅！”

    那人这才转醒，微微直起身，侧过脸来，皮肤白皙，样貌尚佳。

    祝福心想现在婚庆公司也太厉害了，婚车司机都要按长相挑，专业！太专业了！

    她挪了挪屁股，往后面坐好，说：”师傅，麻烦您去趟碑亭巷××××号……” 打车时她都是这么说的。

    那人转过头来看祝福，从睡意中吵醒的眼睛眨了眨，眨了眨，一会儿，似乎了解祝福说什么了，开始笑起来。

    祝福愣愣的看着这人的笑，本来只是尚佳的容貌，一笑起来却有说不出的风韵，像是春浓时吹过的一阵风，带着梨花盛放的气息，从人从眉梢到指尖一下子都沾满了芬芳。

    这样的笑容又似曾相识。

    祝福想着想着，伸出手去，挡住这人的鼻子和嘴巴。

    果然是这双会笑的眼睛！ 她脱口而出：“微笑牙医！”

    ”咚咚“ 新娘敲着车窗，祝福红着脸，赶紧在这尴尬的时刻手脚并用的爬出车去。

    新娘拉了拉祝福，小声说：”你还真能出事儿，哪个车不挑，这车我老公挑给他朋友休息的……“

    那边，那个微笑牙医也蹋下了车。

    新娘赶紧笑，大了声音：“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死党祝福，这是我先生大学死党秦微笑。”

    秦微笑大大方方伸出手来：“你好，祝小姐。”

    祝福不抬头，只管点头，草草伸了手出去，又草草一握：”你好，秦医生。“

    新娘大声说：”啊呀？你们认识？“眉眼间大有逮着两个算一双的撮合之意。

    祝福最怕在婚礼上碰上这样的新娘，赶紧拉了她走人：”你不是要我帮你去拿东西吗？……“

    新娘边被拉还别不忘八卦：“你要知道，秦大医生可是我老公那圈里出了名的极品了！对了，和你一样都是海龟！人家里听说还很有背景！唉，你和他都说了什么了？”

    祝福面无表情：“没说什么，就‘师傅，麻烦，开车！’。”

    她这样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牙，到底还要不要去看牙了啊！

    傍晚的时候，祝福收到祝太后的一天两次的夺命电话：“喂，丫头阿，今天晚上记得阿，这次是你黄阿姨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个青年才俊，名医院的主治医生！ 今天你不参加婚礼吗？反正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了，顺便去趟，顺便喝个茶！ ”

    祝福拿她老妈没辙，这相亲是第一次，熬了半天，熬不过去了，只有答应：“好，好……” 对她老妈绝对要言语上服从，行动上搞鬼！这是她和自家太后长期抗战二十六年得出的血淋淋的教训。

    “祝小福！我告诉你，别想给我阴奉阳违！ 今天你要给我不安分，我明天就去逮你打包回家住！ 这是你老娘我特地找了人的！你得给老娘我聊瞒两小时，不聊满不准回家！”

    原来，她还是个陪聊的，得聊完两小时才能收工。

    她家祝太后不生在唐朝真是可惜了，保不准武则天都是一帮她提鞋的。

    如果这时候你问祝福到底相不相信一见钟情，祝福一定会咬着牙告诉你：坚决不可能！

    对面的这位“才俊”医生喝了口咖啡，再一次龇着他黄澄澄的牙齿对祝福说：“其实，这不孕不育并不是你们看得那么简单，我就有对病人……”

    祝福抽了抽眉，坐姿优雅的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其实看了眼手表，这才四十分钟，她老妈是注定要玩死她啊！

    不错，这位才俊的却是出自有名医院 ── ××男性专科医院！是主治医生 ── 泌尿科！

    她一看到这才俊就想起南京著名广告词了：不孕不育，难言之隐，×××医院上三楼，请听刘教授实话实说……

    祝福本身不是外貌协会会员，但按林岚的话来说，一个男人长得丑不要紧，关键是不能长得猥琐。

    眯小眼说话，上衣摆紧紧的塞皮带里，她一直以为只有三十岁以上的男人才这么穿……

    唉，老娘阿，你确定这黄阿姨不是和你有仇吧！

    才俊继续说：“ 其实这性无能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可怕，比如我一个病人……”

    祝福拿杯子的手抖了抖，咖啡泼出了几滴，她从来不歧视泌尿科医生，但厌恶把自己的病人当深夜节目一般拿出来讨论的泌尿科医生。

    一个小时，祝福终于忍无可忍，掏钱，起身：“谢谢刘医生的科普教育，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这是我的咖啡钱。再见！” 立即遁走，大学跑八百米都没那么训练有速。

    跑了一半，祝福又开始心疼咖啡钱。她不喜欢欠人钱，也鲜少为除家人以外的人买单。读书时用父母的钱不知道，工作了才知道每一分钱的辛苦，何必充大方。

    又一个小时，祝福到家，打电话给林岚报告战况。

    林岚笑：“哈，我以为你这次会一见钟情呢！”

    祝福滚倒在床上：“别恶心我了！”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说：“林岚，不是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而是让我一见钟情的人太少了。25岁之后，对着那些或是大腹便便，或是头顶明显有春风吹不生现象，或是上衣永远塞在皮带里的男人……你只能说:FUCK! DAMN THE WORLD!”

    林岚笑得都喘不过起来：“哈哈，还我的白衣少年来，还我的早恋时光来！”

    祝福不说话了。

    林岚不敢说话，半天，在电话那头说：”老姐，对不起……“

    祝福的声音很和缓：”说什么哪！ 早点睡吧！挂了阿。” 在黑暗中声线却显得冰凉。

    她挂了电话，好笑的想起那泌尿科才俊说的话“其实这性无能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可怕”，性无能当然不是最可怕的，这世上还有种病叫──“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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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一见钟情否？（下）

﻿    西瓜汁 Watermelon Juice

    To 老三：

    见字如面。

    这几天天气燥热得着实有点吃不消, 连我这个从小接受“火炉”城市训练的人都在考虑要不要去买个小空调。

    今天房东把冰箱里剩下的西瓜全都榨成了汁, 还端了一瓶子送我, 他说夏天就快过去的时候，总有一两个礼拜是最热的。

    我赶紧背了相机出门，我照下公寓不远处跳跃着光斑的小河，照下草坪上谈笑间露出乳白色肌肤的少男少女，照下靠着长椅上戴着老花镜看书的红衣老太太，照下正在爬山虎墙上舒展身体的邻居印度大婶的黑猫……

    这儿的夏天真漂亮，老三，多希望你能看到！

    傍晚的时候开始下起倾盆大雨，我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用相机包遮着头跑回了公寓。

    桌上还有一杯西瓜汁，哈，正好当晚餐！

    老三，原来你那天是打牌打输了才负责代阿东来和我表白的。哈，你向来都不擅长牌类运动，这我后来才知道。

    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图形。我，你，阿东成了学校里的三剑客，三个人一起吃饭，三个人一起放学，三个人因为意见不一致争得面红耳赤，三个人什么话都说，可是，谁也不会先说一句：“我爱你。”

    现在回想起来，我躲在你们高三的窗户外等你们放学竟成了我高中时代最深刻的记忆，高三的班主任总是爱拖堂，还爱训话。那些“考上好大学”之类的话在高一的我听来都是天方夜谭，枯燥极了，我一抬头，你正好偷偷把头趴在桌上，对我做了个鬼脸。我蹲在你们教室的窗户下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老三，叶子什么时候会变黄？婴儿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我，又是什么时候被你驯服的呢？

    心儿似露珠点在花叶上，轻轻颤抖着喜悦和卑微，这般的轻佻，却无法幸免……

    那年的盛夏，三个人约好一定要在毕业前一起去趟红山动物园，东子被他妈扣在家里，结果只有我俩同行。

    我知道红山动物园里有大熊猫和东北虎，我知道偶像剧里的男女都是去动物园培养感情，我却不知道红山动物园居然那么远，要倒上几次车，对当时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我来说算得上是长征，加上我会晕车，就更加难熬。

    最后还有两站路，你问：“是不是不舒服？我们下车走吧。”

    真是两个傻孩子，三十九度的大热天在太阳下走着，脸上全是汗还在眉飞色舞的傻笑。

    辛辛苦苦的走了大老远，大熊猫转到别的公园疗养，东北虎也怕热不出来，动物笼子夏天味大得差点把人熏死，腿上胳膊上被蚊子叮得全都是苞。

    我直抱怨：“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不说话，伸手一指：“猪小妹，快看！怎么那儿有你亲戚？” 我一转头，一只胖河马张了嘴在打哈欠！

    傍晚时分，有一点儿风，你嘴里衔了根青草，高仰着脸，伸了伸胳膊，手交叉枕脑袋后面，对我说：“猪小妹，如此良辰美景，咱们不如安步当车吧。”

    走了一会，又说：“等我一下！”一转眼又冒出来，塞了杯东西到我手上：“ 来，请你的！”

    我低头，是一杯清清的西瓜汁，简单的塑料杯沁得手心一片凉爽，心儿如同这西瓜汁一般清凉的，晃悠着，却说不话来。

    你自顾自在前面走，嘴里的青青草颠啊颠，头发被晚风吹得轻轻动，却又突然的站住，冷不防向背后伸出手来：“走啊，猪小妹。”

    我连忙上去牵住这只大手，另一只手使劲捏住西瓜汁的杯子。

    老三阿老三，真是奇怪，那个炎热的傍晚，我低着头喝着西瓜汁，明明连你的脸都不敢看，却觉得那时候的你是最帅的！无论何时何地，看都不用看，就向你身后的我伸出手来，说着： “走啊“，然后，把我带往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那样的你是最帅的！

    后来的你说我喜欢喝西瓜汁，每次从大学接我都带我去湖南路的步行街买一杯西瓜汁。

    后来的我却没有告诉你我喜欢喝西瓜汁只不过是因为你以为我喜欢喝，喝多了自然就变成喜欢喝。

    后来的湖南路步行街被禁了，再也没有放在玻璃小车里卖的西瓜汁。

    后来的我看过了名车名表名包，却再没见过这几毛钱一杯兑了水的西瓜汁一般微小的幸福。

    还有很多的后来……

    所以，有人问我，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相信！但现在的我，是不可能了。

    对了，老三，忘了告诉你了。

    房东有一天瞄到你的相机了，你的那台 CANON EOS-1D Mark II 我拿来用了，房东问我是不是会摄影，他的朋友正找人做兼职，恰好救了濒临经济危机的我一命。

    没想到吧，那曾经属于你的东西，有一天，竟然变成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是赖以生存的一部分……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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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爱无能（上）

﻿    据社会调查得出，现代都市女性容易得肩周炎，关节炎，乳腺癌……等等的病，其实这些社会学家还忽略了一种病：爱无能。

    祝福接到林岚的电话：“老姐，你知道吗？我一个月见过那人三次！就我说的那个帅哥！我每天晚上一闭眼睛就能想起他的脸来！我决定了去把我朋友那个班顶下来，我肯定能在那再见到他！”

    祝福遮住话筒对林岚说：“好，我在出差，回来给你电话。”

    一面之缘却从此念念不忘的人有很多？念念不忘还要附注实际行动的却是少有。林岚，堂堂大学音乐系海龟教授自从上月帮朋友在酒店大堂代班弹了一礼拜钢琴见到一帅哥，三面定终身，对此男子念念不忘，现在居然要去酒店大堂弹琴当长期工了。

    诸位说，这不是病是什么？

    祝福压抑住被面包车颠簸的想吐的欲望，转头问摄像：“小何，咱这是快到李家村了吧？”

    小何在给女朋友发短信，抬头看了眼：“恩，都开了四小时了，今天肯定是赶不回去了，唉，我女朋友生日啊！”

    这次她们是做外景采访，当事人在农村的农村，郊区的郊区，组里为响应经济危机就派一组临时小队，一台小面包车，司机老王，摄像师小何，还有可怜的晕车新人 ── 祝福。

    小何明显收到了女朋友的最后通牒，扔了手机大喊：“我是缺爱啊我！”

    祝福左手捂着胃，右手捂着因为某种原因还没及时去医治的牙，支吾：“我想我是缺钙！”

    司机老王笑起来：“我干那么多年了，听得最多的就是你们这行说的：‘上辈子做错事，这辈子做电视哦！’ ”

    上辈子做错事，这辈子做电视！

    当祝福一行人敲开李家村李老三家的大门，被李老三及儿子李大财各扛着一条长凳追得逃出院门时，大家都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 “上辈子做错事，这辈子做电视”了。

    其中以祝福有切身体会，因为社会专家还说了：都市女性缺乏锻炼。于是乎，这位都市女性在抵抗板凳追击的途中，一不小心 ── 绊着了门槛，崴着了脚。

    “不接受采访就算了，何必打人！” 小何愤愤的说。

    电视永远都是台前风光，台后制作却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搜集资料。并不是每个拍摄都能顺利进行，很多当事人嫌丢人都不愿意出镜，不接受采访，有的甚至殴打工作人员。这次的采访内容是李大财的媳妇进城打工，一去不会，过了两年，要和李大财离婚，并要回儿子。李大财当然不肯，自己媳妇都见一次打一次了，更何况摄制组。

    祝福摆摆手努力笑笑：“没事儿，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天一大早再去试试，不行就算了。”

    是夜，她一个人在宾馆里找来冰块，脱下鞋子，一动红肿的脚踝不禁吸了口凉气，想起初找工作时，她家老爹就说了：“丫头，你经验比不过老人，年龄比不过新人。人家不去的地方你要去，人家不做的事情你来做！” 但这样做到着实不易。

    全世界的商人就一个本事 ── 节约成本。但是，中国商人的本事显然更大，他们要求的不是节约成本，而是不要成本，试用期不给钱，过了试用期还有实习期，还有三金，还有编制……最后，“什么？你要加薪？800块？” “立即炒！立即炒了！找个500块的毕业生来！”

    祝福想想就想笑，又动到了脚，一下子眼泪都要上来了。这时她包里手机响，赶紧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看是组长张姐，赶紧低眉顺眼的接了。

    张姐问：“我听小何说了，你今天把脚崴了？”

    祝福赶紧说：“没事儿，皮外伤，睡一觉就好。” 这小何传话的速度比传声筒还快。

    张姐话锋一转说：“明天你们一定要把采访给办妥了，打都要给我打出个报导来！”

    祝福愣了愣，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想想又觉得不妥，加了句：“知道了，张姐！”

    走上社会对领导的恭敬和学生时代对班主任的恭敬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和领导说话却要更多一份斟酌，因为班主任不能炒了你，领导却可以随时炒你。

    张姐那边过了会才有声音，她慢慢的说：“祝福，你觉得我是个强悍的人吗？”

    祝福“啊？”了一声，摸不着个头脑，她想起张姐在节目组里叱诧风云的样子，很想说强悍并不能代表你，您是勇猛，您是彪悍……您是节目组的第一领袖，开创媒体事业的伟大先驱！

    祝福斟酌着这话以小田那顺风拍马的嘴该怎么说。

    张姐却开了口：“ 你再看看第一新闻的王露，强吗？你就看看小田吧，他强吗？”不等祝福接话，张姐高了声音：“没有人是真的强，都是装强！就是没有也得给我装！”

    “明天傍晚，我要看到带子！”挂了电话。

    第二日清早，祝福领着小田又去敲李大财的门，先是小田动之以情：“ 李先生，您不一定需要出镜，可以背对着摄像机，我们只是个简单的采访，如果你愿意做当事人，我们也会有出镜费给你……”

    李老三又火了：“啊呸，你们这些城里人给点钱了不起阿，欺负俺们乡下人……” 转头又要去找长板凳。

    这个社会已经不流行以德报怨了，现在流行以暴制暴！对付流氓的办法就是你比他还流氓！

    祝福冲小田使了个眼色，小田打开摄像机，她抓住李老三扛起的凳脚，厉声喊：“您可以不接受采访，但不可以打人。昨天的事我已经不和你追究了。如果您今天再动手，我们的摄像会拍下一切作为证据也好，送到电视台播出还是送到公安局，您看这办吧！”

    李老三纠起满脸皱纹，眼神凶悍，狠狠的盯着这个身材娇小，细皮嫩肉的都市女娃。

    祝福挺直背，手死死的攥着凳脚，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天知道她牙齿都要打斗了。

    李大财一看形势不对，扑上去就要抢小何的摄像机，小何护住摄像机，两人扭打起来，祝福的头上滴下汗来，眼看脚也开始站不稳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身后响起司机老王的声音：“祝小姐，我把警察带来了！”

    一切终于落幕。

    晌午，三人完成拍摄，准备离开李家村。临行前不忘感谢可爱的人民警察。

    祝福握着小警察的手，打心眼的感激：“谢谢警察同志！” 她从来都没说这话说得这么真诚过。

    哪知道小警察也是个新人警察，对着白白净净的新人采编不知道说什么好，黝黑的脸开始红起来。

    祝福爬上车时，这小警察又追出来，塞了一大袋东西在祝福怀里：“这个…这是…俺们村里的白果，送你……” 一紧张就说得有点磕磕碰碰。

    祝福还在诧异，小警察早跑得没影了。

    车开了，小何笑：“嘿，祝姐，艳遇阿！”

    祝福白他：”这叫民风纯朴！“

    小何又问：”祝姐，透露透露，您是怎么知道叫老王喊警察的？你们事先都约好了？“

    祝福笑，把白果袋打开来，分了几份，扔给小何一份：”多做事，少说话！有困难，找老王！“在后车镜里朝老王笑了笑。

    出过最多外景采访的，见过最多场面的，当然是老王这个老江湖。问老王，准没错！

    再回南京城的时候已是傍晚，市区下着大雨，小何带着带子回去复命，祝福琢磨着这脚估计要去医院，让老王随便找个地方把她丢下来。

    可这一“随便”又让她顿觉牙疼了 ── 她转身一看：“ 微笑牙科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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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爱无能（中）

﻿    可这一“随便”又让她顿觉牙疼了 ── 她转身一看：“ 微笑牙科诊所”。

    一刻钟之后，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又坐到秦微笑的办公室里来了，似乎是外面的雨太大，似乎是她的脚遭受了一天的折磨开始罢工，又似乎是出来锁门的医生笑容太过耀眼……

    “我以为您是叫我进来是来看牙的？” 她坐在白色高脚凳上，小心翼翼的脱下鞋。

    “但显然你的脚比你的牙更需要治疗。”他洗了手，蹲下腰。

    刚过了冷水的手碰到温热的足，她一个颤，小脚在他的掌心跳了一下。他的拇指轻轻按压，揉动，从足到小腿脚踝……

    本来这都是无可厚非，他是医生，她是病人。

    但是，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她的脚就大大刺刺的被他按在手里。

    祝福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身体不自觉得变得僵硬。秦微笑抬头看了看她，本来是想问他哪不按得不对的，一抬头看到她侧着的脸，面颊上的红判若桃花，明明在故作着镇定，卷卷的睫毛却轻轻的抖，像只在大雨中扑扇着翅膀的倔强蝴蝶。他手中的足突然热得炽人，两人就这样静止了。

    风夹着雨点“砰砰”的撞在关了的窗上，十一月的南京下了雨反而更加湿冷，室内和室外的温差导致窗上起了白蒙蒙的气，往外一看，街上的柏油路，黑瓦顶的小弄堂在雨中也变得呢哝起来，晃荡着，晃荡着，恰好一幅“水墨江南”。

    突然，湿润的狗鼻子蹭着她的脚掌。秦微笑放下祝福的脚，摸了摸大狗毛茸茸的脑袋，喊了声：“YOGURT”，语气有点像怪罪突然冲进父母房间的孩子。

    她赶紧弯腰边穿鞋边问：“它为什么叫YOGURT，爱喝酸奶吗？”

    ”恩，我捡回它的时候，它只喝酸奶。”他没回头，翻箱倒柜的找药膏。

    他又变成了医生，她又变成了病人。啊哈，大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伤到骨头，回去覆点药膏，如果明天还疼，就要去医院。” 他站起来递出药膏， YOGURT贴着他的裤子，蹭着脑袋。

    “哦，好。” 她膏心下奇怪，牙科诊所里还卖跌打扭伤的膏药。

    似乎是了解她的想法，他笑：“这诊所是我退休的姥爷开的，我学生时代经常打架打得鼻青脸肿，都是到这来过后才敢回家的。”

    她点头，飞快的瞥了他温文儒雅的面庞一眼，很难想象时光倒回七八年前，这位“微笑牙医”边按住流血的鼻子边在他姥爷的呵斥下上药的情景。那她自己呢？七八年前的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青春就像一件招摇的衣服，当时觉得很靓，穿着显摆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这条街上最美或是最帅的人，几年后再回头看，只能暗自掐大腿悔恨：“哎，这衣服那么丑我居然也能穿得出去！ ”

    但事实上，每个人的衣柜里总有过几件这样的衣服。

    “要我送你吗？” 秦微笑指了指祝福的脚。

    祝福赶紧摆手：” 不用，我家就在这条街后面。“

    想起那天的“奥迪事件”，她以为他自己开车，谁知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好像和“微笑牙医”很熟， YOGURT也熟门熟路的爬进后排座位。

    “谁说牙医不一定会治跌打，谁说坐在驾驶位就是司机？” 他扶着车门眨了眨眼，眼神烁烁。

    祝福知道这是他的调侃，脸红起来，一下子又想起了什么，问：“秦医生，您平时吃不吃白果？”

    ”……“ ”微笑牙医“跟不上新人采编的逻辑，挑了挑眉锋。

    祝福赶紧从包里掏出小警察送的白果：”给你，当抵消药费了！“

    ……

    “借花献佛！绝对的借花献佛！” 林岚听完祝福一天的报告在电话那头嚷嚷。

    “少来！”祝福无奈的抚额, “我只是彼赠我药膏，我还彼白果！ 这在经济学上叫等价交换！说说你吧，和你的那位MR.一见钟情怎么样了？”

    “什么一见钟情，人家有姓，姓傅，他是这家饭店的投资人之一，又是个地产商，正好大我两岁，在生理学上最配了！ 我是双鱼，他是天蝎，在星座学上也是绝配……”如数家珍。

    “好，好，好……” 祝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不懂为什么林岚总是狂热的相信星座，她也不懂为什么二十五岁的林岚就像初尝爱情糖果的孩子，会如此的兴奋了？但往往这样的飞蛾扑火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不知道到底是劝阻还是鼓励她唯一的表妹好。

    “老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没有办法……”林岚突然低了声音，“一个女人，积累到了一定的时候，总需要一个人，一个地方，让她把她多年的热情，温柔，幻象，憧憬，狂热的，孤注一掷的投放出去！”

    “我知道。” 祝福用力的握了握电话，似乎给了自己表妹一个拥抱。

    林岚这样是种爱无能，因为太想得到，所以太过手足无措，理论无法运用于实践，爱情专家变成爱情白痴，阵脚大乱。

    虽然每个还没谈恋爱的姑娘都极力的否认，但似乎每个坠入爱河的人都容易变成红娘，迅速的抛弃自己的单身宣言，还圣母玛丽亚般想撮合周围的一切单身人士，很显然林岚也是其中之一，她说：“老姐，我觉得那微笑牙医还不错，你们挺有缘的，你不如试试看！”

    祝福失笑：“不可能！” 她只是小小的花痴一下，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林岚尖叫：“不试怎么知道，太久不谈恋爱要和社会脱节的！”

    祝福愣了愣，轻轻的说：“林岚，我想不是试的原因，我所有的热情都倒光了，心就麻木了，人也就那样了，谁都一样了……”

    林岚小心翼翼的，似乎屏住呼吸揭去古董箱上的封条一般，说：”姐……还是…因为他吗？”

    “……”没有人回答，古董箱上的灰尘呛着了呼吸，祝福挂了电话。

    她这种有何尝不是一种爱无能呢？如果不是你，那任何人都一样了。就这样吧，不可能再去爱了！

    上了年纪最大的好处除了可以更加不要脸，就是：年轻时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你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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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爱无能（下）

﻿    Twinkle Twinkle 闪烁 闪烁

    To 老三：

    见字如面。

    这几天，秋风刮得厉害，像要把人活生生撕开一般，明明是那么大的太阳，走出去却发现冷直缩骨头，真是！被这阳光欺骗了！ 我经常在窗口看到对面的那条河，小精灵一样的光斑在银白色的缎子上跳跃着。

    老三，老三，我老是这样的叫你，都快要不记得你原来的名字了呢！

    呵，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原来的名字，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是记忆力最美丽的弹珠，仔细的穿好，放入精致的铁罐子里。

    你的全名叫景初，最初的风景！非常美的名字对不？可是你不喜欢这名字，你撇嘴说你妈就是一文艺女青年非让你叫这名，折磨自己儿子。  看，你总是这样，越爱的人越是嘴损。

    为什么叫景三呢？你喜欢意大利的三号马尔蒂尼？你说：好男人，踢球有球品，做人有人品！你家在三山街？你母亲开的蛋糕店叫我3：30 ？你母亲真是个有才华的女人，下午三点半，正好是蛋糕时间！

    老三，你这些事都很少和我说！我甚至都是毕业后从东子嘴里知道你没有爸爸，东子说你爸没死，但就是没见过你爸。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依然撇撇嘴说：这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这有什么好说的？你本来就是骄傲的活着，奔跑着，笑着，像一匹孤傲的狼，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我老是会想起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的那日光景，一想到就羞的想尖叫。

    那一天是你毕业返校的日子，请高三补课的我吃午饭，吃完就在学校附件的弄堂里转啊转。我想着你都快走了，一定要说！ 反正豁出去了！ 哈，为什么人都是年少的时候有胆量？

    那一天，弄堂里的女人们站在家门口打着毛线聊着家长里短，老太太拍着午后晒得香

    喷喷的被子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鸽子在黑色的电线杆上直咕咕。

    你说：“东子喜欢你。”

    我说：“哦。”

    我说：“我喜欢你。”

    你说：“靠。”

    看看，这都是我们年少时干的傻事儿。

    老三，原谅我无法继续搞笑下去，这件事在我的记忆里是如此的鲜活，即使让我一想起就想脸红尖叫但都是我们之间的那点点温暖的小破事。我把回忆的写在这些信里，即使我知道这些信你永远都不可能收到。

    原谅我今天无法继续下去。我的奶奶去世了。那个老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接着你的电话，你捏着嗓子骗她说：“喂，我找××（你每次编的名字都不同，反正没一个是我）”，被你骗着了回答：“打错了，没这人喂！”便挂了电话的老太太；每次数落我：“小囡囡老是不好好做功课，老有男孩子打电话来喔！”的老太太；我去加拿大前在车后面对我招招手，就背着手踱着步子去打麻将的老太太居然不在了。

    老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回家！ 但我妈不让我回去，这消息都瞒了我很久了！

    老三，怎么会这样？我走的那天，老太太还是那样精神！她常常坐在电视面前看开心辞典，总比别人先报出答案，电视上那人要答错了，老太太就说：“看，这人还没我这老太婆记性好！” 她还说：“囡囡，你比奶奶厉害，奶奶这十几年都要不知道新街口市中心长什么样了！等你回来带奶奶去看看！”  我每次都说好，可每次一有空都自己溜出去玩了！

    我一直一直都以为我回来的那一天，奶奶一定会想送我走时那样背着手出现，然后笑开一张皱纹的脸说：“囡囡回来了！”

    老三，你要是现在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呵，老三！我对你也一样阿！

    我老是以为，亲人啊，爱人啊，死党啊，不论岁月有多久，发生了多少事情都一直一直会在那里，所以可以不常联络，所以自己可以跑得更远。直到有一天，我一回头，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了。

    老三，你说我有多该死！

    哎，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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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心里有座坟（上）

﻿    母亲和女儿似乎永远都说不清楚到底是敌人还是密友。小时候她说：“不许看电视了！” “还不给我去写作业！” “居然偷偷看言情小说！” ……这是阶级性敌人，她和你斗智斗勇。长大了她说：“ 什么时候谈恋爱阿？” “他妈妈喜欢你吗？到人家面前要懂事阿！” 她还说：“咳，要注意安全……” 哈，这是你最可爱的朋友。

    都说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一位伟大的母亲，例如：太平公主。一个不太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一位彪悍的母亲，例如太平公主，例如祝福。

    祝福此刻就在格子间里边扒着盒饭边听她老妈每周几次的电话□□大会。

    “我昨天还碰到楼下的李太太了，人家女婿开着车送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真是好福气哦！” 祝太君抱着电话说得声泪俱下。

    “你不是有我爸吗？” 祝小女喝了口茶翻了页稿子，她不懂为什么她上班要听上司的抱怨，采访对象的哭诉，中午吃顿饭老天还要派她老娘来考验自己的意志力。

    “你爸？我就是要讲给你听的！” 祝老太君见软得不行干脆来硬的。

    “那人家李太的女儿大我六岁你怎么不说？” 祝小女反驳。

    硬得不成继续来软的，祝太君继续抹泪：“哎，我要认识那主持人何炅就好了！”

    “……关何炅什么事？”

    “哎，昨天晚上那节目，那唱歌跳舞的，大眼睛那个，对！叫韩庚的！就让何炅帮他介绍对象来着！我要认识何炅就让他把你赶紧介绍了！”

    “……” 她不吭声，她继续她的饭, 她以后是不是要劝劝她妈少看芒果台？

    “嘿，你这孩子，说话阿你，那我就说说你同龄的吧！你说林岚，人家多乖！ 高中毕业就去欧洲读书了，研究生回来直接一教授，你看看你，你还是人家表姐呢……”

    “唔…唔……” 她往嘴巴里塞着饭。

    世界上就没哪个女人是不爱攀比的，年轻点的比样貌比名牌，年老的就比子女，尤其还爱把你和表姐妹比来比去。

    “看，你表妹都读研了！”

    “看，你表妹都有工作了！”

    她表妹就是买了件衣服比她买的便宜三十块都要比的！

    所以说女人最大的敌人一定不是她自己，而是姐妹阿！ 可怕太可怕了！

    祝福边想边摇头，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啊，小何阿，什么？开工啦，来了来了……” “妈，不和你说了，工作了阿！”

    “喂，喂，这孩子，饭有没有吃阿……” 祝太君的声音被掐断在电话声中。

    小何颠巴颠巴着过来：“祝姐，喊我啥？没开工阿！”

    “嗓子干，随便喊喊，随便喊喊，吃饭，吃饭阿……”

    说曹操曹操到，第二通电话是林岚打来的：“老姐，我申请了当他的行政助理，今天打电话让我去面试了！”

    又是那个“他” ！祝福扶额，她发现最近常对林岚做这个动作，她问：“那你学校的工作呢？”

    “我今天去请好病假了，下午没事，来电视台找你啊！”不等祝福回答，挂了电话。

    祝福哭笑不得，她老娘要知道她嘴里的“看人林岚，多乖！” 现在正为了一见钟情的男人装病离职，准备开展女追男大计，真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是好。

    林岚来的时候，正是节目组手忙脚乱的时候。

    采访对象对着摄影机哭得泣不成声，实习记者小美问一句她大哭一声，唯一说的就是：我要和他离婚！ 拍摄根本进行不下去。

    “怎么回事？”林岚递给祝福矿泉水。

    “原配，小三，离婚案……” 祝福大口灌着水，已经累得没力气说了。

    林岚撇嘴：“ 你们现在怎么连这种题材都拍得津津有味了？”

    “哎，天天哪有那么多人间真情让你拍阿，社会风平浪静难道你要我们没事找事？偶尔拍拍调剂一下啦，这就好比你娱乐版看到的今天的新闻是：‘吴彦祖竟在旺角吃鱼丸！’ ，一个道理，没东西好写了！”

    这时，采访的另一对象 ─ 男主人进了门，于是史上最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

    短短的三分钟，原配夫人变幻了N种哭腔，N种骂喊，N种表情，令人叹为观止。

    她抓住他的头发，大声喊：“你个不要脸的，我要离婚！ 离婚！”

    一分钟后，她的身子逐渐滑落下来，手也松开了，喃喃说：“我为这个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你个没良心的，没良心的……”

    一分钟后，她突然站起来，抓住丈夫的衣领：“我求你，我求你，别离开这个家，我们这么多年，两个人多少力气才忙出这个家，我求你……”

    祝福叹了口气，问小何：都拍下来了？

    小何愣了愣点点头：“都拍了！”

    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原配胜利，丈夫投奔小三已经不重要了。

    祝福和林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林岚说：“这也太那个了吧，之前都被伤害成那样了，真是犯贱了！

    祝福说：“恋爱中不可能有一味的伤害，不论是多么差的男人，总有让你难忘的一点！ 不论谁都有犯贱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些微小的幸福支撑着！”

    “不可能，不可能，要我打死我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啊，太没尊严了! 何必呢，如果我没有爱了，至少还可以有点点尊严吧！”

    祝福轻轻的转动着矿泉水瓶：”林岚，人的一生中或许总会出现一个人，他一出现，你的精明，骄傲，尊严……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你愿意用一切换取他待在你的身边。你说的对，如果没有爱了，至少还有些尊严吧。但，如果没有你了，我的尊严又给谁看呢？”

    林岚转头去看祝福，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带着她四处疯跑的表姐，老是笑着请她客的表姐，一脸平静的坐在寒风中，颊边的青丝被吹得凌乱，矿泉水瓶里的纯净水被摇得晃荡起伏。

    她问：“老姐，你还是没有忘记，没有忘记老三？对吗？“

    林岚还能清晰的记起高中的一天下午，她路过当时也是高中生的祝福的学校，看到自己的表姐站在一个高高的男生旁边，那男生手里推着她表姐的自行车，低着头听她表姐说话，脸太远了看不清楚，她表姐一看就是正说得开心的手舞足蹈模样。她一回家就打电话给祝福：”老姐阿，你说，你最近在搞什么地下情况阿？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妈的！ 什么？当然，也不会告诉大姨妈的！”

    从此后，林岚就当起祝福的挡箭牌直到她留学欧洲，而她回国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的变了……

    “铛”祝福把矿泉水一抛，想投篮却没投进，她到底是没什么运动细胞阿，只有站起来去捡。她没有回答林岚的问题，却微微笑：“嘿，我今天听我们记者小美说了一句话，非常有道理！”

    林岚站起来，踢踢高跟鞋问：“什么话？”

    祝福摇头晃脑的说：“她说：记得当时年纪小，你是傻B我也要，不知不觉变熟了，梦里花落知多少，啊！”

    林岚大笑起来。

    两个已是大人的表姐妹手挽着手往回走。

    “对了，你会再去那个‘微笑牙医’那里看牙的！对吧！”

    “不知道，你又知道了？”

    “当然，你是摩羯座嘛，摩羯座是出了名的，受人恩惠，嘴上不说，日后却定当涌泉相报的！”

    “……” “林岚，你大学是学星座学的吧！”

    “耶！我老姐最厉害了！ 赶紧把帅医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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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心里有座坟（下）

﻿    当祝福再次坐在秦微笑的诊所里，她又觉得林岚的话真是太准了，她果然是知恩图报，自己找罪受！ 但什么叫把帅医生赶紧拿下，别说她没着贼心，就是有这贼心，林岚也真当她表姐是一支梨花压片天下海棠了？

    她家太君说的对，祝福自己都觉得林岚比她强。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林岚总是什么话都听她的，对她马首是瞻。还是每个表妹都对表姐从小就有种盲目崇拜？

    “祝小姐？祝小姐? 请张开嘴！”

    “啊，不好意思。” 祝福赶紧张大嘴，今天就是她牙套取模型的日子，嘴里伸进冰冷的东西。

    “夜脓多就？ （要弄多久）” 祝福支支吾吾的发出声音，几次下来，她和“这微笑牙医”已经算是熟悉，她对熟悉的人向来都不吝啬言语。

    “别说话。” 秦微笑按住模子转头看钟。

    祝福只能对着“微笑牙医”干瞪眼。秦微笑戴了口罩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干净的眉眼，眼睫毛长长翘翘，使得眼睛看起来毛茸茸的，额前垂下的刘海细细软软，像柔柔的柳丝，都可以拍洗发水广告去了！

    祝福不着边际的想起十几岁时有个理发师傅说过的话：“头发细软的人脾气好……”

    墙上的钟滴滴嗒嗒的走，穿白大褂的帅医生弯了腰，躺在治疗椅上的女子在神游，桌上的加湿器冒着密密的白雾，墙角的暖气片时不时发出“铛” 的一声。

    “好了。” 微笑牙医说。

    祝福如获大赦的起身。

    “祝小姐，你两年前的冬天是不是去过纽约？” “微笑牙医”背过身摆弄牙模，突然来了一句。

    祝福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方回答：“好象是。” 立即反问：“你怎么知道？” 两年前她在加拿大留学陪着当地的大学生摄影组去纽约取景，的确是冬天。

    “穿着白色羽绒服，红色帽子？” 秦微笑继续问，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言语却轻快，像是带了笑意。

    “你怎么知道？” 祝福坐不住了，这也太神了吧！

    “我看到的。” “微笑牙医”回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们……见过？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在伦敦。”

    “哈，不可能，我没去过伦敦！”

    “不，我在伦敦，你在纽约，记得吗？那个望远镜。”

    “……” 好吧，她的记性实在是不好。伦敦的塔桥和纽约布鲁克林桥上都有两个巨大的望远镜，伦敦和纽约的可以通过这两个望远镜看到对方，当时她和那群朋友还兴高采烈的准备了个“HELLO LONDON”的大牌子站在望远镜前，一个女生还朝她喊：“嘿，祝，对面有一个东方帅哥，快来看，冲他招招手！” 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大望远镜前面，她也只好挤过去，那么多的头，谁能看得清楚？

    “我们是不是挺有缘的？” 他转过脸偏着头一本正经说，脸隐在玻璃窗下，冬日的阳光照在白大褂上，白色的边角笼着一层茸茸的暖色，灿灿的鹅黄。

    “嘿，我们是不是挺有缘的？” 她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也听过几句这样的话，都是别有意图的搭讪，但从这“微笑牙医”嘴里这样说出来，倒真的像是在陈述这样一句话，单单纯纯的这个意思。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眼睛骨碌骨碌转，一转眼看到在门口的徘徊的大狗，一指：“ 它想进来。”说了之后却又想抽自己一嘴巴，多么拙劣的借口，真丢人。

    秦微笑反倒没说什么，出去把模子交给助手，回来看到祝福和YOGURT，一个站在房里跃跃欲试的想出来，一个霸住门张着嘴巴流口水，一人一狗成对峙状，他有点好笑，对祝福招了招手：“你来。”

    祝福像螃蟹一样挪着步子靠近，一看到YOGURT站起来“呀”的叫了声。

    “嘘，没事，你摸摸它！” 秦微笑抓起祝福的手放在YOGURT脖上，YOGURT使劲摇尾巴。

    祝福从小怕狗，并不是讨厌狗，相反，是不知道怎么和狗和平共处。当她的手接触到大狗温暖的毛发时突然就发现她真是愚蠢，被自己老娘的“别过去,会咬你！”这话忽悠了多年！

    她的手盖住大狗的颈毛，厚厚热热，他的手盖住她的手，厚厚热热。

    秦微笑收回自己的手，插入口袋，另一手递给祝福一张单子：“都好了，后天来取就行了。”

    祝福也收回自己的手，有种“贫尼一把年纪且修道多年，心如止水，面对施主美色，却几度红尘，着实有点猥琐“ 的罪恶感，当杀，当杀阿，祝福汗颜，接过单子，赶紧说：”谢谢您”，不自觉就把秦微笑升到尊敬的角度。

    她调脸想走，他倚在门边轻轻一笑：“祝小姐，你可以不必说‘您’ 。”

    罪孽啊罪孽，现在连和男人说个话都不会说了！

    难怪林岚要尖叫: “太久不谈恋爱要和社会脱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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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蓝莓玛芬

﻿    蓝莓玛芬 Blueberry Muffin

    To 老三：

    见字如面。

    今天说来好笑，我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走进来一个老外，穿着一间Adidas的白底海蓝色运动服。那件运动服你也有一件的，一模一样！ 你能想象得到吗？五年后的加拿大居然有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让你知道你一定会翘着眉的说：“我哪有那么差的品味！” 但我确定是一模一样！ 我怎么可能忘记这件的衣服？你穿着这身衣服送我回家，手插衣兜里靠在街角的车站前等我，在老槐树下亲吻我的额角，我的手抓过这身衣服的袖口……这件衣服曾经有那么多甜蜜的回忆，就是你的一部分，我怎么可能忘记？我盯着那老外看了很久，久到他转眼奇怪的看我，他会不会以为我爱上他了？

    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咖啡店的这份工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你如果知道一定又会说嘲笑哪个老板敢请笨手笨脚的我。老三，我总要学会自己生存，在你不知道的时光里独自的生活。

    每天下午三点半我开始准备小蛋糕，很简单就是把材料倒进蛋糕模子里再放入烤箱，下班时间五点正好烤好，拿出来放进橱窗第二天卖。我偷偷尝过所有的味道，最喜欢蓝莓味的！这味道总让我想起你妈妈蛋糕店里蓝莓瑞士卷的味道，你每次偷偷塞给我的那个。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玩的情景吗？那也是我第一次去男生的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打开你房间的衣柜丈量一下尺寸，你抱肩笑：“小丫头，挺熟门熟路的吗！” 我瞥你说得一本正经：“那是，我是老手。”    其实我真的是第一次去男生家，上网先百度了一下去男生家要注意什么，帖子上写要“注意衣柜尺寸，父母回家方便随时躲藏”。天知道我当时都快紧张死了，你一问却又装作自己有无数经验的样子。看，我们当时都是那么的爱逞强！

    多亏了那帖子，你妈开门的时候我才能迅速的钻进衣柜里，东子来的时候我才能选择性的钻进衣柜里，钻到后来我都有一种从容不迫, “刷拉”一下淡定的打开门不慌不忙的走进去。每一次你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门迅速的塞一块蓝莓瑞士卷给我，我就边憋着笑边躲在柜子里吃蛋糕。

    老三，我一直觉得蛋糕是这世上最美妙的食物，节日要吃蛋糕，生日要吃蛋糕，庆祝都要吃蛋糕。

    蛋糕是一种让人一想到就想微笑的食物。而我的微笑是因为你。

    这几年来，每一个人都告诉我应该放手，应该忘记你的继续生活。大家都说只有忘记才可以继续生活，每个人都这样的，记忆就像电脑的磁盘读写一样，你知道吗？事实上磁盘是没有“删除”这项功能的，只有新的记忆不停的覆盖住旧的记忆，把旧的记忆给取代掉。

    可是老三，这样的记忆，如果连你都不记得，我都忘记了，那还有谁会记得呢？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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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葬着未亡人（上）

﻿    情侣最喜欢过的节日有三个：情人节，七夕，圣诞节。剩女最讨厌过的节日也有三个：情人节，七夕，圣诞节。

    今天是圣诞节，商场里有圣诞打折的大海报，电影院有情侣圣诞午夜场，餐厅有情侣圣诞套餐，公车上女生在问男生：今天晚上在哪里吃饭？连小何都在上班的时候偷偷打电话给女友：“喂，电影票买好了。”

    祝福的上司张姐的心情十分不好，因为她全组年龄最大的剩女，她拒绝提前下班，无薪留下加班。祝福其实并没有不好，但在经历过一天红色圣诞的狂轰滥炸，她发现自己提前下班唯一的选择居然是只能回家啃泡面看电视的时候，心情也开始低落，她对林岚说：“这种节日好象是用来衬托我是多么孤单似的！我算是懂老处女是怎么变态的了！”

    林岚在帮她的MR.一见钟情订送给小明星的花，她这行政助理刚刚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老板安排个浪漫的圣诞节之夜，她的心情能好到哪去？她说：“我这简直是二流偶像剧，三流小说的情节，让我这一流女主角怎么上位成功阿！我得好好计划计划。”

    祝福算算日子，下班顺道去微笑牙科诊所装牙模，谁知登记护士说秦微笑出国开会去了。

    傍晚的时候倒是有朋自远方来。

    小火瓦巷的酸菜鱼店永远都不愁没有来客，后巷里的大锅冒着热腾腾的烟，店里充斥了酒瓶声碗筷声哄笑声…… 帘子一掀，走进个眉眼硬朗，头发直立的男子来，公事包西装随意往油滋滋的凳上一扔，洪亮的声音笑到：“猪小妹，随便说两句英文来听听。”

    祝福没好气的敲杯子：“死东子，这么久没见了，一见就要嘲笑我，随便说两句？你当我是鹦鹉阿！” 她这样说着，脸上却是笑盈盈的。

    “嘿，哪有海龟是不会讲英文的，说两句来给咱开开眼……”

    这么热闹的酸菜鱼店说来也不像是老友见面的地方，但这两人又太熟了，熟到可以边使劲用筷子拨着鱼肉，边大口喝着啤酒，边手舞足蹈的聊天的份上，所以这以前经常来的酸菜鱼店倒真是是个好地方。

    酒足饭饱之后，东子吴海东，祝福高中唯二的男性死党，和祝福走在街头。

    东子轻声说：“猪小妹，我一直以为你都不会肯见我了，老三的事……”

    “不” 祝福飞快的打断东子的话，“ 不关你的事，我回国以后也忙，你出差难得回趟南京，现在终于能聚聚了。”

    “妹子，我对不起你！老三……” 这话又很快的被祝福截走：“嗨，说什么呢？对了，什么时候把我小侄女的照片发给我看看阿？看，时间可够快的，我这才出去一趟，你婚都结了，孩子都有了！来来，别说我小气，红包我是没赶上给你，但小孩子的周岁礼物我一定得给！”

    为人父母提到自己子女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东子笑起来：“好阿，少不了你的，小孩子现在都会喊爸爸妈妈了……”

    祝福低头笑笑，好象所有的父母都是这样，她看着原处的灯火阑珊开始发愣。

    “妹子，妹子” 东子喊。

    祝福回头：“啊？怎么了？”

    “我问你呢？你怎么样了？别给我打哈哈！”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阿！”

    东子敲祝福脑袋：“我是说感情，找到个人没阿？”

    祝福撇嘴：“东子，你什么时候和我妈一样了，大男人的来操心我这事儿，难道我是真嫁不出去了？”

    东子说：“我不怕你嫁不出去，我怕你是不想嫁。” 他转头认真的看了正低头走路的祝福一眼说：“祝福，没有人是可以单独的过一辈子的。”

    祝福把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说：“我知道，东子，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重头认识一个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重头去认识一个人。他不知道你年轻时顶着小卷发吃着冰淇淋偷看男生踢球的傻模样，他不知道你一夜不睡边写信边流泪的糗模样，他也看不到你挽着朋友的胳膊走在大学校园里的年少轻狂时光……你也不知道他年少时的飞扬模样，相反的，你还得慢慢去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几亩地，几块田，几辆车，几座房子……这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东子停下来，看着祝福，他这几年尤其是今晚一直有很多话想对她说，这个一起长大的玩伴，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自己兄弟的女朋友，他看着低着头侧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祝福，用力的，大声的说：“祝福，老三已经不在了！你记得吗？老三早就死了！ 那场大火我们都看到的！这世上没第二个老三了！”

    祝福抬起头盯着东子。这般水一样的眸子，这样黑漆漆的眼睛突然让东子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残忍。

    良久，祝福轻轻的呢喃：“是啊，这世上没第二个老三了……”她说完，慢慢的，继续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理发店的师傅是曾经说过：“头发细软的人脾气好”，那师傅还说：“小姑娘你这头发，又黑又厚，一定性格固执，嘿，脾气倔吧！”

    突然洪亮的声音又响起：“我们原是自由的鸟儿，飞去吧！飞到那乌云后面明媚的山峦，飞到那里，到那蓝色的海角，只有风在欢舞……还有我作伴……”

    祝福停下脚步，转头微笑：“这是普希金的《囚徒》，你盗我的版啊！”

    东子揉揉祝福的头发，他现在是真心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他说：“看看，我还记得这首诗呢，曾经那个小姑娘阿，在全校的周一的晨会上跑上去大声念的，你没看到啊，当时校长的假发套都要被你气掉下来了！”

    祝福想起那样的日子，不禁笑起来，那一天的晨会正好轮到她们班，老师原本是要她上台念动员全校同学尤其是高三毕业班同学最后一个月努力读书的演讲稿的，她上去就念了这么一段，念完后谁都没看，就直直的看到台下老三仰着头的灿烂笑颜。

    东子似真似假的说：“祝福，你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真怀念以前那个小姑娘。”

    祝福也似真似假的说：“哈，我也很怀念以前那个小姑娘，我也很满足现在这个老姑娘。”

    这时东子的手机响，他立即接了：“喂，王经理啊，我是小吴。嗯，没事，没事，您说……” 和祝福打了个“不好意思”手势。

    祝福看着拎着公文包打着电话的背影，这样的背影如果在街上遇见她绝对不会认出是以前那个一下课就撒疯跑出去，带着头打群架的东子。变得又何止是以前那个小姑娘？曾经的老朋友，老同学前一分钟还在大声打闹着像是从未变过，后一分钟接起电话从嘴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你不知道的专业术语。

    而我们，也在慢慢麻木这样的变化。

    东子打完电话电话苦笑着过来对祝福说：“想当年我和老三真是绝代双刀啊，他是三少爷，我是大东哥，这个区谁不知道啊！你猜猜，现在大家都喊我啥？都喊我，“小吴”！”

    祝福低着头笑着不说话，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安静的“嗒嗒”声，她也曾经以为自己永远的穿不来这样的鞋子的。她问东子：“要去喝点吗？” 老三和东子都极爱喝酒，两人每次把“不醉不归”这词发挥得淋漓尽致，祝福还是记得的，即使老三不在了，她还是要尽地主之谊。

    东子爽朗的笑笑：“不了，现在哪次出差是不喝酒的，能不喝就不喝了，明天还要赶车，等下去给家里那位买个礼物就差不多了。”

    祝福也不挽留，两人话别后她又接到上司张姐的电话：“祝福阿，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要考大学想学你这专业，我把你的□□给她了，你和她好好聊聊。”

    祝福说：“张姐，我大学是学英语的，我不是这专业毕业的，喂……喂……”那边早挂了线。

    无奈的上了线，对方小姑娘早就在等着她了，发了祝福一篇文章：“阿姨，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你帮我看看，看看我有没有那潜力。”

    祝福愣了愣，想“阿姨”就“阿姨”吧。哎，现在的孩子真积极，打开看了，虽然有些很奇怪的符号，说是汉字，她却又认不得，还是忍住了，她也认真的回复了，还鼓励这孩子写得很好。她觉得对孩子一定要多多鼓励，一个人在某个阶段总需要很多很多的表扬，像一块永远都吸不饱的海绵，需要用这些表扬来证明自己。而现在的她就已经不是那样了，一个大人是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会那样做的，用林岚的话来说是“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有时是一种可悲。

    那小姑娘又发了祝福一个文档，祝福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小女孩笑得山花烂漫。

    小姑娘问：“怎么样？”

    祝福真心的说：“很青春。”

    对方说：“你不懂，我已经老了。” 祝福愣了愣，她点击对方档案，年龄显示十八岁。听18岁的女孩说我老了，是挺折磨人的一事。

    对方趁祝福发愣又飞快的打：“嘿嘿，我的历任男朋友都说我特别适合走美女作家这条路。”

    祝福又按了按眉，“历任男朋友” 真是个雄伟的词！ 她二十五岁却只有过一个男朋友，她十八岁时还是跟在心上人身后屁颠屁颠的，她是不是该感到悲哀？

    对方持续发来一大堆符号，她看得磕磕巴巴，本想不理了，但这是上司的任务，只能在键盘面前瞪眼。

    末了，对方说：“阿姨，你这工作肯定要很会写作的吧，你教教我，我想成个偶像派作家！”

    祝福差点喷出一口血到屏幕上，她抽自己：真是肉眼凡胎，居然一开始就没认出是这么个极品。

    她飞快的打：“孩子，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别人，结果挨了一大嘴巴，就成了野兽派。要不，你过来一趟，阿姨教育教育你？”

    她打完后有一种全身都打过鸡血的畅快兴奋，去他的上司的亲戚！她只觉得那个“曾经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对方的□□顿时暗了，估计自己被拉黑了，祝福笑了笑关了□□，她打了电话把这事告诉林岚。

    林岚说：“你真是老了，OUT了！那是火星文，传说中的火星文，快发给我膜拜膜拜！ 老姐，你真仁慈，要我就直接对她说：小朋友，等嫦娥二号起飞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搭上。回火星看看你外婆，我想她一定很想念你。” 林岚捏着声音这样说着把祝福逗得直乐。

    祝福自己也觉得自己老了，她不懂这是什么火星文，她也不想懂，反正与她无关，如果电视上哪天播出刘天王去世了，她或许还会震惊一下下，但仔细想想又很自然，她自己都那么大了。人越老就越懒，懒得去想，脑筋急转弯都懒得做。人越老就胆子也越小，小时候玩的过山车现在是死活不敢玩了，连坐个海盗船都害怕，人越老就越容易害怕，害怕忘记……

    末了，林岚说：“ 今天真是不开心透了，走！去酒吧捡个男人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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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葬着未亡人（下)

﻿    林岚和祝福的姐妹感情更多的是同患难的革命友谊，小时候林岚跟在祝福后面跑，院子里的小孩欺负她，祝福一手抓着砖头一手拽着林岚把她拉到锁紧的大门里，外面的孩子威胁要扔死老鼠进来，祝福紧紧的抱住林岚。长大后，林岚先出国，对祝福说：“姐，我想家的时候就去看看机票，看到那么贵，我就不得不好好待着了。” 林岚回国了又轮到祝福出国，林岚一路去机场送祝福，母亲们哭得眼泪哗啦的时候，林岚抱住祝福轻轻说：“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别和大姨妈大姨夫说。”等祝福出国真正遇上了事情方明白林岚这话的意思，告诉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除了让老人家担心什么用都没有，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表妹已经长大了。

    现在，林岚正趴在酒吧台上，喝着酒高声的问祝福：“失恋失恋，至少要恋了才能失啊，你说我怎么还没恋呢就失了呢？”

    祝福晃着酒杯笑：“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搞失恋也算流行了。你说不愿意相亲，对感情也没兴趣的人怎么才能嫁得出去呢？”

    林岚继续说她的：“真是可笑，但你让我怎么和那些小明星阿，主持人，富家女斗啊，群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长得帅，又有钱有家事，其它女人又不是瞎子，这极品还是个会长着脚到处乱跑的，我就是天天跟在他旁边也没用阿！ ”

    祝福撇嘴：“明星，主持又怎么样了？咱家表妹还是艺术家呢，不比人强阿！”她说：“林岚，决定了就放手去爱，放弃了就不要再想。” 祝福又指了指吧台边的高脚凳：“失恋阿！ 只有时间能解决。看，你看到那凳子了吧。总有一天你再看到他，就像看到这凳子一样简单！”

    林岚想了想，有点踟蹰，还是开口：“姐，你说你那么忘不了老三是不是就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是最美好的时光，如果时间再长点，你们说不定就和现在很多人一样，因为房子，父母，工作等等的事情争吵，说不定也就那样了……”

    祝福打断林岚的话飞快的答：“嗯，但是我宁可他活着，我们为这些琐碎的事情争吵，即使有一天无奈分手，也不希望他是这样离开我……”

    她想都没想这样回答，好象是想过无数次的答案，脸隐在闪烁的吧灯里，在背后速食时代的红男绿女舞池的衬托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不说了，不说了，跳舞去！” 林岚看不得祝福这样子，拉着祝福冲进舞池。

    二十五岁后的女人，与感情无关，总会有荷尔蒙分泌特别旺盛的几天，年龄越大越能感觉到这样的变化，渴求和异性接触，但又觉得这样的感情并不靠谱，无法建立一段长期的感情，却想得到男人的恭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女性魅力。

    祝福和林岚下去跳了一会就认识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笑起来牙齿很白，倒了一杯纯芝华氏给祝福，祝福平时都是兑着绿茶喝的，心里想流泪嘴上又不好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转头又赶紧吐了，剩下的都交给林岚，现在在声色场所都是林岚是她姐，她早就不在江湖了。

    四个人聊得不错，出了酒吧大门站在街口商量到哪续摊，毕竟没人想独自一人过圣诞。正商量着下面行程呢，对面酒吧出来一群人，其中一个对着那两男生喊：“不早了，学校要关门了，你们别聊了，留个电话走吧！”

    祝福顿时就觉得小丸子的黑线掉了一地，林岚尖叫着问：“你们两还是学生？”

    对方摸摸头，“我们在念大二啊。” 又赶紧问：“对了，要不要换号码？”

    祝福抓了林岚就走人，居然染指到祖国花朵的头上了，虽然她曾经也是个花朵，但现在还明白年龄就是□□裸的差距。

    两人一路跑，跑不动了只有扶着江边的栏杆大喘气，吸了口江边的冷气脑袋清醒了，又开始哈哈大笑，两个从小长大的表姐妹，两个加起来半百的女人像小时候捉弄了院子里的坏男孩一样放声大笑。

    到了笑不动的时候，林岚轻轻对祝福说：“姐，怎么找个人爱那么难呢！”

    祝福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踢了踢细跟鞋说：“还记得我们以前放学去小玩意店买东西吗？每次都能买到最便宜的东西！”

    林岚笑：“那是因为我们有诀窍，我想要的东西你来还价，你想要的东西我来还价！”

    祝福点头：“嗯，因为不在乎才能理性。”

    林岚说：“但，我觉得那个人不一样，他就像天生就来收我一样的，我一看到他就头脑发热，还理性个什么劲阿！”

    祝福没有说话，她觉得一个人一辈子遇到一次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事，总需要这样一个人的，不管是不是注定的伤害总有那么一次的不理性，像打了鸡血一样冲锋陷阵，被杀的片甲不留，但，这或许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祝福打开电话拨号：“喂， 110吗？这里有人失恋了！”

    林岚伸手去抢祝福的电话，却因为笑得肚子疼都直不起腰来，只能听祝福继续说：”对了，别急阿，我还没说完呢，我要求派救护车来，两辆！这里还有人嫁不出去了！“

    林岚嚷：“祝福你喝醉了！你绝对喝醉了！”

    发完酒疯，回到家里，妆也不卸躺在床上，孤单又在小屋子里乱窜，瞪大了眼睛却睡不着觉。

    电话一响，祝福赶紧跳起来接，对方说：“你好，我是秦微笑。” 声音和煦，衬得十二月的屋子也温暖起来。

    祝福“咦”了一声，第一次在手机里听到秦微笑的声音，也许是今晚太安静，她似乎一下子就能想到那微笑牙医的眉眼，亮亮的眸子，细软的刘海。

    秦微笑说：“ 不好意思，之前在外面开会，牙套已经做好了，我再预约你可以吗？”

    祝福说：“啊，没事没事。”想到底是私人诊所，服务就是到位。

    秦微笑轻笑：“应该的。”

    似乎在这样的夜晚打这样的电话太过客气，顿时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电话彼端除了绵长的呼吸都是寂静。

    沉默过后，他说：“那好，圣诞快乐。”

    她说：“嗯，快乐”“……”

    她又赶紧说：“秦医生，我们聊会天吧。” 说完就握紧了电话，顿时觉得自己着实的不要面子。

    对方的声音没有，连呼吸也没了。

    半晌，他迟疑的说：“祝小姐……”

    她松了口气，赶紧放松声音说：“喊我祝福吧。祝小姐，像猪小姐了！”

    他轻轻笑，热气像喷在话筒上，传送到她耳边，一下子红了耳朵。他很久开口：“ 祝福” 有点停顿，说：“你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是林岚问来倒不奇怪，突然由他来问，她倒是愣了，“啊”了一声。

    “……” 他才慢慢说：“聊天的第一步不都是问名字，问你在做什么吗？” 带了一丝丝的认真，带了一丝丝的笑意。

    她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对面传来了一首钢琴曲，祝福笑眯眯的跟着唱：“金钩败儿，金钩败儿……”

    她问：“你会弹钢琴？”

    他答：“ 嗯，小时候学的，现在是当练手指，一个男人有点爱好也不错。”

    “一个男人有点爱好不容易变坏” 曾经一个少年手拎着摄相机走在她前面也是这么说的， “男人嘛，不管是踢球还是弹琴，将来都是种宣泄，不容易出去玩学坏。”

    “祝福？” 他轻轻喊，这次自然很多， “福”字的音平，从他嘴里念出却像真的带了点好运气。

    “嗯？” 她回神，问：“你会弹天空之城吗？”

    “……”

    “你会弹多拉A梦吗？”

    “……” 他练习的时候都是些古典乐，今天的圣诞歌还是以前留学当义工时哄小朋友学的，不能说不会，有点狡猾，他说：“你想点歌吗？”

    “嗯！”

    “但……这是贵宾待遇，一般只有女朋友才可享用……”

    “……”

    “那个，圣诞快乐！ 再见。” 她立即挂了电话，像再不挂话筒里要冒出个猛兽一样。

    一个小时后，电话又响，她犹豫的接了，没有人说话，是悠扬的钢琴曲，那首天空之城。她打开床头淡黄的小灯，想象着“微笑牙医”那奶白色的灵活的指在键盘上跳跃的情景，带着笑，睡着了……

    真是，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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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玫瑰耳环

﻿    玫瑰耳环 Rose Earrings

    To 老三：

    见字如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把你送我的耳环弄丢了一只，那是你送我的毕业礼物，你送我的第一样东西。  以前我也老是会丢东西，手上拿着东西也容易掉到地上打碎掉，你笑我说：“咱家小猪，就是手上没螺，身上带翅膀。” 你也说：“东西丢了就丢了，算了，人这辈子哪有没丢过什么的。”  但是，那是你送我的东西！ 玫瑰花形状的藏银耳环。我想着是什么时候丢掉的，吹头发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打工的时候？我順着一路去找，可就是找不到了。我托了无数人在国内帮我看，朋友都说这么多年早就没货了。

    老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很害怕丢东西，年龄越大越有这样的感觉。有时候电脑清理回收箱，“哗啦”一声删去文件我都会觉得有一种茫然的恐慌，总觉得删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我把另一支收到宝物盒里，再也没带过耳环，有时候摸摸耳垂，可能耳洞都要长没了。

    我还记得大学的那一天，去另外一个离家坐火车要四小时的城市，你和东子来送我，你递给我圆圆扁扁的小银盒，笑着说：“猪小妹要长大了，再回来可别让我们认不了得。”

    我踢你一脚：“ 才不会！你才是！你才是！” 其实我真的很担心，你在的艺术学院有那么多美女，全城出了名的俊男美女学校，男生路过你们学校的车站都要把眼睛瞪大了好多看几眼美女的！ 你又是学编导的，还爱搞摄影，天天背着摄像机到处跑，以前我在高三的时候总幻想着你大学里的神气模样，现在我终于上了大学了，却又离你更远了。

    我每一周都坐火车回来，有的时候你在，有的时候你出去了。东子都笑我：“中国铁路建设要感谢您！你把所有钱都捐献给铁路了！”

    我在大学的时候总认为人生就会是那样，不管怎样总能吃到妈妈煮的饭，朋友一个电话就可以出来见面，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样离开家，可能就是一辈子。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现在的我才知道原来和父母在一起，窝在从小睡着的小床上的时间只有生命的四分之一，我曾经以为会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长到我总是不懂珍惜。

    时间也在悄悄的改变着我们，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东子也有了女朋友，磕磕巴巴的对我提起，看我微笑着倾听就释然了。

    我想“他喜欢过我” 已经成为他青春故事里的小事一樁，那“我喜欢你” 呢? 终究也会变成“我喜欢过你”吗？终究也会变成我青春故事里的小事一樁吗？你是那么重义气的人，如果东子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可以喜欢我了？

    老三，你说真正的爱情，它到底是什么呢？

    我一直觉得它的形式不一定是长久厮守，而是，不管逝去了多少时光，不管经历了多少的故事，独自路过了多少个城市，邂逅过多少陌生的或好或坏的男子……在我下班挤着沙丁鱼罐头般的公车回到家，自己帮自己下碗面条的时候，在我参加完朋友家热闹的晚宴，一个人走在吹着风的河边的时候，在我所有的节日躲在家里看完一部又一部的连续剧却还是辗转难眠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来。不是别的任何一个人，只是你！只有你！而已。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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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桃之夭夭 （上）

﻿    一个剩女她不一定怕过圣诞节，但她的一定怕过春节。一到春节就是家族聚会的时间，亲戚们为了表示这一年对你的问候都会说：“××越长越漂亮了！”这么让你心花怒放的话之后一定会紧接一句：“有对象了吗？” 你一年365天从来没哪天像今天一样反复问自己：“我怎么还是没有对象！”

    祝福在饭桌上含笑着回答完八大姑的问候，转过头咬着牙齿对林岚说：“ 我算懂为什么大龄青年都需要租情侣回家过年了！下次我直接说我是同性恋得了！”

    林岚捂嘴笑：“和谁同阿？和我同吧。正好一见双雕，也省得烦我！”

    祝福鄙视林岚：“你不是有Mr.一见钟情吗？哪啥? 傅先生，傅董事，傅总经理！”

    林岚夹了一大筷祝福最讨厌的芹菜放在祝福的饭上：“你再说！”

    林岚饭后教祝福看手相：“看，你感情线长而且还有分叉，说明你这人容易盲目，为爱情舍弃一切！”

    祝福不说话光笑笑，反正林岚总喜欢相信些星座手相的东西，像她压根就不懂这些玩意，难道同一个月生得人都能一模一样？祝福觉得星座书上的话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一下说你这月有点小情况，一下又说一定会度过，说你性格稳重，又说偶尔有点小脾气，是个人总能找到符合的，所以祝福不相信星座之类的。但林岚热衷，她也配合，指指林岚的掌心：“那你呢？什么样的？”

    林岚手指着一条一条的说：”我感情线到这里，中指的地方就下弯了，说明我这人爱的随性，有时不择手段。”

    祝福拍林岚的头:“那赶紧把你的傅总不择手段！拿下！”

    林岚叹口气：“得了，曾以为我是那崖畔的一枝花，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人海一粒渣！姐，你说男人怎么就那么奇怪呢。他和那么多女人在一起，可也没觉得哪个是真心的，偏偏那些女人都一个个痴心一片的可以拍电影了，我总觉得这人对感情游刃有余的样子！”

    祝福也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和老三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什么的？”

    “……”

    “你说你那么喜欢他，老被吃得死死的，这样可不行！”这可是情感专家林岚二十岁时的理论。

    现在二十五岁的专家愣了愣，甩甩头发扬起翘鼻子说：“我这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谈恋爱和结婚的人是两回事！”

    祝福想，她真是老了。

    她没想到不只一个人是这么想的，正月的时候几个大学同学聚在一起，祝福上次去才参加婚礼完的新娘说：“姐妹们有空到我新家去玩阿，就在学校后街上买的房子。” 祝福笑：“你这馋嘴，一定是舍不得后街的烤鸡翅！” 她们住校的时候晚上常常去后街买消夜了，烤鸡翅是全宿舍的最爱。新娘说：“是阿，我晚上饿了，我家男人就拖鞋一拖就去后街帮我买鸡翅了，方便！”

    祝福摸着冰冷的杯子笑了笑，一低头她想起这位老友大学时代边拉着男朋友的手边走在后街喝着豆浆的喜悦模样。那个“他” 早已不是现在的“他”。

    散场的时候，有的女生有老公来接，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亲了亲老公的脸颊。有的女生喝了点酒还坚持一个人能开车回去，发动私家车绝尘而去。

    祝福站在私家孤单的尾灯灯光里发愣，新娘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祝福的旁边轻轻问：”你是羡慕谁？”

    她想即使她开着宝马奔驰，还是会羡慕那些老公开着普通大众来接自己的女子吧。

    新娘子拍拍祝福的肩膀：“小猪，你看我们大学学的是英语吧，谁真正做着和翻译有关的事？有多少人还能完整说出个句子来了？现实和自己想要的往往是相反的！最后和自己结婚在一起终生的人有多少是自己最爱的那个？”

    是啊，最后和自己结婚在一起终生的人有多少是自己最爱的那个？

    那如果不想终生在一起，那谈恋爱是为了什么？为了互相伤害吗？

    林岚为祝福：“什么是你想要的生活？”

    祝福说：“我觉得一个女人就算再有钱，再有能力，她内心里都想着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被人养着。但现实生活是我就是没钱没能力，我都还是想着什么都不干，家里有个帅的掉渣的美男对我痴心一片，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家对我千依百顺，有钱通通给我花，没事就让司机送我上街，爱买什么买什么，卡随便刷，买到我不想再买了，再送我几个良家妇男调戏调戏……”

    但现实生活是，祝福此刻正坐在医院的大食堂里，边吃着水煮白菜，边对摄像小何说：“小何，PASS我一辣酱!” 拿了辣酱就往饭里拌，还被小何喃喃的说了句：”祝姐，没看出来你是个重口味的！”

    ……反被良家妇男调戏到！

    因为节目组录制的原因，祝福已经成了医院的常客，反正隔三差五就有兄弟姐妹医院争夺家产，夫妻打架进医院要拍。祝福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做这工作是幸还是不幸，天天对着这些有违伦理纲长的例子人越来越麻木。

    她打上司张姐发来的短信，看到今天的拍摄对象是未成年要打胎的女生的时候，愣了愣，对小何说：“我先去和对方聊聊。”

    转到妇产科的拐角，反倒走不动了，尖锐的女声严厉的质问：“你说啊，你说啊，这是谁的孩子？” “ 真是家门不幸，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人来了！ 真是不要脸了！”

    祝福突然喘不过气来，医院里的浑浊气息全挤进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呼吸，她只能死死的掐住墙壁拐角。

    ”你说话阿，你这孩子，给我说话阿！”女声不停叫嚣着，不一会，“噼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然后响起细细的啜泣声。

    祝福站直打抖的脚，惨白着脸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

    她看到那个坐在苍白的医院塑料座椅上边哭边颤抖的女生，散落的头发，红肿的双颊，她的心被一钻，闭了闭眼。

    她看到那个勾着腰，攥着拳头，在尖叫着：“哭，你还有脸哭”的母亲。

    祝福突然有了勇气走过去蹲下腰，看眼那个女孩，她的呆滞的眼里倒映着惊恐迷茫混乱……，祝福从包里掏出一袋纸巾轻轻放在她的颤抖的膝盖上，她却被吓坏似的，自始至终都没看祝福一眼。

    祝福站起来，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那个母亲：“您好，我是“人间真情”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谈谈。”

    对方迟疑的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拐角。

    祝福说：“我知道您身为一个母亲的心情，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相信我，您的女儿一定是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在她的这个年纪，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她害怕，她难过，这样的事情她不可能和任何朋友去说，她失去的不仅仅是爱情，她还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祝福这样说着捏紧楼梯扶手，手指在栏杆上像要深深的嵌进去一般，指关节凸得发白。

    她没有一丝停顿继续：“她失去这个孩子的心情，在这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亲，没人能更理解她，更能体会她的这种难过。您或许觉得我是个陌生人，但在这个时候不去责备陪孩子一起渡过这个难关是不是会更好一点？毕竟在心理和生理上，她都需要你。”

    对方瞪大眼看着祝福，发愣的说不出话来。半晌，说出：“小姐，你……”却也不知说什么了，好久，点点头：“是的，你说的有道理。谢谢。”

    祝福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往楼下走，再一转角却看到上司张姐，一双深思的眼睛，张姐说：“祝福，你今天放假吧，下面的事我负责。”

    祝福无意识的点了点头，招呼都没打，继续扶着扶梯往下走，每走一层台阶就觉得像在跌入记忆巨大的深渊……

    “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你跑出来的时候撞到车拐在台阶上，孩子没了……”

    “孩子是谁的？说阿！”

    “孩子是谁的？说阿！”

    “……”

    “唉，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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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桃之夭夭 （下）

﻿    她冲进医院后巷的小弄堂，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往前走，却不知道走到哪才能甩掉这些已经发生的过去。这么多年来，别人不提，自己不说并不代表都没有发生过，是她刻意去忽略。忽略一夜苍老的父母，她母亲是如此强悍的女人却一瞬间头发斑白。是她刻意去逃避，出国，找工作，相亲……看似在改变，其实她只是在做做样子让父母安心，女人都会说：“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可没哪个是真正觉得自己这辈子嫁不出去的，她只是懒得去前进。

    三月的江南下去了绵绵的细雨，诗人说这雨最为温柔，打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却似绵里裹针，不见血的杀人疼。

    “祝小姐？” “ 祝福？”  后面有人唤，带着沉稳的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是那会弹钢琴的“微笑牙医”，米色风衣紫藤色羊绒套头衫，在黑白色乌衣弄堂里款款而来。

    但凡是个大人都很善于转换情绪，比变脸还快，祝福赶紧被过身擦掉眼泪，不看他的眼睛，她转头去看墙边的桃树，问到：“秦医生也来医院？”

    或许是忘了那个暧昧的圣诞夜，于是她是祝小姐，他是秦医生。

    秦微笑稍许一愣，笑了笑：“恩，来看个同学。” 他来看在这工作的大学老友，话别间看到她穿过玻璃门跑出去，没多想就跟出来看看。

    两人站在木门紧闭的小店前，黑色的铁皮遮雨板下，这样的雨天走不了，这样的气氛也说不了，只有干站着，她看着远处的树，他不知道看什么，两人都一脸淡淡的。

    突然，她的手机响，像得救一样的接起来，是林岚的电话，完全不给祝福说话的时间，林岚说：“姐，快，快，大姨妈拿手的皮蛋瘦肉粥是怎么做的？”

    也许是林岚的口气太急，祝福问：“怎么了？”

    林岚说：“唉，别管了，他生病了没来公司，我想做个这个给他，大姨妈做的太好吃了！”

    祝福说：“我让我妈现在做？”

    林岚赶紧说：“来不及了，你不是也会的吗，对了，里面放的那时什么菜？”

    祝福愣了愣回答：“菊花脑。” 菊花脑是南京的野菜，她妈妈总会在后院里种一些，烧皮蛋瘦肉粥放点菊花脑清热解毒，是她家的独门秘方，这林岚居然偷师。

    林岚说：“对了，对了，谢了。” 飞快的挂了电话，如同打开时的突然。

    祝福握着电话突然有点失落，亲密如林岚都不知道她十分钟前的绝望。

    她收了电话去看秦微笑，他像没有听到她的电话一般，神态自若的看着雨幕，没有追问，到底是好教养，或许本来两人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抬头也是一副礼貌的笑脸：“秦医生，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依然是那会笑的眼睛，会微笑的人普遍都不会吃亏，总让人觉得脾气很好，很有涵养。

    她抬脚欲走，高跟鞋却被卡了一下，不大灵活，可能是鞋底粘到东西了，祝福皱了皱眉，但总不能在个男人面前把鞋子拿下来看吧，更何况是个大帅哥面前。

    这个会微笑的人就是狡猾，一在下雨天遇见这个微笑牙医她就倒霉，肯定是他把她的好气场全部吸走了！

    她这样想着，却没发现秦微笑蹲下了腰，低头对祝福说：“可能是下子上粘了什么，你抬下脚，我帮你看看。”

    祝福想着自己老在医院里跑，外景也出去走，鞋底有多脏阿！但看着秦微笑漆黑的眸子，也只能抬起脚，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他说：“鞋底黏了口香糖。” 掏出干净的钥匙帮她刮着鞋底的黏着物。侧脸在朦胧的烟雨中却格外清俊分明，像带了一层润润的水色，亮亮的。

    她的鞋放在他蹲下的大腿上，足下是紧实的肌肉。他手上握着她的鞋跟，眼睛不在她火红的脸上，不在她纤细的足上，只在她脏兮兮的鞋底，似乎手上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了。

    他的不尴尬造成了她的也不尴尬，目光绕啊绕，绕倒他青青的发漩，细软的头发，白净的手，圆润的掌，干净的纹路。林岚的手相学一下子就排上了用场。

    “一个人的运气好，他的气色就好，手的色泽看起来也一样比较健康。”

    “感情线，是指从小指下掌边起向食指方向走的一条线。”

    “感情线深细，说明此人感情细腻。”

    “感情线像细细的链条一样，说明此人温柔敏感……”

    “好了。” 他抬头说。

    “哦。”她欲盖弥彰的转过眼，点点头：“谢谢。”

    细雨中的桃花骨朵被雨点压得直点头，乱招摇。

    她动了动脚，他却没有起身，握住她的鞋跟。

    他仰着脸，一字一字清晰的说：“祝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 噼啪” 一声，有块桃花枝被打落在地上……

    这就是成人的世界，或许与“我爱你”“你爱我”都没有关系，只说“我们在一起试试看？”

    成人们也都说：“人不可能孤单过一辈子！”“最深爱的人不一定会最终在一起，留在心底就行了。”

    成人的童话里，王子蹲下身，拿住灰姑娘的玻璃鞋，他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在这江南的春雨中，

    小小的弄堂里，祝福兵荒马乱的看着半蹲着握着她的鞋，一脸郑重的“微笑牙医”；

    那一边，林岚手忙脚乱的把皮蛋瘦肉粥装在保温杯里，一手护着保温杯一手敲开了“Mr.一见钟情”的大门……

    诗经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到底是桃之夭夭，还是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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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ternity 永恒

﻿    Eternity 永恒

    To 老三：

    见字如面。

    加拿大和南京一样，似乎没有春天秋天，才秋天叶子就已经落光了，所谓的红枫之国一下子干枯得就像个掉光牙的瘪嘴老太太。这几天隔壁印度大婶的黑猫总喜欢溜到我的阳台上来晒太阳。害怕猫猫狗狗的我久了也对那懒猫有了点好感。它眯起眼睛的时候，我就轻手轻脚的溜过去伸手捏捏它的脖子，它居然没有跳起来，甩甩尾巴，发出像小马达一样的“咕咕”声。我以为是它生病了，上网一查，原来猫咪的是在精神放松和心情愉快的时候才发出“咕咕”的小马达声。

    老三，你说有趣不？我稍稍的想以后是不是也不会怕狗了呢？

    猫开心会“咕噜”，狗开心会摇尾巴，人开心呢？你说人为什么就不能那么直接呢？

    进入大学之后，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有进展。你在南京，扛着摄像机到处乱跑，形形□□的男女没有一个你搞不定。我在离南京三百零三公里之外的地方郁闷的生活，看着周围咋咋呼呼的男生，内心觉得哪一个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直到有一天，东子打电话来说你病了，他说你们学校出现了几个疑似非典病例，末了，他还说，学校里有一个系花在追你。

    我终于暗耐不住了，买了一堆杂志和薯片给舍友，求她们帮我点名，偷偷的买了票回了南京。骗妈妈说是我表妹生病了，缠着她烧最好吃的皮蛋瘦肉粥。我以为我喜欢的东西你也一定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对你说谎了，那一保温杯的皮蛋瘦肉粥，只有皮蛋是我切的，菊花脑是我挑的，其它的都是我妈烧的。我骗你说都是我烧的，因为我想你觉得我是个能干的女孩。

    那个年纪的我们都会说些谎话，吹点小牛，目的是想证明我们无所不能。可事实上，我如今看来，我依然什么都不是。

    翻出家里最可爱的保温杯，小心翼翼的装好，一手按着保温杯一手扶着自行车龙头，大腿小腿一起用力的踩着车，熟门熟路的按着你家的门铃，逼着睡眼惺忪的你第一口喝下我的爱心粥。

    我永远都忘不了你那一脸错愕尔后转换成哭笑不得的表情。

    “谁说我生病了？”

    “东子！ 东子说你们学校有非典病例！”

    “……” “他还说什么了？”

    “……” “ 还说有个系花在追你！”

    “……”

    “猪小妹”

    “嗯？”

    “我只是感冒。”

    “厄……”“那系花呢？”

    “……”“你说呢？”

    “猪小妹，你怎么那么可爱，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那一天，你靠在床头，用厚厚的被子一把裹住我笑着这么说，笑声震得我耳根酥酥的，你用你特有的阳光十足的，青春洋洋的声音说：“我的小猪，你那么笨，那么蠢，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怎么办？唉，我还是跟着你一辈子吧，你说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你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问，又似呢喃。

    保温杯在床头散发着渺渺的烟，下午三点半的阳光跳跃在脸上，初恋的温度刚刚好。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我裹在暖和的被窝里，躲在你的手臂里，闭上了眼睛。

    老三，这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下午，以至于以后提起每一个下午三点半在我的生命里都仿佛是这个样子，这个不由得让我眯起眼微笑的情景。

    “我跟着你，一辈子！”

    “我和×××是朋友！一辈子！”

    “我爱你，一辈子！”

    “我恨你，一辈子！”

    那个时候，我们都常常的爱说“一辈子！”。18岁似乎就是一辈子。

    那年的青春就是我的一辈子！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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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记忆的坐标（上）

﻿    一个城市的地图只有一个，但每个人心里却又有不同的地图。在哪能吃到热辣辣的羊肉串，哪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看的衣服，哪家是冷气足又不赶人的书店……待得久了心里自然就勾勒出自己的一张地图。

    南京这个城市，她温柔，可以包容五湖四海的客人，她尖刻，逐渐被挤离城区的老南京老爱叫外地人“外码”，她有文化，是曾经的六朝古都，她也粗俗，走到哪都能听到好笑的市骂，每个人说话都在像比谁嗓门大。每一个南京人都会说自己的城市不好，街道太脏，公车太挤，地铁修了几年都没修好，人太多……种种数不清的理由，但遇上哪个外地客挑剔这个城市，又是以上说了那么多“不好”的人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我们生活在这样的城市，说它脏，说它不好，却又还是每一天，每一天精神十足的重新开始，因为这是我们成长的地方，这是我们相遇的地方，这是我们，最爱的地方……

    今天又是祝福出外景，轮上了大题材帮着外地的父母找寻在南京读书的儿子，全组人都出动，介于组长张姐的坐镇，祝福挂了几个林岚的电话。

    手机对于上班族的用途远不如学生时代，当学生的时候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总能联系到想找的人，上班后一进办公室就静音，永远搞不清楚什么时候打给朋友才是最恰当的时候。

    祝福躲在郊区的厕所里捏着鼻子回林岚的电话，林岚问：“你和那微笑牙医怎么说，要找个时间出去约会约会阿！”

    祝福有时候觉得林岚倒像是自己的表姐，她说：“知道了，今天会试着吃顿饭。” 所有的约会好象都是从“吃”开始，真是民以食为天。

    林岚继续说：“唉，真好，你说我这位明明是感动得不得了的喝了我的粥阿，怎么就没下文了？你说我要不要在主动点，但女人主动又不好……”

    祝福觉得爱情专家的林岚现在变成了个爱情白痴，用最后一口呼吸和林岚道了别，冲出厕所。

    回到车上，司机老王去买盒饭了，张姐在翻资料，摄像小何说吃不下饭出去遛遛，实习记者小美一边补妆一边说：“乡下的虫子真是太多了！”

    祝福偷偷给秦微笑发了条短信：“不好意思，今天工作忙，可能要晚一点。”

    秦微笑很快就回了：“没关系，你先忙。”

    祝福看了看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是该学着小美一样的新生代回复一句：“你真好，么么”，还是学习张姐的淡定回一句：“好，就这样。”可能她真的不谈恋爱很多年和社会脱节了，还是不想了，直接把手机丢回包里。反正成年人恋爱的最大好处就是我不用在你家楼下弹吉他，你也不需要折一千只纸鹤给我。目的很明确，互相了解，直奔主题，和则来，不和则散。

    突然，张姐收到了电话，父母说找到孩子了，就在下一个区。

    小美叫了声：“啊呀，老王和小何还没回来，这怎么办？”

    张姐皱眉，咬咬牙：“我有驾照，祝福你不是学过摄影吗？你负责拍摄。一定要拍到父母见到孩子的第一画面！”

    祝福还在发愣，张姐已经发动车子了。

    大家很快就见识到什么叫“我有驾照”的定义，车子开得险象环生，小美吓得白了脸，祝福手死死扣着摄像机，边忍住呕吐感边想着拍摄的技巧。

    终于，白着脸的实习记者，颤着腿的摄像战战兢兢的完成了摄影。

    张姐在祝福做剪辑的时候，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只是轻轻的说：“才搬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大，开N小时的厢式货车去买全部家具，N大于等于7小时，那种经历让一个女孩子觉得她正在无奈中变态！”

    “祝福，做女人，首先自己不能觉得自己可怜，不能同情自己！”

    祝福突然想那日在医院里撞到张姐的情景。上司永远都知道下面的事情，只是选择说或者不说。

    祝福没有解释，对着萤幕的光，默默点了点头。

    出了电视台，伸了伸懒腰才发现已经八点多钟了。祝福赶紧掏出手机，没有看到任何短信和未接电话。

    这个“微笑牙医”到底是脾气好，还是个感情高手？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喂，不好意思”“嗯，我知道，好象每有什么店开门了。”

    对方似带着微笑的声音传过来：“你有没有兴趣试试秦氏私房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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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记忆的坐标（下）

﻿    一小时后，@秦家厨房

    “麻烦你帮我剥一下蒜”

    “嗯，菜叶子和菜根能分开来吗？”

    “哦，这个，帮忙加一下胡椒”

    “……”

    祝福低着头牙痒痒的狠命分尸青菜，菜叶放左边，菜根放右边，因为“微笑大厨”说了炒的时候先炒菜根再炒菜叶，分开时间，比较好吃。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少根筋的进了厨房，秦微笑一句“麻烦你”一句“能不能”的明明是在操纵她干活，一脸的笑容和客气的句式让她死活不能说半个“不”字，再加上她今天又是个特地跋山涉水的来吃“软饭”的，气势上也弱了十万八千里。只能继续低头 ── 斩杀青菜！

    秦家私房菜果然名不虚传，酒足饭饱，吃得肚皮滚圆。俗话说一个再不贤惠的女人第一次到男朋友家都要装装贤惠，更何况这个男朋友长得帅，烧菜更是没说，让女人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祝福只有主动请缨洗碗刷锅。

    她刷，她刷，刷，刷！

    秦微笑迟疑的说：“那个，能帮我下楼倒个垃圾吗？坐电梯到P1就到了。”

    祝小姐扔了垃圾，光着膀子回来一看，乖乖，她洗过的碗有那么干净吗？白灿灿的直发亮，果然是洗碗剂和瓷器发生了化学反应。难得做家务的人，洗碗都洗得这么亮，真有才华！

    一切都按照现代和谐社会人类恋爱发展史进行，男人送女人回家永远是最后一步。到了秦微笑这里，变成男人与狗一起送行，谈恋爱和遛狗两不误，到底是高材生的头脑。

    大狗Yogurt有女士在场兴奋极了，一路东闻西蹭，还咬了个星巴克的咖啡纸杯不松口。祝福问秦微笑：“它爱喝咖啡？”

    秦微笑偏头笑笑说：“不是，它每次出门都要带个纪念品回家，家里柜子下面全是它收集的破烂，下次给你看。”

    两人说笑，已然熟起来。

    祝福自从秦微笑上次直接把她手放Yogurt身上的以毒攻毒疗法已经不是那么怕狗了，她问秦微笑: “能让我牵牵吗？”

    秦微笑把绳子给她，又低头在她手腕上绕了几圈：“别看它这样，力气很大。”

    祝福点了点头拉了拉绳子，才这么一拉，Yogurt就兴奋得直跳，使劲把祝福往前拽，干脆扭头咬着绳子拖着祝福往前走，祝福方才后悔，刚才只觉得大狗在秦微笑的手里是真的乖。到了她这里，哪是人遛狗，都变成了狗溜人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把绳子还给秦微笑。

    秦微笑扯住绳子，喝了声: “ Yogurt! Stop!”刚刚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大狗，居然就乖乖的伏在地上，“呜呜”了两声，甩甩尾巴，似是非常委屈。祝福突然能想象很多年后这位“微笑牙医”训斥孩子的模样。

    秦微笑说：“金毛是狗类脾气最温顺的一种，和谁都非常要好，让它的主人老是不是滋味，但事实上，不管狗脾气有多好，它心里认服的人只有一个，主人只有一个。”冲祝福眨了眨眼睛，笑笑。

    祝福这辈子充其量只养过几只小鸡，还没一个存活的，她对这种能建立起十几年忠诚关系的感情很是向往，内心里却又害怕和任何一样东西建立起非常深厚的感情，因为总有失去的一天，当她发现这种想法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变成了个感情悲观论者。

    她胡乱的对秦微笑点点头，问：“你养Yogurt很久了吗？”岔开话题。

    秦微笑点头：“ 我在留学的时候捡到它，就一直养着，后来回来也把它带回来，它不愿意待家里，只好带去医院……”秦微笑说着笑起来，像一个宠溺着孩子的父亲，蹲下身，拍拍Yogurt的头，细白的大手埋入金黄色的毛中，他说：“养宠物就像谈恋爱，如果一开始没有把握负责到底，就不要随便养。”

    他只是这样平缓的说，不像在卖弄，大手揉着大狗灿烂的颈毛，也没有任何的寓意，只是这样实实的说了一句。

    她反倒迷惑了。这个“微笑牙医”在春天中托住她的鞋子问：要不要试试看？于是她就来试一试了？可是爱情，真的是可以试的吗？难道像鞋子一样，尺寸不和随时退货吗？二十五岁后谈恋爱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不和社会脱节吗？父母亲戚不用唠叨，姐妹们聚会的时候也可以说句：我家男人………但，就是为了这些谈个恋爱吗？

    秦微笑并不知道此时祝福脑子里百转千回的想法，他只是半蹲着身摸着金黄的大狗。

    祝福也看不到秦微笑的脸，只看到他俯头时，衣衫低领，颈后露出男子特有的短短的齐齐向上的发根，他的是细碎的，黛色的，显得既温柔又坚硬，像小小的幼年刺猬，让人像想伸手上去摸摸，却又怕那麻麻的小刺。

    她刚才在他整理碗筷的时候也看到他青黛色的发根，他那时低着头沥去碗筷上的水渍。想来她这么笨手笨脚的人怎么会洗碗洗得干净，一定是她下楼倒垃圾的时候，他又不声不响的洗了一遍。他不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他不就是为了不打击她吗？

    还有之前，他帮她的脚上药的时候，也低着头露出细碎的发根。

    还有之前的之前……

    她还在想，他已经问：“祝福，你现在幸福吗？”

    小区外道种了几颗梨花，秦微笑就站在墙的另一边，风一过，落英缤纷，花瓣像斑白的蝴蝶一般的飘落，有几只调皮的钻入他衣领里，粘在颈中，落在发上，贴在皮肤上，这样的无意，这样的正好，染了满身的春浓……

    祝福觉得这顿饭比鸿门宴还鸿门，比□□还迷幻，一路苦想着回家，却见林岚坐在自己家门口。

    林岚一见祝福就从车子里跳出来：“你啊你，这么晚了还放个单身妙龄女子在外面等着！”

    祝福有点晕：“单身妙龄女子不会这么晚了还夜不归宿！”

    林岚大摇大摆的进祝福家，自动跳入沙发，找了最好的位置，开始翻茶几柜子里的零食，反正她表姐房子就熟的和自己家一样，她边撕零食袋问：“你呢？老实交代到哪去了？”

    “吃饭，遛狗！”

    “和那牙医？”

    “嗯”祝福从冰箱里拿了牛奶过来沙发坐下。

    “真好，真好！我家那位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喔，到哪去了？”

    “不知道，开会，出差……忙着呢！”

    祝福正经的叹气：“所以说……有钱多金不一定幸福啊，老天是公平的！”

    林岚扑上来压祝福：“说什么呀，我也要和你一样，我也要约会！”

    祝福抓抓衣服，正襟危坐：“我这人吧，活着有一两大优点，第一不和人比薪水！第二不和人比爱情。唉，将薪比薪，太没良心！比来比去，太过烦心！”

    林岚笑起来，拿抱枕砸祝福，祝福拿脚挡，手机响，只好起身起包里翻出手机来，是秦微笑的短信，问到家没。这人饭烧得不错，情调搞得不错，售后服务也做得相当好啊！难怪开私人诊所，她恶劣的想。

    林岚凑过来看到，抢了手机，高声喊：“不行，不行，你可不能现在回，女人要矜持，要吊着男人的胃口！”爱情专家的小宇宙又开始爆发了。

    祝福不急着回，问林岚：“你谈恋爱是为啥？”

    林岚说：“当然是为了在我更年期到来之前燃烧完我的激情!追求迟到的梦想！”

    祝福又问林岚：“那你觉得我谈恋爱是为什么？”

    林岚皱眉，祝福也皱眉。

    林岚的手机响，她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喂，回来了？嗯，我去找你！”挂了电话，拿了包包就要走人。祝福傻眼，这姑娘刚才不是还说“女人要矜持，要吊着男人的胃口”吗？她问：“唉，还没说完呢！”

    林岚跳着穿高跟鞋：“得了，你的我不知道，但基本上我帮你算过了，你谈个恋爱也绝对不亏！就当找个人来练练手……”

    话音消失在门外，然后是“嗒嗒”的都市速食女性的高跟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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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Thanksgiving 感恩节

﻿    Thanksgiving 感恩节

    To 老三：

    见字如面。

    十月的第二个礼拜，学期的期中考试之后是加拿大的感恩节，超市里火鸡和南瓜都卖疯了，我走在街上似乎都能闻到一股南瓜派的味道。可是这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唯一想过的春节可能都在上课，我想我这一年都不需要过节了。

    哈，和我有一个想法的还有另一个中国姑娘，她对我唉声叹气，说最近的节日太多了，接下来的圣诞节，新年，这些节日固然美好但都是她的受难日，她每每到这样的日子总是想打个电话给她分手的男友，却又不敢，拿起又放下，连条祝福的短信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发，害怕他不回，有新女朋友了吗？又害怕他回了，该说点什么呢？

    你说好笑不？她真可爱！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问题，我永远都不知道播哪个号码能接通到你的！ 如果有，请告诉我！我真愿意和上帝交换一切来换取一个号码！

    老三，我常常会和我在欧洲的表妹说起你，细枝末节的说起你和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件好笑的事情。看这就是女人和男人谈恋爱的区别。女人的爱喜欢与朋友分享，男人的爱闷在心里。可她说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因为太喜欢你了，我老被你吃得死死的，她总结性的说：“你镇不住他！”

    哈哈，她居然用“镇”这个词我想她真不明白，我又不是法海！

    哎，她怎么能懂得我一看到你就发自内心的欢笑，她怎么能懂得我握住你的手就觉得无论你带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我全然安心的感觉。她不知道的，我的青春从爱你开始！

    你那天的“好不好” “一辈子” 一下子把我带入了大学的异地恋行列。每周四就坐火车回家，周一一大早拎着行李打着哈欠冲进寝室赶着下一周的课，那个学期我永远都不知道周五统计学的教室是在哪，坐在火车上埋着头背答案，打的冲进学校一坐下就开始考试。宿舍里的周末活动都已经不算我的份了。但我觉得值得，非常的值得！ 我从南京火车站一出来就看到你在人群中的挺拔身影，值得！ 你一手拎着我的行李一手拉着我在马台街觅食，值得！ 我不让我爸送我走，一人拎着装有四个大苹果的行李坐车到珠江路跳下，你接过我的行李陪我坐地铁去火车站，边护着我边掂掂手里的行李，笑笑：“这行李我隔两天拎一次，上次还是个瘦子，这次怎么就变成了个重量级的了？” 我笑：“一天吃一个苹果，正好又回来！”  哈，值得！月台一次次催人，你环着我，非要我亲你一下，我脸红着死活不答应，你突然拿出一盒安特鲁的蛋挞一杯西瓜汁推着我走：“好了，害羞的小猪，路上吃。” 值得！

    那盒蛋挞总是被宿舍里的那群馋鬼瓜分光，她们老是嚷嚷着让你请客。与铁路建设费同比例上涨的还有电话费。女生之间总有点小小的炫耀心思，有时候猜着可能是你的电话，偏偏慢一步让别人接着，听者宿舍里那帮捣蛋鬼热乎的喊：“喔，你找我们家小猪阿，等下阿！” “小猪，快来接电话，你男人的！ 声音蛮好听！”  想象着你这么神气玲珑的人怎么客气的用普通话说着“喂，麻烦你，让祝福接下电话！” 我就爽死了！ 嘻，你永远都不知道！

    还记得那次吗？宿舍电话坏了几天，我在洗头你打电话到我手机上，苏州舍友帮我接了，你以为是我接的，像每次的开头语一般，长长的，音调抑扬顿挫的”嗯……”了一声，小姑娘原本软软的江南音, 突然拔高了喊：“快，快，小猪！ 他“嗯”了，他“嗯”了！”  什么时候三少爷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了？

    哈哈，原谅我，我现在想起这件事来还是想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争吵过，难过过，甚至提过分开，但到最后留下的都是这些温柔的，嬉笑的点滴，留下的都是你的好，记忆真是折磨人啊！

    老三，如果说我真的有什么是需要感恩的，那我感谢你曾经路过我的生命！

    如果说，我的青春激情总要抛掷在一个人身上，我真高兴是给了你。

    晚安，亲爱的老三。

    BY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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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处处都是你（上）

﻿    一个单位最八卦的场所不一定是女厕所，不一定是茶水间，一定是食堂！

    此时，祝福一边扒饭一边听着对面社会新闻的主持人甲，左手儿童节目策划乙，右手广告销售丙谈自己的男朋友，这个说我男朋友懒从来不烧饭！那个说我老公更懒，一回家就看电视喊着吃饭都不来。那个说我男朋友更是，前天因为×××吵架了！你们评评理吧……

    不是祝福人缘好而是食堂本来就那么大，大家借资料借仪器都总会熟起来，这是在讨论些无关痛痒的，如果讨论起领导，讨论起奖金，那祝福就恨不得把头坑碗里去。但这世界就是这样，你越不关心，别人还越爱找你。

    林岚告诫过祝福：办公室是龙蛇混杂，那么多潜规则，老姐你又不像我这么彪悍，就记住一条：少说话!

    少说话顶多就是个木讷总比说错话好，祸从口出，少说少错，别人看不透你就不敢惹你。

    祝福秉承着这一优良传统，她以前明明是个那么话多的人，现在硬是把话憋着。你给东西我吃，别人说话我听着，你要是问我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例如现在策划乙就顶着祝福的胳膊问：小祝，你是个新人，不受老观念影响，你说说吧，我老公×××××，是不是有点问题？

    祝福一口牛肉含在嘴里嚼啊嚼，差点没噎死。还好这时她们组的摄像小何跑过来，她赶紧大喊：“啊！小何，来来，尝尝今天的红烧牛肉！”那声音那气势，那食堂里的回头率，她自己都要为自己流泪。

    小何这边一坐下，女人们又换了新的话题。

    祝福看看小何饭盒里的素面条，小声问：“小何，你，你最近在减肥？” 她边说边看看小何可怜的细胳膊，在摸摸自己的三层肚皮，突然非常罪恶。

    小何咧嘴笑笑：“没呢，就是最近看上了一台新摄像机，攥钱呢！”

    祝福点点头，想起小何的梦想是自己拍电影，自己的梦想好象还没有，连这份工作都算是临时的。她顿时觉得小何的形象特别崇高，推推自己的餐盘，泪光闪闪的说：“孩子，来，多吃点肉吧。”

    小何夹了块肉，咬了咬，又放下，抬头对祝福很义正词严的说：“姐，我是有家眷的人！”

    ……

    下午的时候，连续跟了几天的采访提前结束，祝福提前下班放假一天半天。走了大街上，才发现人真是犯贱，忙的时候可着劲的盼放假，放了假反而不知道改干什么了。

    打个电话给林岚，林岚那的背景很吵，林岚扯着嗓门说：“正好，我也溜出来！”

    两人手挽着手去逛街，祝福要买这个精华液，林岚说：“这网上有代购，我帮你去买！” 祝福点点头说：“好。”

    上了楼，祝福要买裙子，林岚说：“别在这买，这淘宝上有厂家直销的，我帮你去买！”

    祝福又点点头说：“好。”把裙子放回去，祝福说：“林岚，咱们还是去逛超市吧。”

    超市里，林岚问：“微笑牙医呢？”

    祝福说：“去苏大开会了。”

    林岚来了兴趣，挽着祝福肩膀：“你不放假吗？不如跑去个他个特别惊喜，也好查查情！”

    祝福在挑松仁玉米，她说：“我疯了？没你那么浪漫！”这几天她又要跟摄影又要搞剪辑回家都只是换衣服，她现在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要她坐四个多小时火车去苏州，住哪？去干什么？

    祝福对林岚说：“我老了，这么风尘仆仆的去看一个人，现在可做不到了。”边说边把挑好的菜放到篮子里，今天微波炉热热随便吃了就行了。

    林岚边咕噜：“我说你们两这才开始谈恋爱的人怎么就像个结婚几十年的了，没有激情！忒没劲！”边时不时的套出手机，按按。

    祝福偏头看林岚，有点好笑，问：“在等你家Mr.一见钟情的信？”

    林岚转头挑了袋薯片扔到祝福的篮子里：“算了，下午不回公司了！到你家看电影！”

    祝福问：“为什么？”

    林岚说：“别提了，我原来不是顶的那个助理吗？原来是去生孩子了，生完孩子居然要回来，跑到公司又是哭又是闹，说是生的是男孩，将来学费买房，她老公又失业，家里都靠她顶着了。你说这不是折腾人吗？”

    祝福皱眉，想了想问林岚：“你学校那请假请到什么时候？”

    林岚在自己表姐面前低了低头：“快到了。”又抬头说：“但这关我什么事，她要养家，我也有我的事阿，我的爱情就不是个事吗？”

    祝福转身看着林岚说：“一个男人要你这样守着，能算爱情吗？”她叹了口气说，“林岚，回去当你的老师吧，这不是你的梦想吗？这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林岚追着说：“凭什么我要走阿，我又没犯错，大家都有难处阿！”

    祝福结账，拎着塑料袋走出门，轻轻说：“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林岚，人在做，天在看呢！”

    小时候，我们总是学会很多道理，很多古语，例如“沉默是金”例如“善有善报”，但都不明白这些词真正的意思，甚至嗤之以鼻。因为以为自己年轻，因为以为自己聪明。但是啊，耍了那么多的小聪明，走了那么大的一圈，绕回来一看，原来最浅显的，才是最真的道理。

    回到祝福家，林岚边帮祝福归类食品边不断的说着：“姐，你说的东西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祝福叹气：“我说，那Mr.一见钟情有什么迷人的？”

    林岚说：“姐，你不知道的！他开车的酷样，他给我点菜的温柔，他谈吐间的意气风发，他卷起衬衫露出结实小臂的性感，你真不知道！”

    林岚又说：“他这样的人！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我觉得我一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姐，我有什么错了，我都那么大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只希望找个自己爱的人，深深的去爱一回！ 这样的感情，你不是比我还懂吗？”

    祝福愣了愣，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拥抱自己的表妹，她都忘了，她怎么会不懂呢？

    林岚靠着祝福轻轻的说：“我觉得即使是被嘲笑，即使受冷落，即使会受伤都不要紧，人的一生里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祝福在和林岚看电影的时候，收到了秦微笑的短信：“我明天回来，一起吃饭？”

    祝福想了想，回：“好，明天我都有空。”

    林岚伸头看了看，又开始教育祝福：“怎么能这样会呢，这样男人会以为你很闲，行情不好！”

    祝福耸肩：“我的确很闲，我的确行情不好，一直跌停呢。”

    林岚气得掐祝福：“傻人有傻福！有短信还这样回，我都等死了！你说要有个男人，我要发短信他能立即回我，无论白天还是深夜，他都开机等着我听我说话，我要不想理他了，他还不会再发短信烦你！要真有这样的男人该有多好！”

    祝福看了看手机说：“真有这样的人，但我可不知道是不是男人!”

    林岚抓着祝福问：“是谁？”

    祝福慢吞吞的说：“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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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处处都是你（下）

﻿    祝福和秦微笑第二次吃饭是在全城最有名的法国餐厅里，这餐厅有名的不仅是法国厨子，更有名的是宰人的方式。

    高雅的环境，低沉的古典乐，昏暗的灯光，温柔的男主角，一切言情小说的条件都具备了，独独多了个坐立不安的女主角。

    按理说我们的女主角也化了淡妆，穿了合身的小礼物，挽了头发，临出门前对着镜子抹了口红觉得自己这几年长得还算可以，至少化化装还能出去顶个场面。

    按理说这趟约会也应该不错，男女双方在漫长的等菜时间里都说了自己留学的趣事，颇有惺惺相惜之感。最后连甜点上的都是女主角最爱的焦糖布丁蛋糕。

    秦微笑说：“大学的时候偷电就为了看中国进世界杯！”

    祝福点头慢慢说：“那时候我上高中，但我就喜欢意大利！”

    秦微笑讶异：“你也喜欢意甲，当时喜欢谁？”

    祝福拿水杯的手动了动，又笑了笑说：“马尔蒂尼，三号。” 然后就低头挖着蛋糕，这是典型的不想再说的动作，秦微笑随意的拿起调羹，也不再追问。

    法国餐厅就是吃情调，侍应生全不知藏哪，灯昏得连吃下的东西都看不清楚，周围人讲话的声音都极小，祝福对秦微笑又像是把三辈子的话都讲完了一样，硬是没说的了。这时候，红酒喝得她脸直发热，冰水又全部喝完了，她想喊服务生加水，但又想想反正又快吃完了，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大声叫人不大好。但吃着甜食，又觉得越来越渴。

    祝福对秦微笑说：“我去下洗手间。”

    秦微笑点了点头，起身帮她移开座位。

    祝福冲进洗手间，满脸的妆又不能扑水，只能站在通风机扬着脸下面吹着，引得从洗手间出去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

    祝福对着镜子里满面通红的自己笑笑，她刚才在吃甜点的那一刻突然就想起一个关于“很久很久”的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老爱带自己的女孩买西瓜汁的男孩，有个其实也不怎么爱喝西瓜汁的女孩，男孩带女孩出去吃饭，女孩轻轻的咕噜一声，男孩问：“你说什么？” 女孩说：“我渴了！”男孩笑：“那你说大声阿，先点水吧。”帅气的一招手：“麻烦，先给我们一杯西瓜汁！”

    祝福想着想着突然笑起来，笑完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她拍拍自己的脸，指着镜子里满脸酒意的姑娘说：“别再想了，不许再想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这样撑着胃走出来，她才发现秦微笑已经埋好单了，赶紧穿着衣服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厕所里想了多久。

    秦微笑说：“没关系，不急。”才说完，祝福一穿大衣，大衣的袖子摆到了玻璃酒杯上，“噼啪”一声，像在祝福心里打了个闪电一样，杯子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秦微笑说：“没事。”让服务生去喊经理。

    两人进了经理办公室，没想到堂堂法国餐厅的经理是个长得腰满肠肥的暴发户，经理说：“赔钱，这杯子可以法国空运里的，专门镂花的，是大使馆的面子才卖过来的，起码一千人民币！”

    祝福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她说：“我分明就看到这杯子下面写的是MADE IN CHINA，搞不好是你们从宜家买的，一千，你抢钱阿！我要报警！”

    经理一拍桌子，奸笑：“我是经理还是你是经理，我饭店怎么进货我还会不知道，我说是就是！报警，你去报阿，我看警察听你还是听我的！”双下巴的肥肉一笑就乱颤。

    原来这经理本来就是个黑社会出身，看着祝福和秦微笑两人衣冠楚楚，就想捞一笔，他敢在这开店就是黑白两边都有点人脉，不怕横着来。

    秦微笑拉拉祝福，笑说：“既然是我请你吃饭，而且也是你走后我动过桌子才害你打碎了杯子，我来赔。”他对经理说：“但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不好意思，能让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来吗？”

    那经理当然满口说好。

    祝福还在傻傻的想桌子哪里被动过了，秦微笑已经打了电话，祝福这才恍然大悟秦微笑是故意揽得责任。

    祝福说：“我不要你赔，要赔我自己赔。” 秦微笑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份报纸，笑笑：“不急，等等。”

    过了一会，门口起了哄闹声，经理跑了出去又赶紧跑了进来，恭着身子低着声音对秦微笑说：“秦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都是一场误会，你看，都是一场误会阿，这钱哪敢要您付，就是我倒贴您也心甘情愿阿……” 那经理都快给秦微笑跪下了。

    秦微笑这才挽着疑惑的祝福慢慢走出去。

    出去一看，外面早没了客人，几十名解放军一字排开环住餐厅外围，门外还停了几辆迷彩的军队车，一个穿领导模样一脸硬朗的胡子先生上来就拍秦微笑的肩膀：“好侄子，这事一打电话给小王，小王就来报告我了，我说秦家小子问我借人借几个哪算够，能带多少带多少！正好我没事，带着部队来凑凑热闹！”

    祝福似懂非懂，看这位领导讲这话像吃豆子一样，冷汗却直冒。偏偏秦微笑还一脸淡定，说：“谢谢叔，没那么大的事，还要打扰到您……”

    那胡子领导立即抢了话：“什么没事，你的事就是你爸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再说我想着来很长时间了，这家店正面是餐厅，后面是澡堂子，你不知道吧？暗地里坑了多少我们军队的人！我这次还不办了他！听着 ！不许打人！统统给我砸！”

    那经理“噗通”一声直接磕地上了，在胡子领导洪亮的：“带我向秦老问好。”声下，秦微笑带着祝福一分钱不花的出了店。

    祝福问：“那胡子领导不会真的砸店吧。”

    秦微笑摸摸下巴：“应该不会，可能吓唬一下。”

    “一下”原来是这样“一下”阿！祝福很无语，她又问：“胡子领导是什么人阿？”

    秦微笑说：“第××集团军军长。打仗时曾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

    祝福也就不往下问了，她是知道秦微笑谈吐不俗，却也没想到还有这个背景，这反倒让她犹豫了。

    坐上御用司机老张的出租车，她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开车？”

    他的脸侧看着窗外，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慢慢才说：“我不会开车。”

    祝福不相信，林岚曾说：说一个男人不会开车，就好比说他那儿不行。

    祝福不知道说什么化解这尴尬，只能笑笑：“难道你和我一样有车祸恐惧症？” 她觉得今天讲什么话好象都不大对劲，只想回家仔细想想。

    没想到，秦微笑却回头了，偏着头，眨眨眼：“那倒也说不定！”

    哎，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到站，下车，老张在外面等着，秦微笑送祝福进了小区。祝福坚持不要，秦微笑没听，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传达室的李大叔看着她和一男人进门后的喝着小茶壶的动作突然停在那里。

    秦微笑说：“祝福，我父亲是我父亲，不是这次突然，我不会打电话。”

    祝福点头：“我知道。“

    秦微笑接着说：“还有，我父亲……也早退休了……”

    祝福还是点头：“我也知道。”

    秦微笑说：“那好，你上楼吧。”

    祝福说：“你先回去吧。”

    他还是笑：“没事，我看你上去。”

    祝福愣了愣，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一层台阶，两层台阶……七层台阶，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别回头，却还是突然的回头了，她看到秦微笑一身米色大衣，海蓝色衬衫的暖暖的站在月光下，但她又无法抑制的去想起另外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身影，那个少年一手抱着篮球一身插在兜里，推着她说：“走吧，走吧，我看着你上去。”

    秦微笑也看着突然转过身来的祝福，他说：“祝福，我也知道我们这个年纪，谁是没有什么过去的呢。我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我对你好，你不能拿我对你的好和其它的人比，但我自己知道，我对你的好是在我能付出的程度上最多的了。”

    他就站这片月光下，久年的老槐树下就这样说着，又像是在发誓这什么，语气是祝福从未听过的坚毅，像击不破，突然砸在地上的陨石，吓得祝福头也不回的跑上楼去。

    那个晚上，祝福做了个梦，梦见大学时老三托着西瓜汁向她奔来，突然又梦到秦微笑，竟也是在同一个时空，她反复的折腾翻身，一转眼，天就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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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Jellyfish 水母

﻿    Jellyfish 水母

    To 老三：

    见字如面。

    我今天在温哥华的水族馆里看到Jellyfish了，中文直译过来叫果冻鱼，非常可爱的名字对吧！ 她们的确也非常漂亮，杏色的像降落伞一样的是桃花水母，透明的像一大片盛放的花朵一样的是海月水母，还有种种我都说不清名字的，十多个字母的，都非常非常的美丽，美丽到我都舍不得打扰她们，关了闪光灯，赶紧抓拍了几张。老三，真想把这些照片给你看，你一定会夸我现在的技术不错！

    我想起曾经看威廉史密斯演的《七磅》上面说水母都非常凶猛，能瞬间从触手里放出毒汁，最毒的几分钟就能把人致死。我看着这些漂亮宝贝的时候就想，这么温顺的东西是怎么杀人的呢？

    老三，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容易致命！

    年少的爱情也是一样，梦幻，却尖锐！

    记得我们第一次吵的架吗？

    在你我三百零三公里的地图里，第一次你没有空来送我，我坐在火车里看着窗外听见你那边地铁的报站声，你说：“小猪，我刚参加学校的拍摄回来，坐上地铁了，但可能赶不及过来了，你要好好吃饭，在学校里……”

    老三，其实我每一次自己一个人拎着书包从火车站转车一小时回学校，慢慢的走在宿舍楼里，听着每一层楼女生的说话声，宿管阿姨的大嗓门时都是异常难过的，这代表了我和你又要分开五天了，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也不可以想见你就见到你。到现在我想起那样的景象都像时间流转，我再次的站在那楼梯上，难过的心颤。而当时的每一次，都是有你的笑容，你高翘着唇角拎着我的包送我，告诉我回来时你还会在这个地方等我。所以，我都会一次又一次的练习着笑容打开宿舍门，欢快的告诉舍友：我回来了。然后，去等待周五的到来。

    所以这唯一的一次你没有出现，我异常的难过，你还一直拿着手机逗我说话，直到火车开离南京。我后来想想也觉得惭愧，不能这样的孩子气，老要你这样的哄着我，本来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直到那周的一天，有个陌生人在我的空间里留言，说得非常难听，大意是让我不要缠着你。

    于是，“轰隆”一声，所有的怀疑，不信任，猜忌，无理取闹都在瞬间爆发了。那一天，我们两都站在走廊上打了一夜的电话，你从：“没那回事”说起，到最后是：“算了，我没法说了，你去睡觉吧。”

    我哭着回宿舍，对宿舍里的人和林岚说我们要分手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你就打电话给我：“猪小妹，我在火车站了，你来接我吧。”

    我不敢相信的跑到火车站，你见了我第一件事居然是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那个留言的女生，让她解释给我听，和我说对不起。

    唉，你这人阿就是这样，让我还怎么不相信你？

    在通往学校的一小时的公车上，人那么挤，出市区的路那么颠簸，你居然能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烂熟，乖巧的像个小小少年。

    睡醒了，你又讨厌的翻出手机来按着，其实我每一次看你打电话或按手机心里都会不安，总是偷偷的瞄着你，你像知道一样伸过头来对我贼笑：“别看，别看，我发短信给我的小情人呢。”

    我嘴上硬着说：“你发阿，你发就是了！哼！” 你居然真低头按键，还遮着不让我看。

    不到一会，我的手机在口袋里整起来，打开一看：“小猪，小猪，我爱你。”

    一抬头，你就在拥挤的公车里，在黄澄澄的座位上，在冬日的阳光里，对我笑得眉眼飞扬，那样的笑，仿佛一下子就要融进阳光里去了。

    那一天，你还抱着我，敲着我的后脑勺对我说：“我的小猪，你老是笨，老是这么好骗，老是被人欺负，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怎么办？我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让你永远的这么单纯！单单纯纯，善善良良的过一辈子！”

    你说这些话时带着我最爱你的表情，待着那个年纪的男生特有的傲气，下巴微昂，一边的嘴角骄傲的翘，眼睛瞪得像个小牛犊一样，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仿佛在说“嗨，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最爱这样的你了！

    那个女生后来再在我的空间里留言：“到底单纯的女孩容易幸福，对不起，祝你们幸福。”

    我想那一年我们都是这样，胡乱猜疑，胡乱蛰人。

    那时的天空那么纯净，大家老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样的年纪，忙不失的后悔，忙不失风尘仆仆的来看对方，真好！老三，真好！

    现在的我可能还是会上当，但我有了自己的原则，只是我坚持的事情绝对压不倒我，我也不会像个慈善家一样爱心泛滥。但每当受委屈了，或是觉得改变了什么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这天的话来，和自己说，即使你不在了，我还是要这样的活着！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还是那个我！

    晚安，老三。

    BY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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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处处都不是你

﻿    一个女人去买护肤品的时候最容易被忽悠，“小姐，我们这个是海洋精华萃取，那个是白金提炼，对了，对了，还有这是纯植物的……”

    最后，买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回家，通通糊在脸上，才恍然大悟：靠，原来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瓶保湿补水液！

    爱情，也是如此。

    “我辞职了。” 林岚在一个阳光四射的午后这样告诉祝福。

    “然后呢？” 祝福坐在对面搅着奶昔，中山大厦的麦当劳是她们在学生时代就喜欢来的地方。

    第一次，她为男生哭，在这里。

    第一次，她高考失败必须出国，在这里。

    第一次，她找到第一份工却被要求去非洲出差，在这里。

    ……

    “我什么都告诉他了，他让我自己想清楚……” 林岚拨着已经融化的冰淇淋说：“他说他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他坐过牢，家庭背景也很复杂，事业也在起步，根本就无法兼顾一个女人，也无法去爱上任何一个人，这对我一定是一种伤害……”黑色的巧克力被搅进白色的冰淇淋中，开始变得浑浊。

    祝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自己也不了解到底什么是爱情，她只能问：“那你想清楚了？”

    林岚没有回答祝福，反问：“姐，你记得你给我读过的村上春树的‘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吗？ ”

    祝福愣了愣，点点头，想当年她还是个文艺女少年的时候，是有过这么回事。

    林岚握紧祝福的手说：“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百分之百的男孩”，不！“百分之百的男人”！我不想错过！我不想像那个故事一样，在平静的早晨相遇，擦肩，然后无声无息的结尾！我觉得就是有多大的伤害都没有关系！ 难怕他就是被老天派来伤害我的都没关系！就狠狠的伤害我一次! 疼一点！重一点！至少让我见识下“百分之百的爱情”！”

    祝福的眼皮不禁跳了下，她反手握住林岚，她说：“林岚，这样的伤害并不是爱情荣誉的勋章，等到你经历了这些所谓的伤害，你的纯情，你的风月，你对爱情的信仰，对幸福的期待都会一瞬间的幻灭……”

    祝福其实还想说，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如果说这样的话，没有问题。但二十五岁的我们要得起这样的爱情吗？要得起这份迟来的激情吗？但她感觉手心里林岚的指尖温热掌心却是一片冰凉，她只有把所有的话都吞到肚子里。

    反正“MR.一见钟情”已经加血成功，升级到“MR.百分之百”了，不是吗？

    林岚收回手，若无其事的挖着融化的冰淇淋，问：“那你呢，那个微笑医生怎么样了？”

    祝福吸了口奶昔，想了想说：“不知道。”

    林岚掐祝福：“我的好姐姐，什么叫不知道阿！”

    祝福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是个好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总会想起……”她低着头，找餐巾包住觉得有点凉的奶昔纸杯，接着说：“我总会想起老三来。”

    林岚靠回椅背，长长的嘘了口气：“嗨，没事儿，正常，你就交过一个男朋友，当然容易对比，那你想想你以前一和老三吵架，不也找我抱怨，还说过这辈子都不要和他在一起的话吗？ ”爱情专家又开始发挥小宇宙：“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没什么好比较的。何况……老三已经不在了。”林岚说到后面声音由大变小。

    祝福点头，又似乎不在意的撇嘴笑笑：“我知道，你这一套套的都是从什么小说里来的阿？但我就是觉得和他在一起不大自在，不适应……”

    林岚说：“废话，把谁和任何才认识几个月的放一起都不适应啊！处处不就适应了，不然怎么叫 ‘处对象’呢！男人阿，无非就是受落那些个套路，顺着他们的毛摸就是了……”

    说笑中，两人离开麦当劳。

    这一次，她还是坚持她的“百分之百”，而她不适应的还是不适应，没解决的问题依然躺在心底，像一盘浓墨一样晃荡着。

    只是，成年人慢慢的学会不去倾诉，因为 ─ 谁也解决不了谁的事儿。

    慢慢的过了一个礼拜，恰巧电台里遇上地震报导，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祝福也没空管自己的感情生活，秦微笑没有来电，她想想估计也就这样了。

    这天，祝福忙得团团转，手里拿着片子一拐弯，就撞上别人了，手里的带子哗啦一声全掉了，她礼貌的先说：“对不起。”

    一抬头，撞到的人倒笑笑喊起来：“祝福啊，是祝福吧？”

    祝福一抬头：“王老师……”熟人相见，就忙着叙旧了。

    叙完一回来，摄像小何问：“祝姐，这是什么老师阿，遇上熟人了？”

    祝福笑，西子捧心的说：“此乃吾之心灵导师！”

    实习记者小美说：“呸，呸，刚才我还在影棚里看到这老师呢，人家是××大心理学教授，来协助节目的！”

    祝福摊手：“那我没说错啊，她以前是我的心理医生。” 她这句一说，大家反倒看着这个摊着手，笑得露出白皙的牙齿，一不小心有时还会笑露出点粉色牙肉的女子，不知该问什么好了。

    这时，组长张姐推门板脸出来: “都愣着干嘛，活都干完了，一个个快给我忙去，不忙都给我装得忙点！”

    小美赶紧拉了祝福走人，吐吐舌头：“一破地方台还那么多名堂，这几天搞测评，咱张姐和社会组的王美丽扛上了。听说人王美丽早潜规则，潜过上面了。”

    祝福张了张嘴，被小何抢过来：“咱领导不潜，这年头，要靠‘说服’不是靠‘睡服’！”还唯恐祝福不懂的摆了个“轻扯罗裙”的动作。

    祝福立马了悟。这年头，跟领导就像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一样靠运气，跟错了领导，站错了阵营，自己干得再出色，也是死路一条。大家都知道，也着急，但又不能明说。

    小美叹气：“哎，拿什么睡服你，我的领导！”！”

    祝福忙到最后下班，小区外暮色中停了辆出租车，她一走近，从车里下来个人来。

    秦微笑对祝福轻轻笑：“回来了？我这几天看新闻，估着你肯定忙，买了点菜带来。”

    祝福还在发愣，拒绝的话和同意的话在脑海里打了三百多回合的架。这时，司机老张把窗户摇了下来：“嗨，我说小姐，咱们秦医生一下班就去超市，自己饭也没吃，不停歇的赶过来，本来要在这冷风里等着，还是我看不下去没走，这也快两小时了，我说你再拒绝我都心里不好受……” 老张快人快语，噼里啪啦的说完，对秦微笑说：“秦医生，我先去做生意了，您要好了喊我声。”

    一个女人，在单位忙了一天，喝着凉风挤着公交回了家，这时如果有个男人出现在你面前带着热腾腾的饭菜，你还不感动的流下泪来，更何况这男人还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

    祝福的家里，秦微笑一件一件的把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祝福边找碗筷边说：“那个，微笑医生，不是你有问题，是我有问题……”

    他像没听见，转脸蹲下身，往她空空的冰箱里填东西，牛奶，青菜……

    她急忙拉着冰箱的门：“别，别，你别买这些阿，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彼此都不是很了解，我觉得重新去了解一个人真挺麻烦的……”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到看到他从袋子里最后掏出一盘白花花的剥好的蒜头，突然间哑在那里。

    祝福这人不是不会做菜，而是不爱做菜，她恶心生肉，讨厌切葱蒜时手指头的味道，怎么洗都觉得洗不掉，上次去秦微笑家做菜，她没办法才拍蒜，事后闻闻手，背着他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手，以为自己做的礼数周到，怎料心细如他怎会不知道？

    白白胖胖的蒜头躺在冰箱的灯下，像一粒粒小小的月芽儿一样发出皎洁的光。

    嘴巴的话就这样卡着说不下去。

    他站起来，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白皙的手指插过海蓝色的毛巾，他说：“我叫秦微笑，从来没改过名字，金牛座 O型，牙科医生，父母退休，有一只狗，最大的优点是心细，最大的缺点是挑剔。”

    他的指尖轻轻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指节蹭到了她的面颊，他说：“祝福，重新认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你想知道，我来告诉你我的过去，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见我的父母……”

    碎发轻轻的撩到她耳后，他嘴角上扬：“我也过了那些毛头小子的年纪了，为喜欢的女孩打架，点一千只蜡烛，买一只比我还大的熊送你，或许我做起来是困难了些。”

    她笑起来，摇摇头，她很难想象秦微笑去搬只大熊送她的样子，事实上，她的确也不需要那么大的一只熊摆在屋子里吃灰尘。

    他看她笑也微扬了语调：“有些东西是我改变不了的，但有些东西是我可以做的，像这样为你买菜，把你的冰箱填满，等你一起吃饭，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事，也是我以后都可以为你做的事！”

    厨房黄色的暖灯下，他握住她的攥的紧紧的拳头，抬起温和的眉眼，轻轻的问：“祝福，这是不是也是你想要的生活呢？是不是也是你认为的幸福呢？”

    今天，曾经的心理医生对祝福说：“孩子，自己能控制的烦恼总有办法解决 ，把自己控制不了的烦恼就交给时间 ，放下并不是叫你忘记，慢慢的尝试往前走走吧。”

    慢慢的，她也松开了拳头。

    那天晚上，祝福和秦微笑在橘色的灯下吃完饭，在秦微笑一遍又一遍指导她水池怎么洗才会不留油，把秦微笑送走后。

    她给林岚发了条短信：“ 等到你经历了这些所谓的伤害，你的纯情，你的风月，你对爱情的信仰，对幸福的期待都会一瞬间的幻灭，你所期望的，只是找个人，一起平平静静，踏踏实实的走完下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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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Coco nut 椰子

﻿    Coco nut 椰子

    To 老三：

    见字如面。

    加拿大的冬天如同一只蛰伏许久的猛兽，说来就来。周五的下午，我坐在图书馆里看书，一抬头窗外已经风雪大作。顶着风一路走一路滑，我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下雪！ 到家后，房东给了我一小袋刚烤好的椰蓉饼干，我把精致的小袋子放在桌前，闻着椰蓉的香气，却舍不得打开。

    老三，我记得你和我一样，也最爱吃椰子味的东西了！ 什么椰子汁，椰子糖，椰蓉饼干……通通都不放过。

    我觉得遇见你已经是地球第一号缘分了！ 没想到，这样的我们居然有一个，共同的，无比喜爱的东西，那更是宇宙第一号缘分！ 我为此而惊喜不已。

    所以，和你窝在沙发里抢吃椰蓉饼干也是我人生的美好之一。

    所以，即使我一点都不喜欢某明星，我也把自己的英文名取为： Coco。

    躺在床上，把脚搁在暖气片上，椰蓉饼干搂在胸前，等下我是不是能再梦见你？

    老三，以下的事是我这辈子无论对谁都不会提起，但自己想起就只会悄悄脸红的事儿。我想说给你听，因为我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听到。

    还记得那个江南最湿冷的冬季吗？我在学校考试不能回去，你过来看我，订了一间宾馆。

    二十岁的一男一女，对着一张双人床，我说：“我睡地板你睡床。” 你说：“别傻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地板！” 明明是睡觉却像让座一样恭敬。

    哈，老三，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是有点经验的，没想到……

    哎，你别生气啊！

    到底谁都拗不过谁，一张床铺两床被子。半夜里，我怎么睡脚都是冷的，睡不着，一只脚偷偷的“越狱”到你暖烘烘的被窝里。你二话不说，把我的脚夹在自己的热乎乎的腿肚子里。

    我笑嘻嘻想和你夜聊，开心的以“原来，你也没睡！”开头。没想你粗声喝我：“别说话，睡觉！”

    唉，那时候的我是多么愚蠢啊。我居然因为你喝我觉得很是委屈，背过身去。

    脚一暖和那一觉我睡得正香，一起来发现你就趴在床边看着我，眼巴巴的像个盯着商场橱窗里玩具的小男孩。我一醒，你平时那么贫的人居然脸红的背过头去，说：“我洗个澡，等下去吃饭。”

    好吧，我不纯洁！ 我再怎么也知道你脸红什么了。

    你洗澡的时候，我红着脸跳着脚找袜子找了半天，抬头一看 ── 暖气片上放着我被烘得热热的袜子。

    一路郑重的想了半天，吃饭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庄严的对你说：“老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关系的！”

    “噗”一声，你一口豆浆半数都喷我外套上了。

    哈，老三！为什么年少的我们总是以一副 “我最聪明”的姿态干尽天下的蠢事？

    你大四的时候过来我这个城市找工作，我自然瞒着父母搬去与你同住。

    第二个冬天，你捂着我的脚睡觉，我的袜子永远在暖气片上找到。

    我最习惯，也最喜欢你从背后搂住我，热热的掌心放在我的胸口，长长的睫毛刷着我光裸的后背，我从未觉得如此自然的幸福。

    就像海鸟天生在空中盘旋，就像金鱼天生在水中呼吸，我天生在你的臂膀中栖息。

    每个人都说一个女孩子要聪明，别一次把什么都给出去！我即使知道这个道理，还是想把所有都给你！

    即使现在我知道又一个一年后我会如此的痛苦，我会让我的父母如此失望，我都不曾觉得后悔，不曾觉得我们有什么错。

    错的不是我们，错的是命运！

    哎，老三。我还是睡不着，以前我有时觉得一个人睡多好，不会有人抢被子，爱怎么翻身就怎么翻！ 但我真正永远的一个人睡后，我才发现是多么想念你的怀抱，我宁可被你挤着，宁可陪你说梦话，只要你睡在我的身边，你的呼吸就是我最好的催眠曲。

    楼下的黑人又开始聚集打架，我把头蒙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我不知道是想你更容易让我睡着，还是不想你更容易让我睡着。

    老三，老三，我这片这个陌生国度的星空下，在一个又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的呢喃：我不是忘记你，我是舍不得你！我不是忘记你，我是舍不得你！

    BY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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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糖炒板栗香

﻿    作为一名上班族，周末最想做的事，不是唱歌吃饭，不是逛街刷卡，周末最想做的事情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脸也不洗，头也不梳的上网，上到太阳落山，吃点干粮，继续睡觉。

    至少，这是祝福所憧憬的周末。

    当家里电话和手机唱协奏曲唱到第十次的时候，祝福很想骂脏话，  裹着被子从被窝里跳起来按了免提，林岚大呼小叫的声音一下子响彻整个小屋子：“喂，喂，我的好表姐，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快，快，你一定要帮我的忙，你去我家里拿一份文件，帮我送到我之前上班的地方，很重要阿！都怪我之前忘还了！你一定要亲手送到啊！”

    祝福气不打一处来，别说是表妹就是亲妹，她都要骂了：“小姐!你男朋友的文件，关我什么事啊……”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林岚赶紧截住祝福以下的话：“好表姐，你最好了！你知道我这不才复职吗，学校选修课里走不开！你就帮帮我，我下周请你吃饭！MUA！”直接就挂了电话，因为林岚知道祝福一定会帮她。

    而这一边，祝福对着电话发愣，林岚那拖长的肉麻兮兮的尾音就在她脑海中盘旋阿盘旋，起了身鸡皮疙瘩，她这表妹从小就有一手，她这下是彻底醒了，还不得帮忙去？

    拿了文件袋，考究的硬皮上打着“白金地产”四个大字，右下角还有一个签上去的，隶书的“傅”字，下面的“寸”字略长，显得很有劲道。祝福知道这是商业文件，没有翻看，想想又觉得林岚的男朋友真搞笑，居然姓“傅”，真不适合当官阿！好好的经理，就变成了“傅总经理”（副总经理），好好的董事长就变成了“傅董事”（副董事）。

    哈，改天要和林岚说说去。

    没想到白金地产在黄金地段还是个挺大的楼，祝福只能送到前台，服务小姐打电话上去确认，说：“经理正在接待客人，小姐请留下您的名字？”

    祝福在回摄像小何问她能不能回趟电视台的短信，随口说了句：“喔，我叫祝福”想想她是帮林岚送的，别坏了事，赶紧改口：“不，不，你留林岚的名字，森林的林，岚山的岚。”

    送完了文件，祝福看看时间和秦微笑的约会是下午，不如去电视台看看，坐在公车上却又开始悲叹自己是劳碌命。

    到了电视台，大事没有，小事就是摄像小何和一票玩摄像的朋友合作拍了个短篇，他知道祝福原来也有点经验，非要问问祝福意见：“祝姐，您说这水平，我能和他们合作排电影吗？”

    祝福想了想说：“拍电影可不小事，资金，剧本，场地都要详细的安排……”

    小何说：“艾，我知道，我这不这几年存了点钱吗，我也就这个理想了！”

    祝福愣神似乎以前有一个大男孩也在她面前这样笑着，扬起眉眼的说起自己的理想……

    小何问：“祝姐，祝姐，你在想什么呢？”

    祝福这才回神，一不小心差点撞到摄像机，小何问：“对了，祝姐，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学摄影的，一个女人扛那么大照相机，这么多镜头多处走，真不容易。”

    祝福把摄像机扶正了，笑笑：“我原来男朋友是搞摄影的。”这时候手机响，一看是秦微笑的，拿着电话捂着话筒接了，原来是秦微笑说下午的约会让的哥老张去接，祝福笑着说：“哎，好，知道了。”

    小何凑过来问：“祝姐，这位又是谁阿？”

    祝福佯装瞪他：“我现在男朋友。”她突然觉得“男朋友”这个词很多年不在她生命里出现，二十五岁后正大光明的说不来，有一种踏实感。

    下午的时候，的哥老张来接。

    南京的哥要不就是不说话，要不就是自来熟，一上车就天南海北的聊，显然老张属于后者。

    老张说：“这个祝小姐，你和秦医生那么熟，我有个问题阿，我这老是睡不着觉，总缺觉，这样下去有什么后果阿？”

    祝福说：“我不知道啊，会头疼吧。”

    老张说：“你是秦医生女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就是白天出去跑生意，有时候还接夜班，作息不定，这头是疼嘿，老这样最后会怎么样啊？”

    祝福那个冤枉，她想她是医生的女朋友阿，但谁说医生的女朋友就得知道失眠有什么后果，再说，她这个医生还是个牙医！

    她看看后视镜里老张那脸紧张的样，憋啊憋，终于，她说：“我估计会猝死吧！”

    ……

    哗啦一声，紧急刹车。

    已经开始悼念自己的的哥老张把祝福送到了目的地，祝福一抬头，问：“张师傅，这不是秦医生家阿！”

    老张没精打采的把“空车”的牌子翻起来，说：“嗨，祝小姐，秦医生的确说了是这，您就下车吧，放心！”

    祝福下了车，她的确没什么不放心的，在这从小长大的城市她还真没可能被卖了。

    葱葱郁郁的法国梧桐架起的林荫道，绿光盛开的小街，一栋栋独门独院古旧精致的小楼，她知道这是哪，她中学时代每天放学都会路过的颐和路。

    “哗”一声，一家的院门开了，海蓝色V领羊绒衫的男人身边跟了只金灿灿的大狗。

    秦微笑扶着镂花的黑色院门在笼着艳阳的绿荫下浅浅笑：“你来了。”

    她对着美人美景愣了下，方说：“你不是住那的？”

    他说：“嗯，这是我父母的房子，一起吃顿便饭。”

    她的脚步顿了顿，说：“啊，是这样。” 抬起的脚却似有千斤重。

    他笑着握握她的手：“就知道你会这样才不说，别多想，我爸妈那天听那战友说了就想见见你。”

    她点头，这便饭可是一点都不“便”阿。

    黑色镂花大门缓缓关上，她这次打量起小小的庭院，满墙翠绿的爬山虎，高过外墙的老梧桐，红瓦石砖露的小洋房，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真是老天安排的小喜剧。

    高中放学时，祝福，东子，景初边骑自行车边聊天。小祝福每每看到这栋洋房都不由自主的多看两眼，她欣羡的问过：“不知道谁住在里面？”

    阿东说：“嗨，我听我爸说了就是一工厂，国民党时就卖了。”

    景初说：“那肯定是个腰缠万贯的暴发户！”

    祝福说：“胡说，肯定是个美人，大美人！” 小小的她看着墙头露出红艳艳的房檐，坚信那个美人每天一定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后晒着太阳！

    没想多近十年过去，这幢民国小楼里走出来的是身边这个穿着海蓝羊绒衫的男子。

    祝福把这个笑话简略的说给秦微笑听，老三和东子都用“我的同学”代过。

    秦微笑听了直笑，指指自己的鼻子说：“你有点失望吗？好歹我那时候也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吧。”

    这么一闹，祝福那份紧张也去了大半。

    这一顿饭吃得出奇的顺利，秦微笑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一点都没官架子，母亲也没旁敲侧击着问结婚什么的，秦母临走时拉着祝福的手说：“好姑娘，我们家微笑别看性子温和，定下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我和他爸向来都让他自己决定，家里的事现在也都是他在张罗，我们什么都不用管，都放心。孩子，你也别有什么负担，常来坐。”

    祝福突然能明白为什么这个民国小楼里能走出个眉目温柔的男子来。

    温柔的人必定是心境平和的人，能够不争，不计较。而一个温柔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股坚韧的力量。

    祝福和秦微笑外加大狗Yogurt走在夜晚的颐和路上，街边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银子，她问：“那你上学也是这么走着的吗？”

    他点头：“车停在那里，再走回来。 ”

    她突然能看到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在这条一路梧桐的小道上的模样，说不定曾和那时傻乎乎踩着脚踏车赶着回家看灌篮高手的她擦肩而过。

    祝福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秦微笑原来也是个有过去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而辉煌，或幼稚，或欢乐，或哀伤，却似乎只有她是死死的抓住过去的。

    祝福在这一刻又不得不相信她和秦微笑或许真的有缘，他在伦敦看过纽约的她，他是她少时惦记的小楼美人，也许是真的有缘……她现在对缘分如此苛刻的人，都不得不信了。

    秦微笑说：“我爸妈都很喜欢你，谢谢你。”

    祝福赶紧摆手：“别，别，这哪是要谢的。”她记得他曾说过：“重新认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你想知道，我来告诉你我的过去，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见我的父母”以为只是说说，他却一一实现。这比一千朵玫瑰更让她觉得珍贵。

    街边有卖糖炒板栗的摊子，砂砾和栗子一起在锅里炒发出热腾腾的“沙沙”声，板栗粘着糖稀散发着丝丝的甜。她刚才没有吃饱，肚子“咕噜”一声，他笑笑，转头要了一纸包的糖炒栗子。

    指尖掐着滚烫的栗子，她才想起来似的叫了声：“对了，人长久缺觉会猝死吗？”

    他想也不想说：“不会，补觉就好了。谁告诉你会猝死了？”

    祝福这才捏着栗子，苦着脸，把的哥老张的事吐来。

    可怜的的哥，他今天晚上估计也睡不着了，阿米托佛。

    剥开滚烫的壳，刮掉皱巴巴的皮，才露出光滑的栗子来，她吃得快剥的慢，就变成了他在剥，不停的塞到她手心里，时不时丢给摇头晃脑的大狗Yogurt几粒，Yogurt托了祝福的福吃得可开心了。

    两人边剥边聊，祝福说：“我组里摄像想自己投资拍电影，才出道的大学生，所有的本都砸下去，你说这能成功吗？我都不知道是鼓励他，还是劝他了。”

    他往她手心里塞了几颗栗子，笑：“男人都是二十出头的理想，那时最有鼓拼劲，但真正能干事，被人信任都要三十之后，有些东西是需要年龄的，我觉得是好事，但不能冒那么大的风险，探探路倒无妨，对吧？”

    “对，对！” 她边想边无知觉的往他的手里摸栗子，却只摸到他被栗子捂得热热的掌心。

    她脸红，抬头看他。

    他却一手捂着糖炒栗子的纸袋，一手握住她的手，笑嘻嘻：“祝福，我觉得这样真好，吃完饭一起散散步，我再帮你买包栗子，你给我说说你烦恼的事儿，这样真好！”

    她就扬着脸看着他眼里的笑，一棵棵參天的梧桐在月光下发出“沙沙”的树叶摇摆声，远处有卖“糖炒栗子勒”的吆喝声，一对年迈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与她和秦微笑路过，老奶奶说：“儿他爸啊，那对小年轻牵的是啥狗阿？” 老头说：“大狗，那毛金黄的！嘘，人小夫妻散步，你别那么大声！”

    祝福的脸“噌”红了，在这片梧桐都细语中，“微笑牙医”那糖栗子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岚真正请祝福吃饭是几月之后了，原因是学校的事情实在太忙了，为了让祝福消气，竟花了血本在全城鼎鼎有名的富城会吃饭。

    祝福拿起金色的调羹就听林岚说：“姐，我绝对不亏待你吧！” 祝福知道林岚在这商务宴出名的地方请她肯定是拿了Mr. 百分之百的打折卡，也不说破，反正都是自家妹妹。

    正好短信来，她低头去看，秦微笑发的：“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晚上就不出去了。”

    祝福迅速都会了：“好，你忙。” 林岚伸过头来看，看完后又直叫：“你两真是关系迅猛啊，我都错过什么了？”

    祝福点她脑袋：“什么和什么，我这叫和谐发展，挺正常的！”

    林岚说：“啊，正常，正常就是他发一‘有事’，你发一‘好忙着’吧！我说我的表姐阿，你怎么不问问忙什么？这年头，好男人要时刻盯紧！”

    祝福好笑：“又不小孩子了，成年人要的是信任！信任你懂吧！”

    林岚点头：“好，好，我不管你！” 转了转茶杯，又认真的对祝福说：“姐，其实我挺高兴的，这证明你现在是能放开的，其实吧，仔细想想，你以前是不是在美化老三，那歌不都是那么唱的，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放开了拳头 ，反而更自由 ……”

    祝福笑：“你哪来那么一套又一套的！” 想想又说：“你说的也对，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觉得好，我以前还老一分手就找你哭呢，说了老三一堆坏话早忘记了。但说实话，人长大了再谈感情，就觉得爱情并不是那么激烈的东西，反而是平和的，忙着工作还要忙着激情谁能受那罪？生活又不是小说，没那么多激情！ 现在吧，我觉得爱情就是互相接受。秦微笑和老三的确是不同的两个人。事实上任何人都是不同的，而和你走一辈子都人只有一个，这个人，他的优点我能欣赏，他的缺点我能包容，反之他也能这样接受我，这就行了，可以走下去了！”

    林岚只眨巴眼睛，听懂了，琢磨过来了，对祝福说：“嘿，姐，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专家阿，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

    祝福伸手拿筷子去敲林岚的杯子，却看着林岚两眼闪光的一把拽住她，飞快的说：“姐，姐，我看到Mr.百分之百了！走，走，我介绍你们认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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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Pop corn 爆米花

﻿    爆米花 Pop corn

    To 老三：

    见字如面。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坐在尼加拉瓜瀑布边的长椅上。我往多伦多行，赶赴一场很久远的约定。

    明明已是二月时分，地上还有积雪，瀑布旁边很冷，水气溅上来打在仍在冬眠的干枯的枝桠上结成一串串细细的冰凌。我的不远处有一对中国情侣，和我们一样的年纪。我知道她们是中国人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眼力好，而是她们在大声吵架。十分钟后，就像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争吵一样，那一对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两个二十左右的大人居然在瀑布边上打起了雪仗，这在一群匆忙观光的游客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引起不少人侧目微笑。我也在笑，因为我想起了你。

    老三，我们也常常这样为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争吵，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和好，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理由就被扔到旮旯里。过了段时间，又开始就范，又把旮旯里的破理由找出来，继续的争吵，继续的忘记，继续的和好。

    老三，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争吵是为了什么吗？

    我的暑假，你找到第一份工作正好有一周的假期，我想你工作后一定难得有这样的假期两个人一定要好好的去旅游一下！我们两还从来没有一起旅游过呢！于是我开始上网查资料打印，打电话给旅行社，搜集一切有旅游广告的报纸页，最后，像汇报工作一样的一一展示在你面前。

    就像我从来没想过这次会是我们最后一次争吵，我也从来没想过你的嘴里会出现“不”字，事实上你也没说一个“不”字。你只是说上班前想好好休息，我说那就去五天。你又说你母亲的蛋糕店没人管，我说那就去三天。你想了想说，东子这几天也出去了，他家的狗没人管，立即的，我丢掉那些展示品，丢掉这几天做的美梦，还对你丢下一句：那就永远也别去了。

    我跑去对回国过年的表妹哭诉，我第N次的告诉她我再也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这次是一定分手了！

    哈，老三，看我是多么的愚蠢！ 那个时候我们常常的说“ 我再也不……” “我永远不……”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哪里也不去。

    后来，你吞吞吐吐的告诉觉得自己极其委屈的我说是因为你没有钱旅游，我还傻愣愣的说：我不要你帮我付钱。你说：小呆子，一起出去玩我怎么可能让你出钱呢！

    才找到工作的你怎么好意思向你的母亲要钱，事实上你平时请我吃饭的钱都是你的奖学金，这些你没说我也从来没问。直到这一刻，我才把脸埋在手臂里哭得稀里哗啦。你急忙对我说：“小猪，别哭，哭什么呀，以后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哪，不要以后，明年！明年我们就一起去旅游！今年就先找个近的地方随便走走，啊！乖，不哭！我疼你……”

    你越安慰我反而越哭。

    老三，其实我哭并不是因为不能去旅游。我哭是因为我难过。你在我眼里是那么傲气的男孩子。我最爱你说话的模样，下巴微昂，一边的嘴角骄傲的翘起，仿佛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而今天我却逼得你说出这样的话来，逼得你承认某些我们这个年纪不得不去承认的问题。

    老三，我哭是因为我讨厌这样的我自己。

    云南，伦敦，纽约……我们约定好要去很多的地方，约定好听很多的演唱会。可是，这些都变成了“永远不……”。

    老三，你一定不相信！这几年来也有人追过我，对我表白过，胆子大的问过我什么才是我认为的爱情，什么才是我想要的感觉，我说起我和你的小细节，那些一起骑着单车放学的午后，马台街兑了水的西瓜汁，省着一个月的零用钱请我吃的大餐……我坚持这样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这样的理论却吓倒了一票人。

    我要的感觉，你试过爆米花在心中“噼啪”跳的感觉吗？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我一看到你，心里就象开满了爆米花！

    老三，我也奇怪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其实如果数起你的缺点我能数上一夜！ 你重义气喜欢朋友热闹，经常把爱安静的我弄到要爆发还不知道。哈！ 还有，你怕丑！ 高三的时候剪坏了头发，死活戴了一个月的帽子谁说都不脱掉。但没想到这样的你，大学的时候打赌，因为意大利踢球输掉，你也剔了个光头！

    喂喂，我刚才不是在数落你的缺点吗？怎么会突然觉得你很可爱！

    多伦多的街头，我抓着你的大相机走过一条条街道，照下每一个我想让你看到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女生偷偷的说：“哇，你看那女的，被那么大的相机，不重啊！” 我悄悄的笑，照相是你教我的，因为你说要帮我背一辈子的相机！

    老三，我曾经以为我的一辈子都是你的！真的！

    而现在，我坐在那个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听的三个字的女歌手演唱会下，在黑暗的听众席角落里，听着她唱的情歌，一个人，泪流满面。

    BY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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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谁是谁的百分百（上）

﻿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迷信，例如祝福就一直保存着一杆“考试必胜”的快用到没水的旧圆珠笔，例如秦微笑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定要先看一看窗口的那盆扶桑是面相什么位置，如果不是面朝右边他一定会觉得有什么不顺眼的把它调向右边，例如林岚在和MR.百分之百约会的时候一定会考虑戴不戴那只水滴型的海蓝石耳环，那正是她用一碗皮蛋瘦肉粥攻下城池时佩戴的幸运物。

    所以今晚的林岚觉得自己一定会非常顺利，因为她出门的时候眼看来不及了，顺手就拿了那对放在化妆盒旁的海蓝耳环，当她和自己的表姐祝福吃饭的时候竟能撞到甫出差归来的Mr.百分之百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决定简直是对极了，于是她紧忙拉着自己的表姐向自己的爱人冲去。

    事实上祝福也觉得自己最近还算幸运，电视台的节目一个专题终于录制完，年终奖金有了着落，和秦微笑相处的非常顺利，自己的老娘那也好交待，今天打的来赴林岚约，如此的高峰时刻居然一路绿灯！所以，当林岚拉着她的胳膊往前冲去时，她也发挥了历史以来最高的好奇心，准备藉此好好的调侃一下林岚。

    在酒楼明亮的走廊里，她左手拉住她的手，右手去握他的手。

    “景初，景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介绍下，这是我姐，祝福。”

    “姐，喏！就是他，傅景初。”

    不知是谁说过人生本来就是一场玩笑，老天在发笑，只是你我不知道。当这个玩笑出现在我们的当事人祝福身上时，她并不想发笑，也不觉得是惊悚的诈尸，她只是瞪大了瞳孔，死死的盯住眼前这个衣着贵气，线条冷冽的男人，一丝呼吸都不敢有，怕漏掉一分一毫。

    这种心态想来也不难揣摩，好比一个从二十岁开始天天买彩票却连一个卫生纸都没有中过的穷光蛋，当他七十岁那年突然得知自己中了500万，第一情绪绝对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觉得这张彩票一定是假的，又或许自己在上玩笑节目，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核对每一个号码。祝福也是如此，起初的一年她也曾一遍又一遍的幻想过老三或许没死，当她一次又一次的认错某一个身影独自一人站在街头时，当她一次又一次听到某一个名字而魂不守舍噢的转头时，热腾腾心渐渐的就被烧成灰烬，变成了一种麻木，变成了一种苍凉。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头顶是白花花的酒店坠灯，周围是穿堂的海鲜豪宴，衣着鲜亮的服务生托着热腾腾的酒菜在喧哗声中，在他们静默的世界中目不斜视的穿过。

    “傅少，傅少” 楼上有人在喊，“刚才那杯还没干呢，王局长说不能就让你小子给溜了……”

    他抬头笑：“谁敢溜，今天没人溜，再倒满点，这就上来……” 眉梢轻佻，右眼角下青黛的小痣轻轻一扬。

    她一震，紧紧抓住林岚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裂，曾经是哪个少年在江南的烟雨中送上一把透明伞意气风发说着：“Hi, 我是景三，叫我老三得了……”？

    而今，眼前的这个男人侧了脸，轻轻说：“等我一下，我一会过来。”是对她说，抑或是对她亲爱的表妹？

    祝福不知道，在惶惶间只听林岚呢哝细声的答了句：“好。”

    尔后，他转身，她盯着他，擦肩，她盯着他，他西装上金属袖扣滑过她的手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缓缓的撕过她的身体。

    他抬脚，她盯着他，他说话，她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上的某个包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头，而她的身体已在他身后鲜血淋漓，从来不知道人生真的有一瞬间天堂一瞬间炼狱这回事，她只能摇摇晃晃的站着。

    林岚紧紧扶着祝福，急忙说：“姐，姐，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白，别吓我阿！”

    祝福只是摇头，只有摇头，两人慢慢走会座位，喝了点水，祝福说：“我有点不舒服。”

    林岚着急说：“我看你这样，还是先送你回去吧。”祝福点头。

    在林岚的车里，祝福问：“你那位傅先生……是在这出生的吗？”

    到如今，她再也无法顺口的叫出“Mr.百分之百”她不知道傅景初到底是林岚的百分之百男孩还是她祝福的百分之百男孩! 村上春树的故事里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因为一场大病失去了记忆，十五年后，在四月的一个晴朗早晨，擦肩而过。而现实是，十八岁的少女并没有失去一丝的记忆，在灯火通明的大堂，与百分之百的男孩，静默的，擦肩而过，她是否该死死的拉住他的袖子，梨花带泪的来一句：“嗨，你是否记得大明湖畔的夏××？”喔，这是多么恶劣的剧情啊！

    林岚在开车，加足油门过了一个黄灯，说:“没问过，好象是吧，姐，怎么，你有朋友认识他？”又似嬉笑又似小孩子的炫耀一般的对祝福说：“姐，我就说，你看到他就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他！气场强大吧！”

    对于一个曾熟悉得如同自己的骨血一般的人，祝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草草的点了下头，扭头看向窗外，又似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飞快的问林岚：“你说他做过牢。”

    林岚愣了愣，怏怏的说：“是啊。”一个急刹车，林岚在路口停下对祝福说：“姐，你不会在意这个吧，我只告诉你了，我妈那我都没说……” 似一个急于求证的孩童，紧张的对祝福闪着她的大眼睛。

    祝福拍拍林岚的手，闭了眼不再说话，她突然觉得今夜一定是个梦！

    好吧！现在让我们再把时间推回一个小时之前，如果秦微笑不是今天有事不能陪祝福，如果祝福在打的的时候遇上一个红灯，如果林岚没有迟到十分钟，她们没被安排到这个正好对着走廊的座位……或许祝福根本就不会知道她的人生根本就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反之，如果时间退回一小时之前，如果傅景初的飞机晚点，如果他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想起来要秘书把合同送过来下楼打给电话，如果……或许根本就没有如果，没有早一分钟，没有晚一分钟，这些都是注定要在此时此刻发生的。

    林岚站在祝福家的门口，鞋也没换的站在门口的地毯上，千叮咛万嘱咐，祝福挥挥手说我没事，她立即就像个兔子一样的奔走了，不用说，就因为那句：“等我一下，我一会过来”。

    祝福开始拿出洗涤剂奋力的擦着地板，她努力的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越想越混乱，她很想找个人出来打一顿，把事情问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但她知道真相只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傅景初。

    但她可以像以前一样环着他的脖子撒娇说：“老三，告诉我！告诉我！”吗？

    不一会电话响了，是秦微笑的。祝福蹲在地板上，蹲了一会，决定接电话。

    电话一开，秦微笑的声音就出来了，永远像蔚蓝的反射着阳光的湖畔一样，安定且温暖。

    他问：“今天吃饭吃得怎么样？都还好吗？”

    她慢慢坐下，头埋在膝盖里，说：“还成。” 不用想的，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他。

    秦微笑就开始说起今天的趣事来，这两人之间都是这样，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就话多，她话多的时候就是他听她说。

    似乎是觉察到了祝福的不对劲，秦微笑问：“怎么了？”

    祝福赶紧说：“没有，有点困，先睡了。”

    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手机突然震起来，有信息提示。

    她打开来，却是一段语音，背景有点杂音，却是一首钢琴曲，充满青春的小调，像阳光跳跃在玻璃杯上，她一下子就愣了，是她前几天在他办公室的电脑里反复听的曲子，电影蓝色大门的配乐蓝色意识。

    记得他还笑说：“原来你喜欢这个。”

    她就问他：“你会弹吗？”

    那时这个微笑牙医第一次满脸的不屑说：“不会，我都弹古典的。”似乎是极大的侮辱。

    没想到他却是记得的。

    她开着暖暖的灯，靠着床，慢慢的听着，五味参杂，听这首歌的时候她想到的是那个他，却没想到有一天是另一个他弹给他听。

    手机再次的大震，陌生的号码，仿佛知道是谁似的，她的心千军万马的跳。

    她接起，对方那熟悉的声音就冲破回忆一般的扬在耳边：“喂，是我，我在你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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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谁是谁的百分百（下）

﻿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见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擦肩而过。

    我想和她说话，哪怕30分钟也好。

    道白自“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而以“你不觉得这是个忧伤的故事吗”结束……”

    -----BY 村上春树

    灯火阑珊的湖南路，安静的一茶一座，有竹帘屏风遮挡的是可吸烟区。眼前的这个男人，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打火机，西装的袖扣有一下关没一下磕到桌上在死寂的空气里发出“嗒嗒”声。

    祝福动了动，伸手去码平桌边的纸巾，顺便不着痕迹的抬头去看他。脸长长了点或者说是瘦了点，显得轮廓更加分明，她向来都知道他是个帅哥，这点从来都没变过。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挡住了眼角那粒笑起来让一个大男人略显妩媚的小痣，也掩住了灵气的眸子，但，她明明记得他视力好得可以。

    似乎是知道祝福在打量他，傅景初，或者我们该喊他老三，把眼镜摘下丢在桌边，瞥嘴，似乎自嘲的笑笑：“没有度数，只是谈事情时做做架势，不然没人信你。”

    她没有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抑或是有太多太多想问的。

    正好服务生过来放下目录问点什么，两人都没翻，他说：“我要杯茶，给这位小姐一杯西瓜汁。”

    傅景初说得很快，祝福知道他不是刻意，因为这是他的习惯，习惯每每都帮她点一杯西瓜汁。

    唉，有些事，有些人，本来以为陌生了，以为都要无关了，突然之间，偏偏就是一句话语，一个眼神，一个转身，触动了心灵深处的那扇门。

    她的冰冷的心迅速就变成了一块软趴趴的海绵，凶猛的挤出一片汪洋来，似乎快冲到眼睛里来了，祝福急忙低着头缩了缩身子，耷着肩不自在的挪了挪。

    服务生走后，又是长久的寂静，总要有个人先说话的。

    他开了口：“你还好吗？加拿大怎么样？” 打火机在指尖动得飞快，语气欲盖弥彰的上扬。

    她说：“还好。” 她该如何回答才能让他了解她那一路的心伤？

    又是寂静，服务生上茶，她啜了口西瓜汁，现已深秋哪来新鲜的西瓜，约是放得熟透了，甜得发腻，冰冷冷的滑下喉咙。

    他没有动茶，只是盯着她又问：“听林岚……”看她肩膀一僵咳了咳说，“你表妹说对方是个牙医。”

    她愣了愣，方知道他说的是秦微笑，点了点头，她似乎能猜到林岚一定说：我表姐那位牙医………” 她想想都要按太阳穴。

    他停了转动的打火机，牵了牵一边嘴角的笑，祝福曾经只在他拍摄不顺利否定自己的时候看过这样自嘲的笑。傅景初端了杯子碰了口，却没见他咽下，良久，他说：“也好，我还以为你嫁了人就留加拿大了。”

    她立即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他在说什么，大声问：“什么嫁人？什么留在加拿大？”

    他晃了晃茶杯，嘲讽的笑笑：“你妈都告诉我了，你结婚了就留在加拿大了。”

    祝福听他这么冰冰凉凉的说着，只觉得一把冰刀从头顶刺穿到脚底，头脑里却像要爆炸一样火烧火燎的，她赤红着眼睛，前倾身子说：“我什么时候结婚的！压根就没有结婚这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又怎么会变成……变成坐牢的？” 讲到最后已经快急哭出来。

    傅景初晃晃茶杯问：“那你认为我怎么了？没人告诉你我坐牢吗？”

    祝福摇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那场火……”

    傅景初打断她：“死的不是我，我错手杀了那人，被抓了，就判了罪，然后我又冒出来个爸，动了关系转了监狱……”

    祝福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傅景初咬牙：“我没有来吗？我一出来就偷了我老头的钱，连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一路上没钱吃饭不敢阖眼，到了你家你妈不开门，我就跪着，跪了一天晕了就送去医院，后来，你妈来了，就给了我一张你和一个男人的照片，说你在加拿大结婚了，然后我就被我老头派的人逮回去了。”他说着这些话时，脸上是没有一丝表情的，那个滚烫的茶杯就死死握在手里。

    祝福低着头连呼吸都忘了，她听他说坐牢的上一段只觉得是轻描淡写，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她以为她自己在这些年里又是闹自杀又是心理治疗最后出国已经是这辈子也不想回忆的阶段了，她真的无法想象曾经那么阳光得意的少年去坐牢，偷才相认的父亲的钱，一路破破烂烂的来找她，跪在她们家门口，还有可能被她那彪悍的母亲奚落，最后被送去医院的情景，她想到任何一个都想当场就哭出来。

    事实上，她也的确哭了出来，喉咙里全咽满了泪水，只能乌里乌拉的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低着头捂着眼睛，不知道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听。

    傅景初看着这个曾经的女孩低下了头，露出额头茸茸的，细软的胎毛，他伸出手去，想像以前一样轻轻的摸摸她的头，只要轻轻的碰一下，于是，他的手指伸了出去，指尖都要触到她刘海的发了，却又收了回来，烦躁的抓起桌边的打火机，掏出一根烟来。

    事实上，不论过程如何悲伤时间都是在走着。终于，她的泪停了，他的烟也快尽了。

    一个人的一生总有一两件可以拿出来说的事儿，我们称它为“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因为够曲折，够离奇，够铭心刻骨，够抱憾终身……如果当年这些事都不存在，眼前的这个A字裙细跟鞋的OL和眼前的这个衣着高雅的男人或许会像如今很多平凡的夫妻一样，因为打碎一个碗吵架，因为要贷款买车斤斤计较，又或许现在他们应该穿着大T恤拖着拖鞋边互相埋怨着对方不烧饭边在小摊子上吃着牛肉面，总之，那就不是今天这样的一个故事。

    所以，良久，

    他问：“那个医生是你的？”

    她答：“男朋友。”对林岚和他的事她比谁都清楚，自然不必再问。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又喝了口茶，嘴角带笑，莫名其妙的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茶？”

    碧绿的小球在杯子里倦怠的舒展着，她摇头，她又不是他，没那么多应酬哪喝得出什么茶来。

    他随性说：“最便宜的，茉莉龙珠，这些年喝茶喝多了到嘴里就都是一个味儿，我觉得和喝陈年铁观音没什么区别，都是茶。” 转了转辈子，傅景初的一只眼睛笼在昏黄的茶水后，笑道：“喝茶都要把男人的血性喝没了！还是喝酒好！”深邃的眸子在小坠灯下闪，眼波流转间，沧桑，世故，遗憾，感慨……都读不清楚，却像要把她吸进去了。

    尔后，他送她回家，他没有提医生，她也没有提林岚。

    明明是十分钟的车程，他却走了反方向，上了高架，她也没有吭声提醒，硬生生开了半个小时。中途路过马台街，她扭过头去看，这条原来的美食街早就因为城市规划没有了夜市，冷冷清清的一片，她转头看他，他只是一手扶方向盘一手靠着窗户顶着腮，目不斜视。

    车里寂静无声，只听得超过她们的车子发出“刷刷”的擦地声，她盯着那条小街消失在身后。曾经她和他手牵手，走再长的路都一路笑，而今，她坐在他车里，短短的距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能说些什么呢？曾经的苦，都过去了。曾经的笑，你没法参与。

    多年以后，林岚问过祝福，那一夜坐在车里，坐在景初的身边都在想什么。祝福说：我在想，这么多年，我出国，当年的好友有的去当兵，有的去外地发展，走的走，散的散，我想，他一个人开着车，每天路过曾有那么多回忆的地方，会不会，觉得寂寞？

    ……

    无论再长的路都有尽头，车停在她家楼下。

    她握住包，还是坦白：“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笑起来，是今晚，是她见他后，第一次真正的笑，牵动了眼角的纹路，却让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仿佛年少的得意时。

    她点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她一边扣住开车门的搭扣一边扭头说：“这就好，不多说了，祝你……”

    突然，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堵住她的话，火热的嘴唇摩擦着她的嘴唇，耳鬓厮磨的按住她，他说：“你凭什么来祝我幸福啊？啊？ ”

    嗓子变得嘶哑，他低喃：“不行，小猪，这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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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Rain and tears

﻿    Rain and tears

    To 老三：

    见字如面。

    班芙国家公园据说是加拿大最美的风景，我在初春的时候终于踏上这片土地。

    最近似乎总是在旅行，在路上的时候我会更加想你，想象着如果和你一起置身于此会有多么的美好，所以明明是热闹的旅途，我却感到更加的寂寞。这将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我把所有的回忆都写在信里，其实我知道这些信都无法送到你的身边，不知不觉到最后已变成了我的日记。但所有的事情都要有结束的时候。

    老三，你一定要看看这里的山，因为长年的积雪而寸草不生，像光洁的岩石一样拔地而起，带满了岁月的坚韧，还有那比天空还蓝的湖泊。班芙小镇就座落在山脚下。今天的阳光很好，街上的人都穿起了吊带，吃着比脸还大的冰淇淋，而一抬头却又能看到远处冰封的雪山顶，多么奇妙的景致。

    老三，我也曾幻想过我们到老也能如此的生活，在一个安静的小镇上有一座带着壁炉的小屋，后院里种一些蔬菜，养一只猫和一只狗，不能逛街也无所谓，我那时一定老的不想照镜子了，没有电视信号也没关系，我们俩可以拉着手坐在摇椅上聊聊过去，到那时已经有五十多年共同的回忆了吧，哈，够聊的了。

    这封信我拖了很久才写，因为我极其的不想写，但是回忆却像一只耐力指数超强的怪兽，我越逃，它越追。

    如果有人问起二十岁的景初最大的理想是什么？我可以立即骄傲的回答出来：“要拍电影，拍一部自己导演自己编剧的电影，一定非常的非常的棒！”

    而那时我的梦想就是实现你的梦想。

    这一路，我看着你跟着摄影组西藏青海的到处跑，被导演呵斥，被投资商奚落，终于有一天你回来，欢天喜地的告诉我你的大学宿舍的兄弟帮你拉到了投资!  那一天是你工作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我们点了一桌子的好菜，开始想象未来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而又是一天，你回来告诉我，你被兄弟欺骗了，合同上说违约要赔偿五百万。

    看，年少的我们是多么的幼稚，那么容易相信，又那么容易被欺骗。于是更幼稚的我又自以为伟大的做出了另一个决定。我偷偷联系上你所谓的兄弟，答应他拍摄一部小成本小制作的片子以此为代价。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所谓的小成本的片子是什么。

    唉，真是愚蠢的勇气啊！

    出事的那天是冬季里最冷的一天，我冻僵的脚指头裹在鞋里，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老旧的工厂小平房里，黑乎乎的摄像头前，我一件一件的脱下外衣，只觉得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灌进过身体，全身上下冻得想木渣一样僵硬。人到了紧急时刻脑袋就是摆设，什么都不会想，也没有害怕，“我是为了你，我不后悔” 我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着。

    而我一睁开眼却发现你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和那兄弟扭打成一片，摄像机“砰”的一声在我眼前倒下，砸在老化的电路线上，你边回头边冲着我大声吼：“跑，快跑！快跑！”

    惊呆的我这才开始拼命的往外跑。

    那天夜晚下起了很大的雪，脚下头顶周围全是白色的，天空的那端被拉出了一条血红的线。我一直都很喜欢下雪，但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期待过冬天。

    我拼命跑，拼命跑，喉咙里开始泛起甜甜的血味，那么冷的夜晚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到我噼啪的脚步声，和像要死掉一样的呼吸声，而那条小径却也无尽头一般的长。我现在再回想起那一刻，只觉得是一个梦魇，在睡不着的深夜都不由自主的悄悄掀开窗帘看看楼下的街道。在那天的万家灯火之下，有谁知道曾经有一个那么无助的女孩在狂忍着害怕末路狂奔？

    仿佛我一直以来梦见的最可怕的场景变成了现实，我不知道该到哪去，该找谁，雪下得眼前都白花花的一片，突然之间，路口就横冲过来一辆车子……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瞬间苍老的父亲母亲，我母亲那么要面子那么强悍的女人，只是一边捶打我一边说：“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家从来都没这样的人阿！谁的孩子，说啊！谁的孩子啊！哎，我可怜的女儿……”从被父亲拦着到最后全家抱着我流泪。

    流产那一天，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们两个月的孩子。

    老三，你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到哪里去吗？你相信有天堂吗？我现在开始相信！ 从你离开的那一天，我不得不去相信生命的尽头一定有另一条路，而且我是不得不这样坚信着，因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假装你只是离开一下下，像每次我分离一样抱抱我，去向另一个城市，然后总有一天，你会在回来，站在那里对我微微笑，再拍着我的头骂我笨……只有这样，我才能坚定的安慰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老三，我相信是有天堂的！

    老三，你猜猜班芙沿途公路上那一个个小拱桥是做什么的吗？

    哈哈，你一定猜不出，那是给山里的动物避开车子经过用的。嘿，其实导游问的时候我也猜不出。但我一定要拿这个逗逗你，这样告诉了你答案就突然觉得我比你聪明！

    春天的班芙真不愧是加拿大最美的地方！

    但老三，你才是我一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老三，这封信已经写到了尽头，请原谅我写得并不好，回忆起这些事来都是对我的凌迟，我能磕磕绊绊的说完已经是了不起的了。写完这些我就得就让这些记忆，这些与你有关的过去永远的留在这些信纸里。

    明天，我将踏上祖国的土地，依然是回到我们最爱的地方南京，我都说不清为什么出国绕了一圈最后还是会绕回这里，生根不走。但是，我已经决定忘了你，只有假装忘了你，我才能不动声色的继续在这个城市里穿行，事实上每一个人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的父母也老了，让她们操了那么多年的心，我也该做回一个好女儿。

    对不起，老三。或许将来等放开了我也会找一个人共度余生，我知道他不一定会像你，但至少他一定要能包容我的过去。

    老三，如果有来世，我去找你！我一定要再次与你相遇，但我不想要这样痛苦的爱情了，我只想变成一只小狗，被你抚摸，看你幸福，然后在你想起的时候牵着我一起出去走走。欠你的，终将还你。

    景初，容我轻轻的叫你这一声，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一声。你是我此生最美丽的初景，而我却不得不放弃你。

    景初，我爱你，我也必须忘记你。

    晚安，来生再见。

    BY 三少爷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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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合约一

﻿    合约一

    甲方: 祝福

    乙方: 林岚

    甲乙双方就甲方感情经常争吵问题达成以下协议：

    “我（祝福）这辈子都不会再理老三，不会与老三在一起，不会原谅老三。完毕！”

    若甲方不能完成以上条款，甲方自愿支付乙方壹万欧元（以十年来最高汇率为准）。

    乙方有责任在合同有效期内监督甲方履行承诺。

    此合约终身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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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祝福在和老三吵架吵得最凶的一次时订下的合约，合约的起因完全是因为林岚受不了祝福一次又一次的抱怨却又不守承诺的再去找老三和好。合约写在一张薄薄的麦当劳餐巾纸上，纸背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大M标记。

    祝福签上自己大名后，她有点后悔，但她又迅速的觉得自己很聪明。第一，她写的人名是老三，林岚也没有追问，将来应该不用付法律责任吧，第二，一万欧元，她工作后还得起，不行让老三还去吧。

    于是祝福就非常放心的把这张纸巾交由她的表妹保管，林岚也郑重的把这纸巾压在袋子里面的口袋里，搞不好将来能换个几万块钱，反正她也不吃亏。

    当时这对表姐妹都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命运会与她们开了个如此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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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误了半生缘（上）

﻿    半生缘的最后，

    赵世钧说："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沈曼贞说："我们回不去了,世钧,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今，祝福死死的被景初按在怀里，她仿佛听见林岚咯咯的笑着说：“姐，我爱他，我觉得就是有多大的伤害都没有关系！”她眨了眨眼，又看见秦微笑那一双温柔的眸子，他说：“重新认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来告诉你，我的过去。”

    景初炽热的手掌贴在祝福跳得兵荒马乱的太阳穴上，他说：“小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和我在一起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想离开就离开。”

    他说：“这么多年，我总想有一天，能开车带着你到处走走，总想买上一百多种甜点摆在你面前，总想能给你买那条你十八岁生日看上又死活不让我掏钱的裙子……小猪，我现在都能做到这些了，所以你和我在一起一个月，只要一个月，至少能让我好好的对你说一声 ‘再见’。”

    这些年他为别的女人掏钱买单，开车兜风，表面上看起来对爱情游刃有余，但内心里总有一丝报复的情绪，其实更多的还是希望这些好全都是给她的。

    现在的傅景初已经比当年那阳光少年有手腕，他说：“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会每天来这等你，等满这一个月。”

    不给祝福回答的时间，倒车，绝尘而去。

    第二天祝福上班，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弄错了带子，拿错了策划稿，镜头前分手的恋人为财产说谎，大骂，最后大打出手，女方对祝福说：“你来评论评论，这世上还有爱情吗？你看看……”

    花一下午时间安慰当事人，然后剪辑片子，上司张姐看了摇头，说：“不够吸引！” 大笔一挥直接改成：曾经海誓山盟，如今拳脚相加，分手恋人如此彪悍为哪般？金钱害人！

    张姐点头：“要夸张，要惊悚，这样就对了！”

    祝福更加晕了，工作得越久越知道的越多对自己做的事情失望，在镜头后冷眼看着这些打闹争吵，爱情亲情友情显得那么脆弱，有时还要显戏码不够夸张的残忍。这就像一个热爱动物的摄影师，却非要躲在岩石后面拍摄蛇是如何一点一点吞了大象。

    祝福也如实的说了，张姐愣了愣，叹气：“你还年轻不懂，做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则！” 就像摄像师说的：做我们这一行可不能破坏大自然的规律！

    张姐拍拍祝福：“明年的调动出来了，我要被调去社会新闻组，顶那边王组长的职位，上面说我只能带一个人去，你和小何，我看好你，加油！”

    傅景初果然说到做到，晚上八点车子就停祝福家楼下，他既不上去也不打电话给祝福，只是那么静静的在车子里坐着。祝福家窗户的灯灭了，就能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祝福躲在被子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知道他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

    周末的时候，祝福回家，她是个坦实的人，向来遵循我不骗你你也别来骗我的原则，对于自己的母亲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她实在忍不下去，还是问了。出乎想象之外的，祝太君没有大发雷霆，安静的听完了，出了屋子，过了一会又进来，塞了张照片给祝福。

    祝福拿手上一看是一张她在加拿大时发给祝太君的照片，不记得是哪个PARTY上了，和一个男生在一起照的，但这样的照片在PARTY上是多么平常啊，她没想到却酿成了另一场误会，不，以她妈的性格也会找出其它的理由来奚落景初的。

    祝福低着头，手里死死的握着照片，听到她母亲的话：“丫头，我知道你难过，我听你这么说也知道那男孩受的苦不比你少。但你确定经历了那么多还能像原来那样吗？你们两真的能这样过一辈子吗？生活哪有那么戏剧化，你妈是过来人，感情中一旦有了伤疤啊，那就永远的横在那里，无论以后再完满，心里都过不去那道坎！你确定你看到他不会想起过去？不会想到……那没了的孩子？”

    祝福咬紧牙没法回答，她母亲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这些过去从她妈的嘴里说出都让她无法忘怀，又何况是对着他。但她又不想搭理她妈，背着身不说话。良久，她听到一句叹气声，她母亲说：“算了，你要想找他就找他吧，我再不会拦着了，做爸妈的还不就是希望子女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门“吱呀”一声，她听到她母亲在关门的时候的轻叹：“哎，本来想让你喊那医生到家里来吃顿饭的。”

    祝福母亲对秦微笑的信息大多不是从自己的女儿口中得知，而是从林岚的口中得知。

    林岚对祝福撒娇：“姐，你都看了我的男朋友了，还不让我看看未来表姐夫！”

    祝福很头疼：“你尽瞎叫！我妈那你一说我又遭殃了！”

    林岚说：“这有什么，姨妈问我我当然捡好的说了！快嘛，快嘛，哪天我把我家那个叫出来，你把你家那位也叫出来，四人约会，这是我从小的心愿啊！真是太棒了！”

    祝福没体会到林岚那一脸神往，她自己想想这四人约会的场面只想撞墙！

    林岚果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过了几天就说好象长虫牙了，要看医生，在电话里说的可怜兮兮：“姐，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阿，他出差了，又没人管我，只剩下你可以救我了！”

    祝福当然知道林岚说的“他”是谁，自打双方见过之后林岚更加不避讳在祝福面前提起傅景初，一定要让祝福参与她感情的每一个细节，这是恋爱了的小姐妹常有的举动，可听在祝福耳里却好比酷刑，她很想吼林岚：你别说了但又不可能。

    祝福现在听林岚这么说突然明白最近没看到景初的车子的原因，她想想心软，还是带林岚去了秦微笑的诊所。

    去的时候，秦微笑正在帮人看牙，一身白大褂，衣领里露出浅蓝色白条纹的衬衫领，第一扣扣子没扣上，露出点皎洁的颈，他出来边脱了手套和口罩边问祝福：“怎么了？”

    林岚在后面狂扯祝福的袖子，祝福最近不知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内疚对秦微笑多少都有点冷淡，但今天突然因为有事就找上他，顿时觉得自己很没有人品，一张老脸通红，硬着头皮把林岚的情况说了。

    秦微笑却还像以往那样温和的笑着：“没事，往这边，我来看看。”指了指诊所里另外的座位。

    祝福看秦微笑这么无芥蒂的样子，顿时又觉得自己太不大气，看看人家多有度量。

    祝福就跟在秦微笑后面走，林岚跟在祝福后面，突然对祝福来了句：“姐，原来你是好这口的，制服诱惑阿！”

    祝福说：“屁！” 偷偷瞄了眼秦微笑，看到他那双眼睛笑盈盈的看着她，顿时她的脸就火红，恨不得踹林岚一脚。

    林岚却是个嘴甜的，秦微笑帮她检查时，她就甜甜的喊了句：“谢谢未来姐夫。” 祝福真恨不得立即消失在宇宙中。她却不知道那时秦微笑戴着口罩，细软刘海间的眉扬了扬，侧脸的轮廓一下子柔和。

    秦微笑说林岚的牙要做根管治疗，今天先把牙神经弄死塞药进去，可能最近会牙疼，最好喝点流质，避免纤维类食物塞在牙里。祝福为了避免尴尬，主动要求帮林岚买东西，出门去了超市。

    回来的时候，她对着诊所旁边精品店橱窗里的一对小熊发呆，这家店好象以前她和景初散步时路过，她当时的性格就是看到可爱的东西就走不动路，这对熊娃娃一个穿了西装衬衫，一个穿着婚纱生态憨极了！但店主说是韩国正版价格不菲，当时景初就说：小猪，等你嫁给我了，我就把这对活宝买回来放我们的床头！

    祝福盯着这小熊突然觉得变迁太快，如今他有钱买了，她自己也买得起了，可是终究也不大可能了，有些东西并不是钱能买的回来的，例如岁月，例如感情……

    突然，有个声音说：“喜欢就买啊！”

    祝福回头，是秦微笑站在身后，褪了白色的医生服，穿着浅蓝色白纹衬衫，他这个人真的是很适合淡色的人，月牙白，浅蓝，浅紫……让人看到就觉得是很舒适的一个人。

    秦微笑说：“喜欢这娃娃就买呗。”说完就要推门。

    祝福赶紧拦住他：“别，别，我那么大个人还要那么多毛绒绒的东西实在太可笑了！”她只是胡扯个理由想搪塞过去，再说她现在也的确是不想要了。

    秦微推门进去说：“那我买，是给将来女儿买的，你先玩着好了。”他笑着这样说着，那么的自然，却让祝福羞愧的心一下子被蛰到。

    不一会，祝福手里就拿着那两只娃娃，曾经他说要买给她的东西，而今却是由他来送，到底是天意还是巧合？

    连林岚都称呼他为“未来表姐夫”，祝福害怕将来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摸了摸那两个娃娃，她试探性的问：“那个，微笑牙医，我知道我们是长久的认真的交往，但是……你知道的……总是有意外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不能走到一起你会怎样？”

    他的步子是微微快过她一点的，为她拉开门，风铃“叮呤”的一声响，他侧过头说：“祝福，如果那样，我只求你现在幸福快乐就好！如果以后再忆起彼此不会觉得厌恶，没有悔恨，是能够微笑的！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段美好的感情了! ”

    秦微笑又转过头去往前走，一直是那么温柔的人却坚定了眼神：“但是，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做百分百的努力去挽回。不期求，也不辜负！”

    那天午后，这个男子如是说着，阳光那么好，皎洁的光斑漂浮在他温润的侧脸上，变成了一副灿烂的油画。

    这几天的夜晚，祝福都睡不好，书看不下去，饭也吃不下。人生总有那么一个阶段，所有的事情都像约定好的一般聚在一起扑面而来，你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转折点，任何一个微小的选择都会是另一个人生，但是，你就是无能为力。

    祝福靠在床边看某热播大陆剧，电视里的女主角天真烂漫的为爱不顾一切，曾经她也是这样，后来她明白人都在每一个阶段的信仰，追求都是不同的。

    手机在床头跳，秦微笑已经打过电话了，所以祝福能猜到这个电话可能是谁的，手机“咔咔”的震了很久，她还是接了。

    轻轻的，装模做样的“喂”了一声。

    对方那边很吵杂，都是喧哗声，但他的声音无论在哪她都能辨得清楚的，他说：“喂，小猪，是我。”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就在那头笑起来，因为她没挂电话而笑，因为她“嗯”了一声而笑，傅景初说：“我这几天都在外面出差，今天刚回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嗯”了一声，又说：“我知道。林岚告诉我了。”

    两人又都沉默了。

    她听得他的呼吸声，约是又是饭局喝了酒，砸在电话上，背后有人喊：“傅少，你说出去一会这都十分钟了，不行不行，要罚，十分钟当然要喝十杯。”

    他却没有回答那人，只在电话里轻轻说，像很好脾气的在哄她：“乖，没事，睡吧，晚安。”

    挂了电话。

    快天亮的时候，祝福起来如厕，听到外面街道扫落叶的声音，下意识的掀开窗帘，楼下停着他黑色的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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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误了半生缘（下）

﻿    天开始蒙蒙亮，远方传来轮渡的鸣笛声，祝福趴在窗台上，躲在薄薄的窗帘后，街道上清扫的大扫把的“唰啦”“唰啦”声就像一支大毛笔烦躁的刷在她心上。被罚喝了那么多酒的景初，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在她酣睡的时候他就在这冬夜的车里吗？他喝得那么醉就能这样放心让他再开车回去吗？

    祝福坐在温暖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越想却越乱。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突然，她不能再想，立即跳了起来，在门口的衣柜里随手拿了长到脚的羽绒服，开了门冲出去，脚“咚咚”的踩在楼梯上，边下楼边把羽绒服往身上裹，打开楼道大门一看，车子黑色的屁股就快要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她想也不想的开始拔足奔跑，自从离开高中之后她就没有再如此剧烈的跑过。

    事实上祝福是一个非常非常讨厌长跑的人，每一次的八百米都是要她的命，但这样一个人却曾经为了一个少年也如此全是沸腾的狂奔过。那是学校一年一度的玄武湖环湖长跑，男生组比女生组先跑十分钟，如此不善长跑的她却拼了命的跑，只为了追上高三的那个阳光少年的背影。

    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为了青春的爱情如此奋力的奔跑过。

    而今，二十六岁的祝福踩着居家的拖鞋裹着长及脚踝的羽绒服，在冬日的街头再次奋力的奔跑，心跳加快呼吸极速，倦怠的血液在身体里一股股的蹦跳，每一个老旧的细胞都在叫嚣，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晨光里带有湿气的空气小颗粒迎面扑在脸上，小区里才浇过水的花草脆嫩嫩的仰起头，周围荡漾着植物的芬芳。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回到了十七八岁的那一年，再一次的为了那个曾经深爱的少年仰面奔跑。

    而终于，那辆黑色的轿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祝福在原地拍着胸大喘气，傅景初倚着车门笑，明明带了宿醉后的疲惫，明明手工衬衫都微微的皱，他却那样在晨光里久违的对着她大大刺刺的笑着。清晨的光斑正正好，他就像绚丽的花朵在闪耀。

    推门进屋，属于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傅景初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有点像咖啡上甜甜的软软的泡沫，又有点像晒了一天的棉被暖暖的香。总之有几年，他的身上也是老沾有她的味道，当然她的身上也有他的味儿，两人相爱的人相处的近了，自然就沾上对方的味道，开始能分辨清楚，后来慢慢就变成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自然的再也辩出不来。

    昨天他真的被罚了十杯，酒局散了后已经习惯自己再慢慢开车回去，可不知不觉又开到她的楼下，似乎觉得在她窗下睡着很安心，一早被扫地的声音吵醒就开车走了，却没想到在后视镜里开到她，哎，差点忘了她永远都是个傻气的小姑娘。

    祝福脱了脏兮兮的鞋子，白净的小脚，左脚踩在右脚上，他上来了她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想想去冰箱里拿了瓶牛奶，知道他是空腹，又问：“还有面包，要吗？”

    傅景初摇了摇头，说：“你去睡觉，我这就走。”低头看她小小的足，她以前就很怕冷，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把脚伸过来让他捂，只是现在他好象已经没有了这个权利。

    景初的手机响，接了，对对方说：“嗯，昨天晚上谈的，你都记下来，对，把合约立即做出来，我这就来。”

    祝福边听着，边把热好的牛奶装在小保温瓶里，她一直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两人会是这样的。就像一句经典的台词，我猜到了过程，缺猜不到这样的结果。

    傅景初接过保温杯，这是她经常带去上班装热水的，上面有一只懒懒的黄澄澄的大鼻子小熊，真是她的风格，他笑了笑，说：“晚上我再过来。”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皱了皱眉说：“那个，你以后还是少喝点。”

    他站在门口，自嘲的笑了笑：“你当我是酒鬼了？这样的酒又贵又喝得不痛快。”这样的酒局，装着喝得尽兴，脑子里还要想着合同上注意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不可以有差错，对方一答应了，立即就要把合同马不停蹄的做好，以免反悔。很多次，他喝到直接冲去厕所吐，吐完回来继续喝，最后把合同拿下的，她都不会知道。

    碰了碰她还眯蹬蹬的脸颊，他说：“小笨蛋，当然还是那时路边摊好，十块钱烧烤一打啤酒，喝个不醉不归！”眯起了眼睛说得神采飞扬，很快，他又想起了合同，又恢复刚才说电话的表情，嘱咐祝福：“我走了，去睡会吧。”

    然后，小区里开始有送牛奶的人搬奶瓶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对面的小学生开始放英语磁带，楼下也渐渐多了健身的人。

    傅景初把保温杯小心翼翼的放在驾驶座旁的杯托里，嘴角带笑的再一次发动车子。

    祝福开始找新的拖鞋，然后刷牙洗脸。

    在这样一个忙碌的清晨，一切像刚刚开始，一切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晚上的时候傅景初如约而至，祝福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煲了一个傍晚的鸡汤盛了一碗给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不忍心去伤害那么温柔的秦微笑，伤害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妹，自己的母亲也不赞同她，而她又怎么也无法割舍和傅景初的感情，这样的时光仿佛就是上天多给了的。于是，她也只想着就这样慢慢的，过了这一个月再说。

    傅景初在小壁灯前坐下，铁灰色的绸面风衣放置一边，他看着泛着金黄色的鸡汤愣了愣，不记得她以前会煲汤烧菜，以前两个人都是在外面吃的，导致都快变成了南京的吃户。

    祝福好笑，把鸡汤推了推说：“喝吧，没毒，我现在会烧汤了。”

    这么多年，她也就学会个煲汤，和一起出国的广东女孩学的，因为那个女孩生病想喝就教祝福，这么多年，她偶尔烧个汤，自己喝不完拿去给房东喝，给同学喝，和他在一起却从来没有烧过一次菜煲过一次汤。

    她说：“这几年总想让你尝尝我烧的菜。”

    他不作声，一口气把汤全喝了，晃着碗，夸张的咧嘴笑：“老板娘，大大地好喝，再来一碗！”

    洗好碗后，就像约定好的一样，她在电脑前上网，他窝在对面的沙发里开始看文件。突然的，她手机响，他和她都抬起了头，对看了一眼。

    祝福愣了愣起来拿手机，来电显示是电视台摄像师小何，她这才松了口气，接了电话。

    原来小何是打电话来和祝福说调组的事情，他也知道张姐只能带一个人走，而调去社会新闻这样热门的组等于是变相升职，他对祝福说自己的女朋友怀孕了，现在压力真是大极了。

    大概是听到祝福语气里的为难，傅景初放下文件抬了头。

    祝福挂了电话，景初问：“怎么回事？”

    祝福就把这件事说了，末了，思索着说：“算了，反正这对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明天就和张姐说去，小何也不容易，他一直都存着钱想拍片呢，这下也挺惨的，再说大家都是朋友。”

    傅景初皱眉，打断祝福：“你这人怎么现在还是这样，什么是朋友，你真正能有几个朋友啊，要你帮忙的时候就全变成朋友了，你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呢？有几个朋友出来真心的帮你的？那才是朋友！ 小猪，别太幼稚了，你这些都不是朋友！ 你们只能算认识！”

    祝福看着景初明明是坐做暖光的壁灯下的，全有着这么冷酷的语气讲出这些话来，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少年吗？

    以前代东子向她表白，最爱热闹，最重兄弟义气的老三，现在口中却说出这样“这些都不是朋友！ 你们只能算认识！”的话来。

    她能理解那次欺骗的事情导致的结果，但她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的冷漠。

    祝福轻轻问：“那东子呢？他算不算你的朋友？ ”

    傅景初愣了愣，答：“出去之后，我就没联系过他。” 是害怕吧，害怕欺骗，害怕背叛，害怕爱人挚友都变成那样。

    这几年，出国难过的时候东子在线上安慰她：“猪小妹，别难过，多大的事儿！”

    回来后，东子安慰她，她也只能和东子说说景初的事情。

    祝福看着景初，一字一句的说：“帮忙又怎么样？  他找我帮忙是看的起我，我也不一定有一天需要他帮忙，不是这样算的！ 而且友谊就是经过这一次次的帮忙，一次次的信任，才有了纽带！要帮忙的怎么不是朋友了！老三，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她也明白，学生时代的友谊最单纯，你问别人一道题，别人想着办法让你弄懂，不求什么。而现在，工作时，你要问别人，看谁理你。但她就是不愿意把这世界都想成这样，反正怎么着都是活，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傅景初避开祝福的眼睛，说：“人是会变的。”祝福如果是他一定不会像他现在这样，在家族企业里站稳头角，人的手能握住的东西都是有限的，得到什么也会失去什么，都是成正比的。

    傅景初说：“小猪，你一定要和我谈这些吗？”反正这个世上，他变成这样就好了，至少他现在又把她找回来了。

    他这一声“小猪”暖暖的喊出来，却让她沉默了。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不说话了。他继续看文件，她继续上网，心思却没有十分钟前的平静了。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家里的电话响，祝福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岚的，看了看侧着头看文件的景初，还是接了。

    林岚的声音嘻嘻哈哈，说：“姐，你在家阿，好无聊阿，我来你家睡，一起看碟吧！”

    祝福顿时想自己抽自己嘴巴，从小长大的表姐妹，因为不会争什么，父母也都宠爱，没有一丝芥蒂，比亲姐妹还亲，从小到大，两人都不会隐瞒什么，过年了，林岚就睡她家，两人说上一整晚的悄悄话，但没想到终有一天，她有了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她对林岚说：“我有点感冒，会传染给你的，下次吧。”

    林岚倒没什么，只说着：“那注意休息，早点睡。”

    祝福木木的答着好，一转头，看见傅景初站在她身后，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她一瞬间觉得疲惫，觉得愧疚，她说：“晚了，我要打给电话，你回去吧。”

    景初没问是给谁的电话，他也有他的傲气，他无声的冷静的收拾文件，墨黑的粗针毛衣在茸茸的小壁灯下，却像是一副冷硬的炭笔画。

    带上门的时候，他说：“祝福，总有一天你是要去面对的。”

    然后，又到了林岚的生日，学校的同事帮林岚摆宴，林岚打电话让祝福过去。

    祝福说：“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 长大之后，她就不像少时那么爱瞎混，但林岚却还是依然如此。

    林岚在电话那头吵：“不行，不行，不然我要再请你吃一顿，亏了，赶紧过来！”

    祝福无奈，只有去了。

    第一次见林岚的艺术同事们不能丢脸，小羊毛毛的流苏披肩，配了蝴蝶的碎钻耳饰，恰如其分却不夸张，毕竟林岚才是今晚的主角。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不是她有多沧桑，会讲多少大道理，而是她懂得为别人着想。年少时不放过每一个表现的机会，把自己永远当成主角，长大了，才发现每一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要学会把舞台让给别人，心甘情愿的去做配角。

    但是，祝福会把傅景初人生的主角也让给林岚吗？

    林岚在今晚相当的漂亮，一身火红的束腰小礼服，酒杯觥筹中，大声的笑。

    别人问：“林岚，你家那位可藏得好阿，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带来给大伙见见！”

    林岚咯咯的笑：“ 谁说的，你以为想见就见阿，那我们不是太没面子了，他最近忙着出差呢！ 下次你把眼镜好好擦了！我就领过来！”

    祝福握着的饮料差点泼出来，这几日傅景初明明都在她家看文件，林岚不知道他回来了？

    林岚继续笑，一杯杯酒的喝，笑得太多了，喝得太畅快了，让祝福皱起了眉。

    曲终人散，祝福打的送林岚回家。

    林岚靠在祝福的肩膀上，直喊：“姐，姐！”

    祝福拍拍林岚的手臂说：“没事，就到家了。”

    林岚就对祝福笑，像小时候从外婆家翻到什么好玩的来找祝福一样的笑：“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司机一个黄灯冲不过去了，踩了急刹车，林岚“哗啦”一声就吐出来了。

    祝福顾不得吐到自己身上的，赶紧对大骂的司机赔钱赔不是。

    车开走了，林岚在路边吐，吐完一屁股坐在路边台阶上，抱着祝福哭起来。

    她说：“姐，今天是我的生日阿，他怎么一个短信都没发给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那天就不应该打扰他的饭局，他都几天没有联系我了。”

    林岚带着哭腔的说着，一字一字就像一把刀在祝福的心口捅着，祝福却什么都无法说，默默的顺着林岚的头发。

    林岚哇哇的抱着祝福哭起来：“我以为就算他不爱我，我以为我就这样求他，粘他，告诉他，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可以，这样跟在他身后，他一定会回头看我，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姐，但是这样好辛苦！好累啊……”

    又是一个寒风料峭的冬夜，在她们立下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的合约后的一年，在寂静的午夜街头，祝福抱着边嚎啕大哭边诉苦的林岚，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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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两首歌，无意中听到，突然的愣神，然后，在四下无人时内流满面。

    祝福的小时候，小到对爱情的认识还只是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时候，有一回和母亲看电视，现场的歌唱节目，唱的人是刚刚离婚的王菲，唱的是那首红豆，那一年街头巷尾被唱得烂熟的歌却被那个女子表情哀伤的娓娓唱来，祝福边听边磕瓜子，想回头对母亲说：“妈，转台啦！”谁知一回头，却不小心看见母亲仓促的未来得及抹去的泪。

    一个人的一生中必然会放弃某些人，初初的时候以为放弃的是一生，时间久了就如同丢了童年的藏宝盒，会想念里面的东西，但也知道是找不回来了；再时间久了，就如同在街上丢了的一百块，心疼，还不如别想了; 再再时间久了,那一百块就贬值成了一块钱，丢了就丢了吧……

    祝福生日之后再见林岚是1912的酒吧街，背景全是高亢的电乐，林岚在电话里大声的撒娇：“姐，来喝酒吧，喝酒嘛……”

    祝福那时坐在傅景初的办公室里，傅景初在另一个房间开越洋电话会议，她小声对林岚说：“你喝多了，我来接你, 你在哪？”

    林岚却不说自己在哪，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我没醉，我没醉，我让人证明给你……”不一会，电话转手被一个男人接了，喊了祝福一句：“姐姐……”

    祝福没空和他贫嘴，直接问：“你们在哪？”

    知道了地址，立即打的过去。现在已是隆冬， 1912的街上还有人在穿超短裙，酒吧里的音乐“咣咣”响得心脏直打激灵，那么暗的灯光，祝福眯着眼睛，终于找到林岚。

    林岚穿着一件豹纹小短裙，高筒皮靴，左手拿酒杯右手拿烟，旁边一个男人正准备帮她点烟。

    祝福二话不说扔了林岚手上的烟拖她出门。

    林岚不依，一个劲的吵：“我要回去，放我回去。”祝福那么小的个子箍着她上了车，还被她手指上的大戒指打到了眼角，林岚见祝福受伤了，这才乖乖在出租车里坐好。

    林岚喝成这样，祝福不敢带她回家，只有住自己家。林岚知道自己把祝福弄伤了，很乖。乖乖的躺在床上让祝福擦脸，擦完脸后对祝福说：“姐，对不起。”

    祝福笑，揉揉林岚的头发：“傻瓜，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林岚突然一把抱住祝福说：“我都那么没有尊严的去找他了，我当着他的面脱……他却还是……”她呜咽着说不清楚，但祝福已经猜到大概是什么了。

    那个曾经在四月天的艳阳下说着：“何必呢，如果我没有爱了，至少还可以有点点尊严吧！”的爱情专家现在说：“我连尊严都没有了，却还是没用，姐，你告诉我怎么办？”

    林岚对祝福喃喃说：“姐，对不起。我懂以前你的感觉了！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提老三了。姐，你不是说谁都一样的吗？我现在真觉得除了他谁都一样了，除了他谁都一样……”

    她这样反复的说着直到睡着，祝福的颈中早已濡湿一片。

    那一夜，祝福一直没有睡，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时不时帮醉酒打被的林岚盖好被子，景初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她都按掉了。

    她靠在沙发上，想起在加拿大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和不同的男人交往，为人豪爽不坏，祝福才与她成为好友，她提醒过她安全性，要不要试试马富隆之类的长效避孕药，她却说：“那个要提前一个月吃吧？我从未和一个男人处过那么长时间啊。” 那一句话让祝福记到如今，她害怕林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颈间的泪早已风干，祝福却觉得那块地方还如火烙一般的灼热……

    电视台里，张姐果然调去了社会新闻组，即使祝福和她提了摄像小何的困难，她还是选择了带祝福调组，她对祝福说：“你怎么知道小何没有和我提，你又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你？祝福，做人不能太天真，要自私一点。”

    调动的前一天下午，办公室来了一对不速之客。

    一对年过半百的老人，衣着考究，白发一根根梳齐。祝福接的案例多了，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有文化的。

    果然老爷子很有礼貌的开了题，说是要揭发一名医生，害死了他的女儿，老太太在旁边一边抹泪一边拉老伴的衣袖，似乎想阻止他。

    但老爷子看起来那么礼貌的人一说到自己的女儿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红了眼的咬牙切齿，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大声说：“就是这家诊所，我最近才发现的，那个庸医就在这里上班！就是这家！我不能让他再害人……”

    祝福点头应和，拿笔记录，顺便探头一看，立即哑口，那照片上赫然就是“微笑牙科诊所”。

    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和景初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不知怎么面对秦微笑，也就没主动找他，现在突然想到这几天秦微笑好象都没联系她，没想到出了这事，她顿时只想秦微笑现在会怎样？恨不得现在就冲去看看！

    祝福无心处理这案例，正好张姐路过看到，把老人家哄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祝福趁机溜号去微笑证所，原本明亮的，挂着风铃的玻璃门被拉上了，这也难不倒熟门熟路的祝福，从花坛里拿了钥匙，开了后门。

    往日里，充满了小孩子的哭闹声，牙科电钻声的诊所，现在突然特别安静，只有后街上小院里时不时的自行车铃声“叮当”着经过。

    祝福推开门，诊室干干净净的一片，洗手台上放着一套金线红骨茶具，油亮泛光的小茶壶在午后冒着袅袅的热气。

    治疗椅上远远的躺着个人影，白色的医生服，墨青色的休闲裤，运动鞋，一本淡底书盖在脸上，书页上沿探出软软的乌黑的发，白净的大手一手搭在椅边，一手放在腹间，呼吸均匀的起伏。

    祝福一走近，那人听到动静坐起身来，书就滑了下来，祝福蹲下腰把书捡起来，看到那页上是一首诗，叶慈的《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者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秦微笑对祝福轻轻笑，一点都不像发生过什么，问：“你怎么来了？”

    祝福没回答，把书摆一边，反问：“今天怎么没开门？”

    秦微笑还是笑，说：“今天特赦休息一日，大家都巴不得呢。”不看祝福，跳下床，拿了茶杯，扬了扬声音：“正好，来试试我的功夫茶。”说完白净修长的手指里握着红骨茶具动作娴熟的沏起茶来。

    这样安静的午后，两个人一人躺在一个治疗椅上，手里是冒着热气的小巧茶杯，明明是那么放松的时刻，祝福却坐立不安，还是开口：“今天，我遇见了一对老夫妻”想了想，还是委婉的说，“老爷子说他女儿的死与你有关。”

    见秦微笑不回答，她又急忙说：“我不是在问什么，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我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

    室内很安静，暖气慢慢在窗上结成雾气，他才起身，换了茶壶的水，边换边说：“你想听一个故事吗？以前在国外，有一个心脏科的中国男实习医生，碰巧遇见了一个中国女留学生病人，可能是思乡，也可能她是他的病人，他常常去看那个女孩，给她讲笑话，陪她打打牌，有一天，那个女孩说想让他做她的男朋友，他答应了，那个女孩却病得越来越重，最后医院发了病危通知，那天夜里那个女孩苦苦哀求实习医生帮她拔掉氧气，他明明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医生不能这样，但最终还是做了。也因为这样，这个医生最后被医院开除，他的导师力保他，他才继续留校，可他最后还是选择做了一名牙科医生 ，回国继承了一家小诊所。”

    秦微笑背着身子，微微侧过头，笑：“这故事真不好听，对吗？我就是那个实习医生。”

    他这样在绿茶的苦涩的烟雾里浅浅笑着，侧脸的曲线却突然让祝福觉得哀伤。

    她听完后只是觉得这位“微笑牙医”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那句：“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只有一个人”说的不就是他这样的男子吗？

    秦微笑走过来递给她另一杯热茶，接过她手里的空茶杯，轻轻揉她的头发，像安慰他的大狗，却多了几份温存，他说：“别担心，我没事。”

    原来每个人都有着过去，如她，如秦微笑，如景初。岁月会让一个人变得冷硬，却会让另一个人变得温柔。

    祝福觉得秦微笑就像她自己一样，失去过最爱的人，她能体会他受伤的滋味，她突然觉得她将来有一天如果再伤害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男子一定会被天打雷劈。而且她到现在已经非常非常的内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爱的那么狂热的林岚，对不起独自一人承担烦恼的秦微笑。

    摸着手中光洁温润的茶杯，祝福默默的做出了选择。

    只是，她也忘了，同情并不代表爱情。

    同一天晚上，祝福主动打电话给景初。傅景初有点惊喜，对祝福说：“今天晚上正好我事情不多，带你出去走走。”

    祝福“嗯”的应了声，她哪知道他的工作哪会有“事情不多”的时候，还不是推了所有的会议合同出来。

    灯火辉煌的南京，凯宴一路开到玄武湖边。

    景初打开车顶天窗，露出漆黑的夜空，还有远处看起来有点凉薄的半月。

    他似乎想到什么的笑起来：“以前我们学校的环湖长跑不就在这？”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是不愿意回忆过去的事情的，但在这个晚上，祝福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的晚上，他却不由得觉得那些让他觉得痛苦的事情都是一些值得的事了。

    两个人中，祝福是唯一一个知道今晚结局的人，所以她的心里是冰冷且沉重的。她侧头去看身边的景初，这个她心心念念多年的长大的少年，这个一步步教会她什么是爱情的男子。

    这真不是一个适合分手的夜晚，冬天的湖边冷的吓人，周围全是干枯的老树枝桠，祝福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和景初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分手。或许对曾经的她来说，连“分手”都是不会想的。

    她蜷起腿，叹气：“真希望能看一看夏天的玄武湖。”

    景初笑起来，伸手去掐祝福的脸，如同以前拿椰子糖逗她一样，笑说：“小呆子，这有什么，夏天再带你来呗。” 他想他们的路还很长。

    祝福别过脸去，她想她如果再看到他那样的笑一定会流下泪来。这个世上，她为他流过最多的眼泪，他说的一句话能让她记住一辈子，而她却不得不放弃他。

    傅景初的手机响，蓝牙连着车子，在汽车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岚”，傅景初快速的按掉了。

    祝福却说：“你接电话！”

    景初仿佛她头上长角一样的瞪着她，他想想又解释：“小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后来见的到你才知道，她做的皮蛋瘦肉粥里为什么会放菊花脑……”

    这世上就会有这么一个傻男人因为这一点点相似而选择，却恰恰因为这一个选择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最爱的女子。

    祝福不说话，她一整天都在心中盘旋如何开口，良久，她还是说出了口：“我想我们不能这样，请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她太了解景初，所以她不说“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她说“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让这么傲气的人觉得她是在嫌弃他。就因为她了解他，才能刺伤他。

    果然，傅景初暴怒的握住她的手臂，说：“你什么意思？” 现在的他也比以前更敏锐，他说：“不是说好了一个月的吗？”

    祝福摇头：“对不起，我等不到一个月了。”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还是或说：“你我都知道不会只有这一个月这么简单。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是要狠一点的。”只有狠一点，才能毫无瓜葛的，了断。

    傅景初瞪着她，仿佛目光就能解剖她脑子里的想法，却发现祝福就是侧着脸不看他，他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过这么冰冷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失败了，他突然松了手，靠进座位里。

    突然的，他又冷笑起来：“祝福，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你以为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和你表妹在一起了吗？”

    祝福依然摇头：“都随便你，和我没有关系了。” 至少她不和他在一起已经大大减少了对林岚的伤害。

    曾经，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而现在时间对了，人却又错了。

    她打开车门，跨出去，外面的风呼啸着掀起她的衣角，像一个雄赳赳的斗士，却不知道这个斗士的手脚已全部冰冷，腿都在打颤。

    傅景初按下车门，他下车，一把拉住祝福：“你上车，我不相信，小猪，你不是和我一样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吗？你敢告诉我你是真的不再爱我。”

    这个而今的地产新秀现在一路苦追，就只求一个答案。

    祝福回头，冰冷沉默的湖面掀起的风吹散她的发，也遮住她的脸庞，她轻轻的说：“景初，我是没有走，但是感情已经往前走了。”

    她想，如果世界上的人如果都和初恋在一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故事，就让最美好的留在记忆里吧。

    她还想，或许，也许，可能，她总有一天会爱上秦微笑。

    那个爱买西瓜汁给她的男孩，那个在为她拎每周的行李的少年，如今慢慢的把手收回在口袋里，他的眉眼不再飞扬，他的语气里充满的憎恨，他咬牙切齿说：“你要我和林岚在一起是吧，如你所愿！”

    他也是最了解她的，所以才能伤她最深。

    在这样枯木丛生的玄武湖畔，他开着保时捷凯宴离开，“唰”的一声掀起干巴巴的泥土和冷风。

    那个说着“我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让你永远的这么单纯！单单纯纯，善善良良的过一辈子”的男孩，现在已经名车名衫，可是却永远也无法做到这个承诺。

    如同她不会知道他的心碎一般，他也看不到那个答应过“一辈子要和他在一起”的女孩把被风吹乱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满脸的泪。

    那些年许下的承诺，做过的约定终究被风吹散了。可是大家又都知道，这并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或许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个人的一生中必然会放弃某些人，初初的时候以为放弃的是一生，时间久了就如同丢了童年的藏宝盒，会想念里面的东西，但也知道是找不回来了；再时间久了，就如同在街上丢了的一百块，心疼，还不如别想了; 再再时间久了,那一百块就贬值成了一块钱，丢了就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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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是爱情在说谎（上）

﻿    不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人的一生都处在巨大的谎言中，

    父母说：你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老师说：只要好好努力用功读书，将来一定是个有用的人。

    男朋友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嘿，别笑！ 你这辈子就没说过谎？如同没有永远的处男处4女，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一生都没有说过谎话的人。小时候，诚实是捡到钱交给警察叔叔，考差的卷子老老实实的让父母签字。长大后才发现，诚实，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男人和女人之间，一个男人似乎永远都不认为说谎是不对的，编点小谎哄女人开心那叫白色谎言，这不是说谎！ 但女人却认为他欺骗你一次就会欺骗你无数次！所以请别问为什么男人爱说谎，女人爱哭。

    祝福对景初说了谎，或许她是对自己也说了谎。她从林岚喜气洋洋打来的电话，发来的撒娇短信中得知她与傅景初又和好如初。她这几天都在避着林岚，她没有勇气去面对林岚，或者说，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造成的一切，

    祝福的谎言导致傅景初要去对林岚说谎，或是祝福要对秦微笑说谎。一个谎言的背后永远是一连串的谎言。

    秦微笑的诊所在那日后照常营业，那对老夫妻也没有来过，祝福问起秦微笑，秦微笑只说：“我去拜访了老人家，解释清楚了。” 他好象一直都是这种问题解决完了再说的个性，祝福就不再追问了。

    冬末的一天，祝福在超市遇见那位老太太。上前搭讪，老人家认得祝福这才把故事娓娓到来：“我家那个老头子，可怜珍珍不在后精神就一直不好……”老人提及就抹眼泪。

    祝福想那个“珍珍”想必就是过世的女生，忆起那日老爷子情绪那么不稳定，老太太一直在旁边扯袖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太太稳了稳情绪：“秦医生是个好人，我们在那边也多亏了他，我们两个老的语言根本不通，真真的后事都是他跑来跑去的办好，再把我们安顿好。前段时间回国，秦医生一知道就提了一堆东西来看我们两老的，谁知道老头的病又发作了，拿扫把打着他让他出去。这娃是个好孩子啊，连来了几天，最后就跪在我们家给老头认错，说如果不是他老爷子也不会这样。”

    说到这老太太叹了口气：“其实那时的事我是最了解的，还不是我们家真真时间不多了，我们两老看出来去求着的，秦医生真是个好孩子啊就答应了。我们珍珍那时都瘦得没有人型了，脸色那么差，屎啊尿啊的，他还那样守着，我后来想想，你说哪个男朋友能像他那样，更何况他还是硬被我们拽着的！这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他啊！”

    这下反倒是祝福愣了，她一直以为这样的一个故事，秦微笑应该是深深的爱着那个叫“珍珍”的女孩的，她现在却不知道了，秦微笑这个男子在她心中成了一个谜。

    而我们的古人说：爱上一个人的第一步往往是对这个人产生好奇。

    年末的时候，张姐带着祝福正式调组，原来的“真情人间”节目组为她们办了个欢送会。

    所谓的欢送会无非是三步曲，吃饭唱K喝醉回家。

    KTV里，实习记者小美大声的唱着祝福听都没听过的歌，摄像小何一个劲的给祝福敬酒。

    小何有点醉了，边打着酒嗝边对祝福说：“祝姐，咯，我，我对不起你，你要真原谅我就喝了这杯! 咯！ 你不理解，小梅她怀孕了，我必须娶她，所有的钱拿出来，这辈子就她了，咯！”

    人在酒醉后说的话都是自己的苦恼，所以祝福信，她安慰小何：“没事呢，小梅是个好女孩！”

    小何自顾自的说：“这辈子老子都不提什么狗屁电影了！你遇见一个姑娘，她和你在一起，她不嫌弃你没有钱人也不帅，她忍受你的幼稚，坏脾气，她和你共同努力，她买50块钱的漂亮的桌布，她买精致的玻璃杯子，她给你做饭洗衣，她领你见父母，尽管他爹妈不喜欢你。…… 你遇到这样的姑娘，还想什么狗屁壮丽的事业啊……”

    祝福愣了愣，拍手：“说的好，说的好！小何，你是好同志啊，我敬你！”她抢过小何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她曾经也是这样的姑娘，舍不得花那个他的钱，却买最好的东西给他，把他的梦想当作自己的梦想，不想将来的日子有多苦，只想和他在一起有多幸福，结果撞飞了一切。如果，她当时知道自己怀孕，如果她告诉他自己怀孕了，是不是结局也会想小何和小梅这样？

    可是，都已经不可能了啊！ 祝福又灌了一杯啤酒下肚。

    祝福有点喝多了，冲去洗手间，推门去看见张姐躲里面抽烟，彼此笑了笑。祝福边洗手边瞥张姐，其实张姐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不是说有多好看，就是抽烟的样子很有风韵，但平时在办公室里雷厉风行的都把这女人味弄没了。其实一个女人要想在电视这一行做得拔尖，要不做个软绵绵靠姿色的女人，要不就硬到底做个男人。

    老外都说要成功就要 think like a woman, work like a man。像女人一样的思考像男人一样的行动，显然张姐就是这类的。

    祝福想起了那对老人的事情，问张姐是怎么解决的。

    张姐说都压下去了，就是她调走了这事她都要管！  末了，迟疑了下，问祝福：“我听说你现在和秦微笑在一起了？”

    祝福点点头，听张姐直呼秦微笑的名字，又想起初初去诊所都是她给介绍的，就问：“张姐，你和他很熟？”

    张姐在厕所明亮的灯光下吸了口烟，吐出来，说：“恩，，他是我大学的学长，当时谁不知道念医科的有这么一号人物，体育，辩论一一精通，又是医科的尖子，其它系的女生想着法子去旁听转系，他做报告的时候厅都是满的，后来出国了，那伤心啊……”张姐的脸隐在她吐出的烟中，表情朦胧得像个暗恋的女生，两眼里满是风情。

    约是发现祝福在出神的看她，不自然的咳了咳，扯了扯嘴角笑笑: “没想到我倒成了个媒人了，祝你们幸福。”

    祝福下意识的接话说：“谢谢。”

    张姐却板着脸，装作不耐的挥挥手：“谢什么呀，小孩子。我还有根烟呢，你快回去被他们折腾去，我在这静静。”

    祝福拎旨退下，洗手间的门带弹簧的，自动的，慢慢的阖上，张姐的萧索的身影和一圈圈的烟就慢慢消失在门后…… 一个故事就这样阖上了，但是谁在这个都市里没有这样那样一个故事呢？

    祝福终于带秦微笑回家吃饭，可把祝太君乐坏了，一大早就去买菜，听祝福说秦微笑喜欢喝鸡汤，特地去菜市场挑了最好的龙岗走地鸡回来炖了八小时。

    秦微笑根本就是妇女之友，讨人喜欢的本领那是不用多说，更何况她家妈就是喜欢这种白净温和的男子，加上祝福又到了差不多年龄，祝太君简直就是要把嘴笑歪了，那个曾经抢着接男生打来的电话，凶巴巴的问对方的名字的太君，如今接过秦微笑拎的礼品边温柔的说：“这孩子真有礼貌，别那么客气，把这当自己家，下次来千万别这样！”

    祝福在旁边拿鞋，差点跌倒，观众们可以自动想像当芙蓉开始说起林志玲的娃娃音。

    晚上的时候，林岚来蹭饭，对祝太君撒娇：“姨妈真幸福！”

    祝太君笑：“那你还不赶紧把你男朋友带回去给你妈幸福幸福！”

    林岚不好意思了，娇羞的夹了菜说：“快了，快了！”

    大家都笑起来，只有祝福是捧着碗木木的咬着塞着牙的硬牛肉。

    席间，林岚偷偷对祝福说：“姐，下个月初我们学校校庆，你带着牙医姐夫过来玩。”

    祝福说：“呸，什么姐夫。为什么我要去？”

    林岚赶紧往祝福碗里夹肉：“他帮我根管手术做得那么好当然是姐夫了！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凑不到那么多人，不是拉你来做临时演员吗！反正热闹呗！”

    吃完饭，林岚说不打扰天伦之乐就窜了。

    祝福洗碗，秦微笑进了厨房，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肘，笑：“你每次都洗不干净的，还是我洗吧！”

    祝福推他：“这是我家碗当然我洗，你快出去吧，不然我妈肯定要说我！”微笑牙医就这样被撵出了厨房。

    祝福边洗碗边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看到秦微笑在暖气片边和自己老爸下棋，老爸带着老花镜，走得又慢，他就好脾气的笑着，低头看着等，自己的老妈在大桌边嘴笑得和不拢的削苹果。

    祝福突然觉得，是不是这也算是一种平淡的幸福？

    她母亲以前就不喜欢景初，说父母离异的孩子心理压力都大，将来不容易给你幸福。每次祝福要领景初来家里吃饭，她母亲就说你还小，还早着呢，急什么？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就更不可能了。

    对一个男孩来说，他如果喜欢这个女孩，不管父母说什么都会和那女孩在一起。

    对一个女孩来说，母亲的意见却是起决定性的。

    那天晚上，祝福下楼送秦微笑，裹着大衣送到门口，秦微笑边扣起祝福大衣的第一颗纽扣边说: “ 天冷你回去吧，帮我谢谢你爸你妈，你们一家人真热情，难怪生出你这个祝福来。”

    祝福在他手指间嗅到了苹果温温的香气混合着她家洗手液的味道，鼻间是暖融融的甜味。她冻僵的手握起秦微笑的温厚的大手，说：“我再陪你走一会吧。”

    似乎是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温存，秦微笑也没有说话拒绝，两个人就在这冬夜的长街手握着手慢慢的走着，黄黄的路灯无声的拉长了互相扶持的影子。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月，秦微笑有个病人耽搁了，祝福先去了林岚的校庆会场。

    文艺院校当然以表演节目为主，大会堂里人山人海，林岚还不容易逮住祝福，大声说：“姐，姐，这边。”

    祝福被人一撞，险些站不稳，却又被扶住了，她回头，却是傅景初，一身黑□□拉链休闲外套，里面海蓝色细方格衬衫，黑框眼镜，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冷峻严谨的年轻学者，一双眼睛平静的，黑漆漆的看着祝福。

    林岚挤过来，祝福动了动，傅景初立即就松开了。

    林岚说：“啊，对了，上次你们就认识了，姐，你位置在这，我先带景初去见见领导，他是我们学校的赞助商。”

    祝福听林岚如此自然的喊出“景初”心里就像赤脚被海带蛰了一下。她转头不去看他们，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到景初放在林岚腰间的手，脑子就被周围的声音震得嗡嗡的，热腾腾的心脏就像被绞住了，最后，镟成一片一片的，淌了一地。

    但，这不明明就是她所期望的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节目开始，林岚和祝福坐一起，傅景初是赞助商要颁奖坐第一排。林岚偷偷的对祝福说：“等下你家牙医忙完了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祝福胡乱哼了一声，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汇报表演的期间，她一直在想找什么理由推掉，没有注意到节目到了观众互动环节，这个环节是主持人抽着座位号，两个人上台即兴表演一个小短剧。因为是文艺院校，这是表演系的必修课，大家都司空见惯了，也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主持人喊到：“128号，3号的朋友……”

    林岚推祝福：“姐，你是128号。” 祝福愣愣的站起来，她看到第一排也有个人影站起来。

    好象介于对方的身份，主持人下来问，对方摆摆手，脱掉了外套，拿掉了黑边眼镜。

    祝福踉踉跄跄的上台，对方穿着他年少时最爱穿的蓝色细格纹衬衫，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在巨大的镁光灯下，眼神流转间赫然都是那年的风光，他对着话筒，轻轻的，柔柔的，又带有成熟男子的宽厚，他说：“宝贝，为什么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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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是爱情在说谎（下）

﻿    祝福踉踉跄跄的上台，对方穿着他年少时最爱穿的蓝色细格纹衬衫，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在巨大的镁光灯下，眼神流转间赫然都是那年的风光，他对着话筒，轻轻的，柔柔的，又带有成熟男子的宽厚，他说：“宝贝，为什么分手？”

    耀眼的灯光狠狠的打在油亮的舞台地板上反射出一圈圈的光来，  黑压压的人群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他吐出的那声“宝贝” 带了点“儿”音，听起来倒像“宝倍儿”，带有了三发调侃七分宠溺，轻轻的吐出，却重重的砸在礼堂里，现场立即鸦雀无声。

    祝福就顿时石化在那里，她记得年少的景初是最有点子的，每次捣蛋都有他的份，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傅景初居然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刁难她。

    她变成了石头，傅景初却优哉游哉，郎声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按了按额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无奈样。

    底下开始有人笑起来。

    说来也巧，祝福闷声不语的模样倒正好应和了女生生气时的沉默，观众没觉得她有什么不自然，她自己倒是哑巴吃黄莲说也说不清楚。

    傅景初又说：“宝贝，你说句话，你一不说话，我就紧张！”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一眨一眨，小媳妇的可怜巴巴样。

    底下笑得人更多了。

    祝福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时间能够挽回，她十分钟前一定会做两件事。第一件是把景初掐死，第二件是把自己杀死算了。太丢人了！ 他都这么逼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你，你别再说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这么哆嗦倒显得有点底气不足，让他一下子笑起来了，他绵绵的说：“可是我喜欢你！” 明明是耍无赖却又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下面开始有人拍手。

    祝福急了，大声说：“没用，别勉强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傅景初很有耐性，抱着肩说：“我就爱勉强，你说说你不喜欢我哪点，我听听好为下一个女朋友打基础。”

    下面的人全安静了，就等着祝福说。

    祝福干瞪着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才憋了句：“你，你抢电视看球赛不给我看电视剧！”

    傅景初说：“那种偶像剧是科幻片，看多了伤害感情！还是球赛好，关心国家大事！”

    祝福急，继续说：“那你吃了我的椰蓉饼干！” 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不知不觉开始翻以前的旧账。

    景初却是清楚的，笑吟吟的柔声说：“那是我怕你发胖，就把卡路里自己一人承担！”

    祝福说：“你嫌我笨！”

    景初说：“我就爱你笨！”

    祝福没话说，急的说：“我，我有别的情人了！”

    景初同样飞快的答：“但你还是我最宝贝的爱人！”

    底下响了一片的掌声，祝福却真的一点都想不出来了。两人就这样在白花花的大灯站着，他站在那头转头看她，她站在这一头也抬头凝望着他。

    良久，傅景初说：“别生气了，过来给我抱抱！”以前她生他气时他也会这么说，腻腻的哄她：“过来给我抱抱”“过来亲亲我，就证明你不生我的气了。”她不管多气都会勉强抱抱亲一下，过了就真不生气了。只是，现在怎么可能？

    她不动，下面后排的学生却开始喊起来：“抱抱，抱抱……”真当他们是情侣了？

    祝福急了，跺脚故意说：“你让我过来就过来，那我不是很没有形象！”

    景初却笑：“那你站那，我过来让你抱！”像是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知道她是最喜欢周星驰的，故意学着周星驰耍帅的步子，夸张的摆着手扬着头一步步慢慢走过来，风骚无限。她再也憋不住，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上扬。

    终于，他走到她面前，镁光灯跟着并成一个圈，不知是谁出的鬼点子换成了薄薄的昏黄灯光，就这样笼着他们。

    他就站在和她一步远的地方，灯光打在脸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让脸庞看起来要年轻许多，但她还是知道她们都早已回不去了，他的眼角开始有细细的纹路，发迹线比年少时要硬朗，她自己也在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反复对着镜子看看眼下的细纹黑眼圈有没有少一点。

    但是，久别后，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却又心跳的看着他，他穿着轻薄的衬衫，蓝色的细格纹却又恍如她日日夜夜想着的，他将来会变成的模样，不是之前那个冷峻的商人而就是眼前这样的他！

    突然之间，林岚秦微笑，父母都不存在了，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在那无数的夜里都曾梦到的这样的他！她和他骑着单车在街头笑，他在车站送她一盒蛋挞，她躲在被子里和他打电话……都是他！

    她还在想，他却已经开始动，迅速出手扳住她的肩，她一下子偏倒，忍不住吸了口气，就倒在他的臂弯里，她猜不透他下面的动作，只看到他眸子里熠熠闪动的情绪，是隐忍，还是是情深？

    两人就这么定格着，她明明在他的臂弯里，却不知道她厚厚的冬服下他掌心的微微颤抖，他也不会知道她手放在胸前紧紧的攥住才可以克制去拥抱他的欲望。  明明是如此的近，却偏偏又那么远……

    突然的下面响起一个掌声，然后跟着想起一片掌声，祝福惊醒，侧头下意识去看黑压压里中间的座位，那是林岚坐的位置，她迅速的推开景初。傅景初也不生气，不急不忙的把她扶好，把手收回，默默的插在口袋里，他明明决定了要狠了心，却始终舍不得为难她。

    舞台的灯暗了，祝福立即往台下跑，傅景初看着她逼之莫及的背影不忍自嘲的一笑，也慢慢的转身往反方向下台。

    他下去时候，只听得公司秘书，学校书记连连称赞：“早听说傅总也是文艺学院出身的，没想到表演才能那么好。” 他谦虚的笑笑。这样的话他听得多了，有哪句能真心的？

    祝福走回座位，不敢看林岚的表情，林岚却说：“姐，你真好！唉，怎么不是抽到我呢……”连声说着可惜。

    尔后，上的是表演班一则小品，观众们早已忘记刚才那场小插曲的哈哈大笑。他坐在第一排开着台上习惯性的保持企业形象的微笑。她坐在中排心不在焉，却又不能让林岚发现，跟着众人傻傻的笑。

    谁还能记得这两人今生，在历经那么多后，第一次动情的拥抱，就这样留在这个已经曲终人散的舞台上了。

    据说悲剧和喜剧本来就是一对双胞胎。小丑的脸上往往都画着泪眼，因为别人看起来好笑，自己却想流泪。

    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最后，跟着唐僧取经的孙悟空附身长得像自己的西洋武士，亲吻了转世的紫霞，他用尽全身力气说：“我爱你，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与你分开。” 刚刚讲完法术就散了。

    因此而和好的紫霞和西洋武士站在城墙上，紫霞愣愣的看着孙悟空在下面离去的背影，犹豫着说：“那个人样子好怪啊。” 那西洋武士说：“我也看到了，啧……那个人……好象一条狗哎！”

    如果哭不出来，就请大声的笑吧。

    表演之后，林岚拉着祝福去玩二人接力，老师必须要参加比赛项目。祝福收到秦微笑到了的电话，告诉他在南操场，就放了手机被林岚逼迫着比赛去了。

    而这一天，终究是祝福的受难日，接力居然能被旁边一组撞一下，林岚好不容易稳住了，她却撞到了脚。

    林岚赶紧扶着祝福退场，祝福还咧嘴笑：“真是报应，平时不锻炼，四体不勤的结果。”

    林岚骂她：“你还好意思贫，叫你陪我去做瑜伽不去吧！” 搀着祝福问：“还能走吗？”

    祝福试着把受伤的脚踩地，立即倒吸了口冷气，真是妈妈的疼死了！

    林岚扶着她找了旁边的看台坐下，正干着急呢，就听后面有人问：“怎么了？”林岚回头，祝福抬头，看着傅景初就站在一层台阶下。

    祝福顿时就觉得天要亡她，如果不是这脚她早就蹦达到外太空做外星人算了。

    而林岚的情绪恰恰与祝福相反，她急忙对傅景初说：“我姐脚受伤了。”

    景初二话不上，上前，蹲下，拖下祝福的鞋袜，一把握住祝福的脚。

    低头看着脚踝有点红肿，他说：“一定是扭到了。” 却没抬头看着林岚说。

    他的掌心里还捧着祝福的脚，祝福第一是疼得没法去管了，第二是她也是习惯他的，多少次她睡在被子里觉得冷了就让他帮她捂着，所以倒没有什么不自然的。

    林岚站着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蹲仔细检查着，一个神情自然的坐着，她突然有种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说不出话来。

    看台下，比赛还在继续，操场上的嬉笑声，欢呼声响了一片。而看台上，这三人却又如此诡异的静默着。

    傅景初的静默是因为他着急祝福的脚，他想了下说：“去医院吧。” 伸手去要来抱祝福。

    祝福避他都来不急怎么可能让他抱，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不用去医院 。”

    看台上面有人走下来，由远及近，轻轻唤了声：“怎么了？”

    祝福迅速转头，看到穿着一身米色大衣带着浅灰色围巾的秦微笑，她第一次如此激动的看着秦微笑的到来。

    她对秦微笑张开臂，说：“没事，就脚扭倒了。”

    秦微笑立即说：“又扭到了，老这样不好，我送你去医院。” 他指的是上次祝福去农村采访扭倒脚，他给了药的那次。这是交往前的事，祝福都不记得了，他却记得的。

    秦微笑抱起祝福，  对林岚和傅景初点头礼貌的笑了笑，他心里惦记着要送祝福去医院，就没有顾及到傅景初冰冷的带有强烈敌意的眼神。

    林岚却大声喊了句：“有劳未来表姐夫了！”傅景初把手收回，死死的握成拳。

    秦微笑抱着祝福转身，祝福非常没有胆量的把脸藏在秦微笑的肩窝里。

    秦微笑不明白祝福为什么这样，但想想自己他去过她家后，她就开始挺依赖他的，这样想想就有点理解，他也觉得祝福这时候有点小女生的柔软是件好事，他抱着她不由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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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上）

﻿    曾经在某知名论坛上，有一个帖子：来说一说爱情中最让你感动的事。

    有人说：他能在街上很自然的蹲下去给我系鞋带.鞋带散了,我经常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叫他，他就立即帮我系。

    有人说：半夜醒了，自己去喝水。回来靠着他，他就很自然的把我抱怀里，然后继续睡。

    有人说：我前男友是个很好的人，大学时代，和我逛街，他居然把所有的钱都从银行里取出来备用了。当时真的很感动，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会忘记。

    有人说：我很晚的飞机到学校，他来接我，回不去就在宾馆睡了，那天晚上他什么事都没做，为怕打扰我睡觉连亲亲的冲动都活生生的给忍住了。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疼了我一年的人，终究还是转身就走了

    最后，有一个人问：比想象中爱我的人 ，为什么都成了前男友？

    祝福脚快好的时候，林岚约祝福出去逛街，这段日子林岚都甚少联系祝福，所以祝福一接到林岚的电话，就立即答应了。

    春天快到的前几日，总是特别的冷，林岚穿着一件红大衣在街头对祝福招手，祝福笑说：“这大衣什么时候买的，很好看！”

    林岚笑笑：“昨天才买的，今天就穿出来给你看了！我妈都说我是什么穷和尚逮不着庙的穿！” 摆摆手似乎要把她老妈说的话都摆走。

    祝福笑起来，她和林岚都是那种有新衣服第二天就一定要穿的人，不，不，买了就恨不得穿上的！ 她笑还因为林岚没有介意那天的事情。

    两人逛街，绝口不提景初，林岚在试一条春裙，祝福坐在那边等她。

    林岚边试边突然问：“姐，你和秦微笑会结婚吗？”

    祝福原本在翻杂志突然愣了愣，直到林岚换了裙子出来催她，她才说：“我不知道，但现在和他在一起很安心，人长大之后似乎就渴望这样平稳的感觉。”

    人的感情似乎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一开始暗恋景初，到后来和景初在一起谈恋爱，她有了明确的两情相悦的感情后就发现暗恋是一个很折磨人的阶段，即使认为景初死了的时候她再也没有暗恋过谁。等到和秦微笑谈恋爱，又发现爱情原来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以前把景初当作一种信仰来爱，唯他马首是瞻的感情或许不能过一辈子，如林岚以前说的她被吃得死死的，爱情中是可以，但婚姻中一个女人如果被男人吃得死死的呢？而现在景初又突然没死，她的心已经经历不起那么多的折腾了。

    林岚看了看镜子里在发愣的祝福说：“我懂了，你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成熟的感情阶段，姐，你升华了你！”

    祝福笑着起身拍她，看到这条碎花裙，说：“不错，买了！”

    林岚咯咯的笑起来，对着镜子照啊照，突然问祝福：“姐，我明晚约景初和我爸妈一起吃顿饭，你说我穿这身好吗？”

    祝福的脑子一下子不能思考，灌了铅一样很重，重得她只能不说话的点了点头。

    结果，林岚买了那条裙子，祝福站在她的侧面看到她穿衣服时大衣最上面的纽扣线有点松了，对林岚说：“这扣子快掉了！”

    林岚看了看，就立即把那颗扣子扯了下来，她对祝福说：“与其要我老担惊受怕这扣子什么时候掉，不如现在就扯掉，回家再缝呗。”

    第二天，祝福恢复上班。说实话，她在这个新组干得并不是特别愉快，新闻组本来就忙，又加上她的上司张姐是新换的头，跟着原来头的那些人有气不能出反而要巴结张姐，那这气就只能撒祝福头上了。

    策划阿眉直接拿了稿子，“砰”一声丢在祝福办公桌上：“你这篇怎么能这么写呢？你去过现场吗？我给你的录像你看了吗……”

    这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种人明明和你是同样的职位，走到哪却像你的领导一样，她做得永远都对，你得听她的。

    祝福今天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录像我看的，我问小周拿的，不信你去问他！”她一指，小周说：“我不知道，什么都别问我，和我可没有关系！”

    对了，她忘了，这世上还有另一种人，永远的不吭声，永远的和我没关系，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于是，又进了张姐的办公室，张姐象征性的说说，末了留下祝福，安慰她：“我知道，你是我带过来的，有点委屈忍忍。” 这就是领导，不偏袒，也不得罪。

    稿子重写，写完又轮上加班开会。

    祝福累得像狗一样回到座位，开机，发现五通未接来电，都来自她家祝太君，她赶紧打回去。

    祝太君在电话里的声音让祝福一凉，她说：“丫头，你爸刚才去隔壁下棋，血压又高了，晕过去了，在人民医院，你快来吧。”

    祝福立即请假，这时候正好是南京下班高峰时期，的哥比谁都牛：“什么？去新街口？我只去河西，要走就走不走拉倒！”

    好不容易打到了车，赶到医院。

    她家祝太君一见到她就排开众人冲过来：“这孩子，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阿，还好有秦微笑！”

    祝福才想说关秦微笑什么事，一转头，看到秦微笑在和一个白大褂有说有笑的聊天。

    祝太君继续亢奋的说：“还好你妈我聪明，想起打电话给秦微笑，这孩子好阿，立即喊了车就来了！”

    祝福疼头，等秦微笑过来，赶紧说：“今天麻烦你了。”

    秦微笑却笑笑说：“说什么麻烦啊，正好我在这家医院有熟人就过来了。你爸没什么大碍，我怕伯母不放心，就让朋友安排了留院观察一天，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祝福点头，她刚才一路过来，知道换季时分是疾病高发期，他这个时候还能找到床位，不是关系铁真没办法。

    秦微笑倒一副没做什么的样子，拿上外套，抚抚祝福的头发说：“我先回诊所了，你留下来陪陪你妈吧。”

    祝太君赶紧洪亮着声音说：“送送，送送，这孩子赶紧送送秦医生。”

    就是她不说，祝福还是要送的，她说：“外边车不好坐，我送你，陪你等等。”

    人民医院的大门，六排车道的大街上，堵车声响了一片，还有不停的病人才他们身边急匆匆奔进医院。祝福是个极不喜欢来医院的人，看到这种生老病死特别难过，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父母真的老了，人越长大就越有份责任，并不能凭自己的意愿做事了。

    她说：“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秦微笑摇摇头：“没什么谢的，你父母的事也是我的事。” 一个人如果真心爱另一个人，必然会懂得感激爱人的父母，感谢他们给的生命，照顾抚养出了这样的孩子，所以，她父母的事就是他的事。

    祝福听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阵傍晚的冷风吹过，她不由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

    秦微笑看她这么怕冷的样子，把自己浅灰的开司米围巾拿下来，围在她脖子上，打了个结，似乎挺满意自己的手艺，浅浅笑起来，他说：“太冷，回去吧。我也走回去，没多少路。”

    她脖子里裹着他的围巾被他推着往里走，颈间全是他温存的味道。今天一天先扔气吞声，再被自己母亲吓到，本来浮躁的心在这时突然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她母亲看着她熟睡在病床上的父亲，说：“秦医生真是靠得住！ 家里还是得有个人在医院里啊！”

    祝福默默的把围巾放在沙发边上。

    同一时间，林岚拐了不知明就里的傅景初上酒楼，景初还没来得及反应推开门就看到了林岚的父母，只有硬着头皮喊叔叔阿姨。

    席间，林岚装做不在意的挽着自己妈妈的胳膊说：“妈，你知道表姐找了个医生男朋友吗？听说都快结婚了！”

    傅景初的身子一动，搭在桌边的筷子就“噼啪”一声掉在地上，服务生上来换筷子。

    林岚母亲感叹：“那就好！ 那孩子也是命苦，小小年纪二十来岁就流了娃娃，将来嫁人真是……”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椅子“崩当”一声，傅景初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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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下）

﻿    不好意思， 前段时间某畈生病了， 现在才回来， 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也谢谢大家还在等我。

    《祝福》不是坑， 我会到更完为止。

    依然是超过25字送积分，现在系统有点问题我之前的积分还没来得及送出， 等明天系统好了点我会送出的。

    为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等待， 《祝福》的书出来后我会拿出20本书赠送，写长评的送出后， 多余的本书我就按留言的送。

    不多说了，各位客官先看

    前情提要：

    祝福母亲看着还熟睡在病床上的父亲，说：“秦医生真是靠得住！ 家里还是得有个人在医院里啊！对了，你外婆还问呢，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去她那吃饭，啊，要带点什么去好呢？”

    母亲忙了一天居然还有空絮叨这事，祝福把围巾放在沙发边上，这海蓝色的围巾像秦微笑的人一样，坚定而温暖，她说：“好啊，我问问他哪天有空。”

    同一时间，林岚拐了不知明就里的傅景初上酒楼，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推开门就看到了林岚的父母，只有疏离却又尽量不嫌冷漠的喊叔叔阿姨。

    林岚母亲感叹：“那就好！ 那孩子也是命苦，小小年纪二十来岁就流了产，将来嫁人真是……”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椅子“崩当”一声，傅景初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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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的傍晚开始下起大雪，南京鲜少在三月还能下这样的雪，天气预报这才马后炮的说是一股强大的冷空气聚集到了江苏一带。祝福等了很久都没有打到车，她只有倒了三趟车才到家，在单位忙了一天，又在医院待了很久，她现在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一哧一滑的走在小区里。祝福裹了裹秦微笑的围巾，呵了口气，她好笑的想这样的天气这条围巾对她来说算不算“雪中送炭”？

    纯白颗粒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里飘舞着，路灯下似乎还站了个长长的影子。但祝福没有看到，她只埋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积雪，不想让自己摔上一跤。踩上第一层台阶的时候，她深深的吐了口气，琢磨着回家开了暖气倒头就睡，她翻开包找开大门的钥匙，突然听到后面有个声音充满了痛苦，充满了压抑的问到：“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样的声音在这个寒冷而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骨，打在冻僵的肌肤上，划在心上撕出一道血口子。 “啪嗒”一声，祝福手里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掉落在台阶上，金属撞击到水泥，硬梆梆的疼。即使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声音来自何人，这样突兀的问题来自何处，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于是她看到傅景初站在一层台阶下牢牢的看着他。

    她看过他最失意的样子，知道他最难过的模样，却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痛苦的表情。傅景初平日精明神气的眼里布满了红丝，脸被冻得煞白，衬在黑色的大衣里更像一具高大的木偶。

    祝福有点被吓到，她愣愣的问：“谁告诉你的？”连她自己都想假装那一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从来都没想过要告诉他，因为她连自己都想欺骗。

    傅景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右腿上前迈了一步，右手紧紧的箍住祝福的手腕，他的声音从齿缝里迸发：“是男孩，还是女孩？” 冷得像这雪夜里的风狠狠的刺进骨头缝里。

    祝福摇摇头，她说：“都不重要了。” 一句话随呵出的热气一般一下子消散在冷风里。

    她感觉他冰冷的手指渐渐无助的从她手腕上松开，又有点不忍，方轻轻的说：“是个男孩。” 她想他还是有权利知道的。

    傅景初的手滑落下来，从那层台阶上踉踉跄跄的退了一步，眸子瞪得老大，没有站稳，一下子半跪下来，膝盖“咚”一声撞在水泥台阶上。祝福反射性的想起扶，自己却被拉倒，一屁股坐在上一层的台阶上。她看到景初悲恸的神情，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他们是那个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子的共同的父母，这世上只有他能清楚的了解那天她的痛。她慢慢的伸出自己同样冰冷的手，把景初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她看到景初微微颤抖的肩膀，自己的脖子里开始濡湿，而她的脸上也早已湿润一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融化的雪花，热热的变成冷冷的。

    这样两个年少相爱的恋人在数年后的又一个雪夜里拥抱着流下默默的泪，时间仿佛是静止的，雪却毫不留情的下着，似乎想把人和岁月都掩埋了。

    说不清是过了多久，久到脖子里和脸上的的湿润都变得冰凉，久到风一吹这些冰凉就要命的让人牙直打抖，祝福打了个冷颤。傅景初这才有了反应，他一把伸出手抱住祝福，紧紧的抱住她，他的声音微微的颤抖，他说：“小猪，不要离开我！”和这样的颤抖相反的是他毫不犹豫的收紧手臂，仿佛要把她溶进骨血里。

    在等她回来的时间里，他站在路灯下，站在凛冽的风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他没感觉到冷，也没有紧张，他只是反复得想着得到答案后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能做些什么，他想不出来，可当他说出这句话来，他才明白他还是爱着她的，一如当年的爱着，这就是他能做的事。

    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傅景初不禁颤抖的抱紧祝福，他怕她离开，怕她害怕，怕她不再爱他，这样一想他就更加紧张，一手托着她的后背，颤巍巍的去吻她的唇，两个人的唇都很冰冷，这样一接触却是久违的熟悉的颤抖，他也觉察到她的动摇，又伸出一只手去托出她的后脑勺，泪水的咸涩在唇齿间消融，耳鬓厮磨的升温，他原本抚在她后背的手开始游移，悄悄的钻入她的毛衣里，一寸寸缠绵的勾勒出她的线条，他的指尖微凉，颤颤的撩在她的肌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外面的风雪哗哗的冲进来，他也知道在这爆发是不明智的，靠在她的耳边，低哑的哄她：“小猪，我们上去，恩？”他知道他自己卑鄙，征服一个女人上床要比讲道理说得通的多，尤其是祝福这样死心眼的，他放不开她还不如把这事做实了。

    唇擦过耳廓，热气冲过耳骨，他的沙哑的声音一下子让她腿软，一起罢工的还有脑袋，软绵绵的什么都无法去想。

    景初微微动膝盖想去抱祝福，怎奈人算不如天算，她的手机刺耳的响起来，祝福惊醒，推开他去接电话，他却不放她，背挡着风雪，无奈的轻叹一声，把她圈在怀里。

    祝福脸还是红着，深深吸了口寒风，冷却了脑袋接起电话，是她外婆的声音，许是刚才和母亲打过电话，嘘寒问暖的对外孙女说了一大堆，祝福一一应着，不说什么就是“嗯”“是”“好” 软软的应着，似乎想借着电话拖延着刚才一触即发的局面，傅景初却更有耐心，什么也不做一动不动的抱着她，似乎这样也就足够了。末了，外婆说：“ 今天你大姨说要去和岚岚男朋友吃饭……” 祝福身子微微僵了僵，脸上的红晕早就被风逼走，挺了挺背，不着痕迹的拉开和傅景初的距离，外婆又兴致勃勃的大声问：“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医生男朋友带来给外婆看看？” 声音其实不算大，但在这样的寂静中正好让傅景初面色铁青的听了个清楚，他的手臂微微加了力，祝福也不拦他，头轻轻的枕在他肩膀说，软软的吐出却最令他痛苦的回答：“好，那就明天吧。”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傅景初没有再说什么，频频起伏的烦躁的呼吸却出卖了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希望她也不要再说话，似乎一开口就什么都无法挽回了。为什么她明明在自己的怀抱里，但他却觉得就要失去她了？

    祝福的下巴抵在景初手臂大衣的料子上，被咸咸的泪水冲过的皮肤经过风吹显得格外的脆嫩，被大衣磨得有些疼，她愣愣的盯着月光下慢慢堆积起来的雪地，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夜，她一个人在小巷里狂奔的情景，也是这样的雪夜她失去了他，失去了孩子。

    祝福一字一句轻轻的说：“其实你也知道吧，就算没有那件事，这个孩子也是不可能要的。”那时的她大学还没有毕业，他的事业却一败涂地，怎么可能要的起一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件事，终究的结果或许也是如大学里那一对对曾经海枯石烂的情侣一样去医院瞒着父母把孩子打掉。

    傅景初一愣，立即反驳：“不……”却被她摇摇头拦下了。

    她不愿承认，只是不愿意承认她们的爱情终究也会到此田地，而事实就是这样，他会带着她去把孩子打掉，愧疚于她一般的找一份平凡却收入稳定的工作，再若干年后说不定又会怨她……她有时想是不是她把爱情想得太崇高了？反正最后都是走不下去的。现在的她已经学会如此冷眼的看待爱情了，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祝福闭了闭眼，一滴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掉落的时候是热腾腾的，到了腮边已成冰凉，时光也把人的感情打磨得如此，她已经不想去回忆那么惨痛的夜晚了。

    她抱了抱景初，眼角的泪没有干还微微笑：“你知道吗？三年前，我曾经给你写过很多封信，在第一年我无法接受你已经死了的时候。但是我写完了全部就删掉了，删掉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放弃，要忘记，所以我还可以回来，还可以这样活着。但是，现在你突然又活了，你让我怎么办？我看到你就想到没有的孩子，想到那个死奔的夜晚，我无法不去想，老三，那样太痛了，太痛苦了……”

    她垂下头呜咽的说着，她多年后再一次喊他“老三”，却已经不是那年那个满脸憧憬满脸仰望的小姑娘了，这样的名字对她而言有太多的痛苦了。

    景初低下头，看着祝福青青的发漩，看着她用手背抹去泪水，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他突然明白他除了伤痛已经无法再给她什么了。他认真的看着她，看着她哭花的睫毛，被泪水和寒风浸得通红的脸颊，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了吧，这样的她并不完美，在他眼里却是最最可爱的，他已经知道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就是永远的离开她的生命。

    傅景初扶起祝福，他问：“不是因为任何人？” 不是因为林岚，不是因为秦微笑，不是因为任何人而在此分别，只是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祝福点了点头，她点头的时候，下巴蹭到秦微笑给她的羊毛围巾上，软软的，绵绵的，她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傅景初弯下腰屈着膝盖帮祝福掸去膝盖上的尘土，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钥匙，他膝盖刚刚撞到了明明疼得刺骨，他却开始笑起来，那样温柔的在白雪皑皑中笑起来：“好了，别苦大仇深的了。至少还有点好的事情，让我想想！ 啊！ 对了！”他装作轻快的说：“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女生会坉仓一样的买洗发水。”他永远的搞不懂，明明只有一颗脑袋，她为什么老在超市打折的时候死买洗发水。

    祝福“扑哧”的笑起来：“ 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男生一瓶洗发水恨不得从头洗到脚！”

    他立即反驳：“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都不习惯睡觉的时候尽量靠左边一点点。”

    她说：“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

    两人都笑起来，这样的笑声在寒冷的夜风里一下子被吹散了，又陷入沉思里。

    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啊……

    有人问：为什么比想象中爱我们的人 ，为什么都成了我们的前男友？

    因为啊，都是太年幼才会做出那么不计后果的傻事，不顾一切为对方好，做尽天下最蠢的蠢事。尔后，在不同的怀抱里辗转，在不同的唇间迷失，被人伤害过，也伤害过别人，所以不愿意付出，觉得这样的自己最是明智，在爱情中牢牢的掌握着主导的地位，心早就麻木了。

    我想这样的爱情还都没有变，只是你和我，都不可能再付出这样的感情了

    祝福想起很多年前看电影“心动”，里面梁咏琪和金城武年少时爱得那么美好，她扼腕死了多年后，梁咏琪没有喝下金城武的那杯代表“你愿意嫁给我”的水，她不懂爱得那么美的两个人为什么到了最后，她上飞机走，他就在远处深深的鞠了个躬。

    当初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人的年龄越大，反而越胆小，总拿什么责任，家庭来说服自己。曾经的伤痕没办法痊愈，她无法不去想，也不敢走出去。就像现在的工作，即使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即使她不喜欢，她也不会辞职，一样的道理。

    人的年龄越大，越是胆小，越是害怕 ── 改变。

    傅景初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他说：“回去吧，外面冷。”

    祝福点头，开了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咔哒”一声，她听到他在身后说：“家里一直要我去见见世交的女儿，也是时候了，我明天就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祝福你幸福。”

    最后一句话，说得顿了顿，也不知是说“祝福，你幸福”还是“祝福你，幸福。”单念着她的名字他就觉得幸福了。

    他是父亲后来带回去的孩子，想在家族事业中站稳脚本来就不容易，对方是个百分之百在事业上能助他的女孩，如果他还和祝福在一起，或许能抵抗过父亲，现在也无所谓了。

    祝福上楼，打开家门，一天没人的屋子显得很冷，她没按之前计划的去开暖气，反而奔到窗边，悄悄的掀开一角，突然的捂住嘴巴。

    雪已经积到脚面了，楼下的雪地上，曾经的少年蹦蹦跳跳拿着篮球在她的窗户下面等过她，现在的穿着大衣的他竖起衣领也在雪地上一步步有规律的走着，冷得高耸着肩膀，手插在口袋里划着，意大利订的限量皮鞋在雪地上刻出一横一竖一横一竖……

    从她上面的角度看下去，赫然是四个字：祝你幸福。

    深深的刻在阳春白雪里，深深的刻在她眼里。

    做完这些，他没有抬头，搓了搓手放回西裤口袋里走了，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和一身黑色一起冷硬的消失在转角，消失黑夜里……

    雪下得很快，或许也化得很快，那些温柔的字很快就也会消失不见，如同这个人，如同年少的事，如同曾经的爱情……

    施人诚写给林宥嘉歌词，最后说，我没有说谎，是爱情说谎，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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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你是我版图上消失的岛（上）

﻿    翌日周末，祝福不用去上班却也没有领旨带秦微笑去见外婆，她只是窝在家里看喜剧片，在看了第三遍“东成西就”却还是连嘴角都没法咧开的时候，她只有随意点开网上的新电影。这部电影导演很恶俗，演员很恶搞，却突然出现一句台词：“我是一个爱情完美主义者，我要求爱我的人要一辈子爱死我，我想甩的人要马上忘记我，我不爱的人要永远不认识我。”

    这样一句话却让祝福按住暂停键，捂着肚子大笑，最后，流下泪来。

    这个世界如果真的能那么清楚的分清爱与不爱该有多好，如果真能如此霸道的忘记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过了一段时间，林岚约祝福，信息很短：“老姐，明天三点，老地方见。”她们曾是那么要好的表姐妹，有那么多的“老地方” 。

    “老地方”是中山大厦的麦当劳，两人约的时间正好是附近中学放学时间，有不少的学生，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很是热闹。祝福坐在林岚的对面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她们也是这样，约在这家麦当劳里见面，美其名曰是写作业却说着说着又会扯到少女时代的那些小暧昧。

    两个人现在已经吃不下这些垃圾食品了，祝福点了一杯草莓奶昔，林岚点的一杯咖啡，简单的两个杯子放在白花花的餐桌上与左右前后那些堆满薯条汉堡的桌子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林岚见祝福对着旁边桌的一对嬉闹的高中女生发呆也笑起来：“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我们也这样，坐在这里，我借你抄我的数学练习册，你借我抄你的英语目标测试……”

    她们两的高中同区不同校，用的教材都一样，教的进度不同，就你抄我的我抄你的，交出去的作业总有很好的效果，那时她们从来没那么觉得彼此是表姐妹真好！但每次全市的模拟考又免不了被比较的命运，或者说这两个同龄的姐妹任何事都拿来被比较。

    祝福看着对面桌分享着同一对耳机边写作业边小声说笑的两个女孩也不由温柔的笑起来：“是，然后每次吃得回家晚饭都吃不下，我妈你大姨妈还老骂我。”

    林岚“噗哧”一声笑起来：“我骂得还少啦，尽长了一堆肥肉，真不懂为什么当时那么喜欢吃这些玩意！”

    人就是那么善变，曾经那么喜欢吃的东西现在碰都不碰，曾经那么亲密的姐妹，现在……

    林岚装作很轻快的说：“后来你就解放啦，重色轻友，交了个男朋友就不理我这妹妹了！”

    祝福的心一颤，不说话，低头搅合着奶昔，天气太冷没有融化有点吸不动。

    林岚却没有如她所愿的转开话题，她接着飞快的问：“那个人是傅景初…吧？”

    祝福瞪着吸管点了点头。

    林岚撇了撇嘴，似乎是想笑，她觉得好笑，曾经她还是做过她表姐的□□，帮她遮掩约会的事儿，却没想到她在帮她在大人面前圆谎的时候，那年她的表姐竟和傅景初在约会！这是不是很好笑？可惜林岚笑不出来，所以这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两人长久的沉寂，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能说什么？咖啡变凉，奶昔的纸杯上凝结了薄薄的汗。

    突然对面那桌高中女生声音高了点，一个大声说：“喔！我就说！你喜欢邵一凡！” 另一个更加大声说：“你胡说，你才喜欢邵一凡！” “去，是你喜欢！”“不，你喜欢！” “你喜欢！” “ 你喜欢……”推推嚷嚷间，声音又嬉笑着笑下去。

    祝福和林岚相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笑意。

    林岚拿纸巾擦了擦桌子上微不可见的咖啡渍，问：“你猜我是怎么知道是你们之间肯定有过什么的？” 那随意仿佛是问：“你猜我怎么知道今天天气很好？”

    她不需要祝福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那天校庆，接力赛，你跌伤了脚，他立即靠上来，二话不说就握住你的脚，你那就那么自然的让他握着，仿佛是发生很多次的，仿佛就该是这样的！ ”

    她神出手掐掐祝福的脸，力道不重，却一下子让祝福红了脸，林岚说：“爱情专家林岚说过一个女人如果能神态自然的让一个男人摆弄自己的脚，那这两人一定发生过什么肉体上的亲密关系！”

    古代有看了良家妇女的脚就要娶他的规矩。脚是女人身上极不好意思的器官，男人指指都不好意思，除了男朋友帮着按摩以外，又怎么可能亲昵的放在别人手上细细看！

    祝福呆了呆，没想到是这样小小的动作能让林岚看出端倪来。不过想想也是，她扭到脚的时候秦微笑帮她治疗她都红了脸，但对着景初却毫不犹豫的让他握着。林岚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林岚却自嘲的笑笑，林岚啊林岚，你明明是对爱情如此玲珑剔透的人，明明连这点的小事都能看得清楚，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明明知道了，却还是要冒险骗他见父母，对表姐受过那么多苦却视而不见？

    祝福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林岚摆摆手止住了：“ 我要去欧洲进修了，手续都办好了，下周走。”

    祝福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也被林岚制止了，她说：“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就是我想走了，别劝我！”

    祝福只有默默的看着林岚，一低眼，看到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大衣，上次掉了的纽扣已经缝上去，固定好了，要不是她记性好都看不出是哪一颗掉过了。林岚一直都是决绝的人，快掉的扣子不如一次扯掉下来，决定好的事情谁也劝不回，除了─ 傅景初。

    时间已经晚了，对面那桌的女孩开始收拾书包，花花绿绿的练习册一本本往书包里塞，嘴里嚷嚷着：“你快点，快点，我等着看“网球王子”！”

    祝福笑起来，手里的奶昔已经融化成一汪牛奶糖水，她说：“林岚，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妹妹！”

    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出现过什么人，她们都曾走过彼此二十多年的生命，她抢过她最爱的娃娃，她也帮她整过欺负她的小朋友，她帮她年少时的爱情做掩护，她在这家餐厅里鼓励过她追求自己的“MR.百分之百”……

    林岚装作镇定的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往嘴里灌，微微颤抖的杯身已经出卖了她。

    两个表姐妹手挽手推着麦当劳的玻璃门走在珠江路川流的下班人群里，前面是那对高中生女生，一下子消失在人海里。

    她说：“姐，你也是我的好姐姐！ 对不起！”

    她说：”说什么哪！晚上到我家吃饭好吗？”

    她说：“  我要吃大姨妈做的剁椒鱼头！“

    她说：“……”

    她说：“姐，我祝你幸福，但如果你和他在一起，千万别告诉我。” 她能承认自己对不起她，但绝对无法承认自己如此迷恋的人爱的不是自己。

    林岚没有告诉祝福的是，她做助理时曾为傅景初跑过很多条街，为了在他面前最美穿着Ferragamo的漆皮高跟鞋，拿着文件回来后，脚都一瘸一拐了，傅景初看到边签文件边说：批了林小姐的假，回家休息吧。那时候的一句话，能让她开心得要昏过去！ 她回了家，脱掉鞋子，脚后跟鲜血淋漓，她母亲惊呼着找碘伏帮她消毒，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只想他那么冷漠的人居然能留意到她，真好！真好！到后来，祝福在运动会上崴着了点，他就立即冲上去，毫不介意的为她脱掉运动鞋，袜子，握住她的脚，她顿时就明白了。

    她说她爱他身上冷漠疏离的气质，酷得要死。但殊不知一个男人他怎么可能天生冷漠。如果他对你无情只能说明他爱的不是你，当她看到他那表情时，就明白了原来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爱的人──不是她。

    当然这些事林岚都不会告诉祝福，她怎么告诉她的亲表姐，她的情敌，她喜欢的男人终究没有爱过她。她做不到！

    林岚走的那一天，给傅景初打了电话。

    傅景初这样的人很少会做无用的寒暄，林岚只有简短的告诉他她要走的事情，景初说：“恩，祝福你。” 声音清清淡淡从电话那头传来，明明是那么轻却重重的打在她心上一拳，让她要流下泪来。似乎是报复性的，她状似不经意的提到了祝福，电话那头顿了顿，久久的，她以为他挂了，他才问：“她……好吗？” 林岚突然想大笑，她想傅景初没想到你也有那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时候，她就是不再说关于祝福的一分一毫和景初耗着，终于觉得爽了，末了，却又忍不住问他：“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是她的表妹？”

    他那边的声音纹丝不动，只说：“我那时不知道你是她表妹。如果知道，我决不会和你缠上任何瓜葛。”

    林岚轻轻的笑起来，是啊，他不知道她是她的表妹，才因为一碗皮蛋瘦肉粥敲开了他家的大门。也正因为她是他的表妹，他才会有诸多顾虑。活该！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活该呢？她知道他是什么人，却还是不信邪的，黏着他。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要来把你多年的理智，多年的热情，多年的等待都收回去的。怪谁呢？

    林岚轻轻的笑：“傅景初，如果再来一次，如果我知道你和她的故事，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走了，我想看看时间能不能把我变成一个冷静的女人。如果有一天我仍荷尔蒙旺盛，如果有一天我还回来找你，难怕是跪着求你，请你再伤害我一次，记着深点，重点，让我安分点！”

    说完，关机，拔掉电话卡，走入海关闸门。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姿态潇洒！

    而对于祝福来说，那个曾经说过：“姐，在国外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别和大姨妈大姨夫说。”的妹妹终是离开了。

    就这样那两个小时候常常趴在外婆家阳台上争论着到底是夜礼服假面帅还是流川枫比较帅的两个小女孩，头也不回的，长大了，远离了……

    亲爱的姐妹，后来你好吗？你还是那么单纯直接吗？还会被言情小说感动的掉眼泪吗？还会被爱上的人伤害吗？还相信爱情吗？是否有知心的朋友，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我常在寂寞的时候回味起我们一起的日子，然后慢慢的微笑起来，也许在远方，我不知道的一个地方，你也会这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祝福在省报上看了了一则新闻： “白金地产年轻有为富二代与××政要千金花城订婚。”  姓名中只提到了个“傅”字，祝福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新闻也很低调，似乎只是个形式上的宣告，在版面上占了不算很大的板块，就像一座小小的岛。而这座名为“傅景初”的岛屿已经渐渐的游离出祝福生命的版图，从此以后她不会收到那个岛上传来的任何消息，不管是火山爆发还是森林燃烧，而她这边也永远无法为那座岛送去任何的信号，连岸边的灯塔都不再为他闪耀……

    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第二个周末，祝福带秦微笑去她外婆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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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你是我版图上消失的岛（下）

﻿    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第二个周末，祝福带秦微笑去她外婆家吃饭.

    似乎也知道见长辈背后的定义，向来气定神闲的秦医生难得如临大敌的紧张起来，早早拖着祝福去时代超市转悠。

    祝福见秦医生蹙眉站在一排排货架面前一副比论文开不了题还惨，比五天没如厕还忧郁的面孔不由心里乐翻了。

    她指了指水果柜台：“要不，拎个果篮？”

    “会不会太不正式了点？”

    “那脑白金？补脑！ 送礼就送脑白金！”

    “买给你喝吗？”

    “……”

    “我说，要不你直接给我钱吧，最实惠！”

    晚饭时分， “微笑牙医” 牺牲形象的拎着大包小包的登了场，送了祝外婆一套全功能足疗盆，祝家七大姑八大姨人手一沓顶级会所水疗SPA抵用卷，又在祝福的提点下送了祝爸一套日本进口鱼竿，连祝福那八岁的小侄子都不放过的送了迪斯尼限量汽车总动员模型。

    老天都是公平的， “微笑牙医”如此不计形象的演出立即博来祝家上至八十岁老太太（她外婆）下至八岁孩童（她侄子）的喜爱，再加上一副好皮相，成了五十年来祝家最受欢迎的男士，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连祝爸都不由想起他当年上门时那往昔不同今日的待遇觉得非常不平衡的想摆摆架子，但摸着那灿灿的鱼竿一腔嫉妒又化成了男儿心中泪啊！

    祝福外婆家女性多，都是热情的家庭主妇，这些女人一聚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灾难。祝福暗叫糟糕，之前忘了提醒秦微笑她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恐怖了。躲也躲不了，饭桌上很快就见了分晓。

    “小秦，别客气，来，尝尝我煨的红烧猪脚。”外婆站到秦微笑旁边上菜，胖胖的身子压在祝福和秦微笑座位间的空隙里，拿了筷子就往他碗里夹了块大猪脚。

    祝外婆热情好客，逢年过节有人上门吃饭最好个帮人夹菜，最开心的就是人家多吃她烧的菜，这点小辈已经习惯了，但祝福想着上次在秦微笑家吃饭，他们家族人都不多，吃菜讲究精细，他母亲那么温婉的人也很少大着嗓门拼命帮人夹菜，而且她也从没看过秦微笑啃过猪脚之类的，光想想也觉得有点诡异，正想开口帮秦微笑解围，没想到他顺从的捧着碗接过猪脚，笑：“好，外婆，您也坐下来吃……”

    她大姨也招呼着夹着排骨：“来，小秦，尝尝，这是丁山大酒店的丁香排骨……”

    祝福愣了愣，开口想说：“大姨，他不吃猪肉……”却在桌底下被秦微笑轻轻碰了碰膝盖，制止了。

    她就看着他在客厅浅黄的灯光下，站起身接过那些姑姨夹给她的菜，微笑着说着话，时不时和她爸那些男人说起时事浅笑着点头，最后把饭碗里的饭吃的一粒米也不剩，

    他穿着月牙白的衬衣，低着头吃饭，柔软的鬓角散落下来，发尾轻轻的蹭在衬衫后领上，头发较初见长长了点，笑容却还是不变。她想起林岚曾说过的话：“男人都是一次性动物，对你好好只能装那么个一两次，时间久了，什么缺点都暴露了，太可怕了！”

    但秦微笑似乎是不同的，像一杯茶，越沉淀就越发的浓郁芬芳。

    祝外婆一见秦微笑碗空了就要帮他盛山药排骨汤，祝福连忙跳起来抢过碗来说：“我去，我去。”

    祝妈笑着打趣：“这孩子，又没人和你抢。”

    她们哪知道祝福这么抢饭碗是因为不忍心秦微笑再被外婆压着吃一堆的猪肉，他这个性肯定是外婆盛什么他就吃什么的。祝福明明打的是这样的心思被自己母亲一调侃不由脸红起来，望了望秦微笑，他冲她飞快的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感激之情，她瞪了他一眼红着耳朵进了厨房。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自然就有了种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默契。

    在厨房盛汤的时候，祝福小姨突然闪了进来，贼兮兮的说：“丫头，明年结婚吧。”

    祝福的手颤了颤，热汤溅在虎口红了几点。

    吃完饭，秦微笑和侄子祝小歪在沙发上玩，祝家女人都在厨房八卦，祝福可想而知这八卦一定是来自自己，干脆远离龙卷风核心，边在偏厅上网，时不时瞟眼沙发。祝小歪正似乎正巴着秦微笑说他那一套幼儿园里无人能懂的理论，童言童语的一不小心就把自己都讲绕进去了，秦微笑居然托着腮笑眯眯的听着，说到什么的时候还居然孩子气的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祝福不由的微笑起来，对于一个老是哄小朋友乖乖治牙的医生讨她家祝小歪开心简直是小菜一碟。她想，他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吧！

    关于结婚的事，如果景初没有出现或许她可以无比幸福的嫁于他，但是现在可以吗？她不知道。真的可以和那个人形同陌路吗？从此在板块的两端各自成家，各自终老吗？

    时候不早秦微笑准备走了，祝福起身说：“我送你！”

    祝母出来扯了扯祝福，轻声对她说：“小秦这孩子真不错，我越看越喜欢，你外婆也挺喜欢他的。我们都觉得，不错，挺合适的！你们要好好的啊！”

    祝母说这句话的时候，刚染黑的头发在灯光下灿灿的油亮，嘴角笑得抿都抿不住，。

    祝福看着这样的母亲，想起很多年前她流产的事情在家族里传开，母亲好一段时间都觉得抬不起头来，连外婆家都跑得不勤了，明显忧郁了很多，而今却笑得那么的扬眉吐气，似乎那件事早就烟消云散了，似乎她想告诉所有亲戚怎么样，我女儿照样能嫁得好！

    祝福看着母亲一笑就有些明显的眼角皱纹，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母亲也老了，无论曾经多么彪悍，也不过是个女子。

    秦微笑和祝福走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起雨来。这几天的天气都怪得很，白天艳阳高照晚上阴雨绵绵。

    秦微笑本是下雨不让祝福送的，祝福却坚持，只有她知道她是不愿意回来家里接受姨妈外婆的唠叨。

    什么时候爱情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而变成了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事情？

    秦微笑撑开雨伞，揽着祝福走入薄薄的春雨中。

    “祝福？”他问

    “嗯？”

    “你外婆她们……应该会喜欢那些礼物吧？”他在红通通的雨伞里轻轻的问起。

    祝福有点讶异的抬头，却看到秦微笑白皙的面上薄薄的红晕，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但即便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他眼神里像个小学生明明交了作业却在担心结果的忐忑。

    祝福想笑，但一想他是秦微笑啊，什么时候都那么从容温暖的秦微笑，居然会为讨她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欢心而担心，她的心忍不住就在这绵绵细雨里变得温暖起来，变得荡漾起来，她的小手勾住他修长的五指，大声说：“当然！ 怎么可能不喜欢，都喜欢都疯了。”

    她像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偷偷说：“其实我小姨早就想去那家会所了，前几天还撺掇我妈要去办卡呢！就被我听到了，我办事，你怎么能不放心呢！”

    看着她这样笑笑狡黠的说着，秦微笑笑起来，伸长的手指一寸寸握紧，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这样的小雨根本集不起来，只能把路面洗刷的很干净，柏油路面被冲得就像一面镜子，反射着路灯的光，照得人眼里明晃晃的。

    秦微笑在着明晃晃中露齿一笑：“祝福，你觉得幸福吗？”

    祝福在红色的伞下仰头，问他：“秦微笑，你觉得什么是幸福呢？我有时候觉得人越大越不容易满足，人越大越不容易幸福……” 人越大越是想去抓住一些抓不住的东西，人越大越不愿意回头，不愿意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事物。

    秦微笑笑起来，他伸手拨了拨祝福耳边被雨水染得湿漉漉的发：“我觉得啊，幸福这种东西是不需要想的，不需要琢磨说我拥有的哪些才是幸福，幸福就是当下的感觉。就像我现在牵着你走在雨中，明明我很讨厌下雨，但当你走在我旁边，我揽着你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觉得这样的雨真好，我甚至坏心的不想打电话叫老张来接我，就想这么走下去，这之于我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他右边的肩膀因为把雨伞都偏向她早被雨淋湿了，白色的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透明的即将破茧而出的羽翼，他的眸子像也被这温柔的细雨冲刷了一遍的亮，握住她的手，他低声问：“祝福，你可愿意和我一直这样走下去？”

    这样的情景是如此的熟悉，似乎那一年他也这样轻轻的问着：“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看？”却势如破竹一般敲开了她的心门。

    这一年，又是一季的春雨，在这江南烟雨中，这个眉眼如山画的男子，托着雨伞握住她的手依旧轻轻问。当然，这样的“走下去”并不单单指的是这一夜的“走下去”。

    虎口处那句“结婚”引起的烫伤又开始发热，  火红的雨伞在这漆黑的风雨夜里一下子开出了一朵颤幽幽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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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又是人间四月天（上）

﻿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160;

    ——林徽因&#160;《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一句爱的赞颂》

    随着四月的到来变得越来越薄的不仅是衣衫还有心情。秦微笑去了敦煌做报告美其名曰是开会其实就是玩儿。祝福在办公室里忙得热火朝天，连春天的到来都无暇顾及，出外景的时候提着裙子踩过一片娇嫩的花朵直喊心疼，也愈加的嫉妒秦微笑，秦医生却好脾气在电话里哄她：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樱花。张姐也承诺了祝福忙完下则新闻就放她一周的假。

    而今，祝福坐在机场的凳子上翻着PDA看着报告想着她可真好骗啊，最后这个新闻偏偏就是最近“白金地产”的建材纠纷，两个业主买了其旗下的‘白马名城’房子在看楼的时候跳了跳脚踱了踱地发现楼板居然有了裂痕。这本来并不算是一件大事，可正轮上房市开盘，无数公司扯进“质量门”事件，对声誉不好，声誉一不好资金立即就跟不上。祝福和其它家记者编辑坐在这等的就是“白金地产”今天火速派回本市的负责人。

    时间还早，祝福翻出手机“啪啪”的翻着，秦微笑的飞机好象也差不多是这段时间到，顺便接他，她打下短信：“我在机场等你。” 犹豫着两人现在落实了长期稳定的发展关系，是不是要加一句“想你”？但又觉得太过不好意思，年纪那么大还说这样肉麻的话，着实有点脸红。

    出闸口顿时骚动起来，记者摄像拎了东西就蜂拥的跑过去。祝福收了手机拖着临时调班过来配合她的小何也跟着挤过去。在人群里被挫圆压扁的还有心脏，她记得“白金地产”是姓“傅”的。

    不消一会， “白金地产 ”的负责人就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祝福顿时就觉得心里长长的吁了口气，她想：也是！傅景初才订完婚怎么可能跑过来？但她复而又隐隐的觉得失望。

    记者太多了，祝福的脚都被不具名的踩上N脚，对方无论是什么问题答的都是：“这些问题我公司暂时还在讨论中，不久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祝福甩甩膀子，今天算是白等了，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耸耸肩，她退出人群，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反正她也习惯等待了。

    坐了一会儿，让脚缓了缓，祝福转头想找摄像小何吩咐他先回去，自己在这等秦微笑，谁知小何居然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小何急急的跑过来，拉了祝福不由分说就走：“祝姐，我得到消息了，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啊，那傅总其实是一起回来的，现在一定走特殊通道过，咱们赶快，说不定还能拦到他！”

    祝福手里握着保温杯被小何一拉，水泼洒了一路，她心里那个恨啊，小何同志，你什么时候工作变那么积极了？

    设有特殊通道的机场大楼三面都是落地窗，今天的阳光真好，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照的满室亮堂。与之相反的是祝福的心情，她没精打采的趴在扶栏上，第五次回头对小何说：“走吧，估计人早走了。”

    小何在边调试摄像机边指指周围别的台的记者：“不可能，这些人早等在这了，到现在还不走呢！”又偷偷靠近祝福：“祝姐，看，今天我多机灵，一定帮你完成任务！”

    听得祝福握着保温杯捂着肚子直想吐血。

    可很快的，她又不自觉的立正站好，手里的保温杯忘记放下，死死的攥在掌心里，因为她已经看到通道里远远走来的人影，比任何记者都快速，因为她是那么熟悉那个人。

    墨色的高领细毛衫衬着他的脸越发的清俊，左手臂弯里随意搭着铁灰色西装外套，右手正握着手机放在耳畔，眉头微蹙，声音低沉，步调却不疾不徐，他越来越有成功商人的风范。

    祝福认识的景初是那个会说：“小猪，来看，来看，我要拍这样的电影……” “小猪，你怎么还在睡觉？” “小猪，不要离开我……”的傅景初，她现在想的是到底什么样的日子打磨成了现在的他？

    忽然他抬头往外面望，望到了她一顿，又转头对着电话说着什么。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一顿，电光火石般一闪，但她知道，只有她和他知道。

    傅景初走出来收了手机，站在祝福面前，四月的暖阳照在大理石地砖上，照在四面八方的落地窗上，照在他乌黑的发上，白皙的面上，调皮的在他冷冽的面部线条上笼上细细茸茸的光。两个人的影子在大理石地上被拉得很近很长。

    他的眼底似乎有艳阳一闪而过，想开口问她：“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刚下飞机就能见到等待的她，这几日奔波的疲惫奇异的一看见她小小的身影就一扫而空，心里一涌一涌的是重新燃起的希翼。

    可惜这些都是祝福所不知道的，周围等待的记者突然一涌而上，  她被推着往前冲，身边小何扛着摄像机捅捅她，小声提点：“祝姐，问题，问题！”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一瞬间想起今天准备好的，在心中背了几十遍的问题脱口而出：“傅总，请问您对这次楼板出现的漏洞有何看法？白金又将有何措施？”一直握在手里的保温杯居然当成了话筒，一瞬间抬了抬。

    午后的阳光总是忽明忽暗，一片云游动，一瞬间所有的艳阳都消失不见，他的脸背在光里成了冷色调，让人读不懂、

    好半天，他问：“祝小姐，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

    声音居然在这四月天冷得让她直打斗，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她还能说些什么，只有勉强的点了点头。

    他抿了抿嘴，开口冷笑：“对于一个把杯子当成话筒的记者，恕我无可奉告。”

    阳光又不合时宜的转了回来，吻在他冷硬的眉骨上，抿着的唇角上，明明是这样的好天气，他却像刚刚去北极走了一圈，整个人却带着周身的冰寒，冷得她心脏都要停摆。

    周围的记者开始哄笑起来，他的嘴角挂着嘲笑，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没有，她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笑，那是自嘲。

    她在发愣，他已经和她擦肩，光斑带着他的气息拂过她的眼角眉梢，他嘴巴动了动，她听见了。

    两个人的影子重叠，远离。

    他说：“祝福，别招惹我。”

    身后的记者迅速跟上去，约是有了她这个替死鬼，大家都不敢再问这问题，有人开始问：“听说傅总上月订婚，有什么感觉？”

    祝福听到他平淡的回答：“很幸福，谢谢。”冷漠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幸福”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愣愣的站在四月的光里，小何在旁边跳脚，指着她的杯子恨铁不成钢的骂：“祝姐，你看看，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祝福在想她或许真的错了吗？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永远也不知道，傅景初在那么一瞬曾回头看过她，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上面有黄澄澄小熊图案的保温杯。她不知道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流过一丝温暖，那是她曾在他宿夜酒醉后为他装过牛奶的保温杯，他与她重逢的第七天，她答应他一月为期的第一天。

    她永远也不知道，他有勇气祝她幸福，却已经没有勇气再见她。至少别在这时候再见，别在他还没有练习好如何平静的微笑着说：““祝小姐，你好，再见”的时候再次遇见她。

    如果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如何能还像情侣一样，说着曾经情侣时说过的话？

    如果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如何能还像家人一样，平静的问起：你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怎么样？

    如果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会有我的精彩，你会有你的潇洒，  最后让时光悄声将彼此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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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又是人间四月天（下）

﻿    尔后，散场。

    祝福转了候机大楼接了秦微笑坐上老张的随传随到的出租车。车上，秦微笑在翻文件，他等下还要去医科附属大学做个报告，祝福不想说话，轻轻的按下车窗让暖暖的春风吹进来点。

    机场高速出来一片葱郁的树叶，祝福正对着窗外的景色发愣，手里突然被塞了个凉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晶莹澄绿的小酒杯，秦微笑冲她眨眨眼笑：“葡萄美酒夜光杯。”

    祝福愣愣的把玩着杯子问：“你出去居然还附带纪念品？”她认识的男生大多像小何那样的满地方跑自己玩儿都来不及更别提带东西回来了。

    秦微笑伸手敲了敲脖子，似是有点疲惫，吐出来的语气却是清清浅浅：“嗯，你不是忙吗？我以后出去，每去一个地方就带一样东西给你” 轻轻捏了捏她鼻子：“省得某人抱怨。”

    祝福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浅碧的杯子握在手里是莹莹的绿，像阳光里初生的幸福。

    其实关于上次的问题她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他，她侧头认真看着这个眼睛带笑，眼角眉梢满是暖春的男子。

    他说过：“重新认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你想知道，我来告诉你我的过去，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见我的父母……”

    他说：“像这样为你买菜，把你的冰箱填满，等你一起吃饭，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事，也是我以后都可以为你做的事！”

    而且她和他又是那么的有缘，他在伦敦见过纽约的她，他是她从小仰望的小洋楼里走出的长成少年……

    和他在一起一定是幸福的吧！

    记忆是需要刷新才可以删除了，不是吗？

    说她卑鄙也好，说她懦弱也罢，她已经不想再折腾了。慢慢的，祝福把头靠在秦微笑的肩上，感觉他的微微侧了侧调整了坐姿，肩膀变得更加柔软，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他身子震了震，半响说：“累了吧，睡一会，我喊你。”

    祝福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可就是睡不着，一睁眼，一辆凯宴“唰”一声与出租车擦肩而过，她的身体僵了僵。

    傅景初啊，爱过一个人所留下的不仅只有回忆，还有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他带她去过的地方，他开的车……

    她想她估计以后在街上看到凯宴都很紧张一下吧。

    祝福又自嘲的笑笑，记性好的人总是容易伤心，如果不记得就好了，不记得他的生日，不记得他喜欢的球星，不记得他的一切就好了。

    于是，从今天开始，强迫自己忘记，忘记他的一切。

    这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儿，因为大家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过去，但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慢慢的就不记得了，慢慢的不会把手机里的短信拿出来一看再看，慢慢的会带新情人去有旧人回忆的老地方……慢慢的就麻木了。大家都要吃饭穿衣，养活自己，谁有空记得在这小小江湖上你祝福和他景初的小破事儿？

    但祝福又隐隐的觉得在忘掉的同时又是在放弃什么，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从心脏里，慢慢的被剥去了……她不想变成“大家”！她急切的动了动手指，想去揽住些什么，想去挽留下什么，可是她一只手正握着秦微笑的手，一只手里捧着那小小的却沉沉的夜光杯……

    秦微笑看见祝福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突然开口：“给你猜个脑筋急转弯, 这次路上别人告诉我的，你知道北极熊为什么不吃企鹅？”

    祝福吸了吸鼻子，装作感冒从包里套出张纸巾，遮了脸问道：“为什么？”

    秦医生摊摊手，很无辜的说：“因为北极熊在北极，企鹅在南极，怎么吃？”

    一说完，前面开着车的老张开始“哈哈”大笑，老张在后视镜里偷瞄了祝福一眼：“祝小姐，我都看出来了，秦医生这冷笑话是在逗你呢，你都不笑喔！”

    祝福这才“扑哧”一声大笑出来，边笑边悄悄的伸出手指从纸巾下抹掉眼角的一滴泪。

    《生日快乐》的首映式上，曾宝仪说：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生活，这是我们都可以说出来的愿望；但有一个人在我们心底的小小角落，这个愿望，是很多人都不会说出来的。

    时光不会因谁快乐，谁难过而停留，秦微笑去开会，祝福去采访业主，两人相约晚上在祝福家吃饭。

    祝福没想到业主居然很年轻，有一对还是刚毕业的男女，两人家里付了首付准备在这个城市扎稳脚，自己慢慢打工还房贷。

    男生对祝福抱怨：“唉，才买了房子，好不容易有了家了，没想到碰上这档子倒霉事。”

    女生说：“我们都不是本城的，他要工作，我就负责后勤，装修都是我去跑，有时候跑了一天连一个合适的地砖都没有找到，我一回宿舍脱了鞋就想哭，太累了！ 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回家了！”

    那男人赶紧一脸紧张的抱了抱女朋友说：“不急不急，大不了我睡水泥地，你可不能跑了。”

    祝福抓着录音笔一下子笑起来，她看着这样两个男女不由得想到如果当年她和景初没有发生那么多会不会也像现在这些？

    于是祝福看着她们的眼神不由的欣羡起来。这样的幸福不是傅景初有多少钱不是她有多成功能换得来的。这之于景初和她是永恒的遗憾。

    女生和祝福熟起来问：“祝姐，你结婚了吗？”

    祝福笑答：“还没有！”

    女生说：“喔，那就是有男朋友了，长什么样，帅不？”

    祝福只答：“他是个牙医。”

    对方“哇”起来，说：“对哦，找男朋友要找有潜力的，看我，还停留在帅不帅的阶段！”

    那男朋友立即就符合：“是啊，是啊，帅能当饭吃？”

    这样一聊就没有边际，从帅哥聊到电视剧，才射雕英雄转聊到小侠龙旋风。

    祝福不敢相信这女生居然还知道她那年代的电视，女生却说：“你小看我，我小时候学习不好就是看电视看的，小侠龙旋风嘛，吴奇隆演的，可帅了！”

    下班，祝福去诊所等秦微笑，正巧碰上几个像教授一样的人，祝福问：“他们是谁？”

    秦微笑说：“哦，几个省院心外科的前辈？”

    祝福随口问了句：“他们难道是来挖角的？卖身费多少？”被秦微笑拿包打了一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晚饭过后，祝福抽起了怀旧风，硬拖着秦微笑说小侠龙旋风，秦医生边煮咖啡边眨巴眼睛说：“我没看过。”

    祝小姐不信，继续努力：“那么好看的片子，你居然没看过，里面有个西西公主的，有外星人，还有个白天是石头晚上是美女的雕像，你真不记得了？”

    秦医生依旧摇头。

    祝福很悲哀的看看他说：“微笑医生，你没有童年啊！”

    秦微笑好笑，敲了她脑袋一下：“我比你大！”

    祝福立即悟了：“对啊，我们有代沟！” 又瞟了瞟秦微笑一脸可悲的说：“我们的代沟比□□还深啊！”这句话是电视台那群活闹鬼常说的，她想也不不想的说了出来。

    “哐当”一声，温文尔雅的秦医生打翻了虹吸壶。

    事后，为了证明他们的代沟并不比□□深，秦微笑和祝福窝在沙发里看“小侠龙旋风”。

    可惜，演员很作，特级很假，摄像很旧，祝福很失望。

    秦微笑安慰她：“年代那么久了当然看起来老了。”

    祝福争辩：“我明明记得当时很好看的，真的很好看！”

    秦微笑拍拍她脑袋：“我知道，我知道，你记得的是那些场景当然是最美的，可真正重新放一遍那又不一样了，时代在进步技术也在进步，何况那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美的那是回忆！谁会没事把这些碟子翻出来重新看一遍，何不就记得那最美的呢？”

    祝福愣好半天，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夜里，秦微笑走后，祝福找了半天的旧碟片，总算找到一部“水云间”，翻出她和林岚小时候最喜欢的皓祥王爷，张无忌，梅若鸿，却发现那演技十足十就像一多动症患者，放街上就是一抽风的神经病，当年她怎么能守着电视看了一遍又一遍还买碟珍藏的？

    她看着看着就笑起来，她都忘了现在人家是“咆哮教教主”了，实在受不了了，关了电视，蜷在沙发了，发了半天呆，叹了口气。

    旧情和老电视都是一样的，忆起一两个场景觉得那人美好，待再翻出看却发现，声色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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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鸡鸣寺胭脂清浅（上）

﻿    南京的春天是一路在花期中过的，二月梅花山望梅；三月鸡鸣寺赏樱，小桃园看桃；四月六合吃蟹黄汤包照油菜花，玉兰随处点白。

    祝福在电脑面前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原来组的同事实习生小美发来的短信：“祝姐，有空不？我们去鸡鸣寺看樱花。”

    祝福今天非常忙，这时候就恨不得长出十只手来，立即回：“今天估计没空了，过几天好吗？明天中午我去找你吃中饭。” 她比小美大四岁却老爱把小美当晚辈，凡事照顾。

    小美回到：“要等你都等到花谢了，你不知道，我都辞了，不在电台了！”

    祝福有点惊讶，想了想，她记得爱漂亮的小美老爱说：“要不是我爸，我才不在电台呢，我早参加选秀了！”

    祝福问：“哈，真的？你现在圆了明星梦了没？”

    小美在电话那边回：“没呢，别提了。”想想说：“祝姐，我觉得吧，以前我老是觉得当记者委屈想辞了，但上月辞了，我又不知道参加什么途径，也拉不下脸去选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祝福连忙安慰她，说起来奇怪，或许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了，两人说的话居然比平时搭档时要多很多，其实就搭档时聊的话题也基本都是化妆品，衣服之类不沾边的，她从来没想到小丫头小美其实还是个挺有思想的小女生。

    最后，小美居然也说：“祝姐，看你平时什么都不上心的样没想到你蛮会关心人的嘛！我失业了，改天请我吃饭啊！”

    祝福笑着应了挂了电话。

    看，人与人的关系就是那么奇怪，离的远了反而近了，例如她和小美；离的近的反而远了，例如她和林岚。

    林岚没有打电话给祝福，但祝福通过母亲知道她过去一切都好，两人在线上碰到了会聊上几句，问问好和不好就没什么话说了。

    突然这天下午，林岚打给祝福：“姐，我今天看到这边的高中生校服真漂亮，我想起我们学校当年的校服了，丑得不得了！”

    约是勾起了祝福的回忆，她一下子笑出来。

    林岚的高中明明是南京前三的学校，可校服丑得可以排第一。怎么个丑法？中间一白杠，男女不同色，女生荧光粉，男生荧光绿。荧光到夏天骑车出去荧光色回来变黑色，纯天然的黑，全粘的小虫子。那丑的程度也是惊世骇俗的，举一例子吧，林岚和祝福去买臭豆腐，老太太问：“小姑娘那个学校的。” 林岚说：“×中。” 本来以为那老太太会像回答祝福一样答：“挺好的学校。” 那老太太却诡异一笑说：“我知道，你们那校服老丑了！”

    多年后，星球大战的制服开始流行，林岚拍着大腿对祝福说设计者一定是按这个设计的，硬是把一帮少男少女全穿得青红惨绿的！

    回到正题，祝福却突然发现自己竟有点想念那样穿着校服白驹过迹的日子，她笑林岚：“得了，你现在想穿还没得穿了呢！”

    那在校服里套着一礼拜五种颜色吊带的林岚，那把校服上空白处画满卡通图案的自己，还有明明穿着校服也是最帅却变着方法不穿校服的景初！ 而她现在又是多么想再看看他穿校服时的模样。

    林岚问祝福：“你说时间为什么会那么快呢？我怎么觉得突然就不用穿校服了，突然就不用写作业了！”

    祝福靠在椅子上伸了伸后背，看着各个小格间一颗颗黑压压的脑袋，听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杂乱的应答声，她揉了揉眉心，缩回自己的格子间回答林岚：“我曾经以为上学已经是很麻烦的事情了，要看书，要写作业，后来却发现，工作是更麻烦的事情，不得不去读书，不得不去加班。上学时不交作业老师不会炒你，上班后不交任务一定被老板炒！我现在觉得，上学是件好事！”

    半晌林岚打来：“你觉得目前为止人生最美好的阶段是哪段时间？”

    祝福毫不犹豫的打：“现在。我怀念过去的我，也喜欢现在的我自己。”为了使自己四十岁时不像现在遗憾蹉跎了十几岁的校服时光一样的怀念起二十岁，不如活好当下！可以怀念，但不要遗憾。

    祝福这样想通顿时就觉得非常的油菜花（有才华）！ 她想到底是自己是林岚的表姐啊！当之无愧嘛！谁说她笨来着！

    突然，张姐的办公室“砰”的一声打开，张姐的狮吼功顿时传遍办公室：“祝福呢，人死哪去了？白金今天下午不是在鸡鸣寺有记者会的吗？赶紧给我打着火箭过去！”

    祝福连关电脑的时间都没有，立即夹着屁股跑起来了。

    在梦想中，我很牛X，在现实中，我只能X牛。

    白金地产的新闻发布会在鸡鸣寺路进行，宣布二期工程的开幕顺便解释那破楼板的问题。

    好家伙，真会选地方。鸡鸣寺路上两排的樱花都怒放了，黄墙黑瓦的大道，飘着一片片的樱花瓣，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粉色，太梦幻了，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女今天不小心打翻了颜色最浅的胭脂盒，全部泼洒了一片。

    祝福想起秦微笑承诺她带她去看樱花，武大还是青岛随便挑，她想哥们，还是跟姐走吧！连忙掏出手机噼啪按：“微笑牙医，快来鸡鸣寺看樱花！”

    祝福眯着眼睛看樱花飞，一个个粉花枝攀过了乌瓦顶。祝福今天还担任摄像工作，她咔咔的掏出单反来拍着，已经不管存储问题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有人金山银山都不能满足，有人却因为一多花开乐上一天。

    但祝福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上次采访的业主女生一看到她就跑过来和她搭话：“祝姐，谢谢你，多亏了你们媒体，白金答应赔偿我们四万块呢！ 真是赚到了，告诉你，等下据说白金的总裁要给我颁支票，我刚偷偷瞟了眼，那老总长得真是帅疯了，要真他给我颁我都不用洗手了……”

    底下的话祝福听不清，因为她已经透过黑压压的记者群，透过汹涌的人潮看到他。

    那人站在开的最艳的樱花树下，黑色的V领套衫，半捋着袖子露出麦色的小臂，藏青色长裤包得腿型笔直修长，不知他工作太忙还是这衣服领子有些宽大，越发的清瘦了，都要敢得上他高三那年了。

    傅景初和旁边的西装男在说话，似乎不经意瞥了眼祝福的方向，那么远远的，又似乎眉梢微翘唇角勾了一下。那片的风过，樱花云动，又像下了场浅浅的雪，而这雪化云开的明媚，竟及不上那人偶挑起的眉眼。祝福才赶紧想起把自己张着嘴巴名符其实的看花看到花痴的模样收好。她抿了抿嘴，一瓣花瓣正好落在她的唇间。

    秦微笑到的时候将将要开场，祝福跑过去嬉皮笑脸了一阵，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秦微笑面前像个做什么都没关系的孩子，而碰上了傅景初却捧了一盆水一样心里晃晃，怕做错怕说错，一下子全泼了。前者是他逗她开心，后者是她要努力都他开心。这三人前辈子一定有债务关系。

    祝福对秦微笑说：“等我，完了我代你拍很多靓照！”

    秦微笑点点头说：“好。” 眼里是细细碎碎的光，伸出手去，拂去祝福耳畔发上的一片落英，悄悄的握在手心里。

    同一时间，台上侃侃而谈的傅总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说了一半的话突然顿了顿，眼神骤冷，提问的小记者冷汗直冒，赶紧翻本子，难道他说错了什么？

    祝福傻不拉几的跑回记者群，挤啊挤终于挤到了前排，虽然傅景初很可拍，但张姐的狮吼功是有过之而无不几，她只有举手发问，偏偏台上的人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连个余光都不给，就是不点她。祝福个子本来就不高，可怜了她跳啊跳死活都没戏，她慢慢就被挤到队伍最旁边，都要到二期工程的大楼口了，她那个恨啊，傅景初做的太绝了，她有那么对不起他吗？不由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

    她骂到一百零八遍，有人突然大声叫“小心”，台上话筒“铛”一声击地，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一切快到她没来得及反应，后面去扑上好大一股力，腰上环上有利的手臂，一下子趴倒在地上，脚后跟响起“啪”的一声，玻璃瓶裂开的声音。

    祝福坐起来扭头一看，地上一滩水正冒出烟来，这该不是传说中的H2SO4，中文名硫酸吧？

    她一转头看到傅景初深黑的眸子，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往上一提，拉着她肩膀这才使腿软的她站起来。傅景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握在祝福手臂上的手却握得死紧。祝福贴着他，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他的气息，近到能看到他黑色毛衣上粘着的粉色花瓣，他绵延的锁骨，是最傲然的山。她颤着牙抬头，他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眸子深得像一潭水。

    周围的人跑上来直喊傅总，她听到秦微笑低低的声音唤她：“祝福，有没有伤到？”

    而贴着身的这个人，眸光一闪，像有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游过，腕上的手收紧，又放开，他转身，不再看她，大步的走回台上。

    祝福愣愣的被被秦微笑揽在怀里，秦微笑抬起她的手腕，呼了口气：“还好，只是这只手腕有点擦伤，我扶你去坐一下。”她皱着眉头不说话，她看着傅景初大步流星的背影，他的小臂外侧全是斑驳的擦痕。突然想到，刚刚倒下去的时候，她是被他圈在怀里的。

    搞成这样，祝福是可以有理由不采访了，她坐在花坛边，秦微笑去买了矿泉水帮她洗伤口，明明就蹭到了点这秦医生偏偏紧张得不得了。

    台上的一切已经进行到尾声，那业主女生满脸绯红的接过傅景初颁发的支票。

    台下，秦微笑拆开矿泉水瓶。

    台上，记者问了最后的问题：“ 傅总，请问您有什么对这次事件当事人说的？”

    真是不怀好意，钱都出了，非让他跪着道歉吗？

    台下，秦微笑单膝跪着，低头刘海柔柔，托住呆愣愣的祝福的手腕。

    台上，年轻的男女站在一旁，清浅的胭脂片片飘落在他的发上，衣上，他的声音朗朗，不大不小正好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他说：“如果年少时相爱，请一定不要放开对方的手。”

    台下，他的矿泉水倒出，她颤了手腕，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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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鸡鸣寺胭脂清浅（中）

﻿    当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交往上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他见过她的父母，家人，她见过他的父母。那剩下最后的一步是否就是求婚？

    到底每一个女人是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向她求婚的男人的？惊喜？兴奋？总之，终于有一天这事儿搁在了祝福身上。

    说来也巧， “硫酸”事件之后，许是被吓的，许是惆怅的，祝福感冒了。感冒对祝福来说并不是件大事，反正她三天两头的感冒，但这场感冒似乎如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样没有源头并且来势凶猛。当她坐在会议室，撑着沉沉的脑袋，鼻涕都媲美星爷《喜剧之王》里的莫小姐那鼻涕飞流直下三千尺时，张姐总算动了恻隐之心放她回家休了假。

    搭着难得空荡的公车，回到家拉上窗帘，钻进被子，那感觉像学生时代正常上课日老师却突然宣布：“下午不上课。” 奇怪的是人长大了却无福消受这样的兴奋，她只想一睡方休。一觉睡到天黑，头更重了，那鼻子就像灌了铅，只能像晒死在沙滩上的鱼，用嘴巴大口呼吸，感冒似乎更严重了，起来站在凳子上翻厨顶的药箱，一不小心脚一滑，药箱里的药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各种纸药盒，中文的英文的，天女散花的砸在地上。

    祝福叹了口气，人背的时候不是喝凉水都要塞牙，而是吃个药都要去见佛祖了。她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地，一起干脆不想吃了。

    正这么想上帝就派了个天使来，“叮咚”一声，门铃响了，她爬起来支着腰慢慢挪去开门。

    秦微笑一身月白的棉质衬衫站在门口,右手里一个袋子，眼睛浅笑吟吟。祝福恍惚的想，果然，天使都是穿白衣的。

    秦医生训练有速，收拾药箱，为祝福拿水喝药，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放，边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祝福想也没想答：“粥。” 又愣了愣问：“你怎么来了？”

    秦微笑捋起袖子，葱白的手浸在水里淘米道：“我之前打过电话给你。”

    祝福才依稀的想起，睡梦之中似乎是有电话声响，她也似乎是接了，又忘记了到底说了什么。

    她家的房子很小，厨房更是窄得堪比浴缸，也不知是嫌她堵这碍事还是觉得她站在这看他干活太不好意思，秦微笑抚抚祝福额头，没有发烧，笑着把她推了出去：“等下开饭，去沙发上坐会看会电视去。”口气呢哝，似乎她是他的大女儿。

    祝福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电影频道里在放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梁朝伟的眼神很忧郁，还以为他是真的爱着张曼玉，现实中他却已和另一个的女人携手一生。他最爱的人到底是谁？刘小姐？张小姐？曾小姐？还是年少时窄巷深处的少女？无人得知，也无人会问。

    反正大家都说：走大最后的不一定是最爱的人，却是最合适你的人。

    祝福抬头去看，厨房橘黄的灯下，一人宽的小地方，秦微笑正掀开锅盖撒下殷红的枸杞，袅袅的烟袭上他俊逸的面，朦朦胧胧。

    这人把那句“为你买菜，把你的冰箱填满，等你一起吃饭，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事，也是我以后都可以为你做的事！”贯彻得相当彻底。

    祝福偎在沙发里，张大嘴努力呼气吐气。她想，她是不是该感到幸福？但心中急切流转的不安是什么？有那么一块小小的角落一个声音微小的叫着，她却选择塞上耳朵。

    幸福 = 爱情 ？

    大家为什么都在说着“祝你幸福 ”？到底什么是幸福呢？有爱情就是幸福吗？幸福一定是相爱着吗？那，到底有多爱？

    该死，为什么不像儿时“1+1=2”那么简单呢？

    祝福十分懊恼，想不通，却足以催眠，吸吸鼻子。今天的脑袋不适合思考，不如眠去。

    “祝福，祝福” 她被轻轻摇了摇，睁开眼睛。

    “吃点东西再睡。” 秦微笑另一只手里托着盛粥的小碗。

    祝福坐起身，薄薄的毯子滑下，是他为她盖上的。她说：“谢谢。”接过碗，糯糯的散发着白雾的粥上点缀着红艳艳的枸杞。

    电视里已经被换到新闻联播，秦微笑伸长腿坐在地上茶几旁的小垫子上，背靠着沙发，他腿很长这样的姿势应该不会舒服，但他眼里的温润却又让人觉得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也很安然。

    已播到国外消息，这边的火山喷了，那边的飞机掉了，又地震了……电视台的人总结新闻联播的顺序是: 前十分钟，总理很繁忙；中十分钟，人民很幸福；后十分钟，世界乱糟糟。

    祝福想总结真经典，拿勺子拨开粥面，边听新闻，把吹着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祝福，给我个机会照顾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响在火山，地震的新闻里却比之都震撼。

    祝福撅着嘴吹粥的动作被雷劈中一样顿在那里，秦微笑却抬头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目光如水，三分笑意七分认真：“祝福，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这个人啊，为什么老是能这样问着 !

    “祝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祝福，你可愿意和我一直这样走下去？”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她是该像那片春雨里一样的低头，还是那天雨夜里那样的回避？她不知道，兵荒马乱，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一口气吞咽下一大口粥，真烫！手忙脚乱，秦微笑递过纸巾来，她匆匆接过，胡乱一抹，抬头看到他清澈的眼，又被烫到一般低头，抓过遥控器，随便按了一个台，是城市频道在播本城的新闻，她眼睛死死盯着电视，仿佛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房间里很安静，白粥在碗里泛着热气，钟表在“嗒嗒”的走，电视里穿出记者清晰的新闻播报声，她却只能听到身边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一侧脸，秦微笑单膝跪地，掌心里是一个小方盒，浅浅的绿，欣欣的嫩。

    她瞪着盒子，瞪着他。上次，她手腕擦伤他帮她拿水消毒也是这样的姿势。不是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吗？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个秦微笑做起这样的事情却坦坦荡荡，眉间如朗朗明月无一丝屈折？

    秦微笑伸手，轻轻把祝福被汗染湿的碎发别在耳后说：“这样的事，我第一次做，也是最后一次，可能做得不好。但我想以后的将来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彼此练习，嫁给我吧，祝福。” 他的声音清润安定，□□定了，以至祝福都没有觉察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说的是实话，从去她外婆家吃过饭后他就买了戒指，一遍又一遍躲在浴室里放开水笼头盖住他的声音练习着，有些愚蠢，有些笨拙，但他想这不是一个女人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吗？他秦微笑要她祝福以后能骄傲的想起这一天！ 让她即使坐在摇椅里颤巍巍的摇起扇子回忆起他的求婚能微微笑！这样的事儿他做的自然是因为早已练习了无数次，连戒指都每日带在身边只等一个契机，有一次被他母亲发现，还戏言：戒指的钱要不要赞助？他好笑的回了，他想她的所有幸福都应该是他秦微笑来给。

    一个女人遭遇平生第一次求婚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祝福不知道。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秦微笑，细软的刘海，会微笑的眼，时间仿佛又回到初见的那一天，他的狗扑上她，他低头对她笑。

    他就保持那样的姿势，修长的身子不动，坚毅的像一座山，温柔的人其实最为固执。他说过：“我也知道我们这个年纪，谁是没有什么过去的呢。我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我对你好，你不能拿我对你的好和其它的人比，但我自己知道，我对你的好是在我能付出的程度上最多的了。”

    暖暖的小壁灯下，他白色的棉质衬衫被打上橘色的光晕，荡漾的像一副画，这个像棉质一样的男人应该是最最适合她的吧。

    母亲在那次聚会后偷偷对她说：“你小姨夫说他长得挺好，你大姨说他人好！” 连阅人无数的外婆都拉着她的手说 ：“这孩子不错，以后你们好好过！”

    手抬，眼垂，指尖触到了盒子绒绒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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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鸡鸣寺胭脂清浅（下）

﻿    突然电视里传来声音：“白金地产的二期工程于本月揭开帷幕，其总裁傅景初………”她停下手侧头看，向来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比自己的名字反应还要大。遇上这三个字，听力比狼狗还要灵敏。

    屏幕里，那人那天的黑衣在漫天樱花中由远及近的拍过，最后的一幕是他站在台上，站在那舞动的樱花树下说：“如果年少时相爱，请一定不要放开对方的手。”

    明明是在电视里，可他眼神里的光还是一下子灼到了她。她愣愣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痴痴的望着他，望着樱花瓣静静的飘在他乌黑的发上，黑色的杉上，望着他的身影渐渐在胭脂清浅中影没。

    这一边，她触到盒子的手指被蛰般的收了回来。那一边，年少时光，匆忙一场，她却终是，舍不得，放不开，他的手。

    良久，祝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微笑，我不……” 她想说秦微笑我不能……到底不能怎样她却也说不清，到底能怎样她也想不到，她只是不甘心，她想她错了。

    我以为没有了你，我也可以幸福。可是如果没有你，我还幸福给谁看？

    什么是最合适的人？不去试怎么知道合适？

    秦微笑没有阻止她的前言不搭后语，反手伸出握住她欲收回的手，他很耐心的看着祝福，但眉眼下有不可觉察的痛苦，他说：“祝福，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可以给你……”素来温厚的嗓音里带了几丝急切也有点无法掌控的尴尬：“前几日，省院的人来找我，要我调去S城，和我一起走吧。如果……如果你想过……富裕，我都可以。”并不只有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从那天之后或许应该从更久的校庆，她扭伤脚时他就觉得她和那个男人有什么。他向来都不是猜忌的人，却第一次觉得如此的心慌，他虽不是自大的人但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不如别人。尤其在感情上的付出，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他是小小私家诊所的牙医，他是地产公司的一把手。但没事，以他的学识，他家的人脉，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感情可以，地位可以，金钱可以……只有她要，只要她在。

    祝福瞪大了眼睛，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秦微笑却抬头，惨白微笑：“那是为什么？不是因为他吗？” 他的笑容向来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世界美好，可第一次的，她看到他这样的笑，心里却像被打了一拳一样的惨烈。

    祝福这才明白秦微笑前一句话的意思，她只觉得无限的愧疚盘山倒海的将她掩埋。她了解他虽然不会自视甚高却也傲然着自己的工作，不想走只是想守住外公的诊所，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悠然自在，却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决定。他都“了解”她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了，还宁可去做以前不屑的事情，去改变自己去配合她的“拜金”吗？

    祝福握了握秦微笑的手，急忙说：“我和他早就是认识了，我们……我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才是最好。

    秦微笑站起来，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手遮住脸揉揉眉心，没有看她，只说：“说吧，你和他的故事……”掌下的唇角自嘲一笑，他没想到他才是后到的。

    那个夜晚，祝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秦微笑说起傅景初的故事。

    待她说完，室内一片宁静，她闭了闭眼睛想一切估计是结束了。

    谁知听到秦微笑平静的声音：“你确定吗？他已经订婚了，你也拒绝过他了。祝福，你若拒绝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也不一定大。”他伸手去揉揉她的头发，似真非真的调侃：“所以，要不要再考虑我看看？”

    祝福在这一刻，心情难得好了起来，因为她知道秦微笑能这样说出已是不再怪她。她顿时又觉得惭愧，这人永远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为她考量。

    是啊，如果是林岚也一定会说她是在做亏本买卖吧，这样的胜算不大，而且她也已经二十六岁，再去和景初折腾，或是以后再遇见一个秦微笑又是要两三年的光阴，何况她也明白不可能再遇见第二个秦微笑。到了她的这个年纪或许已经没有什么反悔或者重来的机会了，这真的是一种可悲！ 但即使是这样，她仍然想反悔一次！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景初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吧！下辈子，她再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再为他吃多少委屈都没事，就等下辈子吧！

    可以她现在反悔了，她不想等来世。哪怕结局未必圆满，哪怕她会输得一无所有她都想这样任性一次！她对自己说：“切，谁二十六岁，我二十一岁！”就当作她还是二十一岁，还是那么冲冲撞撞，青春就在指尖的年纪，她不要来世那种虚无，只要他！只有他站在他面前！她就想抛开一切现实的坦诚起来!

    祝福这么想开，突然有一种很悲摧，很无畏的感觉！

    她看了看对面的秦微笑，秦微笑眼里也认真的看着她，他说：“要不要再考虑我看看？”其实并不是假话。

    祝福红了眼睛，生命中曾有一个男子为她剥蒜，被她把冰箱填满，在电话里弹琴给她，对失意的她说：“重新人生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 生命中曾有这样一个温柔的男子，眼神如秋水，掌线如暖山，他为她看牙，给她的脚敷药，他几乎就快治好她，手指都触到盒子了，却只差一线，她还是伤害了他。

    祝福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秦微笑，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他值得更好的，但她无法对他说出口：“你很好，但是……” 怎么说出口阿？她终是欠了他。

    秦微笑却轻笑呓出声来，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傻瓜，不要说对不起，没有什么好对不起，你做错了什么了吗？”指尖微颤，言语柔腻得像掺了融化的巧克力，可也终究是化掉了。

    她是没做错什么，她不过，是不爱他。

    看不下去她这样，他宁可她是因为爱他也不要她因为愧疚而为他流泪，他攥起小盒子起身，打开大门，却又停住脚。

    他问：“祝福，你有没有爱过我？” 身子靠在门框边，握住门把的指节却已泛白。

    她站起来，定定的看着他，这样的男子只要他有心，谁都会爱上他的吧！可惜她心里装着太多，多到无法承受。她说：“秦微笑，我喜欢过你！”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单一一种，她喜欢他，敬他，感激他……

    他的身子晃了晃，白色的衫角轻飘，又轻轻的问：“如果，我是说有如果……你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明了，简洁的答：“会！”

    如果景初死了，会！如果景初就算活着她没有遇见也不曾知道，会！ 如果早一点遇见，会！如果时间够长，会！

    如果没有他，如果早点遇见你，如果时间够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爱上你！

    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秦微笑咬牙，迈步，关上门，他没有回头，所以她永远看不到他微红的眼眶。

    门关起来的时候掀起了一阵分，吹动地上的一张小卡片，祝福蹲下捡起，是那戒指盒上的LOGO，许是从盒子里掉下的，她不经意的翻到背面，一下子捂住嘴巴。

    “我想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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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结局 限时微笑（上）

﻿    嘿，秦微笑，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一个人坚定不移的爱着另一个人呢？──BY 祝福

    纸包不住火，祝福拒绝秦微笑的事很快就穿到了周边人的耳里，祝太君愁得几夜没睡好直唠叨：“这孩子，你怎么都不和人商量！我看你以后到哪能找到更好的！”爱情专家林岚说：“让你做生意准亏，都吃到嘴的肉包子又吐出来！ 人谈恋爱至少都边谈边看，骑驴子找马，这下好，你把后路都断了！”恨铁不成钢。

    祝福倒是一律沉默以待，她并不觉得她这样孤注一掷，毫无后路去干一件事是什么坏事，事实上自她长成后都盘算得失的去做每一件事说每一句话，渐渐的学会把眼泪憋回去，渐渐的了悟越生气越是要笑，渐渐的沉默，渐渐的连感情都不再反抗，而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她突然觉得很畅快！淋漓尽致的畅快！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难过的那只是对不起秦微笑。

    但爱情并不是有决心就可以的了，还有千千万万的困难在等着祝福。景初之于她再不是高中的你我，跑过去送一盒糖果，说一声对不起，愣头愣脑的往前冲就可以解决，这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牵绊，太多的伤害，太多的无奈，再者，人一大了，就会没那股冲劲，会踟蹰，会害臊，对最亲爱的人反而说不出最心底的话儿。

    这一踟蹰就是数月，南京已入了秋。

    祝福从咖啡店做完采访，站在小粉桥前的车站等车，风一吹打了个冷颤，赶紧把外套最上面的扣子扣好，这衣服本就是开衫不扣扣子，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形象了，正诅咒着天气呢，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笑得连秋风都变温柔的秦微笑。

    已经很常时间没有见他，刻意躲着他的消息，连路过微笑诊所都是绕了一大圈的避过，并不是怕尴尬，而是怕难过，更甚者是做贼心虚，像一个小孩知道自己做错了，无能无力，只有丢下烂摊子逃之夭夭。

    秦微笑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问祝福：“嗨，你好吗？”仔细一听之下却是有区别的，平时他发现她的难过知道她不开心会问：“这位小姐，借问，你撅个嘴做什么？医生哥哥我最会整形了，来，张张嘴，看看虫牙……”现在他问：“嗨，你好吗？” 因为远离了，因为不再知道你好不好，因为不会时刻在意你好不好了，所以他问：“你好吗？”一如那年，她去参加她朋友的婚礼，遇见在车里睡觉的他，他伸出手介绍：“你好，我是秦微笑。”那时，他和她，初相识。

    他眼里带笑的这样问，让她能说什么，她说：“我挺好，你呢？” 毕竟所有都是她做的选择，只愧，不悔。

    他却像早早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一般，也飞快的接住下面的话：“我不好。”语气却轻快得没有一丝“不好。”

    看她蹙起眉头，垂下眼睛的小媳妇模样，他的手插兜里忍不住紧了紧，方说：“祝福，我是不好，我失业了，我参加了中国国际求援队的医疗组。”

    这才看到她的眉头舒展开来，抬头愣愣的看着她。

    祝福心里努力的搜索中国国际救援队的资料，开口说：“你，你，你……”“你”了个半天，也“你”不出个什么来。

    秦微笑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却又是熟悉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卷成一朵花苞扎在脑后了，等他回来后应该会变成卷发吧，依稀记得她曾经拿着杂志问她哪种卷发好看。他动了动眸光浅浅笑：“祝福，我失业了，所以你请我吃饭吧！ ”又想起什么一样的低头看了看表说：“你赚了，明天我就要去冰岛了，行李还没整理，等我回来吧，那时候请我喝喜酒，可好？”

    他的手指拂在她额前的发上，他穿着海蓝色的粗针开衫毛衣，衣袖蹭到她的额角，厚重的，温存的……

    她眨了眨眼睛像要憋回去什么，说：“好。”

    春雨之时，他说：“祝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看？”她说：“好。”

    叶落之时，他说： “等我回来吧，那时候请我喝喜酒，可好？” 她说：“好。”

    站台上的公车来来往往，每一个行人都一脸匆匆的赶着到达下一个地方，回家，离开。他和她站在拥挤的人流里，有人侧目，却只是匆匆一瞥，赶紧赶路。谁能在谁的生命里停留多久？

    他笑得有点满意，又似乎是绝望的勉强：“那好，我走了。”

    萧瑟的秋风一吹，她的眼泪狠狠的就要下来，赶紧抬手，一把抓住他即将离去的衣袖，她说：“秦微笑，我帮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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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限时微笑 （二）

﻿    来到他家，他母亲和父亲出门去买菜了，大狗YOGURT看到她还是一摇一摆的过来蹭她，在这流逝的时光里只有动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来秦微笑的房间，床边摆了只硕大的行李箱。

    祝福这时反倒局促起来，她之前是觉得难过，这个男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为她买菜，为她烧饭，她却只能为他整理一次最后的行李。

    秦微笑却端了茶进来，笑她：“衣服我都收好了，晚上往里面放就行了，你真当我让你来当女仆的？喝杯茶，陪我说会话就行了。”

    她接过茶杯，掌中杯里冒出袅袅的烟，听着他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却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就一定一定会很难受。

    随手拿起衣物往行李箱里放，拿起一双崭新的白袜，两只并在一起，翻起其中一只套上另一只，变成了一只坨坨的小冬菇，再拿起一双，一并一套，一会儿箱子里码了一排的“冬菇”，愣头愣脑的排一起，他伸过头来看，笑起来：“嘿，你这招从哪学的？”

    她说：“和秦阿姨学的。”

    这些都是和他母亲学的，她并不是个擅长家务的人，在家里更是有个彪悍的母亲嫌她做事添倒忙，经常到他家吃饭，当然要装装贤妻良母的样子，但平时不练总会露出马脚，他母亲倒是个极温和的人，一句也说她，反倒说自己：“我当年嫁个他爸爸的时候连个土豆都炒不熟。” 这么说着，却毫不含糊的教她，怎么切菜，怎么打鸡蛋，怎么叠衣服，她心里好笑秦微笑在她家烧满汉全席估计他妈也不知道，却也不好拂了一位母亲的心意，她想她这样手把手的教她，总是希望日后她能像自己这般照顾她的儿子──她的丈夫，这是一位母亲的苦心。

    而今，她却瞪着小冬菇一般排排坐的袜子模糊了视线：“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眼泪一滴滴打在白花花的袜子上，落出一块块小坑，她辜负了他一家。

    秦微笑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蹲下去和她平视：“祝福，我再说一遍，你没有错，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无论结果怎样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欠我！”声音平稳却坚定，一转却又变柔：“再说，你没对不起我，我很开心，真的，有你陪我走上这一程，并没有辜负，也不计较……”

    他一说，她的泪反而流得更凶，微笑牙医手忙脚乱，平时手术什么时候用哪号刀哪个钻那么有条理的人现下却随手抓起一个T恤给她擦眼泪，眼泪鼻涕一把摞。

    祝福被捂着满脸还不忘说：“厄，秦微笑，那件是AMARNI……”

    ……

    先哭后笑，小猫上吊。

    他展颜看着她笑，轻轻问：“祝福，你现在幸福吗？”看着她脸上渐渐隐去的笑。

    他小心的问：“你和他……，你没有找他吗？”

    她低头，摆弄茶杯有点无措，小声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我。”她很难过，这样的她太过无耻，明明是她做的决定却又在他面前哭诉，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放下杯子，匆忙说：“阿姨叔叔快回来了吧，我该走了。”不想再谈下去，也没脸见他父母。

    她换鞋，准备出门，秦微笑去房间里转了圈，良久，拿了份微皱的报纸递给她。

    她接过，是傅景初的报导，占了一个版面，称赞白金地产和他的事迹之类的官方话，文字平平配的照片却是格外突出，大片的落地窗前，他似是看着某一处侧脸柔软的笑，虽是抓拍倒把他这样的温柔抓得正好，她也竟是很少看到现在的景初露出这样的表情。

    秦微笑漫不经心的指了指说：“这是你也在机场的那天吧。”她仔细一看边角好象是有一个背影，那天她穿白色上衣身影模糊，但手中黄澄澄的小熊保温杯却不容辩驳。

    祝福呆呆愣愣：照片上他看到什么露出这样的神情？

    秦微笑“咳”了声，说：“这是我无意中看到的，塞在报纸堆里刚翻出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说其实这张报纸才是一切怀疑的导火线。若她不爱他，那他的挣扎，他的失意，他的痛苦，于她除了内疚就什么都不是，何必呢？说出来做什么，压迫她爱他吗？何必。

    祝福点头，继续沉默。

    秦微笑气得卷起报纸敲她脑袋：“你这姑娘，非要气死我吗？推你一把倒像给自己找罪受，不推你一把看你这样磨磨蹭蹭又很着急，怕等我回来你已经成了个没人要的老姑娘！”边说着边指她的手机：“祝福，你有那个勇气拒绝我的求婚还没那个勇气告诉他吗？打电话啊你！”

    她这人懒懒散散，平时什么事都要人推一步做一下，冰箱里没水果了他打电话提醒她买，感冒了要去定时挂水他陪她去，既然以后都没办法陪她了，在他走之前，至少催着她找一个可以陪她的人，让她心甘情愿的人。至少让他，再推她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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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限时微笑（三）

﻿    秦微笑的命令一般不多，但都得认真执行，祝福立即接旨，拿了手机绕到厨房打电话，她在厨房走来走去，秦微笑就靠在门框边看着她，看她按电话惶惶的手颤，看她眨着眼睛咬手指，看着她反复踱步，他想他是不是太好心了一点，如果他够狠心现在还来得及挽回。最后她捂嘴，他以为她是想流泪，抬了脚想上前，却突见她笑。他闭了闭眼，收回脚，一切都结束了……

    祝福挂了电话出来，说得有点急切：“他现在紫金山庄的开发区。”低头看看手机屏幕的时间说：“你忙吧，我打车过去。”秦微笑开口似是说了什么，她没等就出门了。

    走出秦微笑家门口才发现又到了晚高峰时期，空车一辆辆跑得飞快赶着交班，就是不载客。

    “咔”一声，大院的门口，秦微笑手一手叉在口袋里走出来，说：“等不到车的，我送你去。”说完又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条卷起的围巾，递给她：“ 这是你去年留下来的，天冷戴上吧。”

    祝福愣愣的接过，鹅黄色的棉质围巾有点眼熟，好象是她有天在他家吃火锅太热了就随手丢下的，后来就不记得放哪了，只记得也是这样的季节──初秋，黄昏。

    秦微笑把围巾递出去的时候触到边角小小的珍珠粒，绵绵的流苏，他静静的看着她胡乱把围巾往脖子上绕，想着他身边关于她的痕迹已经一点点都交出去了。

    祝福匆匆的把围巾裹好，看到还一动不动在原地的秦微笑，她以为他要喊的哥老张来送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老张这时候一定很忙，不耽误他生意。”

    秦微笑却笑起来：“谁说找老张送？我送不行吗？”说完背身往自家院里走。

    祝福狐疑的等在原地，不一会儿，就看一辆黑色的本田驶了出来，驾驶座上的人正是秦微笑。

    祝福阖了阖因惊讶张开的嘴：“微笑牙医，原来你会开车啊！”

    秦微笑好笑：“我从来没说我不会阿，这是老车了，将就点上来吧。”

    祝福上车，关门时几次的关不上，心想果然老得够可以了，秦微笑下车反向施力才关上，说笑道：“这车很久没出来兜风了，估计不给面子。”

    祝福好奇的问句：“为什么你都从来不开它？”应该问为什么明明有车还不开？

    秦微笑没回答，祝福也因为一心想着见景初没有问。

    车在行驶，绿树，青草，行人，水泥灯柱，大片大片的背景在缓缓往后跑，祝福左手抓右手手腕，右手心放胸前，这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她到现在还能清晰的回忆出半小时前她和景初的每一字每一句话。

    “喂。”

    “喂，是我，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我现在在开会，你……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我没事，那你先忙。”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 老三，我想见你。”

    “老三，我现在就想见你！……老三，你……你还有没有在等我？”

    “……我现在在紫金山庄的开发区。”

    “嗯，那好！我马上就来！”

    “好！等等……”

    “怎么了？”

    “小猪，如果当年……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一定会把孩子留下来，你永远都不知道，和你，和孩子一起才是我这辈子最向往的幸福！” 她在最后一次告诉他就算没有那场意外，这过早到来的孩子也不可能被他留下。他一直想告诉她答案，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急切的，快速的说完。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过来！”

    他说：“好，我等你！”

    她说：“我这就过来，跑着过来！你等我！”

    他说：“好！我等你！”

    祝福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他说等她，他等她！ 她突然忆起景初高三毕业返校的最后一天，她害怕见不着他最后一面，边被拖堂边在课桌下反复的发短信给他，他也说他等她。

    而现在她用下巴紧紧压住颤抖的手，想着等下一打开车门她就要飞奔着过去！她能否还像那一年盛夏一般，第一个冲出教室，第一个占住走廊扶手张望，第一个看到那个少年仰着的笑颜。一切是否都还能像当年一样？

    她心中热辣辣的跳得像打鼓一样，车子里却异常的寂静，秦微笑开了暖气，把风扇拨向她的方向，问道：“还冷吗？”

    祝福心中早已如万马奔腾一般蹦去远方，哪有听到这么一句，自然没有回答。

    秦微笑偏了偏头，瞥见她眼睛入神的样子也不就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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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番外一  林岚篇

﻿    天天留言问编辑书到底什么时候上市， 隔着时差不分昼夜的和催债似的， 小编说现在是暑假高峰出版的书号批下来很慢，要比预计中慢，顺利的话这月底不顺利下月初书上市，封面也在做着。 俺对不起大家！每周二我会保持更新，如果等不急的可以去买繁体， 在此某畈和大家真诚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不论怎样， 我一定会在书上市的两个礼拜结尾。 作为补偿贴上长番外一篇，做为补偿我这两月一定会尽快开新坑！搬了家，换了房间。。真想抱着我的大书桌流泪阿！

    题外话: 刚才在QQ上碰见从“学生”一文起认识的老读者，我认识她的两年后她结婚，我祝福， 又两年她离婚。有点难过， 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个码字的。。大家就像一群老朋友， 我记得谁工作了，谁还是单着，谁结婚了，会为大家开心，会为大家难过，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废话不说，接番外。“我叫林岚，

    我相信一见钟情，

    我相信这世界上一定有那个一个人，命中注定的一个人，百分之百归属我的一个人，一定在未来的某一刻，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一定！”

    那一天是林岚二十五岁生日后的第一天，带着宿醉头晕的她去替正在马尔代夫度蜜月的死党当班。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在玄武饭店里弹一个小时的钢琴，对她这个曾欧洲留学现任艺校老师着实有点大材小用。所以她晕乎乎的去了，所以当领班跑过来问她：“今天能不能弹点王菲的歌，我们一个大客户喜欢……”时，她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末了，她弹了首王菲的《笑忘书》，原因无他，昨天晚上她才和她的表姐祝福在KTV里嘶吼过，并一同发誓今年一定要找到男友嫁出去，就差没歃血为盟。

    一个小时后，领班喜笑颜开的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客户给你的小费”。林岚抽开信封的小缝，粗粗一看金额就让她有点咋舌，真是阔气，没想到还能这样捞一笔，赚到。领班随口问：“人客户还没走，要不要去谢谢人家” 说着悄悄的凑近林岚耳朵：“是个大帅哥噢！” 眼睛笑得像天上掉下了好几个大元宝。

    许是好奇是怎样多金的人，林岚跟了去。老远的，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走廊的后窗边，一手托了水晶烟灰缸，一手拿电话，边打电话边抽烟，身材很好，头发利落干净，带无框眼镜，一副儒商的派头。

    那人挂了电话，领班拉了拉林岚走过去。

    林岚仰头，看到那人的眉目，听着领班说寒暄的话：“傅总，这位是林岚，今天……”

    那人熄了烟，转身放了烟灰缸，回过头来，笑着伸出手：“林小姐。”

    该怎么说呢？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你觉得帅，但不一定会喜欢上。眼前的这个人，不可否认是扔到大街上不论相貌气质都会赢得极高回头率的。但更重要的一点是，对林岚来说，这个人无论哪一点，眉，眼，鼻子，微笑时嘴角扬起的角度，伸出的手，吐出的声音……都是她喜欢的，分分命中，甚至是喜欢到了不行！

    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为了满足她对美好男人的一切憧憬而生的一样！ 这一刻，林岚心中立即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的欢喜，就快要哭出来！

    她强忍住心中的起伏，伸出手去，压下颤抖的声音说：“你好，傅总。”她的脑袋里百转千回，二十五年来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一定要让这个男人记得她，一定要和这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

    她开口：“傅总，这些钱……” 她想说这些钱我不能收，其一是她真的不在乎，其二是女人在自己在乎的男人面前总是要摆摆清高的。

    她没说完，他就伸手阻止了她的话：“林小姐弹得很好，这是应得的。”

    他不清不重的讲完这句，她却连一点反驳的气力都没有，完全被他压着走。

    说完他抬腕看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

    与她擦肩而过，西装袖口都没有碰到她。

    她和他的相遇，前后不过两分钟。

    窗外的杨树掉了一片绿叶，轻飘飘的，拨扰了湖心……

    根据蝴蝶效应的原理，一片绿叶轻轻掉在水面上，一个人的心里从此刮起了飓风。

    第二次，林岚去代班，她弹王菲的《红豆》，他拿着文件和同事消失在门口。

    第三次，林岚去代表，她弹王菲的《执迷不悔》，他和客户在谈话，眼神交汇时，给了她一个微笑，她的头低到不能再低，她的心跳得高到不能再高。

    ……

    她并不是王菲那个年代的人，从此却能弹她的每首曲子。

    他在南京建分公司，她请假去应聘，她对她表姐说：“他是我的百分之百男孩！”

    一听到他生病，才来不洗手羹汤的她立即打电话给表姐问皮蛋瘦肉粥的做法，她生病的时候姨妈烧给她吃过，她记得那美味，也想他能尝到。在欧洲的时候她讨厌切生肉，每次都是下面条拌老干妈，而现在她切肉丝，炒菜煲粥，每一步她都做得甘之如饴，

    他一场病过后，她就成了他的身边人。

    她说：“他开车的酷样，他给我点菜时的温柔，他谈吐间的意气风发，他卷起衬衫露出结实小臂的性感……我通通喜欢!”

    有时林岚也会患得患失在表姐面前抱怨几句：“你说他和那么多厉害的人在一起小明星，主持人，女强人怎么就轮上我了？”

    她表姐笑死了：“你就那么没信心。”

    林岚立即说：“不会！ 我就是不同的！ 我帮他做皮蛋瘦肉粥！ 可以和他聊南京！这些谁都比不上！”

    她知道别人不知道他的秘密，他并不是外地人，相反和她一样土生土长的在这个城市长成，她和他聊起学生时代，她学校一中的丑校服，抱怨起他学校女生格子裙蝴蝶结是全市最好看的校服，他就会温柔的笑。她想他对她是不同的！一定是不同的！

    慢慢的她知道他越来越多的秘密，吃桃会过敏，喜欢床单一周换一次……她都一个一个的用心收集起来，小心的收藏好。

    然后她开始想知道的越来越多，包括其实自己都不想知道的！

    那一天，她冲到他家，砸坏了一切能砸的东西，哭倒在地上问：“为什么是她？”

    他说：“我很久就认识她了。”

    她抬头看他念到她的名字，他一低头嘴角有散不去的温存。

    她累了，揉揉额头说：“说！ 把你和她的故事告诉我！ 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他并不是个多话的男人，故事讲得一点也不生动，却一件事都没有拉下，从他打牌打输才去搭讪，到晨会上她为他念普希金，到大学两人奔波往返，到毕业工作，到后来分开。

    林岚边听边颤抖的缩起脚抱住自己，这个男人这么多年的事情居然一件都没有忘记。到头来，这段对话居然是他对她说得最长最坦诚的话。

    她不甘心，恨恨的说：“当年她还不是出国离开了你！”半天他没有说话。

    末了，她听得他低低的说：“是，我不去想她,甚至还经常数落她的不好, 阿Q的安慰自己,因为我知道这辈子都是得不到她的。可是,当她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错了。原来我一直都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给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位置,原来是那么的大。”

    这一刻，林岚才知道她是满盘皆输了，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奔出门去，像后面跟了洪水猛兽一般。

    她回家收拾行李，递出国申请，上了飞机，一个月之内做得一气呵成。

    尔后，她再也没说过谁是谁的百分百。

    尔后，她知道喜欢听王菲的歌的不是傅景初而是他母亲，那天初识是他母亲生日下榻酒店，他才点的曲子。

    尔后，她知道她的菊花脑皮蛋瘦肉粥能一战成名是因为在他年少时他的百分百女孩为他做过。

    尔后，她也遇到了把她捧在手心上的男人，只是她并没有那么爱他。

    尔后，她听别人教训：“ 天天爱啊爱的，你多大了？有个人那么疼你，你还想怎么样？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爱！”她结了婚。

    尔后，她成了母亲，她的女儿长成，她拍着小女儿的头说：青春就是得赶紧早恋，才不枉此生！ 你娘我可是个爱情专家，有问题一定要问喔！

    尔后，她的女儿结婚，问她：“妈妈，我总觉得没那么爱他！”她一个毛栗子赏过去：“废话，这世上哪有爱得一样多的，又不是配平方程，难道你要得要死要活吗？赶紧滚出去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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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限时微笑（四）

﻿    车过了隧道很快就上了紫金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紫金山的盘山公路上树枝一路招摇着，像挥舞着的曾经的青春，祝福侧头出神的盯着这一侧的碧绿发呆。

    这些年城中的建设变了不少，上学时借小说的店改成了卖内衣的，中午排长队的汉堡店也找不到了，甚至也没人去费力找过，似乎这些消失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只有这山上的风景是没变的。

    高中那年为看狮子座的流星雨凌晨爬紫金山，她瞒住母亲悄悄溜出门，东子和景初打的来接她，三个人跟着一群大学生爬山，等了一晚上却一颗星星都没有看到，她有点郁闷，坐在山腰的石头上忽然看到天上有一颗亮点，兴奋的直拉景初的衣角指给他看，怎知流星最是短暂，景初一抬头早消失不见，他当时笑话她：“今天天气不好，估计是看不到了。小猪看到的肯定是山顶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扔了个手电筒下来……”

    而今天十年后的祝福再想起这句话，再看着这条山路，突然就微笑起来，她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沉淀下来，她想她这一次一定能毫无保留的坦诚起来，她这一次一定能毫不犹豫的坚强起来，她这一次……

    所以当车子一停下来她就立即打开门像她承诺的一样奔跑起来，山上的风很大，她还穿着高跟鞋，但她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挺直腰板迈开步伐的奔跑起来。

    她曾经想过，这个世界上数你最了解我，在最苦难的时候一路相伴，可我却不得不离开你。

    她现在想着,这个世界上数你最了解我，在最苦难的时候一路相伴,所以我一定一定不能放开你的手，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彼此，要幸福的走下去！

    她想她一定要好好把这些话讲给景初听，立即的，马上的，通通告诉他，她更加急切的跑着，连从小到大100米，400米，800米都未如此奋力的奔过。工作时去环境恶劣的地方采访还要穿正装，高跟鞋颤巍巍的塌在石子路上一下子就崴到脚，而此刻，这样的崎岖的山路，开发区还没有修葺的地面带着泥洼，她毫不在意用力的跑着。

    她的头发有点乱散落下来，跑起来被风一吹就遮住脸，她一边跑一边用手拨着，心是忐忑的，喜悦的，仿佛就要飞出来，合着跑步的节奏“塌塌”的响。

    她想她一定以后不和他抢电视，一定和他去很多地方拍很多照片，一定煲很多有营养的汤给他，一定还会有很可爱的孩子，一定没有问题!只要她牵着他的手，只要他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有问题！ 父母，事业，金钱利益都没有问题！ 只要她和他在一起！

    到最后，她就什么都不想了，无法再想了，一转角她就可以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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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文安（老三番外.上）

﻿    文安

    我叫陈文安，现在的我正拖着婚纱的长摆狂奔在机场里，头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高跟鞋早扔了，我知道此刻的我看起来的确可以归为疯子的一类，或许我是有点吧，不然我怎么会在一个小时前抛下我那帅气的新郎，十二层的蛋糕，卡地亚的钻戒等等的跑出来。没错，我是在逃婚，其中缘由还得追溯到我十八岁。

    是的，十八岁。十八岁的陈文安最喜欢的人是傅怀谨，最厌恶的人是傅景初。

    在我十八岁的生命里傅怀谨是我的天使，他教我画画，教我骑自行车，接我上下学。他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的人，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充满柔情，看到你就像要把你拥抱在怀里一般。陈傅两家交好数十年，傅妈妈也常常和我母亲开玩笑说：安安没人要我家要，咱们可是订了娃娃亲的。我一直以为我会嫁给谨哥哥。我和谨哥哥都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从小便玩在一起，他大我七岁，陪我走过生命里的每一段时光，我曾一直以为他是我生命的全部。

    可是，我十八岁，傅怀谨二十三岁那年傅家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傅妈妈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尔后的一年，傅叔叔接来了第二个妻子，谨哥哥的后妈，还有，第二个儿子──傅景初。

    新来的傅妈妈是很好的人，会做漂亮又好吃的蛋糕，和我母亲也很快打成一片，我即使吃了她的蛋糕，也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潜意识里像是背叛了谨哥哥。星期六的晚上，我家照例去傅家聚会吃饭，饭后，我爸妈做左边的沙发，傅叔叔和傅阿姨坐在中间的沙发，边吃水果边看新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连盛水果的盘子没变，变的只是谨哥哥从此不参加我们，他都在楼上画画，变的只是那张新的脸孔，不变的是，我还是喊她“傅阿姨” 。那一刻，我从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说不清楚，却无能为力。我想为谨哥哥做点什么，脑子还在动，嘴就已行动，我大声的问我母亲：“妈妈，你们为什么都不记得以前的傅阿姨了？” 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你们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你们能如此的安心，为什么你们能留下谨哥哥一人那么哀伤？可原谅当时的我表达能力是如此的浅薄，可就算浅薄如此，却令得大人们一片安静，“ 啪 ” 的一声我就挨了一巴掌。我在泪水中看到新傅妈妈脸色苍白的拦住我盛怒的父亲。

    我跑上楼，第一次与傅景初在楼梯上─狭路相逢。在此之前我对傅景初的印象少之又少，他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阴冷高傲。我不懂他在傲气什么，是傅叔叔偏爱他还是他家世甚好？但这些本来都是谨哥哥的！ 我本就不屑理他，即使哭得眼泪鼻涕都要高昂鼻孔。我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快如闪电的掏出口袋里的手箍住我的手腕在我耳边对我说：“ 不要让我再听到你欺负我妈妈！” 他的手指像冰冷的蛇一般缠住我的手腕，掐住我股股跳动的脉搏，他的眼睛和我对视时是一片深黑，冰冷的要把人吸进去。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威胁过我，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他一定能有法子弄死我。第一次，我体会到女人和男人在力量上的悬殊，第一次，我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像已经在地狱黑暗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直到躲到谨哥哥的怀里的时候，我都在瑟瑟发抖，谨哥哥梳着我的头发，对我说：“傻安安！你知道其实我的谨字是该是风景的景。 ” 我奇怪：“ 不是说胸怀谨言慎行之心的谨吗？”

    谨哥哥摇头：“该是景阿姨的景，是傅景初的景，后来给我妈改了，安安，景阿姨和我爸很久前就认识了，不是她们的错。”

    我点头：“ 是傅景初的错！他来了傅叔叔都不喜欢你了！” 傅叔叔本来就不喜欢谨哥哥画画，我知道，但不以为然，于我来说，谨哥哥是完美的。

    谨哥哥摇头：“他也一定不会高兴来这里。”

    那一天晚上谨哥哥和我说了很多，我都不记得了，记得的也不大懂，尔后再大点回想起却有点不同的韵味。总之，那个夜晚是我十八岁时傅怀谨和我共渡的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他就飞去了日本学美术。他的血液里本来就有倔强的成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后来，我忙高考，也没有去傅家走动。暑假的时候偶一次去傅家，却偷听到傅景初和他父亲的争吵，似乎是因为傅景初想回南京，傅叔叔不让也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在傅家的后院，我拦住傅景初，对他说：“我可以借你钱。”

    他平日那么傲气的一张脸居然有点微动，冷声问我：“条件呢？”

    我有点脸红，都觉得自己恶毒得很三流，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你从此别回来。”

    他撇了撇嘴角，想都不想答：“好。”

    末了说：“谢谢你。”

    我有点惊讶，那么冰冷的人会对我说谢谢，或许我的确是不知不觉的帮了他大忙，想来他父母都在这里，他那么想回去到底是为什么？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傅景初走了，我的谨哥哥一定就能回来。

    后来想想我那时候真是天真，一个高中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父母怕我学坏所有的压岁钱也被存了定期，能有多少的私房钱？东拼西凑，翻箱倒柜的搞来八百块就以为是很多的钱了，拿了给傅景初，他竟也眉头不皱的收下了，第二日就没了人影。

    初初的几天看到傅家上下乱了锅，傅伯伯日日奔波，傅阿姨天天精神不振，我也不是没有害怕的，也有点幸灾乐祸，可小孩子哪里想到这么多，以为日子总会回归如从前。我日日出去和朋友逛街唱K，试图让自己玩HIGH了就不多想，却哪知人生的一切都像水流一样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滑过，哪轮到我这样个小毛孩来力挽狂澜。

    夏末的一声惊雷中，傅景初被傅伯伯抓回了家，说是中暑脱了水，我的父母也过去帮忙，我躲在门后偷偷看着，看见我爸和傅伯伯把一个人从车上抬下来，看到他苍白的脸和脱了皮的嘴唇，雷声哐的一打，吓得我跳了起来，从前的傅景初虽然可恶，但我也不是个瞎子，他肯定是属于帅的一类，可刚刚从车上抱下来的人，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活脱脱的都脱了个形。我捂着嘴，跟在后面，瞧见闭着眼被抬上楼的他的手里滑下张照片来，趁了没人注意我偷偷捡起来，回去一看，是一个女生和一个外国男生的照片，外国男生长得像拍电影里的一个模子，金发碧眼。但女生是彻头彻尾的中国人，长裙扎马尾，齐刘海，脸很小，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纯很安静，给人感觉不赖。看到她的时候，我想到另一个人─傅景初。

    尔后，我也听到了傅景初的故事，说什么一个人坐了几天几夜的硬皮火车跑回南京，最后撑不住了刷了傅伯伯的卡才被发现。说什么跑到女孩子的家，人女孩早出国了，还在人家面前跪了几天，被人女孩的妈妈骂，大太阳的还中暑脱了水。说什么就是为了这个女孩还差点杀了人，坐牢……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十八岁的我，常常读着各式各样的爱情小说，想象着有一天如此轰动激烈的感情会降临在我身上，却没想到原来我的周围真的有这样的故事，更没想到男主角居然是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傅景初。

    十八岁的夏末，我再也没有见过傅景初，匆匆忙忙的打包去了北京上大学，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家，放假的时候更是为了能多见见谨哥哥一有时间就往日本飞，次数多到连日航线上的空姐都认识我。

    四年之后，毕了业，父亲一声令下我得回家了。

    我大学修的是对外汉语，辅修日语，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专业。父母从小对我也没太大指望，只要将来找个有能耐的老公就行了。我家是管建筑工程的，傅家是做房地产开放的，在生意上本来就是政商强强联手，密切相关。我从小以为我会嫁给傅怀谨。

    回来后，父亲要我去傅家的公司白金地产实习，总经理助理，顶头上司是傅景初。实习嘛，我以为就像我周围的公子小姐一样，在父母亲戚的公司里挂个头衔，吹吹空调，喝喝咖啡，聊聊□□。再说傅景初这个公子哥有什么出息，他能奈我何？

    我坐着父亲司机开的奥迪，背着CHANEL 2.55就去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谁，可那傅景初又和我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才上午十点──就干上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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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文安（老三番外， 下）

﻿    上午十点，我的桌子离他的办公室不过五步路，他竟打我的分机，冰冰冷冷的说：“你来我办公室。”

    我去了，他在写东西，头也不抬直接说：“这份文件拿回去，重写。”

    我看了眼，是今天第一个任务，一个楼盘的开发案，秘书拿来的文案，我直接夹好了送给他的，这人是公报私仇，故意找茬，我不服气：“为什么？”

    他丢了笔抬头，身子靠在办公椅上，我这才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眼瞧他，浅灰色西装，无框眼镜，肩宽腰窄，眼神精明利落，相比我上次见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活脱脱可以拿去财经版杂志登封面，再加上个横批：“黄金富二代” ，保准杂志瞬间被一抢而空。

    他脱了眼镜，揉揉眉心，眯着眼看我，嘴里说：“ 这能看吗？我要数据分析，前年的，去年的，今年的，消费群调查………” 末了一句话：“要不是你是陈伯伯的孩子，我一定解雇你。我不想说第二遍，拿回去，重写! ”

    神啊，我收回我的话，什么黄金富二代，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少年，阴冷，尖酸，刻薄！

    拼着一口劲，这架我是干定了！实习第一天，加班，第二天，加班，第三天，还是加班。

    第四天，我把文件交到了他桌上，他翻了翻，没说什么，继续办公。

    我气得火冒三丈，我忙了大半星期，他居然一句话都不说。我大声问：“报告到底怎么样？”

    他喝了口咖啡看了我眼，说：“还行。”

    我咬牙：“就这样？”

    他抱胸说：“陈文安，你想让我说什么？这里不是学校，我也不是你的老师。你不是专科毕业，做出来的确是还行的成果，算不上特别出色。这本来就是你必须做好的事情。你看，公司里那么多的人，有哪一个做完事情要表扬的？你做得好是应该的，因为做得不好就会被炒，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哪里做得不好。我没那么多时间刁难你，上次的确是不行。你帮上司做事，什么东西都应该准备齐了，研究好了，把我的时间节省到最少，我要花的功夫减少到最小，这是做事的态度！ 以后，就算你是千金大小姐，不需要上班，也总有求人办事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什么都不准备好，谁会帮你办事？ ”

    末了，他说：“这样的话，不应该是我告诉你，陈小姐，你已经占用了我二十分钟。”

    我抱着文件，晃到自己的座位，才如梦初醒。

    从此以后，看傅景初做事，看他待人接物，才知他于我已早不在同一高度。父亲说他前途无量，我初初时还不信，后来想来，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力压傅家各大亲戚支系，掌管大权，一路走来，如不剥皮换骨，是不可能有今时今日。

    而我这一路也无需知道，并且不屑知道，我一心一意都在傅怀谨身上，即使隐约觉得他一向待我如同兄妹，年龄越长，看得越是清透，却不愿意承认。

    终于，那年秋天，傅怀谨说要结婚，从此长待日本。新娘自不是我，新娘是怀谨的同门师妹，轻声细语，婉约的日本妹。我本对日本没太大感想，一时间反日情绪到达极点，扔了一干MADE IN JAPAN的电器，手机铃声换成“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我本来就觉得傅怀谨对我来说有点仙人般遥不可及，但总觉得只要他在边还有机会，却没想到中国那么多出口产品，一不小心，把我的谨哥哥也出了口。

    我家和傅家去日本参加婚礼，我和傅景初因为工作提前回来，日本一行，我已长大，表现得端庄得体，无论如何都不让两家人尴尬。可一上飞机，就哭得死去活来，这时的傅景初已对我算上熟悉。拉上挡板，任我哭得丑样百出，听我没声音了，才递上纸巾，饮料。

    浅柠色的液体，我喝上一口，不腻的清甜，问他是什么。

    他说：“SKYTIME，日航独有的饮料，用新鲜的柚子和从日本海150米深的地方汲取的海水，然后进行淡化，最终的产物。入口酸酸甜甜，冰镇之后，甜味慢慢消失，却沁人心脾，令人身心舒畅。”

    我日航坐了几十次，次次只问零度可乐，认准了一样眼里就看不到其它，却不想错过了这样的独特。

    傅景初递来一双白色麻质拖鞋，指了指我穿着一双高跟鞋，这双恨天高，我在日本一路踩着它，都已经算是我的姿态，脚都磨破了就是不肯松懈。

    换了鞋，抹着鼻涕，我说：“我他妈再也不想要谈恋爱了！ 太累了！”

    傅景初耸耸肩：“你那不是恋爱，是暗恋。” 这人讲话永远都是这样，一针见血，爽快利落。

    我气不过：“暗恋怎么样，暗恋就该卑躬屈膝吗？”

    他说：“不，但你觉得卑躬屈膝就错了。爱情不是卑微，爱一个人是因为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美好。”

    我愣了半天，真没想到这话是从傅景初嘴里说出来的，他甚少说起爱情之类的话题，对他来说爱情简直就是禁忌。看他嘴角隐有哀伤，我揶揄他：“这话可不是你说的，出自哪里？”

    他不理我，偏过头去。

    我喝着饮料，回味说出这话的女孩是何等样子，脑海里出现那双十八岁时看到的纯纯的眸子。

    我问傅景初：“那个女孩，你后来见到了吗？”

    他似乎知道我说的是谁，手半支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彩，说：“没有。”

    我八卦的问他：“她去加拿大了？”

    他点头。

    我问他：“唉，如果她回来找你，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他的脸侧在窗外，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低头喝SKYTIME了，他却说：“ 不知道。”

    我笑他：“什么叫不知道，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说：“我不知道，有个人，她走，你恨她，骂她，怨她，想她，可真到有一天，她出现在你面前，你却真的不知道了，只有不知道了。”

    他说：“这个人，那一天，我没想过，想都不敢想……”

    他的脸藏在云层里，我似乎看到的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傅景初，似乎也不是那年夏天那个冷硬的少年，似乎触到了什么，又抓不清楚，很是好奇。忘了自己的悲伤的好奇起来。

    后来我也看清了我对傅怀谨的感情，我的确是喜欢过他，像喜欢一件衣服，一个包包，因为漂亮，因为优秀，因为我需要一个梦。衣服和包包我从小想要的都能得到，梦却漫长得难以实现，可就是因为这样而诱人。就这样我告别了我的初恋。

    尔后，我和傅景初的见面由公司延伸到了家里，我父母到他家吃饭一定要带上我，他父母来我家吃饭也要催着他，我知道这群老家伙都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置可否的默许了。

    真是奇怪，明明一切那么讨厌的人呢！

    长大后才发现事情真的不是我想得那么极端，父母也会曾经做过错事，喜欢的人也有不喜欢的一面，讨厌的人也有可爱的一面。

    傅景初，尖酸刻薄！ 我一直这样认为，却有时仿佛可以看到他的灵魂里住过一个温暖，热情的大男孩。

    不消两年，傅景初要的文件我能第一个找出来，我爱吃的东西她母亲每个周末的聚会都会摆在离我近的地方。我和傅景初的关系有点说不清楚，他对我不好不坏，很多时候更像个朋友。但我对他…… 这样的一个人，天天搁在你身边，你看到了他的好，真的很难不喜欢。

    这一年，傅景初要去开南京的分公司，开始两边跑，他说要去南京，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太阳穴突突的跳，没想到他终究是放不下。父母身体越来越不好，我又不能跟这他跑。我想了想说：“ 好，那你回来的时候教我开车吧，我这样也方便些。” 他说：“好。”

    这样他总是记得这边有一样事，有一个人是在等着他的。

    他一向是个一诺千金的人。每次回来，他都抽出点时间教我开车，教我：“ 前面刹车的时候，你一定要刹车，你根本不知道前面的车刹得多急。”

    他在南京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回来时特别开心，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开心，整个眼神都像被点亮了。我心想完了。

    他有一次回来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喝酒喝到天亮，他问我：“陈文安，在这个城市长大，生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离开的，回来的，你一人，会不会想起谁？你一人，会不会寂寞？” 他根本就不用我回答，喝得烂醉如泥，醒来，洗把脸起来继续工作。

    双方父母都开始催什么时候结婚，我最上说不急，心里已经慌了。他离开了很长的时间，回来，求婚。明明是一个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我的心里却忐忑不安。

    一个楼盘竣工的时候，我偷偷的跑去南京，看这他扑在那个女记者的身上，我只要一看就明白，那个眼神，那张脸。这下是彻底完了。我想，一语成谶。

    傅景初回来，继续教我开车，他教我：“过弯的时候往反向打一下再打弯容易，比如要往右拐，先往左偏点再往右打，不费劲。”

    我往右打，再往左，打得太多了，差点撞了，一脚急刹车。

    最终，他也没教会我开车。婚礼的当天，我跑了。

    关于到底应不应该嫁个傅景初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遍。这次的失恋不像上次，怀谨不喜欢我，我很悲伤。傅景初不喜欢我，我很怨恨，嫉妒！

    我想我到底是动了真感情，不能以后成了个泼妇，还是跑了吧。

    再次坐在日航线上，喝着SKYTIME。我想，爱情不是卑微，爱一个人是因为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美好。我做不到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从十八岁那年我就注定了是个故事的旁观者。

    在飞机滑上云层的那一刻，我祝你幸福，傅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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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限时微笑（五）

﻿    她听到他的声音，重重的决绝的：“不可能！ 我说了我们公司不负责这件事情！”

    他还在谈事情？

    祝福慢下脚步，她看到景初背对着她，面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这人衣着气质并不像生意伙伴。

    她看着对方带有强烈恨意的脸害怕景初与他起争执，轻轻的喊了句：“景初？”

    景初回头看她，冷肃的眼里有浅浅的光动，比了比手掌，意思是等我一下。她就不再多话。

    傅景初回头厉声说：“这件事我公司已经做了决定，你找我闹也没用。不该给的钱，我一分钱都不可能给！我只能说到这里。”媒体都说他是儒商，谁知道哪有一个商人是不精明的，哪有那么多善心？只不过尽量做些双方互惠的事罢了。干事业，心要狠，对自己狠，对别人狠！

    说完转身往祝福的方向走，他开完会在这等她就碰上这档子事，现在看她来了更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反正他能走到今天就不怕这些威胁。他看着她，恍恍惚惚的还觉得一小时前收到的电话有点不真实，他加紧脚步走向她，似乎要真实的触到她才敢相信！

    也许是他走得太急，也许是他见到她放松了警惕，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凌厉的风声：“你他妈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让你活了！”

    这一边祝福却是看得心脏一下子就停摆了，她看到那男人从衣服里摸出一把亮恍恍的东西狰狞的冲向景初，她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脑袋一下子被一口大钟砸到一般“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就跑上去想要拉景初……

    仅仅是八秒钟的时间，八秒钟能倒0.5L的水，八秒钟一个婴孩刚好喊妈妈，八秒钟有三个人的一生彻底改变。

    八秒之内，祝福推开景初眼睁睁的看着雪亮的刀子捅过来。

    八秒之内，秦微笑从后面赶上来推开祝福承受了那结结实实的一刀。

    人一旦害怕到了极至就是一种木然，祝福怔怔的看着秦微笑捂着肚子弯下腰，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去，他手里的她鹅黄的围巾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她这才如梦初醒的，跌跌撞撞的软着脚半爬过去，她看着他捂住的地方汩汩的流出血，她拿自己的手去压，却染了满手黏稠的腥，她张张嘴说：“你，你，你……”眼泪都要急出来了，她想问你为什么回过来？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一扭头看到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围巾，她的眼泪一下子汹涌的流出来，她每一根手指都浸满了他的血，稠稠的腻腻的，冲得她喉咙都要吐出来，可是她不敢，她边哭着边拿围巾帮他捂着，鹅黄色迅速被浸成鲜红挡也挡不住的蔓延，她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下来，朦朦胧胧的看不见，只有不停的眨眼睛。

    傅景初在一旁制服了那凶犯立即报了警，看见这情况拉起祝福说：“别等了，直接送医院！”

    傅景初开着车，祝福抱着秦微笑坐后排，她一手拿外套压着他出血的地方一手抹眼泪不停的催景初：“快点，快点……”到最后嘴里只能念叨这两个字。

    傅景初似乎从巨大的痛苦中挺了过来，冰冷的手指用力抬了抬也能只做到靠近祝福的手，他嘴唇都苍白了，还说：“你…别哭……”

    他穿海蓝色都粗针外衣已经染成了半身的墨色，喘了几大口粗气，似乎是缓过来了点，他说：“不难过…… 是……我欠你……” 一个字一个词说得都简短。

    祝福知道他是在痛，拼命的摇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别说了，别说了！”

    她流下的眼泪都打在他冰冷的唇上滑到舌上，暖暖的，苦苦的，却如同甘泉，他说：“不……听我……你的孩子……是我撞到……是我撞的…… 我……第一次…偷偷开……车……”

    她不懂他一字一字，只有重复他说的话，似乎也是不确定：“你是说：你听我说，你的孩子是我撞到的，我第一次偷偷的开车？ ”她又重复：“你是说，我的孩子是你撞到的？”脑子中那天的一幕一下子闪过，她是好象被一辆车撞到跌下楼梯的，她喃喃的说：“是你？”

    车子一下子打偏，傅景初从后镜里瞥了眼呆愣愣的祝福和一脸悲恸的秦微笑，他突然不再说什么，扶正方向盘继续开车。

    秦微笑闭了闭眼，算是承认，算是肯定，心却比身体还冰凉，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那一年他正好拿到保送出国的名额又考下驾照，偷偷开了父亲的车去机场接死党，回来的路上只顾着聊天哪想到突然就从小径里闪出个人来，他把人送去医院，通知家人，他外公和院长是战友，死活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他只有躲在墙角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母亲打她骂她，看着她发呆，看着她母女抱头痛哭，他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名字──“祝福”。

    他睁开眼看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垂下的头发触到他的鼻子有点痒，他想她真是个傻姑娘，老以为自己欠了他，其实是他欠她的，今天终于一并还她。

    他张张口，轻轻说：“对不起。”

    他嘴上说着她肯定是因为车里暖气太热才忘了带围巾，她走得那么急啊，她跑的那么快，他就忍不住抓住围巾跟上，他想看看，亲眼看看她对着心爱的人到底会露出怎样的神采。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觉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窝，那是多么的温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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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限时微笑（六）

﻿    推进手术室前，他用力挣开眼睛，他张张嘴，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还有话没有和她说呢！ 他用尽力气的发出声音，却发现声音仿佛都不像自己的了。

    祝福的衣角被他攥住，她看他张嘴那么努力的样子，立即低下头贴在他嘴边，她经过这些已经不知道该在乎什么了，她听他说：“祝福……你觉得幸福吗？你……以后会幸福……的吧？”

    他喊她名字，软软的，弱弱的，那么努力的一遍又一边说着“幸福”，那么艰难的呼出声音，

    她的泪扑扑的下来，用力握住他的手，仿佛要挽留住什么，她说：“秦微笑，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他动动嘴角竭力微微笑，最后他说：“祝福，你一定会幸福。我爱你，祝你幸福。”

    他这样说着，可是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发出一个音节，他在心底说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可是她却没有听见，或许，他其实并不想她听到。

    终于，她被人扯开，手术室的门关了……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住头一遍又一遍想着他说的话，他问她幸福不幸福，他以前也常常这样的问她：“ 祝福，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她不懂他这样温柔稳重的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流俗的哄人话，为什么反复的问这一句？但突然之间她懂了，小时候，她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每次见着她都问：“小囡冷不冷阿？” 不管她穿再厚的衣服奶奶都要问：“小囡冷不冷？多穿点衣服！” 就连老人最后躺病床上神智不清了，三十度的夏天见到她还是摸摸她手问：“小囡穿这么点冷不冷？”老人爱她，无论她穿多少都怕她冷着。秦微笑爱她，他才会把她的幸福当作自己必须做到的事，时刻惦记！

    她坐在那里，把脸埋在手里，似乎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姿势了。她想起他的样子，第一次见他的光景，他绒绒的眼睛，浅浅的笑，在阳光满溢的窗前一字一顿的念她的名，问：“你叫祝福？”她还以为他是在开她的玩笑，就答：“嗯，就是那个‘祝福’的祝福 。”

    原来却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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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限时微笑（本章完）

﻿    她坐在那里，把脸埋在手里，似乎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姿势了。她想起他的样子，第一次见他的光景，他绒绒的眼睛，浅浅的笑，在阳光满溢的窗前一字一顿的念她的名，问：“你叫祝福？”她还以为他是在开她的玩笑，就答：“嗯，就是那个‘祝福’的祝福 。”

    原来却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曾经想过人和人的相遇或许是老天巧妙的安排，你认识他他又认识她又认识他，把一个人的命运都联系起来。她想秦微笑之于她或许就是这样的锁链，在她想忘记景初的时候出现，在一片春雨中拾起她的玻璃鞋，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她曾以为人生或许就是这样了，林岚却把景初带到她的面前……在今天的时候，她甚至有点自私的想或许秦微笑就是为了让她鼓起勇气把她送到景初的身边才再次出现的，她是幸福过了头了！

    人生可能有百分之百的幸福吗？

    她和傅景初在一起，秦微笑和林岚会不幸福。

    她和秦微笑在一起，傅景初会不幸福，或许还有人也会不幸福。

    一个人的幸福真的是偷窃别人的幸福而来的吗？

    所以她现在遭到了报应。她把手死死的贴住脸，她的手明明已经洗过了，她还能闻到浓重的血气，是秦微笑身上流出的血，她从来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身上真的能汩汩的流出那么多的鲜血。为什么她的报应是降落在他身上？她从来都没想他还她什么？

    她坐在这里一遍又一遍想起他，想起他的好，想起他对她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么一个真真实实的活体现在就毫无生命的躺在里面，她想说她根本就不怪他，已经够了！ 他说是他还了她，可是她现在是真觉得她欠了他，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情的啊！

    一个人点点滴滴源源不断的对另一个人好，怎么可能没有反应没有感情？

    她宁可他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一辈子记恨懊恼着她，也比这样冲出来把她挡住刀子，现在生命流逝的躺在那里好！

    所以，现在一辈子记住的人变成了她。

    她坐在那里反复的想着想着，傅景初的手轻轻的放在她头上，忍不过去说了句：“别多想了，会没事的，他都说希望你幸福了！”

    祝福木木的坐着，却被最后一个词抓住了，她说：“幸福？到底什么是幸福呢！我越来越觉得幸福是个很幼稚的词，只有他这傻子才会说，才会惦念……”

    她这样说着，对着空气，明明是怨恨的骂着，眼泪却悄悄流了下来。

    到底什么是幸福呢？

    小时候觉得幸福是个很神秘的词，总是在仰望。长大后却觉得幸福是很幼稚的词。人长大了就越来越不会说幸福，因为幸福都变成了很具体的东西，有贪婪，有牺牲……谁会再提幸福？

    最后，那医生说：“病人因为伤及内脏，抢救无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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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Hi, 微笑牙医（番外）

﻿    人在死的那一刻会想到什么？

    有人说会看见一个黑洞，

    有人说那是一束温暖的光，

    有人说是自己一生的飞速的倒叙，

    他疑惑，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怎么说呢，刚开始是模模糊糊的，但能看清这女人的皮肤很亮，面庞边角都是融融的光，然后，眼睛鼻子嘴巴慢慢的清晰，她坐在洁白的桌边，托着腮转着钢笔，似乎是在等人，嘴巴浅浅的笑，努起小小的漩，腮边的碎发轻拂。他觉得这女人很熟悉，打心眼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至少一定是在哪儿深深的遇见过，他努力的想，努力的想，却发现连他自己的名字他都想不起来。

    她是谁，他又是谁？

    为什么仅仅是凝视她，他心里就一下子有了种暖暖的宠溺？无法形容，像春天的森林里突然跳下只黄橙橙的小松鼠在手心里，大大的尾巴蹭啊蹭…蹭啊蹭…着掌心，温暖的心里一下子就湿润起来，要溢出来了！

    突然的，他想起，她是祝福，他是秦微笑，这是他的办公室。他笑起来。

    就是在这个地方，他第一次和她说话，他一字一字的念她的名字：“祝福？”是在反复的验证，她是不是当年他撞到的姑娘，他的心里掀起巨涛骇浪，他反复的想如果她真是，他一定一定这次要好好的还她，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赎罪。只是她却不知道，那时，她只是有点尴尬的笑：“嗯，就是那个祝福的─祝福。”

    他想她可真是一个傻姑娘呵。

    一开始对她的感觉真的很微妙，有惭愧，有探究，有怜悯…… 他觉得反正人的一生都是这样的，总要找个人过下去，他无所谓，她又似乎不快乐，抱着莫名的心态他接近她，他对自己说他只是想看看她现在好不好，幸福不幸福。

    他说了谎，他和她并不有缘，他并没有在伦敦的望远镜里看到纽约的她，他不过是去过她的FACEBOOK碰巧看到了她的照片。这世上并没有如此多浪漫的事，现实也大多是残酷的，较真的话他和她的缘分只能是他在那个雪夜撞上了他，这可并不是好事。

    所以他撒了谎，背着她摆弄着模具手指轻轻的颤，他闭上眼想以后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还她。

    是什么时候感情变了质？他是个细水长流的人，小小的好感随着一次见面又一次见面而堆积，越见她就越能发现她的好，积到最后一滴雨点，把坚毅的石头“啪嗒”一下打穿。

    那一天暖冬，正午。他会诊一岁半的小男孩，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吃中饭，小男孩在妈妈的怀里手还直捣腾，捞这个捞那个，桌上的笔筒钢笔纸页全部糟了殃，他反正也习惯了这样的儿童病人就随小孩玩，不想中途被喊出去接紧急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又说了一大堆，他挂了电话一路跑着回来。他想办公室里一定一团乱，更重要的是就放她一人在肯定应付不来。快冲到办公室门口还算记起医生的形象，缓了步伐推开门，却发现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只手里摆弄着五颜六色的回形针，红色的圈黄色，黄色的圈绿色，绿色的圈蓝色，蓝色的圈粉色……一手把刚刚用回形针做成的五彩项链递给小男孩一手再往装回形针筒里找别的颜色，玩得不亦乐乎，孩子的妈妈说：“宝宝，快看，快看这是什么，多漂亮阿……” 小男生伸出胖乎乎的手眼睛睁的大大的去接，她把圆润的回形针链拎起来，长长的缤纷的一条交到小男孩的手里，看他接过去，她抿起嘴笑起来，眼睛晶亮，十足十的比人家还孩子！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笑，墙边的水暖散发热乎乎的能量，阳光照在她低着头笑的嘴角上，他突然觉得能看到她很远很远，很远以后的样子。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娶她，娶这样的女孩，他想和她很远很远的走下去，那该多好！ 那该多好！

    那时候她的笑容和他刚刚看到的一模一样多么熟悉阿，多么温暖，他伸出手想触摸她，但眼前的一切就想像一个巨大的泡沫“啪” 一下就全部破了，他一下子站在了陌生的走廊上，白花花的墙，晃晃的灯，瓶瓶罐罐的声音，快速的走动声，他左右的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抬腿走，步子像踩在云彩上一样，身体比棉花还轻，转角，他看到她，坐在长椅上，在哭。

    这一刻，他知道他是死了，好奇怪，原来真的有灵魂这东西。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一滴一滴的泪从指缝里流出，他伸出手去想触碰她毛茸茸的发心，但他碰不到，他一点重量的没有，连自己的手都感觉不到，不难过，也不想流泪，完全感觉不到悲伤，他要难过些什么呢？反正他都已经死了。他只是觉得很累，慢慢的坐下来，贴着她坐下来，像两块三明治面包一样紧紧的贴着，这是他第一次和她如此如此的近，却很可惜，完全都感觉不到。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他还是觉得如此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祝福特有的味道，像午后晒过的被子，绵绵的暖暖的香，他觉得都快睡着了，轻轻的把放在她的肩膀上，明明知道她感觉不到，他却还是动作轻巧，怕惊扰了她。他眯起眼睛，今天的阳光真好阿，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静静的和她一起坐在阳光里的光景是什么时候了，他伸出手去，缓缓分开五指，阳光就这样软软的穿过手指缝，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午后，他却感觉不到了，他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想象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其实只是此刻坐在她的身边，他就觉得温暖如春了。

    她已经停止了哭泣，肩膀因为抽泣浑身都一抖一抖的，如同冬雪里的雏鸟，他心疼，伸出手去盖上她的手，他说：“祝福，没事，没事，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可是她听不见。渐渐的，他很累，眼睛抬不起来，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可是她看不到。是不是逝去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身体一点一点的在流逝的干净，像细沙一样慢慢的散去，他侧头枕在她的肩上保持着此生最后，最近的距离，他努力的想象她的味道，他知道时间就快到了，拍着的手越来越轻，一直到无法抬起，他知道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舍不得她。

    她对他笑，她轻轻喊他微笑牙医，她把他办公室里贴满小朋友病人送他的画，丑丑的却一一贴好，她说：“这些话都是小孩子送你的画，我帮你按日期排好贴上，是不是漂亮很多”，她还说：“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请你喝喜酒……”

    他想他不害怕，他只是舍不得她。

    在这样的夜晚，他和她同坐在一个长椅上，他离她是如此的近，他对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直到说不动，她却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尔后，一阵风吹过，长椅上只有她一人，在那一刻，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觉得有一刻莫名的悲伤……

    The worst way to miss someone is to be seated by her side and know you will never have her.&#160;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坐在你身边，却清楚的明白，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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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结局 （一）

﻿    这一日，城南的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仿佛要压在面上了，秋天却没有一丝的风，如果不是看见云的流动仿佛觉得连空气都是凝固的，呼吸也是静止的。

    灵谷寺内，塔格间的墓牌上是一张男子的照片，站在大片的杨树林里，身躯挺拔，眉目清澈，笑意盈然。

    一个女子站在塔格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手里也攥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同样的杨树林，一个女子靠在树边浅浅笑，照片背面是一行流利的楷体：“我把自己站成一棵倾城的树，愿你耳边是我如花烂漫的笑靥。”笔锋劲道翩然有力。

    那是认识的第一年春天他带她去江宁采葡萄的时候照的，那天的天气比今天还要好很多，有轻柔的风，可惜树林里除了她和他就没有别人，带了照相机去却只能他帮她拍，那样的美景却连一张合照都没留下，最后她说：“我帮你拍一张吧，我可是高手，别埋没了我的才华，一定把您拍成最美的！” 他说：“好”。耸耸肩膀走到树下，转身问：“请问大师要什么样的POSE？” 她突然的喊：“秦微笑快微笑！”他在一瞬间就笑了起来， “咔嚓”一下就变成了她唯一帮他照过的独照。此后就再无机会。

    而今，他的照片静静的偎着他躺在这里。而他帮她照的照片也从他诊所办公桌上的相框里拿出，他的父母交给她，因为背后有他写给她的那行字。她往来过他办公室那么多次，说过那么久的话，也曾看过这张照片笑过为什么独独就是这张，她却从来没想过背后是这样的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原来是这样一句话！

    最后的那一天，傅景初说什么她都没有听，只是那样坐着。

    末了，她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说：“我陪你。”

    她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语气坚定。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吭声，默默的站着，默默的这样看着她，傅景初看着祝福拱着腰坐在那里，突然心中有一种蔓延的凉意，像明明很暖和的天手突然浸在冷水里的感觉。

    他说：“我知道，你又要放弃我了！”

    她立即说：“不，不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样！” 她是真的不知道，并没有言情到秦微笑不在了她才知道她喜欢的是他，但也不是完全没感情，那样的感情是他秦微笑如果遇上什么困难她祝福一定第一个冲出去的，所以痛苦，连痛苦都不足以形容的痛苦！

    他还说过要来看她的婚礼，说过要以后祝她幸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释怀，总有一天他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女孩，总有一天他会笑着介绍起自己的幸福，然后总有一天，她和景初，秦微笑和他的女孩会坐在一起烧烤聊天，她以为是总有那一天的！ 但为什么会这样？

    祝福说：“老三，对不起，我想好好想想，我……我真的没法这样！我想离开一阵。”

    她真的坚持不下去，在这样一个人因为她不在了后还能自私的幸福，做不到，何况她并不是一点都没爱过秦微笑。

    傅景初说：“好，你走吧。但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每一次都站在这里等你！ 祝福，你不能因为我爱你而一次次的伤我。来了走，走了来。每一次，你来我都信你不会走。这一次，你走我就当你从来没来过！”

    她不说话，他离开。

    尔后，她知道人生最遗憾的感情并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明明两个人还活得好好的却无法走到最后。多年之后，你再想起这个人，你再遇到这个人，脑海种闪过千种可能万般如果，到最后只变成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再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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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结局（二）至你最后的情书

﻿    至你最后的情书

    To 老三：

    见字如面。

    很难想象时隔多年我会再一次的坐下来给你写最后一封信，我对自己说这样正好凑成十二封，四季为期，一年的春秋，一年的冬夏。真有点装逼，其实，我不过……是想你了，想和你说说话。而这封信，照样的，你不会看到。

    离开的第二年，我收到你发给我唯一的邮件，完全是无预期的打开，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大片的绿得都快流油的树和一块反光的湖面，没有内容，只有一行标题：玄武湖.夏。看见照片的时候我就猜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记得我那句玩笑说的“真想看看夏天的玄武湖”。那一天，我这儿的城市窗外正在下着暴雨，而一回头电脑桌面上却是南京的艳阳。

    我知道你还是没有原谅我，不然不会吝啬到在邮件里都不提我的名。你发照片的时候，是否也在恼怒着自己？像我现在一样，明明做了的决定却时不时的想想到底会不会后悔。可是生活真的是很残酷的玩意儿，这几年，忙着工作挣扎，忙着自娱自乐……忙到来不及难过，忙到忘记。我有时想当年明明是那么深爱的两个人阿，为什么到今连坐下来喝杯茶聊一聊的机会都没有了呢？我没有再和谁打听过你，我在的城市有时也出现白金地产投资的楼盘，我看了一眼就走过。我听说你结婚了，后来又听说你离婚了，也有人说你压根就没有结婚。但我知道你不会等我，你说过的，我也不会像少时那样把自己看得那么高，人越活下去越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没什么了不起。

    今年我已二十九岁，一不小心变成了传说中的大龄剩女。周围不少朋友都当了妈，在聚会的时候边喂孩子边对我说你得赶紧找一个。时间这可怕的东西就是不管以前再痛的伤也都会好，留下再丑陋的疤也没事，只要能走就得继续前行。说实话，我在最近些年和不同的人交往过，但都太快，吃了几顿饭看了几场电影就要直奔主题，不大适合我这种古董。我说没有感觉，林岚说感觉是要培养的，得先彼此适应。于是也不乏有几个可以培养的对象，但我总是在最后的培养阶段想起你想起秦微笑，于是自动熄火。其中也有一个真的各方面都不错的绅士，可和他在一起时，有两个连续的礼拜日我都梦到了你，弄得我礼拜一上班都有点精神恍惚，想问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或是出了什么事，却发现再也联系不到你。此后，不无愧疚的和绅士道歉分手，对方说没什么就退了，本都做好了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如此平静。想来也是，这年纪还单身的谁不是有些故事的，都市人合就来不合就散，别耽误他找下一个。不过，想想能这样温和的分开也真是可怕，就像从来都没在一起过。再想起我每每和你分开的光景，想问那样疯狂的事竟是自己做出来的？如今我也有很多事不会再做，不会因为一个人喜欢瘦而减肥，不会因为一个人喜欢足球撑着眼皮大半夜看自己不懂的比赛。因为当时年轻，所以做得虔诚。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找你，只是人越老越懒，懒得换工作，懒得后悔，懒得鼓起勇气。我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今年年冬，我终于回来。飞机落地的那一天是大年夜，南京已下了一天一夜的雪。

    我和你再见的那一日真有点戏剧，此后想来我两哪一次重逢不是惊吓？

    雪后的第二日，旧同事约我在瞻园小有名气的茶社聚聚。

    摄像师小何现在办起了杂志，相机已多年不碰，和过去那小女朋友结婚又离婚，过两天又要结婚了，他泯了口铁观音说：“其实，我觉得吧，这么多年，我最爱的还是我过去的那老婆！”

    张姐正给老公发短信嘱咐去幼儿园接儿子，翻了个白眼：“真好笑，那你还接个屁的婚！”

    小美从老公帮她从香港带回来的大红DIOR LADY包里掏出一支LANCOME的口红：“对，说不定新娘这时候也在对她朋友说：我这么多年最爱的还是前男友！”

    被称为“这么多年还是没变”的我，拨了拨手里的安吉白茶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结婚，都为什么要结婚？”

    小何伸了伸懒腰：“总得找个人过呗，年纪不小了，对方也还不错，算是个温柔贤惠能持家的，找谁不都是要过的！”

    这句话这些年倒有人和我说过不少遍，我问他：“不爱也能结婚？”

    小美抢过来说：“不喜欢是坚决不能结婚的！ 你看看，就像我现在这样，当时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赶紧抓住个有钱的条件好的嫁了，嫁的时候那个风光，就觉得自己嫁得一定是最好的！ 后来呢，有了钱就想爱情，晚上的时候会想这个睡在我身边打鼾的男人这的是自己喜欢的吗？然后为了一点点的小事就对他发脾气，他做什么都不满意！ 现在想想，真不如像我同学那样，就是相爱的，一起还按揭都没事阿！祝福，你可千万别学我，后悔都来不及！”

    小美的话让我想起林岚，家族年夜饭的时候见到了已为人妇的林岚，饭后在阳台上，我问她现在好不好，她说：“挺好，至少我老公对我挺好的，他说一看到我知道我是他找的人，每一天看到我都很开心！” 我问她：“那你呢？” 她说：“还行吧，你知道，论喜欢我是再也不可能那么喜欢一个人了。” 我忍不住想，如果傅景初不出现，我现在应该和林岚一样嫁给了可能已变成现在我先生的秦微笑。烟火升上去的时候，林岚打断了我无边无际的乱想：“祝福，你是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对你好而爱上他的，那是怜悯，是内疚，不是爱！ 你还不明白吗？ ”她面对着我说：“当年我走，是因为我以为还完了秦微笑之后，你会和傅景初在一起！” “嘣”的一声烟火打得我头一片嗡咙。

    茶社门廊上的风铃“叮呤”一声响，我将将回了神，这家茶社的生意可真好，人进人出，内部设计的也好，每个雅座都很高，把每群客人隔在独立的空间里完全看不到，走廊上的灯也是昏昏暗暗。

    小何还在和小美争辩：“叫你供房，叫你不买名牌你能受的了。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小美气得喊：“管你什么事……”

    我透过袅袅的茶雾看到服务生领了两个男人走到走角落的雅座，我只看到背影，那两个人的个子都很高，其中一个穿黑色立领呢大衣，米色休闲裤，精神短发，我只匆匆一瞥心就像被勾住了一下不得动弹，我听得那人对服务生说：“谢谢。” 声音落下，像佛的拇指弹食指在我心脏壁狠狠一弹。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记得我喝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瞻园茶社里那么多人，那么多的声音，茶烧开的声音，杯盘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高的低的，粗的细的，南方调，北方腔……我托着茶杯竖着耳朵仔细听，却抓不住，只能抓到声音的轮廓，心脏却一股股的跳，这么多年仿佛又回到了教室，明明自己考得很好，听着老师报卷子却报不到的跳！ 考到多少分，升了多少职，加了多少钱，都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开始急躁，从包了掏出手机，说了声：“不好意思，出去接个电话。” 就往外冲，站在洗手间里看自己，索性今天状态不差，没有范懒化了点妆。走回去的时候挺直腰板踩着高跟像个昂首起步的公鸡，却忘了人家坐的是角落，路不同，总不能冲到他面前去。

    懊恼！ 中途上了三次厕所，打了四次电话，小何说了：“祝姐，你难得和老朋友见面，太不给面子了！”

    小美说：“谁那么重要，男朋友吧？”

    张姐都笑我，我赶紧摆手，快三十的女人不得不咬着牙说：“喝茶喝太多，消化太好！”

    一抬眼又看到角落里的那一座伸手准备买单，我又夺了手机跳起来：“保证最后一次！”

    站在门外的电梯口拿着手机踱步，想着如果真是你！ 如果真是你！哪怕是见你一眼，和你说一句：“啊，真巧！” 我都一定会流下泪来。

    等啊等，十多分钟却还是我一人，没有人上没有人下，捧着手机假装着打电话的我像个十足的傻子。

    冲回去，问服务生：“刚才的客人呢？”服务生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愣了愣说：“早走了。”我咬牙：“哪里走的？”他缩了缩指了指旁边──几节楼梯。

    回到座位，自己都觉得好笑，有点神经不正常了，关了手机，继续谈笑，人生哪有那么碰巧的事情！

    张姐悄悄的问我：“祝福，你是不是忘不掉那个搞房地产的？”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她笑得一副老姜样：“当时什么事情能瞒住我！ 不过可惜阿，那么相爱的两个……”

    我截住她的话：“都过去的事了。” 这世上有太多的可能，可能遇不上，可能遇上了他婚了，可能他已不记得我……这么多的可能汇成一种可能就是不可能，既然不可能，过去的就只有让它走。

    我回来没过多久大家就闹着要散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真是扫了人的兴，赶紧抢着请客，冲去柜台买单，服务生到底是专业，完全当作不认识我，笑眯眯的说：“小姐，要不要办张会员卡，我们和陶然雨亭，香榭丽舍………都是联网的。” 我想办就办吧，转身送给小何就是，服务生举着硬面厚文件夹递给我：“小姐，请核对一下，在这签下名！”

    我拿过笔，漫不经心的划下，却瞥到上一个申请人的签名，凌厉的隶书，“ 初”字最后一撇要把纸的划开，这样的字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反而在高中时照着签名一遍一遍临摹过。跌跌撞撞的推门往外冲。

    江南的雪温柔的积不起来，第一天下，第二天就化，地上的水夹着旧雪，走一步水就漫到小羊皮靴的靴面，我不在乎，步步向前冲，却又不知能找到哪去，每走一步地上都像踩在沼泽里，绵绵的踩下去陷进去，虚虚惶惶……

    景初，那时候我想，人到底最难的就是背叛自己的心，曾经那么深爱过的人，那么付出的情，怎么能说忘就忘记了呢？

    景初，那时候我想，余生那么短，相爱那么难。如果再遇见你，如果你还在那，那么，就好好的，一起走下去吧！

    二十九岁还没嫁出去的我，在江南融化大半的雪地里奔跑，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你！

    晚安，老三。

    From 只对你说晚安的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