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永昌郡守


------------

第一章 昭明太子

﻿第一章昭明太子

    济州城，大夏神朝的国都，萧瑟的秋风吹拂而过，卷起破败的落叶，漫天飞舞。昔日的繁华，如今已被街道上阵阵哀嚎之声取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适合描写此时的情形。

    城中心，偌大的皇宫坐落在那里，金銮殿中，一名身穿龙袍的中年人，像是傻子一般的坐在龙椅上。他，大夏的皇帝——夏灵帝。

    “朕，还算个什么皇帝！”灵帝猛地起身，声音有些嘶哑，“你们看看……那些打着勤王旗号的诸侯藩镇，都做了些什么！”

    殿中的一众文武大臣，早已跪倒在地，无人敢说话。

    金銮殿外，原本一阵急促的脚声，此时也停了下来。转过殿角看时，却是一名面色沉闷的少年。少年十六七岁，身穿蟒袍，头戴九琉冕，那模样不是大夏太子，又能是谁？

    “太子殿下，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上，您看是否……”跟在夏默笙身后的老太监拱手劝道，“老奴斗胆，太子此时若进了这金銮殿，怕是太子之位不保啊！”

    夏默笙闻言，心头一怔，站在金銮殿的殿角处，望着大门前的卫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灵魂来自于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阴差阳错之下，穿越到了这个叫夏默笙的人身上。一觉醒来，无数的记忆，涌上心头，让秦明有些难以接受，但他很快就习惯了现在的身份和周围的环境。

    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已经溺水而亡，究其原因，跟金銮殿中夏灵帝发火的事情有关。

    大夏神朝国都济州城，地处西北，常年遭受北部边疆游牧部落的军事威胁。而就在前一阵子，山戎部落，纠结其他游牧民族，共计十万大军，大举进攻济州城。济州城守军不足，是身体主人昭明太子夏默笙，建议夏灵帝发布诏书，召集诸侯藩镇，募集军队，北上勤王。

    可问题就出在北上勤王了，那些诸侯藩镇的军队，勤王倒是做到了，可结果把一个繁华似锦的济州城，活生生的抢劫一空。这跟山戎部落打进济州城，带来的结果，没什么两样。

    这不是献策勤王，这是在引狼入室。建议是太子提的，责任自然也是太子的。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这具身体的主人，昭明太子夏默笙畏惧责任，在游览御花园的时候，恍恍惚惚不慎坠入湖中溺亡。溺亡的时候，秦明也因车祸丧生，灵魂便是穿越到了夏默笙的身上。

    因而夏默笙上岸的时候，虽然是他原来的身体，可惜灵魂变成了秦明。

    也好，从今往后，在这个世界上，就以夏默笙这个身份活着吧。秦明这番想着，似乎做个安稳的太子，有些不可能了。

    理清楚一些事情后，夏默笙发现，这个世界类似前世的东汉末年，但又不十分像。至少，大夏神朝周边，还有着许多游牧民族；至少，大夏神朝依旧有自己掌控的地区；至少诸侯藩镇，依旧会年年朝拜，岁岁入贡。

    皇权依旧在手，只不过那些诸侯的地盘，那些藩镇的郡城，早已是皇权达不到的地方了。名义上，大夏神朝皇帝是天下共主，实际上地方各自为政。皇权，只在大夏神朝实际控制的地区有用。

    “老奴斗胆，请太子殿下移驾东宫，召集诸位幕僚，商议如何保住太子之位才行啊！”老太监战战兢兢的说着，打断了夏默笙的思绪。

    “放肆！东宫诸事，岂是你这个太监能插嘴的？”夏默笙喝道，“父皇自有公论！”

    根据记忆，这名老太监，是看着夏默笙长大的。然而，却不知为何，老太监始终不受身体原本主人的待见，几次三番想要把他赶走。

    也许是老太监管这管那管得太多了，要不然也不会遭受这种待遇。秦明现在以夏默笙的身份活着，自然要适应这种性格。事实上，打心眼里，秦明是不想说那句话的，毕竟太让人心寒了。

    也许，这就是帝王之家吧？他前世身为平民大学生，自然不懂得的这些规矩，但大学读的毕竟是历史专业，万千史书中，多多少少能耳濡目染，因而又能很快适应眼前的状况。

    心里没有太多自责，却暗下决心，以后慢慢改变原本身体主人，不属于自己的习惯。

    老太监似乎明白夏默笙的心思，赶紧拱手，双手有些颤抖说道:“太子殿下说的对，老奴有罪！有罪！”

    “回东宫吧！”

    大夏皇宫，东面建筑群，来来往往的许多官员，丝毫不敢停下。一道道政令，不断从太子宫中发出，令人有些奇怪。

    “令，东宫禁卫军，替换皇城御林军，彻夜把守皇宫四门！”

    “令，济州太守调三千官军，维持京城治安！”

    “令，升黄安为皇宫总管太监，任何杂役太监，不得擅自出宫。”

    “令，太子宫制服司，连夜赶制九龙袍！”

    “令，潼关守将郭轩即刻率一万铁骑，火速开往京城济州，限三日内抵达！”

    政令不息，官员忙碌，然而却不知发生了何事。而太子宫大殿中，数人聚于其中，却没有太子夏默笙的身影。

    “如此一来，太子殿下，便是龙袍加身，想要反抗也来不及了！”

    “我等密谋数月，终能将太子扶上大位！”

    “张太傅，你为何如此表情？”内中有一人，注意到太子太傅张伯生的表情，“我等商议的结果，便是如此办法！否则，京城此变，太子一旦失位，我等便是刀下鬼魂了！”

    “当今天下，诸侯藩镇，尽皆割据。灵帝又多猜多忌，荒淫不思中兴，卖官鬻爵，朝中大臣，早已是敢怒不敢言。朝政大权，尽皆落于丞相申不易之手！如此这般的大夏，早该换主人了！”又是一名中年人，拱手朝着太子太傅张伯生劝道，“我观太子殿下，常思中兴，有意整饬朝纲，可就这几日之事，逼迫灵帝，禅位太子！”

    “你们却是忘了，太子的身份。”张伯生很是冷淡，这几个太子幕僚，什么事也不跟自己说，就擅自逼宫。他没有责备，他只是想的多，他何尝不希望，太子夏默笙即刻即位，开启中兴之路？

    若不中兴，大夏必亡！然而，大夏的当今皇帝——夏灵帝，却不思中兴，甚至荼毒百姓，滥杀大臣，如此这般的君上，不要也罢！

    可是因此逼宫，一旦事情泄露，不光太子失位，他们这些太子宫的官员，将会被诛灭九族，难逃一死。

    听着张伯生的话，太子宫的众多幕僚，却是沉默了。

    当今太子夏默笙，只是皇八子，而不是皇长子。只是庶子，却不是嫡子。

    大夏祖制，立嫡及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说白了，就是嫡长子继承的宗法制度。

    唯独到了夏默笙，夏灵帝打破了这个祖制。倒不是因为夏灵帝有多么贤能，却是因为他的贪恋美色而造成的。

    世人皆知，夏灵帝于后宫佳丽中，看见了美貌绝伦的陈姬，便有了北宫金屋藏娇的趣事。到现在，那金屋依旧在，可惜，娇媚之人已逝。

    《大夏书》记载，瑞和七年，灵帝于岁末临幸陈姬，许诺如生龙子，即为太子。瑞和八年八月，陈姬难产而死，生皇八子。灵帝泣，诏诸子及众大臣曰:“陈姬亡，朕心哀，感陈姬日日交合之欢喜，故立皇八子默笙为太子！”

    那皇八子夏默笙的生母，便是陈姬。陈姬不是皇后，只是低等的宫女罢了。故而，夏默笙乃是庶出。

    恰是因为这件事，十六年来，朝堂之上，多有人争论，要废夏默笙的太子之位，立嫡长子夏默宇为太子。

    偏巧的是，这一代的太子，自小到大，谨小慎微，又极其贤能，好读书，知礼近人，不曾为众多大臣抓住把柄。

    “可若不是如此办法，太子必然惹来非议，落得个外结诸侯，企图造反的罪名！”有一幕僚，面露难色，当今太子，贤能近人，便是他心目中的天子。

    太子献计，引诸侯藩镇，北上勤王，却出了意外之况，那些反对太子的，必然会借此发难，逼迫灵帝废太子，立嫡长子夏默宇！

    “逼宫，难道你想天下大乱吗？太子的出身，并不好！”张伯生又提了一句夏默笙的出身情况，“若是成功，天下诸侯藩镇，必定会借此，北上济州，争夺皇位。诸子夺嫡，皇权分散，亲王作乱，就算坐上了皇位，也把太子逼上了绝路！”

    “尔等幕僚不在朝堂，不知朝堂险恶；又不结连诸侯藩镇，不知他们的心思，如今更是随意发布太子命令，居心何在？”张伯生越说越气，这帮幕僚太不像话了，逼宫这种事情，怎么能乱来？

    张伯生见众多幕僚尽皆沉默，便是知道他们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方才说道；“这一事，便是过去了！你等此举，过于孟浪了，险些将太子逼上了绝路！”

    “若不这般，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失位？”又是一名幕僚，面露不甘，“大夏局势复杂，瞬息万变，需要明主来中兴！”

    “太子终究是陈姬的儿子，相信皇上不会一怒之下，废除太子的！”张伯生此刻即为冷静，他身为太子太傅，仕官数十年，对帝王之家的人物，可以说是极其了解。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偏偏这张伯生，不曾被夏灵帝说过一句不是。

    听着张伯生的话，众多幕僚，恍然大悟，齐道:“我等愚钝，请太傅指点一二。”

    “你等所为，怕是政令发出，已然来不及追回了。这样子吧，对外宣称，京城初遭大乱，太子东宫，先斩后奏，调集军兵，巡查济州！”明白人都能看的出来，太子东宫今日发出的政令，旨在逼宫，只是没说出来罢了。现在张伯生这么一说，可谓是堵上了一帮人的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然而终究是外人猜测，不可信！就算今日太子东宫的政令，传到了灵帝耳中，灵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勤王之后，京城混乱，太子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嗣君，这么做，不正是替皇帝陛下分忧吗？更何况，又在太子开府以来的职权范围。

    大夏祖制，太子开府，可先斩后奏，掌握一方政令。所为开府，便是走出宫门，理政治军，这是为了培养大夏皇帝接班人治国水平而设。

    众多幕僚，听着张伯生的话，不禁唏嘘。姜还是老的辣，张太傅果然是超重老人，对于各方势力，了解的一清二楚。

    正唏嘘之间，太子宫卫士高唱：“太子回宫！”

    夏默笙走进太子宫，看着来来往往官员，眉头一皱，心道宫里的那帮幕僚，怕是又在搞什么事情了。

    根据记忆，身体的原本主人，在太子宫中，养了一大群的幕僚。依照秦明的看法，这些幕僚，十之八九，只会对政令指指点点，极难说出自己的见地。

    更有现在勤王之策的失败，夏默笙的太子之位，难以预料，指不定这些幕僚，这个时候想要谋划什么呢？

    “诸位先生，所议何事？”心中虽然猜测，但夏默笙并没有直接挑明，“太傅大人？”

    夏默笙的眼神并没有看着堂中的众多幕僚，而是盯着张伯生。这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便是太子太傅，负责教导自己。

    尽管自己十六岁了，也已经开府治政，但是太子太傅张伯生，依旧是自己的老师。且，此人阅历极广，又久经宦海，对自己的帮扶极大。

    张伯生点头，便是说道：“适才太子殿下，前往金銮殿听训，我等自作主张，调集军兵，维持京城治安。”

    “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刚出门不到一刻钟，便已回返，难道宫中有变？”这一下，张伯生的话，让众多幕僚，心头一惊。难道有人察觉到逼宫了？

    这不可能啊？逼宫之事，却是诸多幕僚，私下商议的，就连张伯生太傅，也是刚刚知晓的。好在，张伯生站在他们这一边，早已对大夏皇帝，有所不满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敢将逼宫之事，陈述给张伯生听，压根就没有告诉过太子，甚至是其他人。

    从太子东宫，到金銮殿，往返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现在，一刻钟不到，说明太子夏默笙，只是到了金銮殿，却又回来了。这是一个巧合的时间节点，能够证明，太子殿下，在宫中看到变化，而返身折回，并没有进入金銮殿受训。

    “本王想起了一些事情，心中放不下，因此没有去往金銮殿。”夏默笙扫了一眼众多幕僚，看见了各自不同的情绪，将这些一一记在了眼底，“太傅刚刚的政令，甚合本王意思。”

    张伯生等人闻言，方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太子殿下并没有出什么事情，皇宫内院，也不曾发生宫变。

    他们现在担心的，便是那些皇子势力。大夏皇子何其多，但是以嫡长子夏默宇为大，常常有争夺太子之位的意思。如今，太子殿下献策，北上勤王的诸侯藩镇，却导致了意想不到的后果，这个责任自然是太子要承担的。谁也无法保证，那些皇子，会不会趁机发难，逼迫夏灵帝废掉夏默笙的太子之位？

    “你们都下去吧，太傅留下！”夏默笙下了逐客令，他有一些事情，想要对太傅说，“巴州永昌郡的郡守赵灵吉什么时候到？”后半句话，问的自然是太傅张伯生。

    几息时间后，太子宫中的大堂上，便只剩下了夏默笙和张伯生。此时，张伯生方才缓缓说道：“殿下，赵灵吉现在正在馆驿歇息呢？我现在即刻吩咐，让他火速入宫！”

    张伯生脸上有些发愣，但动作不停。他有些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请一个郡守，在这个关键时刻，到太子宫来。

    这件事情，说来也巧合。，巴州永昌郡郡守赵灵吉，正好秋后述职，在今日抵达，这一件事，正好为夏默笙所知。

    眼下的京都，波诡云谲，各方势力早已是暗中涌动，诸多皇子觊觎太子之位十几年时间了。亦或者说，在那些人眼中，当今的太子，早已是名存实亡了。倘若太子殿下，此时接见述职之人，难道不会被人说有谮越吗？哪怕是太子已经开府治政，可也不到一年的时间啊？

    说真的，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有人立刻向太子发难，争夺太子之位。张伯生心中忐忑，有些不安，但也不得不走出太子宫，吩咐下人去请赵灵吉了。

    夏默笙并没有想太多，事实上，他在布局，想要破解眼前的危机。如今的大夏，实际统治的州郡并不多，远在京都三千里之外的巴州，就是其中之一。夏默笙身为太子，开府治政，自然对于巴州有所了解的，一旦自己失位，或许那个地方是自己的好去处。

    他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个夏默笙，灵魂有着丰富阅历，且具备极多的现代知识，自然该知道如何应对。

    不多时，太子宫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夏默笙起身，就见一名面庞黝黑的中年男子，快速走入大堂，身后跟着太子太傅张伯生。

    “微臣拜见太子……”

    “免礼，都是自己人，不兴这个。”

    赵灵吉，便是那面庞黝黑的中年男子。记忆深处，这名中年男子，是夏默笙自小到大的贴身护卫。夏默笙开府治政的那一年，赵灵吉因为犯了点小错，而被夏灵帝贬到永昌郡当郡守。

    巴州交通不便，群山环绕，虽有些富饶，但临近南方不毛之地，算的上是一处发配官员的苦地方。换句话说，皇帝今天把你调到那种地方做官，就意味着你没有出头之日了，准备一辈子做冷板凳吧。

    “殿下，还需学习一下礼节啊！”赵灵吉弓腰。

    夏默笙一愣，方才发现自己失了威仪。他现在是太子，不是前世的那个随性的秦明，更不是平常百姓了，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注意到的。刚刚那句话，的确有些随意了。

    想到这些，夏默笙眉头就有些皱起来了，天天在皇宫中，尽是这些繁文缛节，以后还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混？

    “路上耗了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吧？”不再纠结这些，夏默笙发问，“太傅，巴州地处西南半壁，永昌更是如此，你来算算，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张伯生听着这句话，感觉有些怪异，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回话。太子是怎么了？手底下人都替他着急，怎么他反而什么也不关心？太子之位都快要丢了，还有心情问这种无聊的事情？难道，他不怕自己失去太子之位？

    “禀殿下，从水路过蜀州，再沿海路北上，抵达京都济州，最快二十天。若是从陆路出发，轻骑北上，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微臣有幸，乘船沿水路而行，后过了蜀州，改成陆路，因此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赵灵吉见张伯生不答话，便解释说道。

    最近京都之中的事情，赵灵吉也有所耳闻，只是地方官员，常年在外，消息闭塞，并不了解的那么清楚罢了。

    “一路上，你也看到了吧？”夏默笙背着双手，缓步踱到太子宫大门，“我大夏，何时中兴，恐怕难说啊？”

    太子此言何意？难道太子要在巴州，谋划中兴之举？可那里临近不毛之地，群山环绕，交通不便，更有民众不服教化，不尊礼法，民风甚是彪悍，出门皆带刀，不像是正经大夏子民，倒像是南方野蛮子一般。

    在那个地方谋划中兴，恐怕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吧？

    更何况，眼下最要紧的，似乎是想方设法的保住太子之位才对，难道太子殿下疯了，不想要这太子之位了？

    张伯生连续皱眉，往常的太子绝不是这般，今儿个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或者说，自那日坠落御花园湖中，被救上来之后，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大变了一样。只是张伯生不知道，原本的太子的灵魂，早已死去，变成了秦明的。这一切的表现，都是秦明身前的样子。

    赵灵吉听着夏默笙的言语，便是沉默不语。当今天下，皇权衰落，朝纲不振，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去中兴。然而，这根本的原因，恐怕在于诸侯藩镇，割据地方吧？要不然，他们北上勤王，也不会把济州城变得萧索寂寥的模样。

    要想中兴，治标治本，然而何其难也。

    三人尽皆沉默，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夏默笙方才开口：“灵吉大人，帮本殿下办一件事！”

    “殿下乃是开府治政的太子，何须别人帮呢？”赵灵吉心中一惊，向来遵守礼法的太子，怎么今日之言，总感觉有那么不对劲，“您是太子，仅次于皇上，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不日之后，我便不再是太子了！”夏默笙叹息了一声，“太傅，您也不用愁眉苦脸，本殿下自有打算。”

    “殿下不必忧愁，但有所令，吾必从之！”赵灵吉闻言，面色大骇，赶紧跪倒在地，“做臣子的，若不能为殿下分忧，实在有罪啊！”

    “无妨！”夏默笙眉头舒展了一下，将赵灵吉从地上扶起来，“着你带话给巴州州牧，岁末年关之前，筹集二十万担粮草！他若是不听，你永昌郡不知能否筹集五万担粮草？”

    “二十万担粮草？”赵灵吉和张伯生听着夏默笙的话，面色陡然巨变，有些不可思议。

    太子真的疯了？要巴州筹集这么多粮草干嘛？要知道，二十万担粮草，是巴州驻兵一个季度的用量啊。不仅仅是张伯生这么想，赵灵吉也是如此，二十万担粮草，这么个巨额数量，到底要被用来干嘛？

    “我自有用法！”似乎看穿了两人的想法，夏默笙摇了摇头，“二位就不要问了，本殿下自有分寸。”

    听着夏默笙这么说，赵灵吉方才冷静下来。他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很是了解夏默笙，知道他不会做拿不准的事情。因此，赵灵吉迅速点了点头，道：“殿下请放心，若是州牧大人不听，我永昌郡郡守赵灵吉，也会尽力筹集二十万担粮草！”

    “还希望赵大人速速出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永昌！”夏默笙神色严肃，望着灰暗的天空，“不日之后，我便抵达永昌！”

    “明白了！”赵灵吉见夏默笙神色严肃，便知道可能有事情要发生。但他终究只是一个郡守，是一个地方官，对此无权询问。

    待得赵灵吉离去，张伯生眉头紧皱，夏默笙似乎并不着急太子之位能否保住，便开口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难道……”

    张伯生还想着继续说什么，却被夏默笙打断了：“太傅，您随我来，我们到后堂密谈。只是，您不要太过于惊讶，相信本殿下会处理好的！”
------------

第二章 朝阳宫

﻿第二章朝阳宫

    朝阳宫，夏默宇此时正在殿堂上踱步，众多幕僚，站在殿堂两侧，不时交头接耳。

    “报！大皇子殿下，太子宫的政令，要郭轩调一万潼关守军来济州！”有人快步走进朝阳宫，跪拜在夏默宇面前，“皇宫太监总管，也被换了！”

    “哼哼，太子这是要逼宫啊！”幕僚中有人拱手，“殿下，绝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是您夺位的最佳时机，只要以此为借口，便能够登上太子之位！”

    “不过，太子宫传来消息说，此举是为了安定济州民众，以免外敌再犯！至于宫内人事安排，却是早前奏过皇上的一件事情！”来报之人，诉说着自己在太子宫外窃听到的信息，“至于别的，小的却没听到什么。”

    “这明摆着的，就是为了逼宫。”有幕僚忿忿，“假借此次大难，实则逼宫！花言巧语，只是为了掩盖这个目的罢了！”

    “大殿下，您心里一定要有个数才行？”有幕僚拱手，“若是就这么任由那昭明太子这么下去的话，非但处心积虑的事情做不到，说不定他到时候对我们，也是一网打尽啊！”

    夏默宇年龄不小了，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饶是沉稳的神色，听到幕僚的这一番话，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先下去吧！”这句话，自然是对报告之人说的。

    待那报告之人离去许久，夏默笙方才停下踱步，道：“列位幕僚大臣，你们觉得本殿下该如何做，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指的是太子之位。

    大夏神朝的诸多大臣，皆是知晓，当今的太子之位，本该轮不到那皇八子夏默笙的，而是皇子夏默宇的。夏默宇，既是长子，又是嫡子，于情于理，都应当是他成为太子的。

    然而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当年夏默宇出生的时候，恰好大夏灵帝正在临幸后宫一名妃子，太监不知此事，禀报之时，搅了大夏灵帝的兴致。当年的大夏灵帝，正是血气方刚，与妃子交合兴致劲头上，一怒之下，便把那太监下了牢狱。又是怀疑皇后与大臣有染，便将皇后打入了冷宫。

    可怜当年的皇后娘娘，真是悲痛到极点。原本以为刚生产完毕，能够母凭子贵，却被告知打入冷宫，别提有多悲痛欲绝了。自那以后母子分离，皇长子夏默宇也不受夏灵帝待见。

    《大夏书》记载，太和五年六月七日，灵帝幸许美人，子时交合。适逢太监李，于宫外奏报昭仪皇后生皇长子，请赐名。灵帝乃怒，下太监李于天牢。灵帝疑昭仪皇后不贞，乃迁昭仪皇后于幽若宫，幽若宫者，实为冷宫。灵帝疑怒未消，愤拔剑，于丑时初刻，自许美人宫中出，裸身奔皇长子处，欲杀之。幸许美人相劝，灵帝方罢。

    夏默宇一想到这些，心中竟是有些痛了。倒不是为了那太子之位，而是为了他苦命的母后。虽然贵为皇后，然而常年居于幽若宫，早已为大夏众多子民所遗忘。

    幽若宫，不是冷宫，但更像冷宫。那里，大夏灵帝，再也不会踏入;那里，外人不能够自由出入，等于与世隔绝;那里，有着锦衣玉食一般的生活，但终日里只能面对下人和自己的影子。

    就算身为亲子的夏默宇，想要进入幽若宫中见自己母后一面，都需要面呈大夏灵帝。

    “禀殿下，小可有一计，管叫太子之位立马得手！”一幕僚的声音打断了夏默宇的思绪，夏默宇扭头望去，却是朝阳宫新晋的幕僚，名叫秦岚。

    夏默宇心中好奇，这秦岚虽是新晋，但其余幕僚却是以他为长，可见秦岚才学，深不可测，便顺势问道：“秦岚，你有什么样的好计策，要献于本殿下？”

    “殿下明日早朝可……！”秦岚附在夏默宇耳边，“若是这般，太子之位何愁不是您的！”

    夏默宇听着秦岚那般说，心中揣测，不由得露出笑意道：“此计甚妙！”

    自不必多说朝阳宫中诸人，如何策划夺取太子之位，且说太子宫中，夏默笙送走了太傅张伯生，便是进了内堂。

    “太子殿下，奴家恭候多时了！”此时俨然是晚间时刻，日头行将落下，内堂一名妙龄女子，急忙走到了夏默笙面前。

    记忆之中，这是自己的太子妃，年长自己两岁，是大夏灵帝后宫白妃的侄女。

    “何事？”记忆里，昭明太子对太子妃，属于敬而远之的类型，因而此时此刻，夏默笙一脸严肃。

    太子妃白氏，父亲当朝宰辅，姑姑便是白妃。只是她父亲别的不会，却能讨得灵帝欢心，常在灵帝耳边，扇阴风，点鬼火，不知多少大臣遭了他毒手。昭明太子为保太子之位，因而隐忍，对其敬而远之。

    如今，那太子妃白氏，却有意亲近，着实让夏默笙有些不知所措，因此神色严肃，怕白氏耍什么花招。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又不同往昔，自己的太子之位难保不说，恐会连累身边众人，怎么这个白氏会如此淡定？

    夏默笙自然有所怀疑，不由得多长了个心眼，只是神色上不曾表露出来罢了。

    “奴家今日进宫，从姑姑那里讨得了一根金钗。回来时，本想找匠人整饰一番，却发现太子宫的匠人已经被调走了，所以奴家想让太子殿下，将这根金钗，带到百工阁里，进行一番整饰可行？”太子妃白氏，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双手捧到夏默笙面前，“大夏祖制，百工阁中，女子勿入！”

    这一祖制，夏默笙自然知晓。百工阁，多为青年工匠值守，制定那般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在其中。

    秉着敬而远之的原则，夏默笙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这点小事若是办不到，恐怕传到白妃耳中，又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尽管自己心中怀疑，然而还是压了下去。

    想到这些，夏默笙便点了点头道：“明天早朝过后再去无妨！”他从白氏手中接下那一根金钗，掂量了一番，心中不禁叹道，若是前世有这么十足的金子，死了也值得！

    可惜，这不是前世。

    次日，金銮殿中，夏默笙与一众官员一道，行礼完毕后，方才望着龙椅上的夏灵帝。只是众多大臣及皇子皆是起身，唯独夏默笙依旧跪在地上。

    “太子，你这一次可知罪？”夏灵帝神色古怪的盯着夏默笙，“引诸侯兵马，抗击外敌，本是对的。然而，却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那意想不到的麻烦，自然是那些勤王之兵，对济州的烧杀抢掠。

    “太子此举，无非是为陛下分忧而已。”

    “陛下还请看在太子尚未弱冠的情况下，宽恕他一回！”

    一个个面容苍老的大臣赶紧跪在地上，为夏默笙求情。太子虽然不是嫡长子，但废立太子是一国之大事，这些老臣自然要阻止。

    “看来，太子在朝堂上的人还挺多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跪在地上的一众人慌忙闭嘴，不再言语。

    这话很明显，是在警告众人，太子有结党营私之嫌。严重的话，这帮老臣通通掉脑袋，轻的话，太子之位同样难保！

    朝堂一阵寂静，忽的一班大臣为首的黑面人，拱手启奏：“太子殿下失策，皆是辅佐太子的众多幕僚不曾竭尽全力。更有太子太傅张伯生，教导无方，老臣奏请陛下，将太子身边幕僚下狱问责，革除张伯生太子太傅之官衔。”

    丞相申不易真是好歹毒！夏默笙闻听此言，心中已是恨上了申不易。幕僚下狱，革除张伯生太傅官职，那岂不是把自己的左膀右臂给卸了？若是皇帝真的答应这么做，自己恐怕不光光失去太子之位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被丞相申不易软禁起来。

    “北上勤王之策，皆是儿臣一人想出来的，无关他人！”想到这些，夏默笙早已是浑身冷汗，赶紧辩解，“儿臣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太子殿下说的倒轻松，只是您承担得起吗？”申不易冷笑，“济州城内，哀嚎遍地，死伤了不知多少百姓。更何况，诸侯藩镇的军队，洗劫国库，也不知损失银财多少万，这等事情，岂是你一个人担责说的算？”

    申不易的言语，句句如刀，不光光是割在夏默笙的心上，更是割在了夏灵帝的心上。修造宫室，宫中选秀，哪一件乐事不需要用到银财？太子可倒好，一条勤王之策，就让这些化作了泡影，让寡人如何享乐？一想到这些，夏灵帝的面色越发变冷，盯着夏默笙。

    夏默笙早已见着灵帝的脸色，赶紧跪拜，前额叩地：“儿臣有错，企望父皇饶恕张太傅等人！”

    申不易扭头望向夏默笙，道：“那太子殿下您来说说，为何要劝谏陛下，用您的那条，调集诸侯藩镇兵马，北上勤王的计策？”

    真是好歹毒，这是要把太子殿下逼上绝路吗？众多大臣闻听申不易这么一说，皆是面色连变。这一招又是最狠的。若是太子殿下答不上来，那么陛下便是会怀疑太子殿下外结诸侯，预谋叛逆；若是太子殿下答得出来，无非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抵抗山戎的进攻，可这么一说，问题就又来了。守卫济州，为何调集诸侯藩镇的兵马，而不是抽调潼关的军兵？

    潼关的军兵，虽算不上距离济州最近，但却为天子所掌。若是借此发难，太子殿下依旧会被怀疑谋逆篡位，仍然逃脱不了这个罪名。

    果然是掌朝二十五年的丞相，申不易这一问，真是够狠的。

    此时，夏默笙的脸色便是变得极为难看起来。他的确答不上来，亦或者说，他想到的答案，是没法说出来的。诸侯藩镇的军兵，多为久战之兵；潼关之兵，皆为新募，二者相比较，自然是诸侯藩镇的军队作战能力强些。

    然而，若是这般说出来，岂不是在讽刺夏灵帝治国无方，不整军备吗？虽然事实上的确如此，但现在的环境之下，真的没法说出来。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昏君。更何况，申不易时时刻刻都在盯着自己的言行，这时说出口，岂不是自找死路？

    申不易的那一张嘴，稍微说上两句，就能让自己的太子之位，顷刻间为他人所有。

    一时之间，夏默笙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却只得将那几句话咽下去。

    “怎么？太子你答不上来？”夏灵帝黑着脸，“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说？”

    这下可好，太子殿下谋逆篡位的莫须有罪名，怕是要坐实了。一众大臣，不由得摇了摇头。太子终究只是个不满十七岁的少年，难以应付眼前的局势啊。

    “儿臣以为，当着众大臣的面，太子殿下不便说出他的理由，还请父皇准许朝后，让太子到我的朝阳宫说一说为什么？”说话的却是夏默宇，“兄弟之间，应当是无话不说的。”

    那一边跪在地上的夏默笙，抬了抬眼皮，却并不说话。记忆中，皇长子夏默宇，经常与自己为敌，怎么今日大发慈悲的为自己求情？

    事出反常必为妖，夏默宇必定是没有按什么好心，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那这一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夏灵帝似乎有些不耐烦，“你身为长子，需要在诸多兄弟里立起榜样才对。”

    夏默宇闻言，赶紧抱拳拱手答道：“儿臣遵旨！”

    朝堂上的一种大臣，却是有些奇怪。太子殿下的过错，何时轮的上皇长子殿下来询问了？莫非……

    自是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然而，夏默笙面色不改，跪在地上，心中却已猜测出皇长子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利用一些事情，想要逼迫自己，来自动请求皇帝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那些事情，恐怕就是昨日自太子宫中发出的政令。张伯生昨日已经对自己讲了，夏默笙便是猜测，那些政令可能为皇长子夏默宇所探知，今日朝堂，足以证实。

    更何况，丞相申不易，向来主张，太子之位当为皇长子夏默宇所有。

    “宰辅卿家，朕的储秀宫尚缺二十名豆蔻年华的女子，你办的怎么样了？”夏灵帝的这一番话刚说出口，众多大臣皆是掩面，不敢言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陛下竟然还想着美色？

    皇权旁落，丞相专权，诸侯藩镇，洗劫济州，灵帝陛下不思中兴，反倒以享乐为主，着实昏君之行为，令人发指！

    然而朝政皆为丞相申不易所掌，即便是铮铮谏官，也都是他的人，自己劝谏又有何用？不如不说，反而能够落下个“贤良臣子”的美名。这便是诸多大臣的想法，因而他们掩面不言语。

    朝堂之上无太多政事，灵帝慵懒，却也熬过了许多时间，渐渐已是午时初刻，早朝便是散了。

    夏默笙这一个早朝，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深怕出现什么差池。他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太子之位，而是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太子之位废与存，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身家性命搭进去，岂不是白白的穿越到这个世界？

    对于他这个有着两世为人的太子来说，太子之位失去了，他还可以再夺回来，大不了远离京都，逃到边疆避祸。身家性命没了，说什么都是白搭。

    今日朝堂，夏默笙已是看见了诸多大臣的神色。丞相申不易把持朝政，忠臣贤人，皆是明哲保身，大夏的朝廷，已经腐朽到了极点。夏默笙依照前世的观点，进行判断现在的大夏状况，不禁摇了摇头。

    出了金銮殿，夏默笙本想着去一趟百工阁，把金钗的事情解决，却是被夏默宇拦了下来。

    夏默宇身后跟着几名卫士，挡住了夏默笙的去路，道：“你这位皇八弟太子，却是忘了朝上所说？”

    夏默笙脸色微变，朝堂之上，皇帝却是让自己去朝阳宫，由夏默宇讯问自己。夏默宇的身后的卫士，足以证实这一件事情。那些卫士，可不是皇长子的私兵，而是大夏的特务机构成员，即宗人府卫兵。

    宗人府，掌大夏皇族除却皇帝以外成员的刑狱惩罚，可严可松，直接对皇帝陛下负责。

    看来，大夏灵帝，对于自己还是有所怀疑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宗人府卫兵，陪同夏默宇一道，去往朝阳宫讯问自己。

    夏默笙沉吟了许久，脸色才淡然下来，道：“王兄言重了，我怎会忘记朝堂之上的言语？只是你那朝阳宫距离太远，本殿下贵为太子，岂能走着去？”他身为太子，自然要显现出太子的尊贵之处，否则自己岂不是要让这个夏默宇随意拿捏？

    夏默宇闻言，脸色一沉，但旋即眉开眼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这点小事，不劳八弟操心了。”

    “你们几个，去寻一座轿子来，把太子殿下，抬到本殿下的朝阳宫。”夏默宇转身朝着宗人府卫士吩咐，“时近正午，你们去通知膳房，准备些吃食，再烫壶酒，一并送到朝阳宫。”

    “八弟操劳国事，此次虽然名为讯问，但是众人皆知，那只是朝堂上的一个借口，将你带到朝阳宫，免得丞相等人发难于你。”几个宗人府卫士领命，夏默宇方才笑道，“朝阳宫舞女甚多，你我二人，边吃边聊边赏舞，岂不快哉？”

    夏默笙面色不改，心里却是冷哼。前后不一，定然有什么阴谋，否则此时此刻也不会如此这般献殷勤。更何况，夏默宇似有谋划太子之位的迹象。难道这夏默宇，真的会放下身段，力保自己吗？

    他看得出来，夏默宇似乎有什么阴招，但他猜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诡计。纵然两世为人，又有曾经的耳濡目染，但身临其境，终究只能随机应变。夏默笙站定，背着双手道：“既然王兄如此盛情，本殿下便随你走一走。”

    “然而，正事归正事，讯问还是要问的！”夏默笙瞥了一眼远处走来的宗人府卫士，心道，就看看你这皇长子的鸿门宴如何摆！

    显然，夏默宇借着讯问之名，邀请自己赴宴，必然没有安什么好心。不多时，几名太监抬着轿子，便是来到金銮殿外，把夏默笙抬到了朝阳宫。

    不偏不巧，膳房的吃食也送到了，此时恰好是午时三刻的时间。

    《大夏书》记载，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九月六日，昭明太子赴皇长子宴，醉酒失位。

    后世有人评论：昭明太子失位，大夏中兴始于此。

    朝阳宫内，皇长子的诸多幕僚，早已拱手作揖：“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夏默笙下了轿子，见着殿中两侧，一人一桌，明显是夏默宇有所准备，只是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真的是鸿门宴不成？

    可，在堂堂的大夏皇宫，公然做这种事情，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夏默笙搞不清楚，但他心中留了个心眼，缓步走上首座，便道：“本殿下已是戴罪之身，幸得王兄开脱，方才从朝堂之中出来。”

    “八弟说的哪里话？我们虽然同父异母，但身上流的都是大夏神朝皇族的血脉，我怎么可能忍心看着丞相发难于你，将你置于死地？”夏默宇坐在次座，举起酒杯，“宴会之后，还请八弟配合王兄我，别让宗人府的卫兵为难。”

    夏默笙神色动容，自然知道皇长子说的是哪件事情。既然灵帝将自己交给皇长子，那么皇长子就必须拿出一个结果来，否则不好说话。

    “我必然不会让王兄你为难的！”夏默笙说着，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余下诸人，同样一饮而尽。

    饮宴过半，殿内一侧，末座之上的一名青年起身，举杯走到殿堂中央道：“听闻太子殿下好美酒，小臣近几日偶得一瓶西域佳酿，本欲今日献给大皇子殿下。不曾想，太子殿下驾临朝阳宫，小臣便将这一瓶佳酿，贡献出来。伴随着这数名舞女，大家也能一同享受！”

    夏默笙不置可否，望向皇长子夏默宇。夏默宇点了点头，看着殿中央的青年男子道：“八弟，这是我帐下幕僚秦岚。家里祖上数代为大鸿胪，到了祖父那一代，方才衰落。我见他相貌不凡，因此将他带入宫里。”

    听着夏默宇这么一说，夏默笙方才看向秦岚。怪不得能够得到西域佳酿，原来祖上数代都是大鸿胪啊！大鸿胪者，掌西域、诸侯、边疆民族诸事。现今大夏，这一官职，形同虚设。皇权旁落，外敌相侵，诸侯藩镇，尽皆自立，大鸿胪早已没了用武之地。

    家里和西域打交道，怎么可能会没有途径得到西域佳酿了？夏默笙的确喜欢美酒，心中不禁放松了下来，便是笑道：“呈上来，本殿下与你们分而饮之。”

    须臾，夏默笙就见朝阳宫门外，几名侍者，端着一壶酒，穿过一众舞女，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后，便是依次给余下之人斟酒。

    “西域佳酿，必然非同凡响！“夏默笙笑着，便是一饮而尽，细细品味起酒液。

    起初，酒液有些微甜，继而甘冽清醇，直抵喉间，又如同烈火一般炙烤其间。西域佳酿，果然不同凡响！

    “好酒！”

    夏默笙闭眼品味许久，竟是有些醉心于其中，睁开眼来，端起酒杯，想要再饮一杯，却是发现双手双脚如铅重，两眼恍惚，耳中有奇异回声。这什么酒？怎会一杯就醉？

    片刻之间，夏默笙便是感觉到舌尖微麻，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想要发出声音，却是发现自己的五官不受控制了，难以将想说的话，准确表达出来。亦或者说，此时此刻的夏默笙，早已是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即便存在意识，也只是模模糊糊，难以将周围事物看得真切。

    不对，这不是醉酒，这是中毒！夏默笙刹那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暗道不好，联想到之前夏默宇的种种事情，方才发现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夏默宇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太子之位！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怎么就那么糊涂，中了他的阴谋诡计呢？

    或者说，他年龄尚小，即便两世为人，然而依旧阅历不足；即便耳濡目染宫廷争斗，然而切身体会，却难以提起警惕之心；更何况，他穿越而来，继承记忆，还尚未熟悉这些事情。种种原因，导致他麻痹大意，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问题，因而中毒。

    他心中懊悔，但又提不起力气反抗，只能在恍惚之中，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人拿起，沾上红色泥墨，按压在一张帛书上。又在恍惚之间，见着一人，托着自己的右手，用手指夹住一根毛笔，在帛书上勾勾画画。

    这，便是画押签字，要坐实某种罪名，任你有着通天彻地的本领，也难以推翻帛书上的内容！

    隐隐约约之间，夏默笙似是听得有人高声说话：“宗人府何在？查，大夏灵帝第八子夏默笙，结连内宫，金钗为证；外擅军权，潼关守军调拨为证；此二者，乃是意图谋反篡逆。纵然，刑不上大夫；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殿下以宗人府参赞之名义，暂且将其打入宗人府十八层地牢！”

    好狠的皇长子！夏默笙虽然无法说话，但意识还是有点清晰，此时他已然认清了夏默宇的面目。

    那是一个伪君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竟是不择手段！

    夏默笙心中恨恨，极为不甘心，但身体无法动弹，难以开口说话，即便是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殿堂之中，脚步声杂乱，但是下一刻，昭明太子夏默笙，便被一记手刀，打在颈椎上，昏死过去。
------------

第三章 三堂会审

﻿第三章三堂会审

    阴暗潮湿的地牢，极少有人走动。这里是关押皇族重要人犯的地方，隶属宗人府管辖。然而，皇族中人，终究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曾触犯律法，因此极少有人被宗人府关在地牢里。

    今日却不同往日，满是灰尘的地牢牢房，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夏默笙。

    “噗——”一盆透心凉的冷水，被浇在了夏默笙的脸上，夏默笙旋即清醒过来。

    “比啦啦——”的声音响起，夏默笙双手双脚，戴着镣铐，缓缓站了起来，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他神色灰暗，面容有些憔悴，眼眸之中，充满着恨意，紧紧盯着面前的数人，道：“本殿下身为皇族太子，即使谋反叛逆，也不应受到如此刑罚！”

    那数人，是宗人府的狱卒与判官，皆是身着黑衣，凶神恶煞般的盯着夏默笙，道：“西域佳酿，可是好喝？”

    这一瞬间，夏默笙已经想起了诸多事情。心中懊悔不已，若是能早一点识破皇长子的夏默宇的阴招，也不至于受此劫难。

    但他终究是身为太子，在没有诏书废除之前，依旧是。因此，夏默笙坐到面前的椅子，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神色严肃道：“本殿下身为太子，尔等不尊律法，擅加此等刑罚，宗人府难道就是这般办事的？或者说，皇长子派你们来，究竟想干什么！”夏默笙说着，晃动了几下自己双手上的镣铐，“比啦啦——”的铁链磕碰声音，让人心烦。

    按理说，宗人府即便是惩处皇子，也是锦衣玉食一般的生活，却不是这般。皇子身上，流着大夏皇帝的血，自然是高贵无比，哪怕是图谋篡逆，也只是软禁内院，禁足深宫。亦或者是，赶出皇族，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可现在，夏默笙身上，戴着镣铐，眼前的情景，却是要像平民那般，接受刑罚审判。

    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的这帮人，不受宗人府的管辖，为夏默宇的私兵。

    夏默笙的依旧记得，在自己中毒，被人打昏之前，有人高声说的那句话。那句话，说的真狠！直接将自己判定为谋反篡逆，让自己在中毒之下，画押签字。可想而知，夏默宇就是想要用这种手段，借助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自己就范。

    “殿下不必发怒，今日大夏宗祠所，将汇聚百官，对您进行三堂会审。”为首的黑衣人神色沉闷，“时刻也不早了，还请殿下随我们去一趟宗祠所。皇帝陛下，亲自听判。”

    夏默笙闻言，知道眼前的黑衣人避重就轻，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那就更能证明，夏默宇还有后续手段。宗祠所的三堂会审，怕就是夏默宇搞出来的。身为大夏太子，他极为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宗祠所，供奉的是大夏神朝开国至今的列祖列宗牌位，一旦在那里审判，相当于是在列祖列宗面前进行。若是在那里宣布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那么自己恢复太子之位的可能性，可以说是极其微小。

    换句话说，当着祖宗的面，对一个人口诛笔伐，那么这个人必定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真是好歹毒的皇长子，没想到竟然弄出这个事情。夏默笙心里不甘，但他没有后续手段，竟是发现自己无法破局。

    大夏神朝的诸多朝政，早已为丞相申不易所把持。文武百官，皆是丞相的人，丞相申不易，又是极支持皇长子的。眼下，依靠朝廷百官，为自己开脱罪名，是绝不可能的了。更何况，那日画押签字的帛书，恐怕早已送到了大夏灵帝的手中。否则的话，大夏灵帝，也不会同意，宗祠所中，三堂会审自己。

    “比啦啦——”的声音响起，夏默笙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倒不是他在乎自己的太子之位，却是怕这位置被拿掉以后，真的是幽禁深宫。深宫禁闭，恐怕日子都会忘记，更不用谈自己的中兴谋划了。

    他的确有中兴之意，衰朽腐败，支离破碎的大夏神朝，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是，丞相申不易把持朝政，内外不通，更有大夏灵帝，贪图美色，早已忘却了这些。

    纵观前世，历朝历代，中兴难行，末世易现，这个世界的大夏神朝，恐怕有着同样的难处。

    “先行卸下本殿下的镣铐，依旧例，着素服，再去宗祠所！”夏默笙张开双臂，铁链“哗啦啦——”的作响。

    领头的黑衣人，面色旋即沉了下去，沉吟良久，方才道：“刑，不上大夫！更何况，您现在还是太子呢？”这句话，夏默笙听得出来，有着极其严重的讽刺语气。

    呵呵，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刑，不上大夫，自古的规矩，在这里竟然无用。

    话是这么说，只是其余人并没有动，反而面露凶光。

    “带走！”领头黑衣人不由分说，一挥手，便是见着，夏默笙左右，各来一名黑衣人，将他夹住。

    “哼！本殿下自己有脚，会走！”夏默笙推开其中一人，起身走到牢门面前，回头看了看黑衣人，冷哼道，“转告皇长子，来日方长！”

    大夏神朝，济州皇宫深处，宗祠所。文武百官，站在殿堂门外，不断交头接耳。

    “也不知道大皇子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太子招供出自己谋反篡逆？”

    “这一点，我自然不信是太子殿下亲口所说。”

    “当今圣上，昏昧不堪，忠良贤臣，早已隐于山林，不若我等，早早弃了这官职，去做个逍遥野人？”

    “说的哪里话？当今太子圣贤，即便有过错，也只是小错。更何况，太子殿下，向来谨小慎微，怎么可能图谋造反？你不要忘了，陛下百年之后，太子就是继承人，他又为何造反？”

    “定是奸人所害，想要夺取太子之位，呜呼哀哉，如今大夏已是重病垂死，宫内竟是出现这种事情？”

    “宗祠所内三堂会审，百官尽皆召集，恐怕太子殿下是难逃一死啊。”

    “听说这几日，皇帝陛下也是发了火的，太子殿下的谋反篡逆，还牵扯到了后宫的白妃！”

    “宰辅大人，这一次的面子恐怕挂不住了吧？也是难逃这宗祠所的三堂会审！”

    日头渐上三竿，约是辰时末刻时分，众多职官，忽听得禁宫内传来吆喝声：“皇上驾到！”

    “微臣等，恭迎陛下！”职官齐刷刷的跪在宗祠所前方道路的两侧，等待正主的到来。

    忽的，宗祠所宫院大门处，众多太监在前方引路，后面一座豪华轿子，便是出现在百官面前。

    旋即，“吱呀——”一声，宗祠所的大门被人打开，里面的神龛挂像，方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爱卿平身，今日会审皇八子，朕要看看，此子是如何愧对列祖列宗的！”大夏灵帝走下豪华轿子，面色阴冷，“太监总管黄安，速速去召集四院六宫的其余十位皇子，来宗祠所。”

    “尊令！”面庞清秀的黄安，走出众多太监，快速离去。

    此时，众多官员，方才注意到，四宫六院的皇子，并未被召集起来。哪怕是与此事联系最大的皇长子，也没有出现在宗祠所。

    皇帝陛下此时召集，与提前宣旨，宗祠所外等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大夏灵帝虽然昏庸无能，然而对于皇子连结朝臣，结党夺位的事情，还是有所防范的。

    若是大夏灵帝没有这种想法，那么就会有一道旨意，宣召诸皇子与百官，在宗祠所外等候便是。等到灵帝过来，再宣召太子殿下，对其进行判定。

    然而，灵帝并没有这么做。这一小细节，绝对不是无心之举。灵帝，在防范众多大臣，借此废黜太子之际，趁着等候那段时间，彼此结党，拥立自己所归属的那位皇子。

    但凡皇位争夺，宫廷之上，从来都是党派利益为重，自然不会想着将来会怎么样。

    这个灵帝，还没有昏庸到极致。众多大臣，皆是如此想法，诸多皇子，怎么可能跟他们没有什么瓜葛？

    更何况，还有更为紧要的一点。直至昨日晚间，才有圣旨传来，说是今日宗祠所三堂会审太子。

    这种事情毫无征兆，众多大臣，压根就没有什么准备时间。亦或者说，那些皇子，恐怕也没有时间，和大臣商议，谁将会接替太子之位。

    灵帝终究是一个人，再怎么昏庸无能，也不会全盘否定大臣的意见。废黜太子的事情，恐怕是必然的了，谁也拦不住。至于新立太子，恐怕他就得听大臣的了。

    不多时，众多皇子，神色各异的出现在宗祠所，有些皇子，神色惊恐，和百官眉来眼去，有所交流；有些皇子，神色淡然，似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有些皇子，面色焦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唯独皇长子，却是面带笑意，拜见过灵帝后，独自一人站在他身旁，什么也不说，仿佛已经知道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一样。

    朝官，终究是支持他的人多一些，更何况，皇长子又是嫡长子，怎么说，这太子之位也都应该轮到他才对。此时，他不笑，又能如何？

    况且，似乎没人知道，这件事就是他搞出来的。包括一切的计划，全程之中，参与的人极少，谁又会说什么？

    巳时初刻，灵帝领众皇子及百官，参拜过大夏列祖列宗的挂像后，道：“宗人府府主张廷敬，太常寺卿江北，大理寺卿陈观海，今儿个你们是主角，开始吧！”

    百官之中，便是走出全身黑衣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张廷敬，宗人府府主。张廷敬面色极冷，上前一步，坐在宗祠所中堂偏右的位置上，高声道：“请太子入宗祠所。”

    又是走出一绿袍老头，便是太常寺卿江北；又是走出一名青年男子，样貌伟岸，仪表堂堂，便是大理寺卿陈观海。两人分坐于张廷敬的左右，显然是以张廷敬为主。

    张廷敬高声喊过之后，不多时，众人就听得宗祠所门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大夏皇八子，见过陛下。”夏默笙双眼满是懊悔与恨意，此时他没有称儿臣，而是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拜见灵帝。同样的，他也没有下跪。他本就是待罪之身，不怕再加上这一条大不敬。更何况，他是大夏灵帝的八子，没有必要跪拜。且，在没有诏书下达之前，他依旧是太子。

    自古以来，只有臣跪君，哪有君跪臣之说？若是自己逃脱此劫，将来成就明君，现在给面前的三位大臣下跪，岂不是成为后世的笑柄？

    “啪——”的一声，一根金钗，被张廷敬扔到了夏默笙面前的地上。

    “可认得此物？”

    “认得！”夏默笙自然认得，这根金钗，还是太子妃白氏给自己的，要带入百工阁进行整饰的。那日昏迷之前，他恍恍惚惚听到有人说，金钗为证，现在看来，怕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有着显而易见的猫腻。

    皇长子夏默宇，要置自己于死地，夺取太子之位。

    “此物乃是内院白妃所有，现查出金钗内，藏有密信小字。经过连日的讯问，白妃已经交代。金钗密信，你和她约定，今年九月十日，白妃侍寝之时，以此金钗刺杀陛下，你藉此夺位登基。”张廷敬捧着一份帛书，“又搜出太子宫未赶制完成的龙袍一条，这，你又作何解释？”

    听着张廷敬说着这些话，夏默笙面色连续变化。他此时此刻，已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长子夏默宇，必然是勾结白妃，串通白氏，以此金钗，制造证据，陷害自己。那一张帛书，必然是夏默宇提前准备好的，朝堂之上，诱导自己进入朝阳宫，然后施以毒药，让自己就范。

    真是好歹毒的诡计。

    夏默笙这一瞬间，又是想起了一个人，便是朝阳宫中的那名幕僚。恐怕，这一切的关键，都是秦岚所策划。否则的话，秦岚也不会献出西域佳酿。西域佳酿，就是自己所喝的那杯毒酒。

    论真实的幕后黑手，恐怕就是秦岚了。亦或者说，从朝堂上的申不易发难，到夏默宇进言，都是秦岚所策划的。

    没想到，这个年轻幕僚的背后，竟是有着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深远，让自己着了道。

    只是，夏默笙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日众人都喝了西域佳酿，偏偏自己中了毒。蓦地，夏默笙想通了什么事情，那日众人，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提前喝了解药，以至于迷惑了自己。

    这一切的安排，近乎天衣无缝，但仔细思索下去，却又是漏洞百出，随便一处，都能找出不着调的地方。只是，自己太过于大意粗心，更何况初次涉及宫中争斗，又有献策失败在身，因此失败。

    夏默笙沉吟了许久，方才道：“我身为太子，陛下百年之后，我便是大夏之主，何须反叛？至于半成品龙袍，乃是我太子宫中为陛下岁末之日，赶制的一件礼物。”

    “哼！”夏默笙的话音未落，就听得大夏灵帝冷哼，众多官员，皆是心中叫苦。

    太子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这岂不是意味着，太子殿下主动暴露出自己心系皇位吗？

    在外人面前，或许可以这么说，但是在大夏灵帝面前，决不能这么说。至于半成品龙袍，是真是假，没人关心。人们关心的是，三堂会审，究竟要怎么判定太子。

    即便意图谋反，但太子终究是皇子，身上流有皇室血脉，不适用普通律法。

    “白妃亲口承认，说太子殿下，与他相谋，要刺杀陛下。这一事，你可承认？”张廷敬有些啰嗦。至少，在夏默笙看来，这个三堂会审，顶多是个流程而已，那帛书上伪造的事情，自己恐怕不承认也不行。

    与其那般，夏默笙也不想据理力争，便是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大人，您看？”张廷敬似是被问住了。

    夏默笙的那句话说的很奇妙，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帛书上的事情，的确不是自己做的。但是，上面有自己的画押签字，自己却又不得不承认。

    更何况，谋反篡逆，这等罪责，只要是个正常人，也不会傻到极点，在帛书上画押签字的。而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封帛书是伪造的，自己是在无意识之下，被人强迫的。

    试问，真要谋反篡位，事情还需要做的那么明显吗？即便太子妃白氏，是白妃的侄女，然而太子殿下夏默笙，似乎和白妃有极少的来往吧？光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见着那封帛书上所叙事情，定然有假。

    然而，朝堂上终究是申不易为大，众多大臣，支持夏默宇的甚多，哪怕是宗人府府主张廷敬，也是支持皇长子的。

    就算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那帛书上的东西，也会被他们办成是这般。

    朝堂众官，哪个不是红口白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些官员，没几个是正形的，大夏真是腐朽到了极点啊！

    夏默笙心里一阵叹息，怕是今天，张廷敬三人依照帛书上读出的罪状，自己是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他也没有心思，去听张廷敬三人的言语了，脑海之中，只是在想着以后怎么办。

    倏忽之间，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夏默笙也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是”，也不知道点了多少次头。

    他只知道张廷敬，宣读到帛书的最后的时候，跟那日自己模糊之间听到的没什么两样。

    很明显，这一切的事情，已经策划了许久。

    献策北上勤王失败，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直至午时四刻，张廷敬方才读完帛书，双眼之中放射出精光，盯着夏默笙道：“太子殿下，您也都听到了，不要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为难？”

    陈观海亦是说道：“百官在此，陛下亲临，绝无虚假！”

    夏默笙沉默了下来，望向大夏灵帝，却得不到任何的信息，便是说道：“我只求，临罚之前，做一件事情。”

    “何事？”

    “废太子妃！”夏默笙神色不变，他知道这其中有个比秦岚更为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太子妃白氏。自己与太子妃白氏，向来都是貌合神离的状态，没想到这种状态，竟是导致了今日之祸。

    太子妃若是没有巧言说辞，让自己带了那根金钗进宫，恐怕皇长子夏默宇也不会以金钗为证，陷害自己谋反篡逆。

    如此这般女子，心机深重，临罚之前，不与她恩断义绝，恐怕将来又会出现什么差错。

    亦或者说，夏默笙现在最恨的就是太子妃白氏，没想到这个女子，至始至终，都不曾露一面。自己遭人毒手就算了，可恶的竟是背后有人，串通皇长子夏默宇，出卖了自己。

    此话一出，众多大臣，竟是有些神色古怪。人们都清楚，太子妃白氏的父亲，是当朝宰辅。当年为了得到权势，力劝灵帝，将女儿白氏嫁给了夏默笙。说白了，其实就是靠政治婚姻，来维持自己白氏家族，在朝廷里的地位。

    况且，大夏灵帝百年后，太子夏默笙继位，那白氏就会是当朝的皇后，白氏家族的地位，想不高都难说。

    现在，夏默笙献策失败，他们却反过来捅自己一刀，利用太子妃白氏，坐实了自己谋反篡逆的罪行。夏默笙自然不会心软，因此他在宗祠所中提出了这个请求。

    就见着诸多皇子，眉头向上抬了抬，似乎预知到了这件事一样。太子妃白氏一旦被废，反而对白氏家族有利。要知道，当今朝堂，支持皇长子众多。白氏的父亲，自然也在其中。万一将来皇长子继承皇位，遭殃的就是夏默笙，白氏父亲，自然不愿意看到女儿成为政治交锋的牺牲品。

    尽管现在，她已经成了牺牲品，甚至是被夏默笙提出了，要废除太子妃的请求。

    “准了！”大夏灵帝眉头一皱，不待张廷敬三人反应过来，便是直接说道，“百官议上一议，太子篡逆谋反，该当如何处置？”

    “徒之错，师之过！理当追究太子太傅张伯生责任，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大夏皇八子，应当废黜太子之位，幽闭深宫。”

    “可以放逐西域，永远不得踏足中原土地半步。”

    “弑君之人，不念亲情，不顾君臣，当杀！”

    众多大臣，一个接着一个，面陈自己的说辞，但总的一句话，就是要把夏默笙赶出皇宫，终生不得为官。

    夏默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知道这群大臣，说的都是对他们自己有利的处置方案。

    太子太傅张伯生被废，那么就有空缺，谁担任太子太傅，谁在将来就能够成为帝师，成为辅政之首。

    放逐西域，便是要把夏默笙，和朝廷隔绝开来。西域是个什么地方？那里胡人部族林立，大漠风沙，环境极其艰苦。从来都是西域的部族人口，迁移到东方大夏的土地上，极少有大夏之人，敢于进入那一块地方。

    杀了自己，等于除去后顾之忧。大夏历史之上，太子被废，又复立的事例，不在少数。宫廷争斗，如果不将对手赶尽杀绝，那么将来祸害的就是自己。显然给出这种建议的大臣，便是皇长子夏默宇的人。

    夏默宇同样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眼见着太子之位就会到手，怎么可能允许在将来出现什么差错呢？

    “但，大夏皇八子，毕竟身上流淌的是大夏皇族的血脉，恳请陛下开恩。况且，皇八子年龄不足弱冠，这种谋反篡逆之事，背后必是有着蹊跷！”蓦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众多官员之中传了出来，“适才三堂会审，所陈述的罪状，看上去极为老道。只是太子殿下，今年方才十六岁，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夏默笙扭头看时，却是八字胡的一名中年人。夏默笙人的那名中年人，名叫左善言，官居谏议大夫，是朝中少有的耿直官员。

    那一边的皇长子夏默宇，早已是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左善言，低声喝道：“放肆，身为谏议大夫，怎敢随便怀疑宗人府的结论？更何况，皇族之事，左大夫你是无权过问的！”

    此时，众多大臣皆是眉毛一挑。

    是啊，太子殿下今年才十六岁，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即便开府治政，也只是太子太傅协助啊？

    这，其实也是夏默笙一直仰仗的事情。自己才十六岁，谋反篡逆这种事情，怕是极难做到。更不用提，勾结后宫刺杀皇帝陛下了。

    左善言的这么一说，申不易脸色便是黑了下去，走出班列说道：“左大夫所言差矣！谋反篡逆，不在年龄大小，只要有个证据就行了。”

    “若是伪证如何？”左善言面色严肃，“废立太子，关乎国家的长久之计。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夏默笙眼皮耷了下来，他知道大夏灵帝让百官议论，终究是证明了他心中存有疑惑。

    若是没有疑惑，凭借他是皇帝这么个身份，就会果断下令，对自己进行最无情的处置。可是，大夏灵帝没有这么做，这就表明了，灵帝的心里，并不会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做出密谋刺杀，谋反篡逆这种事情的。

    这，就是转机；这，就是夏默笙的期望。

    忽的，大夏灵帝的一句话，让众人皆是安静了下来。

    “朕，想起了陈姬！”
------------

第四章 出人意料

﻿第四章出人意料

    陈姬，皇八子夏默笙的生母。离世已经十六年了，也是大夏灵帝心爱的女人之一。这一件事，是宫内宫外，众人皆知的。

    如今，大夏灵帝，提起了陈姬，难道是打算放弃治罪夏默笙吗？要知道，夏默笙犯得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支持皇长子夏默宇的诸多大臣，此时神色怪异，也是猜到了大夏皇帝说这般话的用意，皆是纷纷下跪。

    “太子殿下，即便只有十六岁，但是现在证据确凿，他又亲口交代，怎么可能没有意图谋反，篡位弑君的意思呢？”

    “更有白妃等人证，恳请陛下三思。”

    “谏议大夫左善言所说，尽是不着调的事情。图谋篡位，弑君之罪，不在乎年龄大小，只在乎做没做，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如今，三堂会审，太子殿下也是点头承认，难道陛下要罔顾律法，要放过这等逆子？”

    那一方向上，皇长子夏默宇，眉头紧皱，他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径直走向前去，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八弟虽然年幼，但是已经开府治政，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他哪里是什么年幼之人，明明早已成长起来，图谋篡逆，弑君夺位的条件也已经成熟。”他这一番话，指的自然是夏默笙的生活经历，以及治政经验。

    十六岁，或许普通孩子正好是学堂苦读的年龄。然而，身为大夏太子的夏默笙却不是。尽管只有十六岁，然而却已经有了太子妃。尽管尚未弱冠，然而生在帝王之家，过早的明白了朝政。

    “谏议大夫左善言，你来讲讲，朕的这个第八子夏默宇这个人怎样？”大夏灵帝面色不变，似是并没有赞同夏默宇所说，“本来宗人府查案，今日三堂会审的结果，让寡人极为吃惊。恰好，左大夫所言，又似乎和朕的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果然，大夏灵帝，心里其实是有所怀疑的。大夏灵帝，虽然昏庸无能，贪图美色，但对于一些事情上，还是有点正常人的思维的。

    他不是昏君，但近似昏君。他不是明君，却在很多事情上，显示出明君的姿态。也许，那种姿态只是做做而已，但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那种姿态让人看得舒服。

    若是像前朝那般的皇帝，滥杀大臣的话，恐怕大夏早就崩溃了。

    众多大臣，此时却是愕然，眼睛直溜溜的看着皇长子夏默宇。却见夏默宇神色冷冰冰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敢相信一般。

    左善言便是向前一步，道：“微臣曾经听说过，太子殿下生来丧母，自幼性格孤僻，好读书，常与武士作伴，习得一身好武艺。”

    “十二岁那年，春闱狩猎，有贼人刺杀陛下，是太子殿下射出关键一箭，保全了陛下的性命。十三岁那年，太学诸多老师，考校诸皇子，独太子殿下胜出。是年秋狩，跃马三十里，猎的一只白香狐，献给陛下。”

    “更为令人钦佩的是，十四岁那年，山戎部落攻济州，是太子殿下率三千死士，往来敌营，临战不退缩，至今身上依旧有枪伤两处。”

    “如此这般的贤明太子，臣实在没有见过。试问，这样的太子，怎么会谋反陛下呢？更何况，太子殿下，并不曾说过陛下半点不是，也不清楚这弑君的罪名，该如何成立！”

    左善言这一般说，立时引来一众憎恶的目光。包括夏默宇，他死死的盯着左善言，那眼神，简直是要把这位谏议大夫活生生吞了一般。试想，自己一盘好棋，被一个无名小卒破坏，谁心里会甘心？

    夏默笙听着左善言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欣慰，同时又是明白，大夏灵帝之所以这么问，恐怕另是有一层深意。

    更确切的说，大夏灵帝的心里，对于自己谋逆篡位，图谋弑君的罪名，压根就不相信。

    “朕，累了，你们都出去吧！”大夏灵帝以手扶额，“张廷敬、陈观海、江北、墨宇、左善言你们五个人留下吧！”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夏默笙抬脚，在狱卒的引导之下，走出了宗祠所。

    很多大臣疑惑不解，不明白大夏灵帝，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

    看样子，太子殿下的罪名，还是存在着极大的疑问的。否则的话，陛下也不会犹豫不决。

    宗人府的地牢里，没有日子可言。夏默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心中烦乱，不由得担心起太子宫中的幕僚。

    他更担心的是太子太傅张伯生，极有可能在这一事件，受到牵连。至于那些幕僚，夏默笙的眼中，就是不堪大用的一些人。

    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九月二十日，金銮殿内，群臣汇聚。一众朝臣，早已知道半个月前的三堂会审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那一日过后，对于太子殿下的定罪，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决定。这一日却又极为特别，只是因为昨日晚间，朝阳宫中流出了关于今日朝堂要废黜太子的言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八子夏默笙，意图谋反，篡逆夺位，然查无实证，暂且释放。身为太子，却染指朕之后宫，又外结诸侯，用意不明。朕闻，贤明圣人，尚有反志；忠诚良将，亦有败国之错，贪图美色之心。虽无篡逆之实，却有夺位之嫌。念其未及弱冠，不施以极刑，即日起，废太子夏默笙，迁永昌郡守，逐出朝廷！钦此！”

    “皇上口谕，擢升谏议大夫左善言为光禄勋！”

    “皇上口谕，坐朝之君不立太子，储君秘密，朕已立遗嘱！”

    金銮殿中并没有大夏灵帝的身影，龙椅宝座空着。一切的圣旨口谕，似乎早就拟好了的，只待今日早朝宣布一样。

    “皇上呢？我们要见皇上？太子殿下，意图谋反，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就是，皇长子应当立为储君，怎么不宣布？”

    “罪证确凿啊！皇八子怎么就这么轻松过关？”

    “都是那个左善言多嘴，这个老匹夫呢？现在竟然躲了起来！”

    “天子生前建储，乃我大夏祖制。皇上为何要这般用意？坏了祖宗的规矩，以后难道还能见大夏的列祖列宗吗？”

    众多大臣，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句，原本安静的金銮殿，瞬间就变得嘈杂起来。

    太监总管黄安，站在众多大臣面前，拱了拱手，大声喝道：“皇上连日劳累，近日又忧思陈姬，尔等这般，难道想要皇上发火吗？”

    “陈姬都死了十几年了，难道我大夏就没有陈姬那般的美女不成？”

    “哼！”

    要说这朝堂上的众人，心中最不快的，自然是皇长子夏默宇。

    此时，他的脸色极为阴沉，冷哼一声，甩手就是走出了金銮殿，身后跟随着数位高官。

    朝堂上的诏书，很快就传到了夏默笙的耳中。

    “……废太子夏默笙，迁永昌郡守，逐出朝廷，钦此！”

    “看样子，父皇对于我，还是有些怀疑的。”夏默笙接过圣旨，“也许，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永昌是个什么地方？如果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鸡肋”。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大夏的天下，共计七十二州，唯独巴州，属于鸡肋的地方。永昌隶属巴州，自然也是鸡肋的存在。意思很简单，就是巴州这块地方，在大夏的版图上，可有可无。

    “早前就已经说过，这一次的事件，必然会有人发难，害我失去太子之位。我本打算寻一处避祸之地，因而选中了永昌郡，不曾想父皇竟是知晓我的心事一般，把我发配到了永昌。”夏默笙独自摇头，“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他总算放下心来，不用再为太子之位的事情，提心吊胆了。亦或者说，他早就选好了自己的退路，哪怕是没有皇长子夏默宇的那一招，他也会被废黜太子之位，至于前往永昌，担任郡守，那也是极好办的事情，只需要让谏议大夫左善言说一说就行了。

    事实上，夏默笙还是能猜出这种结局，怕是左善言不断的劝谏大夏灵帝的结果吧。简而言之，就是大夏灵帝，将永昌郡那块地方，敕封给自己，让自己老老实实呆在那里，老死也不要回到皇宫中。这是极好的事情，正合了夏默笙的心意。但是，这种结果，却是出乎众多大臣的意料，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种结局。

    “一切，要从永昌开始了！”夏默笙舒了一口气，缓步走出了地牢的牢门。
------------

第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五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深秋的日子，萧瑟的秋风，吹拂着济州城路上行人的脸庞。战乱损坏的建筑物，依稀可见，巡逻的军兵，一脸严肃。

    济水河畔的码头上，此时站着数人。近前看时，却是张伯生、夏默宇和左善言三人。

    “左大人，那日多谢了！”夏默宇拱手，“若不是您，恐怕我这个皇子，现在还在宗人府里关着呢！”

    夏默笙指的，自然是前几日三堂会审的事情。

    “只是你这一番劝谏，恐怕会得罪皇长子一派啊！”夏默笙脸上展现出担忧之色，“万一他们发难于你，这便是我的过错了！”

    “殿下不必多言！如今，朝堂之上，忠臣良将皆寻思避祸之策，诸多皇子，内斗不止，身为谏臣，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皇族旧制，犯了错的皇子，不论是不是太子，都要外放，不得归朝。殿下到了巴州，一切小心为妙！”

    “左大人之言，本殿下谨记了！”

    夏默笙侧耳倾听，明白左善言所说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

    朝中大臣，不是没有支持自己的。只是畏惧丞相申不易的权势，大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图谋篡逆，弑君夺位，毕竟是捏造的罪名。大夏灵帝，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献策失败的原因。然而，这个罪名，终究是自己的污点。抹不去，也擦不掉。

    皇长子夏默宇，就算没有彻底除掉自己，也要恶心一下。有了这个污点在，将来一旦自己恢复太子之位，成为皇帝，后世的史书上也会评论自己，少谋逆，弑君，篡位不及，发配永昌。让自己在后世子民的眼中，是一个篡位夺权的昏君！

    更何况，谁也不清楚，皇长子，会不会再次发难，联合朝中重臣，夺取太子之位。要知道，大夏灵帝虽然说秘密建储，但是只要这个储君之位的人选没有公布出来，夏默宇就会活动不止。

    夏默笙自然知道大夏灵帝秘密建储这件事的。自己的这个太子之位被废，总得有人接替。然而，现今的大夏，岌岌可危，大夏灵帝即便是土木偶人，也会有所察觉，绝不会在建储这件事情上，动作太大。秘密建储，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一旦宣布新的储君，地方上的那些诸侯藩镇，就有可能打着某些旗号，再次进行“勤王”。到了那个时候，局面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大夏灵帝，所能控制得了的。发展到最后的结局，必然是天下大乱。

    这种办法，既保全了如今的大夏残躯，又保全了大夏灵帝的皇位。

    宫廷争斗，难以止息，去巴州那块鸡肋的地方，倒不失一个避祸之策。

    “左伯，您也该想想避祸之策了。”夏默笙沉吟，“和我一起去巴州怎么样？”

    “殿下，您叫我……”

    “我现在已经被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了。虽然顶着郡守的名头，但其实就是被赶出了朝廷。皇子的身份，您不用太顾及。”夏默笙摇了摇头，“大夏的礼法，太过臃肿，此乃旧疾。”

    左善言神色一动，叹息了一声：“巴州一带，殿下小心为妙。朝堂之上，一旦形势不对，我也会闭门不出的！”

    左善言指的自然是夏默宇一派，一旦他们加害自己，自己大不了辞官隐居。

    正说话间，一匹骏马，飞驰到三人面前，夏默笙一看来人，却有些异样，道：“黄安，此时宫内忙碌，你怎么来到这里？”

    来人正是太监总管黄安，只见黄安下马，从身后布袋里掏出一个圆木盒子，递到夏默笙面前，尖声细语道：“咱家受人之托，将这个东西交给八殿下。”

    黄安说罢，见夏默笙收了圆木盒子，向四下里瞅了瞅，见没有可疑的人物，便低声道：“殿下的提携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以后这宫里的事情，小人也会给您留意些，随时飞鸽传书，送到永昌。”

    “不必了！”夏默笙抬手，止住了黄安，“张太傅已经被罢官了，就住在京都，黄总管帮我照料便是了。”

    “劳殿下费心了！”张伯生面庞抽了抽，“老朽年事已高，做不做官，也已经无所谓了。”

    待得黄安驾马离开，左善言眉头皱了皱，道：“这狗奴才，带了什么东西给殿下，殿下何不打开看看？”

    夏默笙也是有些奇怪，黄安究竟是受什么人之托，送给这件东西的？

    他心中奇怪，缓缓打开圆木盒子，却见得其中一只黑色秋蝉，一只碧绿螳螂。螳螂的钳子，深深的嵌在了秋蝉的身体上，那只黑色的秋蝉，恐怕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是何意？”张伯生与左善言，皆是有些奇怪。他们同样不清楚是什么人，送这样的奇怪东西给夏默笙，也不太明白这究竟寓意着什么。

    夏默笙的心里，却是变得古怪起来，嘴里喃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丸在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声音不大，但是张伯生和左善言都能够听见，两人皆是神色惊变，道：“莫非……”

    “朝堂之上，左伯您注意一下，一旦发现不对劲，即可前往潼关守将郭轩那里。”夏默笙沉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伯生老叔，黄安总管应该会周全你的，你大可放心。”

    “那万一，郭轩有变怎么办？”左善言神色惊惧，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山戎伺机而动，年岁还有一场大战！”

    “如果那样，你就走水路，过蜀州，来巴州！”夏默笙说罢，将圆木盒子收了起来，拱了拱手，“二位大人，告辞了！”

    夏默笙说罢，转身登船。

    码头上，左善言与张伯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航船沿着济水，往东而行，不多时日，便是出了济州的范围。行到了海面上，夏默笙走出船舱，望着大海沿岸，不住叹息。

    “再过十日，便是到了蜀州境地。沿岸的诸州郡县，各自为政。大夏皇权，能够控制的地方，除了巴州、济州，怕是没有几个州郡了吧？”夏默笙拿出圆木盒子，仔细端详着，“这……究竟是谁送来的呢？”

    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想着这只圆木盒子，只是无法猜测出，究竟是谁在背后，告诫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

    更何况，从这一段时间的种种迹象来看，明明自己就是那只蝉，似乎和这个寓意相悖论。

    夏默笙沉思起来，将圆木盒子，翻来转去，蓦地，在盒子底部发现了一个六瓣梅花的印记。

    “这个印记……似曾相识！”夏默笙有些震惊，普通梅花，皆是五瓣，并没有六瓣的存在。

    这个六瓣梅花的印记，只是在记忆中出现，似是某人的东西。或者说，是某人的特殊喜好。

    “究竟是谁？竟然想不起来了？”夏默笙有些伤脑筋，反复查看着那个六瓣梅花的印记，想要得到什么信息。

    海风吹拂，夏默笙聆听大海潮涨潮落的声音，脑海中却是沉思着，关于这个六瓣梅花印记的事情。

    “黄安只是受人之托，看他那个样子，恐怕也是不清楚送这个圆木盒子的人，究竟是谁。”夏默笙嘴里自语，“我就是那只秋蝉，夏默宇就是这只螳螂，那么谁会是这只黄雀，又会是谁拿着弹丸，打黄雀呢？”

    夏默笙思索，没有任何的头绪。夏默宇设计陷害自己，自己没办法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丞相就是那只黄雀？似乎不是，丞相年龄太大，想要做皇帝，也没有几年了吧？潼关守将郭轩？似乎也不是，常年驻军边外，不参与朝堂，对朝中局势不明，怎么可能会篡位自立？

    思来想去，夏默笙又是想到了六瓣梅花的印记，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在。

    皇族之人，似乎只有异姓王爷雍王许光的女儿许千言，最喜欢梅花了。印象之中，夏默笙曾经见过许千言，随身带有一个六瓣梅花印记的荷包。自己见许千言的时候，还在十二岁那年。

    当时雍王进京，带着许千言，自己与她年龄一般大小，便在一起玩耍。似曾在那个时候，见到了六瓣梅花印记的荷包。

    然而，雍王封地在西部，统治雍州一地，兼顾凉州数郡，早已不听从皇权。就是这次东进济州勤王，也参与了劫掠济州。事后，雍王率军回到了封地，压根就没有在京都耽搁。

    更深一层次，许千言怎么可能会随军出征，来到济州呢？雍王乃是镇守西部的诸侯，率军出征，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会有丧命的可能。许千言是雍王许光的宝贝女儿，许光绝不可能，允许许千言随军而行的。

    细想之下，夏默笙依旧没什么头绪。自己与许千言，也只是十二岁那年的嬉戏玩耍的时候，有所交集。再往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看样子，到了巴州，可以考虑前往雍州一趟，找许千言问清楚这件事情了。”夏默笙摇了摇头，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乱想，倒不如直接去雍州问个究竟。

    “只是不明白，这黄雀是什么人，拿着弹丸，想要夺取皇位的人，又会是谁？”

    “如果送我这只圆木盒子的人，真的是许千言，她又为什么这样子做？”

    要知道，自己和许千言，压根就没什么交集。
------------

第六章 过蜀州

﻿第六章过蜀州

    夏默笙不解，将这件事情压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其他事情。自己前往永昌，成了永昌郡守。先前的郡守赵灵吉，便是成了自己的副手。

    只是自己年龄的问题，即便有赵灵吉辅助自己，恐怕自己也难以在永昌树立起威信。

    毕竟自己只有十六岁，尚未弱冠。

    航船又是连续行了数日，终是抵达了巴江，进入了蜀州地界。

    溯巴江而西，便能够进入巴州。那巴江，发源于巴州天断山脉的西部地区，穿过巴州、蜀州，而注入大海。

    “殿下，行将进入蜀州地界，要不要小心一些！”站在夏默笙身旁的青年卫士，脸上有些不安，“蜀州向来和朝廷作对，我怕我们会在巴江，遭遇不测！”

    夏默笙摇头，抬手止住了青年卫士。他何尝不知晓蜀州的事情，只是夏默笙觉得，蜀州似乎并不支持皇长子夏默宇。

    争夺太子之位的那些皇子，哪一个不外结诸侯藩镇，寻求支持？蜀州虽然常年和朝廷作对，然而它终究是大夏神朝七十二州之一，大夏灵帝，依旧是天下共主。只是依靠这一条，夏默笙便是能够断定，蜀州绝不会对自己动手。

    更何况，自己只是个废太子，在他们眼里，早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自己身上，没有这些诸侯，想要获得的利益，自然也就没人搭理。

    诸侯藩镇，想要获得的利益，自然是封地。大夏神朝，毕竟立国八百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手中土地有限，但是依旧掌握着一部分。

    蜀州，蜀王的封地所在，但蜀王的封地，并不是整个蜀州，而是蜀州的一部分。

    蜀州一十三郡，蜀王只能实际控制八郡，其余尽皆为藩镇。

    大夏明令，封地之王，可以世袭，藩镇之主，须由大夏灵帝任命。事实上，皇权在一部分藩镇，还是起点作用的，至少藩镇的财政，掌控在朝廷的手上。

    藩镇之主死后，藩镇收归神朝。这一片藩镇的土地，就能够流转，可以再分封给其他诸侯王国。

    这一制度，有点像前世西汉早期的郡国并存制度。只是，这个世界上的郡，同样有着较大的独立性。

    继承了昭明太子记忆的夏默笙，自然了解这些。待得航船进入巴江，溯流而上，夏默笙方才道：“陈乾，我跟你打个赌如何？蜀王殿下，不仅不会害我，还会欢迎我！”

    青年卫士叫作陈乾，是这一航船护卫队的队长。

    “殿下，我只是担心而已！”陈乾脸上疑惑，有些不解，为什么夏默笙会如此轻松。

    难道，他不怕皇长子勾结蜀王，在巴江之中，截杀自己吗？陈乾自然知道，眼前的夏默笙就是废太子。身为护卫，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更何况，根据大夏灵帝的诏书，储君之位悬空，必然会引发一场夺位之乱。只是，殿下被排除了这一场祸乱中罢了。想要在其中胜出，就必然会寻找诸侯势力的支持。海上航行这么多天来，难以确保，皇长子会不会勾结蜀王，谋害八殿下。

    陈乾身为夏默笙的贴身护卫，对于一些隐秘的事情，还是能够知晓的。他自然看得出来，八殿下身陷囹圄，太子之位被废，是皇长子夏默宇搞的鬼。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八殿下，不反击，反而是乖乖束手就擒。

    陈乾自然不知晓夏默笙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夏默笙，只是夏默笙的贴身护卫，对于一些宫廷隐讳，知之甚少。

    甚至说，他没有胸怀天下的那般格局，看不出夏默笙真正所图的是什么。

    无论是前世身为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还是现在附身的太子，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心志合一，做一回秦皇汉武一般的人物。

    也许，正是这个心志合一，才让秦明的灵魂，附身在了夏默笙的身上。

    溯流而行，行了两日，航船便是到了蜀州的中心城市，也是蜀州州牧的治所——蜀郡。蜀郡，同样是蜀王封地的治所。

    远远望去，夹江两岸，秋后的农人，正在忙弄着收拾田地，准备冬麦的种植。虽然已经深秋，然而蜀州毕竟地处南方，酷夏的余热依旧。

    蓦地，一座城池的轮廓，便是出现在了夏默笙的眼前。夏默笙明白，那就是蜀郡。

    巴江穿过蜀郡，见得城中，商人云集，贩夫走卒，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夏默笙不禁叹息：“蜀郡大治，蜀州亦大治。昔日，太祖皇帝起于陇亩，首克蜀州，以此千里沃土为根基，方才奠定我大夏神朝今日的版图！”

    “轰——”一声雷鸣，夏默笙循声望去，便见蜀郡城中，巴江码头上，一门号炮架在那里。

    号炮周遭，围绕着三五列的军士，军士正前方，一名中年人身穿蟒袍，头戴九琉冕，脚蹬云龙靴，站在那里。中年人身材臃肿，面色红润，但双目之中，透露出奇异的眼色。

    “大夏神朝治下，蜀王恭迎太子殿下！”中年人身旁的老太监尖声叫道，“请太子殿下，停船靠岸，入府歇息！”

    此时，航船早已停在了巴江码头边。夏默笙循声望去，见着那名中年人，已然知晓，他就是蜀王张琨。

    “蜀王殿下，小侄这里有礼了。”夏默笙站在船上，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朝中有变，不方便停留！蜀王殿下的教诲，废太子夏默笙，改日聆听！”

    张琨脸色一怔，似是猜到了什么一样，道：“陈姬娘娘，生前最喜蜀州的风景，难道太子殿下，不留下来，缅怀一下陈姬娘娘吗？”

    《大夏书》记载，陈姬者，蜀州蜀郡人。少入宫，灵帝幸之，然陈姬常道蜀州风光好，如若仙境。

    “那时小侄尚在襁褓，母妃之逝，难以体会其中的哀痛。蜀王殿下，您就不要提这件事了。”夏默笙只是听别人提起过，自己的母亲，陈姬娘娘，因难产而死。只是那个时候没心没肺，尚在襁褓之中，自然无法体会到丧母之痛。

    反倒是自己的父皇，因陈姬之死，而立自己为太子。说实在的，这个太子之位，来的倒是有点奇怪。

    张琨闻言，摸了摸下巴道：“殿下既然如此说，本王也没有必要强留了。”

    “蜀州诸郡，沿路看来，皆是大治。蜀王殿下，若是小侄到时候有什么不济的时候，就要有求于您了！”夏默笙挥了挥手，走入船舱，吩咐开船。

    码头之上，张琨神色古怪，望着航船起行。

    站在夏默笙身边的陈乾，此时神色不解，没想到正如同殿下所预料的那般。这蜀王张琨，不仅不加害于殿下，反而码头相迎，这确实为何？

    难道仅仅是因为殿下的母亲，是蜀州蜀郡人吗？更为重要的一点，陈姬娘娘，在十六年前就因难产而死，对于蜀州蜀郡，尤其是蜀王来说，影响力已经不存在了。

    这似乎很难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子？

    “陈乾，不要想太多了。”夏默笙笑着，指了指船舱的窗户，“你看蜀州气象，不下于未遭劫难的济州。”

    “殿下说的哪里话？大夏神朝的北部，常年遭遇外族入侵，济州更是如此。年年战乱，却比蜀州更繁荣，着实值得思量啊！”陈乾放下自己的疑惑，思量了一番，方才开口，“外族入侵，这个问题若是能够解决，济州的富饶程度，不比外邦诸国差！”

    “陈乾，我问你，到了永昌，你想做马军士兵，还是步军士兵？亦或者说，随同本殿下治政？”夏默笙似是半开玩笑，“你看看蜀州，和巴州，有什么相同之处？”

    “殿下……您这是？”陈乾年龄要比夏默笙大上许多，此时听闻夏默笙这般问话，却是有些紧张，“难道……”

    “不错，巴州和蜀州一样，都面临着南方南蛮子的威胁！”夏默笙点了点头，发现陈乾已经明白自己所说的意思了。

    自己之所以要问陈乾，巴州和蜀州，有什么一样的地方。其原因，就在于南蛮。

    蜀州和巴州一样，都面临着大夏南疆南蛮的威胁。巴州更胜，还要面临西域诸多部族王国。

    然而，巴州和蜀州，又是不一样的。巴州地形奇特，四周皆是高山，将整个巴州都围在了里面。说白了，巴州之地，是一处盆地，外面的那一圈山脉，就是天断山脉。

    一道天断山脉，将巴州与世隔绝，也将巴州之地，和南蛮之地、西域之地相隔开了。正是这座山脉，南蛮鲜有入侵。

    蜀州却是不同，蜀州西靠天断山脉，临近大海，整个蜀州之地，是一片广袤的大平原。毗邻南蛮，没有山川阻隔，南蛮入侵的第一对象，自然是蜀州。

    蜀王暂且不说是否有能力，和朝中的那些皇子接连，就说眼前之事，就必须全力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南蛮入侵。

    每年的秋末冬初，南蛮入侵，已经形成了惯例。

    “巴州之民，不习教化，是不是做不到那一步。”陈乾沉思，他只是个护卫，还想不到很多深远的事情，“那一步，怕是殿下您要建议巴州州牧，出兵袭击南蛮吗？”

    “倒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夏默笙靠着椅子，双眼紧闭，“我只是永昌郡守，不是太子了！”
------------

第七章 政事堂

﻿第七章政事堂

    夏默笙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已经不再是太子，是一个郡守了，不再具有之前的那些权力了。

    亦或者说，自己这个废黜太子，恐怕还没有一个郡守从事的权力大。

    航船向西而行，沿江两岸的地势，也逐渐变得起伏起来，夏默笙知道，已是逐渐接近了巴州地界。

    又是过去了两三日，航船穿过了地势起伏的地区，进入了一大片平原。这一片平原，便是巴州盆地。

    夏默笙行至巴州治所巴郡，便是改走了陆路。

    不表夏默笙路上行程，只说巴州永昌诸多事情。

    这一日，永昌郡薛府，下人快速走进府堂之中道：“主簿陈旭陈大人到！”

    府堂之上，中年男子转头，挥了挥手道：“有请！”

    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永昌郡尉薛离。那薛离，面容黝黑，额头上的青筋显而易见。他身穿铠甲，手执宝剑，走起路来，“咔咔”之声不断，甚是威武。

    “陈大人，今日来访，所为何事！”须臾，文官模样的陈旭进入府堂，薛离按下手中宝剑，坐了下来，“我正要前往军营，操练兵士！”

    大夏旧制，州之下为郡，郡设郡守、郡尉诸官，郡尉者，掌一郡兵马，手握兵权。

    永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郡，人口十万规模，兵马五千，各方各面，在巴州之中，都是处于中等规模。这十万人口归于郡守治理，五千兵马的掌军之人，便是郡尉。

    “郡尉大人，太子殿下就要来了，您看……”陈旭青年男子的模样，身穿文官服，但眉宇之间闪现出一丝的狡黠，“这是那位送来的密信！”

    陈旭私下里看着，并没有下人在场，赶紧上前一步，将一封书信交给薛离。信封之上，插着三根白色羽毛。薛离见此，赶紧接过这封书信，脸色严肃，小心翼翼拆开，一目十行，便是知道了其中的大概。

    “大人，如何？”陈旭问道，“我们是不是需要准备些什么？”

    “信中所说，八殿下已经被废，放逐到永昌而已。让他做郡守，只不过是可怜他罢了，让他在这里安安稳稳的有一块封地，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至死。”薛离将羽毛信捏在手中，摸了摸下巴，“毕竟是个废太子，怎么能够让他骑在我们的头上？”

    “既是如此，我以及一众同僚，只听大人安排。”

    “过几日，政事堂见分晓。”

    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十月三日正午时分，永昌郡城门前，夏默笙走下马车。

    “永昌郡守赵灵吉，率永昌郡大小官员，恭迎太子殿下！”赵灵吉今日穿了一件宽袖长衫，站在永昌郡城门前，身后跟着众多官员，拱手朝夏默笙施礼。

    夏默笙摇了摇头，道：“无需多礼。”

    “赵叔啊，您以后就不用多礼了，都是自家人。”

    “这……”

    “进城之后，我们再细细说来。”夏默笙止住了赵灵吉的话头，明白赵灵吉想要说什么。

    诸官相随，夏默笙和赵灵吉并排而行，走在最前面。

    看着永昌郡街道上的景象，路上行人，腰间尽皆别着一把长刀，面露凶相。行人衣着，与外界完全不一样。

    看看诸官的模样的，就是能看出来。巴州地处偏僻，民风彪悍，衣着服饰，接近南蛮。

    诸官包括夏默笙在内，皆是宽袍长袖，头戴官帽。除了帽子，大夏的其余地方，百姓也同样是宽袍长袖，唯独这里不同。亦或者说，一路上走过来，进了巴州地界，民众便是表现出不相同的一面。

    他们短衣窄袖，长裤齐腰，头上顶多扎个发髻，系个青丝带，以表自己是读书人的模样。

    市井人民，皆是挽发成辫，盘在头上。这一点，着实与大夏的其余地方不一样。

    南蛮、西域诸国、西域部族、北疆部落，那里的人，和这边差不多。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终究是外人。怪不得这里，难以管辖，是个鸡肋的地方。”夏默笙叹息，“赵叔，宫里的事情，想必您也知晓了。”

    赵灵吉点了点头，却是有些不解，这两件事，压根就不搭界，八殿下放在一起说，难道有什么意思？

    “说实在的，永昌是个好地方，足以作为根本。”

    夏默笙的这一句话，赵灵吉听着，又是有些糊涂了。不仅仅是永昌，整个巴州，都是这番景象。俗话讲，民不堪大用，形容永昌郡乃至巴州，再好不过了。这里，怎么可能成为根本呢？

    赵灵吉身为夏默笙亲近的人，自然知道，那个根本指的是什么。外人常说，太子贤明，却不知太子胸怀中兴大志。

    民众不服教化，民风极为彪悍。尽管些许富足，然而终究只是大山深处的州郡，难以和蜀州之类的大州相比较。

    夏默笙拥有着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拥有着前世现代社会的眼光，自然知道，看事情决不能只看表面的道理。

    事情有因必有果，既然自己被废黜，流放到这种鸡肋地方，那么自己就必须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能够重新回到太子之位上。

    他心中，始终有一个梦，做一回秦皇汉武一般的人物。现在，似乎有那么一个机会。

    “郡守府衙到了！”永昌郡城并不大，但也不小，走了一些路程，夏默笙与诸官，便是到了郡守府衙。

    夏默笙看了一眼府衙牌匾，知道今后的一段时间，自己就要在这里治政一方了。

    “诸官随我到政事堂中去，本殿下有要事相商。”夏默笙一眼就瞧见了府衙内正中的政事堂，“初来乍到，认个脸熟。”

    须臾，夏默笙及诸官坐定，夏默笙便是开口：“废太子，大夏灵帝第八子夏默笙，见过诸位郡城管事！”

    “见过八殿下。”此时，一众官员，方才有些错愕。旋即，这些官员，便是神色古怪。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已经被废，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永昌毕竟是个交通闭塞的地方，朝廷的事情，有时候极难听到。

    “永昌郡丞赵灵吉。”诸官正在沉思之间，忽听得夏默笙点了名字，他们明白，八殿下这是在认人了。

    赵灵吉自然知晓夏默笙这是何意，初来乍到，如果连郡守府衙之中的诸官都不认识的话，那夏默笙还是不要当这个郡守好了。

    更何况，夏默笙如此年轻，未及弱冠，必然会有人不服。这就跟夏默笙前世的社会一样，政府官员之中，一旦有年轻的小伙子，担任了掌管权力的顶级官职，就必然会遭受怀疑。

    如今的夏默笙，正是面对着这样的问题。他只有十六岁，却是一众郡官的统领者。俗话说的好，强龙压不了地头蛇，就算夏默笙有皇族作为背景，也难以立起威信来。

    永昌诸官，除了赵灵吉以外，皆是举孝廉而仕，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怎么可能会把年纪轻轻的夏默笙放在眼里？

    就像当初赵灵吉因错被贬谪到永昌那般，也是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掌控住永昌郡城府衙的局面，才驾驭住这里的官员。

    现在，夏默笙也要面临这个问题，他要花费时间，来使众人心服口服，才能够掌控永昌。否则的话，只能是自己权力被架空的局面。夏默笙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否则就实现不了他的梦。

    听着夏默笙喊道自己的名字，赵灵吉极为配合的答道：“永昌郡丞赵灵吉在此！”

    “永昌别驾何长风！”

    “在！”

    “永昌治中王磊！”

    “在！”

    “主记室、户曹、田曹、仓曹等九官共计十八名掾史可在？”

    “除兵曹、尉曹掾史四人不在以外，其余人皆在！”

    “嗯哼？”夏默笙一愣，旋即心里留意了一下，并没有问明原因，继续道，“永昌主簿陈旭可在？”

    “主簿陈旭大人，身体不适，未曾前来。”这句话很明显，当时迎接夏默笙的诸官中，陈旭也不在。

    “永昌郡尉薛离可在？”

    这一话刚出，包括赵灵吉在内的众多官员，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夏默笙见此，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郡尉，掌一郡军事；兵曹掾史、尉曹掾史，掌兵政。现在他们没有前来政事堂，或者说，没有迎接自己的意思，只能说明，这些人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夏默笙想到这些，脸色又是不断的变着。没有掌握兵权的郡守，从来都是受制于人的。这些事情，赵灵吉曾经北上济州述职的时候，跟自己提过。

    永昌郡尉薛离，永昌郡人，举孝廉入仕，在永昌郡一带，势力颇大。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掌控着永昌的兵马军事，不服人管辖。

    赵灵吉当初来永昌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镇住薛离。事实上，赵灵吉接管永昌，其中很大一部分阻力，就是来自于薛离。

    即便是如今，薛离依旧不服赵灵吉的管辖，只是两人处于那种你管你的，我管我的状态。实际上来说，历任永昌郡守，都很难将兵权集中到自己的手上。这也就导致了，郡守有时候想做的事情，往往被郡尉所阻碍。

    原因在于，没有兵权支撑的郡守，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

    这一下，夏默笙心中便是稳定了下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想要掌控永昌，就必须有兵权的支撑。

    眼下的情景，正是证明了永昌郡尉薛离，不服夏默笙管辖。
------------

第八章 夺权

﻿第八章夺权

    然而，想要掌控兵权，就要控制住永昌郡尉。大夏祖制，郡尉为郡守副官，郡尉从属于郡守。但郡尉又有独立性，因为掌握着兵权，其实际地位和郡守是相同的。这一点，是众所皆知的。

    也正因为兵权的原因，郡守往往难以号令郡尉，以至于诸多藩镇，郡守之权，落于郡尉手中。

    夏默笙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那样子会引发许多变故，阻碍自己的中兴计划。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要在永昌这种鸡肋的地方，实现中兴大夏的壮举。

    现在，夏默笙新任永昌郡守，身为永昌郡尉的薛离，不去迎接自己，也就算了，但是却不来政事堂，这已经证实了薛离有要和自己分庭抗礼的想法。

    然而，夏默笙毕竟是新来的郡守，且又年纪轻轻，丝毫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简单来说，永昌郡尉薛离，向自己这个永昌郡守示威，更进一步，就是永昌郡尉，要独揽地方大权！

    赵灵吉见着夏默笙的脸色，知道夏默笙面对这种棘手的事情在思索对策，也就不去打扰。他现在不是郡守了，而是郡丞。郡丞同样是郡守的副官，只不过郡丞辅助的方面是内政。

    尽管赵灵吉有心想要帮助夏默笙，然而他也一样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至少，在他担任永昌郡守的时间内，也同样常常受到薛离的阻碍。

    “嘚嘚——”夏默笙正沉思之间，府衙之外，马蹄声传来。

    “郡守府衙，太子殿下理政，请将军卸剑！”

    “闪开！”

    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政事堂众人耳中。

    一众官员，包括赵灵吉在内，皆是面色连变。赵灵吉一步跨出，走出政事堂，就见中年男子，将府衙卫士推到在地，身披铠甲，腰挎宝剑，手提青铜枪，此时正踏步走向政事堂。

    “放肆！大夏灵帝皇八子在此，怎敢造次？薛离，难道你不知道，带剑拜见殿下，乃是意图行刺之罪吗？”赵灵吉大喝，“永昌是大夏的地盘，不是你薛离的！”

    “哐当——”薛离走的近了，将青铜枪往地上磕了一下，冷笑：“赵大人，他皇八子殿下，有什么能耐，竟然做了永昌的郡守？我薛离从军二十五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偏偏就让我做了整整十五年的郡尉，也不提拔我？你来讲讲，这是什么道理？”

    “今日，我薛离着实不服？凭什么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就能够坐上郡守的位置？我老薛干了十几年的郡尉，怎么着这郡守也该轮到我了吧？”

    “放肆，永昌郡，乃是大夏灵帝敕封给八殿下的！况且，殿下身为太子，你怎么能如此无礼？”赵灵吉此时的脸色阴沉如水，薛离的心思，可谓是路人皆知。

    永昌一带，平日里路上行人唱的歌谣：薛郡尉，十五年，太平将军权臣心；赵郡守，三载政，不惑有期怕郡尉。

    这一歌谣，确实有所讽刺，但也着实道出了薛离身为郡尉的野心，更也道出了永昌郡现在的状况。

    军政分离，军权凌驾政权之上，但是政权掌握的民生，却不是军权所能够替代的。一郡之地，军、政两权，统一在一个人的手中，才能说彻底掌控一个郡县。正是如此，赵灵吉才像是一个空架子，反而受制于薛离。

    夏默笙自然也在路上听到这首歌谣，此时脸色阴沉的望着薛离，心中便是有了答案。

    “况且，皇八子早已经不是太子了，大夏灵帝废黜他的太子之位，足以见得皇八子游手好闲，毫无理政之才！”薛离神色严厉，脸庞紧绷，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这郡守之位，决不能让这样的小娃娃来坐！”

    “皇上钦命，你难道敢违抗？若是敢，你这就是抗旨！”

    “圣旨呢？拿来给我看！”薛离伸出手来，抖了两下，显然是在索要什么东西一样，言辞之间，也是步步紧逼，不给人留退路。

    这一句话出口，把包括夏默笙在内的众人，被问的竟是哑口无言。没有圣旨，怎么能证明，夏默笙就是永昌郡守呢？

    “哼！我就知道没有圣旨！”薛离冷哼，“既然没有圣旨证明，那八殿下您就没理由坐上这个郡守位置了，还是给我来坐吧！”

    “哐当——”又是一声，青铜枪磕在地上的声音，发出不过半息时间，就见一队队的兵士，从府衙大门，快速跑进来，将夏默笙以及一众永昌郡官员围住。

    “放肆，薛离！你这是意图造反？”赵灵吉气的脸色都变绿了，双手颤抖，“这里是天子敕封给殿下的地盘，你怎能如此撒野？”

    “呵呵？老子想当这个郡守，都想了十五年了！”

    “薛离，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今日行动，一旦传入巴州州牧的耳中，定然会被打入监狱。”

    “薛离之心，路人皆知！你一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认识一升，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怎么能配得上郡守的位置？”

    一众永昌官员，有的皱眉，有的神色严肃，有的则是挖苦薛离。巴州之地，民众不服教化，自然识字的人也不多。一州之中，诸多郡尉，识字并且习得兵法的人，屈指可数！

    夏默笙此时脸色却是放松了下来，极为淡然：“大夏旧制，军队之中，兵士单挑队长，若是赢了，便可以担任队长；队长单挑营长，若是赢了，队长便可以担任营长；营长单挑中军校尉，若是胜了，便可以晋升中军校尉……如此这般，直至裨将军！”

    一众永昌官员听得这一番话，不由得对夏默笙高看了一眼。起初，他们碍于夏默笙皇子的身份，而在赵灵吉的率领之下，出城迎接夏默笙，但他们的内心，对于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是有所抵触的。

    如今，夏默笙的这番话，一众官员听到耳中，方才明白，这位皇子，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口中的旧制，到现在依旧流行于大夏的各个军队中，是兵士晋升军官的主要途径。正因为这种制度的存在，大夏的很多军队，都是极为骁勇善战的。

    尤其是边关守军，诸侯藩镇的军队，他们一队的士兵，都可能抵挡得上太平地区的三五队。这不是大话，这是真真切切的实际情况！

    只是，夏默笙提出这种制度，他究竟要做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有些官员，已然将目光移向了夏默笙。

    “哼，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薛离哂笑一声，面露不屑，“怎滴？你还想要和我单挑，夺我郡尉之职？”

    “本殿下自然不屑于你那郡尉之职，只是你要夺我郡守位置罢了。这就好比军队之中，队长想要夺取营长之位一般。”这句话说得极为精妙，赵灵吉也不住的暗暗心惊，没想到年仅十六岁的夏默笙，竟然有如此智谋。

    他那一句话，直接道出了反客为主的本质。之前，薛离手持青铜枪进来，便是客，此时，因夏默笙的一句话，他已然成了主人。只不过，这个目的要反一反了，夏默笙不是要夺郡尉之职，而是要护住自己的郡守之位。

    只听得夏默笙拍手道：“你也是军中之人，自然明白我说的意思。我与你单挑，依照规矩，若是我赢了，你当支持我理政治郡，不要妄想夺我郡守之位！”

    “哈哈，小屁孩一个，还想和你薛爷爷单挑？你薛爷爷，从来都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什么单挑规矩啊，我完全不放在眼里！”薛离大笑，脸上的轻蔑之色，愈发浓郁。

    赵灵吉也是有些头大了，他却是忘记了夏默笙的年龄，毕竟只是十六岁。虽然曾经上阵杀敌，可也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了。自开府治政之后，似乎传闻之中，夏默笙再也没有接触过武功了。

    “那小兄弟，说起武将彼此单挑相战，当朝国舅，却是巴州第一！”

    “什么人？胆敢擅闯郡守府衙？”

    “我来无姓，去无名，只知道别人，都叫我什么‘雏凤’！”

    众人闻言，却是早已大惊，眼睛齐齐的望向府衙大门。

    府衙大门边上，几名卫士，早已是睁大了眼睛，竟是有些不可思议，大门拐角处，此时靠着一人。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连个身影都没看见，在卫士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他们却没有注意到？

    我的神啊！这是谁啊？怎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就进了府衙？一众卫士心中后怕，幸亏不是刺客，否则的话，自己的脑袋现在恐怕已经搬家了！

    自不必多说卫士们的感觉，却看看靠在府衙大门拐角的那人。只见得那人，身穿破烂棕黄长衫，披头散发，手中拿着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再细看时，面容丑陋，微张的嘴巴，显然能够看见门牙之处，缺了一颗。这幅模样，丝毫看不出，那人究竟有多大！

    “‘雏凤’？”夏默笙陷入沉思，他的记忆深处，并未有这人的印象。

    “狂徒！来人啊，把他拖出去，关到地牢之中！”

    “薛离小儿，你尽管做，镇南关陈庆之，是你能得罪的吗？”

    这话一出，众多官员，却是看向了夏默笙。

    当朝皇后，被禁足于幽若宫已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虽然大夏灵帝没有废后，但实际上等同于被废。

    起初，那狂徒提起国舅的时候，人们最先想到的，正是当朝皇后的一位哥哥。然而，狂徒进而提到了陈庆之，众多官员，方才明悟。十六年前的陈姬，深受皇帝宠幸，实际地位等同于皇后，陈庆之身为陈姬的弟弟，那么此人才是他口中的国舅。

    眼前的夏默笙，陈姬之子，陈庆之的侄子，又是大夏灵帝皇八子，曾经的太子。若说整个大夏之中，谁最支持夏默笙，那么非陈庆之莫属！

    “休要拿陈庆之唬我！我老薛，可不是被吓大的！”
------------

第九章 镇南将军

﻿第九章镇南将军

    然而，薛离的脸色，却是猛然沉了下去，显然是对陈庆之有所忌讳的。要不然，狂徒说出国舅陈庆之，他也不会有如此反应。

    夏默笙自然知道狂徒口中的陈庆之是谁，那是自己的舅舅，大夏巴州镇南关镇南将军，手握实打实的兵权，镇戍南疆。

    镇南关，大夏最南之地，也是南蛮和大夏的分界关隘，地理位置极其重要。那里高山峻岭，山路狭窄，峰峦重重，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评论。

    如此险要之地，自然也是军事重地，正因为如此，镇南将军陈庆之的地位，不下于朝堂丞相！

    “哈哈！”这笑声，自狂徒口中传来，薛离听在耳中，觉得犹如一把刀，插在自己心口！

    “薛离，我乃大夏灵帝第八子，身为皇族，就算自任永昌郡守，也轮不到你来管！”夏默笙突然声色俱厉，“你不过小小郡尉，和你单挑相战，着实失了我的身份。”

    “更何况，巴州十一郡六万兵马，皆为镇南将军节制！你如此行径，着实是造反之实！”赵灵吉紧接着夏默笙，同样厉声喝道，“速速撤去兵马，可以念在你的功劳上，不予追究！”

    赵灵吉所说的那十一郡六万兵马，自然包括永昌郡的兵力。事实上，巴州十一郡的郡尉，尽管从属于各郡的郡守，然而实际上却是对镇南将军负责。

    镇南关，终究是边疆关隘，常年战乱，依照就近原则，巴州自然是镇南关的后勤之地。这个后勤之地，自然包括各郡的后备兵力。郡尉手中掌握的那些兵力，都是后备兵力的一部分。

    赵灵吉抬出这件事情来，自然是要靠镇南将军陈庆之，来给夏默笙撑腰。要知道，赵灵吉可是被夏默笙口口声声称作“赵叔”的人，在永昌，赵灵吉不帮衬夏默笙，又能是谁？

    尤其是面对眼前的状况，赵灵吉自然要走出来应对。

    “哼！镇南关距离此处，数百里之远，就算我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宰了，他也难耐我何！”说时迟，那时快，薛离抬手持枪，向前刺去。

    那刺去的方向，正是夏默笙的位置所在。赵灵吉一众官员见此，皆是神色惊惧，骇然道：“好大胆的薛离，竟然公开行刺大夏皇子！”

    然而，夏默笙早已揣测出此情此景，不躲不闪，腰上佩剑，“咔嚓——”一声拔出。

    紧接着，众人只听得“铿锵——”一声，金铁交鸣之后，再定睛看时，夏默笙的佩剑，早已抵住了青铜枪的矛头。

    只是这一瞬间，夏默笙的脸色，却是变得极为苍白起来。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若是论气力，远远不及从军二十年的薛离。然而，夏默笙终究是皇族，自幼习文学武，宫内拥有的战将，哪一个不是精英级别的？他们传授给夏默笙的武艺，在技巧上，远超薛离。

    只是这一下二者相碰，夏默笙早已依靠娴熟的技巧，将青铜枪矛头上传来的一股大力，化解开来了。若是不然，薛离的青铜枪矛头，必定会刺穿夏默笙的胸膛。

    眨眼间，夏默笙横剑，快速闪身，瞅了一个空，近身而上，甩剑向前刺去，直指薛离的腰间。

    青铜枪毕竟是长兵器，近身防御，并不是十分优秀。薛离见此，面色收敛了原先的嘲弄轻蔑之色，取而代之，却是一脸的严肃与镇定。

    “铿锵——”一声，夏默笙的佩剑，行将刺到薛离的腰间的那一刹那，薛离腰上的宝剑，也已经出鞘，朝着佩剑砍击而去。

    金铁相撞，发出声响的那一瞬间，夏默笙只感到，一股大力自佩剑之上传来，差点将虎口震裂。

    只是这一下，两人快速分开，谁也不上前一步。

    “襄州诸多士子常说，那一年，山戎南下，十四岁的昭明太子亲率甲士，往来阵前，武艺绝伦，亲手杀敌，身受枪伤两处。如今看来，那些士子所说的果真不错！”狂徒的话突然变得极为冷静，神色严肃，“大夏灵帝，昏庸无能，竟是偏听偏信，废了太子，贬至永昌，难道大夏真的要亡了？”这后半句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默默念叨而已。

    “袭击皇族，罪责当诛！”

    “意图夺郡守之位，罪责贬为平民！”

    “镇南将军陈庆之，不是你能够违逆的！”

    几名官员，见着两方停手，纷纷指责薛离。他们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小娃娃，已然是另眼相看。这个废太子，这个皇子，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哼！只要你们没有抓住我袭击皇族的证据，就难耐我何！这郡守之位，迟早是我的！”薛离冷哼，瞥了一眼府衙大门旁边那位慵懒的狂徒，“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雏凤’押走！”

    若说薛离此时最恨谁，便是眼前的这位‘雏凤’。若不是他提到陈庆之，也不会让众人想起，夏默笙有着这位国舅。

    陈庆之虽然官拜镇南将军，地位堪比丞相，然而并不是每一个官员都认识他的。哪怕是在巴州，哪怕是在距离镇南关最近的永昌郡之中，除了薛离，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陈庆之。甚至，薛离怀疑，眼前的夏默笙，是否还记得自己的那个国舅。

    薛离自然难以揣摩出夏默笙此时的心里，事实上，夏默笙还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舅舅。那名狂徒提起之时，他心中一怔，方才记起，曾经有人对自己说过，一旦朝堂上有什么祸事针对自己，即可前往镇南关，寻求国舅陈庆之庇护。他也只是听人提起过，却从未谋面。

    一切只因为，十六年前，陈姬的过世。

    十六年前，陈庆之是何等的威风，巴州上下，无一不敬重他。巡视州郡，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巴州都快成了他的封地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十六年前，陈姬难产而亡。自那以后，陈庆之逐渐远离中央，但依旧是镇南将军，兵权不曾一日被解除过。也是自那以后，陈庆之经常性的闭门不出，拒绝会见宾客。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忘却了曾经那好不威风的陈庆之，也就忘却了镇南将军。

    大概也是有十六年的时间，陈庆之没有出现过在巴州各个郡尉的面前了。一切军务要事，只靠书信来往。其余诸官，因为和陈庆之没有什么来往，也就逐渐把他忘了，自然也不记得陈庆之究竟是什么身份。

    陈庆之，大夏神朝实际上的国舅，皇八子在巴州永昌郡强有力的后盾，任镇南将军，节制巴州十一郡六万兵马！这是一个隐藏起来的事实，很少有人知晓罢了。

    这一次，那位自称‘雏凤’的狂徒这么一提，众人便是忆起了，巴州镇南关之地，还有一个镇南将军，节制巴州六万兵马！

    若不是那个狂徒，这一众官员，包括夏默笙在内，怎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位国舅在身边？自己的计划，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得逞。因此，这一时刻，薛离最恨的，自然是那位狂徒。

    薛离自然清楚有这么一位国舅存在的，只是主子有命，他不得不从，更何况，他本来就有夺取郡守之位的心思。二者相结合起来，薛离便是铤而走险的，要趁夏默笙立足未稳之际，众人遗忘陈庆之的时机，武力夺取郡守之位，将夏默笙赶走！

    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个差错。那个‘雏凤’又是什么人？怎么突然闯入郡守府衙捣乱？

    “把他带走，让他尝尝什么是多嘴的后果！”薛离忿忿，转身便是要离去，却听得身后大喝：“想走？没那么容易？”

    “哼！今日之事只当我给你们问候！”薛离瞥眼望去，却是发现，大喝之人不是夏默笙，而是赵灵吉，“要不然，我顷刻间就叫你们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且慢！把那狂徒留下！”这一次说话的人，却是夏默笙。

    夏默笙收好佩剑，缓步走向前去，盯着狂徒看了许久，方才道：“我只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过，但这人，必须留下！”

    “哼！若不是此人，我怎会罢手！”薛离说到底，心里还是怕镇南将军陈庆之的。

    且不说他节制巴州十一郡六万兵马，就说镇南关中有驻军五万。一旦陈庆之得知，永昌兵变，必然会率领镇南关守军，亲自镇压。

    陈庆之虽然十六年来，不曾会见任何一个郡尉，但军兵大事，依旧亲自裁决。镇南关的兵权，就在他手上。

    即便是巴州州牧，见了陈庆之，也是礼让三分的。

    率军逼迫皇子，企图夺郡守之位，已然构成了兵变事实。只是，这个兵变尚未成功，很多人看不出来罢了。薛离只是不明白，为何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来，提醒了众人镇南关还有一位国舅。他细细想来，即便是自己主子，也未必扳手腕扳得过镇南将军陈庆之，也就罢手了。

    眼下的诸多官员，凭借这等关系，想要给自己扣上谋杀皇族的罪名，薛离心中只是冷笑。

    事实上，就算今日之事传了出去，他也会托词，郡守府衙缉拿狂徒，将所发生的一切，悄然掩饰过去。

    即便是八皇子，夏默笙也只能打掉牙齿吞入口，难以说清楚什么。一切只因为，他是个废太子，上报巴州乃至朝廷，都不会有太多人在意的。

    唯一的依靠，便是陈庆之，但陈庆之未必会出手，除非薛离真正的夺取了郡守之位。只要薛离没有夺取郡守之位，夏默笙在永昌根基未稳，他就没有办法拿捏薛离。很大程度上，夏默笙可能还会被薛离随意拿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是因此，夏默笙才会说，只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过。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薛离已然将刀架在了脖子上，若非陈庆之的名字，恐怕今日自己，便是要惨遭祸事了。

    “我视天下英雄如同猪彘，薛离小儿，不过贩夫走卒之辈，我岂会看得上你？”‘雏凤’将酒葫芦往身后一甩，仰天大笑，“凤若展翼，必翱翔于九天之上，就凭你抓住我？”

    薛离这一下，倒是被气的不轻，话也不说，扭头大踏步往郡守府衙大门走去。围着众人的士兵，也纷纷撤去。他自然恨极了这名叫做‘雏凤’的狂徒，只是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碰这个狂徒，因此也就罢手了。

    此时，夏默笙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结巴：“你……究竟是什么人？”

    “狂徒一个！”

    “襄州……‘雏凤’，莫非是……”

    赵灵吉却是想到了什么，正要说出口，却见那‘雏凤’同样大踏步走出了府衙大门。他赶紧道：“殿下，速速拦住他，他是何士元！”

    《大夏书》记载，何士元者，襄州颍川郡人，号‘雏凤’，相貌丑陋，嗜酒如命，然才学卓著，胸怀天下，非百里之才。昔日，襄州颍川高士司马德有言，雏凤者，好随性，展翅千里，万人莫及也。又有士子言语：襄州雏凤，荆州醉龙，燕州麒麟，三公得一天下定。
------------

第十章 襄州雏凤

﻿第十章襄州雏凤

    只是赵灵吉说的有些迟了，待夏默笙反应过来时，郡守府衙之中，早已没了那个叫做‘雏凤’狂徒的身影。

    等追出府衙大门之时，见到的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夏默笙只瞧见那披头散发的狂徒的背影，踉踉跄跄的隐没于人海中。

    永昌郡诸官，此时也是追到府衙大门外，自然醒悟过来，‘雏凤’究竟是谁。那是天下奇人，才学卓著，有帝王之志的人物，一旦得到这种人的辅佐，必然成事。

    只是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出手搭救八殿下？

    “可惜了，天下奇人，在永昌只是昙花一现，便不见了踪影。若是能够辅佐殿下您，说不定能够夺下郡尉的兵权。”

    “昔日，司马德有言，雏凤展翼，万人莫及，大国上下，尽皆富饶，背水之战，尚有胜算。”

    “襄州的士子们，也都说过，襄州雏凤，荆州醉龙，燕州麒麟，三公得一，天下可定。”

    “雏凤者，何士元也；醉龙者，孔明亮也；麒麟者，李元直也！这三人，声名远播，今日也是怔了一下，方才记了起来。也不怨我等，狂徒那般言语狂妄，怎会和这样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今日雏凤来救殿下于水火之中，足见其见识广博，才略不浅．若是殿下能亲往襄州，拜会此人，得到此人的相助，永昌之地，便是殿下您称王称帝之都！＂

    这一句话不知被谁说出了口，包括赵灵吉在内的永昌诸官，皆是色变。方今天下，尽管灵帝昏聩，然而依旧是天下共主，你见着有哪一个诸侯，敢称帝的？若是第一个敢称帝的，那岂不是要遭受天下诸侯的群起而攻吗？

    尽管，眼前的八殿下，是个废太子，但也不要忘了，包括永昌在内的所有巴州之地，皆是朝廷管辖，而非诸侯封地。镇南将军统御巴州军兵，巴州州牧管理巴州政事，一切直接对大夏朝堂负责。若是废太子殿下，在这里称王称帝，岂不是谮越？

    赵灵吉将厌恶的眼光，投向了说话的方向，道：“不知是谁，说出这般不忠不义的言语？难道你要将殿下，限于谮越之地吗？教导殿下，以此目的拜会雏凤，不知你居心何在？”

    诸官沉默，赵灵吉说的在理。如此办法，实属陷夏默笙于不忠不义的境地，这种人该杀！

    夏默笙听着诸官这么说，早已将刚刚薛离之事抛却脑后，道：“帝王之志，非我所向，我只求大夏中兴即可。天下诸侯藩镇，有哪几个不是想着要称帝的？若不是我父皇健在，恐怕……”

    夏默笙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这番话，反倒是引起了诸官的深思。

    大夏神朝，天下局势，就如同一堆干柴一般，一旦有一个引火之物，就会瞬间爆燃。而这个引火之物，恐怕就是大夏灵帝驾崩。

    大夏灵帝，废黜太子夏默笙的昭告榜文，早已传到了各个诸侯藩镇之主的耳中。这是一个借口，一旦立新的太子，就会有诸侯跳出来，说不符合祖制，从而割据而治，不服大夏管辖。但是，大夏灵帝似乎意识到了这些，因此废黜太子的同时，并没有新立。

    这就有了天下诸侯藩镇缓和的余地，他们不会因此而立刻动手，而是选择观望，但同时也造就了一些隐藏的危机。一旦大夏灵帝，因为意外而驾崩，那么皇位继承的问题，就是个悬而未决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各方势力将会不得不表态，因为利益的问题，恐怕真正的就是天下大乱了。

    就像当初，夏默笙的许多幕僚，主张逼宫一样，必然会触动一些势力的利益，那时更加会天下大乱。

    “殿下说的在理，然而永昌形势，却如此的不妙。殿下要不要打听下雏凤所在的位置，到时候也可以请教于他。”一位掾史拱手，“何士元乃是天下大才，殿下若是能够得到他的辅佐，控制永昌局势，易如反掌。”

    永昌局势，不容乐观。当然，这说的自然是永昌的政治形势。薛离，是第一反对力量，毕竟他手握永昌兵权，一旦有什么意外，那么永昌就是他的了。或许，薛离夺取郡守之位，能够被中央的大夏灵帝重视，然而那又能怎样？

    要知道，巴州之地，被天断山脉包围住，交通闭塞，等告知中央之后，那得何年何月啊？届时，恐怕薛离早就坐实了永昌郡守的位置，大夏灵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只要他没有把夏默笙杀了，就不会有任何的危机。

    当然，这个要看镇南关的那位国舅，答不答应。

    “罢了，雏凤展翼，万人难及。天下的梧桐枝那么多，随他去往何处吧！”夏默笙摇了摇头，转身踏入府衙大门，回到了政事堂。

    此时，俨然天色近晚，夏默笙看了看郡守府衙院中的钟晷，知道薛离那一闹，耽搁了许多时间，便是缓声道：“诸位大人，本殿下初来乍到，尚且不熟悉永昌诸多事情，还请几位大人，将永昌郡一应钱粮簿子，人口册籍交予我查验，以熟悉永昌事宜。”

    “这等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晚间便会送到殿下房间里，交予您查验。”

    说这话的是赵灵吉，现在的赵灵吉，在永昌是夏默笙唯一的实际依靠，赵灵吉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因此处处帮衬。

    郡守掌政治，郡丞协助郡守，赵灵吉现在便是郡丞的角色。

    “都散了吧，待我详细研读册表之后，再作定夺。另外，决曹、贼曹掾史四位大人，今后三天的司法治安等案件，可以暂停暂停了！”好在掌司法治安的掾史，不是薛离的人，夏默笙方才能够命令。

    他已经看得出来，这些官员之中，或多或少，都有对薛离有所不满的一方面，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要不然，刚刚下午薛离前来，想要强行夺取郡守之位时，他们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卑职遵命！”四人拱手，随同一众官员离去。

    政事堂中，便只剩下了夏默笙和赵灵吉。

    赵灵吉眉头紧皱，似是在思索什么一样，道：“秋初之时，殿下让我转告州牧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二十万担粮草，现在屯于何处？”夏默笙自然知晓赵灵吉所说的是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还是他亲自交代的，需要秘密进行。

    “分散屯于各郡的粮仓，这是册表！”赵灵吉拿出一份帛书，递给夏默笙，“是否要一同运抵永昌郡？”

    “不了，留在原地。”夏默笙摇了摇头，“二十万粮草，也许不够用吧？”

    “不够？是不是还要去操办些？”赵灵吉有些懵了，他大概能猜出夏默笙想要用这些粮草做什么，只是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

    “那样子，巴州的州牧，该说我了！”夏默笙还是摇了摇头，若是他现在还是太子，倒是可以做到。只是，现在他不是太子了，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殿下，手中只有一郡的管辖之权，又怎能够要求州牧做些什么呢？

    若是自己强行要求州牧，或许他会答应自己，然而征收粮草，毕竟要加重巴州之地百姓的负担，身为一地长官的州牧，又该会怎样看待自己？

    “那殿下还是多想想薛离的事情吧，这件事情，一日不解决，终究是您掌控永昌的心腹大患啊！”赵灵吉便是明白了夏默笙的意思，换了个话题，“大夏的希望，就在您的身上了！”

    赵灵吉说罢，拱手后缓步走出政事堂，只留下了一个人。

    “掌控永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夏默笙自语，也出了政事堂，随着下人，寻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是永昌郡守，自然住在永昌郡守府衙，府衙前面是政事堂，那里是夏默笙身为郡守，要和永昌诸官商议政事的地方；府衙后面，才是夏默笙的住处。

    天色渐晚，用过餐后，赵灵吉也派人将永昌人口钱粮的册表簿籍送了过来，当然一并送过来的，还有郡守印绶和赵灵吉的政治举措详文。这其实就是一个权力的交接，从这一刻开始，夏默笙将是大夏神朝巴州永昌郡的郡守，而赵灵吉，将会是自己的副手郡丞。

    “陈乾，你派人把守府衙内外，将这一处院落关闭，三天之内，本殿下概不见客！”夏默笙将陈乾叫道自己房间里，摊开册籍吩咐道，“诸官有事，郡丞赵大人会代为处理的。”

    “那万一薛离薛大人硬闯怎么办？”陈乾今日下午，已经见识到了永昌的局势，自然能够明白些什么。

    “就说我去镇南关了。”虽然这是托词，但也足以镇住薛离了。只要那位国舅还在，夏默笙就有理由相信，不管薛离背后有谁在撑腰，都不敢再次强行夺取郡守之位了。

    这自然是因为永昌诸官，记起了镇南关镇南将军陈庆之，就是当朝的实际国舅，废太子殿下的撑腰之人！薛离若是再敢下手，必然会有消息传入陈庆之的耳中，那时候，薛离将会面临一个极其复杂的境地！

    这一点，自然是夏默笙考虑到的，否则也不会那么说。

    “等一下，我们带来的金银用器，你拿出去变卖了，招募数十名乞丐少年，用作郡守府衙的‘佣人’！”

    这话一出，陈乾却是一愣，难道郡守府衙的下人不够用？

    夏默笙自然不会真的要招募乞丐少年，当成郡守府衙的下人，他见陈乾疑惑，便耐心道：“你尽管去做就是了，其他的你就不用考虑了！”
------------

第十一章 名不虚传

﻿第十一章名不虚传

    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十月七日，辰时初刻，永昌郡守府衙的政事堂中，诸多官员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都第几天了？八殿下接掌了郡守之位，怎么还不出来理政？”永昌别驾何长风，坐在自己位置上，拍了拍手中的政事簿子，“仗着自己是皇子之尊，就敢这样懈怠政事？”

    “常听朝堂之中言论，说故太子殿下如何如何贤能，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我这三天的案子，按照他的意思办，还没有审判。今个一早，我去贼曹府衙一看，乡民把那里围的水泄不通，差点闹翻！”

    “毕竟还只是个小娃娃，你们要是支持郡尉大人，却是最好的了！”

    “尉曹不去薛离那里汇报政事，来这里干嘛？”

    “赵大人，您给拿个主意啊！”

    “诸位，莫慌莫慌，殿下说今日处理政事，大家稍微等等就是了！”

    赵灵吉这么一说，诸多官员，却是安静了下来。他们手头上积攒了许多紧急事务，等待与夏默笙商议，方才能解决。

    永昌之地，方圆数百里，十万人口，仅靠政事堂中的这些官员，一天的民政诸事，是极难在短时间内忙完的。现在，又因为夏默笙闭门不出，他们手中积攒的事务，越来越多，百姓为大，这些官员自然不敢得罪，因此满腹牢骚。今日诸官聚在政事堂中，自然要倒到苦水了。

    赵灵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耳中塞满了这些人的牢骚之声。他也是没有想到，夏默笙会突然闭门不出，连着三天。若非有陈乾递话，他都要带着家丁，冲进后面的厢房，把夏默笙强行带到政事堂了。

    正当赵灵吉沉思之时，政事堂外传来急速脚步声，门外便是闪现出了陈乾的身影。

    “殿下如何？有什么话？”

    “是不是可以自行决断一些事情了？”

    陈乾身影还未站稳，就被一众掾史围住，七嘴八舌的在他耳边，诉说着自己所管之事的重要性。

    “殿下传话，要诸位大人，再稍等几息时间！”陈乾定了定身形，将众多官员，往外推了推，方才拱手，“决曹、贼曹四位掾史大人，若是等的急了，可先行回去，处理这三日积压的公案！”

    “这是一份殿下手书，郡守政令，交付四位大人。殿下同时让卑职带话，自今日起，四位大人分掌刑法四司！”陈乾拿出一份帛书，递交给决曹、贼曹四位掾史大人。

    这四人接过帛书，众人便是围了过去，只见帛书上写：今阅览册籍案簿，发现决、贼二曹，公务甚烦。二曹职掌审、刑、狱、察四司，四人地位相同，却有一人四司，四人一司之境况，因此，决断令你四人，分掌四司，彼此不得干涉。

    大夏的地方上，最低一级的行政单位，就是郡。一郡的决曹、贼曹，掌握司法。二曹的下属单位，就是四司，四司的共同职权，才是司法。审司，掌握审查罪犯的部门；刑司，掌握追拿罪犯、判定罪犯刑责的部门；狱司，掌握监狱执行，羁押罪犯的部门；察司，复查罪犯罪行，代替民众伸冤报案的部门。

    说白了，就是夏默笙前世，秦明所在的现代社会之中法院、检察院的职能分化部门。但是，夏默笙在阅览册籍的时候，发现这四司虽然地位相同，但是二曹四官，却经常有一人四司、四人一司的情况发生。

    通俗点讲，就是这四个部门的事情，经常被一个人做；也可能四个人共同决断一个部门的事情。

    这样的行政效率，是极其低下的。大夏立国之初，就有这样的弊病。夏默笙身在皇宫之时，博览群书，自然看得出这些问题。这种弊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追究到其根本的原因，就是容易影响到郡一级的行政效率。行政效率低下，就会容易产生尸位素餐的官员。民众赋税，养着尸位素餐的官员，一旦流传出去，怎能不会激起民变？怪不得，大夏立国至今，年年都有各地的民变发生，好在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应。

    民众要求的，自然是要郡守府衙的诸官，能够尽快解决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符合民意要求的行政效率。

    就比如说四司一人的境况，一个人干了其他三个人的活，那么其他三个人干什么？

    再比如，四个人共同决断了一个部门的事情，那么其他三个部门的事情，要怎么办？晾在那里？拖在那里？还是至始至终都不去料理？

    原本三天能够决断的案子，就要拖到五天甚至更久，这可不就是行政效率的低下吗？

    基于这个想法，夏默笙才交给陈乾那份帛书，大夏的小毛小病，是该治治了。而这最基本的，就是要二曹四位掾史大人，分掌四司。

    众人阅览了帛书，神色皆是变得古怪起来，殿下这样的安排，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些官员，不具备夏默笙现代人的眼光，也就自然看不出其中的意思。

    “殿下这是何意？二曹四司，由我们四人共同决断，难道不好吗？”决曹的张大人极为不解，“四人一司的境况，确实有过，但也不多吧？”

    “谁说不多？”政事堂门外，传来夏默笙的声音，“本殿下连续三日，阅览册籍，发现永昌乃至整个大夏，都有这样的弊端存在。”

    夏默笙缓缓走入政事堂，众人声音渐小，并起身问候施礼。

    “张大人，永昌郡南门的那个窃贼抓住了吗？这是半年前的案子了！”

    “徐大人，永昌郡北门的守卫兵士，殴打老妇的案子结了吗？这是一年前的案子了！”

    “还是北门，卖柴樵夫，因为发生口角，失手打死路人，至今关在二曹衙门的大牢里，还未决断判罪！忘了说了，这是九个月前的案子！”

    夏默笙坐到了首座，一边接过何长风的簿子查阅，一边敲着座椅栏杆询问着。

    这几句话一处，政事堂里，霎时间便是变得鸦雀无声。良久，二曹四人，竟是像说好了一般，齐齐跪下。

    “若是没有四人一司的情况，你们怎会如此懈怠民众冤情？”这一次，夏默笙的语气，猛然变得激烈起来，“你们四人可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民众好比是长江大河中的滔滔之水，这滔滔之水，能够支撑起一郡的官员，也能够覆灭一郡的官员！”赵灵吉眉毛轻挑，大概明白夏默笙想要讲什么。

    这是杀鸡给猴看，大夏神朝，地方郡一级别的官员，只要是职权分掌的部门，往下再有分司，就会出现多人一司的情况。但是，这个情况，在决曹、贼曹之中，最为严重。只是，各地郡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也就无怪乎，许多州郡，常常出现民变了。

    就算是永昌，赵灵吉依稀记得，去年秋天，就出现过一次民变，还是薛离出兵弹压的。只是，赵灵吉也意识到这种情况，也想到过夏默笙的这种办法，令四人分掌各司，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整治郡守府衙，自然要从最严重的地方入手了。夏默笙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当然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

    跪在地上的四人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夏默笙抬手阻住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无非是永昌人多，诸事难以处理罢了！”

    “我已经写好奏章，令人送往济州了，各司设司正一人，司副两人。司副协助司正，处理诸事！”

    这一句话刚一出口，赵灵吉的神色变得有些惊讶起来。

    若是说，令四人分掌各司，可能会触犯他们的利益，导致这些人不满。然而，夏默笙却是说出这番话来，岂不是让这些人能够有利可图？

    设置司副两人意味着什么？以决曹为例，原本两人为长官，一正一副，总管两司；现在分割职权，令两人分掌各司，平起平坐，若是不设司副，那么就相当于缩小了彼此的权力，同时又增加了诸事的处理难度。若是设了司副，虽然权力缩小了，但是三个人处理一件事情，难度比两个人处理，还要小。况且，两个司副的位置，谁来坐，那就有的讲究了。

    两个司副的位置，这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大夏神朝，实行的是察举制选拔人才的方法，由各郡士族，推举家族优秀人才，任郡守府衙之中的官员。

    现在，夏默笙这么一说，那么这两个司副的位置，不就相当于给四人家族子弟做官的机会了吗？

    真是好手段啊，简直可以说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让这四人，不服也得认了！

    相比较而言，手中的权力虽然小了，但是却能够给自己家族带来做官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大夏神朝的士族之人，最简单的追求，自然是做官！

    赵灵吉心中，已然对夏默笙高看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是皇宫里养尊处优的那个八皇子了，也不是那个被废除太子之位的昭明太子了，而是一个久经朝堂风波的帝王！

    那四人将这话听在耳中，心中盘算，不觉得面色喜悦。就是在座的诸多官员，也是面露喜色，早已是将之前的牢骚，抛却脑后了！

    人言，昭明太子贤能，今日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就连尉曹、兵曹掾史四人，也是面露喜色，只是刚刚流露出来不久，就听得夏默笙一句话，让他们面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其余各曹，以此为例，但是尉曹、兵曹除外，你们四位大人，去问问郡尉薛离大人！你们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

第十二章 永昌改制

﻿第十二章永昌改制

    诸多官员，闻听夏默笙这般言语，不禁心中暗叹，言语之间，就巧妙的将事情的原因，引到了郡尉薛离的头上。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设置司副，而是我管不到你们，你们的上级不是我！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去找你们的上级郡尉薛离去反应！更何况，你们本来就是薛离郡尉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把这个大好利益，送给你们四个，送给我敌人的下属？我身为大夏皇子，难道不知道这种小儿科的事情？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计，目的就是要削弱薛离在尉、兵二曹之中的影响力，但是又无法让人说出哪里不对，毕竟这都是事实。

    只有郡尉薛离，在尉、兵二曹之中的影响力削弱了，夏默笙才有机会，彻底掌握永昌的军政大权！

    此时，政事堂上的众多官员，再一次对夏默笙高看了许多。曾经的大夏神朝昭明太子，今日一见理政风格，果然非同一般，名不虚传。

    那跪在地上的决曹、贼曹掾史四人，此时也是点头如捣蒜一般：“卑职四人，必定会尽心竭力，绝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们自然要这么说，一郡之中，通过察举制选拔出来的士族子弟，担任司副的点头权力，在夏默笙的手中。只有通过夏默笙的点头，士族子弟，才能够走上司副的位置。

    郡城之中，诸多士族，当官的人，自然要为自己家族牟利。这是人性使然，夏默笙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三天的闭门不出，并不意味着夏默笙什么也不干，反倒是在这三天里，夏默笙结合赵灵吉曾经的政令，以及现在永昌郡的形势，逐渐制定出了自己的理政计划。

    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改革郡守府衙及其从属的其他机构。

    永昌郡，毕竟算的上是一个比较大的郡城，十万人的规模，仅靠朝堂上这些官员，实在是难以将政事处理的过来。

    就像夏默笙刚刚对决、贼二曹四官提到的那三件案子一样，之所以拖得久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四位掾史实在是分身乏术。久而久之，恐怕也就忘却了许多事情。

    夏默笙这么一改，可以说扩充了司官数量，也同时使得决、贼二曹四司，变得统一有序起来。

    一件案子，须由察司审核，然后交由审司讯问，再然后将得出的结论，交由刑司度量刑罚，再之后狱司执行刑罚，最后察司复查，对整个过程提出问题。若是悬而不决，便可以交由郡守决断。

    表面上，四司职权分离，但实际上，却是息息相关，相互掣肘的。尤其是，在审司和刑司之间，如果刑司发觉审司审查出错，便会打回重审，这样子一来，便能提高永昌司法案件的公平公正性。

    当夏默笙提出要这么做的时候，决、贼二曹四官，皆是连连点头，表示支持。他的太子之位虽然被废，但是依旧是八皇子。

    皇子出阁，依旧能够开府治政，享有一定的决断权，更何况八皇子之前，说过已经上奏朝廷，要改制永昌之政！正是因为这一点，夏默笙提到的事情，诸多官员并未反对，反而是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一晃时间，便是到了午后。政事堂中，夏默笙处理完了何长风的册表簿子，又与诸多官员，讨论了一些紧急事情，制定了一些政令，一日的郡守工作，便是结束了。

    “殿下，您这样对待尉曹和兵曹的四位大人，真的好吗？”待得众多官员离去，赵灵吉单独留了下来，“怕是他们回去以后，心生不满，彻底投靠薛离郡尉啊！”

    夏默笙走出政事堂大门，望着离去的诸多官员背影，道：“他们就是想那么做，背后站着的家族，也不会答应。不要忘了，我是皇子，薛离不是。我能奏请父皇，在永昌改革政制，薛离不能。”

    赵灵吉闻言，便是默然不语。夏默笙说的不错，他是皇子，这是与薛离的最大不同。一个皇子担任郡守，和一个士族子弟担任郡守，这两种情况，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

    皇子能做的一些事情，士族子弟绝对做不到；士族子弟能做到的，皇子绝对能做到。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

    赵灵吉细细想来，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自己曾经想到最开始提到的那种改制方案，但收效甚微，恐怕就和做到与做不到有关了。

    他是士族子弟出身，做不到皇子这样的特权。或者说，一郡之地，夏默笙就算在永昌郡，一个司里面设置十个八个的司副，也没必要上奏申请。他是皇子，永昌郡就是他的，特权在那里，谁也不会说什么。就算巴州州牧亲来，也不会说二话。

    只是为了安稳人心，夏默笙才借助奏章这一说罢了。

    但若是对于自己的话，设置一个司副，上上下下，跑朝廷，跑州牧府衙，没有半年，别想做成。这就是赵灵吉做不到的一方面，夏默笙抬手就能做到。

    因为，夏默笙是开府治政的皇子，更何况还是曾经的太子，权力要比普通官员大得多！

    想通了这些，赵灵吉心中不由得钦佩。夏默笙今日这几项政令以及改制行动，恐怕会让诸多家族受益，也能够获得许多人的支持，从而稳固他在永昌郡的地位。这样子一来，对于夏默笙彻底掌控整个永昌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殿下之才，卑职钦佩啊！”赵灵吉拱手，看了看天色，也是告辞，“这一段时间，怕是要薛离伤神的了！”

    永昌郡薛府，正堂之上，聚集了数人，乍看之下，其中却是有着今日政事堂的几人。

    尉曹、兵曹的四人，此时带着哭腔，对着正堂上的薛离抱拳：“大人啊，您可要为我们四个做主啊！”

    “急什么？要不是有碍着国舅爷的面子，那小子还能在我们头上拉屎？”薛离冷哼，将手中的茶杯，猛地磕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陈旭陈大人，今日政事堂上，都还有什么政令？”

    陈旭闻言，赶紧上前几步，将政事堂上的诸多事情，挑拣了几样的紧要的说了说，不过依旧是在最后，提醒了一句：“大人，其他的皆是不重要，唯独改制这件事，最为紧要啊！”

    “是啊，这一件事情，最能影响永昌士族了！”

    “若是这件事情让他成功了，怕是我们都要没饭吃了！”

    “家族子弟，何其多也？优秀者更有几人，皆是以做官为志向，我们这样子回去，怕是没法交代！”

    “哐当——”一声响起，正堂之上，七嘴八舌的数人，立刻闭嘴。薛离手中的茶杯，已经再一次磕在了茶几上，提醒着他们，这里是薛府，不是自己家。他是郡尉，一切听他安排，你们之中，有谁想反叛我薛离的，尽管去支持他夏默笙好了，到时候我的主上，一旦得势，你们几个羡慕去吧！

    薛离神色不悦，紧皱着眉头，缓缓踱步：“适才你们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但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

    “你们想想看，夏默笙那个小子，这样子做，无非就是为了收买永昌郡的士族子弟的人心。偏偏这一办法，却是最为奏效的。若是我们妨碍这一政令，怕是要得罪许多人了！”

    薛离的脸色，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缓和，看样子是对永昌改制这件事情，也是无可奈何。

    他是郡尉，在永昌这里，风风雨雨打拼了少说也有二十年，根基深厚，自然明白夏默笙这一改制的威力有多大。

    若是他出手抵制，那么就会遭受永昌士族成百上千人的唾骂；若是他不出手，怕是完成不了主子交代的任务。

    要知道，他的主子，直达天听，若是自己办好了主子交付给自己的差事，那么在将来，自己乃至整个薛家，飞黄腾达就会悄无声息的降落到头上。

    正堂上的数人，皆是变得沉默起来，他们神色复杂，心中也不知道究竟在权衡着什么。就算是陈旭，也丝毫不例外。他也在思索着，今日政事堂上的诸多事情，想要寻找一个对自己利益最大的方向。

    这些人，皆是依附薛离的，此时他们，却渐渐对薛离，有着别样的想法。所谓人心趋利，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亦或者说，夏默笙政事堂中所说的永昌改制，实际上是一个绝妙的离间计，此时正在生效。

    离间计，离心离德，破坏人际关系与无形之中，这需要对于人心有着极强的把握。夏默笙有着两世为人的经验，更何况前世又是历史专业的大学生，对于人心的把握，自然极为容易做到。

    薛离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永昌改制这一事情，实际上就是一出离间计，目的就是要破坏，薛离和众多官员之间的关系。

    陈旭想了许久，又看着薛离在政事堂上踱来踱去，便是缓声道：“大人，要不这一次就算了？向那个小娃娃求一次饶怎么样？”

    这话刚一说出口，众人闻听，皆是脸色剧变。这陈旭太不要脸了，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向敌人低头？

    果不其然，薛离闻听此言，冷哼一声：“哼！陈大人，您要是觉得我这薛府，保不了你将来的荣华富贵，您尽管离去！”

    “想要我向那个小娃娃低头，除非我家的鸡窝里，能够飞出金凤凰来！”

    薛离说罢，脸色一黑，一甩袖，便是坐回座位，不再去看陈旭。众人面带笑意的看着陈旭，自然明白薛离所说的究竟是什么。

    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异想天开，这陈旭也真是不知好歹，枉费薛离大人那么栽培你，现在倒好，关键时刻却异想天开的，让薛离大人向那个小娃娃低头。要说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估计正堂这里，没几个人不相信。
------------

第十三章 英雄出自草莽，高士起于寒门

﻿第十三章英雄出自草莽，高士起于寒门

    陈旭听着薛离这般说，脸色霎时间变得羞红，嘴角也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讲话。

    兵曹的一位大人，望向陈旭，捂嘴：“陈大人，您的脸色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陈旭闻言，嗓子里只感觉憋了一口老血一般，差点喷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结巴，语气中又充满着许多无奈：“大人，下官……家里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薛离眉毛挑了挑，旋即厌恶的挥了挥自己的一只手道：“下次来我们家鸡窝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个金凤凰！”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捂嘴笑，怕是这个陈旭，以后见着薛离，头也不敢抬了！

    “哼！”陈旭面色通红，一甩衣袖，便是大踏步走出了薛府。

    薛府正堂，薛离见陈旭走远，便是神色缓和了下来，似是漫不经心一般的说道：“马大人，你挑几个脚力好的人，去一趟济州，帮我送一封信到丞相府去！”

    座中的马大人，旋即欠身应道：“郡尉大人吩咐的事，下官一定照办！”

    “张大人，听说你和镇南关外的那几个南蛮酋长很熟悉？”薛离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一侧，“麻烦你帮我送几样东西，给南蛮的几位酋长？”

    “大人见笑了，南蛮的那几位酋长，在下并不是十分熟悉。倒是其中一位酋长，他的儿子孟昂，和我曾经野游镇南关外！”被叫做张大人的那位赶紧起身拱手，“可以算的上是彼此的朋友了！”

    薛离闻言，却是笑道：“看样子，我的决定果然没错，那几件礼物，还需要你送过去！孟昂是大酋长孟杰的儿子，你和他相熟，自然也就能够接触到孟杰！”

    “大人吩咐，莫敢不从！”

    暂且不说薛府的诸多事情，且看向郡守府衙。

    夏默笙见赵灵吉离去，便唤来陈乾：“前几日，叫你去招募的‘佣人’可有结果了？”

    “殿下，共计二十九人，现于郡守府衙后面的厢房居住！”陈乾拱手，“本郡筛选下来，符合要求的少年乞丐，只有这么多！”

    陈乾口中的要求，自然是那日之后，夏默笙见他疑惑，找个时间解释过的。

    夏默笙想要组建一支贴身护卫队，以防不测，但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引得薛离怀疑，因此只能以招募佣人的名义进行。

    再者，夏默笙自济州而来，带来的贴身卫队，他已经打算解散。毕竟离家数千里之遥，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回去，对于这些卫队人员来说，着实是一种煎熬。

    与其让这些卫队人员，带着煎熬，和自己一道苦熬在永昌，倒不如将他们遣散返回济州，做个人情，让他们宣传自己仁而爱人，贤而明德。若是将来，自己回到济州，也有人能够夹道相迎，心中岂不快慰？

    夏默笙将这个想法说给陈乾的时候，陈乾原本死活不同意，但后来被夏默笙说动了，方才点头，只是陈乾不愿意离开，依旧跟随夏默笙。

    陈乾也能猜到，夏默笙要替换卫队，实际上，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济州而来的卫队，其成员的家人，大多在朝堂为官。朝堂之上，遍布丞相申不易的门生，和这些成员的家人，或多或少有着交往。

    从这一点看，济州而来的卫队，实际上，才是夏默笙最担心的一支力量。一旦朝中有变，丞相申不易便可以挟制这些成员的家人，到时候夏默笙可以说是身在险地。

    只是夏默笙并未将这种担忧说出来罢了，反而是陈乾如此猜测。但这种事情，又绝不能说，否则人心冷了，以后谁来迎接自己回济州？

    也正是出于这一点担忧，夏默笙让陈乾招募的卫队私兵，都来源于少年乞丐。

    乞丐，这类人，和郡城之中的士族，并无瓜葛。要知道，永昌郡城的大多数士族，还是比较畏惧薛离的，毕竟身为郡尉的薛离，掌握一定的兵权！这是第一要点，没有永昌士族的瓜葛，就意味着夏默笙的贴身卫队不会受到薛离的影响。

    招募的乞丐少年，他们大多数无父无母，且没有其他的亲人，这样子一来，组成的卫队成员，也不会受到亲情的挂念。那样子的话，薛离即便知晓自己招募他们作为卫队私兵，如果想要从他们亲人一方下手，必定会劳而无功。

    反而，这些乞丐，会感激自己，带着感激可以做到绝对忠诚，而带着煎熬，却会藏有私心，可能反叛，甚至是在关键时刻，捅自己背后一刀！夏默笙自然不愿意看到后一种情况出现，否则的话，自己将会面临一种极其难以进退的境地。

    夏默笙听着陈乾所说，点了点头道：“卫队私兵，不宜过多。多了，我也养不起！”

    他这说的倒是大实话，大夏的皇族子弟，都需要配备卫士私兵。然而，配备的卫士私兵的俸禄，却得由皇族子弟自行给予，朝廷是不会拿出一丝一毫出来的，这是祖制。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防止，皇族子弟，借助招募卫士私兵的名义，变相的扩充军队，发动宫廷政变。

    这也就是，哪怕夏默笙曾经身为太子，他身后的卫士私兵，却不足百人的原因了！

    不是他招不到卫士，而是养不起！

    现在，夏默笙到了永昌，待遇远远不如在皇宫中，能养得起这二十九人，就算不错了！

    陈乾自然知道这个情况，便是点了点头：“而且，私兵一旦过多，可能会引起薛离郡尉的怀疑。若是到时候，他借此上奏灵帝陛下，恐怕殿下您，就会有杀身之祸了！”

    “无妨！”夏默笙摇了摇头，“带我去看看那二十九名少年吧！”

    说是少年，其实年龄与自己相同大小，并无太多差别。只是，那二十九名少年，看上去要比外表沉稳成熟许多，毕竟常年风餐露宿，沿街乞讨，早已习惯了生活的困苦。

    夏默笙看着府衙后院的一众少年，心中不禁感慨，便是口中说道：“府衙私兵不够用，招募你等做这项工作，可愿意？”

    少年们出生困苦，沿街乞讨，受尽无数白眼，现在夏默笙的这句话，宛如天上掉馅饼一样，他们自然喜不自禁。

    只见少年群中，走出一人，朝着夏默笙抱拳拱手：“小民皆是一介草莽，怎能做好这些工作？更何况，我们皆是乞丐之身，受此待遇，恐遭人猜忌，给郡守大人带来麻烦！”

    夏默笙闻言，定睛看时，那人比自己略高，却极其强壮。更为显眼的是，这少年面如重枣，双眼有神。与一众乞丐一样，发髻乱糟糟的，但面庞之上，却有澎湃生机彰显。

    想了几息时间，夏默笙方才神色严肃：“诸位，尔等难道不知，英雄出自草莽，高士起于寒门吗？况且自古而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仅仅因为你们身为乞丐，就不能做我的卫兵吗？”

    “古往今来，我大夏神朝的诸多士族，哪一个不是从寒门崛起的？又不知多少士族子弟的先祖，讨过饭，逃过兵？”

    “难道说，只要有这些经历的人物，就不能够做其他的事情吗？如此之言，真是杞人忧天！”

    一旁的陈乾，闻听夏默笙这番话，不禁佩服起来。

    夏默笙说的很简单，乞丐之身怎么了，在我这里，只要你符合条件，就能够做我的卫兵！

    我是大夏的皇子，我的卫兵是怎么样的条件，由我说的算！这就是夏默笙的心中所想，只是他要激起这一众少年乞丐的好胜之心罢了！

    身为乞丐，未必比他人差。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自古及今，哪一个王侯将相就是天生的呢，他们不也是依靠自己打拼的吗？你们这些乞丐少年，只是因为遭遇不幸，而沦落街头。若是能够跟随我大夏皇子，永昌郡守，今后保你们封侯拜相，出将入仕！

    英雄出自草莽，高士起于寒门！当今天下，大有倾覆之象，草莽之中，不乏有英雄之志的人物；纵论天下的人物，无一不是出自寒门子弟。你们这些乞丐之身的少年，若是能跟着我，将来必然能够做到类似草莽英雄，寒门高士的成就！

    这些少年乞丐，虽然不曾读书，但是接触底层社会，其中的道理自然明白。哪一个底层人物，没有封侯拜相的心愿？哪一个草莽之人，没有英雄之志？哪一个寒门文人，没有纵论天下，挥斥方遒的想法？

    他们是乞丐之身，算得上是最底层的人物了，封侯拜相的心愿，实践英雄之志，挥斥方遒，纵论天下的心理，比其他人要更强。

    正是因此，夏默笙才说出这番话，来回答刚刚少年的问题。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少年显然是极为激动的，把夏默笙的话重复了数遍，高举起手来，大呼，“郡守大人，救我等于街边，我等愿效全力！”

    “我等，愿效全力，以报郡守大人的收养之恩！”一众少年，同样被夏默笙的那几番言语震撼了，纷纷跪地，激动落泪，“万死不敢叛，当效余生忠勇！”
------------

第十四章 西域南山客

﻿第十四章西域南山客

    “好！”夏默笙听着众多少年，慷慨激昂之语，心中澎湃，“即日起，尔等即可为我贴身卫士，尽心习文学武，也好在将来走上战场！”

    “我等明白！”面如重枣的那位少年，带头齐喝，“请赐番号！”

    夏默笙思索了一番，便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回答：“朝中有御林军，专职皇宫禁卫。为区别与此，可叫你们羽林军，没人头盔上插一根白色羽毛，以便区别！”

    “羽林军二十九人，专效殿下！”带头少年抱拳拱手，再次领着一众少年，“至死不渝！”

    “好！”夏默笙神色严肃，“即日起，卫队长陈乾，将是你们的教官。由他教习你们武艺，又有私塾先生，教授你们兵法文章！”

    陈乾此时已经站在了一众少年面前，面对夏默笙：“殿下放心，陈乾必定会竭尽全力！”

    夏默笙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如重枣的少年，语重心长问道：“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身体如此壮硕，怕是练习过武艺？”

    “草民关长云，家里本是砍柴卖樵的农人，只是四岁那年，巴州大旱，家里除了我自己，基本都死绝了。正因此，才流落街头，沦为乞丐，现在得遇郡守大人收养，如遇亲生父母！”关长云面色激动，“原本打算今年投军，因此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散碎银子拿了出来，交予城中铁匠，锻造了一把长柄刀。每日天黑之后，我便趁着月色练习刀法，一刀出，可遮圆月，因此这把长柄刀，又被我叫做偃月刀。”

    关长云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兵器架上，取出了一把长柄刀。众人望过去，就见那把长柄刀，刀柄大概有七八尺那么长，全身青绿色，刀身在阳光照耀之下，熠熠发光。众人看得清楚，那刀身之上，刻有青龙图案，栩栩如生，似是活了一般的在刀身反射的日光之中游走。

    夏默笙也是看得有些惊了，便是问道：“此刀多重？”

    “纯钢打造，足有四十斤！初用时甚是不习惯，不过现在，已经是日渐熟练。以此刀护卫郡守大人，绝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关长云说着，便是抬手舞弄起来手中的偃月刀，果真是虎虎生风，旁人难近。陈乾在一旁，见此情形，竟是不住连连叫好：“果真好武艺！”

    良久，关长云方才停手，夏默笙从他手中接过偃月刀，掂了下重量说道：“此刀怕是不止四十斤！以后上阵杀敌，恐怕长云兄弟，建功立业，就要依靠这把宝刀了！”

    夏默笙顿了顿，又是打量了下刀身，继续说道：“此刀刀身青龙雕刻，又名偃月刀，不妨合起来，就叫青龙偃月刀！”

    “就叫青龙偃月刀！”关长云脸色兴奋，“有此刀在手，管叫那些兵贼，有来无回！”

    “即日起，令关长云统帅尔等，担任起护卫之职！”夏默笙将青龙偃月刀递还给关长云，并指了指他，“少年封将，希望尔等善加努力！”

    “得令！”

    这一番查验与演示，着实花去了许多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天色近晚，但是陈乾毕竟是皇宫出来的卫士，做事极其严格，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关系，而停止操练众多少年。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为夏默笙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卫士。

    永昌郡的天空，繁星闪烁，月亮穿行，而郡守府衙后院，却是火把无数，夏默笙站在厢房走廊上，望着院落中被陈乾训练着的一群少年。

    忽的，一道银光闪烁，投影到厢房墙壁上，夏默笙凝神注意了一下，却是有些奇怪。旋即，他循着银光，望向了来处，神色旋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银光的来处，却是一少年的脑后，隐约之间，发际里面似乎插着几根发钗。

    夏默笙没有吭声，静静的在夜训队伍巡查，缓步挪向了那名少年。少年训练极为认真，目不斜视，丝毫没有意识到夏默笙已经站在他身后。

    那道银光，忽明忽暗，正是自这名少年脑后一根发钗反射出来的月光。

    夏默笙凝神许久，方才发现，那发钗的位置，正是插在风府风池两处穴位。皇宫奇书有过记载，医家圣手，能够利用风府风池两处穴位，改变自己的容貌，也就是所谓的易容术。也许是巧合，夏默笙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有些神色古怪。

    “你这少年，训练如此认真，不知叫什么名字？”夏默笙围着这少年转了两圈，仔细打量了一番，“虽然是灯火之下，但仍然看得出你眉清目秀，气质沉稳，丝毫不像是沦落街头的乞丐？”

    这话一出，陈乾旋即意识到了不对，难道这些乞丐少年中，还有人有不为人知的身份存在？这不对啊，明明是这几日，自己亲自挑选的乞丐少年，验明正身，才招募进来的！

    众多少年，也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默笙这里。

    关长云也是好奇，凑了过来，道：“他好像是最近才到永昌乞讨的，以前没见过他！”

    这话一出，众多少年，已然露出惊异眼光。他们都在永昌一带乞讨，彼此还算是比较熟悉的，至于眼前被夏默笙点名的这个少年，他们着实不熟悉。

    少年嘴唇微张，秀眉一道，似是拧成一股绳一般，赶紧跪在地上，道：“小民自西北而来，沿途乞讨，近日才到得的永昌，恰逢郡守令陈大人招募卫士私兵，方才进入府中！”

    夏默笙闻听此言，却是眉头一皱。少年的声音，软软的，但有些细，不像是男儿的那种雄浑厚重。借助火光，夏默笙又再一次打量了下跪在地上的少年，火光之下，少年皮肤白皙，眼角之处，似有泪痕一般。

    “你是因为何事，才沿途乞讨而来到永昌的？”陈乾长了个心眼，开口问道，“从实招来，我家殿下，仁而爱人，会宽恕于你的！”

    夏默笙自然有这个想法，想要听听少年的说法。如果确实没什么打错，他也不会将其赶走，反而是会收留他。只是，他风池风府两处穴位上，插着发叉，分明是易容术的印记，夏默笙想要搞清楚的是，为何这少年，不敢以真面目示众！

    然而，这个问题，终究不是能现在说清的，夏默笙也不会当着真这么多人的面去询问。毕竟，他能够判断出，眼前的少年，的确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进入卫士私兵的，而不是行刺或者加害于自己的。

    这一点，夏默笙能够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得出，少年的眼神清澈而饱满，丝毫不带任何的欺骗。

    众人盯着少年，少年额头之上，渗出细汉，带着些许哭腔的说道：“殿下可知西域边事？就是因为诸多西域边事，才害得我家破人亡，才使得雍凉各地战火遍布，生灵涂炭！”

    夏默笙闻言一听，身体一怔，双手有些颤抖的扶起了少年：“怪不得，你能够气质沉稳，原来你竟然经历了如此事情！”

    他自然明白，少年口中的西域边事，究竟是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身体一怔，双手颤抖！

    雍州、凉州这两个州，地处西北，连接西域。西域各部族，常年侵扰这两个州的边境，因此，大夏立国以来，便是设了镇西将军，专职抵抗西域各部敌人。所谓西域边事，指的其实就是大夏神朝，和西域诸国各部之间的战争。

    目今已然深秋时节，稻作也已经收割入仓，西域诸国，自然要趁着这个时间节点，东进雍州、凉州，掠夺一些粮食，以御寒冬。

    也正是这个时候，大夏神朝的祖制，便是要镇西将军，领一支大军，西出各处关隘，进入大漠，抵抗东进的西域各军。

    西域边事，年年有，可谓是兵戈不止，生灵涂炭啊！交战的地带，几乎没有任何的人烟可循，几近成了绝地。

    正因为西域边事，交战地带附近的百姓，年年逃亡，漂泊无依！

    算算时间，大概今年的西域边事，正是进行到了关键时刻，怪不得近日来到永昌的外来百姓，逐渐增多。

    “若是我为帝王，必然要解决西域诸多问题！”夏默笙心里暗下决心，生灵涂炭，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更愿意看到，这个大夏神朝，能够和周围的诸多民族，和睦相处，互市而通！

    不再去想这些，夏默笙回过神来，有些奇怪的问道：“还请你告诉本殿下，你的名字，这样子我也好将你这件事记住，以后能够有针对性的施政！”

    夏默笙说的这件事，自然指的是西域边事。他要记住眼前的这个少年，方便将来，能够针对性的对待西域！

    西域的事情不解决，受苦的永远是边境的老百姓！大国明君，仁而爱人，怎能看着雍、凉二州边境的百姓，遭受战火荼毒呢？

    少年闻言，身体却是一怔，火光之下，脸上展现出犹豫之色，但最终决定了什么事情一样，鼓足勇气说道：“殿下勿惊，小民复姓南山，单名客！”

    “有这个姓？”

    “没有听说过啊？”

    “骗人的吧？”

    “这个姓氏，不是已经灭绝了好几百年了吗？怎么会……”

    南山客的话一出，众多少年，皆是一脸茫然，甚至是无法相信，旋即议论纷纷起来！

    陈乾同样一脸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默笙闻言，心中却是吃了一惊，怪不得这名少年会有所犹豫，没曾想到，西域南山一族，竟然还有族人传世？
------------

第十五章 女扮男装

﻿第十五章女扮男装

    《西域诸国志》记载，大夏神朝西域，有民族名南山，此族世代多女子，女子貌美，因而习易容术，以作掩饰。红颜多祸水，此族终是日渐消亡，不知所踪，逐渐为后世人遗忘！

    夏默笙脑海中想到了这段话，眼神之中，逐渐流露出不可思议，消亡了数百年的民族，不曾想到还有人能流传于世？

    只是，南山一族消亡，确实是一段秘闻，因此当南山客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包括陈乾在内，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一两个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夏默笙自幼生活在皇宫，博览群书，南山客的话音刚落，他便是想到了这件秘闻。

    夏默笙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复杂，旋即开口道：“你随我进屋，我与你细谈！”

    这却是为何？难道这名少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光光陈乾这么想，周围众多少年，也是如此想法。

    只是夏默笙这么说，他们也无法当面询问，也许这个少年的秘密，只有夏默笙一个人才能知晓，也说不定呢？

    夜空之下，郡守府衙后园，灯火通明，众多少年，继续训练，只是原本二十九人的羽林军，少了一人罢了。

    郡守厢房中，夏默笙坐定，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南山客，道：“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尽管说便是了。”

    南山客面色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双眼在烛光的照耀下，却显得炯炯有神。他嘴唇微动，但并没有声音传出来，欲言又止，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

    夏默笙见此，不禁笑了笑道：“我见你风府风池两处穴位，插着几根发钗，这是易容术的关键，因而我觉得你有所古怪。你又说你是南山族人，那么我便能够断定一些事情。”

    夏默笙并没有说出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他只是想用这些话，来试探一下眼前的南山客，想要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果然，南山客在听得夏默笙如此说的时候，身体一怔，眼角之处，竟是流出几滴泪水。

    “扑通——”一声，南山客便是跪倒在地，但却是一言不发。

    夏默笙见此，并未将其扶起，反而是绕着南山客转了两圈，方才说道：“南山复姓，极少有人用。南山族人，世代多女子，数百年前消亡，然而苍天怜悯，恰好有一支族人，躲过了消亡劫难，流落在了大漠之中，想必你就是那一支族人的后裔了？”

    “你却不是少年男子，而是妙龄女子吧？”

    夏默笙说罢，便是伸手，想要拔出插在南山客脑后风池风府两处穴位上的发钗。却不曾想，南山客抬手阻住了夏默笙，带有哭腔：“连年战乱，西域大漠的族人，早已经死绝了！”

    “这我自然知晓，只是你为何要用易容术，来掩盖自己的样貌？”夏默笙最终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难道貌美女子，都需要用易容术掩盖容貌？”

    “西域战乱，大漠荒芜，连年兵戈，女子遭罪！”南山客依旧带有哭腔，但明显有些怨气了，“因而女扮男装，行走世间，又因女子体弱，只得行乞为生，方才来到永昌，躲避战火。”

    南山客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再往后的事情，就如同刚刚在外面所说的那样。她的确是想借助郡守府衙招募私兵的机会，依靠女扮男装，混入府中，得一口饭吃。

    连年兵戈，西域大漠中的壮年男子，近乎死绝，留下的老幼孤女，也难以活命。若想活命，只得一路行乞，抵达安全境地。

    “可永昌也不是长久之地，南蛮随时可能进犯！”夏默笙面色变得有些担忧，“城中兵少，也不知该如何抵抗？”

    “郡守大人却是在唬我了，天下谁人不知，巴州被天断山脉包围，南蛮难以越过这一道屏障？如此这般，怎会有南蛮进犯？”南山客破涕为笑，“奴家一路行来，都说巴州人杰地灵，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一段时间来看，果真如此！”

    夏默笙莞尔一笑，道：“既然已经清楚了，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南山客面色变得沉重起来，似是犹豫不决的样子。几息时间后，南山客一只手，颤抖着拔下了风府风池两处穴位上的发钗。

    旋即，夏默笙就见到，南山客的面庞之上，皮肤逐渐扭曲，五官形状，逐渐发生变化。这是褪去易容术，还原自身本来面貌的过程。

    良久之后，南山客拆掉自己头上的青丝带，拔下发髻上的发簪。这一下，夏默笙看的有些呆了。

    那是一个面容姣好，长发飘逸的女子。女子身材优雅，在烛光的照应之下，倩影微动，贤淑而端庄。

    若是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去看这样的一个女子，这正是夏默笙曾经在图画中，所见到的那种古典美女。

    细看之时，女子眉清目秀，眼角之下，两条泪痕，却是清晰可见。身上穿的虽然是兵士铠甲，但却掩饰不了她女性的美。

    “公子殿下，您在看些什么？”南山客嘴唇微动，声音细腻，如同春日里的和风，已然吹进了夏默笙的心房，“奴家知错，不该掩饰自己身份。”

    大夏祖制，军队中如果有女子出现，主将官之人，算得上是私藏女奴之罪，要被军法从事！虽然这不是军队，但这是大夏八皇子的卫士私兵，级别要比普通军队高！

    现在已经被发现自己身份出现了问题，是女扮男装混入卫士私兵的，万一传了出去，不光光自己遭受罪责，恐怕主将官之人陈乾，也会被连坐！南山客一想到这些，声音就不由得有些颤抖起来。

    尽管现在，是她主动承认了这件事，况且似乎只有她自己和夏默笙知道，南山客其实是女扮男装，混入卫士私兵混饭吃的窘迫乞丐。但，南山客无法保证，夏默笙不去追究她的责任。正因为如此，她才除去了自己的易容术，主动认错，希望能够得到谅解。

    夏默笙闻言，缓过神来，刚刚南山客的容貌，让他有些呆了，此时回神却是一笑，掩饰自己的神情道：“我自然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对外说出你女扮男装的事情，你的性命，将难以保住？”

    “的确如此！奴家性命卑微，地位低下，生死自然不会太过关注。只是因为我的一己私心，万一连累了公子及其他人，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南山客解下自己身上的皮甲，有些抽噎，“恳请殿下，为我保守这一秘密，不日之后，我静悄悄的离去就是了！”

    南山客自然明白，自己既然承认了身份，便不能够在郡守府衙久留，否则打的话一旦被人察觉出来，会给这里的人，带来许多麻烦。她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但却有着不一般的见识，自幼聆听父母教导，自然懂得卫士私兵，究竟代表怎样的含义！

    夏默笙摇了摇头，又是一笑：“南山族，怕是只有你一个人存世了吧？”

    这话一出，南山客心头猛地一怔，一滴清泪，竟是缓缓自眼角处滴落下来。西域各族，和大夏神朝之间，连年征战，兵戈不止。最终要为战争买单的，却是他们这些身处战火之地的平民百姓，大漠之中，她的族人，早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只剩她了。

    南山族，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也许历史的悲剧会重演？

    见着此情此景，夏默笙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若是自己不那么在意，恐怕也不会让这个女子为难。

    夏默笙心中有所愧疚，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南山客，发现她在烛光之下，越发的清丽脱俗，便咳嗽了一声道：“你放心在这里吧。只不过，你依旧要女扮男装，留在羽林军里。待你训练有成，便做我的亲卫，这样子也能为你遮掩一番！”

    只是，夏默笙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发现，自己的心中，似乎闯入了什么东西一样。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并未经过深思熟虑。夏默笙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要将南山客怎样，他只是好奇，只是感兴趣罢了。

    亦或者说，最初发现南山客使用易容术，也只是一种担忧罢了。如今看来，自己的确是有些过了，竟让一名弱女子，这样左右为难。

    夏默笙也不明白，自己心中为何是这种想法，也许只是因为白氏的缘故吧？因为白氏之故，所以他的心中有所空缺，所以他见到南山客，夏默笙便心软了下来了。

    南山客面容一怔，旋即泛起红晕，这两日在郡守府衙之中，自然知道面前的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也自然明白，亲卫意味着什么。

    羽林军包括南山客在内，共计二十九人，但这二十九人之中，却只有一人能够担当夏默笙的亲卫，寸步不离他身旁。

    只是自己一介弱女子，真的能够胜任吗？亦或者说，自己真的能够被郡守大人收留吗？看样子，郡守大人与自己年龄差不多，他为自己做的决断，真的可靠吗？

    所谓碧玉年华，妙龄女子心中，自然多情善思。只是有一颗奇异的种子，种在了南山客的心房里，她却没有任何的察觉。
------------

第十六章 考校新官

﻿第十六章考校新官

    厢房之中，自是有一种含情脉脉的氛围在其中，只是夏默笙与南山客，彼此并未察觉。两人静静的想着彼此的心事，良久之后，夏默笙方才开口：“就这么决定了，大约一个月后，你们的卫士私兵训练，便是会结束。届时，你就在我身边当亲卫，女扮男装隐藏身份，也好让你生活有所着落，不至于尴尬。”

    南山客闻言，便是点了点头：“公子之恩，小女无以为报！”能够让自己有一处落脚的地方，不再沿途行乞，自然是极好的。南山客自是心中感激，然而脸上的红晕，却是越发明显，及腰的长发，掩饰不住她的身姿。

    只是夏默笙见不到这一场景，他见南山客点头之后，便是转身出门，寻到了陈乾：“陈乾，今日之事，对他们只说是一场误会，不必多想！另外，给南山客，安排一个独立的厢房吧！”

    陈乾听后，却是神色古怪，有点猜不透夏默笙所想，但他并未深究，只是照办。

    南山客，毕竟是女儿身，虽然女扮男装，呆在众多少年之中，但不管怎样，她都是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夏默笙才会吩咐陈乾如此做的。

    此时，南山客已然恢复成原先男子的模样，踏出房门，恰巧听到这几句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暖意。公子殿下，竟是如此善解人意，将来一旦做了亲卫，必定要竭尽全力才是。

    谁说女子不如男儿？谁说巾帼不如须眉？我南山客，这么一个弱女子，一定要众人刮目相看！

    陈乾自然不明白南山客的想法，也不知晓夏默笙究竟发现了南山客哪些秘密，见着南山客走出厢房，他便是走向了南山客道：“殿下他仁而爱人，吩咐我要给你寻个单间，你且随我来，自行挑选！”

    深秋的日子，过的极快，眨眼间，便是满地霜痕，北风呼啸的冬天了。半个多月以来，夏默笙每日勤于政务，自是不必多说了。当然，这半个月里，夏默笙也不曾见得薛离，大概这个人，怕是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因此，才没有露出面目，与夏默笙相见。

    这一日的午后，政事堂中传来声音：“郡守大人，这是决曹、贼曹四司八位司副的察举士族子弟的名单！”

    决曹的张克勤，将一份帛书，呈递给了夏默笙。

    夏默笙接过名单，望着上面勾画的名字，低头沉思，几息时间后，方才说道：“共计八人，只是我对永昌士族不怎么了解，难以决断啊！”

    张克勤闻言，脸色一滞，却是忘了，夏默笙来到永昌，不足一个月，还尚未彻底摸透现在永昌的局势。可以说，虽然夏默笙身为郡守，能够随意任免永昌的各司各曹的官员，但是这之中，要涉及到一个士族利益问题，就必须极为谨慎。

    士族之人，以做官为目标，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诸多士族子弟的不满。所谓察举任官，很大程度不是取决于夏默笙这个郡守，而是取决于那些士族。有些士族对于任官名单可能很满意，而有些未必。

    因此，对于司副的人选问题，夏默笙自然要谨慎一些。一切不为其他，只为自己能够得到士族的支持。

    永昌郡，毕竟不同于京都济州。如果自己是济州的郡守或者州牧，那么任命官员，必定会得到士族的支持。因为，济州是皇城脚下，没有谁敢违抗来自皇宫中的意思。

    然而，这里是永昌郡，不是济州。永昌郡，大夏最南端的一个郡城，距离京都济州，足有数千里之遥。这里的士族，可不像济州中的那么明事理。

    说白了，这里的士族，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打压郡守府衙中的官员，以争取空缺，希望自家子弟上位。

    不管名单上的人是谁，也不管名单上人背后是什么样的士族，只要自己决断命令，必然会导致一些士族的不满。

    只要有一个士族不满，那么自己得到士族的支持，便是少一分。夏默笙的想法不是相对掌握永昌郡，而是要彻底掌控，绝对掌握。

    想到这里，夏默笙将名单重新递给张克勤，略微思索了一番，道：“各家士族推荐的子弟，虽然说的都是极其优秀的，但是我无法判断，让我难以下笔批准！”

    “若是如此说，殿下恐怕要劳神了？”张克勤摇头，“历来察举出来的士族子弟，都是郡守大人，直接同意，不经任何的手续，便能够上任的！”

    夏默笙摇了摇头，面色沉重：“百姓为大，尤其是你们决曹、贼曹，直接关乎百姓，怎能不考校新官，就让他们直接上任呢？”

    这一下，包括张克勤在内的政事堂众人，已然明白了夏默笙的意思。

    士族子弟，虽然优秀，但是未必适合做官。做了官，也未必一心一意的要为老百姓做事。心中不挂念百姓的官员，是绝不会做的长久的。

    同样的，心中若是没有百姓为大的这个概念，那么为官又是为了什么？

    但更深的一层意思，恐怕不在这里。

    夏默笙不熟悉永昌的各家士族，而永昌的各家士族，也同样不熟悉夏默笙。夏默笙想要依靠分司这个改制，来拉拢士族；士族同样也需要用名单上的人，来观察夏默笙的反应。

    名单上的人，若是能够被夏默笙批准，说明夏默笙并没有对士族有什么不满。或者可以这样说，名单上的人，如果被夏默笙直接同意，就做了官，说明夏默笙对于官吏的要求不高，进而言之，他们就能够保护好自己现有的利益。

    事实上，夏默笙自济州而来，在一定程度上，就冲击了或者损害了当地士族的利益。

    如果，赵灵吉担任郡守的期限到了，那么就需要离职，这样子一来，即便是薛离继承了郡守之位，那么依旧会空出一个官位来。

    假设，郡守之位，由薛离担任，那么郡尉之位便会由其他人掌控，以此类推，几乎每个永昌官员的职位，都会有所变动。这种变动，很大程度上，都是升任更高品级的官员。

    如今，夏默笙来到永昌，担任郡守，便阻碍了很多人的升迁之路，自然可以说是损害了一部分士族的利益。

    这其实是相对的，只要涉及到利益的变动，便是会影响到士族的态度。

    夏默笙自然想要一碗水端平，他也清楚，永昌士族，为什么会递交给自己这份名单。

    按照大夏祖制，士族察举的子弟名单，即便要呈递给郡守，郡守也可以不用管，交由主记室盖上郡守大印即可。

    现在，张克勤却是多此一举，很明显是代表了永昌士族的意思，他们想要试探，夏默笙究竟是什么态度。

    所谓，一任郡守一方政，指的大概就是士族子弟从政的情形吧。只要涉及到官员的职位改变，就必然会影响到士族的利益。

    夏默笙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想这么做。他具有这个世界众人所不具备的眼光，能够看的更远。

    倘若自己真的同意了这份名单，谁能保证名单上的这八个人，真的能做好司副的职责吗？

    在兼顾平衡各家士族利益和百姓为大的前提下，夏默笙因此说出了那般答复，要考校新官，才能确认察举出来的优秀子弟符合条件。

    赵灵吉听到夏默笙说出考校新官的时候，心中不由得对他，再次高看了许多。暂且不说，重新察举，单说考校新官这个事情，必然是由众多优秀子弟汇聚在一起进行的。这样子一来，士族子弟选择面就大了许多。

    原先有的士族子弟，不能进入名单，现在却能了，心中自然感激郡守的英明之举；有些士族子弟，可能因为考校而落榜，自然会心生不满，本来能够进入名单的，偏偏因为考校之事失败而不能。前者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夏默笙的考校之事，却能够将后者士族的嘴巴，堵得死死的。

    就好比如说，我考校你的能力，发现没有达标，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做官了。士族子弟，往往年轻气盛，相互比拼能力。这一点，往往是强者为尊。考校结果出来，能力不足的人，哪怕心有怨气，也得别着。

    故太子殿下的这一招，真是高啊！既平衡了士族利益，又不失收买了一些被排挤士族的人心，更是让人不得不服的一件举措啊！

    “这一件事，由我亲自组织，时间便是定于明日吧！”夏默笙望着政事堂上的诸多官员，神色严肃，“张大人，你发帖给各家士族，叫他们家族中所有的优秀子弟，明日前来郡守府衙，参与考校！”

    此时，政事堂中的一些官员，心思活络开来了。

    原本那些名单中的人，没有他们家族的子弟，现在郡守大人否定名单，要考校士族子弟，那岂不是意味着还有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很小，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赵灵吉自然见得诸多官员的神色，心中不住暗叹，殿下果真是理政高手，出其不意的几句话，就能够收买众多官员的人心。就算是自己，也差点被夏默笙收买了。只是，自己所在赵家士族，并不在永昌，否则的话，自己还真会对夏默笙心存感激！
------------

第十七章 士族世官

﻿第十七章士族世官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赵灵吉必须支持夏默笙，因为眼前的殿下，将是大夏的希望。

    不过，赵灵吉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旋即道：“殿下，您初来永昌，对这里的士族不熟悉，不如考校诸官的事情，交由我来去做吧！”

    “赵叔此话，正合我心意。回头我写一份帛书，交给您，您只需按照我上面所写的方案，便能够选拔出我心中所想的优秀子弟。”夏默笙如此说道，“察举之后有考校，方才能够选拔出利国利民的好官！”

    这一下，政事堂中的诸多官员，算是彻底明白了。优秀子弟，依旧需要茶举制来选拔，但察举之后，由郡守或者郡丞，来考校新官，看看优秀子弟中，有没有更加优异的存在。

    夏默笙的意思很明显，我虽然要重新选拔士族子弟做官，但我更看重的是考校结果。能力表现的越优异，就越能得到我这个郡守的青睐。也就意味着，越容易坐上司副的位置！

    政事堂上的众人，又是奏了许多事，直至近晚，方才散去。

    次日，赵灵吉依照夏默笙所给帛书上的方案，对一众优秀士族子弟，进行了《夏律》的考校。

    《夏律》，大夏神朝的律法，通晓《夏律》者，方能进入决曹、兵曹中担任官职，这是规矩！

    当然，这是夏默笙来到永昌，才定的这条规矩。在他心里，一个官吏，如果不能通晓有关于本职工作的律法和技术，那么他就是一个无能的官吏，不适合待在这样的官位上。

    或许，永昌是个特例，但夏默笙的灵魂，毕竟是现代人的。他要用现代人的眼光和知识，来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夏神朝，只是这个过程有点艰难，可以说是任重而道远！

    一日的考校工作，到了晚间方才结束。

    郡守府衙政事堂中，灯火通明，然而却只有夏默笙和赵灵吉姜两个人。

    夏默笙翻看着册表簿子，上面记录了今日众多士族子弟的考校情况。他手中拿着沾了红色墨液的毛笔，在簿子上，不时的圈圈点点。

    “本郡共计六十三名优秀士族子弟参加了考校，这一天着实废了一番力气！”赵灵吉拱手，“现在，殿下做事，要心中有数才行。我也听说过了，这些子弟的背后，都通着济州呢！”

    赵灵吉这一番说，自然是要提醒夏默笙，永昌士族的背后，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夏默笙闻言，却是一笑：“取考校成绩前八名的，任司副！赵叔也不必忧心，方尽天下，有能力的人，才能够做官，不管是不是士族！”

    大夏不论是朝堂，还是各郡各州，哪怕是军队之中，官职总数的九成九，都是由士族子弟担任的，剩下的才是平民百姓。即便是这些平民百姓，也大多数都由士族收买，依靠他们，才从察举之中，脱颖而出。

    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弊端，士族把握做官的权力，而老百姓却只能仰望。其实就是世官制的一种表现，士族子弟，世代为官，平民百姓，终其一生，即便有大才华，也难以踏上官场一步。

    所谓，英雄出自草莽，高士起于寒门，这句话只是对于天下大乱的时候，才会生效的。

    试问，太平之年，即便是草莽英雄，即便是寒门高士，如果没有士族的举荐，又如何拜将封侯，又如何纵论天下，挥斥方遒呢？

    要知道，世官制本身，就断绝了太平之年，平民百姓走入官场，代理统治者治理天下的途径。

    夏默笙有着现代人的眼光，自然明白这种制度的弊端在哪里，阻碍平民百姓做官，使得拥有才华的民众，埋没于世俗里，于国于民，都是极为不利的。

    明君之人，当取官于民，而不是取官于士。只是这种制度，自大夏立国之时起，就已经确定了，数百年的时间，早已经形成了“规矩”，不是夏默笙一句话说改就改的。

    归根结底，还是士族庞大，改革世官制或者说是改变选官任官的途径，需要一步一步的来，决不能一蹴而就。

    但是，现在夏默笙已经开始了，他从士族优秀子弟中考校选官，如果从大局上来说，并未触动永昌所有士族整体的利益；但如果，从平民百姓中选官，那就必须万分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夏默笙就可能和永昌所有的士族对立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夏默笙掌控不了永昌，恐怕还会被永昌的士族子弟，赶出这里。

    夏默笙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他选择这种方式，来一步一步的改变选官任官的制度。

    赵灵吉听到夏默笙这么一说，大致能猜测出他的想法，沉思良久，方才说道：“大夏祖制，恐怕难以变革啊。殿下既然有这个心思，我也应当支持，但需要缓缓计较才行！”

    “这一点，我自然明白。”夏默笙点了点头，“先让这八个人上任再说，然后过半个月的时间，我随机亲自考校，那样子也能够了解他们实际为官的情形！”

    俗话说的好，实践是检验才学的唯一途径，通晓《夏律》的人，未必能够胜任两曹的司官，但能够胜任两曹的司官，必定通晓《夏律》。

    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初冬时节。

    这一日，永昌的天空，天色朦胧之时，便已飘落起了雪花。辰时三刻，夏默笙一身便服，带着已经训练完成的亲卫南山客，走出了郡守府衙。

    今日，他要做的事情，极为简单，便装沿街巡查各曹各司理政的情况。事实上，夏默笙要做的，不仅仅是亲自考校新官政绩，更是要了解百姓。简单点来说，夏默笙要微服私查。

    只是，刚把脚迈出郡守府衙大门的门槛时，就见府衙面前的街道上，有人骑马闯了过来。那人夏默笙认得，却是主簿陈旭。

    “殿下，郡尉府传来紧急公文，需要您亲自批阅！”陈旭下马，从身后背袋里，寻得一卷帛书，递给了夏默笙，“薛大人让我传话，此事万分紧急，需要立刻答复！”

    夏默笙闻言，眉头一皱。薛离最近一个月，并未有什么动作，他和薛离也是各有各的政事，彼此不冲突，也没有任何的交集，怎么今日竟然有求于自己？难道转性了，不想夺取郡守之位了？

    当然，要说薛离不想夺取郡守之位，夏默笙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当初自己一到永昌，他就是那种态度，由此可见薛离的心思，怕是不会泯灭。

    夏默笙心中虽然疑惑，但依旧摊开帛书，皱着眉头读了下去，想要看看薛离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招。

    良久之后，夏默笙眉头舒展开来，将帛书递给陈旭道：“我现在有要事需要处理，抽调镇南关的兵马，我无权做主。镇南关的兵权，在国舅陈庆之的手中，薛离他若是真的认为此事紧急，你可以去找赵灵吉郡丞，让他代我写一封信，送到镇南将军那里即可。”

    “下官明白，即刻通知赵大人！”陈旭拱手，驾马离去。

    待得陈旭远去，夏默笙踏步缓缓离开郡守府衙，与南山客并排而行道：“南山，你猜猜，刚刚陈旭给本殿下带来了什么消息？”

    今日的南山客，并未身穿铠甲，既然是便服出行，她也同夏默笙一样。只不过，南山客是女扮男装，外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名瘦弱的家丁。

    南山客听得夏默笙如此问他，略微思索了一番，方才回答道：“公子适才说过调兵的事情，怕是哪里出了山贼，需要去剿灭？”

    夏默笙闻言，点了点头，边走边说：“建宁郡的北面山区，有一伙强人，占了那里的地势，打家劫舍，阻拦来往的客商。建宁郡守是薛离的族兄，他与建宁郡尉商议，发兵收拾那伙强人，不曾想大败而归。”

    “今日他送来求救书，要问郡尉薛离借兵，共同剿灭那里的山贼。只是，永昌兵少，长途行军到建宁后，可能也会面对剿灭失败的危险，薛离没得法子，只好写帛书，向我求救，看能否从镇南关调兵两万给他！”

    南山客皱着眉头道：“公子殿下，却是忘了？我一个女儿家，怎能参与此等的军政大计？您不赶我走，便是极好的了？我怎能不知自己的身份，随意指点呢？”

    她依旧极为感谢夏默笙，因此时常念叨这些。她又是极为晓得规矩的，故而不敢擅自开口。更何况，她的确是女儿之身，不便去议论这些事情。

    夏默笙嗤笑，摆了摆手，道：“我着实是忘了，你女扮男装，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不过也无妨，我说给你听，身为我的亲卫，有必要知道这些，能时刻提醒我，免得我忘记。”

    “镇南关的守兵，不是我说调就能调的，兵权在镇南将军手中，只有他有权力调兵。这个道理，薛离自然知晓。只因镇南将军是国舅，又是我在巴州唯一的依靠，薛离不得已，才放下面子，希望我能够写一封求就信，交付给国舅，希望他出手。”

    “我若是不准，必然落下个口实，说我不通人情，于我不利。因此，我便是答应了薛离，只不过这信不是我写，而是赵大人写。”

    夏默笙讲了许多，将帛书上的大部分内容，都讲给了南山客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尽管，这一事情，算不上是军政大事，但若是传扬了出去，总会有人议论，夏默笙不守政规，肆意传播军政大计。

    好在，南山客是夏默笙的亲卫，这一点众人皆知，正好堵住了悠悠众口。

    “公子的意思，我大概是明白了。”南山客跟在夏默笙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薛大人这是在试探您，想看看，您和镇南将军的关系究竟如何？”
------------

第十八章 曾经的大夏

﻿第十八章曾经的大夏

    南山客进入郡守府衙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不知晓永昌的诸多政事，但也耳濡目染了许多。至少，她听人提起过，薛离在夏默笙来到永昌的那一天，差点夺了永昌郡守之位。现在，夏默笙说到薛离，本就是极为聪慧的南山客，自然明白了其中意思。

    薛离这是在试探，夏默笙和镇南将军的关系，究竟融洽到什么地步。

    假使，夏默笙写信替薛离向国舅陈庆之求救援兵，如果关系极好，那么陈庆之必然出手，甚至是亲自率领重兵相助兵；如果关系并不怎么样，或者很平淡，那么陈庆之可能不会发兵救援，就算会，也只是派一名将军，率领少量兵马。

    夏默笙自然猜测得出，薛离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一切还是为了郡守之位。若非如此，薛离绝不会向自己求援的。要知道，永昌郡周边，还有其他郡存在，调集其他郡的兵马，要比镇南关的方便得多。

    更何况，镇南关靠近南蛮之地，兵马轻易动不得。这一点，自然也考验了陈庆之和夏默笙的关系。如果真的是夏默笙的亲自求救，关系又是极好的话，那么陈庆之，必然会不管南蛮的威胁，分兵驰援建宁的。

    既然猜测出薛离这么做目的何在，夏默笙自然也想到了应对之法。如果是赵灵吉写信求援，那么不管赵灵吉和陈庆之的关系如何，夏默笙都能料定，陈庆之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不会出兵。即便是出兵，也只会派出几千兵马而已。

    薛离求救两万兵马，近乎镇南关守兵的一半，万一南蛮来袭，岂不是因小失大？因此，如果仅仅是赵灵吉写信的话，那么派出几千兵马，恐怕是陈庆之的极限了。

    这实际上，就看陈庆之与夏默笙的关系了，只是夏默笙用了这种方法，恐怕薛离的计划，要再一次落空。

    事实上，薛离甚至不知晓，夏默笙还未见过这位国舅。

    夏默笙听得南山客如此说，便是莞尔一笑：“这一招，便是叫李代桃僵，让那薛离，无法搞清楚我和国舅陈庆之的真实关系。只要他不清楚这个事实，我就有能力，在将来的日子，掌控住永昌。”

    “公子聪明之极，南山自愧不如！”南山客拱手，“殿下，前方便是永昌郡城的决曹、贼曹府衙了！”

    “哦？”夏默笙沿着街道行走，按下之前的话题，抬头往前看去，果然一处衙门挂着两处竖匾，上书“决曹”与“贼曹”。

    此时，天空飘落的雪花，逐渐停止，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卖菜，卖菜，三十文钱一斤！”

    “卖肉，卖肉，八十文钱一斤！”

    “评书院开讲了，大家快去啊！”

    街道上的声音，也是不断的传入夏默笙耳中。

    “南山，我们且去评书院，听听评书如何？”夏默笙这话一出，南山客旋即一愣。不是说要亲自考校新官的吗？怎么变成随意逛街，听评书了呢？

    夏默笙见南山客不解，嘴角一弯，却是不做任何解释：“去吧，也许能碰到新鲜事呢？”

    南山客神色古怪，但也只得顺从道：“公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只是这话一出，南山客的双颊之上，飞出一抹红晕，恰好为夏默笙所见：“咳，只是来了永昌这么久，许长时间，没有享受过市井生活罢了。”

    夏默笙的话语说出了许久，南山客方才意识到刚刚话中之意，有些差错了。自己身为女儿身，尽管女扮男装，但是说出“公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一类的话语，着实有些暧昧了。

    想到这些，南山客脸色便是更加红了，慌道：“公子，您误会了！”只是越是解释，越是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南山客索性用宽大袍袖，遮住自己羞红的面庞。

    她毕竟用了易容术，表现出来的是男子样貌，脸上羞红的表情，若是被街上行走的百姓见到，必然会引发许多的古怪眼神。

    夏默笙见此，也不说什么，而是随着人流，朝着评书院的方向而去。南山客顾不上许多，赶紧跟上，她还是夏默笙的亲卫！

    评书院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夏默笙和南山客赶到的时候，已然寻不到了位置，便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诸位客官，您且听来，话说孙氏皇朝末年，天下大乱，太祖陛下起于陇亩，首克蜀州，那一年……”

    院中的评书先生，讲的是《太祖传》，夏默笙早已看过了许多遍。昔年太祖陛下，何其威风，克蜀州，平荆州，踏襄州，跃马塞外，终于一统天下，定国号为夏，又称大夏神朝。

    那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今日的大夏神朝，早已没落了，这一点，夏默笙能够亲自感受的到。

    四方边疆，常年战乱，周边各邦，早已不将大夏看在眼里了。常有小国侵犯，也导致了大夏如今的土地疆域，远不足当年太祖陛下开疆拓土的三分之一了。这疆域，自然包括海疆了，万里海疆，只落得寸土不留，尽为他国所有。

    “那一年，太祖陛下，亲率三十万水军，横渡东洋大海，与扶余国、扶桑神朝、东岛国、东瀛皇朝等诸多大国神朝，展开了五年的大战……”

    评书先生的声音，逐渐勾起了夏默笙对于书中的记忆。扶余国、扶桑神朝、东岛国、东瀛皇朝等诸多国家，曾经臣服于大夏神朝的脚下，可如今呢，早已叛离多年，不再朝贡，甚至是侵略大夏神朝的沿海州郡，俘虏出海渔民。

    “公子，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南山客注意到了夏默笙情绪上的变化，慌忙轻声询问，“要不，今天就这么算了？改日再来进行考校新官？”

    夏默笙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些感触罢了，忆想我大夏神朝当年，多么的威风，万域来朝，诸蕃进贡，就算是派出去的使臣，也受到帝王一般的礼遇。所谓上国天使，不拜小邦帝王，大概就是这样一番境地吧？”

    “可是当今呢？天下纷乱，父皇昏庸，朝政为丞相把持，诸蕃来袭，我身为大夏皇子，又怎能不忧心呢？”

    这话的声音之中，带有重重担忧。南山客听了，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她是西域南山民族的女子，自然明白这些事情。

    当年太祖陛下，何其霸道，大军所向披靡，无论是山戎还是西域，甚至是南面最难降服的南蛮，都俯首称臣，进贡所产。可如今呢，边疆连年战乱，早已没有了往日通商互市的辉煌场景了。

    金戈铁马，纵能气吞万里河山；百万大军，亦能踏平四方蛮夷；只是，后代守不住前人的江山，方才导致了今日大夏的末路。

    想要复兴，难啊！

    “客官，可否赏个脸，给点钱？”评书院的伙计，走到夏默笙面前，点头哈腰的拖着一方铁盘，“您赏个钱，也好让咱这地的许多人有口饭吃！”

    这几句话，将夏默笙拉回了现实。评书院的规矩，来者都是客，但您得赏个钱，让台上的那位，以及众多伙计有饭吃，否则人家不就白讲了吗？

    夏默笙醒转过来，嘴角微笑，从袖口的荷包里，掏出一锭纹银，“哐当——”一声放在了铁盘中。旋即，铁盘之中几十枚铜钱，便是跳将起来，评书院伙计，差点没把铁盘稳住。

    “哇！这是哪位大官人竟是？如此赏脸，唉呀妈呀，我真是瞎了狗眼睛，来大官人，您请上坐！”评书院的伙计，眼睛都直了，连忙分开人群，招呼其余人让座，想要把中间的位置，腾出给夏默笙，“大官人，您可别怪罪小的，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此话一出，台上的评书人，也停了下来，瞥眼瞅见了伙计铁盘上的那锭纹银，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了。

    哎呦我去，这是哪位大官人啊，竟然赏银如此多？小老儿，今儿个怕是要豁出命来，才能对得起大官人的出手吧？

    台下的诸多听众，早已扭头看向了夏默笙这里，目光带有惊异与羡慕，同时不断窃窃私语。

    “这是哪里的富家公子啊？怎么出手，竟是如此的阔绰？”

    “那一锭纹银，少说三五两的样子，折合铜钱，也有三五千文了吧？”

    “这么大的一锭纹银，怕是够这说书人，吃喝不愁一两个月了！”

    “回头我一定要打听打听下，这是哪家的公子，到他们家做工去！”

    众人的窃窃私语，夏默笙只当做不曾听见，他望着评书院伙计的动作，却是一笑：“适才台上先生所讲，让我感慨良多，我便是站在这里，听他说即可。院中的桌椅，让他们坐吧。”

    “这个富家公子，倒是挺懂得规矩的哈？”

    “只是，永昌这里的士族，有这么一个富家公子吗？”

    “别瞎猜了，多半是往来客商的公子，出来巡查永昌，看看有没有做生意的地方。”

    评书院伙计慌忙拱手：“公子，您还是别推辞了！像您这样的大官人，如果不上坐，岂不是要折杀我们？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怎能让你站着听书？”

    “你若是在这么说下去，怕是我们家的公子，扭头就走了！”南山客见着夏默笙的脸色，便是知晓，他不肯落座，“你们继续，我们待会有要事。”

    评书院的伙计，见着南山客与夏默笙皆是如此说，便不再强求，抱着托盘，快速转到台后去。

    台上的声音，继续响起：“太祖陛下，共生九子，晚年不幸，过世了七个，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众人已然安静了下来，夏默笙与南山客，也是静静的听着评书。

    听了许久之后，忽的场中有人骚动了起来，夏默笙与南山客，就见有人鬼鬼祟祟的，穿行于众多听客之间。

    “哎呀，我的荷包呢？”猛然的，有人跳将起来，脸色通红，“是他，是他，就是他，快抓住那个小偷！”

    那人起身，转身望去，就见人群之中，有一人慌不择路的寻找着出口。

    但很明显，众人听着抓小偷的声音，早已戒备了起来，将那可疑之人，团团围住。

    那可疑之人见此情景，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谁敢抓我？”

    大夏神朝，巴州之地，民众不习教化，出门皆带刀，眼前便是印证了这一句话。
------------

第十九章 狗急跳墙

﻿第十九章狗急跳墙

    “大家小心，他手中有刀！”

    “哼，就是他，偷了我的荷包！”

    此时，评书院中，说书人的声音，早已停了下来，望着台下围聚起来的众人。只见得他神色大惊，慌忙说道：“这厮真是好大胆，竟然在我这里行梁上君子之事！”

    “小爷我今儿个就这么做了，我看你们怎么着？”可疑之人将短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来啊，来啊，有种的你们过来啊！”

    可疑之人晃动短刀的同时，也将手中偷盗而来的荷包，在众人面前晃悠了几下，炫耀着自己的能力。

    “就是永昌郡守来了，我也敢偷他的荷包！”可疑之人冷笑，“刀剑不长眼，你们谁若是敢上前一步，老子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疑之人此话一出，众人着实心惊，这是个亡命之徒，一不小心，他手中的短刀，就可能会伤到自己。

    站在较远处的夏默笙与南山客自然见到了这一场景，夏默笙神色冷然，南山客则是面色古怪。

    永昌之地，果然如同赵灵吉曾经所说的那般，不习教化，民众多亡命之徒。眼前的可疑之人，正是如此。

    夏默笙心中虽是如此想，但却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眼前的此情此景，不正是可以考研决曹、贼曹二司新官的理政水平吗？

    蓦地，他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想法，附在南山客耳边说着。

    南山客闻言，只是道了一句：“殿下既然如此，便要十分的小心才对，那可疑之人手中握有短刀，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您！”

    她是夏默笙指定的亲卫，自然要担心夏默笙了，只是夏默笙的要求，她也不敢违拗，指的遵从。

    夏默笙告诉南山客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就是要借助眼前这一件事，来亲自上到决曹、贼曹两个衙门里，亲自体验一下司官审判案件的过程，看看这些新官，到底行不行。

    决曹、贼曹，两曹合一，才是司法。夏默笙这一想法，不止简简单单的考校一个官员，而是十二个，这其中自然包括司正在内。

    可疑之人狂妄的语气再次传来：“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你们谁要是敢拦住你爷爷的路，我他么就捅死谁？”

    “大言不惭！永昌决曹、贼曹，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夏默笙大喝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否则等着挨板子！”

    “这不是那富家公子吗？”

    “真是好胆量，那可疑之人，手中的短刀，可是不长眼睛，他不怕吗？”

    “看他的年龄，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竟然如此勇气，实在可敬可佩！”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夏默笙缓缓走到可疑之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夏律》有言，于集市偷盗者，杖七十，收监三十日及以上！”

    “哼！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可疑之人将夏默笙的手指拨开，冷哼一声，“你个小娃娃，连毛都没长齐，就想来管你爷爷孙闲的事？”

    “他是孙闲？”

    “永昌八大恶人之一？”

    “没想到今日竟然来到了此地，搅了我的评书院，真是可恶至极。公子，替我等出一口气，抓住他！”

    孙闲听得众人吵嚷，面色陡然变得凶恶起来，举起短刀，朝着夏默笙刺去：“小娃娃，想替人出气是不？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夏默笙神色淡然，冷笑一声，闪身躲过这一刀：“回去再练个一两年！”这一刀躲过之后，夏默笙反手一个手刀，砸在了孙闲的脖子上。

    孙闲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大力传来，竟是奇痛无比，但他并未就此停下。忍着奇痛，旋即反身，一刀往夏默笙的腹部刺去。

    周围众人见此，皆是大骇，向后退去，给两人留有足够多的空间。

    夏默笙见着那短刀朝着自己腹部而来，二话不说，便是抬起一脚，向前踹去，只是眨眼的功夫，众人就见得孙闲手中短刀，掉落在地，竟是捂着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官兵来了！”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话，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门口之处，一队穿着官府的衙役，快速走了进来。

    “有人擂鼓，说是评书院中，发生了偷盗殴人之事！”为首一人，看样子是衙役的领官，走向夏默笙，又见到地上捂着肚子，正不断打滚的一人，便是明白了什么，“来啊，将这二人带回公堂，交由审司司正张大人讯问。”

    “你是何人？”夏默笙脚底并未挪动，而是反问领头一人，“捕拿犯人，可有依据？”

    “在下乃是新晋刑司司副贺云，专司捕拿犯人，这位公子，请吧！”贺云见着眼前的夏默笙如此问，又见他器宇不凡，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却说话极为稳重，便不由得留了个心眼，“你们，将地上的那家伙，抬到府衙，交由张大人讯问！”

    夏默笙见着贺云如此说，便朝周围望了望道：“刚才之事，这些民众，皆已见到！”

    贺云闻言，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到府衙，做个见证，也免得司正大人审案出错！”

    “大人先行，我们随后就到！”

    众人见此，已然明白了什么。

    夏默笙随着贺云，带着南山客一道，径往决曹、贼曹两曹府衙而去。

    “升堂！”

    府衙之上，张克勤早已坐定，他是审司司正，负责今日的审讯之事。府衙公堂的两侧，各坐着四人，显然是决曹、贼曹四司的司副，其中自然包括贺云。这四司的司正并未在此，大概是去处理公案去了。

    司副的职责，自然是辅佐司正。夏默笙本想就此考察一下其他司正，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不过话说回来，似乎这些司正也用不着考察，毕竟都是决曹、贼曹中的老手了。

    张克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眼光移向公堂，然而公堂上一人，让他有些惊了，怎么殿下会在这里？

    夏默笙早已看见了张克勤，只是他并未说话，只是眼皮耷拉下来，眼神朝着两边司副的位置扫了一扫。

    张克勤见着夏默笙如此表情，便是明白殿下所谓何事了，他也不去说穿，只管道：“今有刑司司副贺云，捕拿犯人孙闲、萧正，察司代堂下众民，状告你二人偷盗之事，你二人可如实招来！”

    状纸之上的萧正，正是夏默笙的化名。张克勤拿到状纸，自然明白这样的用意。除了各司司正知道夏默笙长什么样以外，两边坐着的司副，恐怕也只听到过夏默笙的名字，并未见过夏默笙。既然殿下想要亲自考校新官，那么自己这个审司司正，自然要帮衬一些，不去点破，索性按照状纸上所写的来。

    “大人，我并未行偷盗之事，此事全是孙闲所为，堂下众民，皆能为我作证！”

    “我等皆能为萧公子作证！”堂下众人，听得夏默笙如此说，便是齐道。

    又有一人走出，显然是刚才被偷了荷包的那人，他上堂拱手道：“大人，孙闲这厮，偷盗我荷包，又携刀威胁我等，恳请大人，依法按律，还我等公道！”

    张克勤闻言，又看了一眼状纸，果真如上所说，便道：“堂下孙闲，证人所说可对？”

    孙闲此时依旧捂着肚子，显然夏默笙那一脚踹到了要害，让他难以轻松。他抬头望了望张克勤，面色惨白道：“小人只是从地上捡到的，并不知道，那是这位仁兄的荷包啊！”

    “大胆孙闲，堂下众人，皆是看见你偷了李二的荷包，你怎敢欺心？”张克勤拍了一下惊堂木，双眼圆睁，“素闻你没有什么德行在身，又有前科，若是不用刑，你怕是不招？”

    张克勤话音落地，两边的衙役，便是抬出一副夹棍，放在了孙闲面前。孙闲也是常监狱之人，自然明白这夹棍是何用途。十指连心，痛彻心扉，想不招都难。

    只是孙闲眼底闪现出一抹厉色，道：“小人招了便是，只是小人另有状告，要告发这位萧公子，当众殴打小人我，小人的肚子，到现在都还痛着呢！”

    这话一出，堂下众人立刻喧哗起来。

    “什么人啊？人家萧公子那是见义勇为，怎么可能算的上殴打呢？”

    “这孙闲，真是厚颜无耻！”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这孙闲，显然就是这号人。他受不了皮肉苦楚，自然就招了，行将牢狱之灾，只是在那之前，他也要拉着夏默笙一道坐牢。

    夏默笙的确算得上是殴打了孙闲，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只是，夏默笙正是想要这么做，正是想要孙闲告发自己，殴打百姓一事。他要借助这一件事，来看看新任诸官的反应，以便做出判断。

    堂下的南山客早已笑出了声音，公子殿下的想法，果然没错。也正如公子殿下的判断那般，这孙闲果真反咬一口殿下，告发他殴打自己一事。

    只不过，这戏要怎么演，才会想那么一回事，恐怕还得看公子殿下的套路了。

    此时的张克勤，也是脸色一懵，旋即沉了下去，这不得了了啊，小小的刁民孙闲，竟然状告当朝皇子，本郡郡守殴打人？他不想活了？只是，张克勤也不明白，皇子殿下夏默笙究竟在唱哪出戏。

    他所没见到的，却是夏默笙已然将目光移向了两边的司正，他们之中，有的正伏案记录，有的却是皱眉思索。

    这些反应，自然尽收于夏默笙的眼底。
------------

第二十章 认死理的程汤

﻿第二十章认死理的程汤

    张克勤注意到了夏默笙的眼神，旋即明白了什么，便是道：“依照《夏律》，当街擒拿犯人者，可免于刑罪。”

    他这一话说着，便看向了刑司方向，显然是要求证现场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贺云见此，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是答道：“属下赶到之时，只见得孙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萧公子全然无事！”

    “大人，您听听，刑司贺司副的话，不就是证明了小人被殴打了吗？”孙闲一口咬定，“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治他个殴打百姓之罪，这样子小人即便认了偷盗之罪，也是心中舒坦啊！”

    “大人，《夏律》有言，当街殴打百姓者，需验看伤势才行！即便是被殴打的人是梁上君子，也依照此例！”

    “就依照你董司副所言！”

    夏默笙看时，那董司副，可不就是新官，董家的子弟董子海吗？自己也曾在新官名单看过，董子海应当是刑司另一位司副，贺云执掌捕拿犯人，那么董子海便是执掌判定刑责的那一人了吧？

    只是听着董子海这么一说，夏默笙却是不住点了点头，果真是士族子弟，有那么一丝风范，竟是能说出刑责判定的流程。

    很多时候，执掌判定刑责的官员，便是忽略一些小细节，比如验伤。不验伤，凭直觉判定一个人的罪责轻重，那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表现。现在，董子海这么一说，夏默笙心中立刻给予了他好评。因为，只有验了伤，才能判定夏默笙的刑责轻重与否。

    不多时，仵作便是来了，查看了一番孙闲的伤势便是说道：“禀大人，伤者腹有淤血，初判大概是伤了小肠！此伤没有百日，极难痊愈！”

    夏默笙自然明白自己下手的力度，仵作检验的，的确符合事实。那孙闲，确实被自己踢伤了小肚子，夏默笙脚上的力气自然能够将腹内小肠踢伤。要知道，夏默笙自幼练习武艺，深得皇宫武士真传，自然明白那里是要害。

    孙闲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面色苍白，已然证实了仵作所说。

    “如此之伤，依律可以入罪！”董子海的拱手向着张克勤说道，“大人可审！”

    “什么罪不罪的啊？我们只知道萧公子救了我们！”董子海的话，立刻引来了堂下百姓的不满，“什么狗屁刑司司副啊，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董子海的脸色一怔，旋即严肃：“《夏律》有言，平民百姓，尽皆平等。律法之下，不问人情！尔等众民，不谙律法，如何搅扰？再来大声喧哗，当心本官定你们个搅扰公堂之罪！”

    这话一出口，孙闲的眼神中，更是一抹厉色闪过，堂下众人，也是闭了口。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即便是王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

    “那萧正，你便是将你如何殴打孙闲说一说，本官可以考虑酌情处理！”张克勤闻言，也顾不上许多了，便是按照正常程序，开始审理，“看你所说，与状纸之上的，符不符合！”

    夏默笙闻言，莞尔一笑，便是将刚刚之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张克勤坐在正堂之上的官位，听着夏默笙所言，又对着察司递过来的状纸检视了一番，果真如此。

    一来二去，便是过去了许多时间，夏默笙道：“所有事情，便是如此了！”

    “审司司正张克勤令：着刑司商议，判定孙闲、萧正刑责，交由察司勘验，本官宣判！”张克勤检视了数遍状纸，方才说道，“若有异议，可提请察司受理！”

    张克勤说罢，便是让副手将状纸递给了刑司的董子海与贺云。贺云虽然负责捕拿犯人，但也能够参与到判定刑责的工作中。

    良久，刑司判定，察司复查，皆是完成之后，状纸重新回到了张克勤手中。张克勤看着状纸上的刑责判定，眼神却是变得凝重起来，望向了察司的两位司副“程汤，你这是何意？”

    程汤，察司司副之一，主管复查刑责。只听得他开口道：“萧公子当众殴打百姓，公共场合中，依照《夏律》杖责五十！”

    董子海起身，他已经听的清楚了，张克勤言语之中，定然意味着，察司否定了刑司的判定。他开口问道：“程汤，难道你不知道，《夏律》之中，若出手协助捕拿犯人或阻止犯人伤及无辜的人，无论是否导致犯人受伤，可以判定无罪！”

    “这一条，我自然知晓。董大人，你别急，让我慢慢说来！”程汤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缓缓起身，“罪犯孙闲，罚钱三千文，牢狱三十日，这一点，不论是察司还是刑司，都已经认定清楚。所不同的，自然是关于萧公子的罪责认定！”

    程汤顿了顿，扫了一眼公堂上的几人，又扫了一眼堂下的众多百姓，方才说道：“孙闲所犯的无非是偷盗之罪，这一罪责最轻，也就意味着孙闲对于社会的威胁性较小，因此将其视为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过错。或者说，他并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犯人！”

    公堂之上的夏默笙，听着程汤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孙闲这号人，的确只算得上品行差而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犯人，况且所偷盗的荷包之中，银钱数额也较小，基本上构不成犯罪！

    《夏律》并不是一部完善的法律。很多地方的界定，并不是很明显，比如犯人和百姓之间的界定。我们不能说偷一文钱的人就是犯人，因为一文钱，并不达到偷盗的标准。事实上，他依旧是平民百姓一个，因此当孙闲被抓住后，甚至是告夏默笙殴打百姓。

    殴打百姓可不是个小事，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犯罪了，至少《夏律》中，就有这么一条规律，殴打人致伤者，可以判定刑责。

    显然，夏默笙符合这样的条件，他的确把孙闲打伤了。

    “难道你没看到状纸上叙述的吗？”

    “功是功，过是过，依照《夏律》，萧公子需要接受杖责五十！”

    “真是个认死理的程汤！”

    夏默笙听着董子海与程汤之间的对话，心中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二人，可堪大用！”

    只是程汤这么一说，却是为难了张克勤，下面的萧公子，可是本郡郡守八皇子殿下啊，难道真的要狱司执行杖责不成？
------------

第二十一章 代受刑责

﻿第二十一章代受刑责

    夏默笙抬眼望去，已然发现了张克勤神色的为难之处，他便是说道：“家父乃是京城商贾，和丞相走的近，丞相曾经赐予我家父一块金牌，凭借金牌，能够免除杖责之刑。”夏默笙说着，便是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快明晃晃的金色牌子。

    他自然没有言语之中的免责金牌，他有的只是自己的腰牌，只是为了掩饰身份，腰牌被放于袖口中的荷包罢了。夏默笙的这块腰牌，足以证明夏默笙的身份，现在他要进一步考校一下程汤，看看他是否依旧坚持这样子依律判刑。

    那牌子方方正正，正面雕刻着一条小龙，同时在小龙身边，刻着三个大字与一行小字，后面雕刻着牡丹花，彰显华贵。

    三个大字，自然是夏默笙的名字，一行小字，却是“皇子所持，以验身份。”这块腰牌，足以证明夏默笙的身份。

    因为夏默笙背对着堂下的众人，因而腰牌出手的时候，他们并未看见。反倒是，堂上的一众司副及张克勤，却是面色一怔。当然，这些人之中，并不包括程汤，此时的他，依旧神色严肃。

    “八……”

    有司副的话音还未出口，就被夏默笙摇头止住，显然夏默笙并不想惊动堂下的百姓。

    张克勤神色已然缓解，他明白，夏默笙抬出这张腰牌以后，便是意味着能够免除刑责，自己也就没必要担心了。

    只是，程汤的一句话，却让他喷出一口老血：“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您这样的人物，更应该遵守《夏律》，以作万民的表率。这块牌子，并不能免除您的五十杖责！”

    “荒唐！难道你不要命了？”一位司副坐不住了，眼前的这位萧公子，可是本郡郡守，且又是皇子，怎能杖责，“刑不上大夫，难道你不知道？”

    “大夫犯罪，照样需要受罚！古往今来，难道你见过有哪一个高官，犯了罪责，就没有不追究的吗？”程汤厉声驳斥，“就算是皇上，如果犯了错，依旧会下达罪己诏！”

    程汤说的不错，古往今来，大夏神朝各司各部，但凡历任官员，一旦犯罪，真的是有罪必罚。只不过，那些偷盗等小罪，官员并没犯过罢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大夏的皇帝，一旦被谏官发现有什么大的罪过，也会下发罪己诏的，更何况一个皇子呢？

    随着日月的流逝，谏官早已失去了原本的作用，难以再起到监督皇帝的言行了。只是，一般人的眼中，贪污级别以上的罪，对于为官者才算的上罪过，殊不知，无论怎样的罪责，只要是《夏律》之中规定的，都适用于任何人。

    当然，皇帝除外，真要给皇帝判定刑责，借一个人十个老虎胆，他也不敢这么做。

    正因为如此，人们也逐渐忘却了这些，想当然的认为，律法对于官员、皇子没什么作用罢了。

    程汤正是基于这一点，才会一口咬定，夏默笙犯了殴打百姓之罪，需要杖责五十。

    “《夏律》有言，官宦、商贾、皇族及有功者的后代，可以抵减刑责！”董子海眉头一皱，万一这个程汤，真是倔强到极点，岂不是真要把八皇子打个半死？他可不敢让这种事情发生，别说是他，就算是身为司正的张克勤，他也不敢。

    张克勤也是顾及到这一点，才没有当众宣读状纸的刑责判定。

    程汤听着董子海这么一说，眉头一皱，似是在思索些什么，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不管如何抵减刑责，杖责之数，决不能低于三十！”

    此时的孙闲，见着堂上的司副，在你来我往的争论着，心中不由得一惊，方才意识到自己反咬人一口，咬到了铁板上。但他毕竟是恶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口说道：“几位大人，你们若是不给在下一个公道，在下绝不认罪！”

    “难道你想翻供不成？”张克勤懒得废话，“来人啊，把孙闲带到狱司，执行牢狱之刑！”

    “我不服！”

    孙闲被衙役拖走，嘴上依旧大喊，面带凶恶之状。

    “早该如此!”

    公堂之下的众多百姓，不由得朝着孙闲身上啐了一口，恨得牙痒痒。

    只是他们回过神来，看见公堂之上的夏默笙，却又是眼圈微红。

    “萧公子不能受此杖责啊！”

    “他为了我等，力擒暴徒，绝不能受此不公待遇！”

    “恳请大人们，体谅下我等心意！”

    众多百姓说着，便是要跪下，想要为夏默笙开脱罪责。这其中，自然包括南山客。南山客从始至终，都牢记夏默笙在评书院中叮嘱的话语，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手相救，否则的话，那样子会让众多百姓认为，永昌郡的决曹、贼曹二司的人徇私枉法！

    可能夏默笙挺身帮助了这些人，但谁能够保证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若是被用心险恶的人听了去，必然会传出决曹。贼曹司副，刑察不明，审判不公的名声。

    再更进一步，必然会影响到夏默笙，使他落下个选官不力，任人不清的罪名。

    夏默笙自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事实上，他已经预料到这个后果，早已做好了心理承受准备，自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反倒是，他极为欣赏程汤与董子海，这两个司副，真的是可堪大用。

    董子海与程汤，自然不知道夏默笙究竟在想些什么，依旧在争论着。

    “堂下百姓，暂且先行起身，我们自不会为难你们的恩人！”

    “只是，杖责必须要受！”

    程汤与董子海，明显是意见相左，张克勤也是一阵头大，一派惊堂木，便是道：“够了，这里是公堂，是审判犯人的地方，不是你们争吵的地方！”

    “是在下疏忽了，但我坚持这样的刑责判定，必须要判萧公子一个殴打百姓之罪，因为身份缘故，杖责三十即可，以示惩戒！”程汤不依不饶，显然没有丝毫放弃的样子，“《夏律》有言，可以交钱赎罪！”

    夏默笙倒是记得这样的一条，只是他并不打算这样做，便是说道：“本公子并没有钱财在身，杖责三十，我认了！”

    “公子！”夏默笙话音刚落的时候，人群中的南山客，便是眼圈微红，“您这是何必呢？”

    她快步走入公堂，抬头望了望公堂上的几人，有些慌张道：“几位大人，在下乃是公子亲卫，愿意代公子受刑！”

    夏默笙一愣，慌忙道：“南山，你这是……”

    只是话音未出口，就听得程汤发言：“确实可以，张大人，判定吧！着令萧公子的亲卫，代其受刑！”
------------

第二十二章 大曹正

﻿第二十二章大曹正

    这其实是一个台阶，程汤需要，夏默笙也需要。夏默笙自然不希望三十杖责打在自己身上，否则自己的屁股就要遭殃，但他又想达到考校新官的目的，又不得不这样子演戏。

    程汤自然不可能真的杖责夏默笙，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是，程汤自身本性，又是极为依律办事的，不愿意徇私枉法，也不愿意袒护权贵，因此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夏默笙自然明白，这样的司副，是怎样的一个官员。大夏神朝，若是多几个这样的官员，必然政治清明，百姓拥护。

    只是夏默笙心中赞叹，却不由得接受杖责刑罚，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夏默笙就是这样，发现了如此人才，受点苦头也是值得的。

    他虽然有这个想法，但也是极难接受的，没想到南山客走了出来，要代自己受刑，因而感到慌乱：“南山，这是何必？”

    夏默笙想着怎样的拒绝这样的提议，毕竟南山客虽然表面上是男子的样貌，但实际上是一名弱女子，易容术如此而已。但，这个秘密，只有夏默笙和南山客两人知道，并不意味着程汤知晓。

    程汤已然做出了判定，要南山客代夏默笙受刑。

    张克勤正发愁之际，猛地听见程汤已经判定出，要郡守大人的亲卫代受刑责，赶紧接过摊开状纸，在上面勾画了一下，道：“堂下听判！孙闲犯偷盗之罪，牢狱三十日，罚钱三千文，已交由狱司执行！萧正，犯殴打百姓之罪，杖责三十，由亲卫代受！”

    还未待夏默笙反应过来，就见衙役将南山客拖了出去，南山客的眼神，旋即变幻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夏默笙呆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阵愧疚。

    “恳请青天大老爷，手下留情啊！”

    公堂之下的众多百姓，见着南山客被拖走，纷纷跪下，为夏默笙及他的亲卫求情。

    张克勤见此，望向了程汤：“众怒难犯，你看要不要改判？”

    “法，不徇情，方能不枉法；律，不徇私，方能不践律！”程汤一脸严肃，扭头喝道，“犯了法的人，就要治罪；犯了罪的人，就要接受刑罚；若是如此，一郡之城，乃至一国之神朝，方能律法实行，州郡藩镇大治，直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程汤这么一喝，一众百姓，早已自惭形秽，不再抬头，纷纷叹息：“大人如此，小民敬佩！”

    夏默笙自然听得出来，程汤对于律法执行的坚决程度，不容别人质疑，他本人就属于那种有法必依，有律必行的人，绝不会徇私枉法。

    常言道，沉疴用猛药，乱世需重典。当今天下，乱世谈不上，但总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在其中。

    此时若是谁能够以严法治郡，谁便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一定的民心。老百姓只有见到罪犯受到应有的惩处，才会对一郡之地产生依附心理。

    所谓，律法不行，政令不通，人必散也！

    夏默笙生于皇宫之中，又有着前世大学生的灵魂，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他心中，隐隐不安，怕是苦了南山客。

    想要在永昌郡站稳脚跟，必须要在民心上，获得支持。夏默笙自然想到了某些场景，永昌律法严明，民众皆附，那个时候，就算薛离想要夺取自己的郡守之位，已然不可能了。

    因为，永昌郡的民心，向着夏默笙，而不是薛离。或者说，永昌郡的民心，向着提拔程汤这类官员的郡守大人，而不是郡尉。

    古人言，得民心者得天下，眼下正是这个机会，彰显永昌郡守，知人善任，依法治郡的行为。

    公堂之下，百姓逐渐散去；公堂之上，张克勤叹息了一声，朝着夏默笙拱了拱手，便是退去。程汤等一众司副，也是朝着夏默笙抱了抱拳，走下公堂离去。只是，这些司副神色各异，各自心怀

    听着隔壁狱司厢房中传来的惨叫声，此时的夏默笙的心里，猛地一痛，极为不忍。南山，是我的错！

    《大夏书》记载，瑞和二十四年冬十一月，故太子夏默笙，考校新官，有罪，杖责三十，亲卫代受。

    恍恍惚惚，时间便是过去了三五日。

    今日的政事堂，格外的热闹，除了薛离郡尉以外的官员，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

    至于薛离，众人之间的说法皆是一致，薛离率领全部永昌守军，前往了建宁郡，参与剿贼了。

    “听说了吗？前两天，皇子殿下，微服私查，察司司副程汤不知好歹，竟然驳斥了皇子的面子！”

    “听说了！那些个衙役，下手也真是狠，叫做南山客的亲卫，腰部以下的地方，三十杖责，被打的血肉模糊。”

    “据说啊，行刑完毕，那个南山客，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这下有的好戏看了，决曹、贼曹的一众人得罪了皇子，恐怕现在位置不保了！”

    “微服私查，就因为犯了点小错，那个程汤，真是个认死理的主！”

    此时，政事堂上的决曹、贼曹一众人，听着众人的议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目光极为不善的看向了程汤，似乎在说，都是你惹的祸，看你待会怎么交代！

    程汤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也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双手互插在袖口之中，脸色极为严肃的盯着政事堂正中的案桌上。

    赵灵吉看着这些人的神情，又是听着这么多人的言语，前几日的事情，也是有所听闻，便是明白了什么情况。

    怕是这些人，要落井下石，想把程汤赶出两曹。那样子一来，便是会空出一个司副的位置，就能够重新选拔士族子弟了。

    永昌士族也就那么多，而永昌的官员所在的士族之中，或多或少都具有一定的亲戚关系。这一点，赵灵吉自然明白。现在看来，这些人想要借助这一件事情，谋划察司司副的位置，让自己所在士族子弟上位，以便巩固自己在永昌诸官中的地位。

    只是，夏默笙会接受他们的提议吗？

    正思考间，政事堂外传来脚步声，侍卫的喊话，已然传了进来。

    今日的夏默笙与往日一样，他腰间配着一柄花面长剑，身穿袄服，只是面色极为严肃，这一点却与往日有所区别。

    诸多官员，见到这一幕，竟是不由得窃喜起来，果然如同自己所料的那样，夏默笙对于决曹、贼曹的程汤有所不满了。

    待夏默笙坐定以后，还未开口说话，便是有官员走上前道：“殿下，察司司副程汤，不明情理，违背民意，擅自处罚您的亲卫，可见他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话音未落，又是有一人，上前拱手：“殿下，仓曹各司，有人举报说，察司司副程汤，核定自家田亩的时候，虚夸数字，谎报收成！”

    夏默笙面色严肃，听着这些人说话，越是听就越觉得不是那么个味：“尔等无需多说，本殿下自有公断！”

    他自然明白这些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听说了前几日的事情，想要拐弯抹角的，挖出程汤的黑材料，然后让自己免除他司副的位置。只是，自己会被这么说动吗？

    顿了良久，夏默笙方才厉声道：“程汤，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程汤神色自然，走到政事堂正中央，道：“殿下，下官听闻，律法之下无尊贵，刑狱面前无私情。殿下的亲卫，身份极为不一般，但是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毫无贵贱尊卑之分。”

    “况且，依法判罪的，应该是针对殿下您。”

    “放肆！程汤，你竟然敢说殿下有罪？难道你不想活了？”程汤的话音未落，便是有官员大喝，“恳请殿下，治罪程汤，问他个不尊皇族之罪！”

    程汤停了一下，瞥了一眼那位官员，心中冷哼，甚是不屑，方才拱手：“请殿下允许我说完！”

    夏默笙也倒是想听听，程汤究竟有什么样的理由，能够反驳这些人：“你说吧！”

    程汤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殿下，我判定您有罪，您的亲卫代受您的刑罚，这算得上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打了您的亲卫，您可能会丧失亲卫对您的拥戴之心，但我却给您买来了民心！”

    “哦？民心？”

    “永昌之民，必然会传唱殿下您，任官有方，赏罚分明，这便是民心所向。敢问殿下，您是要这民心，还是要那微不足道的拥戴之心？当今世上，各州各郡，盗贼蜂起，民变甚多，可以说是，民心不稳啊！若是殿下您，能够明白自己的过错，就算是孙闲那样的恶人，恐怕也会心之所向于您！”

    “殿下，请您问程汤一个巧言之罪，这分明是将您推向众叛亲离的结果啊！”有官员再一次喝道，“程汤，你花言巧语，祸乱殿下之心，该当何罪？”

    “再者，谎报田亩之数。又该如何说？”有人再次提到了先前的说法，似是不依不饶，“这是重罪！”

    “够了！”夏默笙猛地一拍眼前的案桌，喝道，“赵叔，念！”他不想多说废话，他今日前来政事堂，只为了一件事，要看看程汤会给怎样的交代。

    眼下，拥戴之心换民心，就是一个交代，而且是一个极好的交代。民心之中，自然包括士族的倾向之心。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闭口，抬眼就见夏默笙将一卷帛书，扔给了赵灵吉。

    赵灵吉准确的接住了帛书，清了清嗓子，念道：“永昌郡守，夏默笙令，今查贼曹察司司副程汤，不畏权贵，不惧强权，依法复查判定罪责，本殿下甚为欣慰。人言，法不治，政不通，一郡之祸。今，擢升程汤为大曹正，总理决、贼二曹，代本殿下，司理此二曹全部政务！”
------------

第二十三章 相视一笑如昔日

﻿第二十三章相视一笑如昔日

    这，却是何意？

    一众人，包括程汤自己在内，皆是一脸不解，甚至有些人，心中猛地措手不及，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夏祖制，大曹正，郡一级别总领两个曹的长官，负责协助郡守处理这两个曹的全部政务。这两个曹，必须掌管一大类职能的部门，比如决曹、贼曹，这两个掌管司法。

    事实上，掌管兵曹、尉曹的薛离，他的地位等同于大曹正。或者说，郡尉和这两个曹的大曹正合二为一的，因此身为郡尉的薛离，能够同时掌控这两个曹。

    只是，大曹正这一官职，极为重要，掌管两个曹的一大类职能，很少有人胜任，因而现在的永昌郡之中，并未有大曹正。大曹正虽然掌管两曹事物，但并不独立，依旧需要在处理关键事情的时候，向郡守禀明。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除了尉曹和兵曹的，因为尉曹和兵曹，隶属薛离，薛离又不服夏默笙，自然要排出在外了。

    “殿下，难道您不追究他谎报田亩数量的罪过了吗？”有人反应了过来，慌忙走出来道，“若是如此，下官不服！”

    夏默笙脸色古怪，旋即将案桌上的一卷帛书，扔到了地上道：“你，看看这份详查！”

    那人一愣，但是依旧弯下腰，捡起了帛书，仔细阅读起来后。

    随着他阅读的继续，脸色也是变得惊恐起来，众人早已注意到了这一现象，心中不断猜测着，那卷帛书上究竟写了什么？

    “如何！”夏默笙见着那人神色惊恐，猛地喝道，“本殿下的眼光怎么会差？即日起，程汤你便上任吧！”

    夏默笙扔到地上的那卷帛书，上面只记载了一些数目。那些数目，自然是程家士族的田产房屋。帛书的结尾写道：程家士族，世代为贼曹之官。虽为士族，然田产不过三十亩，房屋不过二十间，如此清廉，可比青天。

    三十亩是个什么概念？正常情况下，永昌普通一家士族的田产，就是这个的十倍！

    二十间又是个什么概念？正常情况下，永昌一户不算富裕的商人的房屋，也是这个数的十倍！

    如此数字，怎能说明程汤会谎报收成？

    这是一个清官，廉洁奉公，怎么会做出那种罔顾法纪的事情？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相信，如此清廉的官员，怎么会触犯律法之中某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呢？

    至少，夏默笙是不会信的。

    此时，那人听得夏默笙这么一喝，赶紧跪地，道：“下官知罪，殿下明察秋毫，让人佩服！”

    众多官员，见着这人如此说，便是明白了过来，那卷帛书上的东西，必然是实际上程家家产的数目条款。这一点，他们也是心知肚明的，恐怕那帛书上的东西，夏默笙也是经过实际调查的。

    夏默笙的确这么做了，这几日的时间，走访了许多民众，才得到这样的答案。因此，他任命了上任不到半个月的程汤，做了大曹正。

    程汤此时的眼圈有些红肿了，赶紧跪下道：“殿下之明察，下官钦佩。下官家中有上好的金疮药，愿意贡献出来，以治疗殿下之亲卫的伤痛！”

    夏默笙听到这里，脸色却是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南山客，那些衙役的手还真狠的，差点把南山客打死。

    她可是个弱女子啊，怎么禁得起这么痛苦的折磨？想到这些，夏默笙的心中愧疚，便是又多了一层，便是道：“你下午时分，送到府衙来便是可以了。”

    程汤闻言，便是知道，夏默笙不会去计较自己严酷判定罪责的事情了。

    夏默笙见着程汤神色放松下来后，也同样放松了神色，道：“决曹、贼曹诸官，甚是优异，尤其是张大人，董司副！”

    这话一出，张克勤与董子海，脸上的严肃之气，变得更深了，这是司法之官应该有的神色，夏默笙见了，心中自是极为欣喜。

    赵灵吉心中，不断赞叹，八殿下距离掌控永昌，更进了一步。虽然失去了亲卫拥戴之心，但换来了十万人永昌郡的民心，这划得来！

    《大夏书》记载，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冬十一月中旬，故太子擢升察司司副程汤为司法大曹正，是以永昌之郡，法律畅行，政令通达，流民皆附焉。数年之后，永昌之民，达三十万！

    自不必多说政事堂上的诸多事情，时间已然到了下午，程汤派人送来了金疮药，夏默笙便是拿着它，到了永昌郡守衙门之后。

    厢房之中，南山客正趴在床上，略显痛苦的表情，让夏默笙心头不由得一揪：“南山，受苦了！是本殿下反应不及时，让他们把你拖了下去！”

    夏默笙说着，便是坐到了床边，拧开金疮药的盖子，打算给南山客上药。揭开膏药帖子一看，南山客的臀部，此时已经有一小部分结痂了，但依旧有一大部分，皮开肉绽的同时，流着脓血。

    几天过去了，看样子，贴的那一两副膏药，并不管太多的用。

    正当夏默笙想要往南山客的臀部上擦药的时候，却瞥见南山客原本痛苦的表情，变得羞红起来。

    下一刻，夏默笙便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道：“是本殿下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他心中慌张，却又不知如何；只是夏默笙不知道，南山客虽然面色羞红，但同样的，心中如同小鹿一般乱撞，好一阵慌乱。

    之前处理伤口的时候，因为南山客处于昏迷状态，夏默笙心中又是十分的着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回头想想，那时的自己，无意识之下，给南山客贴膏药，便是触摸到了南山客的肌肤。

    南山客，女扮男装，代自己受刑，若是真的没注意，还真以为她是男的呢。

    如今，南山客清醒过来，夏默笙方才想起这件事情来，两人相视，好一阵尴尬。夏默笙急忙掩饰道：“我去让府衙中的侍女来给你上药吧？”

    南山客原本心里有些小鹿撞似的，如今听着夏默笙如此说，却有一丝的甜蜜，但同时也充斥小小的空虚，便是轻声道：“殿下不必在意男女授受不亲那些繁文缛节，小女能得到殿下如此的恩宠，已是荣幸！再者，我这女扮男装的打扮，真实身份，怎能随意告诉外人？万一引起一些人的怀疑，岂不是对殿下您不利？”

    她虽然这么说，但面色却极为羞红，不像是成熟的妙龄女子，倒像是涉世未深的山中女孩。只是南山客女扮男装，的确不能为外人所知，否则便会给夏默笙带来麻烦。比如薛离，他可能就会借口夏默笙窝藏西域民众，将他坐实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或者更严重的，薛离借此，散布夏默笙私抢民女的谣言，从而抹黑夏默笙，让他无法在永昌立足。

    夏默笙面色一阵红，有些不知所措，迟疑之间，又见着南山客臀部之上脓血不止，也顾不上许多，便是道：“南山，本殿下今后，必定好好补偿于你！”他心中愧疚，但又无法用言语表达，只得用棉布沾着金疮药，在南山客伤口处缓缓擦拭着。

    一抹温情，缓缓在这一处厢房之中升起，二人心中，彼此不知各自的想法，但心中却有一种异样，谁也说不清。

    夏默笙默默的上着药，双手似乎有些颤抖，生怕弄疼了南山客。南山客默默的趴在床上，眼角之处，滴出的泪水，不知道是欣喜甜蜜还是怎样的？嘴角之上的弯起弧度，脸上羞红的神色，着实可爱，只是夏默笙顾着上药，并未见到。

    南山客自出生之日起，便生活在西域大漠之中，没有多少亲人，这几年又是随着难民，沿途乞讨，而今流落到永昌，十六年的时间里，却是鲜有人如此尽心尽力的对她。更何况，她毕竟还是十六七岁的碧玉少女，情窦初开，不知不觉中，心中那一抹异样，更加深重了。

    更何况，这是一个皇子身份的少年，给一名情窦初开的少女上药，细想之下，任哪一个女子，都会有一种如同初恋的时候，双方都是第一次牵对方的手的感觉，亲切、甜蜜……

    只是这么一种感觉，南山客竟是想入非非起来，不知不觉间，眼皮耷拉下来，沉沉的趴着睡了过去。

    良久之后，夏默笙上完了药，见着南山客趴着睡了下去，不禁好笑：“曾经沧海月明时，君家玉容入我心；相视一笑如昔日，难说重逢与初见。”

    他心中同样有那种异样，只是缓缓吟诵些许词句，旋即，夏默笙起身寻到了一床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南山客的背上。

    “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夏默笙想着，本打算退出厢房，却扭头看见南山客的绝美容颜，“该留下一点东西，也好让自己心中那一丝愧疚散去。”

    至始至终，他都觉得那种异样是愧疚，毕竟让这么一个女扮男装的弱女子，代自己受刑，实在说不过去。

    夏默笙寻来纸笔，摊开写到：

    曾经沧海月明时，君家玉容入我心。相视一笑如昔日，难说重逢与初见。女扮男装无断袖，肌肤如亲是一人。昭明心中难说愁，有愧不表却难言。

    他将之前的那一段话，又补充了些许，以表达自己对于南山客的愧疚之情。只是，无论夏默笙怎么写，总是感觉那一种心情，又不是愧疚，更像是怜爱。准确的来说，是一种欲望吧。

    但他不敢这么想。

    只是，夏默笙相信，南山客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心思的，明白自己的愧疚之心。若是传出去，那些卫士私兵的拥戴之心，也不会失去的。

    恰在这时，厢房之外传来声响：“禀殿下，蜀州蜀王张琨遣使发来急信！”
------------

第二十四章 蜀王急信

﻿第二十四章蜀王急信

    夏正平闻言，立刻将纸张折了两折，压在了南山客的床头，轻轻的走出厢房后，旋即离去。

    随着侍卫的引领，夏默笙快速走进了政事堂，此时政事堂中已有何长风、赵灵吉、陈旭等待着。

    另有一人弓着腰，面色焦急，神情疲惫的样子，站在政事堂中央。

    “蜀王有什么要紧的事？”夏正神色严肃，心中有些不安，“快快将信件给我。”

    没有太多的废话，使者见到此情此景，立刻将信件递给了夏正平，道：“恳请殿下，速速依此行事，否则蜀州边境百姓，就要遭殃了！”

    夏正平闻言，也没有多想，便是拆开信件，坐在案上，仔细阅读起来：

    本年十一月十三日，南蛮大酋长孟杰，遣军三万，屯兵隆江平原，不日将劫掠隆江郡；又遣军三万，屯兵油江口，不日将劫掠安阳郡；又遣军四万，屯兵阳谷关，不日将劫掠南海郡。俯请殿下，遥告镇南将军陈国舅，由镇南关之处，兵发南蛮，以解三郡之危。

    信件上的日期，表明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日，怪不得来使面色焦急，神色疲惫。显然不仅仅是赶路劳累，同时也是忧心如焚。

    夏正平看罢，将信纸交予堂上的三位官员传阅，同时自己神色严肃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当初路过蜀州的时候，蜀王张琨，特意在蜀郡码头迎接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在他那里逗留一阵子，可惜被自己拒绝了。从他的表现来看，当时也是为了交好自己，而这样做的。

    事实上，夏正平看到南蛮的字样，又看到了镇南将军陈国舅，就已经明白了当初蜀王为什么要交好自己。自己当时也做过一定判断，每年的秋冬之际，南蛮子就会北上入侵蜀州与巴州，劫掠粮食。

    只不过，巴州因为地理的因素，南蛮已经多年没有进入这一处地界了。

    陈姬是蜀州之人，陈姬的亲弟弟，也就是夏正平的舅舅，自然也是蜀州之人。张琨因此记得陈庆之，只不过十六年没有见面与来往了，若是唐突送信，恐怕会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因此转由夏正平，将心中的意思传递给陈庆之。夏正平，陈姬的儿子，陈庆之的侄儿，由他传递，再合适不过了。

    陈庆之坐镇镇南关，手中的五万兵马，可谓是一支大军，南下南蛮，能够扫平大片的不毛之地。张琨信中的意思，很明显，希望陈庆之能够率兵出镇南关，以一种围魏救赵的策略，来解救蜀州南部三郡的威胁。

    只是，夏正平脸上有些疑惑，总感觉什么地方说不过去，但他又找不出来，自己疑惑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来使之人，似是看出了夏正平的疑惑，神色万分焦急，跪下说道：“殿下，此事迟疑不得，若是迟了，则蜀州三郡百姓将陷于战火之中啊！”

    “这一次的南蛮，可谓是来势汹汹啊，兵马配比也远远不同于往常啊！”

    “往常之日，劫掠蜀州南部三郡，只需万余兵马即可，可如今，已是十倍有余了！若是往常，凭借蜀州兵马，是可以抵挡住的，可如今南蛮总计十万大军，如何抵挡？”

    “正因为如此，蜀王殿下，才派遣我向您求救，知道您必然会出手解救的。故去的陈姬，可是蜀州人啊！”

    这一下，夏正平闻言，心中的疑惑也是解开了。他印象之中，蜀王是有能力应对南蛮的劫掠的，怎么可能会派人向其他地方求救呢？现在看来，十万南蛮大军，是往常的十倍，确实有一种不明不白的意思在里面。

    要知道，往常南蛮之军，兵马不过万人，进入蜀州地界，一般不会屯兵于某处，而是烧杀抢掠一阵子，便立刻退回原地。

    夏正平猜测，南蛮可能已经不是劫掠州郡那么简单了，而是要攻下这些地方，想要北上济州，夺取大夏神朝的部分疆土！

    此时，赵灵吉三人也是看完了信件，神色凝重的看着夏默笙。赵灵吉率先拱手，道：“蜀王求救，怕是蜀南三郡不保了！“

    何长风略微思索了一下，同样拱手，道：“大夏各州，一郡之兵马不过万。即便是边境州郡，也鲜少有万人以上的军队。现如今，十万大军入寇蜀州，恐怕蜀南三郡，极难抵挡！“

    堂上的众人，唯独陈旭看了信件后，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着实让夏正平有些奇怪。

    只是事出紧急，夏正平也没有多问，思索了一下，便是道：“赵叔，麻烦你亲自快马加鞭，持我的亲笔信，交付国舅。“

    赵灵吉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没有说话，他明白这样夏正平这样做的意思。亲笔信，又是由自己亲近的人递送，很显然代表了事情已经到了极为紧急的程度了。看样子，八殿下很重视蜀州的求援啊。

    不过，这也倒是一件好事，万一这件事成功了，蜀王也会欠殿下一个人情，万一以后殿下有用得着蜀王的，见面也好说话。

    夏正平顿了一下，望向来使道：“兵权不在我手上，究竟镇南将军陈国舅会不会依照信件上所说，出兵南蛮，我就不清楚了。“

    来使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便是点了点头道：“临来之前，蜀王也差其他人去了凉州与雍州！“

    大夏的凉州、雍州两处，也是有大量的边境军队存在，可以绕路进入南蛮境地，解除蜀州危机。

    只是，时间上真的允许吗？夏正平倒不是很看好蜀王的这个办法，与其这样子，倒不如组织起蜀州各地民众，编制军队，打造军械，以蜀南三郡为代价，换取训练时间，在之后便是能够抵抗的住南蛮了。

    指望雍州、凉州两处地方，边关出兵，进入南蛮境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目的。恐怕即便是到了南蛮，蜀州之地，也成了南蛮的地盘了。

    夏正平也同时因为心中有所忧虑，才会答应来使的请求的。他忧虑的不是蜀王能不能抵抗得住南蛮，也不是陈庆之会不会出兵南蛮，而是南蛮一旦占领蜀南三郡，夺了蜀郡之后的下一步，会怎样做？

    巴江，源于围绕巴州的天断山脉西部，穿过巴州，也穿过蜀州。蜀郡郡城的地理位置，恰好分布在巴江两岸。

    一旦南蛮占据了蜀州蜀郡，他们究竟会是挥师北向，攻拔蜀州剩余州郡，还是溯巴江西进，攻取巴州？这些，难以知晓，也正是夏正平的担心。

    何长风似是看出了夏正平的忧虑一样，道：“殿下，不妨奏报州牧巴子平大人，让他募集州兵，增加兵马，以防不测？”

    大夏祖制，在紧急情况下，藩镇诸王，各州之地，可以募集民兵，预备不测。

    为什么大夏神朝，现今的格局，皇权范围缩小了许多，全国各地，各州各郡，藩镇诸王，有着很大的独立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祖制引起的。

    夏正平沉思了良久，反复考虑着这些事情，到底要不要传信给巴子平，让他才拿何长风的建议？

    他看着蜀王来使良久，想要从他的脸上神情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究竟蜀州危及到了什么地步？

    巴州要不要募集民兵，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蜀南三郡的危机程度。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蜀王急信中，提到的只是南蛮三路大军，屯兵于各个地方，似是一种按兵不动的局面，这背后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屯兵，只是威胁，却并不能算是蜀南三郡被攻破的危机。因为，南蛮的目的，还无法判断，究竟是要劫掠蜀南三郡还是要攻占。

    之前的一切想法，都是基于攻占蜀南三郡这一方面。

    然而，来使的表情，虽是万分焦急，但也有一丝的拿不准，看样子蜀王也是无法判断南蛮准确的动向。

    见到来使的表情，夏正平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你先在永昌休息几日，我过两日给你答复！”

    镇南关距离永昌有数百里，更有崎岖山路，怎么可能当日去当日回？就算是赵灵吉，快马加鞭，往返也需要数天时间。

    待得来使离去后，夏正平看向陈旭，道：“陈大人，看你刚刚神态严肃，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你有什么其他看法吗？”

    陈旭思量了几息时间后，拱手说道：“殿下，薛郡尉带领永昌的五千兵马，已经离开了数日，走之前让我禀告殿下，需要调拨。昨日晚间，我也得到消息，镇南关五万兵马中，也有两万被调拨给了薛郡尉。让他带领着这两万兵马，一道协助建宁郡郡守，剿除山贼强盗！如此一来，恐怕国舅陈庆之想要兵出镇南关，解除蜀州危机，怕是不可能的了！”

    “你……说……什么？两万兵马……啊！”

    夏正平闻言，脸色迅疾剧变，腾地起身，手指颤抖，指着陈旭，哆哆嗦嗦的说了几个字，便是惊叫一声，差点往后倒去，幸由赵灵吉手疾眼快，才将他扶住！

    良久之后，夏正平方才缓过气来，但仍然一把将面前的案桌推翻，怒喝道：“为何不来早报！”

    “殿下，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不光光是陈旭、何长风一愣，就连熟悉夏正平的赵灵吉，也不明白，八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了？
------------

第二十五章 烽火台上狼烟起

﻿第二十五章烽火台上狼烟起

    只是，见着夏正平如此震怒，陈旭等人也是大气不敢出。尤其是陈旭，是他将这一件事说出的，自然是更加的小心翼翼。

    夏正平倒不是因为陈旭禀报时间晚了而发怒的，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何陈国舅准了薛离的请求？

    按道理来说，镇南关乃是一处紧要的地方，即便是自己写亲笔信求援，陈庆之也未必能够答应出兵两万，去协助薛离及建宁郡郡守，剿灭山贼。更何况，通知陈庆之的，也不是自己的亲笔信，而是赵灵吉的。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陈国舅真的按照信中所说，调兵两万给了薛离，那么就释放出了一个信号，陈国舅并不待见他这个侄子。如此一来，薛离就能够肆无忌惮的，夺取郡守之位了。

    这也是夏正平担心与惊叫的原因所在，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夏正平竟是没有想到，陈庆之同意调兵两万，这万分之一的概率，就那么成了现实！

    两万兵马，算得上是镇南关守军的一半了。现如今，蜀南三郡形势危急，蜀王急信，希望自己转达给陈庆之，要他出兵进入南蛮，以围魏救赵的战略，来迫使南蛮退军。

    夏正平正希望能够借此，和蜀王张琨结交，也很愿意收下这份人情。可是，陈旭的言语，让他放弃了这种想法，也不得不转过念头，来考虑如何到来的薛离夺取郡守之位的攻势。

    他的谋划，被那极其微小的可能性，破坏了，这让夏正平心里堵得慌。他怎能甘心，就此将郡守之位拱手相让给薛离呢？

    “殿下，您……不要紧吧？”赵灵吉从未见着夏正平出现这种状况，小心翼翼的问着，眼神却是朝着陈旭瞥了瞥，想要知道陈旭刚刚说的话，对于夏正平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夏正平心情逐渐平复，眼睛死死的盯着陈旭，问道：“你昨日什么时候接到消息的？”

    陈旭被夏正平盯得头皮发麻，赶紧颤抖着回答：“昨日晚间，郡尉大人派遣参军张大人送来的！”

    “那你为何上午政事堂议事的时候，一个字也不提！”夏正平再一次怒喝，“如今，我如何向那蜀王来使交代？”

    夏正平如此一问，陈旭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讲，这点调兵之事，之前殿下可是知晓的，还用得着通报吗？

    然而，陈旭如此想，却是有些错了。或者说，陈旭有些判断失误了，以为那两万兵马，真的是夏正平同意请求的。其实不然，夏正平的本意，是不希望陈庆之出兵两万的，因此让陈旭去找了赵灵吉，让赵灵吉写信给陈庆之的。

    只是，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变故，才导致了夏正平意想不到的结果。

    陈旭终究是没有把那句话讲出来，脸色哭丧，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何长风解了围：“殿下，如此说来，镇南关守军，已然不足三万了？”

    夏正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何长风见此，思索了一番，便是答道：“殿下，下官建议，可以写信告知镇南将军陈国舅，分兵骚扰南蛮诸多地区。这样子的话，一来可以吸引南蛮的注意力，使他们无法集中兵力，去威胁蜀南三郡，从而解除他们现在面对的危机，也算得上对于蜀王有个交代；二来，三万兵马确实有点少了，但是分兵出击的话，可以迷惑南蛮，使他们无法判断出，镇南关到底有多少守军。”

    赵灵吉与陈旭，听得何长风如此说，皆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夏正平也是听得如此说，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若是往常的话，镇南关有五万大军，出击南蛮，可以连下数座城池，以示威胁。但现在，只有三万，是做不到这件事情的。因此，何长风的意思很明显，在南蛮不知道镇南关实际大军人数的时候，快速出击，只是进行骚扰，却不做出实际进攻，给南蛮造成一种假象：镇南关大军压境，不日将扫灭南蛮诸多部族！

    如此一来，军势情报，必然会传入南蛮大酋长孟杰的耳中，届时，必然会从蜀南三郡撤兵，抵御来自于镇南关的威胁。一来二去，这一个冬天也就算过去了，南蛮大酋长孟杰就算醒悟过来，也早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再来劫掠州郡，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夏正平听着何长风这么说，心中也是极为赞赏的。姑且不说夏正平如何思考，两万兵马借给了薛离，助长了他夺取郡守之位的野心，这一回事。只是就眼下何长风的策略来说，夏正平便是明白一件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蜀王的要求，还是能办到的。

    所谓兵法有云：兵不在多，在于将耳。良将用兵，三千兵马，破敌三万，不在话下。

    只是，这一次真的能那么顺利吗？夏正平有些拿不准了，镇南关是紧要的一处关隘，万一陈国舅真的分兵袭扰南蛮部分地区，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南蛮兵马？

    不过，夏正平也是有些佩服何长风的，这么危险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要知道，三万兵马只能做到骚扰南蛮，固守镇南关。而五万大军，却能够踏平南蛮诸多地区。

    骚扰边境，和占领土地，完全无法相比。骚扰边境，南蛮可能只是派小股兵力，去阻挡即可；而占领土地，南蛮势必要回军抵抗。

    事实上，这也是夏正平犹豫的地方，三万兵马骚扰的效果，和五万大军攻占土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很有可能，到了最后，结果就会变成，南蛮一意孤行，不去理会这些小股骚扰部队，而是顺势攻下蜀南三郡，再然后……

    夏正平有些不敢想了，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乱了，毕竟只有十六岁，对于谋略兵法，尚且有所不足。

    然而，事情似乎有些危急了，他也只能暂时这么忍了，任由薛离将来回到永昌，对自己产生更大的威胁。

    他抬头望向了政事堂外，发觉自己的心情，就跟外面天空颜色一样，充满了灰色与压抑。

    “就这么做吧！”夏正平心中叹息了一声，也是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了，旋即开口，“赵叔，您现在就快马加鞭，去往镇南关，告诉陈国舅，依照何长风的办法，骚扰南蛮。”

    “明白！”赵灵吉脸色一正，旋即快速走出政事堂，他明白八皇子殿下，这一次彻底遇上了麻烦。镇南关那边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他也无法知晓，必须亲自走一遭才行。

    只是，赵灵吉刚走出政事堂大门，就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怎么今天的天空颜色，格外反常？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怪异味道，又是听到了郡守府衙之外，来来往往的推车声音，与往常明显不一样。

    往常的推车声音，可没有现在的这么急促与嘈杂啊。

    难道，有什么地方出事了？

    赵灵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抬头望天，恰巧是南面方向，就见天际尽头，数道黑色浓烟，滚滚而上，直冲穹顶。

    “不好！”赵灵吉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赶紧返身。

    恰在此时，府衙大门处，一人面色慌张，快速走了进来。

    那人不是别人，却是陈乾。

    赵灵吉顾不上许多，见着陈乾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与他一道，快速进了政事堂。

    夏正平脑海中正思索着镇南关的事情，却见赵灵吉返身而回来，有些奇怪，正要开口，却见到赵灵吉身边的陈乾。

    陈乾不待夏正平开口，已然上前一步，神色焦急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天断山脉蛇谷出口，烽火台狼烟骤起，疑似大量的南蛮军队出现！”

    “自蛇谷出口起，五里一座的烽火台，共计二十二座，全部狼烟大起。永昌南门城楼上的那座，也点燃了狼烟，以示警报！”

    “又有城中居民慌乱，怕是已经知道南蛮入寇的消息了！”

    夏正平听着陈乾说完，眉头一皱，便是看向了赵灵吉。赵灵吉见此，脸上忧虑，补充道：“殿下忘了吗？烽火台上狼烟起，南蛮入寇正此时！”

    这话一落，夏正平便是勃然变色。陈乾也提到了南蛮，赵灵吉也提到了，那么事实再清楚不过了，南蛮部族，从天断山脉的蛇谷，之处入寇永昌境地了？

    “你说什么？南蛮大军入寇？他们，哪来的那么多兵力？”何长风也是过来人，知道烽火台上狼烟起，意味着什么，“这，我不相信！”

    他自然不相信，蜀王来使，南蛮已有十万大军屯兵于蜀南三郡附近，他们也就那么大的地方，又是不毛之地，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兵力，入寇巴州呢？

    更何况，蛇谷一带，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地势险峻，行军走路，都是极为困难的。因为他知道，蛇谷一带是有着一部分驻军，依照这样的地势，一千兵力，就能阻挡得住十万大军。

    正是因为这些想法，何长风才会不相信，蛇谷出口那里会出现大量的南蛮军队。

    除非……

    但何长风依旧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是身为郡尉的薛离，真的敢这样子做？要知道，派军驻守蛇谷出口，可是朝廷的命令！

    “何大人，你要是不相信，你现在就出去看看，永昌城里乱成了什么样子？烽火台上的狼烟，冲天而起，不正是警报吗？”陈乾此时鼻子都快气歪了，自己值守永昌南门，还是自己亲手点燃的狼烟，以示警戒，怎么这个何长风不相信呢？

    要知道，五里一座的烽火台，自蛇谷出口，绵延数百里，可不是在永昌郡郡城这里终止，而是一直抵达巴州巴郡那里！

    陈乾这么一说，夏正平的脸色也是沉了下去，道：“来了多少南蛮军队？”

    “这个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恐怕要等到明日了！”陈乾摇头，南蛮军队在据此一百多里外的蛇谷出口，想要知道具体的消息，还要等到明天。

    毕竟，烽火台上狼烟起，也只是警示永昌等郡城，南蛮大军入侵。

    政事堂里的众人，已然沉默了，都在思考着对策。

    忽的，政事堂门外，走入一名侍卫：“禀告大人，府衙门外有一丑陋醉汉，卧倒在那里，死活不肯起来，您看……”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怔，想到了一些东西：“那人是谁，说了些什么？”

    侍卫一愣，有些疑惑：“那人满嘴胡言，只听得说什么雏凤……”
------------

第二十六章 殿下求策

﻿第二十六章殿下求策

    侍卫的话音还未落下，众人就见得，夏正平腾地起身，直奔郡守府衙大门而去。

    赵灵吉等人，听到雏凤的字样，已然明白了许多，赶紧跟着夏正平，来到了府衙大门之处．

    府衙大门那里，雏凤何士元，身穿破烂衣服，斜靠着门板，酒葫芦拿在手里，眼睛眯起一条缝，活像一个老疯子。

    而府衙大门之外，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推车，显示着永昌郡郡城，即将遭遇战火的情景，百姓争相逃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战火无情，兵戈不长眼睛，必然或波及到平民百姓，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想着逃命。

    然而，夏正平所见，雏凤何士元，却是一脸的悠然自得，嘴里还不断的嘟嘟囔囔着些什么，与街道上的人们，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几人来到府衙大门，却是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不知道这雏凤何士元，究竟想要表示什么。

    人言，襄州雏凤，万人莫及，背水一战，尚有胜算。

    烽火台上狼烟起，百姓拖家带口，尽皆逃命，反倒是雏凤何士元，独自来到了郡守府衙。

    要说他不是来献策守城的，夏正平打死也不会信。他明白，但凡大贤大才之人，或多或少都是这番模样，即便是危机降临，也能够潇洒自如，处变不惊。

    可问题是，何士元真的来献策守城，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夏正平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自己和何士元，毫无瓜葛，为何当初他会提到陈国舅？是不是自己太想当然了，何士元此时前来，就是为了献策守城？

    夏正平有些猜不透了，他面上焦急的神色，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安。

    薛离已经率领五千兵马，去了建宁郡，现在看来，永昌郡算得上是一座无兵无马的孤城了。没有士兵，如何守城？纵然他雏凤有背水一战，尚能全胜的才华，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能有胜算？

    此时的何长风，看了何士元许久时间，眉头紧皱：“殿下，此人虽有大名，却没有真才实学，权且把他轰走，我们还是商量如何御敌才对！”眼下的情况，已是万分危急，只能先行劝谏殿下离开永昌才行，否则的话，南蛮不日到来，如何迎战？

    夏正平虽然心中焦躁，却也不表露出来，道：“雏凤先生大才，他的名声如雷贯耳，如今他在这里，不向他请教，又当如何？”

    虽然，夏正平弄不清楚，为何雏凤无缘无故的上门来，但他心中宗师有那么一丝希望，或者说肯定，雏凤何士元，对于自己有极大的帮助。

    想通这些，夏正平也不做作，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不才少年夏正平，永昌郡郡守，恳请先生教我，如何御敌，以救百姓！”

    这一跪不要紧，直吓得赵灵吉等人魂飞魄散，双目圆瞪！

    夏正平是什么身份？那是当今大夏灵帝的第八子，曾经的太子，身份尊贵无比，跪天跪地，跪历代先帝，跪自己的父皇，也绝不能向一个狂徒下跪。

    然而，他们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是这些人又怎能明白夏正平的心思，在夏正平的眼中，人无贵贱之分，只要是贤能的人，都值得诚心对待。

    他这么一跪，只是要表明自己坚决御敌，拯救永昌百姓之心，是诚心诚意的表现。更何况，他已不是原本的自己，而是拥有现代人的灵魂与思想，对于故国之中，诸多帝王访贤问能的事情，研究的极为透彻，应用到这个世界之中，自然明白该如何做。

    尽管夏正平有这样的心思，但他毕竟是太子，在外人看来，这是不尊礼法的举动，这不，赵灵吉面色早已阴沉，神情不悦道：“殿下，您是皇子之尊，怎能跪拜这样的疯子？”

    虽然赵灵吉也曾听闻过雏凤何士元的名声，但他认为，那些传闻与评价，可能言过其实了。

    更何况，八殿下现在虽然不是太子了，但是根据济州传来的信息，灵帝也没有立其他的太子，所以灵帝百年之后，八殿下很可能成为继承者。谁也不知道，灵帝秘密建储，指定继承皇位的人，究竟是谁。所以，夏正平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那时，八殿下就是大夏神朝的皇帝，一代君王了。

    自古以来，哪有君王给臣子下跪的道理？更何况，现在这雏凤何士元，一言不发，醉醺醺的，本身连个臣子都不是！那就更没有理由，下跪求教了！

    陈乾自是默不作声，他同样感到震惊，同样有着上述的想法，但他不说，因为他明白，夏正平这样做，有着他的道理。

    陈旭眉毛挑了起来，指着斜靠在门板边上的何士元喝道：“大胆狂徒，我家殿下，下跪请你，你却烂醉如泥，一言不发，是何道理？左右侍卫，来啊，把这狂徒轰出去，赶出永昌！”

    “放肆！”夏正平喝道，“何先生乃是当今大贤，岂容怠慢？如果我诚心不够，又如何求教于他！”

    这话一出，陈旭立刻闭嘴，周围的侍卫也是没有挪动。夏正平这话很明显，就是说，我这样子单膝跪地求教，正是表现了我的诚心诚意。

    见陈旭闭嘴，夏正平眉头紧皱，神色严肃的继续说道：“昔日太祖陛下寻到鬼方先生，五次跪拜，方从他口中求得扫荡海外诸国之策。那时太祖陛下已经登基称帝。”

    “太宗先帝，七进葬帝谷拜访葬帝谷主，离谷三里，走一步，跪一步，拜一步，往返七次，不知行走跪拜了多少步，方才得见谷主，从而求得安邦定国长久之策。那时太宗先帝，已经登基二十年有余了！”

    “更有前朝开国之主，磻溪上访得大贤，亲自将其背回中军帐中，问的妙计，方才统一天下。同时，那位大贤由此感激，任劳任怨，鞠躬尽瘁，直至死而后已，也开创出了前朝八百年的太平盛世！”

    “如此说来，若是没有诚心实意，怎能求得大贤之人的赐教？”

    “我自问远远比不上太祖陛下和太宗先帝，他们能做到那样的程度，我却只是简单的表示诚意，都做不到，谈何将来复兴大夏？”

    这几句话，直说的赵灵吉等人，面色羞红，不敢开口反驳。要知道，夏正平说的那些事例，都能够在正史记载之中找得到，存在的客观事实，又能对此进行怎样的反驳？那样子，只会让夏正平认为，这些人实在迂腐。

    所谓礼法，存在于人心之中，那便是所说的道德，要知道人人心中都有杆秤。对待怎样的人，就该用怎样的方法。比如对待大贤大能之人，如果以陈旭等人那般粗鲁手段，那么在道德上就说不过去，自然也就没有礼法可言了。若是这时谈论礼法，便是迂腐之极。

    夏正平没有想太多，再次拱手，希望雏凤何士元，能够解决他所遇到的困难：“不才夏正平，永昌郡郡守，求教何先生，如何败退南蛮？”

    话音落下几息时间后，众人就见何士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里嘟嘟囔囔：“此子诚意不错……不枉我当初替你解围！”

    何士元说罢，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向政事堂。他说的当初，自然指的是夏正平来到永昌之时，遭遇薛离逼夺郡守之位的日子。

    夏正平赶紧起身跟着过去。

    自古以来，但凡才能超群者，皆是如此形貌，夏正平也不去计较什么，他读的书不是一般的多，也是明白其中道理。

    要问为什么，只能说夏正平心中装着天下，装着百姓，否则也不会有那么一跪。

    那何士元走进政事堂，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卷叠的整整齐齐的帛书，丢在了地上，醉醺醺的说道：“打开！”

    身后跟随着的夏正平闻听此言，立刻将那份帛书展开。

    刚一展开，夏正平便是吓了一跳。

    这卷帛书，足有半丈见方，摊在政事堂的地上，几人围在那里，就见帛书，最右侧的一端，竖着写了几个大字：巴州十一郡详图。

    也怪不得夏正平吃惊，这卷不是平常的帛书，而是一份地图。

    不仅仅夏正平吃惊，就连何长风等人，也极为吃惊。

    这么详细的州郡地图，没有三年五载，是画不完的。雏凤何士元，又是怎么弄到这张图的？几人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问号。

    但，夏正平并不关心这些。

    他仔细看着地图上的符号与标记，感觉自己就是站在了天空之上，俯瞰着巴州全境。

    “先生，还请……”

    夏正平的话音还未说出口，就见何士元蹲下身子来，丝毫没有在乎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指了一处标记，打了个酒嗝说道：“这里，我前几日路过，永昌六千守军都在这里了！”

    “六千守军？不是五千吗？”夏正平奇怪，“我记得册表上有记录，怎么会是六千？”

    只是，雏凤何士元提到的六千守军，陈旭闻言，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心中惊恐，怪不得南蛮会出现，薛离果然是胆大包天，把蛇谷的那一千守军，给调走了！
------------

第二十七章 雏凤之谋

﻿第二十七章雏凤之谋

    守住蛇谷出口的那一千兵马，按道理来说，是属于大夏朝廷的军队，并不属于地方，只是一千人规模的编制，实在太小了，因而那一千守军是由永昌郡郡尉托管的。又由于性质上的原因，身为永昌郡郡尉的薛离，是无法擅自调动的。

    也就是说，永昌的五千兵马，并不包括蛇谷出口的一千，如果薛离想要出兵协助建宁郡剿除山贼的话，那一千兵马是无法调动的。

    可现在的事实是，那一千兵马，已经远离了蛇谷出口，那就意味着薛离确实调动了这一千兵马。

    薛离，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二三十年的军旅生涯，难道他不知道，蛇谷出口的重要性？要说不知道，只有鬼才会相信！

    何长风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这个不知死活的薛离，想郡守之位想疯了吧？就算这样，也总不能拿永昌郡郡城的安危开玩笑吧？

    现在的何长风，说实在的，属于中间派，但又有些倾向于夏正平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这般想。

    见着夏正平疑惑，何长风神色严肃的解释道：“殿下，那多余的一千兵马，原本驻守于蛇谷出口的，如今看来，已然被薛离郡尉调过去的。”

    夏正平闻言，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蛇谷出口的驻兵，他倒是在皇宫文书中见到过描述，专用于守卫蛇谷中各处险要地势的，以防南蛮偷渡蛇谷，袭击巴州永昌。

    一旦那里的守军被调走，镇南关就成了摆设，南蛮可以借此直捣永昌。

    怪不得，烽火台上狼烟起，原来都是因为薛离！

    政事堂中的众人，除了雏凤何士元，皆是恨得牙痒痒。

    只是众人都明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因为谁也不敢确定，薛离擅自调动蛇谷守军，究竟是故意的，放风出去，勾结南蛮；还是铤而走险的，只是为了调兵，协助建宁郡，又恰好被南蛮知道？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御敌于城门外！要知道，此时的永昌郡郡城之中，许多百姓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时刻逃离。

    一想到这些，几人的目光，便是看向了雏凤，他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看在眼里，心里却万分焦急。

    何士元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略微收敛了些，继续说道：“六千兵马在这个位置，想要要求他们回援，已然不可能！”

    他口中的位置，是建宁郡附近的一处山区，距离永昌郡极远。

    看样子，雏凤何士元，是明白永昌郡无兵的境况的！

    “但是这里，有五千轻骑！”何士元又指了一处帛书地图上的标记，那里是距离永昌郡最近的一座郡城——彰徳郡，“这里是一处平原，地势开阔，因而有五千轻骑。”

    “如果星夜派一人前往求助，明日正午，便可将五千骑兵带过来。”何士元此时言语举止，已然不再像是一个狂徒，却像是一名指点江山，排军布阵的谋士，“五千骑兵，沿着这条路，可以绕到南蛮大军后方，骚扰它的粮道就行！只需要骚扰，也不要截断！”

    “南蛮粮道，必从蛇谷出口开始，经由这条路！从蛇谷出口到永昌之间，独有这条路平坦宽阔，适合粮车行进！”

    何士元一边指着帛书地图上的几条线路，一边说着自己的谋略。

    夏正平听得仔细，待得他讲完后，便是看向了陈乾：“陈乾，你快马加鞭，速去彰徳郡，拿着我的腰牌，去求救那里的郡尉，他必会答应。”

    腰牌，是皇子的象征，具有一定的权力。带着腰牌去，等同于夏正平亲临彰徳郡求援。皇子被困，求援骑兵，若是不答应，那便是犯了保护皇子不力罪名，轻则抄家，重则灭族！

    因此，夏正平会说，彰徳郡的郡尉，必定会答应这一请求的。

    陈乾凝重的点了点头，接过了夏正平手中的腰牌，旋即离去。

    何士元见此，神色之中显示出了一抹赞许，继续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胡家屯，南蛮若是行进到这里，肯定会在这里安营扎寨。距离永昌郡城，约莫五里地。”

    “五里地！”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近？”

    “届时，将由两种情况出现。南蛮大军，强攻永昌郡城，城中无兵，攻之必破。若是如此，可以命令那五千骑兵，径取蛇谷出口，堵住那里，绝其粮道，同时请焚尽永昌城中的粮草，给南蛮留下个空城。”

    夏正平一听，便是有些明白了。

    空城一座，没有粮草供应，这简直就是一招绝户计啊！

    困死、饿死南蛮，不用自己出手，危机就解决了。

    “若是南蛮围而不攻，请大开四门，城墙之上多立旌旗，却指派少许士兵来往巡查，城中一切照旧！五千骑兵只需要骚扰粮道就行，让南蛮首尾不能相顾。”

    “南蛮性格多疑，大开四门，一切如旧，城墙之上不见士兵，必然认为兵马埋伏在城中，待其入城聚而歼之，其实不然。”

    这分明是一出空城计嘛！

    夏正平有些感慨，若是论把握人性，改革政治，他也许因为现代人灵魂的缘故，远超于何士元，但若是论排军布阵，出谋划策，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他。只是，夏正平心中有些担忧，便是开口问道：“若是第一种情况，南蛮强攻的同时，派重兵守为蛇谷出口怎么办？”

    “镇南关不是有陈国舅吗？向他请求调兵协助！南蛮的步甲士兵，可以以一当十，但是骑兵不行，因此以骑兵克制南蛮步甲，是最好的办法！”

    夏正平闻言，已然明白怎么做了，便是向着赵灵吉说道：“即刻前往镇南关，带上我的发簪，向国舅爷求救！同时，搞清楚，为什么国舅爷会派兵两万协助薛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上的那根发簪取了下来，交给了赵灵吉。

    这种发簪是特制的，一般只有皇子才会佩戴，见腰牌如见本人，同样的，见发簪也是如同见到夏正平本人！

    赵灵吉神色严肃，接过发簪后，立刻走出了政事堂。

    何士元见赵灵吉走远，看了看夏正平，打了一个酒嗝道：“这些，都是小计谋，所谓杀人何须用刀，退兵又何须大军出击？“

    “难道，先生还有更巧妙的办法？”夏正平一愣，“还请教于我！”

    “有时候，流言也是能杀人的！”这话却不是何士元说的，反倒是何长风，“南蛮各个部族，酋长之间，多有猜忌，且互相争夺大酋长之位，若是派人去南蛮之后，散布流言，说有酋长，趁此机会想要夺取大酋长的位置。那么，大酋长孟杰，必然坐立不安，迟早退兵。”

    “如此一来，不光光是永昌郡的南蛮之危可以解除，蜀南三郡的也可以。”陈旭补充道，“难道殿下，却是忘了南蛮的一些事情吗？”

    何士元打了一个酒嗝，卷起帛书地图道：“他们说的没错，这是关键！”

    话音一落，何士元便是带着帛书地图，缓步走出政事堂，继续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殿下您母亲昔日在襄州，施舍稻米给我的恩德，已然了却，我心里也好受多了！殿下将来要是想见到我，就去襄州吧！”

    这话说的极怪，夏正平一愣，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自己母亲陈姬，当年就见到过何士元？只是这么一想，何士元的身影又是不见了。

    那个时候，何士元大概七八岁吧？

    夏正平扭头望了望何长风与陈旭，想知道些什么。通过

    陈旭似乎记起了什么一样，道：“殿下，十六年前，陈姬娘娘正怀着您，那时襄州大旱。陈姬娘娘心善，求得陛下，亲去襄州，赈灾救济，大概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吧？”

    夏正平有些头疼，不再去多想，便是道：“眼下之事，却是南蛮入侵最大，你两人即刻去往南蛮之地，依计行事！”

    他说的计策，自然是前往南蛮后方，散布酋长夺位的流言。

    正如何士元说的那般，流言杀人不长眼，流言也能使百万大军退却！

    两人点了点头，便是退了下去，各自准备了起来。此时，这两人的心中，只有一件事，抵御南蛮！

    永昌南门，烽火台上的狼烟，越来越浓，警告着城中百姓南蛮的入侵。

    烽火台，五里一座，直达巴州治所巴郡！自下午时分，蛇谷出口狼烟燃起，到了晚间，巴郡的诸多官员已然知晓。

    只不过，那些官员，并未行动，出谋划策如何御敌，而是在等待着南蛮具体消息。烽火台狼烟，只是起到一个警戒作用——南蛮入侵，让沿途郡城，做好御敌准备。却不能传递出具体消息，这是一个弊端！

    晚间的时候，夏正平动用私兵，让关长云出城打探消息，看看南蛮大军到底有多少人。

    南蛮入侵，永昌首当其冲，自然要掌握第一手信息才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雏凤之谋，也要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

    想到雏凤，夏正平就有些好奇，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使得雏凤那么轻而易举的帮扶自己？

    只是，眼下南蛮最重，这些事情，也只能放下了。
------------

第二十八章 大战起兮雪飞扬

﻿第二十八章大战起兮雪飞扬

    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永昌郡城的天空中，鹅毛状的雪花，慢悠悠的飘落下来。

    在告知蜀王来使实际情况后，夏正平便是一大早，将他送走了，而后登上了城楼，望向了南方。

    南方的天际，天断山脉，连绵不断，映入了夏正平的眼中。

    “驾——”关长云骑着快马，疾驰在南门前的大路上，很快便是来到了城楼，寻到了夏正平。

    夏正平望着南方天际：“情况如何？”

    “已经探得南蛮步甲四万，骑兵两万！距离永昌郡城，已经不足二十里了！”关长云神色严肃，“请殿下速速离开永昌郡城，免得遭遇不测！”

    “我身为永昌郡守，若是我走了，便是弃城不顾。弃城不顾。临战脱逃的罪名，难道你不知道吗？”夏正平面色有些阴沉，“集合你们二十八个人，到城楼上来，待会按我说的做！”

    “对了，不用叫南山客了，他受了伤！”

    关长云闻言，不再说话，而是点了点头。身为护卫士兵，他们自然明白自己的职责，保护好夏正平就行了。至于，夏正平做怎样的决断，不是他们能够参与到的。

    夏正平见关长云离去，便是转身望着永昌诸官，这其中包括程汤与张克勤：“昨天，雏凤何士元先生，已经为本殿下献上了一些计策，主要是如何御敌的。而至于安抚城中百姓，却是未曾提到，你们能都说说吧！”

    烽火台上狼烟起，任谁都明白，永昌面临着怎样的危机，这些官员自然也是知道的。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面上的神色，都是极为严肃的，不敢随意说话。

    大战纷起，遭殃的永远是百姓黎民。这一点，夏正平是极为清楚的。

    关长云的报告说的很明白，南蛮军队，共计六万人马，行将抵达永昌城前。

    “殿下，还是早早撤离为妙啊！你是皇子，那些百姓，可以抛却不管！”

    “是啊，这些贱民们死于战火，也是他们的归宿！”

    不知是哪两个官员，说出这两句话来，众人闻言，皆是色变。尤其是夏正平，面色阴沉，指着那两人说道：“你们这些做官员的，为何不考虑百姓的死活？”

    “本殿下是人，难道那些百姓就不是了吗？你们两个，就不想想，太祖陛下，是如何得到天下的吗？得人心者得天下，人心不稳，就算我有六十万大军，我也未必能挡得住南蛮他的六万兵马！”

    “做官做到这份上，你们两个，真是令人好生厌恶！”

    夏正平越说越气愤，手指都快发抖了，直说的那两人，面色羞红，不再言语。

    “城中百姓，这几日的确处于慌乱状态，我等也没什么好办法啊！”程汤几人摇头叹息，这种事情很棘手，打仗哪有不伤及无辜的？如果不伤及无辜，不死上几个人，就不叫打仗了。

    夏正平皱了皱眉头，道：“张克勤，你立刻携书前往巴郡，寻到州牧，禀报情况！此时，巴州州牧，恐怕比我们还要着急啊！”

    “下官明白！”

    正说话之间，南门之外，一处大道上，传来无尽战马嘶吼的声音。

    夏正平看的清楚，大雪纷飞之下，一队队骑兵，快速驰来。看着上面的大夏旗号，夏正平松了一口气，知道昨日下午，派遣陈乾去往彰徳郡借兵的事情成功了。

    “这一下，我等只需要固守城池，就是可以了！”有人见此，赶紧说道，“永昌之城，城池坚固，深沟高垒，足可以守得住！”

    “南蛮自恃武力，想要强攻，恐怕需要些时日啊！”

    待得领头的陈乾，上来南门城楼后，夏正平询问了些细节，思量了一番才说道：“将这五千骑兵，留下一千人，驻扎在城里。你率领其余的四千，分成四五队，等南蛮大军到达胡家屯，驻扎数日后，再去骚扰他们的粮道。记住，分处同时骚扰！”

    夏正平自然是根据雏凤提供的办法，来决定策略的。虽然同样的办法，都是骚扰粮道，让南蛮后勤不安，但是，用五千兵马去骚扰一处粮道，和五千兵马分兵骚扰不同地方，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前者，南蛮军队可以立刻发现，并能守护住粮道；而后者，虽然也能够立刻发现，但是粮道各处被袭击，想要派兵增援，却是极难的。而且，后者起到的效果，要比前者好得多，可以让南蛮疲于应付后勤。

    这一点，也是夏正平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

    大军进攻，粮道最为重要。

    “那驻扎在城里的一千军，该如何调拨？”陈乾疑惑，怎么跟昨日商量的计策，有些不一样？

    夏正平伸头望了望城楼下，数千人马，列阵排在大道上，思索了一番道：“南蛮强攻城池的话，这一千兵马，能够居高临下，抵挡一阵子，为你们进攻蛇谷出口，争取一定的时间。若是我城头上多立旌旗，大开城门，南蛮误打误撞，进了永昌城，这一千骑兵，就是何先生口中的伏兵！”

    何士元的计策，自然是极为有用的，只不过精益求精，谨慎小心的夏正平，总觉得需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或者说，夏正平这么做，为了以防万一。

    陈乾听着，神色严肃，使劲点了点头，便是明白了。

    南门大道上的战马嘶吼声音，逐渐消失。夏正平正要给诸官，安排事情做的时候，又见一道飞骑而来。

    这飞骑不是别人，却是南蛮来使。

    夏正平与来使见面，并未说太多的话，他明白，这是大战前夕的下战书阶段。

    “南蛮大酋长战书：近因南蛮多灾，百姓无食，又闻永昌之城，民富粮足，本酋长特率领马步军共计六万，前来借粮！约会之期，十一月十八日正午，与永昌城南门外相战！”

    南蛮来使，身穿窄衣窄袖，极为单薄，大寒的冬天，让人看了都觉得自己身体直哆嗦。然而，那人似乎没有感觉到寒冷一般，将战书竹简，往夏正平面前一丢粗声道：“若是不借粮，屠了你全城！”

    “放肆！怎敢如此羞辱我家郡守？非斩了你不可！”程汤听着战书内容，又见得南蛮来人如此猖狂，早已按捺不住，暴跳如雷，“南蛮子，气煞我也！”

    夏正平神色冷淡，如同这大寒的冬天一样，没有任何的温暖。他心中憋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奇耻大辱啊，南蛮这是在羞辱自己啊！

    那种丢战书竹简的动作，简直就是一种看不起人的态度！

    夏正平虽然如此愤慨，但依旧忍了下来，他弓下腰，缓缓拾起了战书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原书批回，明日相见！”

    侍从闻言，立刻从城门楼子上的殿堂里，取来毛笔，交到了夏正平手中。

    夏正平在竹简上每写一个字，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刀刻一般。持续了须臾，方才写完：“南蛮欺我太甚！”

    说着，他将战书扔在了地上，心中愤愤，连连后退道：“尔等南蛮，不知轻重，来伐上国，我必要你们有去无回！”

    他心中愤愤的，自然是刚刚来使的态度，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居高临下的使者。那种态度，就仿佛是，南蛮已经灭了大夏神朝一样。

    所谓成王败寇，还没打起来，怎么就知道了结果了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南蛮从来就没有把永昌这里的兵马放在眼里，否则的话，他们哪里来的自信呢？

    “据我了解，永昌城中的兵马，并不能和我南蛮大军相抗！”来使冷哼，“区区五千守军，何足道哉！”

    “更何况，你那五千守军，现在正在建宁郡附近呢，如何来救你们？”

    “要不是我家大酋长的心中，只是为了借粮这一念想，否则的话，早就占领了你们这座永昌空城！”

    “亦或者说，金戈铁马之下，就叫你满城遭诛，灭了你们大夏！”

    他的这几句话，夏正平听得格外仔细，心中又是想起了陈旭、何长风所说的薛离调兵一事，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某些事情。只是，他没有当面点破，憋在了心里。眼下，还是要以南蛮为重，回过头来，再收拾薛离。

    南蛮来使，甚是骄横，丝毫不把夏正平和永昌众官放在眼里：“你，把战书捡给我！”

    他指着的人，正是暴跳如雷的程汤。

    程汤面色阴沉，但又见得夏正平如此忍让，也只得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只是啐了一口，缓缓捡起了战书，递给了南蛮来使！

    待得南蛮来使走了许久之后，夏正平心中的那一股闷气，才缓缓呼了出来：“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极为严厉：“这就是那野生的南蛮子的态度！”

    “我大夏神朝，立国数百年以来，四方臣服！可这几年呢？哪一个附属国家，不是趾高气扬的，敢骑在我大夏神朝脖子上拉屎？”

    “就连这小小的南蛮子，也敢羞辱本殿下？”

    “就是到了这个境地，他薛离也没发书过来，要率领五千兵马和镇南关的那两万调兵回来！”

    “就是到了这个紧急关头，他薛离，还在想着如何夺取我屁股底下的位置！”

    “难道，他不知道，大夏亡了，永昌城破了，他那坐了二十年的郡尉，还能保得住吗？”

    夏正平也不做作，直接说出了南蛮入侵的本质。

    此时，众多永昌官员，站在城门楼子上，尽皆沉默，因为八殿下说的事实，无法反驳。

    只是，一片片阴沉的云彩，在永昌城上空漂浮着，雪更大了，也更密了。

    所谓，大战起兮雪飞扬，大概就是这个场景吧。
------------

第二十九章 头盔

﻿第二十九章头盔

    永昌天空上方的雪，第二天上午逐渐停了，北风呼啸带来的寒冷，却不曾降低。

    羽林军除了南山客以外，全部集合在了永昌城南门大道上，那里还有一千骑兵。

    探马来报，南蛮果然如同雏凤何士元所说的那般，在距离永昌城南门五里外的胡家屯安营扎寨了。

    胡家屯那一片地势，算得上是一处小平原，临近溪河，屯中房屋皆是现成的，南蛮等于不用费太大力气，就拥有了一处要塞规模的据点。

    “擂鼓！”

    临近正午时分，夏正平带着一千兵马，来到了胡家屯前，并列阵排兵于这一处平原地带上。

    战书上所约的相战，其实是武将单挑。今日正午，夏正平就要来实践战书中的内容。

    这是大夏神朝乃至各个国家，都明白的规矩。

    武将单挑之后，视情况而定，可以当场厮杀，也可以来日再战；亦或者，摆兵布阵，斗斗双方的策略阵法，斗斗双方的用兵遣将的方略；最次者，才是阴谋诡计，攻打城池。

    所谓阴谋诡计，无非是暗中截杀，半路设伏；或者是李代桃僵，金蝉脱壳等谋略。

    夏正平的话音落下，旋即，队列之后，几辆战车上的士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擂鼓。

    鼓声大作，原本北风呼啸的大地之上，渐渐升起了一种惨烈的氛围。这惨烈之中，又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

    此时，南蛮营寨中，缓缓走出一队骑兵，与夏正平这一方的人数，大致相等。

    同样的，南蛮队列后面，鼓声大作，震耳欲聋。

    一时之间，这一方天地，两队士兵，发出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

    狂啸的北风吹拂着，士兵虽然感觉到寒冷，但是在鼓声的激励之下，却是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死死的盯着彼此。

    一员大将，自南蛮士兵之中，骑马而出。

    夏正平看了过去，那人长得威武，身穿铠甲，手中拿一把长枪，显然是久战将军。但是，他脸上的稚嫩之气与自己相似，可以判断，那人的年龄，与自己无二。

    不出几息时间，那员大将，便是来到了阵前喝道：“来者何人！”

    夏正平同样手持钢枪，身穿铠甲，腰佩长剑，驾马缓缓来到那人面前，道：“你是何人！”

    “我乃南蛮大将孟昂！”

    “永昌郡守夏正平！”

    孟昂眉头一皱，将长枪往身前一横：“我这个人从来不杀乳臭未干之人，你速速回去，遣一大将与我相战！”

    夏正平眉头一皱，冷笑：“将军与我一般大小，自己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如何说得动我？”

    他也不做作，眼前的孟昂，要说年龄，恐怕比自己大不了三两岁。

    夏正平昨日被南蛮来使好一阵子羞辱，今天又遇到这种言语侮辱，他怎么会甘心？自然是要反击回去，否则的话，让身后的这些人，岂不是笑话了！

    孟昂一愣，打马后退了十数丈，方才大喝：“正平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怕你不成！”夏正平也不废话，手提钢枪，驾马而行，“看枪！”

    十数丈的距离，只是两三息的时间，夏正平便是举枪来到了孟昂面前。一枪往前刺去，只听得“铿锵——”一声，孟昂手中的长枪，已然与夏正平的钢枪，相互碰撞在一起。

    马蹄声响起，双方队列之后，擂鼓声音大作，士兵摇旗呐喊助威，不绝于耳。

    夏正平与孟昂之间，你来我往，金铁交鸣，不下数十次。双方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只得一来二去的僵持着。

    孟昂，十四岁从军，至今已经五年之久，大小征战不下五十次！征战之中，历练自身，习得一身好武艺。

    夏正平，十四岁上战场，虽然只有那么一两次征战，但却有皇宫武将教习，同样一身武艺。

    场中二人，这么来来往往，竟是分不出胜负。

    “正平小儿，欺我太甚！”孟昂见胜不了夏正平，便是挑开他的钢枪，调转马头，返身就走，不与之纠缠，“有本事来追我！”

    夏正平也不是吃素的，这种套路，他自然见得多。

    孟昂可不是吃素的，他这么返身调马，必然是诈败！

    只是夏正平也不停下，驾马持枪向前，大喝：“贼将纳命来！”

    天寒地冻的氛围之下，阵阵马蹄声，夹杂着雷鸣般的鼓声，气势恢宏。

    “看锤！”孟昂见夏正平追的紧，嘴角弯了起来，待得夏正平近了许多，抬手从马鞍上摘下挂在上面的小流星锤。

    只见得，孟昂坐下骏马，急停下来，两只前蹄高高跃起，马嘶声音，传遍这一片平原。

    孟昂借着骏马前蹄跃起的力道，将流星锤在手中转了两圈，反手就丢向了夏正平。

    这一瞬间，不过是两息时间。

    若是正常人，见到这副情景，必然难以躲避孟昂的那一道流星锤。

    然而，夏正平不是正常人。

    这种武将套路，在前世的戏文里见得多了。

    事实上，当夏正平见着孟昂转身走的那一刻，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拖枪诈败！

    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夏正平。

    夏正平心里有所准备，自然不会被这丢过来的流星锤吓到。

    只是那两息的时间里，众多兵士，就见夏正平，舞弄着钢枪，又听得“铛——”的一声，钢枪自半空竖劈了下去，直直的砸在了流星锤的球体上。

    “看枪！”

    那一边，孟昂见着夏正平破了自己的流星锤，倒是心中惊讶，但他立刻缓过神来。借着夏正平举枪的刹那间，便是同时抬枪刺去，直往夏正平的心窝。

    可惜，孟昂小看了夏正平，夏正平虽然征战经验不足，但是把握时机的经验，却是极为丰富的。

    只见得，他两腿一夹马肚子，骏马立刻加速，正是不偏不倚的，与孟昂刺来的长枪相错开。

    这一瞬间，极为惊险。

    若是躲得不及时，恐怕夏正平便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孟昂见夏正平又躲过自己的这一枪，不禁冷哼：“有本事，别躲！”

    夏正平不想打嘴炮，面容微怒：“孟昂，莫要得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驾驭胯下骏马，快速举枪，冲向孟昂。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战鼓声音，震动天地。

    两人在阵中，又是战了数十个回合，不分上下。

    南蛮阵列中，一名身穿虎皮大衣，头戴圆帽的中年人，骑着骏马，在侍卫的陪同下，缓缓来到阵前。

    那圆帽有些特殊，正中竖立着两根锦鸡尾羽。同时，两根白色帽尾，拖在中年人的身后。

    不用说，这便是南蛮的大酋长孟杰。

    孟杰来到阵前，见着场中情景，面带微笑，不由得连连点头：“我儿孟昂，真是好武艺啊！”

    这话一出，南蛮士兵，似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摇旗呐喊之声，比之前更加大了；就连擂鼓的士兵，也更加卖力了！

    场中，孟昂正与夏正平激烈角力着，忽的听见那么一声喊，又听得己方阵列中，助威之势愈发激烈，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意念。

    只见得，孟昂抬枪，挑过夏正平的钢枪，夏正平急闪过身去；孟昂又是一顺手，将自己的长枪，朝着夏正平，劈脸砸去！

    夏正平始料未及，抬手举枪，孟昂的长枪，便是砸在了正中央。

    “铿锵——”一声，夏正平只觉得双手发麻，又是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孟昂顺着枪杆，将枪头横扫而来。

    夏正平大惊，赶紧收手伏在马鞍上躲避，虽是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那长枪，却是将夏正平的头盔，横扫落地。

    “驾——”夏正平顾不上许多，立刻驾马往自己本阵而回！

    大夏军队中，早已有人见到这一场景。

    那人驾马而来，大喝道：“休伤我家殿下，你家赵爷爷在此！”

    来者，却是羽林军中的赵恩铭！

    孟昂也不看赵恩铭，用长枪挑起地上夏正平的头盔，大笑：“大夏的皇子，也不过如此！哈哈！”

    “我儿孟昂不错！”孟杰同样大笑，“你等永昌之兵听好了！凑齐五十万担粮草，乖乖送到我军帐中，也免得我率领大军，夷平你们郡城，让您们片甲不留！”

    “贼将休走！”

    赵恩铭管不了许多，他要从孟昂手中夺回那顶头盔。

    孟昂返身，长枪一指：“尔等败将，我不杀你们，已经是最大的恩泽了！还不快快回城，依了我父王的话？”

    这个世界中，两军对垒，武将单挑，若是一方的头盔被打落，便是意味着一方败了。

    如果不佩戴头盔，头发被打散，也算是败了。

    这是一条人们心中所形成的规矩。

    试想，敌人能将你的头盔打掉，也就意味着他能将你斩于马下。把你斩首了，自然也就意味着没命了，那么又何来胜利之说呢？

    因此，见着自己头盔被孟昂削落在地，夏正平也不废话，直接打马离开了场中央，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败了，不再上场厮杀！

    赵恩铭闻听此言，早已是目眦尽裂，喝道：“狂妄小儿，欺我大夏无人吗？”赵恩铭说着，就要举枪来战。

    却不曾想，孟昂的一句话，不仅仅让他脸色惊变，更让一众大夏军队的士兵，心里恨得要死。

    “正平小儿，你的头颅就在这里！开城送粮，我便将它还你！”

    那孟昂一边说着，一边用长枪，挑着夏正平的头盔，在空中晃动着。在他身后的南蛮士兵，无一不是欢呼庆贺！

    这，简直是辱人太甚！可气，更可恨！

    将可杀，不可辱！

    头盔，就是身为一名将军的象征，代表着将军的头颅。

    身为一名将军，宁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自己的头盔被敌人虏去，那代表着，这名将军，成了败军之将，做了俘虏。

    此时的夏正平，面色羞红，心中愤愤，但依旧喝道：“孟昂小儿，刚刚着了你的道，可敢再战三百回合吗？”

    孟昂也是性子烈得可以，道：“怕你不成？”

    只是这话一出，他便是听到了南蛮阵列之后，一阵阵鸣金之声传来。

    孟昂闻声，旋即道：“来日必取你的项上之头！”
------------

第三十章 诈

﻿第三十章诈

    南蛮阵中，大酋长孟杰，此时冷眼看着大夏军队，高声道：“五十万担粮草，莫要忘记！要不然，我顷刻间就踏平蜀南与巴州！”

    他第一遍说这话的时候，并未有人在意。此时，又是重复了一遍，大夏军阵中，夏正平闻言，刹那间顾不上许多，大骂道：“野蛮子，休要猖狂，有种的来破我永昌城池啊！”

    “哼！明日破城，看你如何应对！”

    回话之中，充斥着许多的骄狂与不屑。在南蛮眼中，大夏的南部，就是一块肥肉。

    如今的大夏，在周边的国家或者部族眼中，早已是行将崩灭，又怎会有什么地位？

    君不见，此时的济州城，皇宫金銮殿上，新罗王朝的使者，正朝奏大夏灵帝：“本国太子登基，成为新任国君，为庆贺此事，恳请灵帝陛下，以辽州与本国接壤的五郡之城，作为贺礼！”

    “若是不然，新罗君上说了，他将率领二十万大军，御驾西征，亲自取回属于他的贺礼！”

    辽州，地处大夏神朝的东北，共计九个郡城，但有五个，和新罗王朝接壤。大夏东北，有一处半岛，那一处半岛，就是新罗王朝的所在地。

    许多年前，新罗王朝曾经是大夏神朝及前朝，乃至数个朝代之前的属地。但那里，远离神朝国都，数次发生叛乱，因而随着历史的发展，逐渐从一个州郡之地，发展成了一方附庸国，再到现在的一个独立王朝。

    这个王朝，立国的时间不是很长，却兵马强悍，数次在辽州附近，挑起战乱，入侵边境郡城。大夏终究是衰败了，难以抵敌，辽州原先十六个郡，随着战争失败，只剩下了现在的九个郡城。

    辽州虽然是皇权达不到的地方，但好歹还是大夏神朝的国土。

    新罗王朝来使的话音刚落，朝堂中的百官，面色皆是愤怒，唯独最前的申不易，面容有些淡然，仿佛这些事情，习以为常。

    “陛下，万万不可！新罗王朝，乃是狼子野心的国度，已经侵吞了我大夏辽州七个郡城，怎能再送给他五个呢？”

    “新罗小国，新君即位，为何不朝拜我天朝大国，反倒以二十万大军相逼，是何道理？”

    “欺负我大夏神朝无人吗？父皇，儿臣愿率三十万大军，亲往辽州，抗击新罗！”

    这自称儿臣的，却是大夏灵帝的第四个儿子，从军历练，如今已是镇守一方的青年将军了。

    说话的人，皆是面呈老态，但也是寥寥无几，他们的心中，都在滴血。哪有这种事情，新罗小国，新君即位，就要我大夏神朝送五个郡城给你们，不送就发兵打我们？

    这不是明摆着的，欺负我大夏神朝如今内忧极其严重吗？若是在往常，小小新罗，焉敢如此？

    然而，绝大多数的大臣虽是气急败坏，但终究是申不易提拔上来，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心中确实另有想法？

    我大夏神朝，地大物博，送给你们几个郡城，庆贺你们新君即位有没什么大碍？更何况，拿五个郡城，避免一场战争，何乐而不为呢？

    朝堂上的新罗来使，冷眼看着诸多大臣的反应，又是看了看龙椅上的灵帝道：“陛下，难道您忍心看着，五郡百姓，遭受战火屠戮吗？”

    大夏灵帝，有些眼神迷离了。他的神色，慵懒灰败，很难看出有什么活力，面容憔悴，一脸疲惫。若是往常，他大概在后宫中，与一众美人喝着酒，听着音乐呢。今日上朝，却是不得已，但他也不想管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只想着如何寻欢作乐。

    他听着新罗来使的言语，很不情愿的哼哼唧唧了两句：“辽州啊，太冷了，你们想要，就拿去吧。丞相，你和众大臣商议一下，如何给他们送这份贺礼！只是不太清楚，辽王答不答应？”

    朝臣看着灵帝的这幅样子，心中不由得哀叹，国君如此，神朝焉得不衰？昭明太子被废，快有两个月了，两个月之前，陛下还是好好的，太子还能劝劝，现在倒好，祖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国土，就这么随口一说，答应了人家使臣的条件，真是荒唐至极！

    也罢，既然陛下如此，我也不愿意做这个官了。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更有话说三遍如屎臭，皇帝爱怎么整就怎么整，我管不着！

    许许多多的大臣，同样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曾经劝谏过无数次，也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强行抗旨，到头来，灵帝该荒唐的照样荒唐，该颓废的照样颓废，丝毫不起作用。更何况，他们都是闲官，手上没什么实权，上奏劝谏，等于白说。

    一时之间，朝堂冷寂了下去，没人说话。

    只是，有些大臣，这其中包括左善言与那位皇四子，掩面而泣，声音极小，依旧能被听到。

    新罗来使，面色极冷，沉声道：“二十万大军，已经陈兵于五郡之外，成与不成，请陛下说句话！”

    申不易闻言，面色淡然，走出班列道：“使者莫要焦躁，刚刚陛下已经说了，五郡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得问辽王答不答应？”

    “更何况，我大夏是礼仪之邦，贵国新君即位，没有贺礼，怕是不太可能的。只是这贺礼，我们说了不算啊！”

    辽王的封地，不止辽州一处，还有与辽州相邻的渤州的六个郡。

    申不易的那几句话，说的很明显，我大夏神朝，同意把辽州边疆五个郡城给你们新罗王朝，但是能不能拿的过去，就不是我这个丞相，我们这个大夏皇帝说了算。

    想要辽州五个郡城，不管你有没有那二十万大军，都去问问辽王殿下。

    不过，从以往的状况来看，恐怕辽王不会答应，还会再生战乱，要知道辽州全部以及渤州一部分，都是辽王的封地。纵然中央决定了，也没有权力命令地方，一切取决于辽王的态度。

    更何况，哪有一个藩王，愿意把自己的封地，送给别人的呢？

    只是，朝臣都明白一个道理，若是那辽王真的有能耐，恐怕也不会丧失辽州七个郡城了。

    想到这些，很多人已然明白结果，那二十万大军，怕是辽王抵挡不住啊。

    新罗来使，抬眼看了一下申不易，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出朝堂，丝毫不顾及礼仪：“我新罗王朝，必然亲去辽州五郡，与那里的辽王，会猎于辽水！”

    朝堂再次寂静了许多时间，正当太监黄安领会大夏灵帝的意思，想要宣布退朝的时候，金銮殿外，一阵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千五百里加急！”

    待来人进入金銮殿，众多朝臣及大夏灵帝便是听到他口中的话语。

    “南蛮孟杰，发兵十万，分取隆江、安阳和南海三郡；又亲自率领六万大军，偷渡蛇谷，准备攻取永昌郡！”

    朝堂之臣闻听此言，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我滴乖乖，往年大夏神朝，四处边疆，也只是偶尔有战事发生，怎么今年四处都有？

    远的南蛮边疆、西域边陲、东北五郡不说，就说近的山戎，人家差点攻破济州的时间，还没过去三个月呢！

    班中早有人走了出来，那是左善言：“陛下，八皇子还在永昌，微臣怕殿下应付不过来，恳请陛下让我前往永昌，辅助殿下。”

    左善言现在的心里很不平静，八皇子走了那么多日子，朝政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今天更是有新罗来使，强行索要辽州五郡，陛下连个主意也不拿，直接丢给了丞相申不易。

    申不易可不是个好鸟，他会尽心考虑这种事情吗？

    如此朝堂，不待也罢，不如借此机会，去往永昌！

    “你不提皇八子，我都快把他忘了呢！回头带一道圣旨，送往永昌，你就在那辅佐八皇子正平吧！”大夏灵帝懒洋洋的声音，传进了众人耳中，旋即起身，“大将军，你是朝之栋梁，这些军机大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大将军张同武，总理全国军政，地位和丞相不相上下，而且他还是丞相申不易的亲家。

    众人闻听大夏灵帝这般言语，不由得摇了摇头，怕是这个皇帝，没有什么好盼头了！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永昌郡，自然不知晓朝堂中发生的事情。

    郡守府衙之中，夏正平的脸色很是阴沉，盯着在座的几个人。

    管理政务官员，并不在这些人之中，他们已经被夏正平派了出去，安抚民众了。

    关长云见夏正平许久不说话，头皮一麻，硬声说道：“殿下，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今天的阵上，他看的真切，对面的南蛮极尽羞辱，让人甚是愤怒。

    但，夏正平却是忍了下来。

    这种忍耐度，恐怕不是正常人能所具备的。

    夏正平闻言，叹了一口气，脸色放松了下来：“今日阵上失败，是我诈败！”

    “并不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而是我早就想好了这些事情。”

    “雏凤何士元先生的办法，虽然好，但是终究是有些纰漏的。南蛮初到，必然疑心重重，谨小慎微，对于粮道的守护，也必然是派驻重兵的；如今我这么一败，定然能够让他们产生骄傲的心理，放松防备。”

    兵法有云：骄兵必败。

    南蛮见了这一阵胜利，必然产生骄傲的心理，那么他们对于粮道的守备，也就会放松；也就意味着，陈乾率领的那一队骑兵，第一轮骚扰粮道的时候，会很容易得手。

    第一次的骚扰，产生的效果往往是最好的，也能够让南蛮兵马，心中有所畏惧，知道永昌郡城中，有高人坐镇，从而不敢胡乱非为！
------------

第三十一章 回马枪

﻿第三十一章回马枪

    众人听着夏正平的这一番解释，方才明白，即便夏正平的头盔，被孟昂缴获，他也不曾发怒，原来就是想要南蛮的戒备心放松下来，好给陈乾一众骑兵，争取机会。

    只是，众人心中有些发毛，甚至是有些拿不准，明日南蛮会不会来攻城。

    关长云身为一众羽林军的头领，自然也是有些见识的，便是问道：“殿下，孟杰阵前所说，五十万担粮草不给的话，明天就要攻城，这一点，又如何是好？”

    他说的这一点，夏正平也是有所担心的，倒不是担心南蛮会不会攻城，而是担心何士元所说的办法，会不会奏效。

    心中虽然有所怀疑，但夏正平依旧相信何士元所说：“何士元先生临走之时，所布置的妙计，应该有用。”

    “更何况，今日对阵，观察到很多令我欣慰的地方。其中一点，南蛮的军队驻扎地方，并没有什么大型的攻城器械。”

    夏正平确实是没有见到南蛮营寨中存放攻城器械，正因为如此，他选择相信何士元的判断，南蛮不会强攻。

    而且，即便强攻，也是有办法应对的。

    “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

    关长云的话，一众人陷入了沉默。

    此时，南蛮的营寨中，孟昂急匆匆的走入中军帐里：“父王，大事不妙了！”

    “何事如此惊慌？”

    孟昂进入中军帐的那一刹那，孟杰心中仿佛漏了一拍。

    “后方传来消息说，发现小股骑兵。”孟昂如实回答，脸上显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根据内线提供的消息，永昌城并没有太多的兵马。就算是今日上阵的那一千人，看样子也是临时凑齐的。”

    “内线提供的消息，不可能有假，再怎么算，他永昌郡，也不会分兵出城，袭击我粮道啊！”孟杰眉头紧皱，心中有一丝疑惑，“昂儿，有没有探查到，那一小股骑兵，究竟有多少人？”

    “大致看来，六七百人的样子。”

    “不用管它，明日摆阵永昌城下。六万大军齐出，看看那小子怎么应付。就算不打永昌，也能让永昌的百姓，心惊胆战，夺城门而逃！”孟杰闻听只有六七百人的小股骑兵，放下心来，“你派人通知蜀南三郡那边的几位将领，让他们可以动手了。”

    “现在天寒地冻的日子，就要来临，必须赶在年关之前，抢夺到五十万担粮草，才能供给我大军半年的用度。”

    《神朝地理志》记载，南蛮之地多为不毛，民众军兵，衣食所需，尽是劫掠所得。

    次日，永昌的空中，又是飘起了雪花。

    永昌郡的城墙上，无数面旌旗，随着北风的呼啸，猎猎作响。

    孟杰率领着大军，分队摆开，作势攻城。永昌城头，早已有数百人，端着弓箭，直至下方的大军。

    那数百人，原先都是骑兵，但也受过弓兵的训练。

    大军之前，立着一人，却是夏正平。

    此时，夏正平单枪匹马，于北风之中，于城门前，死死的盯着前方打南蛮大军：“大夏皇八子夏正平，迎战尔等！”

    “哈哈——”孟昂骑马走出队列，“就凭你，手下败将，昨日一战，你的头颅，还在我的手中。更何况，就凭你这数百人，还想阻止我攻城不可？”

    夏正平依旧没有看到攻城所用的大型器械，便是已然确定，南蛮大军攻城只是虚张声势。

    今日率领大军，兵临城下，恐怕另有所图。

    极有可能，借着这些人马，恐吓城中百姓。虽然城中百姓，已然被安抚下来，但谁也无法确定，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我今日四处城门大开，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夏正平也不多说废话，“杀！”

    这阵势，却是又要单挑。

    永昌城头，雷鸣般的鼓声，骤然响起。

    南蛮大军之中，同样的鼓声，震天动地。

    “杀！”

    孟昂也不废话，驾马而来，两者的钢枪相碰，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往来数十回合，竟是不见胜负。昨日一战，两人已明白互相的实力，因而今日再战，均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胜过对方。

    尤其是夏正平，昨日他的头盔，被孟昂打落，心中愤愤，今日更是抱有一种洗刷耻辱的心态。

    南蛮大军的孟杰，早已出来观战，见着自己儿子的武艺，如此之好，不住点头。

    半个时辰后，“铿锵——”一声骤响，夏正平败退，旋即心中想起了一条计策。

    孟昂见着夏正平退败，心中做出了判断，道：“雕虫小技，不过是想要模仿我昨日的办法！可惜，你不是行家！”

    他口中说着，但依旧打马追了过去。

    此时的场中，夏正平回头看了一眼孟昂，果真追了过来，嘴角冷笑。

    他双脚一夹马肚子，借着力道，猛地从马背上跳了起来，手中钢枪，同步挥舞，反过身来，大喝：“回马枪！”

    这一枪，刺的却不是孟昂，而是在夏正平落地的那一刹那，钢枪穿过孟昂所骑骏马的脖子。

    那马登时跳将起来，将孟昂掀翻在地。孟昂想要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亦或者说，从一开始，孟昂就判断出错了，没想到夏正平会有这般心机。

    趁着这个机会，夏正平早已拔出腰间的佩剑，刀锋直指孟昂的脖子。

    这一下，南蛮大军之中的鼓声小了下去，永昌城头上雷鸣般的鼓声，更加大了。

    “无耻小儿，竟敢耍阴谋诡计！”孟杰见着此情此景，身体一阵，竟是破口大骂起来，“速速放我了我儿，要不然我让你永昌城，片甲不留！”

    “起来！”夏正平喝了一声，但佩剑依旧架在他的脖子上，“野蛮子，听好了，你若不退兵，我就杀了你儿子！”

    “卑鄙小人，竟敢耍手段，你若是坏了小爷我的性命，到时候不止你巴州遭殃，蜀州也要！”孟昂面色阴沉，但口中不停，“父王，他这里城门大开，不在此时攻城，又在何时？”

    “给我老实点！”

    夏正平的佩剑距离孟昂脖子更近了。
------------

第三十二章 前因后果

﻿第三十二章前因后果

    南蛮大军中的孟杰，早已是慌乱了起来。

    他本想着计划，要列阵于永昌城前，使得永昌郡百姓，四散奔逃，然后再将这一信号传递给巴州州牧，那样子一来，自己所要的五十担粮草，就能够到手。

    这是他想要的一种威势，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带大型的攻城器械。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夏正平单枪匹马的，阻挡住大军脚步，还生擒了孟昂。

    这一下，变得棘手起来，至少对于孟杰来说，是这样子的。

    夏正平冷笑，并没有说话，他见着孟杰沉默了下去，便是逐渐后退。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也明白目的达到了。

    昨日的单挑，他已经摸清了孟昂的套路，因此今日能胜得了。他想用孟昂这个人质，来扰乱南蛮大军的军心，配合陈乾那一路骑兵。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屈”，应当换做“驱”。

    夏正平就是想要达到这个效果，让南蛮军心不稳，自动退兵。

    凭借永昌这点兵力，是绝对抵挡不过南蛮的六万大军。若想胜之，必须智谋之上战胜，否则的话，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无耻小儿，放了我家孩儿！”孟杰见着夏正平挟持着孟昂后退，已经猜测出夏正平想要做什么，“要不然，大军进城，让你片甲不留。”

    孟杰说着，就要策马指挥一众军队向前，然而永昌城头，霎时间箭如飞蝗，夹杂着雪花，贯穿最前排南蛮士兵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喊杀声，同时伴随着更加雄浑的鼓声。远远望去，那一处方向，不知多少大军正快速朝着永昌郡城杀来。

    无数面旗帜，在空中飞舞着，旌旗上硕大的“陈”字，已然告诉了夏正平，这是属于哪一支军队的。

    “镇南将军陈庆之，前来相救！”

    孟杰听着这句话，霎时间面色变得惨白起来，旋即意识到不妙，大喝道：“无耻小儿，竟然耍阴谋诡计！”

    话音落地，便是指挥着南蛮大军，急急后撤，他看的清楚，那一处方向来的大军，足有一两万，而且都是骑兵和车兵。

    此时，南蛮大军已然顾不上孟昂，不出几刻钟的时间，早已后退数里。这些南蛮大军，如果后撤稍晚一会，必然会被这些骑兵、车兵，冲散的七零八落，且死伤惨重。

    早前，已经得到过消息，南蛮大军之中，步兵居多，骑兵只有少数。

    夏正平早已叫人把孟昂绑了，收入府衙后房看管，于政事堂中，迎到了陈庆之。

    与陈庆之一同来的，还有赵灵吉。

    夏正平已然猜到了，必然是赵灵吉，做通了陈庆之的工作，他才会带领大军前来永昌的。

    “舅舅！”

    政事堂中，夏正平已然见到了一名中年人，那人身穿铠甲，面容沧桑，像是经历过许多岁月一般。

    他不是别人，便是陈庆之，大夏的国舅，陈姬的弟弟。

    “好！十六年了！”

    陈庆之只是这么一说，夏正平就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身为国舅的他，必然有着许多的难处，因而十六年来，不曾见过自己，也逐渐被人忘却。

    但，他的心里，依旧想着姐姐的那个儿子——昭明太子夏正平，要不然也不会率兵前来。

    镇南关是什么样的地方，南蛮进入巴州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巴州就危险了。

    只是，夏正平不清楚现在镇南关，会面临怎样的危机。

    此时，赵灵吉走上前说道：“殿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口中的事情，指的自然是陈庆之为什么会借兵给薛离，这也是夏正平不解的地方。

    “陈将军前一阵子去往济州述职了！十六年来头一次，圣旨难违，因此走的时候，把兵权交给了副将。”

    “副将和薛离的交情不错，是副将借兵给薛离的。”

    赵灵吉这两句话，已然让夏正平明白了许多事情。这一件事的前因后果，也算是弄清楚了。

    大夏灵帝下旨，诏陈庆之去述职，陈庆之若是不去，就会落下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只是，这是巧合吗？

    十六年的时间里，就这一年去述职了，这背后铁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夏正平也不去多想，他顾不上认亲，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情，直接说道：“舅舅，镇南关局势怎么样了？”

    “镇南关地势险要，想要攻破，一时半会恐怕做不到。副将留守在那里，应当能支撑一阵子。”陈庆之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殿下如今认我这个舅舅，我也不多说废话，眼下形势危急，我带来有一万五千骑兵，五千车兵，怕是也抵挡不住那六万南蛮大军！”

    夏正平听着，却是笑了笑，摇头说道：“舅舅有所不知啊，南蛮大军，看样子来势凶猛，其实所图的不过是粮草而已，不必担心。”

    这话一出口，却是让赵灵吉与陈庆之一愣，政事堂中的其他人也是有些不解。

    夏正平见众人如此表情，方才坐下案前，缓缓说道：“南蛮地处不毛之地，常年劫掠蜀南州郡，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粮草用度而已。他这十六万大军，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几万而已。”

    那一日，何士元走后，夏正平查阅了一下府衙典籍，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

    南蛮部族，是一个全民皆兵的民族。更为关键的一点，南蛮部族所在的地理位置，不是干旱之地，就是难以生长作物的地区，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劫掠大夏边境。

    而今年之所以各处边境，南蛮之兵如此之多，怕是与南蛮邻国天竺国有关。

    天竺国，每隔数年，都会要求南蛮进贡粮草，以支持天竺国与周边邻国的战争。如此一来，原本贫瘠土地上的民族，生存就越发的艰难。

    因此，每隔数年，南蛮就会加大力度，对大夏边境的掠夺。

    “如果南蛮真的想要打仗，或者真的想要侵犯大夏的话，蜀南三郡，巴州之地，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是一个原因，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现在南蛮的后果。

    夏正平也不由得心中叹息，南蛮这个民族，可谓是多灾多难啊。要不然，也不会对大夏神朝的边境，如此这般掠夺。
------------

第三十三章 初见成效

﻿第三十三章初见成效

    政事堂中的众人，包括陈庆之在内，都是陷入了沉默。

    大夏与南蛮，不知打了多少年，谁都没有去追究根本的原因——南蛮部族的多灾多难。

    但，众人又皆是佩服这样的民族，竟然在天竺国的压榨下，在困苦的天然条件下，生存了这么长时间，足有数千年，这其中的历程难以想象。

    “如今之计，只能拖！”夏正平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故国历史的某些记录，“拖他十天半个月的，让南蛮自己退兵！”

    夏正平已经料定，南蛮必然不会来攻取永昌郡，那么换句话说，永昌郡此时此刻相对安全。

    至于其他郡城，夏正平相信，州牧巴子平会做出安排的。他已经将永昌这边的情况，写成帛书，派人送到了巴郡。

    永昌郡天空上的雪花，飘落了不知多少日，夏正平也是在这一段时间，和陈庆之熟络了起来。

    那是自己的舅舅，是这个世界上，算得上是和自己最亲的一个人了。

    其实，夏正平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陈庆之，十六年都呆在镇南关，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

    当然，这个疑问，在彼此熟悉之后，也得到了解答。

    矛头直指当朝丞相。

    陈庆之这么做，也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办法，同时也是保护夏正平人身安全的无奈之举。

    十六年足不出户，也让夏正平熬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

    可能有人忘了陈庆之，但朝堂中的那些重要大臣，绝不会忘记。

    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将陈庆之削弱，那样子，夏正平这个还没有开府的太子，就不会做的安稳。

    即便，现在的夏正平太子之位被废了，但他的人身安全，并没有收到威胁。

    当初从济州到永昌来，很大程度上，皇长子都是可以进行半路暗杀活动的，但他没有。

    因为，皇长子依稀记得，曾经的陈姬有个弟弟，名字叫陈庆之。手握五万兵马，镇守镇南关，能够轻而易举的夺取巴州，自立为王。

    一旦他暗杀了夏正平，必然会引来这种结局，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大夏神朝，皇权真正实行的地方，就只有济州一处地方了。

    更何况，大夏灵帝的秘密建储之中的那个皇子，究竟是谁，皇长子也是无法知晓。

    夏正平自然也猜出了这些事情，只是他并没有跟亲密的人说罢了。

    如今，国舅与故太子相认，夏正平心中一块大石头也是放下了。

    永昌的雪，下个不停。大地之上，银装素裹，南蛮安营扎寨的地方，早已和雪景相融，看不出那里驻扎着一支六万大军。

    只是，这六万大军的军帐中，却是不断地发出抱怨声音。

    “奶奶的，老子都快三天没吃饱饭了，再跟这样下去，不是冻死在这里，就是要饿死！”

    “是啊，大酋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先锋将军被抓了，不去救也不想法谈判，就这么在这驻兵。”

    “嘘，都别说这事了，大酋长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才会这么行军打仗的。至于是什么安排，我看还是要等蜀南三郡那边传来消息才行。另外，我听说，咱们的粮道，这些日子有问题啊。”

    “是啊，半个多月了，粮道一直被莫名骑兵骚扰。正因为如此，这几天的火灶营，配给食物的的量，会略微减少。”

    “出来打仗，都是为了什么啊？家里的媳妇孩子，等着我劫掠些粮食，回去过冬呢！”

    而此时的永昌政事堂之中，夏正平正看着一份帛书，越往下看，他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浓：“舅舅，这何士元先生的计谋，果真不错。您看，这是陈乾发过来的战绩帛书。最开始的一次，收获最大，让南蛮大军的粮道，断了五六天的时间！”

    夏正平说着，便是把帛书递给了陈庆之。

    现在是十二月九日，再过一阵子，便是到了年关。从孟昂被擒的那一日，到今天，这一段时间，南蛮大军几乎没有任何的动作，恐怕精力都放在了维护粮道上了。

    反倒是陈庆之，却是率领着两万兵马，不断的前往胡家屯挑战。然而，陈庆之却是碰了个软钉子，胡家屯营寨的上方，免战牌一直挂着。无论陈庆之怎样喝骂羞辱，南蛮大军只关闭营门不出。

    原本应该是永昌郡一直挂免战牌的，谁曾想事实与意料相反，着实让人有些诧异。也恰是因为南蛮大军的闭门不出，永昌郡城的百姓，才安定下来，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

    当然，这一切的背后，恐怕还是陈乾的那一支骑兵的功劳。说到根本，依旧是雏凤何士元的功劳。

    得找个时间，去望襄州，拜访一下何士元才行，这是夏正平的想法，何士元之才，万人莫及。至少，对于夏正平来说，他是想不到这些办法的，很多策略，都是在何士元提出来后，他才进行修修补补，执行操作的。

    “这样子，年关之前，就能把南蛮大军赶出巴州的土地了！”陈庆之接过帛书，看了许久，方才说道，“这算得上是初见成效吧？”

    “只是有一点比较担心，镇南关那边，能不能顶得住。”夏正平突然想到了深入南蛮的两个人，不由得担心起来，“也不清楚，陈旭和何长风，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如果这两个人依照何士元的谋略行事，那么肯定能赶在年关之前，令南蛮大军退却的。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这两个人，在南蛮不毛之地的安全。

    此次南蛮派遣十六万大军，前来大夏神朝边境劫掠，相对而言，部族所在地，守卫力量比较薄弱。陈旭与何长风，应该能很快得手。

    “诸位，本殿下有一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夏正平不再去想陈旭和何长风的事情，他现在的脑海中，还是萦绕着之前想过的一些东西，“只是说出来，怕是骇人听闻，不知道你们能否理解？”

    “殿下，请说！”

    一众人也不管骚扰粮道的作战事情如何了，便是被夏正平的这两句话吸引了。
------------

第三十四章 祖制不可违

﻿第三十四章祖制不可违

    政事堂中诸官的眼神，已然移向了夏正平，想要知道，他会提出怎样的想法。但从殿下的口气中，众人隐隐能猜测出，殿下说的想法，恐怕和南蛮有关。

    夏正平坐到案前，脑海中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便是开口道：“南蛮也不容易，不妨开放镇南关，与他们互市如何？”

    “所谓互市，即为两国民众，可在指定地点，交换购买彼此所需要的东西。”

    “南蛮虽然地处不毛，但是稀有物产甚多，尤其是铁矿石。”

    “这样子一来，可以很大程度上，促使南蛮不再劫掠我大夏神朝的边境州郡。”

    夏正平这么说着，他也清楚，众人会不会接受这种办法。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世界之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独立存在，彼此之间，必定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商业贸易，即便是敌对的两个国家，也是存在这种关系的。

    比如说，前世之中，上个世纪的毛子和米国佬之间，依旧存在商业贸易。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却并不是这样子的。

    敌对的两国，可谓是老死不相往来，边境之上，只驻兵马，不存百姓，更没有商人。

    就比如大夏神朝与南蛮之间，南蛮算不上一个国家，但它属于一个独立的部族。

    即便是这样，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是处于敌对状态。南蛮与大夏神朝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商业贸易，彼此相对孤立。

    南蛮曾经受到过大夏神朝的管辖，但也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随着大夏神朝的衰落，以及天竺国对于南蛮的压迫，南蛮早已脱离了大夏。因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者之间从最初的仆从与主人关系，变成了敌对。

    只是，夏正平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听得诸官的反对之声。

    最先说话的，却是赵灵吉，他是夏正平最为信任的赵叔。

    只见得赵灵吉快速走到政事堂中央，俯身在地，面色担忧：“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南蛮乃是狼子野心的部族，常年劫掠我大夏南方边境，搅得百姓不安，以至于生灵涂炭。”

    “更何况，殿下您要是真这么做的话，就算得上违背祖制了！”

    “当初太祖陛下，征服四海，蛮夷部族，尽皆朝贡。如此辉煌，世所罕见。当年的太祖陛下，为了后世考虑，遍访群贤，求得良策，只叫后人，大夏商人，不得与周边的蛮夷部族进行通商互市！”

    赵灵吉说的这一点，确实是大夏的祖制，夏正平也是清楚这一情况的。

    大夏神朝的开国皇帝太祖陛下，艰难打下万里国土，但并不意味着，这万里国土就没有危机，就没有隐患。

    当年实行的郡国并行制，就是其中之一的隐患，但还有比这更为深远的存在，那就是大夏神朝的周边各个蛮夷部族。

    因为是武力征服，所以这些蛮夷部族，在很大程度上，对于大夏神朝的统治，是处于一种口服心不服的状态。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夏数百年的历史之中，发生叛乱数次，时至今日，已然脱离大夏神朝的管辖，不再为附属。

    这是一种极大的隐患，太祖陛下定下祖制，规定后世统治者，不得与周边蛮夷部族通商互市。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限制这些区域的民族发展。

    事实上，这一祖制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诸如西域各族、南蛮等地，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文化、经济各个方面的发展，落后于大夏神朝。

    或者换句话说，当年太祖陛下，制定这样的规则，目的就是要限制和削弱周边各个势力，使大夏神朝处于一种天朝上国的形象。

    然而，历史的发展，似乎并不像太祖陛下想象的那样。

    因为生活环境的困苦不堪，以及大夏神朝对于周边民族的孤立封锁的状况，反而促进了这些民族的某些方面发展，比如在军事上。

    就像夏正平所在的永昌郡，现在面临的南蛮。

    全民皆兵的南蛮，虽然骑兵稍弱，但是步甲可谓是以一当十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大夏神朝对付南蛮，用的最多的都是骑兵，而非步甲。

    说到骑兵，大夏神朝也并不是所有国家之中最强的，反而属于中等水平。

    北方的山戎，西方的西域，以及东北方向的新罗，他们的骑兵水准，无一不超过大夏。

    大夏太祖制定的政策，不仅仅是影响到了周边各族，也影响到了大夏本身。

    如果夏正平用现代人的眼光，去评论这种政策的话，只能说害人害己。

    但，这毕竟是大夏神朝开国皇帝太祖所制定的政策，流传到今天，也已经数百年的历史了，可以说是害人害己。

    既然是祖宗定下的政策，人们的思想之中，自然是要遵从的。

    这也是夏正平面对的状况，对于他本身来说，他的思想具有前卫性，是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所无法比拟的。

    如果依照夏正平原本的性格，也不会提出这样的想法，毕竟夏正平本就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也是大夏神朝的皇子，自然不会违背祖制。只不过，一个意外，让他的灵魂发生了改变。

    祖制不可违，不仅仅是大夏诸多大臣所坚持的理念，更是大夏神朝所立国的“根本”。

    纵观大夏历史上，那些为了破除祖制，而进行的改革，无一不是失败告终；甚至是有皇帝违背了祖制，而导致许多大臣的反叛，那位皇帝的最终结局，也是被太后囚禁，病死于一处深宫中。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皇帝敢于对祖制进行批判反驳，甚至是改革。

    统治阶级尚且如此，身为神朝的统治官员，更是如此。

    要不然，赵灵吉的反应也不会如此激烈。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再小的祖制，稍微修改一下，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不要提，现在的夏正平，不是太子，而是废太子。

    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皇子做了，那岂不是要惹来非议？即便原先站在夏正平一边的官员，也会进行反对的。

    这一切的根本，因为大夏神朝的祖制，符合守旧派的利益，是这些反对革新之人包括赵灵吉在内的想法。

    听着赵灵吉一番话，夏正平不由得心中暗叹一身，不革新，大夏神朝死路一条，不除弊，大夏神朝迟早灭亡。

    想要中兴，关键点在于革新。

    与南蛮通商互市，只不过是这其中小小的一步，就已经被这些官员认为是悖逆了祖制，可想而知，今后若要真的进行一番改革，何其艰难啊！
------------

第三十五章 舌战诸官

﻿第三十五章舌战诸官

    尽管大夏神朝现在可谓是州郡藩王各自为政，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清楚大夏的祖制。很多地方的诸侯，依旧实行的是大夏当年开国的那一套。

    夏正平拥有着现代人的灵魂，深知革新的重要新。这是一项艰难而漫长的过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看到效果的。

    只有革新，才能解决内忧外患。

    内忧，自然是现在这种郡国并行制的弊端，导致诸侯独立的状态，这一点恐怕只有战争才能解决，然后以新的政治制度，来解决这些弊端，这便是一种革新。

    外患，无非是周边各个异民族，当初的武力征服，现在恐怕并不适用了，唯有寻找和平解决之道，才能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

    只是，政事堂诸官，并不能理解夏正平所讲的真实用意，赵灵吉之后的永昌治中王磊，他的反应更加剧烈。

    “殿下，您若是有这种想法，那就太危险了！正如赵大人所讲的那般，这是祖制，不能违抗！”

    “若是您违抗，恐怕这永昌众多士族，就要和您势不两立了！”

    “更何况，您这样子的想法，一旦实行起来，怕是得不到任何的支持，反而会落得一个悖逆的罪名！”

    大夏的祖制，收益最大的自然是士族。士族之中，没有经商的人，但他们却掌握着天下十之五六的财富，另外的财富，也至少九成九的掌握在商人手中。商人财富超过士族，就意味着商人的势力，开始超越士族，那样子对于士族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通商互市，恰好给了商人超越士族的机会。

    这也是一种很典型的弊端，大夏神朝，士农工商，重农抑商，可不是最近的事情，而是自古就存在的。

    王磊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属于士族。

    夏正平听着赵灵吉与王磊两人的言语，早已是面色阴沉：“两位大人，难道不想想我大夏出现如今局面的根本原因吗？”

    他没有称呼赵灵吉为赵叔，而是称呼其为大人，这其中自然有着深意，赵灵吉也是领悟到了，脸上已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

    八殿下这是对于自己的理政能力，产生了怀疑啊！

    赵灵吉想到这些，心头就不由得一颤道：“殿下，您这样子的想法，一旦传出去，必然会惹来非议。不光光是永昌诸官，怕是上到朝廷，都会出现意外情况！”

    这也是没办法，大夏祖制不可违的概念，早已在赵灵吉心中根深蒂固。正因为这种想法，赵灵吉显得有些无奈，考虑的也更深层次一点，不觉间就说出了似乎是劝谏的话语。

    他口中的意外情况，自然指的是，朝堂上的官员，可能会借助这件事情，对夏正平进一步的打压。尤其是远在济州的皇长子和丞相申不易，他们可是眼巴巴的想要找夏正平的茬子呢！

    夏正平自然明白这样的状况，只是他并不想因此止步：“若是不这样，南蛮明年还会来！”

    “可如果这样子做了，南蛮明年还劫掠边境州郡怎么办？”

    这一句话，直接将夏正平问的没有反驳之语。

    是啊，不管通商互市这种想法，有没有实行下去，南蛮明年会不会来进攻大夏边境郡城，都是个未知数。

    正如赵灵吉所说的那般，南蛮正是狼子野心的部族，难以驯服。

    夏正平沉思着，政事堂也寂静了下来，许多官员的脸上，都漂浮着古怪的神色。

    八殿下这次，太不靠谱了，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唉，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懂得什么是祖制，懂得什么是政治吗？

    恐怕不懂，反而会惹来一身的麻烦，只求将来，这麻烦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才是！

    良久之后，夏正平似是想到了什么反驳言语，开口道：“那就让南蛮不要来劫掠永昌就是了！”

    他是永昌郡守，考虑问题自然要着眼于永昌，至于将来南蛮会不会继续骚扰其他郡城，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除非，他是大夏皇帝。

    “拿着与我们永昌郡城商人通商互市的钱财，去置办军械器材，然后再去攻打其他州郡。难道，殿下您就不怕落得个通敌叛国，结连异民族的罪名吗？”

    说这话的，却是程汤，他面色阴沉，显然是极为担忧夏正平的想法。

    “是啊，殿下，您这种想法，绝对不能实行啊！”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一众官员，你一句我一言的说着，夏正平都感觉头大了。

    一群腐朽之人，不知变通，怪不得我大夏神朝，会是如此的衰落！

    只是心中想归想，但夏正平终究是没有说出口这句话。

    如果说了，那就等于得罪了永昌的士族。

    “还是时机未到啊！本想着趁这个机会，能够换来与南蛮通商互市的机会，看样子不行啊，阻力太大了。”

    夏正平心中有些放弃了，但在嘴上却是另外一番说法：“我只是想要通过这一举措，和南蛮换来神朝稀有的铁矿石！“

    这个世界上，铁的大规模应用，尚未开始，依旧停留在青铜文明时代。

    “殿下，你如此贤明，怎么会在意那种没用的玩意呢？那种矿石，极难冶炼，制备出来的东西，不如青铜结实。”

    又是一名官员发出不同的声音，让夏正平一阵无奈。前世之中，正因为铁器的出现，才促进了那个时代的发展，使得故国从一个奴隶时代走向下一个封建王朝，怎能说铁矿石没用呢？

    也罢，既然实行这个想法的时机未到，还是不要提的为好，以免出现什么差池。

    夏正平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懂得顺时而行。既然明面上不能这样子做，那就走迂回道路，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更何况，通商互市还只是一个想法，具体的操作措施，还未拟定。

    听着那名官员的话，夏正平直摇头，望向了陈庆之，忽的发现，似乎这一场讨论中，唯有国舅不曾说出自己的想法。

    见此情景，夏正平缓声问道：“舅舅，您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对我的想法有什么建议？”

    陈庆之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夏正平不得不重复一遍，他才回过神来道：“殿下，我考虑的并不是您这种想法，而是薛离郡尉，为何他迟迟不回归永昌郡？”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方才发现自己想得有点多了，现在永昌郡面临的问题，依旧是南蛮为中心。
------------

第三十六章 人算不如天算

﻿第三十六章人算不如天算

    南蛮大军压境，才是最主要的问题，而这主要问题的背后，自然是身为郡尉的薛离，所率领的那两万六千兵马，究竟如何了？

    按道理来说，山贼强盗，聚众闹事，能有三五千人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他们不曾接受过正规军队的训练，怎么可能对抗的了那两万六千训练有素的官军？

    唯一的解释，就是身为郡尉的薛离，另有所图，无非就是夏正平屁股底下的郡守之位。

    夏正平此时听到陈庆之这么一说，不由得冒出冷汗来。万一薛离借机闹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有些放不下，面上显现出担忧神色，缓缓道：“舅舅，要不派个人去看下？”

    夏正平的意思很明显，派个人去薛离郡尉那里打探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他没有回归永昌。

    当然，这个前提是指薛离已经剿除山贼。如果没有，那一切另当别论。

    不过，令夏正平产生怀疑的，却不是这件事情，而是蛇谷守军被薛离抽调而走，恰恰南蛮大军偷渡蛇谷的情况。

    他心中猜测，可能是薛离暗通南蛮，协助其劫掠大夏边境。

    不仅仅是夏正平有这种猜测，陈庆之及政事堂上的一众官员，同样有这个想法。

    “打蛇打七寸，擒贼擒王的道理，难道殿下不清楚？”陈庆之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当着众多官员，我也不藏着掖着，殿下您要派人前往薛离军中，怕是会打草惊蛇啊！”

    陈庆之也不怕政事堂中的官员，是否与薛离之间有亲密的关系，这种事情必须摆到明面上；否则让薛离抓住把柄，上奏朝廷说自己私下蛊惑郡守，怀疑郡尉，致使永昌诸官不和的罪名！

    那样子一来，身为镇南将军的陈庆之就有些被动了，倒不如摆在明面上讲清楚，就说自己这个节制巴州十一万大军的军事主官，对薛离郡尉有所不满，至少不会引起朝堂上的许多官员怀疑。

    政事堂的众人，已然沉默了下去，他们所在的士族，或多或少都与薛离有所瓜葛的。眼下，掌握巴州地界十一万大军的陈庆之，已经亮出了自己的旗帜，支持故太子夏正平，这其中的信号，着实让人寻味。

    薛离再怎么说，他的也权力仅仅限于巴州永昌郡的尉曹、兵曹以及五千兵马，难以和镇南将军陈庆之相比，更何况，那五千兵马，也是要受到陈庆之的节制。

    此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就是身为郡守的夏正平，正在行动，夺取郡尉薛离的兵权。

    事实上，从夏正平进入永昌郡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谋划着这件事。

    一个没有掌握兵权的郡守，就是一个空架子，夏正平可不愿意受制于人。

    政事堂中，在商量着关于薛离的事情，而远在建宁郡附近山脉的一处军营中，却在谋划着另外一些事情。

    中军帐中，一盆炉火，烧得正旺。

    一身锦袄的薛离，坐在案桌前，翻阅着一份帛书，那是他刚刚收到的，其中的内容，关于永昌郡与南蛮大军的。

    中军帐中，坐着的不止薛离一个人，还有永昌五千兵马的将校官员。

    薛离哈了一口气，脸色有些不悦，道：“你们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他说着，就将帛书传递给了极为将校官员，很显然，帛书上所描述的东西，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诸多将校，将帛书挨个传看，不多时，便是一个个面露古怪神情。

    “人言，南蛮诸多部族，百姓不习教化，因此能年年被我大夏神朝的军队所打败。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也没错。”

    “就是啊，南蛮之人，毫无智慧可言，怎能跟我们大夏神朝相比？”

    “帛书上说，那狂生何士元，教会夏正平几条计策，就把南蛮的六万大军，活活拖在了胡家屯！哼，真是废物！”

    “还有那个叫做孟昂的，以前听着挺牛气的，怎么就让这个小崽子给生擒了？”

    众多将校官员，自然是薛离的人，此时见着帛书上所写的内容，不由得议论起来。

    “大人，不如即刻回师，趁乱将陈庆之与夏正平软禁起来，拿到郡守大印便是行了！”

    “是啊，大人，这样子做虽然会惹来非议，但是朝廷上有着那位在支持着你，想必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薛离听着众人说的这些，心中不由得一动。

    要说那份帛书上提及的事情，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五千兵马外出剿匪，然后调走蛇谷出口的那一千驻军，南蛮可以趁此机会，进攻永昌郡。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挥师救援，以此过程就能够上奏朝廷，斥责夏正平守卫不力，这样子一来，就能名正言顺的将永昌郡守之位据为己有。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最终的后果就是没人服从你。试想一下，一个郡守没人服从于他，不就是光杆司令一个吗？

    薛离到底还是个士族之人，明白孤家寡人是什么境地，同时他禁不起天下非议，因而他为了名正言顺的夺取郡守之位，才将蛇谷出口一千守军给调走，好给南蛮有机会进入巴州境地。

    否则的话，镇南关那边，就算给南蛮三年的功夫，他也未必打的下来。

    为了圆满完成这个计划，他还特地趁陈庆之去述职的时候，向镇南关求援两万兵马，以支持剿贼。这样子，一旦永昌郡外面出现大量的南蛮军队，那样子想要求援镇南关，却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镇南关还要面对南蛮部族的侵略。

    当然，让陈庆之走出镇南关，去朝廷述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不是他知会了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会这么轻松的借到两万兵马。

    镇南关之地，乃是一处紧要关隘，按照道理来说，身为守将的陈庆之，是不得擅自出借兵马的，那样子会冒很大风险的，尤其是当守卫兵力不足一半的时候。镇南关一旦丢失，将会引起连锁反应。

    他算准了回来后的陈庆之不敢冒这个险，但偏偏实际和他计划中的不一样，因而脸色不悦。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还是没想到，这近乎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只因为，身为郡尉的薛离，太想要这个郡守之位了。一方郡守，就是一方诸侯，除了州牧以外，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就是土霸王。

    可惜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薛离看了帛书内容后，已然明白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

第三十七章 流言四起

﻿第三十七章流言四起

    正是因为发现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薛离才会召集诸多武将，进行商议这件事情。

    帛书在众多将校官员的面前传阅了许久，最终又是回到了薛离的手上，薛离盯着帛书的内容，突然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了起来：“这个狂士何士元，误我大事！”

    他一脚踹开眼前的桌案，一众将校见此，尽皆闭嘴，大气不敢出。

    此时的薛离，已然明白自己究竟失败了在哪里。

    其中的关键，自然是献策的何士元。

    “早知道当初在永昌郡守府衙内，就把这个狂徒给宰了！”薛离气闷，“都来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这话说的却是有两层含义，这些将领跟随薛离多年，自然领悟到了。

    一个就是如何处置何士元，一个就是如何对付夏正平，借此机会夺取郡守之位。

    虽然计划看上去失败了，但细细体悟之下，似乎又有些机会，能够翻盘。

    一名将领略微思索了一会，便是上前拱手道：“大人息怒，帛书上已经说到，当时何士元献策结束后，就离开了永昌郡。现在看来的话，如果想要对付此人，就必须前往襄州。”

    “襄州距离巴州路程不短，此时正值危急时刻，怕是我们无法亲自出手对付这个人了，只能借助外力！”又是一名将领，有些谨慎的说着，“不妨派人送点礼物给襄王，让他把何士元监视起来，或者随便捏造个罪名，把他给咔嚓了！”

    这名将校的话，似乎符合薛离的心意，他听了竟是不住点头：“像这种阻挠我办事的人，就应该做刀下鬼魂。”

    薛离一边说着，一边点头，他的眼神之中闪现过一抹厉色与杀机，显然是何士元的出现，让他有一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至于南蛮那边，八皇子生擒了孟昂，估摸着他们也只能耗在那里了！”

    薛离听着一位将校的无奈话语，心中蓦地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要不，派个人回去永昌，然后偷偷把孟昂放出去，这样子孟杰应该会感激我们。到时候，将军您再送点礼物给孟杰，让他立刻攻城，这样您趁机率军回援永昌，直接武力夺取郡守之位，必定成功！”

    “霍将军这一计划极妙，那镇南将军陈国舅现在在永昌之中，镇南关的副将又是站在将军您这边的，如果现在率领大军回师，郡守之位就在您的手中了！”

    几人拱手相劝，但薛离却是面色有些犹豫，道：“帛书上说，孟昂被生擒，关在了郡守府衙的后面，想必是有人严加看管。我最近了解到，他夏正平募集私兵，个个都是心腹，看管孟昂之人，必然是这些羽林私兵。”

    “如此一来，又如何进入永昌后衙放出孟昂呢？”

    薛离这么一说，几位献出计谋的将校，皆是摇头叹息：“将军，事情紧急，还请做决定，否则的话，危机就会到来。”

    他们能够察觉的出来，自己主子的计划，看样子是失败了，也明白夏正平不是个糊涂人，必然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如果不及时，那门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薛离可以趁着南蛮入侵的机会，名正言顺的夺取郡守之位；夏正平同样能够夺取薛离身为郡尉的兵权，而且让人无话可说。只是他们现在无法判断，夏正平究竟有没有抓住计划的漏洞，是否开展了行动。

    从帛书上的内容来看，夏正平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全心全意的对付南蛮大军。

    只是，南蛮大军已经被那一小股骑兵，搞得焦头烂额了，还会有足够的战斗力吗？

    “等雪化了，我们班师回去，我身为郡尉，就算那个小崽子，抓住了我的把柄，没有皇上的旨意，他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薛离口中的把柄，自然是指的是蛇谷出口的那一千兵马。他身为郡尉，自然明白私自调兵，造成南蛮入侵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此时，他陷入了沉思之间，在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恰在这一时间，一名小兵，快速走进中军帐，单膝跪地道：“禀将军，建宁郡守薛通大人前来！”

    小兵话音落下，不多时，中军帐的门帘就拉了起来，进来一人。那人满面红光，但整个脸庞的肥肉，都差点把他的两只眼睛，给覆盖住了。

    身上的锦袄，看上去像是绑在身上一样。中军帐中的许多将校见此，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薛离的兄长薛通，同时他也是建宁郡的郡守。

    就是他剿除山贼失利，才像郡尉薛离求援的。众人皱眉，倒不是因为薛通这个人得罪了他们，而是薛通的身材，实在是太胖了。

    薛离抬头，略微皱眉，道：“兄长，你不在建宁郡中安享美人之乐，来我军营作甚？”他的这位兄长，自从做了官以后，就只知道喝酒作乐，与美女相伴，恰是因为如此，兄长薛通才会身材发胖。

    这种胖，是虚胖。薛家士族之人，大多是这样子的，当然薛离自己除外，毕竟薛离常年在军营之中。

    “刚刚细作来报，说是南蛮境内，最近在流传一些言论，说是南蛮几个部族，想要夺取大酋长孟杰的位置！”薛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一样，“家弟啊，建宁郡有很多南蛮百姓，都在传言这件事，会不会出现意外状况？”

    “有时候，杀人最厉害的东西，不是我们手中的兵器，而是无处不在的流言！”姓霍的将校眉头一皱，“如此一来，流言一旦传到南蛮大军的孟杰耳中，岂不是要退兵？”

    “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薛离闻言，已然双手握拳，心中无名火大起，又是一股闷气憋在心中，猛地“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向后跌去：“可恨何士元，气煞我也！”

    “将军——”

    中军帐中，众人手忙脚乱，方才将薛离扶住。

    良久之后，薛离神色缓和，嘴角血丝犹在，缓缓道：“传令下去，即日拔寨回归永昌。发书给夏正平小子，告诉他我病了，留在了建宁郡！”

    众人闻言，细细想下去，便恍然大悟。

    南蛮境地，流言四起，有人要夺取大酋长孟杰的位置。依照南蛮人多疑的心里，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薛离。

    因为，是薛离派人告知永昌蛇谷的状况，才使得南蛮入侵永昌。流言传入孟杰耳中，又有近几日南蛮大军的不顺在前，孟杰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薛离欺骗了。

    薛离协助南蛮劫掠永昌是假，为南蛮境内几个部族创造夺取大酋长之位是真。

    这就是孟杰可能怀疑的东西，也是众人恍然大悟的事情。

    没想到，流言杀人，不光光杀的是南蛮大军，更能杀身为郡尉的薛离。

    “真是好歹毒的狂徒，简直是杀人不见血！”众人心中愤恨何士元，却也无奈。

    什么是算计，这就是算计。

    什么是聪明，这就是聪明。

    而薛离，只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

第三十八章 好消息

﻿第三十八章好消息

    永昌的城各处城楼，旌旗迎着北风，不断飞舞着。天寒地冻的日子，就连空气中，都充满着肃杀的氛围。

    夏正平登上城楼，望向南方天际，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五里之外的胡家屯，却难以见到军队烧火做饭留下的炊烟。

    “长云，你算算，南蛮已经有多少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夏正平见着这一情况，眉头一皱，“年关将近，蜀州那边也没发来消息，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了！”

    手握青龙偃月刀的关长云，此时一愣，心中有些不解。八殿下，怎么关心起来南蛮了？

    南蛮死活，跟大夏神朝有关吗？这是关长云疑惑的地方？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关长云还是做出了回答：“根据陈乾递过来的战报看，已经有五天的时间了！”

    这件事情，却是真的，关长云身为羽林军的人，自然能够看得到战报内容的。

    他也是极为佩服陈乾的，没想到陈乾，根据何士元的谋划，以及夏正平的指点，竟然能把那一支骑兵，运用的神出鬼没，不断骚扰着南蛮大军的粮道。而正是因为神出鬼没，南蛮大军竟是无可奈何，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支四千人的骑兵，竟是活生生的把六万南蛮大军，拖在了距离永昌城外五里地的胡家屯。

    这是智慧与蛮力的比拼，没有智谋，只有蛮力，又如何在战争中取胜？这一点，怕是跟南蛮之人不习教化有关。

    夏正平听着关长云的回答，眉头一皱，缓声说道：“五天了啊，那看样子，南蛮饿的不行了啊！”

    自从陈乾提交了战报，夏正平就知道，南蛮的粮道不稳，必然会导致军中无粮的结局。

    南蛮之中，并不是没有人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他们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派出大规模的骑兵，护卫粮道，然而每次都无功而返。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改变粮道，然而事情往往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论他们怎么改变粮道，总归会被袭扰，导致粮车运输不便。

    这其实也难怪南蛮想不通了，南蛮的粮道一定是要连接着蛇谷出口的，那是他们粮道的关键出口，驻守着大量的南蛮士兵。

    然而，无论粮道怎么改变，只要顺着蛇谷出口跟踪，就能发现粮车的运输路线，所以南蛮的粮道总是在改变着。只不过，起始地和目的地没有变过，因而容易找到。

    也就是为什么，夏正平第一次单挑孟昂，战败的时候，陈乾骑兵袭扰粮道的效果最好。

    那个时候，正好是南蛮大军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往后，就是粮道的变化，及警惕的加强，因而第一次袭击的效果，是最好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自从南蛮大军入境以来，粮道的不断受到袭扰，最终让他们陷入了今日夏正平所看到的境况。

    夏正平大概能够猜得出，南蛮大军的统帅孟杰，恐怕已经气得不轻。

    他心中在捉摸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怕是不久之后，南蛮要自行退兵了。夏正平倒不是想南蛮退兵的事情，而是要借此机会，捞到一份利益。

    年年南蛮都来侵略大夏，自己年年要抽出时间对付南蛮，也不是个办法。如果有什么方法，让南蛮安稳上几年，自己在永昌站稳脚跟以后，实现大发展，就是一件极为完美的事情了。

    正思索间，城楼的阶梯处，出现了陈庆之的身影。夏正平见此，赶紧迎了上去道：“舅舅，如此急切，有什么事情？”

    “你看看这份帛书！”陈庆之脸上流露出欣喜，“何长风与陈旭，似乎把工作做到了完美！”

    夏正平闻言，面庞上也流出一丝的欣喜，他接过帛书，仔细阅读，发现果真如同陈庆之说的那样，何长风与陈旭，把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做的极为完美。

    这两个人，不仅仅在南蛮各个部族之间，散布了流言，还真的说服了一些酋长，做好夺取大酋长之位的准备。

    这就让流言变成现实，南蛮大酋长孟杰，不得不做出抉择。

    有些东西，真真假假，譬如流言一样，说出去可以是假的，但是却有办法让它变为真实的事情。何长风与陈旭，就是这么做的。

    南蛮之地的流言四起，再加上一些夺位的蛛丝马迹，就直接构成了酋长夺位大酋长的既定事实。

    这样子，就使得流言传闻，变成了它所说的那样。

    南蛮诸多部族之间，彼此猜忌，酋长又是互相争夺大酋长之位，大酋长孟杰，一旦听到这个既定事实的消息，必然会有所行动。这行动，必然是从永昌城外五公里的胡家屯退军。

    不仅仅是如此，孟杰甚至可能下令，让蜀南三郡的十万南蛮大军也撤离。

    如果不撤兵，那样的话，一旦南蛮境内的那些部族联合起来，孟杰的大酋长之位就难以保住了。

    帛书上虽然没有说明蜀南三郡的情况如何，但夏正平能够猜到，此时蜀州境内，南蛮大军正在缓缓撤离，要不然蜀王就会不断的向自己求援。

    夏正平思索了一下，便是开口道：“看样子，这是个好消息。同时也给我们一个信号，南蛮要撤军了。但是撤军之前，必然会请求我们送还孟昂。”

    陈庆之闻言，似是听出了什么意思，沉吟了一下，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孟昂还给南蛮，也好找他们谈些条件！”夏正平的嘴角弯了起来，有些奸诈的样子，“不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怕是我在永昌没有安宁的日子！”

    这话说的不错，只要南蛮不给个承诺，就难以保证永昌不受侵犯。至于大夏神朝的其他地方，夏正平并没有考虑，他只要南蛮不侵犯永昌郡就行。

    南蛮这个民族，是极为重视信义的民族，虽然他们狼子野心，但是一旦许下承诺，绝不会食言。

    这就是夏正平想到的地方，也是最放心的一件事情。

    “如此甚好，也可以让镇南关那边的压力，稍微减小一些。”陈庆之点了点头，却是思索着另外一些事情，“只是，谁去南蛮那里走一遭？或者说，等他们派人索要孟昂的时候，趁机提要求？”

    关长云见着两人如此说，便拱手道：“殿下，国舅爷，要不让小的去？”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笑，抬手阻住道：“过几日，我亲自去拜访孟杰！”

    他本就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他心中还想着其他一些事情。但是，陈庆之与关长云的反应，却是有些激烈。

    “殿下，谁都可以去南蛮大军的营寨中做使者谈判，唯独您不能去！”
------------

第三十九章 事必躬亲

﻿第三十九章事必躬亲

    两人似是商量好了一样，竟是异口同声，让夏正平一愣，不由得皱起眉头来道：“如果我不亲自前往南蛮营寨，怕是达不到我想要的利益！”

    “殿下，您生擒了南蛮大酋长孟杰的儿子孟昂，万一你前往南蛮营寨，被他们拿住了，岂不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夏正平打断了关长云的话，“无非就是怕南蛮孟杰，把我也给绑了，然后要求和永昌交换出孟昂，那样子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两人听着夏正平这么说，皆是点头。他们所担心的事情，正是这一点。

    夏正平若是前往南蛮大军，充当使者的身份，万一南蛮孟杰不守规矩，把夏正平给扣留下去，岂不是让入冬以来，抵抗南蛮的一切行动功亏一篑？

    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就不会像想象中发展的那样了，早已偏离了预计轨道。

    “殿下，换个人去吧，那样子，你的安全也有所保障！”关长云神色之中，显现出担忧，“好歹，永昌郡还需要您啊！”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去南蛮大军营寨中送死！这是身为舅舅的我，对你的担忧！”陈庆之眉头紧锁，言语之中，也是充斥着强硬，“我身为镇南将军，必须要阻止你！”

    “不行！”夏正平双手反背在身后，缓步走到城楼边，望着南蛮的营寨，语气之中充满着不容置疑，“舅舅，长云，你们都不要劝我了！”

    “昔日，太祖陛下弹枪匹马，前往敌人营寨，游说其首领，促使敌人投降！那时，太祖陛下，行将登极！若是那个时候，敌人将太祖陛下劫持，想必历史肯定会被改写，然而，太祖陛下就是有那么一种魄力，丝毫没有畏惧这些危险！”

    “身为后辈的我，若是没有太祖陛下的那种精气神，谈何中兴大夏？”

    “你们都说我贤能，我这个皇子，究竟贤能在哪里？殊不知，我的骨子里，还是喜欢成为太祖陛下那样的人物！”

    夏正平越说越激动，直说的关长云与镇南将军一愣一愣的，他口中的这些事情，两人怎会不知晓？

    所谓以理服人，却未必能够做到，然而夏正平今天所说的，却不是理，而是实打实的事实。事实比道理，更能说服人！

    “如此说来，我若是不去南蛮军中，一者，会让我抱有遗憾；二者，也无法体现我的诚意。”夏正平顿了顿，“三者，更是无法让我得到一些承诺。”

    有些事情交给别人做，夏正平始终是有些不放心的。倒不是说，夏正平对做事的人，没有信任感，而是他觉得，外人可能无法领悟自己真正的意图。

    事必躬亲，这是夏正平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所养成的一种独特的习惯。

    亲自前往南蛮大军营寨，很大程度受到这种事必躬亲的习惯影响！

    关长云与陈庆之，听着夏正平这么说，便是放弃了说服夏正平的想法，道：“回头我安排下，看看什么时候去和南蛮大军那边接触一下！”

    “只是，这样子做，会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陈庆之毕竟是久经宦海，考虑事情比较全面，“不管什么人过去，总归会被心怀不轨的人惦记着，他们若是借此发难，不管是朝堂还是永昌郡，极有可能对你产生不利！”

    陈庆之这个说法，等同于否定了夏正平要和南蛮大军进行接触的想法。

    夏正平此时却是嘴角弯了起来，面容上显现轻松的模样，伸手指着五里之外的南蛮大军营寨道：“我是大夏皇帝的第八个儿子，我通敌南蛮的目的是什么？”

    他自然明白陈庆之说的把柄是什么，无非就是自己通敌南蛮的事情。

    然而，他这个说法却是堵住了一众人的口舌。

    大夏皇帝的第八个儿子，何其尊贵的身份！通敌南蛮有什么好处吗？

    似乎没有。

    若是联想到皇宫夺位，但是夏正平通敌南蛮又有什么用？要知道，南蛮大军距离京都济州城有数千里遥远，远离政治中心，通敌南蛮，进行皇宫夺位，几乎没有道理的事情。

    再者，夏正平原本就是太子，只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剥夺了太子之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夏正平没有被复立的可能！

    要知道，大夏灵帝在当初宣布废除夏正平太子之位的同时，还宣布秘密建储的事情。由此看来，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说不定就是夏正平呢！他若是通敌南蛮，岂不是等于自毁前程？

    更何况，现在夏正平远在永昌郡，又如何参与皇宫夺位？

    若是有人以此为借口，弹劾夏正平，拥兵自立，反叛称王，却又是另外一番说。

    似乎这一点，倒是有可能。

    然而，夏正平身在永昌郡，称王称霸，反叛自立，又有什么根基呢？要知道，夏正平原本的幕僚群体在济州就给解散了，同时他手中也没有兵权，也就意味着没有军队的支持，反叛自立基本做不到。

    关长云与陈庆之，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彼此互看了一眼，便是已然明白。

    如果有人真的以此为借口发难，那么那个人太不明智了，最终的结果只会引火烧身。

    难道，劝退南蛮使其不侵犯大夏领土，都算是罪过的话，那么以后和周边各个小国民族，又该如何交往？

    夏正平相信，身为大夏皇帝的父亲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尽管他昏庸无道，也是明白这种大的方向上的事情的。

    更何况，任何一个皇帝，都希望自己国家的边疆，战乱少一点，安宁多一点。夏正平身为开府的皇子，这么做的出发点，也是极对的，意味着他这么做，经得起任何的调查与质疑！

    此时，陈庆之心中对自己的这个皇子外甥，早已是心生敬佩。不愧是皇族之中，数一数二的皇子，竟有如此的谋略。

    可惜，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发配到永昌郡，实在是不公平啊。

    关长云更是佩服，他身为亲卫士兵，能有如此的主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时近年关，永昌城中笼罩着过节的气氛，而永昌郡城南门的大路上，两人两骑，正缓慢的朝着胡家屯前进。

    南蛮大军营寨，中军帐中，大酋长孟杰，此时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案桌后虎皮椅子上。

    忽的，有将校禀报：“大夏皇八子，永昌郡守夏正平，前来拜访！”
------------

第四十章 无名之主

﻿第四十章无名之主

    “来了多少人？”

    “两个！”

    孟杰听着将校的禀报，眉头一皱，旋即开口：“诸位将军，前几日已有消息，说大夏的皇八子，愿做使者，与我南蛮相商要事。今日，他前来南蛮大军营帐，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们可否猜测的出来？”

    这话一出，中军帐中的几位将领，却是眉头一皱，纷纷议论起来。

    有黑脸将领，往前一步说道：“大酋长，夏正平那厮，使用阴谋诡计，骚扰我大军粮道，让我等进退不能，又生擒孟昂王子，此番前来，却不是送死吗？”

    “大酋长，可以借此机会，将其擒住，逼迫夏正平就范，把孟昂送回来，顺便索要五十万担粮草！”

    “我正为这件事生气呢！”孟杰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张将军的话，正合我意，传令下去，营帐周围，埋伏五十名刀斧手，待其……”

    “且慢！”

    孟杰的话还没有说完，中军帐中，就听得有人大喝。

    “如此言语，岂不叫我南蛮大军，葬身于此吗？”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却是南蛮大军参军雍凯，其人相貌平平，却有着一副缜密心思，近几日方才从南蛮后方到来大军营寨中。

    孟杰听着这一句话，也是一愣：“雍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看着我儿孟昂，被囚禁于永昌郡中，见死不救吗？”

    雍凯整理了下衣冠，拱手道：“请大酋长殿下，将贡献这种计划的将军，斩于旗下！他的这等言语，实际上要把我南蛮大军推入绝境！”

    “雍凯小儿，乳臭未干，就敢大放厥词？”黑脸将军面色极为不善，手中的宝剑，已经拔出了一部分，“信不信本将，把你剁成肉酱！”

    “够了！”孟杰一抬手，“雍凯，你说，你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黑脸将军一愣，而后很不情愿的将宝剑收回刀鞘，道：“小崽子，你最好说清楚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咔嚓了！”

    雍凯闻言，也不再要求什么，冷眼盯着黑脸，道：“大酋长，近几日的流言难道您没注意吗？”

    孟杰闻言，脸色旋即大变。他自然明白，雍凯说的流言，究竟是什么。

    近几日，六万大军的各处营寨中，不断传播着一些言论，说是南蛮部族之间，有几个酋长，想趁着大酋长出征之际，联合天竺国夺取大酋长之位。

    当然，这种流言，还是自运粮的民夫口中传出来的。

    孟杰当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并未详查流言的真假，同时为了杜绝流言的传播，以蛊惑军心的罪名，将那几个民夫斩杀之后，就忘了这件事。

    今日，雍凯再次提出这件事情，孟杰就已然明白，流言之中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也会闹得人心惶惶。

    他心中有所怀疑，毕竟南蛮各个部族之间，并不是十分的团结，总归有那么几个，不满孟杰作为大酋长的部族存在。

    如果流言成真，那么后有各个部族的联手对付，前有永昌的几万兵马，到时候，粮道被断，自己所率领的六万大军，就会活生生的饿死在胡家屯！

    想到这些，孟杰的脸色早已骇然，这种后果，太可怕了。

    雍凯见着孟杰的脸色变化，便是说道：“那个八皇子，作为使者前来，十有八九，是要劝告大酋长您退兵的！我们不如顺从了他的意思，借此机会回到南蛮境内，平息流言。”

    “到时候，大酋长您只需这样就行了！”

    不说中军帐里，孟杰与众多将领，商量着如何应对夏正平。

    但看南蛮大军营寨之外，夏正平与关长云一道，缓步走向军营。

    军营之中，一排排士兵，列队巡逻着。

    中军帐前的大路上，雪泥混杂，一堆红热的木炭，在青铜大盆中，冒着簇簇火苗。

    青铜大盆的上方，一方烤肉架子，正在不断转动着。烤肉的焦糊味，不断传入两人的鼻腔中。

    数名士兵，一边割着烤肉，一边冷笑盯着夏正平与关长云。

    夏正平见到这一番场景，眉头不由得一皱，想起了某些典故。

    正当夏正平发愣的时候，有声音传来：“大酋长请永昌郡守夏正平入内说话！”

    夏正平闻言，收起思绪，随同小校进入中军帐，关长云则是留在了账外。

    帐中，夏正平环顾四周，只见得桌案前的孟杰与一名青年人。

    青年人相貌平平，但给人的气质，却是极为沉稳睿智。夏正平见此，不由得心中赞叹，没曾想到南蛮之中，竟有如此人物。

    蓦地，夏正平瞥见一处角落，似有刀光剑影在闪烁，旋即他联想起帐外的烤肉架子，便已然明白，自己面对着什么！

    “来使何人，为何不下跪，拜见我家大王！”

    “上国天使，不拜无名之主！”

    一问一答之间，已然是套路！夏正平具有现代人的灵魂，又专修历史，自然明白如何回答青年人的问话。

    青年人神色一变，旋即缓和下来，道：“何谓无名，乳臭小儿，快快说来！”

    “敢问阁下，你家大王是真的国家之王，还是游牧头领？”

    “若是国家之大王，我自当下跪，若是游牧头领，为何要跪？”

    这话回答的却是极为精妙。

    南蛮虽然有自己活动的地区，但这些地区并不固定。

    或者简单来说，南蛮属于游牧民族，在不毛之地上，到处狩猎生存！

    这个世界上，国家的定义，一定是要有划定的疆界才行，显然南蛮没有。

    南蛮活动的地区，东到大海，西到西域，南到天竺国境内，北到蜀州等地，甚至是巴州境内，都存在南蛮人活动的地方。

    就和山戎、西域一样，既是一个地区的称呼，也是异民族的总称。

    以南蛮为例，其中就有数十个部族。眼下的大酋长，就是孟氏部族之人，而这六万大军，也大多数都是孟氏部族的子弟。

    试想一下，哪有一个大国使者，去给异民族的头头下跪的？

    更何况，国家需要有国号，南蛮算不上国号，所以说孟杰是无名之主，再正常不过了！

    那青年人细想之下，竟是一时语塞，无法对答，双眼紧紧盯着夏正平。

    夏正平见此，冷眼观察，旋即说道：“大酋长阁下，既是无名之主，又有什么理由，来犯我大夏永昌之边境？”

    事实上，夏正平代表的仅仅是永昌一郡，但他身为开府的皇子，却可以讲出这样的话。毕竟，皇子的特权，也有临危处置紧急事务，不必奏报的一项。

    孟杰抬手，止住夏正平道：“阁下前来，想要效仿陆涛游说百越的旧事吗？”
------------

第四十一章 效仿旧事

﻿第四十一章效仿旧事

    夏正平闻言，脑海中思索着，根据《大夏书》记载，太祖陛下开国之时，沿海的吴州、越州一带，存有百越等异民族。

    当时，太祖陛下身边的一名重要谋士，叫做陆涛。陆涛献策，亲往百越各部族做游说工作，使大夏神朝不必发兵进攻百越，以避免战争。

    然而，百越各族公推的大酋长，发现陆涛在游说的过程中，存在欺骗的言语，就以陆涛是狡诈之人的名头，将他杀死，并制作成烤肉，送给大夏神朝的开国皇帝太祖陛下。

    太祖陛下，得知这一消息后，极为震怒，不由分说，立刻率领大军，平定了百越各个部族，抓住他们的大酋长，凌迟处死，并将其尸体，也制作成了烤肉，丢给了野兽吃。

    时至今日，吴州、越州等地，依旧流传着这样的旧事。陆涛的后人，陆家士族，也因为祖上功勋，而在这两处地方，世代为官，以纪念陆涛。

    这一件旧事，和夏正平前世，骊生说齐的故事，有些相似。

    此时，夏正平也已然明白，若是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身死，变成野兽口中的食物！

    只是，南蛮之人，不习教化，不懂诗书，怎么可能理解并模仿这样的典故呢？

    尤其是南蛮的孟氏部族，更是以武力著称，怎么会摆出这样的阵势？

    夏正平望向孟杰身边的青年人，又想起了之前的对话，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南蛮之中，有些部族，学习大夏神朝的诗书礼仪，因而这些部族，对于大夏神朝比较友好，极少出兵参与劫掠大夏边境州郡的活动。

    但，这并不排除，他们有极少数一部分人，在军营中参赞军务。

    显然，青年人能站在孟杰身边，就已经能表现出，他属于哪一类的人物。

    参赞军务的人，类似于谋士。更何况，青年人并未穿戴铠甲，而是身穿精致兽衣，这已然足以证明了。

    此时，夏正平对这个青年人，不由得留下心来。

    “喂！那小子，我家大王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两边将领，有人不耐烦的指着夏正平。

    “若是讲不通道理来，外面的那个火盆，就是给你享用的！”

    “闭嘴！”夏正平眉毛一挑，冷声喝道，“尔等游牧之徒，不知大夏礼仪，不服教化，不敬上国天使，怎么配的上和我说话？”

    “昔日，百越诸多部族的大酋长，屠杀我朝天使，最终结果如何？”

    “我不是陆涛，但我是大夏的皇子，难道你这样做，就不怕南蛮顷刻间被我朝大军扫平？”

    指着夏正平的那名将领，听的如此言语，瞬间蔫头耷脑的，不再言语。

    只是，夏正平话音未落，就听得孟杰身边青年人开口：“一派胡言！南蛮诸多部族，连续多年与你们大夏交战，还被我们夺取了交州九郡之地，也没有见到你们有什么反抗，懦弱至极！”

    “更何况，我也晓得，你大夏神朝，内部早已是四分五裂，边境之西北，山戎为患；边境之东北，新罗王朝常年骚扰；海疆各处，早已是盗贼蜂起！如此说来，你夏正平又有什么凭借，说出扫平南蛮之语？”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惊，没想到眼前的这名青年人，竟有如此口才。

    青年人口中的交州，位于蜀州之南，数十年之前，为南蛮所得。

    交州之地，原本就是太祖陛下，征服南蛮所得到的。那里生活着的基本都是南蛮普通民众，绝大多数习得诗书礼仪的南蛮部族，也是出自那里。

    数十年之前，先帝驾崩，南蛮见此机会，攻打交州。交州原本属于中央管辖，但当时新皇即位，又比较年幼，无力管辖交州九郡，因而命令当地驻军撤走，把交州之地割让给了南蛮。

    夏正平生于皇宫，习读史书，清楚的明白，正因为这件事，蜀王多么的抗拒当今皇帝。

    交州一旦为南蛮所有，蜀州就暴露给了南蛮，蜀州很大一部分郡城，为蜀王封地。由此可知，当时的蜀王会是怎样的想法，也怪不得蜀州自那以后，基本不听中央的命令了。

    虽然心中有所惊讶，但夏正平神色并没有发生变化。他朝着孟杰拱手，缓缓发问：“不知这位青年姓名，请大酋长告知！”

    “雍凯。”

    夏正平闻言，嘴角弯了起来，脑海中稍微整理下思绪，便是缓缓说道：“我以为雍氏部族的酋长亲子，会有什么高谈阔论呢？”

    “当年，我大夏何其仁慈，念你们南蛮诸多部族，四处游牧而居无定所，因而将交州让给你们，让你们有个安身立命之地！”

    “而你们，却是如何做的呢？年年犯我大夏边境，劫掠粮草，资助天竺。我大夏各处军队，本着在其地，守其土，安其民的原则，因而不与你们交战。”

    “适才阁下所说我大夏神朝内部四分五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君不见，数月之前，大夏神朝的四处藩王，北上勤王，击退山戎的事情吗？”

    “更有眼下之事，你六万南蛮大军，受困于此，想进不能进，想退舍不得退的的境况，又是如何而成的呢？”

    夏正平前两句话，直说的雍凯面色羞红，不再言语。

    只是，他后一句话刚一出口，就感觉帐篷之中，诸多将领的神色不对劲。

    “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甚是奸诈，袭击我粮道，算个什么本事？”

    “就是，有种的，摆开阵势，在永昌城前，互相冲杀几遍！”

    “口舌之利，阴谋诡计，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一众将领，瞬间炸开了锅。你一句我一句的，夏正平听了，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鄙夷，同时不住得皱起眉头道：“你们这些无知匹夫，不习诗书礼仪，自然不懂得谋略！”

    “乳臭小儿，焉敢辱我？”

    将领中的一人，迅速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上前斩杀夏正平，然而却听得孟杰大喝：“放肆！”

    那名将领闻言，脸上极为不甘，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孟杰此时神色微动，他从刚刚雍凯与夏正平的对话之中，已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夏正平将这一细节，看在了眼里，道：“本殿下，确实要效仿陆涛游说百越的故事，不知阁下身为大酋长，是否愿意听我所言？”
------------

第四十二章 约法三章

﻿第四十二章约法三章

    一众将领，听着夏正平此番言语，已然再一次暴怒起来，一副喊打喊杀的样子。

    “大酋长，您千万不能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的想要把我们怎么样呢！”

    “赶紧把他绑了，索要五十万担粮草，我们也好退回南蛮境内！”

    夏正平闻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盯着孟杰。

    孟杰感受到了夏正平的目光，咳嗽了一声，止住了众多将领的焦躁言语，同时说道：“你只管说来，若是说的好，我自会听从于你；若是说的不好，想必你也见到了门外的火盆了吧？”

    夏正平听着孟杰如此说，不由得眉毛向上挑了挑，不由得心中赞叹，孟杰不愧是身为大酋长的人物，竟然如此沉着稳重，比这一班将领强得多了。

    他也不做作，便是开口说道：“阁下，暂且听我一言。目前，南蛮境内，流言四起，几处部族联合起来，欲要攻杀孟氏部族，夺取大酋长之位，这已经是危机时刻了，难道阁下没有察觉到吗？“

    “再者，南蛮北上的十万大军，被蜀州三郡所阻，寸步不得前进。虽然劫掠的粮草无数，但和实际消耗相比，恐怕收不抵支。若是迁延日久，蜀王往雍州、凉州等地求救，使其兵出南蛮西北，届时阁下该当如何？”

    “最为关键的一点，也就在当下。永昌五千骑兵，神出鬼没，骚扰贵军粮道，时间多达一个月，现在阁下军中，怕是粮草不多了吧？如此以往，届时兵中无粮，前有永昌郡城所阻，后有境内流言，更有镇南关之军在侧，阁下处境可以说是前有狼后有虎，也是进退不得。”

    “若是退，未曾劫掠到粮草，必然会被境内诸多部族嘲笑，从而丧失大酋长的地位；若是进，永昌郡城的大仓，数十万担粮草，也不是你说拿就拿的，你看看现在永昌城头上的兵力，何止一两万？你又没有攻城器械，如何进得去永昌郡城？”

    夏正平一口气说了极多，那一边的孟杰与雍凯，早已听得脸色大变。这两人原本以为，眼前的少年郡守说不出什么花头精，没想到竟然开口，句句说到要害之上。

    雍凯还好，他毕竟是雍氏部族酋长的亲子，受到过诗书礼仪的教育，又在刚刚与夏正平的对话之中，明白眼前的少年有多厉害。虽然脸色大变，但心中却并不感到惊讶。

    而孟杰却不一样，他是孟氏部族的酋长，也是南蛮大酋长，生来游牧，不明白大国文明。听得夏正平一番话，不仅仅是面色大变，同时心中也是极为骇然。眼前的这个少年，绝不简单，竟然三言两语，就能道出自己目前的处境。

    此时，夏正平已然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两边将领，也是陷入了沉默，很显然，夏正平的言语，说到了他们内心之中。

    眼下孟杰所率领的这六万大军，的的确确是像夏正平所说的那样，进退不得。往前进军，有着永昌郡城的阻挡，往后退兵，会被其他部族嘲笑一无所获，反而消耗了大量的粮草。

    孟杰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其他部族的嘲笑？正因如此，哪怕明知可能会消耗大量的粮草，也不会选择退兵的。

    如今，南蛮境内，流言四起，孟氏部族，已然被几个反抗部族联合起来针对，反倒是逼着孟杰不得不后退。然而，他又是那种固执之人，哪怕有雍凯的劝说，也依旧犹豫不决，直至今日夏正平前来。

    孟杰沉默良久，望了望诸多将领，又看了看雍凯，方才面色有些阴沉的说道：“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的阴谋诡计吗？”

    “哈哈——”夏正平闻言，突然狂笑，“古往今来，但凡有谋略者，方能成大事。你若是依我所言，我管教你境内安平！”

    “哼，乳臭小儿，有何谋略？”

    “狂妄自大，竟然敢这么出言不逊？”

    “我若是没有谋略，怎会将你们六万大军，陷于此处，进退不得？”夏正平看也不看这些将领，直接出言讽刺，“就你们这样子的将军，还想统兵作战？”

    “你，有何办法，暂且说来！”说这话的不是孟杰，却是雍凯，“我家大王，若是觉得你说的有理，必然会采用!”

    “还请大酋长你，屏退诸将，我方才敢说！当然，雍凯参军可以留下，协助与你做些抉择！”

    孟杰闻言，却是一愣，眉头一皱，方才道：“你们几个下去吧！”

    帐篷中的一众将领，旋即面色阴沉下去，但又不敢说些什么，拱手告退。

    待得将领们告退，夏正平方才开口：“既然想要听我的办法，为什么帐下还埋伏那么多的刀斧手？”

    “请您撤去刀斧手，方才显现您的诚意！”

    这一下，夏正平拱手，以示恭敬。

    孟杰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也罢！”

    话音落下，就听得帐篷一些角落处，兵器入鞘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夏正平见此，点了点头道：“我以大夏皇子的名义，可以和你约法三章。”

    “其一，我可以将孟昂送还于你！”

    这话一落，孟杰的瞳孔便是缩了一下，他原本埋伏刀斧手的目的，就是趁着某个机会，胁迫夏正平交出孟昂。

    只是，这个机会太难把握了，此时没曾想，夏正平竟然开口要送还孟昂，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事实上，他不肯退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孟昂在夏正平的手中。没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孟昂还是大酋长的继承者。

    夏正平见着孟杰神色有所异动，便知道自己的第一件事情，说到了点子上，也说到了孟杰的心头上。

    “其二，我可以将这一段时间以来，骚扰粮道所获得的粮草，悉数送还！”

    孟杰有些愕然，他本就是要过来劫掠粮草的，没曾想到，损兵折将的同时，还被人阻碍了粮道，反而让自己损失了不少粮草。

    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少年竟然说，要将那些被劫走的粮草送还，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三，我送你二十万担粮草，让你不至于回到境内为诸多部族嘲笑。”

    这一句话说出口，孟杰却是更加意外，他搞不清楚夏正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雍凯听完这三句话，也是有些奇怪：“这，却是为何？”

    夏正平闻言，伸出一根手指做比划，冷笑道：“既然是约法三章，那么自然是有前提条件的，只希望你南蛮各个部族，五年之内，不得踏入我大夏神朝巴州境地！”
------------

第四十三章 承诺

﻿第四十三章承诺

    此话一出，整个中军帐中寂静了许久，孟杰与雍凯，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在思考，夏正平提的这一个条件对于他们来说，到底合不合算．

    从实际情况来说，因为天竺国的压榨，而使得南蛮地区的诸多部族，不得不联合起来，采取以战养战的方式，从而生存下去．

    所谓以战养战，通俗的说法，就是抢掠大夏神朝边境的粮草，来应付南蛮和天竺国之间的争战。亦或者是，劫掠粮草，进贡给天竺国。总之，南蛮所做的一切劫掠之事，除了自身因素以外，很大程度上，都是和天竺国有些关联的。

    夏正平见着两人陷入沉默，也思索了一下，良久之后，方才开口：“我这个建议，对你们来说，是百利无害的。要知道，二十万担粮草，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这话并没有说错，二十万担粮草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可以抵得上巴州之境内的六万驻军，一个季度的消耗。

    “如果你们答应了这个条件，我可以保证你们安全退出巴州之境！”

    夏正平刚一说完，就听得孟杰沉声：“你刚刚说，不劫掠巴州之境？”

    “的确如此！”夏正平点了点头，“巴州以外的地方，随你的便，那些地方我管不着！”

    原本，夏正平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南蛮诸多部族不来劫掠永昌郡城，他就安心了。可是后来一想，又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以二十万担粮草，贿赂南蛮，那么就要追究二十万担粮草，究竟是哪一处地方提供的。既然是巴州全境，那么就意味着，对南蛮的要求自然是不能踏入巴州之境，而非只有永昌郡城。

    如果，夏正平不这样子做，巴州州牧第一个来找他的麻烦，身为皇子的夏正平，虽然不惧怕巴子平，但是总得考虑一下巴州各郡的感受。

    用别人的东西看，去换取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反而把灾祸推给别人，一旦夏正平真的这样做了，那么除了永昌郡之外，其他各郡的士族之人，必然会声讨他。

    夏正平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麻烦，那样子得不偿失。

    既然心中想着中兴大夏，但只有一处永昌郡城是不够的，坐拥巴州才能够实现这一目标。

    只是，这个机会还未出现，但夏正平要未来作打算。

    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执掌了巴州全境后，却落得个各个郡城不服自己管辖，各自为阵的场景。

    “没曾想到，身为大夏皇子的你，却有着不一样的心思。我原本以为你会劝我们不劫掠各处边境，没想到仅仅是巴州之地！”雍凯摇了摇头，带有笑意的说着，“大酋长，我看他的话可以相信，不如就答应了他吧！”

    “如果，你们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过一个新年佳节的话，我不介意！”夏正平抬头望向了帐篷的顶部，似是有些放纵的舒心一样，“南蛮的地方，可没有永昌这么大的雪！”

    孟杰一愣，旋即点了点头道：“我懂了。”

    夏正平听着孟杰如此回答，便已然明白，他已经同意了自己的约法三章，便是继续说道：“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这是一个重中之重的事情，否则的话，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万一对方反悔了怎么办？

    当然，夏正平自然也会给孟杰一个承诺，他接着说道：“我离开永昌郡城的时候，已经吩咐下人，将孟昂放了！”

    话音刚落，孟杰的神色就显得有些激动：“真的？”

    “你可以派军士，走出胡家屯营寨，查看一下就知道了！”

    孟杰显然是有些欣喜了，当即传令兵士，去营寨外面看看孟昂是否在回来的路上。

    果然正如夏正平所说的那般，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有士兵回到中军帐，身旁跟随着孟昂。

    孟昂刚一进来中军帐，就看见了夏正平，旋即脸上显现出暴怒神色，想要拔剑击杀夏正平，却被孟杰喝住：“败军之将，有何面目逞凶？还不速速回归本寨，晚些时候到我面前来负荆请罪！”

    “你看，这不就是我的承诺吗？敢问大酋长您的呢？”夏正平见孟昂离去后，开口说道，“约法三章之中的一个，我已经做到了！”

    孟杰闻言，沉吟了一下，朝着雍凯点了点头，旋即就见他拔出腰间的金色匕首道：“这把纯金匕首，是我的私人物品，现在将它赠送给你。”

    那柄匕首，通体金色，同时匕首的外壳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华丽无比。

    夏正平一愣，却是见着孟杰已经将纯金匕首塞到了自己手中，又见到他一只手指着纯金匕首，一只手握拳靠近太阳穴边上，就听得他说；“南蛮诸多部族大酋长孟杰，以此纯金匕首为证，对天盟誓，五年之内，绝不踏入大夏神朝巴州之境半步。如有违约，甘受千刀万剐之刑！”

    孟杰说罢，夏正平不由得脸色一怔，旋即重重的握住纯金匕首。

    南蛮之人，虽然狼子野心，但是却极为重视承诺。一旦许诺，绝不会改变。眼下的孟杰，就是这样对夏正平做出了一个承诺。

    他原本以为，使孟杰做出承诺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但没想到，孟杰看着孟昂回归后，竟然直接做出这种极为珍重的承诺。

    南蛮人向来不轻易这么做，一旦这样做，就会遵守到底。

    也就意味着，巴州之境，五年之内，将不会受到南蛮的侵扰了。

    至于蜀南三郡，夏正平是管不着了，让蜀王张琨头疼去吧！

    蓦地，夏正平似乎想到了什么，重复了孟杰之前的动作，同时说道：“苍天在上，金刀为证，我夏正平以皇子身份起誓，五年之内也同样不踏足南蛮，如有违背，大夏神朝自我这一脉开始消亡！”

    “好！”孟杰有些激动。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纯金匕首，留在我这里，权当个见证。”夏正平笑道，“明日我便安排人筹集粮草，送贵军度过蛇谷，回归南蛮境内，助你平定境内流言。”

    与此同时，建宁郡与永昌郡之间的一条路上，一支军队缓缓而进；而永昌郡与巴郡之间的道路上，则有一方兵士队列，护着两座轿子，朝着永昌郡而来，队列的旗帜上书写着“夏”，“左”等字样。
------------

第四十四章 临机制宜之权

﻿第四十四章临机制宜之权

    夏正平带着关长云回到永昌郡的时候，已然是下午时分。

    “殿下，情况如何？”他刚走进政事堂，陈庆之就迎面发问，“孟昂已经释放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到了营寨中？”

    夏正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同时将别在腰间的一把纯金匕首，递给了陈庆之。

    陈庆之接过匕首，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将其递给政事堂中的其他人。

    良久之后，纯金匕首方才回到夏正平的手中，他才开口：“如何？”

    “此物乃是南蛮大酋长独有，看样子殿下此去，定然是达成了目标！”说话的是赵灵吉，“似乎也有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倒没有，只是得到一些消息，让我现在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了！”夏正平摇了摇头，“但我又拿不定主意，无法完成这些行动！”

    话音落下，众多官员，皆是陷入了沉默。

    八殿下究竟得到了怎样的消息，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永昌诸官，虽然如此想着，但却并未开口询问。

    夏正平坐下后，将眼神移向了陈庆之道：“舅舅，我已经跟南蛮大酋长孟杰，达成了协议，五年之内他南蛮不再侵犯我巴州之地。回头我把这一份信息，抄录一下，送给巴子平。舅舅的镇南关，也从今日起，五年之内也就没太多的危险了！”

    “倒不如这样，舅舅你将镇南关原先五万大军，整编之后，迁到永昌来。然后把永昌的薛离郡尉，调到镇南关守卫如何？”夏正平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者，不调薛离也行，让副将率领永昌的五千兵马，拒险守要可否？”

    陈庆之听着夏正平如此说，略微思考了一下，道：“我身为镇南将军，总览巴州军务，倒是有这个权限的，只是不知为何这样做？难道，你就不怕南蛮背信弃义？”

    “金刀为凭，南蛮敢背信弃义吗？”世人皆知，南蛮虽然狼子野心，却是极为重视承诺的。一诺千金，在南蛮的各个部族之间，得到了极好的实践。若是孟杰真的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必然会被南蛮各个部族所唾骂，他的大酋长之位也必然不保！

    夏正平说完这话后，却是将目光转向了赵灵吉，继续说道：“赵叔，几个月前拜托您的那件事，怕是有着落了！”

    赵灵吉闻言，却是一怔，旋即方才醒悟过来，夏正平口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只不过，政事堂上官员众多，夏正平也没光明正大的提出来，只是用这种小技巧，来隐瞒一下，免得人疑惑。

    要知道，让赵灵吉秘密征集二十万担粮草，可是一件大事，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而且，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当时也并未告知赵灵吉。

    事实上，当初夏正平要赵灵吉筹集二十万担粮草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对付南蛮。通俗来说，就是以粮草贿赂南蛮，促使其不侵犯巴州之地，从而使夏正平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发展。

    直至前几日，夏正平决定要前往南蛮大军营寨时，才把这件事的目的告知赵灵吉。

    如今的南蛮大军，已然不同昔日了。曾经叫嚣五十万担粮草，现在却无法这样讲了。因为，境内流言，迫使他们放弃了这个目标。

    “这一件事，就算过去了！”夏正平见有些人面色古怪，知道他们必然还是起了疑惑之心，便是转移了话题，“年关将近，各位明日起就不必来政事堂了，年关之后的一月三日再来！”

    “明白！”

    众多官员见着夏正平如此说，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也就此放下，告知一声，缓缓后退。毕竟，正如夏正平所说的那般，年关将近，谁都想阖家团圆。

    只是，他们不知道，夏正平望着众多官员的背影，已然不由得升起一丝悲凉。

    赵灵吉退下去了，显然是去办夏正平所交代的事情了。

    陈庆之没有走，他见着夏正平的神色有些不对，赶紧道：“殿下，不必如此，所谓家国天下，你贵为皇子，家就是国，家就是天下！”

    “哎！”

    夏正平叹息了一声，他的灵魂来自于前世，在这阖家团圆之际，怎能不思念故乡之人？只是，陈庆之无法体会罢了！

    正是伤感之时，有侍卫走进政事堂禀告：“皇宫太监总管黄安携圣旨而来，同行之人有左善言！”

    “嗯哼？”夏正平一愣，有些奇怪。这个时节，左善言怎么会到来？

    黄安带着圣旨前来，还能解释一番，毕竟将近年关，大夏皇帝不来问候一下远在永昌郡的八皇子，恐怕于情不和。

    至于左善言，夏正平依稀记得，当初自己离开济州时，确实有过那么一说，济州待不下去，可以去往永昌。

    只是，现在到来，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正沉思之间，府衙之中，落轿之声传来。

    夏正平听着声音，便是招呼了一声陈庆之，出了政事堂，进行迎接。

    府衙之中，左善言与黄安，各自从轿子走出，他们已经看见了夏正平。

    面色细嫩，肌肤发白的，便是太监总管黄安。他见着夏正平，赶紧施礼：“奴才给八皇子殿下问安！”

    “不必客气，听说有圣旨带来，不知何意？”夏正平抬手阻止，黄安算得上是他的人，可以代替他在京城留意各项事情，“要不要召集永昌诸官，当众宣布圣旨？”

    夏正平说完后，也不等黄安回答，又带着陈庆之，与左善言相问礼。

    黄安正要开口，忽的见着夏正平领去与左善言见礼的陈庆之，他的脸色旋即变得有些奇怪。仔细打量了一番陈庆之，黄安方才上前开口试探着问道：“这位可是镇南将军陈国舅？”

    “正是！”陈庆之眉头一皱，“你是如何认得出我的？”

    黄安道：“见过您的画像！”

    “是否要召集诸官前来，聆听圣旨？”夏正平提醒了一句，“左伯，圣旨之意您可知晓？”

    左善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晓圣旨之意。

    “既然镇南将军在此，那就不必召集永昌诸官了！”黄安也同样摇头，“更何况，圣旨本就是需要公示于巴州的！”

    “宣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近年关，朕思念陈姬，爱屋及乌，特问候八子正平。又接奏报，准许设置郡官有司。又闻听南蛮入侵，特授予大夏神朝皇八子夏正平临机制宜之权，以处边事，钦此！”
------------

第四十五章 乱政皇子

﻿第四十五章乱政皇子

    听着圣旨的内容，夏正平心中一怔，旋即有些欣喜。

    姑且不谈，圣旨之中前面所说的问候及准许设置诸官的事情，就单说授予临机制宜之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夏正平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不再需要上奏朝堂了。临机制宜，很容易理解，面临适合的时机，决断符合当下的方法，而不必向朝堂奏报。

    这相当于，把夏正平当做一个藩王了。

    要知道，大夏神朝之所以很多地方，不服从中央地方，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当初大夏神朝开国所制定的，诸侯藩王，拥有临机制宜之权。

    这，直接导致了大夏神朝的诸侯、藩镇具有很大的独立性，也造就了如今大夏神朝的中央与地方的复杂形势。

    “殿下，接旨吧！”黄安尖细的声音，传入夏正平的耳中，方才将他拉回现实之中。

    “恭喜殿下啊，看样子陛下并没有忘记你啊！”左善言拱手，“如此看来，殿下可以在永昌之地，更能随意的发挥自己的才干了。”

    “这的确是我没曾想到的。我原以为，父皇会因为那件事，对我有多余的看法，没曾想到，今日竟然会授予我如此之大的权力。”夏正平接过圣旨，也是有些感慨，“朝堂之上，毕竟太多尔虞我诈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口中的那件事，自然指的是当初自己被废去太子之位的事情。夏正平现在想来，似乎是不得已的样子，尽管他明白，那是莫须有的罪名，但他不得不这样子做。

    身为帝皇，必然有着自己的苦衷。哪怕这个帝皇，再怎么荒淫无道，也依旧如此。

    要知道，大夏神朝的朝堂上的诸多事宜，并不是大夏皇帝所能够决定的。要知道，身为丞相的申不易，早已是和皇长子夏默宇结成了一党。

    自古以来，相权与皇权之间，都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尤其是在大夏神朝的历史上，相权经过几次改制，已然可以和皇权分庭抗礼了，甚至大夏神朝中期的几位皇帝，都是当朝丞相所立。

    如今，身为丞相的申不易，又和皇长子搅在了一起，早已威胁到了大夏皇帝的权力。哪怕大夏皇帝再怎么荒唐，也能够感受到这一些，自然会迫于压力，将夏正平以莫须有的罪名废掉太子之位。

    “即便是身为太子之时，也未曾有临机制宜之权，还请黄安你，回宫之后，替我多多谢谢父皇了！”夏正平呵呵笑道，“左伯。黄大总管，就暂且在我这鄙陋的郡守府衙之中，歇息几日吧！”

    “殿下，此言差矣！”左善言摆了摆手，“我已经跟皇上请下了旨意，也将家眷带来了，今后就留在永昌郡！”

    夏正平闻言，虽然一愣，但是并未感觉到惊讶，道：“留下来也好，留下来也好啊！”

    陈庆之也是点了点头，似是对左善言这个决定，极为赞同一般，道：“殿下对于永昌之地的诸多士族来说，终究是外来人员，若是你留下来辅佐殿下，治民理政，却是极好的！”

    “嗯！”

    几人聊着，便是进了政事堂。

    “行将到了年关，黄大总管就不用太奔波劳累了，住到年后再回京不迟！”夏正平笑着，“永昌之地，怕是还有些事情，需要您来解释下啊！”

    黄安也是个聪明人，况且他曾经服侍过夏正平，自然明白夏正平想要讲些什么，便是回答道：“殿下此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夏正平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却是将目光飘向了左善言。

    左善言摇了摇头，神色灰败，显然是明白了夏正平想要问的是什么，只是他无法回答。或者说，左善言根本就不想提起，关于朝堂上的任何事情。

    没错，夏正平想要问的，正是和朝堂有关的东西。但是，夏正平没有想到的是，左善言并不想说。

    看样子，朝堂上的许多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夏正平想到这些，面色就有些犹豫，然而还是开口说道：“黄安，你讲吧！你经常呆在父皇身边，伺候着他，应当清楚吧？”

    黄安喝了一口茶，看向了陈庆之，又看了看夏正平，方才将茶碗放了下去，摇了摇头道：“怕是极为不妙啊！”

    “想来也是！”黄安的话音刚落，陈庆之竟是带着些沉闷，缓缓说道，“陛下要是再这么荒唐下去，怕是皇位不保！”

    “新罗王朝的太子即位，成为新一代国君，他派遣使臣，前来济州，索要辽州东北的五座郡城！”黄安摇了摇头，有些可惜，“殿下，您也知道，身为太监之人，是不能干预朝政的。我能说的，就是丞相他竟然代替陛下，同意了这个请求！”

    黄安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些许哭腔：“新罗王朝是个什么国家？那是个茹毛饮血，野心勃勃的民族建立起来的王朝。奴才的生身父母，就是被新罗王朝的大军蹂躏致死的！”

    他这么说着，一旁的左善言，也是面露痛心疾首的样子。夏正平见此状，也是叹了一口气。

    黄安的来历，的确如他所说。

    而令夏正平更加悲哀的，却是父皇，竟然将新罗王朝遣使求地这件事，交给了丞相处理。

    荒唐至极，怕是没有救了。

    若是自己身在朝堂之中，必然有着挽回的法子。

    “不过，殿下却是放心，辽州是辽王的封地，就算丞相答应了新罗使者，辽王也不会同意的。”许久没有说话的左善言，此时神色有些回缓，“虽然新罗王朝陈兵二十万在边境，但我想辽王必然有办法应对的！”

    话虽如此，可夏正平依旧摇头，他不再纠结此事，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我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年关将近，大夏皇帝降诏问候远在永昌郡的夏正平，而夏正平却不向来人询问大夏皇帝的近况，总是有些不合乎情理的。

    “沉湎于酒色，几乎不可自拔！”黄安尖细的声音再次传入夏正平的耳中，“皇长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十名西域美女，已经献给陛下！”

    “乱政皇子，若是我在朝堂之上，必然不会饶了他！”听着黄安的话，夏正平猛地一拍桌案，“朝堂之上，就没有大臣劝谏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向了左善言，很显然是希望左善言给个解释，毕竟左善言身为言官，就是要在合适的情况下，劝谏帝王不要走上歪路。

    左善言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劝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请求来永昌了！”
------------

第四十六章 年关

﻿第四十六章年关

    听着左善言的话，政事堂上的其余三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陈庆之自不必多说，他身为镇南将军，只负责守卫镇南关，并不关心朝堂之事，因而选择了沉默。

    黄安身为太监总管，时刻侍奉着大夏皇帝，自然明白朝堂上的许多事情，他选择沉默，只是因为他见得多了。因为见多了，所以麻木不仁，也不愿意去多说这些事情。

    而夏正平选择沉默，则是更多的忧思。他身为大夏皇子，却有着前世的灵魂，又有着非同一般的梦。

    不做秦皇汉武，也不做唐宗宋祖，只做汉光宋孝，流传后世。可惜，时局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朝堂之上，丞相与皇长子联手，怕是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针插不出，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朝堂之外，地方藩镇，不服中央管辖，丝毫找不到突破口。

    再有如今，夏正平身居永昌之郡，只有一郡之权，难以俯视天下，实现新的天下统一与朝堂清宁。

    大夏的局势，已经到了危机时刻，夏正平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大夏皇帝真的去了，皇位落于他人之手，怕是要产生更大的动乱。

    想到这些，夏正平似乎心中有了一种对皇位的渴望，也不知道大夏皇帝秘密建储中的人选，究竟是谁？

    几人沉默了许久，政事堂上也是落针可闻，最终还是夏正平率先打破了寂静：“黄安，你日夜服侍父皇，父皇有没有提起过秘密建储这件事情？我想知道，他心目中的储君人选？”

    这话一出，政事堂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许久之后，黄安方才开口道：“济州城里，每一个皇子都在打听这件事，就算是朝堂中的大臣，也是极为关心的。只是，陛下始终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消息。毕竟是秘密建储，如果说出来了，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夏正平听着黄安这么说，已然能够猜测的出来，怕是只有等到大夏皇帝驾崩以后，才能知晓真正的储君人选。

    现在看来，人选已经定了，究竟是谁，并不知晓。但是皇位注定只有一个，不管是哪个皇子忙活，该是储君的总归跑不了。

    简单来说，不管是哪个皇子，想要争夺皇位，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忙活了。

    “罢了，罢了！”夏正平不由得再次叹息一声，显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我送二位去歇息吧！”

    “不劳殿下了！”

    大夏神朝，瑞和二十四年的最后一天，永昌郡城的天空之上，再一次飘起了雪花。

    这几日的时间，巴子平也有了回话，已然将那二十万担粮草，运抵了南蛮大军的营寨中。陈乾的五千骑兵，骚扰粮道所获得的粮草，也还给了南蛮大军，那五千骑兵，也返回了彰徳郡。而南蛮大军，也遵守了承诺，逐渐分批退回了南蛮境内。

    夏正平派人，快马加鞭的将消息告知了建宁郡守，希望他能将信息转达给薛离，并要求薛离，如果匪患平定，即刻回归永昌。

    只是不知为何，派去的人老早就回来了，而薛离郡尉到却是没有一丁点的消息，着实让夏正平有些奇怪。

    年关已到，夏正平决定与左善言等人，及自己的羽林军一起过这个年，他也不再去纠结薛离的事情了。

    只是夏正平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永昌郡城三十里的地方，以往空旷无垠，今日却比平常多了一处营寨。

    “冻死了……熊日的……”

    营寨门口的几名士兵，似乎是正在值守预警，雪花飘落到他们的衣甲上，不出几息时间，就消融渗入了里面去。再加上北风的吹拂，他们已然被冻得直哆嗦，也怪不得口中骂骂咧咧。

    “奶奶的，那几个将领，脑子发神经了吧？大过年的，不进城，却在这里安营扎寨！”

    “嘿嘿，年关到了，俺家婆娘还等着俺回家呢！”

    “谁说不是呢？镇南关的那一支军，被遣回了关隘那里，蛇谷的一千，倒是有些惨，却偏偏和我们永昌的兵在一起。又不知道哪个混蛋出的主意，说是此时进城，会扰民清静，因而驻扎在这里，等年关过了再进去！”

    一名士兵，脸上被冻得发红，边搓手边踩着白雪缓缓说着。他言语之中，很明显对于他们驻扎在这里，充满着不满！

    也难怪，今天晚上就是年三十了，阖家团圆的日子，谁不想过？

    离家就三十里地，却偏偏要驻扎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说军事主官不体察兵心，就只能说军事主官犯浑了！

    “娘希匹的，老子想去干一票，不知道有没有跟随我的！杀了那几个狗屁将军，老子也能回家抱抱咱的婆娘！”

    “嘘！禁声！这种话能随便说的吗？你不要脑袋了？实在不行，咱就待会偷偷溜走，你没看到大早上张三和李四他们两个，就从营寨后面的小路抄右回去了？”

    守卫营寨的几个士兵，已然被冻得有些焦躁了。与其说是被冻得，倒不如说是想家想的。

    他们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的天色已然渐渐地昏沉下去。

    “咻——”的一声，第一束焰火，自永昌郡城中心的一处广场中飞上天空。

    紧接着，一束、两束、三束……不多时，永昌郡城的天空，已然变成了焰火的海洋。

    不仅仅是永昌郡城，整个大夏神朝的所有地区，都是如此。每家每户，都沉醉于阖家团圆的欢乐之中。

    也许有人还在外游历，但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暂时归宿；也许还有人流落在街头，但依然有好心人收留，一同度过瑞和二十四年的最后一天；也许有人还在讨生活，然而也依旧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参与到了官府组织的公众活动去。

    即便是各地驻军，也已然归城入寨，进行庆贺。就算是远在西域各处边疆的临战军队，也停下了手中武器，举头望天，遥看东方。

    济州城的皇宫中，已然张灯结彩，只是比往常的年关不同，少了些许热闹，也许是因为夏正平不在的缘故。

    独有一处例外，那就是永昌郡城外三十里的那一处军营，火把当空，人头攒动，士兵们的情绪，不是一般的躁动。

    “娘希匹的，老子不干了！”
------------

第四十七章 夺军

﻿军营的空地之上，不知是谁喊了这样的一句话，旋即便是引起了一众士兵的响应。

    “兄弟们，给我冲进营寨，把这几个杂种的将领绑了，然后咱们进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阖家团圆去！”

    呐喊声音，不断传入中军帐。此时的中军帐内，已然乱作了一团。

    “他娘的，这些士兵疯了吗？如此喧哗，难道不怕砍了脑袋，再也见不到自家婆娘了吗？”

    “霍将军，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要等郡尉大人的命令，再决定是否进城，也能保证咱们的手中兵权！哼，要是没有你这个馊主意，怕是我现在都和我家婆娘在炕上亲热了！”

    “你们听听，外面的士兵如此喧哗，怕是要兵变了！”

    “赶紧想办法吧！要是再这样下去，可不只是我霍某人的祸事了！”

    “我老刘今天也看不下去了，管他什么兵权不兵权的，也不管那什么郡尉了，现在就把你绑了，然后带着士兵进城！”

    一名黑脸大汉，猛然抽出腰间的青铜配件，架在了卫霍将军的脖子上。

    “来人啊，把他给我绑了！”

    “刘金，你不想活了？我霍平哪里得罪你了？”

    此时，中军帐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每一位将军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霍平。

    他们心中都清楚，要不是霍平拍板决定，怕是他们早已进了永昌城，安享阖家团圆之乐。

    不由分说，他们已经找来绳子，三下五除二的，将霍平绑了。霍平想要反抗，却被刘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得任人宰割！

    “恭请刘将军执掌兵权，率领大军！”许多将领见着霍平已经被拿下，便是拱手对着刘金说道，“请将军拿定主意！”

    刘金同样是薛离副将，但是他在众多将领，以及所辖士兵之中的威望，要比霍平高的许多。事实上，霍平仅仅是因为某些关系，才做到今天的位置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服从于他。

    往往霍平作为第一副将下达命令时，有些将领校尉，都会将命令拿到刘金面前，请他做一番品评。

    这就是为什么，刘金这么一呼喝，众人没有反对的原因，反而是众人，听从于刘金的安排，将霍平绑了个结结实实。

    “随我来！”刘金冷声说着，让人押着霍平，快步走出了中军帐。

    中军帐外，一队队亲卫士兵，构成了一堵人墙，将喧哗的士兵，堵在了前方。

    早有人见着刘金等一众将领，从中军帐走出，便是发出呐喊。

    “绑了那几个将领，放我们回去！”

    “老子不干了，不当这个兵了，让老子回去！”

    “吵什么吵！”亲卫士兵分出一条道，刘金走了出来，朝着喧哗的士兵们冷喝一声，“今天是年三十，我刘金也想进城！”

    刘金的喝声落下，就见有将领押着霍平，走到了一众士兵面前。众多士兵见着这一幕，已然安静了许多，但依旧有些人不断的窃窃私语。

    “那个被绑起来的，不就是发布命令，驻扎在此地等待年关过后的霍将军吗？”

    “就是这个熊日的将军，害得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挨饿！”

    “刘将军真是做了好事啊！”

    霍平此时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双眼紧紧瞪着刘金，并朝他啐了一口：“小人！竟敢趁此机会，夺取薛大人的兵权！”

    “叛贼，薛大人简直是看错你了！”

    刘金也不生气，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擦了擦自己的衣服：“霍将军，如今群情激奋，不都是因为你，听从薛离郡尉的主张？你问问这些士兵，哪个不想回家？”

    最后一句，刘金说的极为大声。

    这一句话，也同样传入了霍平耳中。他原本愤怒的神色，旋即变得灰白起来，甚至流露出后悔的眼神。

    将近年关，大军剿匪已然尽功，若是不归还永昌，怕是会生变故。然而，霍平身为薛离副将，一切以薛离为尊，事无巨细，都要汇成文书，教人送至建宁郡，以获取指点。

    原本大军已然出发，然而不知出了什么状况，霍平收到了薛离的文书，说是为了要保证兵权，大军暂缓入城。文书上的内容，霍平自然是要遵从的。正因为如此，他没有经过与其他将军的商量，就擅自下达命令，在半路上安营扎寨。

    或者说，身为副将的霍平，压根就没管士兵们的感受，一心想要维护薛离的兵权，才导致了这个后果。

    没什么说的，霍平只能是咎由自取！

    “兄弟们，今日我刘金，得罪郡尉大人，要将你们带回城中！”刘金的声音之中，威严十足，“现在，诸军听我号令，拔寨起行！”

    “刘将军好样的！”

    士兵们一阵欢呼，旋即一阵喧闹之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声音之中，蕴含着喜悦。

    《大夏书》记载，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夜，永昌五千兵马之裨将军刘金，借兵士喧哗之变，夺代军主将霍平兵权，是以入城贺岁。

    瑞和二十五年一月一日，也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一小队士兵，押解着一人，在一名黑脸大汉的带领下，快速来到了永昌郡守府衙前。

    此时，郡守府衙的大门尚未开启，那黑脸大汉见此，就直接走到了府衙大门旁边，拿起了鼓架上的鼓槌，对着那一面大鼓，狠狠敲打起来。

    “咚——”的声音，不断发出，直至飞向郡守府衙后面。良久之后，大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颗脑袋。

    脑袋的主人，似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情景，赶紧缩了回去，什么也没留下，再次将大门紧闭起来。

    此时，夏正平正在研读册籍，猛然间听的这一阵响声，不由的眉头一皱。

    自己已经传令下去，叫诸官一月三日再来议事，并且吩咐下去，年关之时，暂停一切官府事宜，怎么还有人敲鼓崔政？

    正要派人查看一下时，就见看门的小吏，急匆匆的走入了自己的房间：“殿下，不好了，刘金大人押着霍平将军，在外面擂鼓呢？”

    小吏看的真切，黑脸大汉正是永昌兵马的裨将军刘金，而那被绳子绑起来的人，正是副将霍平。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有思索太多，但似乎有些明白了，便是再一次开口：“通知亲卫士兵，紧急召集永昌诸官，前来郡守府衙政事堂议事！”
------------

第四十八章 弄巧成拙（为诸位书友的支持而加更的三千字大章）

﻿夏正平依稀记得，他将南蛮之事整理成文书，着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建宁郡，托建宁郡守转交给薛离，而薛离却没有任何的回复。

    看样子，这件事的始末，刘金是清楚的。

    夏正平也不多想，便是叫人打开府衙大门，自己也走到了政事堂中，等待着永昌诸官的到来。

    许久之后，刘金带着一小队士兵，押着霍平出现在了政事堂上。不多时，一众永昌官员，也是到了。

    当这些永昌官员见着刘金的时候，却是不由得一愣，脸上显现出意外表情。

    夏正平见着人来的差不多了，望着政事堂中央的刘金，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开口道：“兵、政二者毫不相干，你刘金难道不清楚吗？大早上，敲击郡守府衙门外大鼓，难道不知道会扰人清静吗？”

    政事堂上的氛围有些古怪，几乎每一双眼睛，都在死死的盯着黑脸大汉刘金，似乎想要把他看得透透的一般。

    诸官都是知道的，郡尉薛离一直有夺取郡守之位的野心，而整个永昌的驻军之中，为薛离效劳的人，占据了五成以上，这就给了薛离极大的便利。要不然，薛离也不会一直和郡守对着干，就拿赵灵吉来说，夏正平没有到永昌郡之前，他就深受其害。

    说到底，永昌的那五千兵马，实际上就像是薛离郡尉的家族私兵。

    更何况，现在兵曹、尉曹都掌控在薛离的手中，垄断了所有和兵政相关的事情，对郡守之位产生了极大的威胁。

    因为这种情况，在很多紧急事件之下，夏正平就无法命令兵曹、尉曹进行紧急募兵。要不然，夏正平也不会在南蛮大军到来之际，派人前往彰徳郡借来五千骑兵。

    一切问题的症结，还是身为郡尉的薛离，有着太多的野心。如果只是平时，还好说得过去，一旦大规模爆发战争，那就有着太多的变数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兵权支撑的郡守，相当于一个空架子一样。

    政事堂上的刘金，早已跪了下来：“罪将刘金，万死禀报皇子殿下。郡尉薛离，没有体察士兵的心思，妄图独吞兵权，又授意副将霍平，阻拦大军回归永昌；士兵不服，几近哗变，为永昌的五千兵马着想，罪将刘金特擒拿副将霍平，率五千兵马回归永昌郡城，以平众怒！”

    这话说的确实有些意思。

    刘金熟读兵书，自幼习文学武，怎会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在军营之中，排名第三的裨将军，擒拿排名第二的副将。说得简单点，就是头脑发热，未息众怒。说的难听点，就是预谋反叛，不尊军法。

    而且，还有一点比较关键的，就是他叫夏正平皇子殿下，却不是郡守大人。

    若是刘金叫了夏正平郡守大人，就会让在场的政事堂官员，明白一件事情，原本忠心于郡尉薛离的刘金，已经投靠了夏正平。

    现在人们都知道，夏正平和永昌的薛家士族，基本上势同水火。如今刘金投向夏正平，绝不会给刘金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不光光是被怀疑忠心有问题，还会被薛离所在的薛家士族，及相关的其他家族恨上。

    因为，此时政事堂上的众人，已然看的明白，薛离不在这一支军中。那么身为排名第三的裨将军，绑了副将霍平以后，刘金就是永昌五千兵马的实际掌控者了。

    如果刘金投靠了夏正平，就相当于兵权落到了夏正平手中，薛家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忌恨刘金呢？

    目前，永昌郡的一些士族的表态，并不是很直观，尤其是南蛮的进攻，让原本叫就不是很明朗的永昌兵、政两种局势，更是雪上加霜。

    身为裨将军的刘金，自然知道这些。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开口叫夏正平郡守大人，而是叫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这个称呼，却是难以令人怀疑的。

    事实上，刘金也在观察一切的局势，在犹豫是不是要投靠夏正平。毕竟，薛家士族不过是平头百姓，怎么可能和大夏神朝的皇族之人相比呢？

    正当刘金在沉思之间，夏正平的声音却是传来：“从你的言语之中，我已然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刘金在思考的同时，夏正平也在思考。

    他已经从刘金的言语之中，判断出来薛离留在了建宁郡，未曾回归。昨日又是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士兵等着回归永昌，霍平阻拦，必然是产生了哗变。刘金为了平定哗变，恐怕才会出此下策的，要不然他就会被士兵绑起来，丢到冰天雪地的野外，不管死活了。

    只是，刘金有没有其他的心思，夏正平却无法猜透，也不想去捉摸。

    “无耻小人，背主叛将，有何面目在这里夸夸其谈！”

    政事堂的众人原本都陷入了思考之中，忽的听着霍平的这几句喝骂，便是全部抬起头来，盯着霍平。

    “闭嘴！”刘金猛地站了起来，将霍平按在了地上，有些慷慨激昂的喝道，“身为副将，却与主将相谋，想要独吞兵权，不知是何道理……”

    “我只问你一句话。”夏正平突然打断了刘金的喝声，“负责蛇口的那一千守军，是谁调走的？”

    夏正平这话一出，政事堂上许多官员，便是挑了挑眉头，心中也是掀起了波澜。

    有些官员，身体颤抖呀，在祈祷着刘金，千万不要说出真相。

    有些官员，面色淡然，似乎一切事情，和他们丝毫不相干一般。

    而有些官员则不然，他们嘴角向上微微翘起，仿佛明白了夏正平的意图，巴不得刘金说出真相，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刘金一愣，也是脸色大变，眼神飘向了兵曹、尉曹两处官员的位置，神色转换之间，便是已然明白了许多事情。他心里有些后悔，没想到自己绑着霍平，来见夏正平，希望得到一些保护，以免被人嫉恨，却不曾想到弄巧成拙，被夏正平逮了个机会，询问有关于蛇谷出口的守军事情。

    事实上，刘金来之前，压根就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他要是想到了，打死也不会进入永昌郡守府衙的。

    要知道，刘金身为裨将军，又是永昌五千兵马排名第三的将军，属于兵曹、尉曹之人，调兵遣将怎么可能跟他没关系？

    一旁的陈庆之，听到夏正平如此说，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道这个侄儿问话问的真是巧妙啊。

    至于赵灵吉、陈旭等人，则是心中不住赞叹，八皇子这个问话，可谓是刁钻啊。同时，他们也对夏正平更加高看了一眼。

    永昌蛇谷出口的那一千守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每一个永昌官员都心知肚明。

    现在，夏正平朝着刘金问话，就是要看看刘金的回答，是否跟自己掌握到的实际情况相符合。这个实际情况，自然是夏正平那日和南蛮大军达成协议时，所得到的一些额外信息，只是当时没有当着众多官员说罢了。

    如果刘金说出了实话，那么最先倒霉的就是兵曹、尉曹两曹官员，他反倒会被夏正平保护起来。但这样一来，同样给在场许多官员一个信号，刘金出卖了薛离，不再忠于薛离郡尉，也会被一些士族所忌恨。

    如果刘金回答不出来，或者说自己压根就不清楚这件事，那绝对会被夏正平施以临机制宜之权，打入监牢。

    但不管怎么讲，刘金这么回答，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调兵遣将，没有诸多将领的商议，薛离是无法独立完成的。薛离的手再大，也需要将领的支持。要知道，调兵产生的许多细节问题，都是由他身边的副将、裨将军之类的人进行负责的，而不是薛离本人亲力亲为。

    身为裨将军的刘金，怎么可能不负责这些具体事物呢？况且，这一件事中，还有着兵曹、尉曹的许多官员身影，一旦追究起来，恐怕……

    此时，一众不相干的永昌官员，已然后背发凉。没想到，眼前的皇八子殿下，十六岁的郡守，一句话就轻而易举拿下了永昌郡的兵曹、尉曹，同时还拿下了刘金，等同于掌控了永昌的那五千兵马。

    要知道，永昌郡蛇谷出口的那一千兵马，是永昌郡郡尉托管的，但却是直属于中央，薛离是没有任何的权力调动的。

    当然他们也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好在自己不是兵曹、尉曹的官员。

    事实上，如果真要细致分析并追究的话，那么这件事背后的人，一定是直通济州的，至于是谁，不得而知。

    许多官员，依然越想越骇然，没曾想到，这个少年郡守，竟然是有如此的心机与深度。言谈举止之间，就能挖出许多幕后之事。

    “哎！”刘金似乎想通了许多，既然前后都得罪人，不如来个痛快，直接交底，“我听说，薛离郡尉的背后，通着朝廷里的某位殿下，能够调动蛇谷出口的一千兵马。再然后，就是兵曹、尉曹总理事宜，如何调动，怎么行军，供给粮草之类，直至你们见到的事情，南蛮入侵……”

    刘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政事堂上许多官员的喝骂之声打断了。

    “小小裨将军，竟然口出狂言，敢污蔑薛离郡尉？”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污蔑朝中的殿下？”

    “你这样子红口白牙，没有证据的瞎说，可是要对此负责的！”

    夏正平听着吵嚷之身，目光瞥向声音来源处，几乎全部是兵曹、尉曹的官员。也难怪，这两曹的官员，都是薛离的手下，不维护薛离，又维护谁呢？

    至于某位殿下，刘金似乎也不清楚，既然跟朝堂有关，那么黄安一定知晓。

    不知不觉间，夏正平的目光，却移向了黄安，只是黄安皱着眉头，似乎也不知晓刘金所说的某位殿下，究竟指的是谁？

    众多官员吵嚷了许久，无一不是指责刘金胡说八道，背主叛将之类的。

    “够了！”夏正平有些看不下去了，猛地大喝，一拍桌案，这帮官员只知道维郡尉薛离，一点也没有把自己这个郡守放在眼里，他很是生气，甚至是愤怒，“国舅陈庆之，本殿下以临机制宜之权为凭，着你调两万兵马，速速赶去建宁郡！”

    一众官员，尤其是兵曹、尉曹的，听着夏正平这些话，有些错愕。但还未反应过来，又是听得夏正平说道：“薛离郡尉不在永昌，将由左善言代行郡尉之职！”
------------

第四十九章 矫诏

﻿夏正平此话一出口，一众永昌官员，再一次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早先得知，左善言是请求皇帝圣旨，前来永昌，辅佐夏正平理政的，而对于他的具体负责职务，并没有安排。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来二去，一系列事情竟然被夏正平抓到了空隙，倒是有些弄巧成拙，夏正平直接以薛离郡尉不在永昌为由，让左善言代行其职。

    许多官员也打听过，知道左善言是夏正平的人，此时他们的脸色，不由显得有些灰败了。只是，这些官员都和兵曹、尉曹诸官，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罢了。

    这也就意味着，自今日之后，兵曹、尉曹诸事，尽皆归于夏正平，等于郡守大人掌握了永昌的兵权。

    “殿下，您调两万兵马，去建宁郡做什么？”诸官之中，似是有人并不关心谁来掌管兵曹、尉曹，而是注意到了夏正平最开始的一句话，“建宁郡那里的盗贼，早已平定了啊！”

    看似充满疑问的语气，却是把人的的思绪，再一次扯到了夏正平的第一条政令。

    身为皇八子的夏正平，动用临机制宜之权，调兵两万去永昌，究竟想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并没有转移到夏正平的身上，而是看向了陈庆之。陈庆之身为夏正平的舅舅，和他又是极为亲密的，必然知道些什么。

    陈庆之也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也是明白他们所想，他们十有八九是想知道，夏正平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陈庆之能猜到夏正平的目的，不过作为亲舅舅的他，自然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夏正平抬眼，望向了那名官员，双眼似乎要放射出两道精光，要看穿那名官员的心思一样：“刘金所说，已然明了。薛离郡尉，身为将军，却私自调离蛇谷出口的一千守军，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这都是不合理的。况且，这之后又导致了南蛮六万大军，陈兵永昌城外。”

    “我以皇子之尊，凭借圣旨所授临机制宜之权，定薛离私通南蛮，擅调守军的罪责！按律，此罪当诛，陈国舅待会即可与我率领两万兵马，前往建宁郡捕拿薛离！”

    这几句话一处，政事堂上的众人，早已神色剧变。

    陈庆之还好，毕竟他已然猜测出了，夏正平的目的，就是要率领军队前往建宁郡，捕拿薛离。

    事实上，当夏正平得知，蛇谷出口的一千守军被调走，南蛮大军出现，就已经明白，这背后一定是薛离搞的鬼。

    俗话说的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薛离在南蛮大军来临之前，就率领永昌的五千兵马前往了建宁郡，再加上蛇谷出口的一千守军被调走，怎么可能不引起人的怀疑？

    就只是这一条，便足以证明薛离有着私通南蛮，使其引兵犯境的罪责。

    然而，薛离毕竟当了郡尉有二十年，在永昌郡城，可谓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几乎每一个永昌士族的官员，都和薛离有所关联的。

    正因为如此，夏正平的话音刚一落下，便是引起了极为激烈的反对之声。

    “二十年来，薛离郡尉，身在永昌，尽职尽责，不曾有错。今日一旦以这种私通南蛮，且毫无根据的罪名，强行捕杀郡尉大人，下官不服！”

    “殿下，您若是以圣旨所授临机制宜之权，捕杀郡尉大人，那么就是在矫诏了。如此之罪名，万一传入济州，怕是对您不利！”

    这话一出，许多人却是心惊。

    夏正平被授予临机制宜之权，他们已在多日之前得知。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会被夏正平用来对付薛郡尉。但是，薛离毕竟是一名郡一级别的长官，犯了过错，也是由有司进行调查。

    如果夏正平以临机制宜之权，判定薛离犯罪，那么就会被人认为是擅用皇权，滥杀地方官吏。严重点说，就是矫诏杀害臣子。

    这在许多兵曹、尉曹的官员眼中，的确是如此的。

    “殿下，矫诏擅杀官吏，无论是怎样的身份，都要被问罪的。难道，殿下还想不给贬为庶民吗？”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这种大逆不道的矫诏罪名？”

    兵曹、尉曹的官员之中，指责夏正平的话，不止一句。一旁的黄安，听着这些话，眉头一皱，尖声说道：“殿下身为皇子，自然可以处理薛离郡尉！”

    这话倒是没错，身为皇子的夏正平，的确有许多特权。尤其是被授予了临机制宜之权的，绝对是皇帝亲临。

    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只要是在皇权管辖的范围之下，夏正平都可以将其定罪。只要夏正平找到证据，据实而论。

    刘金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皇八子殿下说的薛离之事，竟是分毫不差，他也不去辩驳。

    而这些政事堂上的永昌诸官，竟然毫不客气的指责夏正平，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和薛离郡尉站在一起的。这种明显的现象，再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矫诏是个什么概念？那是要杀头的行为，就算是皇子也会被贬为庶民的。身为大夏的皇子，夏正平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在夏正平的眼中，这一次是夺取永昌兵权的绝佳机会，他并不想放弃。

    至于矫诏这一说，红口白牙的，谁说都有理，关键看怎么说。

    更何况，夏正平还有黄安这一保险，回头自己只要把刘金所说的，关于薛离擅自调兵的事情，写成文书，由黄安递给皇上，必然会获得谅解。至于那背后的某位殿下，夏正平不想知道。

    因为自己只要把这文书呈上去，就能够掀起一阵风波。因为永昌蛇谷出口的一千守军，只能有皇帝的命令，才能调动。外人，不论是臣子还是皇子殿下，擅自调动都属于擅权行为。

    大夏灵帝，会看到有人擅权自作主张吗？

    当然不会！

    “刘金乃是背主叛将之徒，其言不可信！”有人拿刘金的行为说事，“如此这般的人，应当斩首，以还薛离郡尉清白！”

    “殿下，私通南蛮可是大罪啊！刘金的言语之中，已然能够证明，薛离郡尉纵然没有实际行动，也有那种心思。”赵灵吉突然拱手，“据我所知，南蛮之中，就是有人受了薛离的恩惠，才同意兵出蛇谷出口的。”

    赵灵吉的一番言语过后，一众人竟是沉默不语，看样子是各自心怀鬼胎，在想着对策。

    夏正平闻言，心中倒是有些想法。曾经自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大夏灵帝，剥夺了太子之位。

    今天，自己也要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去捕杀薛离，从而夺取永昌郡的兵权。
------------

第五十章 莫须有

﻿刘金的言语，已经证明了薛离擅自调动守军的罪责，而私通南蛮，刘金却是没说什么。这也是夏正平，无法对诸官进行解释的地方，但夏正平确实得到过消息，足以证明薛离郡尉四通南蛮。

    可是这种消息不能说出来，否则的话，怕是到时候会有人，以此为借口，说自己道听途说，胡乱定罪。与其这样子，倒不如自己直接对外宣称，根据擅调军队，可以推测身为郡尉的薛离，有暗通南蛮之嫌。

    这就很好解释了，虽然堵不上悠悠众口，但是至少不会对自己产生太多的影响。

    只要是正常人，都能想得明白，蛇谷出口的一千守军，不能轻易调动，以防南蛮的万一突袭。而现在，却是被身为郡尉的薛离调动了，并且的的确确造成了南蛮来袭。

    要知道，蛇谷出口的守军位置十分隐蔽，仅靠南蛮的斥候，是无法知晓蛇谷出口一千守军的动向，除非有内奸，而这个内奸，最大可能就是薛离。

    所以说，这个莫须有的私通南蛮罪名，并不冤枉薛离。

    不过，面对这么多的兵曹、尉曹官员，夏正平依旧需要给他们解释，毕竟人家是薛离的奴才。

    只是，夏正平并不希望自己掌控下的各曹各司，出现其他势力的人物。在他心里，他更愿意用实际的行动，让这些叽叽喳喳的人闭嘴：“羽林二十九人何在？尉曹、兵曹诸官，出言不逊，顶撞本殿下，又为犯罪者狡辩。来啊，拖下去，杖责三十，押入大牢，让他们反省反省什么是规矩！”

    这言语之中，充满着威严，也充斥着皇子的傲慢，更夹杂着身为皇族的我行我素。

    什么？

    一众官员闻言，皆是面色骇然。他们原本以为，夏正平面对如此众多官员的指责，会耐心解释一番。

    没有想到的是，夏正平直接以雷霆手段，将这些人杖责并关入大牢。

    这一下，政事堂上的许多官员，可是心里活动开了。一旦这些官员失去了官位，那么空出来的位置，是不是……

    当然，他们喜怒不形于色，反倒是有些惊魂不定。

    这一下，怕是夏正平要得罪许多永昌士族了，但也同时意味着，夏正平已经不折不扣的掌控了兵曹、尉曹。

    “左伯，以后你就是这两曹的大曹正了，至于官员选任，由您自行负责！”

    刘金此时也是心中骇然，好雷霆凌厉的手段啊。比起刚刚的轻描淡写，这一下却是充满着不容置疑的作风，直接拿下了所有官员，将郡尉薛离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从永昌郡连根拔起。

    政事堂上似乎并没有人反对夏正平，羽林军二十九人，将兵曹、尉曹诸官拖走，那些人留下了一大堆的言语。不过，夏正平已经拒绝将那些言语纳入脑海了。无非就是辱骂自己不尊法度，私设酷刑，滥用临机制宜之权罢了，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见着没人反对自己，夏正平便是盯着刘金，思索了一番道：“程汤，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看你能不能审出让我满意的结论！”

    “是！”

    此时，刘金听着夏正平的言语，脸色骇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被按在地上的霍平，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奸笑一般，冷声：“哼哼，没想到吧，最终你也逃不过！”

    这声音极小，但依旧被夏正平听到了。

    夏正平也不去管，叫人把刘金与霍平带走后，便是交代了一番，与陈庆之一道前往了军营。

    “这一件事，怕是要传入州牧巴子平的耳中，到时候必然会派人前来阻止。”走在军营中雪泥混合的空地上，陈庆之有些不安，“也必然有人会通知远在建宁郡的薛离，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

    “所以说，我们要轻装简从！”夏正平说话很直接，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两万兵马，着实有点多了。或者说，用两万兵马，去抓私通南蛮的薛离，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该如何？”

    “集结一千五百骑兵，携带三天的干粮，午时三刻出发。我要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直接进入建宁郡的郡守府衙，找薛通要人！”

    事实上，夏正平不用猜，也明白薛离躲在兄长薛通的府衙中，毕竟是亲兄弟。只是，恐怕薛离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新年年初的时候，前往建宁郡抓捕他。

    陈庆之自然明白夏正平的意思，轻装骑兵，可以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建宁郡中。它的速度，可是极快，若是昼夜不停，一日一夜就可以抵达那里。若是两万大军，恐怕行军数日才行。

    时间过得很快，人马集结完毕，夏正平便是与陈庆之，带着一千五百骑兵，朝着建宁郡的方向开进。

    大地之上，银装素裹，极少有路人出现。一道黑压压的行军队伍，如同黑色的闪电，划过白色天空一般。

    大夏瑞和二十五年一月二日正午，这道黑色闪电，出现在了建宁郡城外。

    “呜——”号角声音响起，然而建宁郡的守军走上城楼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陈庆之与夏正平，率领的一千五百骑兵，不由分说，直接踢翻守城门的士兵，闯了进去。

    城内街道上，也是一阵鸡犬不宁，行人纷纷让路，眼神奇怪的盯着这一行骑兵，不知道他们究竟来建宁郡做什么。

    这一时刻，恰好是午时刚过。

    “将郡守府衙围住，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夏正平跳下马来，大声喝道，显得威严十足。

    而此时，建宁郡的郡守府衙之中，薛通与薛离，正在政事堂里商议事情。忽的，听见马蹄声响起，旋即喊杀声大作，不由得心生惊异。

    恰在此时，侍卫慌里慌张的进入政事堂中禀报道：“郡守大人……不好了！永昌郡郡守……八皇子殿下，和镇南将军陈国舅一道，率领一大股骑兵，把府衙给包围了！”

    侍卫的话音刚一落下，薛离就感觉到心头似乎被刀子捅了一般，同时神色大变：“他……想要干什么？”
------------

第五十一章 杀薛离

﻿只是薛离的声音还未落地，就见着一队士兵，簇拥着夏正平与陈庆之，大踏步走进了政事堂。衣甲相摩擦的声音，让人的呼吸声音都有些凝重了。

    “殿下，您未免欺人太甚了吧！”这话不是薛离说的，而是薛通所言，“您在永昌理政，却亲率兵马，来我建宁郡作甚?难道，想夺取我的郡守之位吗？”

    夏正平站在桌案前，瞥眼望着一旁的薛通，什么也没说，只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就见身旁有一名士兵，捧着一份帛书，走到一旁，展开宣读：

    瑞和二十四年十二月末，大夏皇帝授皇八子临机制宜之权。

    只有一句话的帛书，却让薛离、薛通两兄弟的脸色剧变，他们的额头上，在这大冷天之下，依旧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神色紧张，四只眼球放射出的光芒，全部集中到了夏正平的身上，想要看看他是否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夏正平似乎让他们失望了，依旧是挥了挥手，就见得还是那名士兵，继续展开第二份帛书：

    瑞和二十五年一月一日晨，故永昌五千军，裨将军刘金为平士兵哗变，夺军，并押解副将霍平入永昌郡。

    这一份帛书念完，就见着薛离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般，嘴里还不断的轻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薛通也是神色凝重了起来，他大概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正平依旧是之前的动作，政事堂中再次响起声音，那是第三份帛书：

    大夏皇八子夏正平，判定永昌郡尉薛离，私通南蛮，擅自调兵之罪，又有刘金供词，足以佐证。现以临机制宜之权，捕拿薛离，当场格杀！

    最后几个字，士兵读的极为郑重。

    只是话音刚一落下，薛离就觉得眼前一黑，旋即身体瘫软，向后倒去，幸亏有薛通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薛通早已是惊愕不已，身体有些颤抖，似是有些愤恨，一只手指着夏正平，狠狠道：“你这是滥用大权，捕杀朝廷命官！我要上奏皇帝，把你贬为庶民！”

    夏正平的神色极冷，他看上去不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倒像是一名成熟稳重的青年政客。听着薛离的狠话，夏正平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开口冷笑道：“罪证确凿，不容反抗，来啊，把薛离押到刑场上，斩首！”

    “竖子，你敢！”薛通毕竟是薛离的兄长，他将身体横在薛离面前，厉声暴喝。此时，薛通早已不管眼前的夏正平，究竟是什么身份，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虽然是如此看法，但是薛通指着夏正平的一只手，依旧是在颤抖。

    “我薛离身份清白，苍天可见，怎会有私通南蛮之罪？”薛离此时站起了身子，脸上有些惊异，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我不服！”

    陈庆之见着薛通站在薛离面前，挡住抓捕士兵的路，便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帛书，随手丢到薛离面前，冷声说道：“今有刘金供词在这，足以佐证！”

    “这是诬陷！”

    薛离很是不甘心，转身就想离开政事堂寻找对策，但是却发现，政事堂之外，侍卫站了整整一排，堵住了去路。无可奈何之下，扭头说道：“如此莫须有之罪名，天下人不服，我薛家士族不服！”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中求生的欲望，让他逐渐声音小了下去，似是在祈求夏正平放过他一般。

    所谓做贼心虚，薛离究竟是不是莫须有的罪名，看看他的神情，便是知晓了。

    事实上，薛离在今天之前，压根就没有想到过，夏正平会亲自率领人马，前来抓自己。或者说，在他的算盘里，自己托病不回永昌，夏正平是无法奈何自己的。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夺军回归永昌，把自己出卖了。亦或者说，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的事情，压根就受他控制。

    夏正平丝毫没有搭理薛离的想法，他只是极为冷淡的说道：“死前，你还有几句遗言！”

    听着夏正平的这句话，薛离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起来，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但他依旧想反抗，更何况他也是一个将领。

    “咔嚓——”一声，薛离不由分说，便是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剑，架在了薛通的脖子上，对着身边想要抓住他的士兵喝道：“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把建宁郡守给宰了！”

    薛通因为背对着薛离，正在为他辩解着说辞，此时一把青铜剑猛地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霎时间错愕起来，有些猝不及防。

    待薛通看清形势后，神色显得有些惊惧，但似乎没管那么多事情，便是破口大骂起来：“家弟，你疯了么？没看着我在帮你吗？我和你可是亲兄弟啊，你这样子做，简直猪狗不如！”

    薛通一边骂着，脖子上的肥肉，一边抖动着，不小心碰到了剑刃的锋利处，旋即他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丝。疼痛感瞬间传遍薛通全身，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便是闭上了嘴巴！

    “呵呵——”夏正平见此情景，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紧紧盯着薛离手中的动作，“徒劳无功！”

    薛离闻言，却是一愣，面色惨淡，却又有些古怪：“我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猪狗不如的玩意！”陈庆之嘴里骂了一句，但神色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威胁我们？你看看你今天能走出郡守府衙吗？”

    “薛通若是死了，我就会上表父皇，把建宁郡也赐给我，让我总览两郡政事，做个都督！”夏正平依旧什么也没做，反倒是言语之中，似有些幸灾乐祸。

    他这话一出，薛离的脸色变了又变，手中的青铜剑，也似乎有一丝的松动。而薛通则是神情古怪，不知该恨谁。

    蓦地，薛通感觉脖子上的青铜剑似有松动，只是这一瞬间的事情，薛通一跺脚，肥胖的身躯便是挣脱了薛离的舒服，远离了青铜剑。

    薛离愣神之际，面色阴鸷，暴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手中的青铜剑，已然朝着薛通刺了过去。

    “咔嚓——”一声，夏正平眼疾手快，拔出了腰间佩戴的青铜剑。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青铜剑便是扎进了薛离的心脏部位，贯穿了他的身体。薛离反应过来之时，只觉得心脏部位，一阵难以明了的疼痛传遍身体，旋即便是眼前一黑，颤颤巍巍道：“竖子，你还真敢……”

    只是，薛离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脑袋一歪，没了气息。手中的青铜剑，也是掉落地上，发出“咣当——”的声响。

    夏正平神色极冷，把青铜剑用力一拔，便是听到，“噗嗤——”一声传出，旋即倒在地上的薛离尸体，心脏部位之处，鲜血如同水流一般喷出。

    只是，地上的薛离，双眼圆瞪，面容显现着不甘心，这大概就是死不瞑目吧！
------------

第五十二章 还有谁！

﻿第五十二章还有谁！

    政事堂中，这一刻，突然陷入了鬼魅一般的寂静之中．整个屋子里，可以说是落针可闻。但是，这仅仅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旋即政事堂里，便是响起了薛通的哀嚎之声。

    “家弟——”

    薛通猛地一下扑向了薛离尸体上，这与前一刻他的破口大骂，完全不相符。然而，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无论是薛离劫持薛通，还是夏正平宣布当场格杀薛离，都是突然之间发生的。只要是正常人，在面对这种突然事件，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薛通的态度，前后不一的真实原因。

    听着薛通的哀嚎之声，夏正平有的只是满脸冷漠，对于薛离也没有任何的怜悯。常言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然而薛离并不可恨，只是触犯了夏正平的底线——权力。

    在济州的时候，夏正平被剥夺太子之位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维护自己所处身份地位的权力。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夏正平了，而是一个有着野心的英雄了，或者叫做枭雄更为贴切一些。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知逆来顺受，而不知破局前进。尽管他现在只有十六岁，然而已经表现出了一些帝王的特质，比如说冷漠。

    狮子从来都不会对猎物产生任何的怜悯之心，而夏正平，现在就是这头狮子。可惜，薛离不是猎物，而是比猎物更低级的臭虫！

    也许，因为夏正平的灵魂，发生了质的改变。

    《大夏书》记载，瑞和二十五年一月二日，故太子夏正平杀永昌郡尉薛离，自此永昌兵权尽归夏正平。

    “回城！”夏正平收好青铜剑，发出的声音极为冷漠，旋即士兵走动的衣甲声音再一次响起在政事堂中。

    “家弟——”

    夏正平率军前往建宁郡，以私通南蛮之罪当场格杀薛离的消息，如同飞蝗一般，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巴州。

    巴子平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不由的惊讶。不过，他终究是州牧，心理素质极为稳定，决定带人前往永昌郡，问一问夏正平具体的情况。

    事情也许就是那么巧。

    瑞和二十五年一月四日早上，夏正平带领着军队，一路前行，他坐在马上，已经可以看见永昌郡城的轮廓。

    刚一踏入永昌郡的地界，就有人迎了上来，看他的样子，神色匆匆，似有急事一般。

    “殿下，不好了！薛家士族的族长，带领家丁共计两百七十余人，把郡守府衙围住了！”来人是陈乾，夏正平止住了军队的步伐，听着陈乾的禀报，眉头不由的拧成一股绳子，“闹事的还不止薛家士族，还有兵曹、尉曹几位官员所在的士族，当然其中包括霍家士族！”

    “霍平？”听到‘霍家‘两个字，夏正平的眉毛倒竖，“你先不要进城去，我和陈国舅率领这一千五百骑兵进去便是可以了！”

    一旁的陈庆之，已然明白夏正平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杀薛离是一个突然性，解救危机也是一个突然性。

    事实上，夏正平早已经预料到了陈乾所禀报的事情。原本他能够在一月三日赶回来的，但是却在一月四日回来，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要利用一天的差值，来观察永昌郡之中，各家士族的反应。

    一天的时间，足以让许多士族，做出属于他们的抉择。究竟是要利用这一件事，依靠薛家背后在济州的力量，反驳夏正平；还是做一只绵羊，顺从这个少年郡守？

    在夏正平做出判定薛离有私通南蛮之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事情，肯定瞒不过各家士族的眼睛。

    他之所以快速前往建宁郡，很大一个程度，就是怕消息外传，导致薛离逃脱。薛离一旦逃脱，那么就意味着，自己虽然掌握了永昌兵权，但形势也要比原本的复杂。好在，速度赶得上，看那样子，薛离并不知道自己要杀他。

    夏正平自幼生活在皇宫中，习文学武的同时，也熟读各种兵法。兵法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词，那就是突然性。也就是打破常规，运用对方心心理弱点，从而达到奇迹的效果。

    现在，夏正平只不过是将兵法的这一套理论，用在了对付薛离的身上罢了。此时，听着陈乾的禀告，夏正平恰好能够以这种突然性，率军扫除永昌郡中的反对自己的士族力量，那么到时候，就能够必然掌握永昌上下的所有形式。

    他是皇子，他不需要有任何的反对声音。身边的人可以提出建议，但绝不是类似薛离的那种反抗。

    他要的就是绝对统治，或者说是，对永昌郡的绝对掌握，不仅仅是兵权上，还包括理政方面。

    一千五百军快速前进着，在没有任何征兆之下，进入了永昌郡城。

    此时，永昌郡的郡守府衙之前，一大帮人聚集在那里，彼此拿着武器，和守卫郡守府衙的对峙着。

    关长云站在侍卫和众人之间的空出地带上，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脸上一股杀气，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薛家、霍家等士族之人。

    “哐当——”一声，关长云把青龙偃月刀的纯钢长柄，往地上了磕了一下，旋即冷声说道：“擅自围攻郡城府衙，乃是死罪！”

    “死罪？哼哼？他一个皇子，滥杀无辜郡尉，就不是死罪了？”

    “永昌郡城不是他的，而是我薛家的！”

    “我薛家先祖，历经数十年开拓，治军理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大哥那样的人物，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兄弟们，不要跟这些人废话，冲进府衙，夺了郡守大印，这永昌郡城，就是我们的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一条街道上的家丁，完全涌动了起来。

    吵杂之声瞬间响了起来，许多侍卫的防线，都出现了窟窿。

    “你敢！”关长云眉毛倒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一个横劈下去，离他最近的一个家丁，原本想要冲过人墙进入府衙，此时却被这一个横劈拦腰一击，“噗通——”一声瞬间上下身分离，显然被腰斩！

    一瞬间的事情，众人便是反映了过来，盯着关长云，像是看着魔鬼一样。

    关长云满脸杀气，将青龙偃月刀磕了一下地上，冷声喝道：“还有谁！“
------------

第五十三章 您请便！（四千字大章送上！）

﻿他这一喝，却是把一众家丁吓得不轻。再加上眼前已然有一人，被活生生的腰斩了，那血淋淋的画面，实在是渗人。

    就是如此场景，薛家、霍家等士族家丁，已经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这些人，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此时，家丁簇拥着一名中年人，走到最前面。那中年人雍容华贵，但却面容阴鸷：“这就是郡守的侍卫吗？好，很好！当街斩杀无辜之人，罔顾律法，简直是百姓的天敌！”

    “呸！你还配提律法？”关长云收起了自己的青龙偃月刀，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中年人，便是已然认出来了他是谁，“身为士族之人，却带头围攻郡守府衙！”

    “皇子无道，滥杀无辜郡尉，这郡守该换人了！”中年人一脸傲慢，丝毫不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也看不出有什么愤怒，“我乃薛家家主，又是永昌士族之长，可代表整个永昌士族。民意不可违，他们要我接掌永昌郡守大印！”

    关长云听得明白，眼前的薛家家主，名叫薛和，是郡尉薛离的表兄。

    这薛家士族，有数个支脉，分布在永昌、建宁等郡，永昌郡的这一支，算是比较正宗的。薛离和薛通乃是亲兄弟，但和眼前的家主，却是表兄弟。也正是因为如此，薛和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或者说，薛离夺取郡守之位，本质上就是薛家士族，想要掌控永昌罢了。

    这和大夏神朝那些不听中央使唤的藩镇，是一个性质。

    如果，薛家士族掌握了永昌郡，那么就意味着，永昌郡将会脱离中央管辖，成为一个独立的藩镇。而藩镇之主的地位，虽然不同于藩王诸侯，却有着极大的独立性。

    简单来说，薛家掌握了永昌郡，就等于这个郡城是他们家族的封地了。如果再加上其他的郡城，比如建宁郡，那么薛家士族，就能够成长为一方小型诸侯，甚至是通过某些手段，能够掌控整个巴州。

    也许这背后有朝堂上的那位殿下支持，但其最终的目的，恐怕要赶走夏正平吧？

    关长云虽然是一介武将，但也明晓这样的道理。尤其是前几日，夏正平拘禁了一批尉曹、兵曹的官员，很大程度上，就把夏正平这个外来户和永昌本地士族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眼前的这一幕，正是矛盾激化的体现。

    但无论如何，对于关长云来说，他都是夏正平的人。所谓英雄起于草莽，高士出自寒门，不是说着玩的。

    就听得关长云暴喝一声，止住了薛和的声音：“大夏皇八子，乃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从而执掌永昌郡的！”

    这一句话的潜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谁要是敢聚众夺取永昌郡守的大印，那么就是和谋反篡逆没有什么区别。

    “真是胆大妄为，哀家还在这里呢！”尖细的声音，从永昌郡的府衙门前传入了薛和耳中，薛和定睛一看，一人穿的极为华贵，但却是太监模样的打扮，他的心中似乎升起了一丝不妙。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留在这里的黄安。

    “就算是朝廷来人，也说不定是你们假冒的！”不知是谁又说了一句话，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发现，那人和霍平有三分相似，“霍家不服，这永昌郡守的大印，本来就是永昌各家士族的！”

    关长云见着那人，已然明白他是谁。能和霍平有三分相似程度的，怕是只有霍平的父亲，霍家家主了吧？

    霍家士族，是永昌士族之中排行第二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霍家的影响力有多么的深远。

    相反的是，霍家在永昌立足的时间，没有多长时间，许多士族名门并不认可。之所以这个霍家能排行第二，完全是因为和薛家有着姻亲关系。

    事实上，因为薛离掌握了永昌郡的兵曹、尉曹的缘故，这两个曹中的许多官员，也是大多数姓薛或者姓霍。

    如今，霍家的家主走出众人之列，质疑黄安的身份，显然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协助薛家夺取永昌郡的郡守大印。

    郡守大印落入他们的手中，才算得上是正统的永昌郡守。

    黄安此时听得霍家家主霍庆质疑自己的身份，霎时间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哀家乃是无根之人！你说这番话出来，当心哀家禀明皇上，将你这霍家、薛家等士族，铲除的一干二净！”

    他一边说着，一边翘起兰花指。一众家丁见此，早已后退了许多步。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还真是太监啊！

    平常的男子，怎会摆出女人的姿势？即便是有着龙阳之好的男儿，也怕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翘起自己的兰花指吧？

    兰花指，男人的体态样貌，关键是没有胡须，这一切都证明，黄安是来自于宫里的无根之人，即为皇宫中的太监。

    那一旁的关长云见着黄安走出，便是点了点头，眼前的场面，怕是靠着他一个武将，恐怕难以镇得住。黄安的身份，恰好适合这种情形。无论是士族，还是平头百姓，在他们的骨子里，依旧是敬畏出自于皇宫中的人。

    只是，场中的薛和与霍庆，似乎对黄安究竟是真是假的身份，并不感冒。

    霍平见着黄安走了出来，冷声笑道：“即便是皇宫中的太监又能怎样？世人皆知，太监乃是无根之人，换句话说，你根本就没有男人的能力，也没有女人该有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充其量算得上一个阴阳人！阴阳人又是个什么东西？那压根就不是个东西？你身为阴阳人，连东西都不是，怎么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还不快滚！”薛和听着霍平这一阵冷笑，也是附声喝道，“少在这里碍眼，待会老子让家丁，把你一块剁了！”

    这几句话一传出来，永昌郡府衙大门前，众多拥护夏正平的官员，脸色便是齐齐的变得阴沉起来。这其中自然包括左善言，他的神色，简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两个家主，说的这话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的，就是不把身为太监总管的黄安放在眼里。

    更进一步，已然能够说明，薛家、霍家两家士族，仗着薛家背后的那位皇子殿下，他们已经不将大夏的皇帝放在眼里了。

    要知道，无根之人，且又穿着如此华丽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可以代表着皇帝。当然，说到根上，也只是皇帝的近侍罢了。

    只不过，因为是无根之人，所以说做太监的人，可以天天看到皇帝。正因为如此，一般人见着太监，都会毕恭毕敬。否则的话，一些太监心里忌恨，只要在皇帝耳边吹吹风，那么不敬之人，就怕是身家性命难保了。

    而眼前的薛和与霍庆，如此的态度，也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得出，大夏皇帝的权威，有多么的衰弱。

    只不过，黄安眼下已然想不到太多，他已经被霍庆的那几句话气的昏了。

    那几句话，简直可以说是句句如刀，插在身为太监的黄安心头上。

    或者说，每一个太监，都是极难容忍这样的辱骂言语。黄安可以说是，自打净了身以后，就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言语辱骂。没想到，此时此刻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你竟敢骂我？”黄安翘着兰花指指着自己，“小崽子，有种的，你再骂一句我听听？看我不打烂你的牙？”

    “骂你又怎地？阴阳人、烂屁股一个！”霍平丝毫不客气，他心里也是火大，竟然被这样一个不是人的人，骂做小崽子，“有种的，你就别缩在后面，上来干一架啊！”

    黄安那叫一个气啊，一旁的关长云，赶紧将他拉到身后道：“辱骂圣上之人，其行已然构成大不敬！”

    “众家丁听令，给我冲进永昌郡守府衙，占了这个地方，把夏正平那小子赶出永昌！”薛和不想废话，直接命令，“率先冲入郡守府衙的人，赏金一百两！”

    众多家丁，那叫一个激动啊，拿着武器，就去攻击构成人墙的侍卫。然而，他们终究是平日里做活的家丁，并没有受到过任何行伍的训练，在侍卫面前，也只是一棵白菜罢了，任由他们宰割。

    可毕竟家丁人数众多，侍卫们虽然拼命抵抗，但依旧被打伤许多人。这些侍卫，都是夏正平的私兵，忠心可靠，自然拼命维护永昌郡守府衙的安危。

    那一边的关长云，护着黄安后退，同时手持青龙偃月刀，不断挥舞着，也不知腰斩了多少个家丁，但依旧阻挡不了这些家丁的进攻。

    渐渐地，永昌郡守府衙的侍卫，以及一众支持夏正平的官员，被逼到了大门前。

    喊杀声持续，大门前的街道空地上，留下了许多断肢残骸，那是侍卫们的杰作。

    “快快投降，否则将你们片甲不留！”薛和高声喊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问问，永昌士族之中，有多少个不支持我薛家掌控这个郡城的？”

    “呸，厚颜无耻！”关长云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厉声喝道，“我关长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踏足永昌郡守府衙一步的！”

    关长云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听见街道尽头，一阵暴喝传来：“说得好！大夏皇八子夏正平在此，尔等士族暴民，焉敢如此猖狂！”

    众人凝视宽阔街道，就见那里，夏正平当先一马，手持长枪，率领着一队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几家士族的家丁人群中。

    这一冲击，不知马踏枪刺，究竟死了多少人，只见得横躺在地，身上染满鲜血的尸体，堆得都快没过膝盖了。尸体上流出的血液，化作道道小河流，注入了街道上的阴沟里。

    护卫永昌郡守府衙的侍卫，原本只见得那一队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了家丁人群后，胡乱枪刺，到了大门前，方才停止。现在见到此时的情景，心中不由得对那些枉死之人，产生了些许怜悯。

    那一边的薛和与霍庆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着夏正平与陈庆之，已然站在了大门前。而与此同时，家丁及士族的官员，早已大乱。两家的大管家，暴喝了几声，方才使得眼前情况，稳定了下来。

    夏正平手持长枪，指着余下的家丁与薛家霍家的人，冷声道：“图谋篡夺郡城者，杀无赦！”

    “你……你身为皇子，却滥杀无辜，天地不容！”薛和有些颤抖，这大门之前的街道上，躺着的尸体，绝大多数都是薛家的家丁，他的心头在滴血！

    当然，他也有些意外，为什么夏正平会这么快赶回永昌郡？不是说，夏正平率领两万大军赶去建宁郡，杀薛离的吗？怎么会……

    事实上，薛离身死的消息，也是今日才传到薛家的。

    要不然，薛家、霍家等士族，也不会找到借口，聚集家丁，强行进攻永昌郡守府衙，以夺取郡守大印。

    “聚集家丁，进攻郡守府衙者，杀无赦！”夏正平重复了一句，声音极冷，不容置疑，“今日，我以大夏皇帝授予的临机制宜之权，剥夺薛家、霍家士族地位，家主当场格杀！”

    陈庆之闻言，心中点了点头，在他眼里，也是极为同意这种做法的。否则的话，难以树立起威严，意味着难以掌握永昌郡城。

    “你敢！”霍庆与薛和，走出人群，挺起胸膛，冷声质问。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背后有人支持，不容任何人侵犯他们。

    夏正平一脸的冷漠，没有吩咐任何人，直接一个箭步走上前去，一枪刺进了薛和的胸膛：“你看我敢不敢！”

    此时薛和，方才反应过来，这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丝毫不畏惧任何势力的皇子。哪怕这个皇子失去了太子之位，可依旧是那么的霸道。

    只是，薛和想到了这些，却也没有力气求饶了，他只是眼前一黑，便是双目圆瞪，一声惨叫也没有发出，已然魂归西天。

    “啊——”一旁的霍庆惊叫了起来，想要后退躲起来，但夏正平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正要举枪刺过去，猛然间传来一阵声音：“八殿下，快快住手！”

    然而，夏正平丝毫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一枪刺进了霍庆的胸膛，霍庆闷哼一声，也一样直挺挺的倒下去。

    夏正平做完这一切，整个现场，都寂静了下来，唯有街道上一人，跳下马来，缓缓走向夏正平。

    那人不是别人，却是巴子平，巴州的州牧。

    夏正平人的此人，他擦了擦枪柄上的血渍，淡淡说道：“州牧大人，怕是来晚了吧？祸乱郡城之人，已然做了我的枪下之鬼了！”

    刚刚说话的人，正是巴子平，此时他眉头紧皱，气急败坏的指着夏正平：“殿下，你……太独断专横了！老夫要上奏朝堂，告你滥用临机制宜之权！”

    夏正平收好长枪，看都不看一眼巴子平，走到郡守府衙大门前，方才冷声道：“巴大人，永昌郡没有您想要看到的东西，您请便!

    第一卷完

    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写，比如打斗的过程，及人物的心里没写，实在是笔力有限，希望读者见谅。明天开始更新第二卷。
------------

访贤问能


------------

第一章 帝王风度

﻿《大夏书》记载，瑞和二十五年一月四日，故太子夏正平杀薛家士族家主薛和、霍家士族家主霍庆，时巴州州牧巴子平出言相阻，故太子不听，乃回巴郡，亲往济州，上奏朝堂。

    时间过去了几天，夏正平没有关心薛家、霍家的善后，他只知道自己回到永昌后，兵曹、尉曹的官员，在左善言的提名之下，换了一大批。

    黄安那一日被薛和与霍庆气的不轻，在第二天就离开了永昌郡，打算回归济州，阐述所见之事。

    只不过，黄安离开的时候，捎带上了夏正平的一份帛书，其中自然是夏正平的辩解之词。

    永昌郡、建宁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巴子平又上奏朝堂，如果没有夏正平的辩解，恐怕夏正平之后面临的形势将会极其复杂。

    这一件事的结束，也意味着夏正平彻底掌控了永昌，虽然有些士族不服，但终究只能憋在心里。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模样，人心也安定了下去，这是夏正平期待看到的。

    不过，夏正平依旧有些担忧，怕朝堂之上，传出对于自己不利的信息。尽管如此想，但他基本能够确定，这种担忧会变成现实。与其无所事事，倒不如离开永昌想想办法。

    一月十五日的政事堂里，一片安静，众多永昌官员，只等着夏正平说话。

    夏正平见着此景，便是将先前所想，缓缓说道：“巴子平已经离开巴州了，他要前往济州，来来往往，也要三五个月的时间！”

    “常言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本殿下虽然出身皇宫，但是因为年少，还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所以，本殿下要离开永昌数月，前往襄州寻一位故人，求他出谋划策！”

    夏正平说完这句话，很多人便是明白他口中的故人，究竟是谁。

    永昌献策，协助夏正平抵抗南蛮大军的，正是那位故人——雏凤何士元。只不过，雏凤何士元，在献策之后，就离开了巴州，回到了襄州。

    何长风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是明白夏正平想要表达什么，开口道：“殿下此去襄州，怕是临行之前，想要安排些什么？”

    陈旭也是拱了拱手，他如今和薛家没有任何的瓜葛，因此算得上是夏正平一方的人，便是道：“殿下，薛家、霍家两家士族，尚有一些余孽，怕他们聚集起来，在您不在的日子，会进攻永昌的郡守府衙啊！”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薛家士族正是这样子的。

    这个士族支脉，毕竟在永昌郡城之中，生息繁衍了多年，和这里的势力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想要将薛家整个连根拔起，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但，夏正平的本意是要夺取薛家掌握的那一部分权力，而不是将整个家族铲除。如果是那样的话，永昌士族怕是要人人自危，不敢真心支持夏正平了。

    “我走了，不还是有你们坐镇这里吗？”夏正平这句话说得很淡然，但每一个永昌官员的心中，都是暖暖的，有一种被上位者看重的感觉。

    这是说话的艺术，单单这一句平常无奇的话，足以起到非同凡响的意义。事实上，从一个正面角度，可以说永昌诸官面前的这个少年郡守，是极为信任他们的！

    常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夏正平要离开永昌郡一阵子，那么他就必须有所抉择，该把永昌的一切事宜进行怎样的安排。

    如果安排给自己亲近的赵灵吉一众人，那么就必然有人会絮叨夏正平任人唯亲。如果安排给其他官员，却是有着不小的麻烦，那就是其他官员的忠诚度难以保证。

    既然两头都不取好，那么就把永昌的一些事情，分门别类的托付给各个部门，进行分权裁决。

    夏正平心中有了方案后，继续说道：“何长风、陈旭，你们二位大人，继续负责薛家、霍家等士族的事宜。”

    “左伯、王磊，你们二人负责兵曹、尉曹诸事。”

    “程汤，决曹、贼曹的所有事情一切照旧，如有疑难问题，也可以自行处决，前提是依照《夏律》！”

    夏正平说罢之后，就听得一众官员道：“下官遵命！”这声音之中，充斥着坚定与欣喜。夏正平有着前世的灵魂，很清楚那些当官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要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那是不现实的。

    既然想要这一帮永昌诸官给自己卖命，那么就要把权力暂时性的分配给他们，一方面拉拢了他们的人心，另一方面又不耽误许多重大事情。

    唯有兵权，夏正平最是不放心，但依旧让王磊参与到其中去。用一句话讲，就算夏正平很是不放心，但也是无可奈何，他只能这么做。

    要知道，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整个永昌官员的调整，可以说是用大洗牌来定论。

    正是因为如此，想要获取支持，夏正平不得不这样子做。只不过，兵权依旧夏正平的手中罢了，因为兵符就在他的身上。

    一旁的陈庆之，看了看这些永昌官员，大概知道了他们心中所想，也明白夏正平这样的安排，究竟为了什么。

    他思索了一番，便是道：“依照惯例，每年的二月起，至三月初，为边关募兵的时节。这一件事极为重要，左善言与王磊，之前并未从事这种事情，这该如何？”

    夏正平心中担忧的正是这一件事，他不担心左善言与王磊会如何，而是担心永昌诸官中会有人，趁此机会，募集兵力，攻打永昌郡守府衙。

    听着陈庆之如此说，夏正平抬头望了望政事堂上的众官，并没有向他们征求意见，而是道：“依照惯例，本由兵曹。尉曹诸官，执掌这一件事的。但是，现在的边境形势，不同于往日，南蛮虽然停战，但依旧虎视眈眈。如此看来，这一件事，还是要交给国舅去做。”

    “国舅啊，你募兵的时候，与王磊他们商议一下，也许能做的更好！”

    陈庆之闻言，便是一笑。夏正平终究是放心不下，因而交由他来做的同时，也要给自己上个紧箍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权力从来都是相互制约的，没有制衡的权力，到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夏正平自己。

    就算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能太过于信任，这是夏正平的心思，也是陈庆之所明白的道理。

    陈庆之不由得心头感叹道，姐姐，你这个儿子，真是有帝王风度啊，小小年纪，就把帝王之术玩的如此精妙！

    所为帝王之术，就是要在众多朝臣之中，要做到任用他们的才能，却不使他们心生野心。
------------

第二章 天下腹地

﻿夏正平出发前往襄州的时候，是一月十六日，他将永昌的一切事情安排好以后，便是通知了南山客与关长云，让他们做好前往襄州的准备。

    在此之前，夏正平也阅读典籍，了解了一下襄州概况。想要前往襄州寻找故人，怎能不了解那一方的概况呢？要不然，到了襄州地界，便是要两眼一摸瞎，什么也做不成。

    襄州是襄王的属地，但是襄王的属地，不仅仅包括襄州的一州之地，还包括荆州。襄州四座郡城，荆州五座，合起来被称之为荆襄九郡。

    颍川郡、襄阳郡、襄阴郡、章陵郡，便是襄州的四座郡城，其中的襄阳郡，是襄州的治所，而夏正平的目的地，是襄州的颍川郡，那里是雏凤何士元所在的位置。

    出了巴州地界，往北走，便是能抵达襄州地界的襄阴郡，继续往北，便是襄阳郡，襄阴郡的东边才是章陵郡，而颍川郡位于襄阳郡的北方。这也就意味着，夏正平要横跨整个襄州地界，方才能进入颍川郡。

    正巧的是，襄王的府邸也在襄阳郡，夏正平在考虑，去往颍川郡的同时，要不要拜访一下襄王？

    好在，路途并不是很遥远，一月二十五日的时候，一行人便是抵达了襄阴郡。

    “卖菜咯！卖菜咯！”

    “客官，这儿的姑娘漂亮极了，您里面请！”

    “卖肉，卖肉！”

    一进入襄阴郡，繁华喧闹的声音，便是不绝于耳。

    “襄阴郡，方圆不足三百里，可是人口却远超整个巴州！”夏正平走下马车，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由得开口叹息，“一个郡城的繁荣程度堪比一个州，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襄州之地，有多么的富足了！”

    关长云正好走下马车，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便是点了点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襄州、荆州乃是天下腹地，境内及周边州郡没有高山峻岭，可以说地势之上，一片平原，因而四通八达。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富商，在这一片平原之上，成家立业，走贩货物！”

    出了永昌郡后，夏正平就让随从的几人，改口叫自己公子，否则的话叫殿下，容易引起怀疑。

    夏正平闻言，便是不住的点了点头，他也是从典籍之中，了解到这些情况的。荆襄九郡，地势平缓，河流不多不少，不光光是商业聚集地，还有发达的农业稻作。

    哪里粮食丰产，哪里就容易聚集老百姓！

    这和前世之中整个国家的形势是一致的，前世国家之中，江浙一带盛产稻作，以稻作为主食的各族百姓便是聚集在那里，从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一个一个大都市。

    就是现在的襄州、荆州等地，也有这样的现象。

    百姓都有趋利性，哪里有生活上的利益，他们就会往哪里迁徙，粮食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

    夏正平之所以走下马车，很大程度是要体验一下襄阴郡的百姓生活，以便汲取襄王所发布政策的精华，来在永昌治军理政。

    南山客此时也走下了马车，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由得羡慕起来。她自由生活在西域地区，常年遭受战乱，从未见道如此繁华的场景，羡慕也是极为正常的。

    “西域终究是偏远地区，如果将来能有机会，西域各族团结一致，说不定也能发展到大夏神朝这个样子！”夏正平看得出来，南山客的心事，远远不止羡慕那么简单，“也许是几十年以后吧！”

    南山客闻言，摇了摇头道：“终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三人不再作感慨状，走入人群，一边欣赏着襄阴郡的繁华之景，一边各自心怀事情。

    关长云自不必多说，他也希望生活在这红繁华之都；夏正平则考虑的更多的是，如何把永昌的繁荣程度，提升到襄阴郡这个级别；南山客是西域之人，生活在西域的底层，自然希望这种繁华程度，能够出现在西域的大地上。

    街道上，喧闹之声不绝于耳，渐渐近午，更是如此。沿着街道，夏正平三人，准备寻一座酒楼，好好歇息，吃一顿饭。十数日的赶路时间，除了干粮还是干粮，再无其他。

    一路前行，走了不知多少时间，忽的有一位中年女人，冲出人群，当街拦住了三人：“哎呦，几位公子爷，要不要到我家凤仪楼里爽快一番？醉仙楼今天的位置不多，我凤仪楼不光光吃饭喝酒，还能耍耍姑娘呢！”

    夏正平一愣，方才注意到，他们打听到叫做醉仙楼的酒楼，就在凤仪楼附近。这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进凤仪楼。

    “公子，别再犹豫了！您几个抬头看看我这楼上的姑娘，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中年女人能说会道，说话语气充斥着殷勤期盼，“咱们这里的头牌，可是整个襄阴郡最美的姑娘啊！”

    “客官，来嘛！”

    “客官，奴家等不及了！”

    一阵阵撒娇声音，自顶头上空的阁楼传了出来，同时极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也在不断的挥舞着手绢。来来往往的客人，出得凤仪楼，一副沉醉温柔乡的样子，摇摇晃晃，身边还有几个妩媚娇弱的女子扶着。而进去凤仪楼的客人，无一不是左拥右抱，两三个女子跟在身旁，搔首弄姿想要引起客人的注意。

    夏正平见着眼前情景，又是听着中年妇女嘴巴里不断传出来的声音，眉头一皱，便是知晓他遇到了什么人，也明白这凤仪楼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抬眼看了看关长云，却是发现，关长云的神色，也同样古怪。至于南山客，似乎是什么也不懂一般，一脸的懵懂。

    这也难怪，南山客毕竟是生活在西域的女子，且年龄不大。而关长云却不一样，他年龄稍大，且又是男子，看得这般光景，自然明白凤仪楼就是青楼。

    眼前的这名中年妇女，便是凤仪楼的老鸨。

    夏正平心中古怪，便是望着旁边的醉仙楼，道：“龟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今儿个本公子出门没带多少钱财，怕是不够赏这些姑娘了！”

    这话说的委婉，意思便是说不进去凤仪楼，要前往醉仙楼了。

    “这家不是能吃饭吗？干啥不进去？”南山客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去醉仙楼？而且，从街道上这个方向瞥眼望去，醉仙楼早已是没有了座位，“醉仙楼里，你们两个瞅瞅，不是已经没了位子吗？”

    这话一出，夏正平心中便是瞬间冷到了极点，完了，这小妮子太纯洁了，难道看不出来这凤仪楼是青楼吗？青楼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女子卖身，获取金钱的地方啊！

    老鸨是个机灵的女人，一听这句话，心中已然有了计算，便是殷勤道：“哎呦，几位客官犹豫啥子吗？我这凤仪楼吃饭便宜的狠咧！”

    夏正平听了这句话，不禁暗暗腹诽，便宜你个大头鬼，吃饭是小事，关键是让你这儿的姑娘，玷污了本殿下的处男之身怎么办？要知道，

    本殿下迎娶白氏的时候，新婚之夜都没碰过她一下呢！白氏被本殿下休妻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呢！

    当然，夏正平是不可能讲出这件事的，否则的话，又会是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呢！

    他也不做作，眉头一皱，直接语调严肃的说道：“龟婆，你这姑娘，长得是好看，可也并不如前面的那家花满楼的漂亮啊！”

    花满楼是刚才夏正平经过的时候看见的，那也是一座青楼，不过那里的女子，据说卖艺不卖身，然而谁又晓得呢？只是，花满楼的老鸨，并没有像眼前凤仪楼的那般，当街拉拢客人！

    夏正平的这话一出口，老鸨的脸色就是不好看了：“公子说的哪里话？我这凤仪楼的姑娘，可是名满全襄阴郡城的！色、艺、才可谓是齐全啊！您三位要是不来爽快几次，怎能算得上到襄阴郡呢？”
------------

第三章 花魁柳如烟

﻿老鸨的言语之中，充斥着对花满楼的不屑。夏正平明白，这也是自然的事情，毕竟同行是冤家。

    凤仪楼和花满楼，都是襄阴郡同一条街道上的青楼，彼此竞争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因此，下正平提到花满楼，尤其是说凤仪楼的姑娘，不如花满楼的时候，凤仪楼的老鸨脸色能好看才怪？

    其实，夏正平也是变相的告诉老鸨，我都在花满楼爽快过那里的姑娘了，怎么会有心情再来凤仪楼呢？当然，他并没有进去过花满楼，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然而，老鸨似乎并不知趣，依旧一个劲的，在向夏正平三人推销着自己凤仪楼的姑娘：“公子你看看嘛！那楼上朝着你招手的，可不是小茹吗！”

    “南山，不要理会，我们走吧！”夏正平不想和着老鸨纠缠，抬脚就往醉仙楼走去，“这种烟花柳巷之地，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啊——”南山客有些不解，但依旧跟着夏正平往前走去，关长云神色古怪的跟在后面，路过老鸨的面前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鸨见此，也是明白自己自讨没趣，嘴里恨恨道：“一群臭男人，耍什么高尚啊？就是那些王公贵戚，也常年在我这凤仪楼里走动！”

    夏正平三人也不管这句话，正要抬脚望着醉仙楼而去，却听得街道上一阵锣鼓响，旋即便是有人高声道：“襄阴郡花满楼首名花魁柳如烟，邀约全城公子，齐聚望月台，诗词曲赋，一一奉陪，如若能胜者，可以与其共度初夜！”

    声音传来，夏正平三人便是朝着街道上望去，就见一座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极大，四周无帘，中央坐着一名白衣女子，以白纱遮面，手中一把琵琶，弹奏的曲调，人们听着，似是有些哀怨。

    “这就是花满楼的柳如烟吗？真是美极了！”

    “今天望月台上，怕是少不了那些文人骚客了！”

    “何止不是？我听说荆州的一些名士，今晚也会赶过来！”

    “这柳如烟就是个妖精，哪个富家公子，进的花满楼，不是冲着她的名号？”

    “只可惜，这女子卖艺不卖身，还是个处子之身。然而自幼生活在花满楼中，耳濡目染，那男女之事，怕是不比那些常年卖身的女子差！”

    “今天是一月二十五日，据说是柳如烟十七周岁生日，算得上成年之女，选择今晚，怕是要吊一吊富家少爷的口味了！”

    街道上的人们，已经炸开了。人流涌动，拥挤着夏正平三人，差点将他们冲散。这些人，一个个伸着脑袋，望着马车上的女子，却又是满脸的失望。

    “听说，柳如烟貌若天仙啊！”

    “有富家公子，愿意出万两黄金，一睹柳如烟的倾城容颜，可惜被她拒绝了！”

    “也有王公贵戚，想要博得柳如烟佳人一笑，却落得空！”

    “今日有的看头了，不仅仅是襄州、荆州名士，怕是远在越州、吴州、豫州等地的名士文人，都会赶过来吧！”

    这几句话，听在夏正平的耳中，又是一番意义。

    他心中已然活动开了，今日望月台上，聚集襄州、荆州等地的名士、文人、骚客，怕是好一番热闹。

    世人皆知，名士文人，爱江山更爱美人。听着街道上人们的议论，怕是这柳如烟果真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届时必然能够吸引大批的人物前往。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有望拜访一些名士，那么对于自己在永昌治军理政，将会有极大的帮助。夏正平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他不知该如何去做这件事。

    “哼！臭娘们，不就是个烟花女子吗？”凤仪楼中的老鸨，早已见着这一幕，冷哼着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我们的姑娘，还接待过襄王的小儿子呢！”

    “公子……”夏正平有些愣神，却是被南山客打断了思绪，“在想什么呢？凤仪楼、花满楼不是吃饭的地方吗？不过……”

    “是不是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关长云接过话茬，“我说南山客，你也是个大男人，虽然生活在西域，难道不知道这花满楼、凤仪楼是青楼吗？”

    “青楼？”

    南山客依旧有些不解，她只知道夏正平与关长云，原本商议着要去醉仙楼吃饭的，却不料半路被凤仪楼里的中年妇女截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这让她有些疑惑，不过也是难怪，南山客生活在西域，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能够理解的。

    夏正平闻言，咳嗽了一声：“青楼，就是女子卖身卖艺的地方，虽然也有吃饭，但像我这种皇子，怎么可能进去这种地方呢？”

    南山客闻言，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好在她女扮男装，并未表露出来。她虽然生活在西域，但终究是对大夏文化有所了解的，自然明白卖身究竟意味着什么。

    “要不要待会吃过饭，把你卖到凤仪楼，做**啊？”关长云突然嘿嘿笑着，“襄阴郡这边，爱好**的富家公子，还真是不少呢！”

    “你……滚开！”南山客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转身就往醉仙楼中走去。

    夏正平见此，直直摇头，这个关长云嘴巴也太损了吧！要是让他知道，南山客是女扮男装，那还了得？

    街道上的人流涌动，但也没有阻止夏正平三人进入醉仙楼的步伐。

    醉仙楼的饭菜口味极佳，也怪不得这里客人极多。夏正平三人等了许久，方才寻到位置，叫上车夫一起吃饭。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问这话的是南山客，他们停下在襄阴郡，原本的目的，是要考察这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但不曾想到，会出现柳如烟这样的风月女，届时必然会引来许多襄州名流。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南山客自然也看得出来。

    “在襄阴郡，停留几日。”夏正平吃了一口饭，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是有了主意，“你们两个，今日晚间，随我去望月台，看一看便知晓了。”

    望月台，襄阴郡城中心的一处广场中央的一处建筑物，四周环水，却又是居高临下，其上之人，甚至能为全程中人所见。

    那里，也是名士、文人、骚客、奇人等人物聚集的地方！

    车夫见着夏正平这么说，便是道：“我有一个老朋友，名字叫百里子明，是襄阴郡郡守府衙的看门人，听他说，这一个集会是襄王搞出来。还听他说，襄王要借着这一个机会，广纳天下贤士，意图……”
------------

第四章 车夫公羊假

﻿车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他的身体似乎有些颤抖一样，像是窥探了别人的秘密，害怕说出来的样子。

    直至最后，车夫的言语便是停了。但是这已经无关紧要，夏正平三人，已然能够猜测的出来，车夫后面的几个字“意图谋反”。

    这毕竟是一件大事，车夫只是平民百姓，对于这种事情的认知，远比夏正平这种出身于皇族的人，要浅显得许多。

    夏正平听着车夫说到，襄王策划今日柳如烟集会之事，旨在招贤纳士，便是已然明了了。

    襄王坐拥荆襄九郡，一郡人口，远超巴州，足有千万之众。而且，荆襄九郡，乃是天下腹地，又是稻作粮食丰产之地，要说襄王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早在夏正平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听别人讲起过襄王这一诸侯的许多事情，其中自然要数襄王的军事力量最为令人重视了。

    荆襄九郡，人口众多，不下于两三千万人，这还仅仅是当地居住的人口，不算上大夏神朝全国各地流动过去，短期定居的。

    流动人口，短期定居的人数，远远不止两千万人。依照这样的模式，如此算下去，荆襄九郡，实际人口足足超过五千万！

    夏正平曾经做过一个假设，如果按照十丁抽一的募兵制度，男女对半分的话，襄王的荆襄九郡，足以募集到三百万人的军队。这就是襄王的平时军事力量，可以说的上是一个超级诸侯！

    好在，荆襄九郡，四通八达，几乎无险可守，襄王就算有这么多的军队，怕是也难有作为。毕竟，其他诸侯的地盘，不可能让给襄王。

    “襄王毕竟是一方诸侯，可荆襄九郡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尴尬了！”关长云略有思考，“天下腹地，四通八达，几乎无险可守！他要是敢造反，怕是周边的其他诸侯就会坐不住了，一齐联盟来打他，荆襄九郡，怕是转瞬间就会变成死亡之地！”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认为关长云说的有些符合逻辑。他又是看着车夫，似是想要了解什么，车夫也不是外人，能够说出老朋友的言语，便是能体现出他的心思。然而，车夫并未注意到夏正平的目光，只顾着吃饭。

    南山客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对关长云的话比较赞同，反倒是夏正平沉吟了许久，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摇了摇头道：“我看未必真的就是如此这般。要不然，襄王也不会找个借口，招贤纳士！”

    夏正平从关长云的言语之中，便是已然明白，神朝之下，最不可能反叛的诸侯，便是襄王了。

    或者说，襄王一切地理条件，都摆在那里，告诉了几乎所有的人，他襄王虽然坐拥千万人口的州郡，又有带甲之士数百万，然而我没法造反，我也没有那个条件去反。所以，这个最不可能反叛的诸侯，便是他襄王了。

    这只是障眼法罢了，瞒得过普通人，未必瞒得过夏正平这样的人物，也未必能够瞒得过一些饱学之士。

    夏正平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一愣，既然能够猜出襄王意图的人，恐怕不简单吧？

    他看着车夫，缓缓说道：“公羊老伯，你那位老朋友，现在还在做看门人吗？”

    车夫公羊假一愣，有些迟疑，他不明白眼前的郡守大人，为什么这样子问，便是道：“这些个消息，他曾经就跟我说过，我俩一直用飞鸽传书通信。包括今日晚上的柳如烟之事，我却是比大人早知道，还希望大人不介意。”

    夏正平一听，这公羊假明显就是在打哈哈，心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自己问的是百里子明这个人，又不是他们两个之间怎么联系的。我夏正平当然知道你肯定比我先知道这件事，但问题是我知道这个有用吗？

    此时，夏正平已然断定，那个百里子明，肯定是个不凡的人物。不凡的人物，所交游的朋友，又怎能是普通的？这个公羊假，恐怕也是有些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向自己打哈哈，似是掩饰着某些东西。

    夏正平心中想着这些，不觉之间打量了一番公羊假。四五十岁的样貌，但他的头发却是有些发白，看样子常年生活于社会底层，参与了大量的劳作所致。

    公羊假脸上的皱纹有些多，看上去像是饱经风霜一般，但是他的精神头，却是和年轻人无二。

    夏正平就那么盯着公羊假，手中的筷子也不动，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永昌郡城诸官之中，似乎有一个叫做公羊忠的青年人，好像是田曹的一位官吏吧？若是所猜没错，公羊假应当是公羊忠的父亲。

    想到这些，夏正平便是有了主意，道：“我听说田曹的公羊忠，是个单身汉，三十多出头，还没有成亲，再这么下去，怕是公羊一脉没有后代了吧？”

    他说的这是个事实情况，公羊这个姓本来就少，放眼大夏整个国内，也未必能找出一支完整的士族存在。

    公羊假心中似是有所松动，脸上闪现出一抹的担忧，但是就是这个瞬间，已然被夏正平捕捉到了。夏正平又是想了一会，说道：“左伯家好像有个女儿，名字叫左阿娇，年方二十一，尚未婚配，要不我做个媒……”

    夏正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公羊假，还未说完，就被公羊假打断了：“郡守大人如此之心，老奴不说，怕是有些对不起您了！”

    公羊假心中有些兴奋，他的儿子已经三十出头，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无后为大，在公羊假的观念里，依旧是这么个想法。三十几岁，还没有娶妻生子的男子，在他的眼中，就是不孝！

    只可惜，公羊假操劳了许多时间，却始终没有为公羊忠找到一个妻子。倒不是因为公羊这一家有多么穷苦，好歹公羊忠也是个田曹的官吏，其中深层次的原因，怕是公羊忠的面容太过丑陋了。

    夏正平依稀记得，有人曾经劝说过自己，公羊忠面貌丑陋，堪称巴州第一丑，不适合担任永昌的官员，应当免职。结果，被夏正平以人不可貌相给撅了回去。

    现在倒好，没想到这一件事，倒能换来百里子明的消息。

    夏正平便是听得公羊假继续说着：“我那位老朋友百里子明，现在还在郡守府衙，不过却不看门了，怕是做着一些奴仆一般的活计！”
------------

第五章 襄王本意

﻿公羊假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心中虽然高兴，但依旧有所犹豫，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他原本是吴州之地的一名游学之人，只是不知怎地，被襄王发现，强令他做幕僚。百里不愿意，忤逆了襄王，便是被襄王砍去了一只手臂，成了废人，被罚做了奴隶！”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不过，他已然从公羊假的话语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是游学之人，必然足迹遍布神朝各处疆域。同时，襄王征召百里子明，做他的幕僚，也足以见得他的才学有多么大，否则襄王这样的人物，也不会重视了。

    至于，砍去百里子明的一条手臂，将他罚做奴隶，恐怕就是为了避免百里子明去往别的地方。

    或者说，襄王的本意，就是不想让百里子明的才识，为其他人所用！

    否则的话，将来一旦争霸天下，百里子明的才学为他人所用，对于襄王来说，终究是个威胁。

    大夏神朝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一旦出现什么大的状况，比如皇帝驾崩之类的，那么这个国家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征战状态。

    夏正平自然看得清楚这些，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促使他离开济州，选择前往偏远巴州永昌的原因。

    “大人若是想要看望我的这个老朋友，我回头亲自过去一趟，让他过来？”公羊假心中思索，怕是眼前的这个郡守大人，已然明白百里子明的才华，足以帮到他，“不过，他的一条手臂没了，恐怕不是很方便。”

    夏正平闻言，便是摇了摇头道：“等今晚的那个柳如烟的集会结束之后，我再找时间，去拜访公羊老伯的那位老朋友吧！”

    事实上，夏正平很想现在就去拜访百里子明，但是贸然前往，有所不便，也容易怀疑。

    要知道，这里是襄王的地界，到处都遍布着耳目，监视着郡守府衙周围的一切变化，甚至于街道上人们的言语。

    如果贸然前往襄阴郡的郡守府衙，拜访百里子明，万一被襄王知晓，那还了得？恐怕到时候，百里子明的性命，难以保全了。

    夏正平生在皇宫中，自然明白帝王之术的厉害。既然这个人才不为我所用，那也绝不能为敌手所用。恐怕襄王就是依照这个原则，才会把百里子明的一条手臂砍去！

    至于为什么没有杀死百里子明，只能说百里子明的才识，值得让襄王欣赏，才会留下百里子明的一条命。

    “今晚的士子集会，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夏正平想通这些，便是明白了许多事情，“士子聚集，名士文人，恐怕在一起，就是要纵论天下的样子！若是其中有着能人，必然会被襄王发现，为其所用。若是其中出现不利于襄王的言论，襄王也会早作准备。”

    世人皆知，整个大夏神朝，最不可能反叛的诸侯就是襄王。然而，在有识之士，高才文人的眼中，襄王反而是野心最大的一方诸侯。

    要不然，襄王坐拥上千万人口的荆襄九郡，岂不是白费了？正是应了那一句话，我有天下腹地，我不争霸天下，谁来争霸？更何况，襄王本就是诸侯之中，军事、政治、经济等实力最强的一个。

    说完之后，夏正平没有听见众人说话，便是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又见着几人也没有继续动筷子的意思，便是对着醉仙楼掌柜台喊道：“小二，结账！”

    出了醉仙楼，公羊假就带着夏正平三人，回到了之前公羊假找好的客栈里歇息，夏正平要养精蓄锐，参与晚上的望月台集会，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夏正平想借着这一机会，结识一些人才，看看他们能不能为己所用。

    襄阴郡各处街道的夜晚，要比白日热闹得多，也许是因为柳如烟的缘故吧？许许多多的名士文人，都走上了街头，打算前往望月台，一睹柳如烟的容貌。

    可惜，他们失望了。

    望月台上，柳如烟不再怀抱琵琶，而是双手抚摸琴弦。她并没有解下自己的面纱，依旧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望月台下，众多文人齐聚，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夏正平三人，也是挤在他们中间。

    “不知如烟姑娘，何时肯以真面目示人？”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声音洪亮，充斥着迫不及待。

    “我家小姐说了，今晚望月台下，武人比武，文人赛文，共计两位胜出。届时，小姐将会邀请二位胜者，于花满楼中品茶论道！”

    很快，便是有侍女，代替柳如烟本人，回答了那人的问话。

    “那若是文武皆足，全部胜之呢？”

    这话不是别人喊的，却是夏正平出声的。一旁的南山客与关长云，也是一愣，不是说就过来看看的吗？

    “我家小姐说了，文武皆备，她愿意和足下，共度初夜！”

    这一句传了出来，整个场面瞬间炸了。

    “哪位仁兄，竟有如此的气魄？难道，他想要文武之才，力压全场吗？”

    “如烟姑娘，肯定是我的！”

    “如烟姑娘的初夜，怎能让给那个大言不惭的家伙？”

    “文武全才的人，不在少数，怕是今夜，不知多少人，为了一个女子竞折腰啊！”

    不止是有人显露出争抢好斗的一面，也有人发出了另外不一样的感慨。

    今晚的望月台下，着实是一场难得的竞技，武将比武，文人赛文，就看谁的才华卓著，才能吸引得住台上的那名绝美女子。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望月台之外的一处建筑物中，正有数人，在悄悄的观看着场中情景。

    那处建筑物，同样是居高临下，可以将望月台下所有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建筑物中，一共有五人，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隐隐之间透着帝王风气，衣着华丽，坐在一把盘龙椅子上。其余四人，皆是站立围绕在这名中年男子的左右。

    望月台那一方的声音，在这里可以清晰的被听见。

    中年男子沉思了许久，方才对着自己右手边的人说道：“刘先生，你去催促一下，先是文人赛文，让柳如烟抛出问题，坐论诸侯形势。”
------------

第六章 诸侯形势

﻿中年男人的话音落地，这处建筑物的人，皆是一愣，旋即就是明白了些许事情。紧接着，便是有人离开，匆匆前往望月台。

    望月台上，柳如烟轻抚古琴，有人上来，在她耳边细说了几句话后，她便通知了侍女为自己传话：“我家小姐说了，戌时初刻，文人坐论天下诸侯形势，以此为题，辩得好者，为胜！”

    话音传入夏正平的耳中，他的神色，旋即变化了许多。

    天下诸侯何其多，怎样才算辩得好？怎样才算取胜？

    这，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夏正平沉思了一下，旋即就是想通了其中的意思。他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柳如烟摆下这个集会的目的，眼下再听的这样的一句，便是确认了心中想法。

    襄王不老实啊！

    这个诸侯，心中本质还是要找个机会，夺取天下的。

    他就是要借助这个机会，来试探一下，人们的反应。与此同时，他也能够暗中留意一些人才，看看能不能为己所用。

    襄王毕竟是一方诸侯，明目张胆的招贤纳士，铁定会被其他人推测出他的真实目的。

    现在，借助一个青楼女子的口，表达这样的意思，是个人，都不会怀疑到他襄王的头上。

    在人们的心中，越是才色双绝的青楼女子，就越喜欢纵论天下的英雄人物。所谓，美女爱英雄，香车配宝马，大概就是这样意思吧！

    更何况，襄王是堂堂正正的一方诸侯，而柳如烟不过是烟花柳巷中的一名女子罢了！即便，柳如烟有着倾城倾国的容颜，她也只是名士文人取乐的对象！

    正是由于这样的一种观念，又有谁会去怀疑襄王和这个青楼女子有所关联？

    这样子一来，襄王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会被人怀疑。

    夏正平想着这些东西，不禁摇了摇头，天下之势早晚会出现变化，也不知道有多少名士文人，在待价而沽！

    文人好风流，终究是跟曾经太子东宫的那一群幕僚一样，没什么见识；至于那些名士，怕是徒有虚名罢了？或者说，他们只懂得表面的治军理政，类似于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却难以看透本质。

    真正的大贤大能之才，何其的少，又怎么会参与这样的集会，又怎么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屈尊而来？

    但，这些名士文人，却是为政的主要人物。

    永昌地狭，巴州民贫，一郡不过十数万人，有才又有能力的人，太少了。

    至少，在夏正平的眼中，他治理的永昌郡，在大洗牌之后，有能力在有司任职的人，很少！

    眼下，正是个机会，借着纵论天下诸侯形势的名义，来暗中观察哪些人，是自己需要的。

    戌时将近，夏正平安顿好南山客与关长云，让他们在场外观察，自己则随着一众人流，领了号牌进入了场中，参与集会。

    望月台下，蒲团依次摆开，众人依照所领的号牌，依次就坐。每一位入座的士子才人，身旁都有一位书童，手中捧着纸笔，看样子是记录才人所讲之事的人。

    蒲团之前，一方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看样子是留给名士文人，打草稿所用的！那些书童，便是跪坐在桌案的一侧，准备侍奉蒲团上的人物。

    夏正平见此，心中不住的点头，这样子一来，就如同政事堂里的诸官辩论的样子，反倒是符合柳如烟所说的题目！

    良久之后，台上侍女高声道：“戌时已到，诸位公子，请试论天下诸侯形势！”

    话音落，夏正平就听得一阵沙沙声想起，那是一众人书写草稿的声音，片刻之后，就见得有人站了起来。

    那人身穿长衫，腰间挂着玉佩，又配着一柄长剑，头上发髻，缠绕着青丝带，看样子是个饱学之士。

    “敢问公子姓名！”侍女见着那人，开口问道，“若是说得好，我家小姐也好记着公子，将来能有缘相叙！”

    “在下颍川崔若望！”那人拱了拱手，走到台下，“姑娘莫要见笑，诸位也莫要嘲弄，静听我一言！”

    夏正平听着，就知道崔若望要开始纵论天下诸侯形势了。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听一听士子才人们的看法，这对于夏正平来说，极为有利。

    崔若望见着众人安静了下来，又朝台上柳如烟拜了拜，手握青铜剑，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后，便是缓缓说道：“当今天下，神朝国内，诸侯无数，藩镇割据！”

    他说一句，台上的柳如烟弹奏一个音符。琴声悠扬，合着这论道之声，却有一种天下我有的恢宏气势。

    “东部沿海，吴州、越州、楚州等地，民富地阔，为楚王封地。楚王向来有不臣之心，在其境内，私铸铜钱，秣兵厉马，打造战船。如果我所预料的不错，神朝一旦有变，楚王将在不久之后，趁机沿海北上，攻取鲁王、齐王的封地——崤州！”

    “只是，扶余国、东岛国等外藩蛮夷，年年入侵东部沿海，怕是楚王心有余而力不足！”

    夏正平听了，与其他士子才人一道，不住的点头。

    崔若望说的没错，大夏神朝东部的一方诸侯楚王，坐拥吴州、越州、楚州等地，但是却和扶余国、东岛国等外邦国家隔海相望。这些国家，年年在沿海地区兴风作浪，搅得楚王安生不得。

    就是与楚王封地相连的蜀王，也是受其余害。

    崤州之地，面积比楚王封地更大，因此这一州，有着两处诸侯——鲁王、齐王。齐鲁两方诸侯，素来不和，所以说一旦天下有变，楚王的目标就是崤州，这话并没有错。

    “崤州以北，诸多藩镇郡城，多是割据而立，直至辽州、渤州等地，皆为辽王所有。”

    “西部地区，雍王、秦王、赵王据守险要，所封之地，虽然广大，但是民众贫穷，不足为虑！”

    “对于巴州之地，崇山峻岭之间的土地，依旧是皇权所辖。”

    “至于其他地方，诸如豫州、赣州、宁州等地，都是些小的诸侯王，藩镇为多，不在话下。因此，依在下所见，诸侯形势，大抵如此！”

    崔若望的话音未落，就见望月台下席中有人走了出来，大声喝道：“黄口小儿，此见甚是肤浅！”
------------

第七章 驳

﻿众人闻言，将目光移向了声音发出之处。

    台上的侍女见此，知道有人要进行一番辩论，便是开口问道：“敢问公子大名！”

    “颍川石子涛！”

    崔若望眉头一皱，转身望向了来人，便是有些疑惑，这个年龄与自己一般大小的青年人，又有什么能耐，说自己见识短浅？

    石子涛缓步走向了台下中央，朝着柳如烟拱了拱手，道：“适才崔若望所说，不符当今诸侯形势！”

    “石兄，你且说来与我听听！”

    崔若望虽然说着谦虚之语，但口气之中，却充斥着鄙夷、傲慢与不满。老子学富五车，游学在外，相识多位诸侯，天下形势我最清楚了，你算哪根葱，就想过来指点你崔爷爷？

    夏正平坐在那里，听着崔若望的这句话，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崔若望太狂了，常言道，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然而，崔若望身为饱学之士，却是如此的傲慢，由此可见，未必有真才实学，怕只是嘴上功夫罢了！

    石子涛自然听得出崔若望话里有话，不过他也只当没有听见，开口说道：“何为天下有变？大夏皇帝驾崩？皇子夺位？可，你不要忘了，这天下，依旧是大夏的，他变不了！”

    这一下，望月台下的众人，瞬间变得大气不敢出。望月台上，柳如烟弹奏的琴曲，也戛然而止。

    “不论是楚王、齐王、鲁王，亦或者是天下腹地的襄王，西北地区的勤王、赵王等诸侯王国，都是大夏册封的诸侯王国！”

    “天下的诸侯大势，莫过于在将来，要顺从大夏皇帝的统治，否则的话，那就是意图谋反！”

    两句话说完，琴曲之声，再次响了起来，那一边的崔若望，脸色已然难看到极点。好你个石子涛，原来是在变相的骂我，说我是个不忠不义之徒？

    可不是吗？石子涛的那几句话，最深的含义，就是在骂崔若望。你崔若望，出谋划策，论及天下形势，认为楚王要攻取齐鲁之地，脸上还带有志在必得的意思，可不就是在表明自己不忠于大夏皇帝吗？

    夏正平也听出了石子涛的言外之意，不住地点了点头，这个石子涛忠心可鉴，可以收入帐下，做一个幕僚。

    “大夏皇帝，荒淫无道，前一阵子，又是听信谗言，把素有贤能德行的皇太子给废了，贬到永昌做郡王。如此说来，天下诸侯不群起而攻，已然算得上忠义了！”

    崔若望神色极冷，不由分说的反驳，显然石子涛的几句话，说到了根上。

    “天下共主，大夏祖制，就算皇帝有再多的过错，他也是皇帝！”

    两人辩论着，所谈内容，全部传入到了那处居高临下的建筑物中，被里面的五人所听见。

    “主公，您看这个石子涛与崔若望，哪个符合您的心意？”中年男人身边的刘先生，毕恭毕敬的问道，“若是选中一人，我就记下，去安排人手拜访，看看他是否有意为主公您效劳。”

    这被称作主公的中年男子，便是荆襄九郡的主宰者——襄王刘镇。那名被叫做刘先生的人，显然是襄王刘镇的谋士，虽与刘镇同姓，却毫无干系，双名文成。

    刘镇沉吟了许久，又是听了一段石子涛与崔若望之间的对话，开口道：“先生本就大才，您看这两人，谁可适合留下？”

    他言语之中留下的意思，自然指的是收入帐下，做他的谋士。

    “崔若望此人，言语之中甚是傲慢，所述天下形势，也是虚大于实。”刘文成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很是淡然的说道，“倒是这个石子涛，言语之中，饱含对大夏的忠心，主公，留这个石子涛吧！”

    “好！”

    望月台下，一轮又一轮的辩论与反驳持续着，夏正平不断的观察着那些名士文人，也在思索着一些关于大夏神朝的诸多事情。

    毕竟，这些文人士子，现在当着柳如烟的面，说出这些事情来，可谓是为了博得柳如烟一笑才这么讲的。

    场中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人没发表自己的意见，那人却是夏正平。

    侍女似乎注意到了夏正平，道：“场中的这位公子，为何不出来谈一谈呢？难道是嫌弃我家小姐，弹得琴曲不好听？”

    夏正平观察了一晚上的士子名流，着实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要知道，他也是领取了号牌，坐在了众人之中。

    他身旁的书童，此时也歪着脑袋，疑惑不解的看着夏正平。今晚可是襄阴郡花满楼头牌柳如烟姑娘，大会名士，怎么这个公子，一言不发？甚至是，一个字也没写下来？

    书童自然是平庸之辈，他哪里看得出夏正平的真实身份。

    众人也是一样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被询问的这个公子如此淡定，难道他不想一睹柳如烟的芳颜吗？

    夏正平并没有注意到一众人的神色变化，他缓步走到望月台下，深吸了一口气，聆听着琴曲，就听得侍女的声音传来：“敢问公子姓名？”

    “永昌萧正！”

    这话一出口，整个场中，质疑声旋即大作，就连附近建筑物中，观看场内情况的襄王刘镇，也是不住的轻咦一声。

    “这是谁？怎会如此的年轻？”

    “看样子，十六七岁的模样，但却透露出一股沉稳的气质。”

    “好像刚刚问话文武全胜的，就是他吧？”

    “永昌郡，到这里有上千里之远，如烟姑娘今日大会名士，他是怎么知道的？”

    “估计是襄阴郡的富商之子，只是年龄这么小，怕是下面的毛都还没长齐吧？”

    夏正平听着身边的众人的议论，面色也不变，这个集会不像是文人赛文，倒像是论政的集会。不过，这只是个名头罢了，毕竟其中的内情，夏正平也是知晓了。

    众人的吵杂声，让柳如烟的琴曲，有些断断续续。

    侍女咳嗽了一声，众人旋即安静了下来，道：“公子，坐论天下，话说诸侯，乃是士子才人的喜好，难道萧公子不这样认为吗？”

    夏正平笑了笑，朝着台上拱了拱手，道：“我以为，诸多士子所言，不过是虚妄罢了。大夏诸侯再多，也比不上襄王的国富民强啊！”

    “荆襄九郡，天下财富之地，民众聚集着大夏的一多半数量。天下一旦有变，襄王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

第八章 望月台下扬名

﻿夏正平的这几句话一出，再一次引发了众多士子才人的喧哗。

    “襄王乃是天下贤王，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用心呢？”

    “荆襄九郡，天下腹地，四通八达的道路，城池也不坚固，世人都知道，襄王若是有争雄天下的心思，则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岂不是自找死路？”

    “小兄弟，你年龄太小，这等诸侯大势，切莫乱说，否则招灾惹祸，就不是我们所能够管得了的了！”

    “哈哈——”夏正平听着这些人的喧哗之声，猛地仰天狂笑，“尔等皆是榆木名士，有何出众的眼光？”

    “襄王殿下，居于荆襄九郡，用兵数百万。四通八达的道路，让他能够快速腾挪转移军队，岂不是很方便？”

    “向西，襄王可以进攻雍州、凉州；向北，可取豫州等地；向东可以和楚王相抗衡；至于向南，巴州之地，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尔等愚夫，只晓得眼前形势，却看不到将来的画面。楚王争霸于齐鲁之地，襄王直接可以打下吴州、越州等地，绝了楚王的后退之路。雍州、凉州乃是苦寒之地，雍王年年对抗西域各族，襄王完全可以趁着机会，叩城破关，取雍凉之地为己用，再招募雍凉优秀奇兵，可以北向攻取齐王、赵王之封地……”

    “阁下说的太大了！”夏正平的话音还未落地，就是听着有人暴喝，“生逢乱世，天子暗弱，襄王就是这么做，也不过是本着匡扶大夏皇室的宗旨，有何异心呢？”

    夏正平望着众人中走出来的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来人双眼如炬，一身的灰布衣服，腰间青铜剑是士子的标识，他的面色极冷，冷漠之中有着狡黠与奸诈。

    在这之前，这人也出来论说过诸侯形势，夏正平记得这个人，名字叫做司徒伯懿，乃是豫州河间郡的一名士子。

    司徒伯懿这么一说，旋即就有名士才人附和。

    “襄王是什么人？他是忠心于大夏神朝的贤王！不像楚王、齐王等人，一心只想着争夺天下。”

    “大夏皇帝，乃是天下共主，襄王维护还来不及呢！”

    司徒伯懿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附和之言，缓步走了上来，道：“小兄弟，你的目光太过于长远了！”

    夏正平闻言，知道他这句话是反着说的，说自己看的长远，就是在讽刺自己不现实，看不清事情的本质罢了。

    只是，夏正平并不想去争论。因为，这个司徒伯懿也是他心中的人选。

    “敢问司徒先生，襄王是姓夏，还是姓刘？”

    夏正平的神色极为平淡，他的心中虽然有着万千想法，但是皇宫中的生活，永昌郡的经历，早已让他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

    他的这个问话一出口，那些聒噪的士子才人的脸色，旋即就变得极为难看了。

    包括司徒伯懿在内，他的脸色虽然变得古怪起来，但似乎更多的是狡黠。

    远处的建筑物中，襄王刘镇的脸色越发阴沉，双眼死死的盯着场中的夏正平，看得出来，襄王已然明白，那个少年，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帝王的心思，一旦被看穿，帝王的脸色还能好？

    刘文成此时也是发觉了不对劲，赶紧道：“主公，您应该庆幸！”

    “这个小子，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当众说了出来，将来天下诸侯对我都有所防备，我又能如何称霸于天下，这又值得如何庆幸呢？”刘镇冷哼一声，“先生，此人不除，将来必然是我的心腹大患！”

    “主公，此言差矣！”刘文成抱拳拱手，缓缓说道，“我看，这下面的诸多士子中，没有一个人的见地，赶得上这个少年。他既然看得出主公的心思，就说明他有真才实学，不如把他收入帐下，为您出谋划策？”

    “可，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岂不是坏了孤王的大事？”刘镇的神色很不善，显然是对夏正平的言论，有所忌讳，“一个小娃娃，就敢这么狂言不讳，将来收入帐下，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姑且先试一试再说！”刘文成劝着，“要不，将他交给臣下来教导？”

    “看得出来，先生对这个黄口竖子，是极为爱惜的。”襄王刘镇摇了摇头，“孤王也是个爱才之人，也罢，就依你所言！”

    襄王终究是心中想着自己的大业，要想完成大业，无非就是要人才齐聚，兵马粮草。如今他暗中设下这个集会，无非就是想要招贤纳士，又怎会真的去为了一个少年的言语动怒呢？

    “前有石子涛，后有司徒伯懿，再有这个萧正，加起来共计二十一人，看样子这一次主公您的收获不小啊！”刘文成拿着一份帛书，借助烛光，数了数上面的人名数量，“全部收入囊下，怕是将来争霸于天下，再也不用愁了。”

    只是，不论是司徒伯懿，还是刘文成，亦或者是襄王刘镇，都不知道，这个萧正的名字，其实是个化名，他的真实名字叫做夏正平。

    场中的司徒伯懿，似乎被夏正平的那一句话问住了。全场有些寂静了，灯火漫天的情形，猛地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那琴曲悠扬婉转，但是这琴曲也是变得有些不连贯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诸侯藩王，都是属于异姓王。

    自古以来，哪怕是和皇帝属于同一个血脉的藩王，都有可能起兵造反！

    更何况，是一个异姓王呢？

    夏正平的这一句话，简直就是一把尖刀，直接割裂了朦胧事实的那一层膜，让人看清楚了诸侯形势的本质。

    襄王姓刘，不姓夏！

    这是天下人共知的事情，谁也无法否定！

    异姓王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匡扶一个朝代的皇室，如果有，那么他就是为了皇帝宝座而去的。

    “司徒先生，难道对此没有见地吗？我这么说，不就是证明了一点，襄王有着称帝的野心？”

    夏正平的这话一出口，司徒伯懿的脸色就在此发生了变化，叹息了一声道：“小伙子说的极对，在下惭愧！”

    场中形势已然明了，无人出来反驳夏正平。

    夏正平见此，便是继续说道：“诸侯形势，莫过于此，天下有变，尽归于襄王！”

    “公子说的极好！奴家甚喜！”琴曲突然停止，柳如烟缓步走下望月台，来到夏正平面前，拱了拱手，“请候坐于台上！”

    这一下，一众士子已然明了，所谓文人赛文，怕是被这个少年夺了头筹，只是他们不甘心，嘈杂声骤起。
------------

第九章 尉迟破

﻿灯火通明，望月台下，当名士才人，见到柳如烟走到夏正平面前时，就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为柳如烟所看重。

    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这个少年说的那一番话，真的看不出有什么高深莫测的见地。

    “这个少年毛都没长齐，如烟姑娘，您这样看重他，岂不是屈就了自身？”

    “萧公子大言不惭，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

    众多士子，不断发着牢骚，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夏正平见着柳如烟对自己说的这一番话，便是明白了，他拱了拱手道：“请如烟姑娘，开启下一场武人比武的规矩！”

    柳如烟眉头跳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盯着夏正平。这位公子，真是好年轻啊，然而面庞上却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反而布满了沉稳与成熟。

    她的心中不由得欣喜起来，又是听着夏正平的言语，便是朝着侍女招了招手道：“小奴，你念一下规矩吧！”

    柳如烟说罢，朝着夏正平欠了欠身，便是返身回到了望月台上。这一幕，让周围的名士才人，好不羡慕。

    然而，侍女的身影，让他们闭上了嘴巴，他们知道柳如烟吩咐侍女，即将公布武人比武的规则。

    场中安静了下来，夏正平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书童的眼神之中，显现出一丝的古怪。

    刚一坐下，夏正平就听到了侍女的声音：“自古以来，美女爱英雄，我家小姐说了，谁要是单挑胜过这位将军，谁就能赢得今日的武人比武的头名。”

    侍女说完，就指着场外远处的一座演武台，演武台的正中央，坐着一名浑身金甲的武将。

    “襄王帐下的尉迟破？”

    “尉迟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引得夏正平重复了这个名字，他的脑海之中，似乎想起了某个人，“被誉为‘金甲神将’的尉迟破？”

    夏正平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也是涌起了一段段的记忆。

    那是大夏神朝瑞和十五年的春天，夏正平年满六岁，被送进了皇宫中的武德殿中，学习武艺，伴学的正是尉迟破，那时候尉迟破已然十五岁。

    而传授夏正平武艺的师父，其中有三人，为三兄弟，分别是尉迟恭、尉迟敬、尉迟德。三人以尉迟恭为长，尉迟敬为次，尉迟德最末。尉迟破却是尉迟恭的长子，因而被带入武德殿，与夏正平伴随学武。

    瑞和二十年的冬天，山戎来袭，尉迟家族的三兄弟率兵三路出征，尉迟敬、尉迟德两人，兵败被杀；尉迟恭，则是侥幸胜利，然而归来之后，却被丞相申不易，以暗通山戎的罪名，满门抄家，同样险些被杀。

    夏正平依稀记得，当时这一件事，闹腾了好一阵子。后来襄王来朝，闻知此事，便是出手贿赂了丞相申不易，放过了尉迟恭，并将尉迟恭及其子尉迟破一并带走了。

    再往后，夏正平就再也没听到过，尉迟恭及其他尉迟家族人的消息了，或者说，在济州的范围内，完全的销声匿迹了。没曾想到，儿时的学武玩伴，竟然出现在襄阴郡，大概是在襄王的培养之下，成长了镇守一方的武将吧？

    至于，金甲神将的这个名号，大概是在瑞和十六年的冬天流传起来的。大夏神朝，瑞和十六年冬天，山戎大举进攻，行将攻破潼关。

    这个时候，尉迟破随着父亲尉迟恭，带领兵马，前往潼关破敌。具体过程，夏正平并不是记得很清楚，只知道皇宫史书上，有这么一段描述：

    瑞和十六年冬，尉迟恭并其子，率领六万军，破山戎于潼关。时，恭之子年十六，然为先锋大将军，亲斩山戎将军十一人。归京，上诏群臣议功，群臣乃以恭之子为最，是以上赐金甲，拜封尉迟恭之子破，为金甲将军。

    这，便是金甲神将的由来。

    夏正平想着这些，心中不由得兴奋起来。

    根据以往的记忆，尉迟破乃是一员少年将军，铁血沙场十年，如今二十五岁，怕是成熟的可怕。

    或者说，这个人恐怕不负金甲神将的名气，要不然也不会为襄王所看重。

    心中这么想着，他的耳边也在不断的响起，众人对尉迟破的评价声音。

    “传言称，柳如烟向来青睐尉迟破，没想到今日一见，传闻果然是真的！“

    “传言不可信，事实上，是尉迟破苦苦追求柳如烟，柳如烟也是有意，但是规矩大家都懂得！一个青楼女子，哪可能那么简单的掌握自己的婚姻大事呢？更何况，她是个青楼女子，这个尉迟破的来历也是不凡！”

    “这个尉迟破，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军，英雄不爱江山却爱美人，极为正常！”

    “都说红颜祸水，今日果真如此，为博得美人一笑，众多士子才人，都在这里坐论天下了；现在，却又是要和这名金甲神将进行单挑，谁胜得过？”

    “看样子，柳如烟只为这个萧公子和尉迟破一笑了！”

    许许多多的名士文人，纷纷后退。他们虽然身上佩戴着青铜剑，但他们并不学习武艺。佩戴青铜剑只是名士才人自古的爱好，以显示自己文才武略皆是精通的样子。当然，这个武略要忽略不计。

    夏正平也是不断的摇头，他知道这个尉迟破，不是自己能够比的。或者说，自己跟他单挑武艺，那绝对是找抽。

    人家十六岁，就能够斩杀山戎的十一名将军，足可以见得尉迟破有多么的勇猛。

    身为尉迟家的人，怎么可能不身怀绝伦武艺呢？

    要知道，大夏神朝在各方诸侯军队中当将军的武将，有一多半是出自尉迟家的。所谓，尉迟家，半天下，指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尉迟一家培养出来的武将，有一半担任将领之职，可想而知，这个家族振臂一呼的话，岂不是各个诸侯的军队的根基都会受到动摇？

    当然，这也只是在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随着丞相申不易的排挤，很多人都已经不再亲近尉迟家族的人了。

    夏正平自问自己，是绝对无法在十六岁斩杀山戎将领的，一个也不行。

    山戎人常年游牧，弓马娴熟，武艺了得，他们甚至是十二岁的年龄，就能击杀一名大夏神朝的校尉将军。而校尉将军的武艺水准，并不比成熟老将军的差！由此可见，两相比较，便是能够明白，尉迟破有多么的无敌，要不然怎么能够对的上神将的名号呢！

    这也怪不得，这些人听到尉迟破的名号，便是纷纷打了退堂鼓。就是那些慕名而来，想要看一眼柳如烟的武人，也直接摇头叹息，不敢走上演武台。

    只是，夏正平在愣神之际，就听得一声大喝传来。

    “吾乃西羌马孟起！愿意和金甲神将尉迟破一战！”
------------

第十章 西羌少年

﻿众多名士才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惊，不由得产生了一些疑惑，齐齐望向声音传出的地方，就见一名身穿银袍银甲的少年，大踏步走了出来。

    那少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往演武台的方向走了过去，手中一杆长枪，拖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擦出火花。

    演武台上的尉迟破，身形没有动，只是略微睁开了一只眼睛，冷冷道：“西羌吗？”

    那像是在问话一样。

    马孟起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上了演武台，抱拳拱手：“西羌马孟起！”

    这一下，许多人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西羌之人，善战于天下。”

    “马孟起，莫不是羌人马氏部族酋长的亲子？”

    “传闻，这个少年，出生之时，天降异象，极为被马氏部族的酋长所看重！”

    夏正平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也是活动开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尉迟破，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来自于西羌的马氏部族酋长亲子——马孟起。

    说到马孟起，就必须提起西羌。

    西羌乃是羌人聚集地的称呼，位于大夏神朝巴州、雍州、凉州交界边境，也和南蛮有所关系。

    南蛮之西北，西域之东南，巴州之西南的三角地带，就是西羌的具体位置。

    那里既有巍峨的高山，又有广袤的平原，是一处极好的军民生活之地。

    崇山峻岭，广袤平原，造成了羌人的游牧风俗。然而，崇山峻岭毕竟只是少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才是主要的地理环境。

    在这广袤的平原中，流淌着数条河流，滋润着大片大片的草原，因而那里出产优良的战马与骑兵。

    当然，平原之地，也能孕育出强大的步兵。

    现在的情况，西羌之地和各个诸侯一样，脱离了大夏神朝的管辖，成为独立的诸侯王国。

    然而，西羌终究只是游牧民族，算不上正宗的诸侯。亦或者说，西羌并不像其他外藩民族那般，年年侵略大夏神朝的边疆。反而，这个民族对大夏神朝极为友好，往来互市，利益不觉。

    要知道，大夏神朝拿去抵御西域、山戎等外敌的战马，可都是出自于西羌的。

    自古以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谁都不例外。

    生活于西羌之地的马氏部族，崛起于数十年前，该部族向来好战，骑兵战法独步天下，出了不少的骑兵人才。因为和西域一些部族不和，年年与西域作战，因而闻名天下。

    而这一代，就有个马孟起。

    三年前，镇西将军传来战报至于济州，说羌人中有一个叫做马孟起的小将军，单骑闯入西域军队的敌营中，三进三出，斩了西域军队中的一名王、一名侯及两名万军统领。

    这一个战报，当时身为太子的夏正平也是看到过，着实心中赞叹这个马孟起的勇武。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这个人的武艺，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当然，夏正平也不清楚，尉迟破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成长到了哪个地步。若是夏正平猜测的不错，尉迟破也许能做到武将之中，天下无敌。

    夏正平想着这些的时候，演武台上已经开始了争斗。

    金甲将军尉迟破，与银袍小将马孟起，两人一来一往，动作快速变换，令人难以看清。

    但是，众人却能够看得出精彩之处，口中不断欢呼。

    “真是威武啊，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武将争斗了！”

    “将来史书上，必然会记载下这样的一战，某年某月某日晚，西羌马孟起与襄阳尉迟破，为了柳如烟姑娘，大战于襄阴郡演武台。”

    这话一出，便是引得一番笑闹。

    士子爱风流，将军更是如此。没人会觉得，为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有什么不对。如果有，那只能说明实力不够。

    这个世界，遵循的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规则。谁有实力，谁就能够得到美女的青睐；谁有文采，谁就能得到上位者的赏识。

    然而，这仅仅限于士族。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尽管，历史之上的高士，都是出自寒门，起于陇亩的。但是，那都是生逢乱世，太平盛世，身为诸侯帝王，鬼才愿意提拔寒门之人做官呢。

    “好——”

    “这一枪回击得太妙了！”

    人们欢呼，把夏正平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出来，使其目光紧紧盯着演武台上的形势。

    马孟起的攻势很凌厉，但并不代表尉迟破就甘拜下风了，他反而是防御的恰到好处，使得马孟起总有一种明明胜券在握，却又失败的感觉。

    尉迟破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对于细节处理的极为为妙，他只是防御，而不是进攻。

    夏正平看的出来，这大概是襄王的意思，只是让尉迟破借助某些名义，来试探一些武将的武艺，从而进行一番选拔。

    当然，马孟起的表现，也是入得了夏正平的法眼。若是自己有这么一名勇猛将军，说不定将来大有用。

    只是，马孟起是西羌之人，不知道他同不同意跟随自己。

    夏正平有些伤脑筋了，论实力他远远无法和襄王相比，这一场集会，怕是他和襄王抢夺人才的冲突点。

    当然，这只是巧合。夏正平是有理由相信，这一番下来，襄王看中的人才，和自己相一致的，不下于十人。

    乱世之下，最重要的不是那些黎民百姓，而是人才。谁拥有人才多，谁就能够有凤凰涅槃的能力。

    就像当年太祖陛下一样，起兵之初，一败再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但最终聚集了大量的人才，为他效力。一夜之间，率领数万军队，攻伐各州，从而奠定了一统天下的局面。

    现在，夏正平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近乎乱世的乱世。

    用夏正平前世的一个词来概括：三国。没错，眼下的这个世界，更像是前世东汉末年的那种三国时期，群雄兵力，诸侯割据，更有天子暗弱，皇权旁落的境地。

    但这个世界，又有许多地方不同于前世三国！

    乱世有乱世的规则，夏正平要做的就是，在规则之下，抢先一步。

    马孟起，就是他的目标。如果这个武将能收入帐下，绝对划得来！
------------

第十一章 裸衣相斗（上）

﻿场中的喝彩声不断，人们都是听说过马孟起的传言，也知道尉迟破的勇武，自然对这一场单挑看的极认真。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建筑物中，襄王刘镇及谋士刘文成，也是不断地赞叹两人的武艺。在他们心中，这马孟起恐怕就是他们今日最大的收获。那尉迟破，正是他们命令前往演武台，试探武将武艺的。

    得将如此，王上何求乎？

    襄王刘镇看着马孟起的武艺，心中早已将其列为自己的得力武将了。或者说，对于这样的武艺高强的将军，要把他招募到自己帐下．襄王刘镇是志在必得的。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首重谋士武将。襄王想要成就属于自己的霸业，自然会在心中树立这个观念。更何况，实际上他也是这么做的，比如刘文成，就是他寻到的一名极佳的谋士。

    事实上，场中除了夏正平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集会就是襄王通过谋士刘文成的建议，而进行的。

    月上中天，演武台上的尉迟破，只防守而不进攻，拖得时间久了，人们就有些奇怪，或者说不耐烦了。

    好在，这个时刻，柳如烟的侍女走出来，止住了演武台上的单挑：“孟起公子的武艺，果然不赖！”

    这句话就等于说，柳如烟对于马孟起的表现，是极为满意的，愿意和他一起品茶论道。

    “不知还有谁，愿意挑战金甲神将？若是武艺看得过去，小姐会记住各位的名字！”侍女又是喊了一声，想问场中的众人，有没有武艺出众的，“小姐说了，今日之会，武人比武的难度，着实有些高了，若是没有人出场，小姐也是理解的。小姐愿意在花满楼之中，为大家歌舞一曲！”

    这最后一句话，直勾得人们魂都快飞到柳如烟的身上去了，毕竟那是人们公认的绝世美人儿。

    正当人们心中道好之际，却见夏正平缓步走上了演武台，随手从武器架上抄起了一杆长枪，指着早已停手的马孟起：“永昌萧正，不服马公子！”

    这一下，众人的脸色，齐齐变得古怪起来。这个萧正，想要干什么？

    夏正平的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

    侍女似乎看穿了夏正平的心思，捂着嘴，缓缓回到柳如烟身边，在她耳边说上了几句话，便是高声道：“我家小姐说了，若是萧公子你，赢得了马将军，她情愿冒天下之大不讳，与你共度今夜！”

    这又是一颗重磅炸弹，众人一听，便是炸开了锅。

    “这个小崽子，有什么能力，可以得到如烟姑娘的赏识？”

    “不就是能说会道一些吗？我们这些比他好上许多倍！”

    “西羌马孟起，怎会这么淡然？难道他眼睁睁的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要被萧正夺走吗？”

    台下吵吵闹闹，但是却不妨碍建筑物中的襄王，此时这一件事，已然引发了他的极大兴趣。

    “呦呵？这个萧正，还真是文武全才？”

    他这话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期待。

    “看看再说！”

    旁边的刘文成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神色之上，充满了期待。

    常言道，将才易得，谋帅难觅。刘文成点头的意思很简单，在他眼中，夏正平展现出来的风骨，早已远超普通名士才人，如今又有武艺，已然成为将才一列的人物。如果，再将此人稍微培养一番，那么自己就可以为襄王殿下，寻觅得到一名谋帅——会出谋划策的军队统帅！

    场中虽然喧闹，但是台上却显得异常的冷清。

    马孟起见着夏正平走上台来，脸色微微一怔，便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心中一阵火起，马屁的，竟然有人跟老子抢女人，不想活了？

    他终究是西羌之人，性子如同烈火，虽然是少年，但是从军多年，手中沾染了不知多少西域之人的鲜血，自然有着属于他的高傲。

    这一点，夏正平已然看得出来。

    想要说服一个人，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比他强大。

    刚刚马孟起和尉迟破之间的比试，夏正平看的清楚。尉迟破属于那种只防守，而不进攻的样子，只发挥出了他平日里三成不到的武艺。

    若是如此论下去，眼前的马孟起的水平，和自己属于半径八两的状态。真要比起来的话，那就得看看谁有真本事了。

    夏正平想要说服马孟起加入自己的帐下，就必须拿出实力。谋士文人，可以用诚意相邀请，而武将之人，则需要用武力征服。只有自己的实力高于马孟起，他才肯给自己效力。

    当然，这一切都是一种可能，马孟起毕竟是羌人，不是平常的百姓。

    此时，马孟起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手中的长枪，也是指着夏正平，瓮声瓮气道：“你……就是那个永昌郡来的萧正？”

    言辞之间，充斥着不屑。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个学习武艺的人，快快下台去，免得我将你打杀，你的父母要来寻我麻烦！”

    马孟起有些倨傲，夏正平听着这句话，总觉着不是那个味。不过，他也明白过来，自己上台挑战这个马孟起，十有八九是被他误会要和他争夺柳如烟。

    夏正平心里觉得好笑，这个马孟起，倒是有些缺乏逻辑思维了。自己已然胜过了诸多名士文人，能够与柳如烟相聚在一起，实在是没有必要和他相战。更何况，夏正平的心里，本就没有这样的意思，他挑战马孟起，主要是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印象。

    这样子一来，将来自己前往西羌寻找马孟起，促使他投入自己的帐下，就会变得极为顺利，毕竟事在人为！

    “将军英武之才，在下只是想领教一番！”夏正平将话说的四平八稳，丝毫没有什么纰漏之处，“难道将军怕我了不成？‘

    这话一出，马孟起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暴喝道：“莫要嚣张，我马孟起，可不是好惹的！“

    他也不待夏正平反应过来，抬枪刺去。

    “铿锵——“一声，金铁交鸣，两人正是交战。

    与此同时，望月台上传来的琴曲之声，也变得有些急促了，如同疾风骤雨一般。
------------

第十二章 裸衣相斗（下）

﻿长枪对长枪，不一样的两名将军，在演武台上，看似为了一个女子，正式开打了。

    自不必多说，场中其余人的呼喝声，单单就是夏正平与马孟起之间的这一下碰撞，就让早已下台的尉迟破震惊了！尉迟破并没有远离，他也要看看是什么人要挑战马孟起，在刚刚的战斗中，尉迟破已经对马孟起有所了解，这个人的武艺水平丝毫不下于十五六岁的自己。

    这两个人的武艺方面，丝毫不下于当年的自己，至少在他眼里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有一点奇怪，那个叫做萧正的武艺起手式，为何那么像自己的？不过，尉迟破也并未多想，他也是知道尉迟家族培养的将军，遍布天下，这个少年说不定是那些将领的后代，懂一点尉迟家族的武艺，也是极为正常的。

    虽然如此，但尉迟破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台上的那个叫做萧正的人，其实就是夏正平，与他在武德殿中一同学艺的少年。

    场中的呼喝声，打断了尉迟破的思绪。

    “看枪！”此时的夏正平，拨开了马孟起刺过来的一枪，同时顺势往前刺去，使了一招“直出中门”。

    马孟起怎能不明白夏正平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无暇他顾，只能防御眼前的阵势。但若是自己全力防御眼前的这一枪，万一夏正平中途变招，攻击自己的下盘，到时候自己有些被动了。

    虽然沉思，但战斗不给人多余的思考时间，权衡利弊之下，马孟起暴喝一声，将手中的长枪一横，又是往前顺势一扫，直接挡住了夏正平的攻势。

    夏正平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马孟起，竟然看穿自己的心思。只不过，长枪出击，就如同长江大河一般，覆水难收，旋即便听得一阵“铿锵——”的金铁交鸣之声，两枪相撞。

    夏正平与马孟起，并没有生死大仇，但是两人依旧是拼了全力。

    或者说，两人自交手的那一刻起，就是有些英雄相遇，惺惺相惜之感。

    尽管，马孟起的心中有些不爽，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就叫做萧正的少年，跟他一样，武艺绝对差不了。

    又是十数个回合，两人你来我往，长枪不断碰撞。一下，夏正平略微占据上风，将马孟起逼到角落边；又是一下，马孟起防御住了夏正平的进攻，反手一击，竟是差点将夏正平击倒。

    “铿锵——”一声再次响起，这一下，夏正平不打算保留，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个马孟起的武艺，和自己相比，半斤八两。

    夏正平借着这一击的空档，迅速后退，旋即将长枪往前一扫。那一方的马孟起，刚刚抵挡住夏正平的一击，虎口震得有些发麻，尚未反应过来，长枪的枪头，就已经扫到了胸前。

    此时，马孟起方才注意到，脸色旋即大变，旋即后退，但依旧被枪头锋利的部分，划破了身上的衣甲。

    演武台下，众多名士才人，瞬间变得震惊不已。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懂得武艺的人，已然看得出来，这是一记极为精妙的技巧，是在夏正平那一瞬间的事情。若是这个机会把握的不好的话，那么马孟起就会察觉到，必然能够防御的住夏正平的这一击。

    远处的建筑物中，也是有武将叫好。襄王刘镇此时的脸色，也是极为精彩。

    “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个柳如烟的招牌还真管用，一下子就给我弄来了这么多的人才！”

    “若不是襄王培养的好，她也不会有今日！”

    “过两日，刘先生，你就带代我去拜访一下这个萧正！”

    演武台上，马孟起看着自己破烂的衣甲，眉头一皱，心道刚刚大意了，旋即开口喝道：“你……“

    只是话语未出口，他就见着夏正平的长枪，迎了上来。

    二话不说，马孟起往旁边一闪身，躲过了这一枪。

    “刺啦——“一声，马孟起扯掉自己身上的碎裂衣甲，旋即抄起长枪，横扫一下，夏正平猝不及防，肚皮上的那一部分衣甲，被划破。

    这，简直是马孟起以牙还牙。

    夏正平自然理解，他也不耽搁，同样扯掉身体上的碎衣，再一次与马孟起交战在了一起。

    “铿锵——”的声音，不断传出，琴曲之声和着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传播。

    众人的呼喝之声，接二连三，夏正平与马孟起，已然战了三五十个回合，但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正如夏正平上台之前所猜想的那般，自己与马孟起处于半斤八两的水准，短时间之内难以分出胜负。夏正平有后续手段，马孟起同样有。

    又是数十个回合，两人依然斗得不相上下，直至最后，两人相互角力，任然部分胜负。

    人们惊呼，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武艺。

    他们惊讶，望月台上的柳如烟也同样惊讶，以至于她的琴曲，都有些乱了。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夏正平战得有些疲惫了，抬眼看过去，马孟起也是大汗淋漓，面上显现出疲惫的样子。

    灯火通明之下，夏正平急速后退，猛地架开马孟起的长枪，抬手止住喝道：“打住！你我之间，看样子再这么打下去，怕是也分不出胜负！”

    马孟起后退，收了自己手中的长枪，冷声道：“我视天下武将，如同草芥一般，今日碰到个对手，先前无礼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这是真武将的作风，夏正平心中赞叹。

    身怀武艺的将军，从来都是倨傲的，也从来都是真性情的人物，就像眼前的马孟起一样。

    夏正平闻言，也收了手中的长枪道：“我并没有意愿，想要和在下抢夺柳如烟姑娘，只是刚才见着马将军和尉迟将军比武，不禁手痒，方才上台来！”

    “既是如此，也算得上我钦佩的人物！”马孟起突然哈哈大笑，“大丈夫，就应该直来直去，一个女子，算得了什么？”

    “你我今日相战，没有分出胜负，不妨定个时间，再打上一场？”马孟起又是试探着问道，“或者，你来我西羌……”

    夏正平并没有让马孟起说下去：“英雄相见，惺惺相惜，不如与如烟姑娘，共论天下，来个对酒当歌！”

    此时，夏正平已然明白，这个真性情的马孟起，已然对自己有所佩服了。
------------

第十三章 对酒当歌

﻿马孟起闻言，神色却是一怔，抱拳拱手作揖，道：“萧公子请！”

    “请！”

    两人寻得一处，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与场中诸多名士文人见过礼，便是走上了望月台。

    “两位公子，武艺不凡，我家小姐说了，花满楼聚贤阁中招待二位公子！”此时，琴曲之声已然停下，柳如烟也离去了，只留下了侍女，“时间定在明日晚间，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两人闻言，彼此点了点头，道：“悉听尊便！”

    这也意味着，柳如烟今日的望月台下之会，已然结束。

    夏正平回到馆驿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刻了，南山客与关长云也回来了。

    此时，夜空之上，繁星如斗，闪烁无比，似乎要照亮整个襄阴郡。这一时节，天空的月亮，早已成了月牙状态。那闪烁的繁星，其光辉都快遮住了月光。

    而唯独有一颗星，却是不同于其他星星，暗弱无光，忽明忽暗。那颗星的位置，也很容易见到，若是真要说起来是哪颗星星，怕是紫微星，又叫做北极星。往日里，这颗星星，应该极为明亮才对，今日却一反常态。

    “公子！”南山客本想将夏正平迎入客房，却见着夏正平脚步停了下来，双眼滴溜溜的盯着，“公子，这是在看什么呢？‘

    “在看星星!”

    与此同时，颍川郡的某一处，一人生的极其丑陋，也站在阁楼上，仰天观望，嘴里不由得叹息道：“帝星暗弱，忽明忽暗，怕是大夏走上了终点啊！”

    南阳郡的某一处，高山之上，同样有人观星，他也是长叹一声道：“群星相聚，照亮海内外，唯有帝星不明，合当天下大乱啊！”

    临海的一处山崖上，亦是有一人，看到这番群星闪烁的情形，不是叹息，却是欣喜：“荆襄九郡，人杰地灵，贤士良才齐聚于那一方啊！又是一个英雄争霸，群雄逐鹿的时代！”

    驿馆之中，夏正平双眼盯着天空，也同样看到了那颗忽明忽暗的紫微帝星，心中有些惊惧。

    这个世界，依旧相信天上的星象，代表着一个地区或者一个人的兴亡。

    “公子，怎么了？”

    南山客的话，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夏正平神色一怔，直直摇头叹息：“唉，上天想要大夏亡，又能怎么办？”

    夏正平本是不相信，星象等迷信的，但是他又觉得这些东西，似乎有些道理。

    今夜无意之间的观星，倒是让他有些心得。望月台下，听着许多名士文人，论道诸侯形势，已然看得出，他们的心里早已经明白，大夏神朝危亡旦夕。

    大夏神朝的皇帝，名义上是天下诸侯藩镇的共主，可实际上呢，早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所谓名存实亡，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境况吧？

    夏正平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境况，只可惜，他想改变，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此时，南山客这么一问，他倒是有些和盘托出，说出自己真正的心事，只是转念一想，又发觉哪里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道：“南山客，西域之人，相信星象吗？”

    南山客一脸的不解，盯着夏正平，不知道夏正平想要表达什么，但是她依旧回答道：“公子，西域之人，年年观星，年年都知道，兵灾不可免，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就算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又能如何呢？”

    南山客这么一讲，夏正平不再说话。

    是啊，大夏神朝，名存实亡，早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自己再怎么忧心，又能怎样呢？

    与其在这里平白无故，没有目的的叹息摇头，不如做一点实际行动。就算他是皇族之人，可惜不在济州，什么也做不了。哪怕夏正平在济州，他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自上而下的改革，不如重新缔造一个朝代。

    所谓，天下只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统一了数百年的大夏神朝，正是遭遇了合久必分的境地。这一点，就是必然存在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哪怕夏正平有着现代人的灵魂于思维，也无法改变这个情况。

    殊不知，在夏正平前世的历史之中，整个国家，自古而今五千年的历史，每隔数百年都经历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铁律。

    “南山客，明日帮我个忙，去邀请名单上的这些人，于二月二日在醉仙楼一聚！”夏正平心中虽然叹息，但手中的动作不停，拿出的一份帛书，是他在望月台下写好的，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乱世之争，最重要的就是人才！”

    说罢，夏正平便将帛书，交给了南山客：“明日，以女子之姿去邀请他们吧！”

    “是！”

    南山客心中虽然怀疑，却是有些奇怪，不知道夏正平又在想些什么，但是看着夏正平那种认真劲，便是答应了下来。

    一夜无话，直至第二天晚间，有人前来邀请夏正平，夏正平方才与那人一道，前往花满楼。

    花满楼坐落在临街靠近城门的地方，那里聚集着大量名士文人。花满楼的姑娘，也是不同于凤仪楼的。虽说同样是青楼，但是凤仪楼的姑娘，大多是妖艳身姿，以卖身为荣；而花满楼的却不是，她们大多数皆是素颜待客，面容姣好，彬彬有礼，也没有像凤仪楼那般，老鸨当街拉客。

    来花满楼的，大多数都是有着兴趣爱好，喜欢才艺诗文的名士文人，不求与姑娘同床共枕，也不求云雨一番，只求彼此气味相投，化为红颜知己。

    凤仪楼却是不同，去那里消遣的，多是市井人家富户的公子，或者是富商的老爷，财大气粗，有钱没地方使的。

    夏正平走进花满楼，已然发现了这一方青楼，完全和凤仪楼不同。

    这里清静幽雅，没有喧哗之声，路过一处处房间时，只听得里面，琴声悠扬，品评诗词之声也是极多的。

    不像是青楼，更像是文人骚客的雅趣之地。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花满楼，并不是那寻常的青楼，这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只对那些名士文人开放！”领路的侍女，似乎看出了夏正平的心思，“我们这儿的姑娘，多是清高之辈，只有她们看上某些公子，才肯失身于其。若是看不上，无论出价多少，顶多与其饮宴一番，绝不做苟且之事。”

    夏正平闻言，心道怪不得是这样子的，柳如烟那种被人传说的美人，任由谁出价多少金银，也不肯摘下面纱，为人所见。这其中的缘由，大概就是这里的姑娘，只想着与各个公子相结交罢了。

    若是如此说，这个花满楼，倒真不像是个青楼，反倒像是一个招贤纳士的地方，只不过这方法有些特别。他甚至怀疑，这个花满楼，是不是襄王特意设下的，目的就是招揽各方才俊青年。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世上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渴望能有伯乐一般的人物，去发现他们。即便发现不了，他们也会寻找红颜知己，倾吐自己的心声。

    这，花满楼的功用，大概就是如此吧？让荆襄九郡，各处青年才俊的心声，能通过他们在花满楼的红颜知己，传递到襄王那里，也有助于襄王扩充自己的人才队伍。

    只是，这个方法有些不伦不类罢了。

    既然柳如烟是襄王特意安排的，那么这个花满楼，怎么可能和襄王没有关系呢？

    跟随着侍女的步伐，夏正平很快就被带到了花满楼的最高层，那里是一片露天的地方。

    露天之地，一张桌子，两处灯火，三张椅子。

    三张椅子之中，已然坐了两人——柳如烟与马孟起。

    柳如烟没有佩戴面纱，素颜相见，倾国倾城的容颜，倒是让夏正平有些失了神。

    侍女礼毕，走到一旁，弹奏起琴曲。

    夜风吹拂，琴曲悠扬，夏正平便是入了席。

    柳如烟见着夏正平入席，拱手细声道：“萧公子器宇轩昂，文武全才，奴家佩服！”

    马孟起也是举杯：“那一日得萧公子手下留情，今日见着如烟姑娘，幸运之极，请萧公子满饮此杯！”

    说罢，马孟起便是一口喝进杯中之酒。

    夏正平坐定，见此情况，举起酒杯道：“足下想多了，萧某一介草莽，怎能担得起马公子如此夸奖呢？”

    说罢，夏正平同样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甘冽清醇，着实有一番意味。

    对酒当歌，自然少不了歌舞。

    柳如烟已然起身，道：“两位公子已然到了，那日钦佩两位文武之才，今日就以歌舞为意！”

    说着，柳如烟便是伴随着琴曲，扭动着腰肢，跳了半晌，夏正平与马孟起也是连番叫好。

    半个时辰后，柳如烟舞毕，却才入席道：“今日夜晚，星空璀璨，理应对酒当歌！”

    此时闻言，夏正平方才打开话匣子道：“那一日，听得诸多名士文人所言，天下变乱，诸侯纷起，不曾想身为青楼女子的如烟姑娘，竟是对此有这么大的兴趣？”

    柳如烟抿嘴一笑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是大夏皇帝的国家，那么大家就是大夏皇帝的子民，就连走在大街上的那些乞丐们，都知道这样的道理，我又怎么不知道呢？既然知道，又怎么能不关心天下大势呢？毕竟，这些都和你我息息相关！”

    这话说的极其直白，难道这天下大势，只允许你们这些名士文人去品评论道吗，难道就不允许我这个女子关心吗？要不然，我这个花满楼的意思，就该改改了。

    马孟起却是笑道：“如烟姑娘，这意思却有些差了！”

    三人皆笑。

    柳如烟喝下一杯酒道：“那一日，听闻萧公子，坐论襄王形势，奴家这里愿闻其详！”

    “是啊，我虽然是个粗人，只懂得习武弄枪，却不懂得这天下形势，究竟如何。”马孟起脸上似有忧愁，“我虽然出身西羌，但是大夏神朝早已名存实亡，西羌之地，终究要面临如何抉择！”

    马孟起的这话一出，夏正平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马孟起会出现在襄阴郡了，或者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襄王治下的荆襄九郡了。

    自古以来，荆襄九郡，能人辈出，谋士聚集，是最容易寻得人才的地方。

    大夏神朝名存实亡，天下变乱，西羌要选择保土安民的抉择，就需要依赖名士文人的策划。

    要知道，西羌虽然兵士勇猛，但是能够出谋划策的人，实在是少。

    “孟起公子，你这样的言论，怕是天下诸侯，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夏正平点了点头，起身望着天空的星星，今夜的星空，比昨夜的更是璀璨，“天下诸侯何其多，哪一个没有一点野心的呢？”

    “西羌虽然算不上是一方诸侯，但却是一股重要的势力，偏安一隅却又难以挺进中原，与其他诸侯争雄，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与西羌的地理位置有关。”

    “虽然是一处平原，但是太过于广袤。又是靠近雍凉，天断山脉，这就相当于，雍王之地，阻挡住了西羌进入中原的步伐。”

    夏正平说的这一点，实际上极为容易理解的。

    西羌之地，地处偏远，那里的人们，想要进入荆襄九郡所在的地区，就必须经过雍州、凉州。

    雍州、凉州本身就是苦寒之地，又是雍王的封地，地势复杂，道路艰难，没有三五个月，是难以从西羌走到荆襄九郡的。

    一个人的脚力尚且如此，如果是一支军队呢？更何况，雍王所率领的军队，常年与西域作战，骁勇无比，直接将西羌堵在了那一方的三角之地。

    “那，依照公子所言，我西羌万一在将来遭遇天下大乱的情形，该是如何？”马孟起的神色不变，但是眼底之中，充满着期待，希望夏正平能够为他指出一条明路的样子。

    夏正平闻言，心中却是活动开了。雍王坐镇雍凉两州，将来指不定就会朝着西羌用兵。自己何不卖个人情给马孟起，将来再见面，也能够将其拉入自己的帐下。

    想到这些，夏正平便是咳嗽了一声道：“不如和雍王结个好，将来有所照应，无论天下大势如何，总保的西羌不会有什么祸乱之事。”他看得出来，马孟起并没有太大的志向。

    或者说，不单单是马孟起，西羌的人，只想保土安民，并不想兵锋直指天下。因为那是不可能的，首先一点，就是西羌之人太少，其次一点，雍王堵住了西羌走出内地进入中原的道路。

    要想进入中原，就必须和雍王一战，然而，这就像是蚂蚁单挑大象一样，西羌做不到。

    “公子所言，真是极好！那公子认为，雍王有什么样的志向呢？”柳如烟也是起身，双眼盯着夏正平，夏正平被她这么一看，头有些大了。

    他知道，柳如烟是襄王的人，也明白柳如烟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对两人进行进一步的考校。

    然而，夏正平终究是皇宫出来的人物，自然会临危不惧，他便是叹息了一声道：“如果我是雍王，便会和西域停战，边境互市，同时和西羌结盟，以雍州为跳板，进军巴州，肃清西北边陲。这样子一来，大夏神朝的南部、西部边境就能够落入我的囊中……”

    夏正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孟起打断了：“萧正公子，要不你来我们西羌，我让父亲封你做军师，总理西羌所有事情！”

    这话一出，夏正平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那一边的柳如烟，也是连连变色。

    夏正平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马孟起的真正心思，没想到这个人还真把自己当做了名士文人，邀请自己进入西羌，替他们治军理政。

    这，显然是不可能。

    略微思索了一番，夏正平便是有了主意，道：“西羌之地，将会去拜访的！”

    那一边的柳如烟，同样心思活动开了。

    襄王殿下暗中交代自己，要看好这两个公子，可没曾想到，这两个公子竟然胸怀天下，不愿意屈身于他人之下，这该如何是好？

    夏正平同样想到了马孟起不肯屈身于他人之下的情况，但他却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当下就是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将军能够跟随一位明主，东征西讨，成就一番伟业，却是极好的。”

    西羌的军队走不出去，却并不代表西羌的人走不出去。

    这一句，马孟起的脸色就有些好转，道：“公子提点，在下明白了！”

    三人又是聊了许多事情，直至酒水饮尽。

    夏正平临行之时，柳如烟合盘拖出一份帛书，分别递给了自己和马孟起，只听得柳如烟说道：“这是一位兄台交付于奴家的东西，奴家想着二位胸怀天下，便是给了二位，希望二位将来能够功成名就之时，不要忘了奴家。”

    帛书拿到手，夏正平并没有展开，他知道这份帛书，必然是襄王邀请做客的事宜。

    马孟起也没有打开看，而是拱手告辞。夏正平见此，也没多说什么，拿着帛书，便是离开了花满楼，回到馆驿。

    “公子，那些人除了司徒伯懿以外，都拒绝了您的邀请！”南山客恢复成了男装，小心翼翼的说道，“司徒伯懿说不需要等到二月二日，明天就能来拜访您？”

    “哦？”夏正平有些意外，没想到，那日自己看得上一群名士文人，竟然都拒绝了自己。

    细想之下，夏正平也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怕是襄王早一步就通知了这些人，这些人才没有答应自己的邀请。其实，这也难怪，这些文人，就跟自己曾经的那些幕僚一样，什么也没有，只知道瞎咧咧。他要求的是能够治郡理政的人才，而不是甩手掌柜。

    夏正平直直摇头，没想到这些人中，竟然还包括自己看得上的石子涛：这就让他有些不爽了。这个石子涛，恐怕徒有其表，名不副实。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夏正平化名萧正呢？萧正之名，在望月台集会之前，谁听说过？恐怕没多少人，即便有人听说过，也丝毫不在意，因为诸多诸侯中，就没有萧正这个人。

    名士文人，想要效力的，终究是那些具有大势力的诸侯，比如襄王。萧正连个诸侯都不是，怎么可能会有人理会他的邀请呢？

    夏正平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叹，方才明白自己看中的那些人，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高尚或者具有眼光，这一点，怕是马孟起甩出他们许多。

    “罢了，明日就在馆驿之中见一见那个司徒伯懿吧！”
------------

第十四章 王业不偏安

﻿第二天，夏正平派遣南山客，将司徒伯懿带到了馆驿之中。

    馆驿的顶层，也是一处露天的楼台，已然被夏正平包场了，他要在这里接待司徒伯懿。

    这一时节，有些清冷，但是在桌案旁边的煮酒炉子，散发出的热量，却驱散了这一露天顶层的寒冷。

    南山客走了上来，禀报道：“公子，他到了！”

    “嗯！”夏正平点了点头，“你在一旁抚琴即可！”

    此时的南山客，被夏正平吩咐，以易容术扮作馆驿的侍女。

    约莫几次呼吸的时间，楼梯之处，传来脚步声，但是夏正平并未起身相迎。

    “哈哈——”入口处，传来笑声，“人言，大夏皇帝八子夏正平极其贤能，今日看来，这贤能之外，还有着别人无法匹及的机智！”

    夏正平已然听得出来，司徒伯懿似乎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司徒先生何出此言？”

    司徒伯懿闻言，走到桌案前，坐了下来，倒出一杯酒，琴声传来，方才开口：“殿下自称来自于永昌郡，可是永昌郡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般见识？除非身居皇宫，留意天下的皇子，才会说出那般言论。”

    “前一阵子，也是传来消息，皇帝废除皇太子，将其发配到了永昌，如此说来，永昌郡来的萧正，不是八殿下，又能是谁？”

    司徒伯懿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双眼之下，带着些许的狡黠。

    夏正平闻言，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肯定有人能够猜测得出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想到是司徒伯懿。

    或者说，在他印象之中，司徒伯懿在望月台下集会，所表现出来的才华，并不能证明他有猜测出自己身份的能力。

    “司徒先生，既然猜测出本殿下的身份，还请保守秘密！”夏正平是以易容术出现在荆襄九郡的，用的也是化名，其中的意思自然明了，“天下风云，瞬忽万变，不知司徒先生有什么可教导于我的。”

    司徒伯懿能够猜测得出自己的身份，那就证明了，司徒伯懿远远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所以，夏正平没有任何的隐瞒，对于自己期待的人才，如果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

    司徒伯懿喝了一口酒，思索了一番，方才说道：“殿下既然称我为先生，那么我也就不再瞒着殿下了。”

    “放眼望去，整个天下之中，民心都是向着大夏神朝的！”

    这一句话，似乎说到了夏正平的心坎上，夏正平浑身一颤，便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大夏神朝，立国也有数百年的时间了。然而，大夏神朝的治民方针，却是最为深得民心的。

    民心即是天心，天心向着大夏，民心就向着大夏。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万众之民，拥护当年开国皇帝太祖陛下的统治，因而造就了如今的大夏神朝。

    而当今的大夏皇帝，虽然荒唐无能，但是能够恪守祖制，一切循规蹈矩，可以说是个守成之主。正因为如此，民心才会向着大夏神朝的。

    那么，如此说来，就算是诸侯反叛，即便有很多人支持，其最终的结果，也是很难收服民心。或者说，民心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归顺。

    要知道，任何的改朝换代，民心的归附，都是需要极为悠长的时间。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指的大概就是大夏神朝现在的境况吧？哪怕是诸侯各自为政，但也不代表着大夏神朝就亡了！

    “殿下乃是皇室后裔，万一济州的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神朝也就到了末路。”

    “然而，即便神朝消亡，也并不意味着民众不怀恋曾经的大夏。乱世之下，人心思安，只有能够给民众带来安定的诸侯，才能取得天下。”

    “如果真到了那一个时刻，殿下可以以大夏皇族后裔为名，打出大夏的旗帜，定然能够招抚民心，取得一定的成绩。如果条件成熟，一统天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这两三句话，再一次说到夏正平的心坎之上。前几日，他夜观天文，明白星象之中蕴藏的含义，群星闪烁，帝星暗弱，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行将到来的，会是一个英雄辈出的乱世。

    乱世之下，民心所向，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便是所谓的民本吧！以民为本，百姓才肯为你卖命，体恤万民，百姓才肯随着统治者争夺天下。

    百姓者，神朝军队的兵源；百姓者，神朝经久不息的文明火种；百姓者，不曾衰退的神朝象征。

    夏正平曾经是个太子，又有着前世之中的诸多理论，自然明白百姓的含义。百姓大于天，百姓才是这个天下的统治者。

    皇上如果不体恤万民，横征暴敛，那么就会爆发民变乃至起义军队，做出改朝换代事情。

    一个百姓就是一滴水，一群百姓就是一条大河，万千百姓汇聚在一起，就是一片汪洋大海。统治者只不过是这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小船罢了，百姓之怒，犹如滔天巨浪，弹指间就能覆灭这只小船，让统治者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夏正平的理解，当然也是司徒伯懿想要表达的深层次的意思。

    司徒伯懿听着琴曲，喝着热酒，又看着夏正平陷入沉思，心中不由得一阵敬佩。他不由得琢磨起来，这个殿下，还真是如同传说中的那般，自己只要稍微提醒一些东西，便是明白过来许多事情的真谛。

    琴声悠扬，和着夏正平的思绪，与司徒伯懿的谈笑声，在这一出顶层天台上，绘制出一幅画卷。

    “王霸之业的根本，在于民众百姓。”司徒伯懿的话，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我这两日在家，潜心研究了一下大夏神朝的地图，用一句话概括出来：王业偏安，天下难定！”

    “这，却是何意？”夏正平有些不解，“难道，永昌之郡，巴州之地，不适合我成就王霸之业吗？”

    没错，夏正平确实有些不解，司徒伯懿所说的王业偏安，天下难定是怎样的情景。

    司徒伯懿听着夏正平的问话，却没有回答。

    蓦地，夏正平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脸上现出愠怒的表情，道：“我夏正平，绝不是那样的人物，一心只想着偏安，而不思进取！”

    自古以来，乱世之下，国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一次，却是反着说的，王业不偏安，天下方能定！
------------

第十五章 第一位谋士

﻿事实上，国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句话，更多的是警醒大夏神朝统治者要胸怀天下。当然，这个前提是大夏神朝真的灭亡了。

    夏正平当然理解司徒伯懿为什么这么说，司徒伯懿必然是那种想要建功立业的人物，只是天下诸侯中，并没有他看得上的罢了。

    想到这些，夏正平便是心中寻思着，如何将自己推销出去。因为，从司徒伯懿的言语之中，似乎并没有认可自己这个胸怀王霸之业的皇子，尽管他猜测出自己是皇八子的身份。

    “襄王殿下，总理荆襄九郡，实力雄厚！”夏正平的脸色稍缓，想到了一些事情，便是试探着向着司徒伯懿发问，“带甲数十万，财力雄厚，先生，您看襄王的王霸之业，将会如何？”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日自己遭到了司徒伯懿的反驳，认为襄王不会反。今日，夏正平再一次提出了这个问题，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司徒伯懿是否有自己看得上的诸侯。或者说，他要解决一个疑问，为什么司徒伯懿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自己的邀请。

    司徒伯懿的脸色变换了数次，方才稳定了下来，叹了一声道：“话虽如此，然而天下的正统，终究是姓夏啊。襄王的王霸之业，不管再怎么牛气，也照样是名不正言不顺！”

    夏正平闻言，心道司徒伯懿的这一句话，倒是说的挺正确的。大夏神朝开国至今，已然有数百年的时间了。而诸侯分权，即便造反成就霸业，也依旧不是名正言顺。

    然而，成王败寇，谁会去管这些呢？当然，这对于绝大多数百姓是这样子想的，至于那些像司徒伯懿这种士子来说，却是未必。

    亦或者换句话说，天下兴亡，并不是民心向着大夏神朝，而是士子的心。

    因为，大夏神朝是一个以士子阶层为统治阶级，所建立起来的一个朝代，严重依赖士子阶层。这也就是为什么，许许多多的改革，在士子阶层的阻力，会非常大。

    庞大的士子阶层，掌控了社会上绝大多数的利益，自然不允许见着它们受损。士子的心向着大夏，怎么可能会支持其他诸侯呢？可这并不意味着，士子们没有野心！在乱世之中，建功立业，是每个士子的心愿。

    一个词就能概括大夏现在的士子阶层：礼崩乐坏。

    很多士子，早已忘记了大夏神朝，只记得他们头上的诸侯，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没人能够阻止。

    听着司徒伯懿这么说，夏正平已然能够确定他的想法了。司徒伯懿，并不是像其他士子那般，接到襄王的邀请，就会过去，因为他的心向着大夏。这是最终的结果，也是夏正平所能确认的事情。

    既然确认了司徒伯懿内心的所向，夏正平已然明白了许多，便是起身作揖拱手道：“大夏皇八子夏正平，恳请司徒先生，仕官永昌郡，助我成就王霸之业！”

    夏正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他要中兴大夏，采取柔性的手段，是万万不太可能的，唯有刚性才行。王图霸业，是他唯一的道路。

    因而，夏正平的语气之中，带着万般的恳切，他需要人才来辅佐他成就这样的王图霸业。

    如果只说何士元一个人，那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做的只是未雨绸缪。

    司徒伯懿身体一怔，旋即起身。他很明白，夏正平这种恳求的话语意味着什么，便是回答道：“司徒伯懿，愿意听从殿下安排！”

    “极好！”夏正平闻言，便是明白司徒伯懿答应了自己的邀请，“我这里有一封帛书，接下来我还有许多行程，并不能亲送先生回到永昌，您只需要带着这一份帛书，去往永昌郡守府衙，自然有人安排！”

    夏正平说着，便是将一份帛书递给了司徒伯懿：“先生之才，我已然明了，望先生不弃，能够协助于我，共展王图霸业！”

    司徒伯懿重重点了点头，接过帛书道：“主公，臣司徒伯懿，虽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知遇之恩！”

    什么是知遇，这就是。言谈之间，悄无声息，就能彼此探明彼此的心思。

    琴声戛然而止，意味着夏正平与司徒伯懿之间的谈话，也即将结束。

    司徒伯懿走出馆驿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主公，我兄弟四人，我司徒伯懿为长，司徒仲达为次，老三是司徒叔才，最小的弟弟，名叫司徒季平。”

    “仲达才识卓著，精通于谋略，胜于我十倍，如今在楚王那里做幕僚；叔才精通于各种攻城器械，却在蜀王那里为官；至于季平，他是我司徒家最小的弟弟，如今尚且在家中。”

    “虽然我兄弟四人，但是前三个做大哥的，都不及我这个最小的弟弟。不仅天生大力，而且兵法谋略，治军理政，无一不通！”

    司徒伯懿这么说着，夏正平心中倒是一惊，没想到这个司徒家，倒是出了这么多的人才。

    这也难怪，此时的夏正平，方才在脑海里有些印象。

    司徒一门四高士，指的可不就是眼前的司徒伯懿及其兄弟吗？

    若是能够将这四人收入帐下，那也是极好的，想着这些，夏正平便是开口道：“先生之才，已然让我钦佩了。适才听您说到您的三位弟弟，既然季平没有仕官，不如让他与你一道前往永昌，却是极好的！”

    “只是，我这位弟弟云游各方，且性格最为高傲，须得主公亲至，方能请得动他仕官！”司徒伯懿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好看，“至于其他的两位弟弟，如果将来主公成就王霸之业的时候，千万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夏正平一听，就明白司徒伯懿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毕竟血肉相融，彼此兄弟，尽管各为其主，但这些感情依旧在。他叹息了一口气，道：“这一点，我自有分寸！”

    “那，在下便是告辞了！”

    今日，夏正平总算搞定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位谋士。

    望着司徒伯懿远去的背景，夏正平不知道今天的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正沉思间，车夫公羊假走到了夏正平面前，禀报道：“公子，我那个老朋友百里子明，听说您在意他，就让我带了个话给您，说是国贼者，诸侯也！”
------------

第十六章 忽悠

﻿听着公羊假的话，夏正平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个叫做百里子明的断臂之人，竟然有如此见解。

    这个人物，自己必须去拜访，拜访之时还必须要带着万分诚意才行。

    当下，夏正平便有了计较，吩咐公羊假与南山客，做了些安排，准备拜访百里子明。

    瑞和二十五年二月初一日，襄阴郡的郡守府衙前，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旋即从其中跳下一人，那人不是别人，却是夏正平。

    “几位来此何干？”

    把门的卫士，见着来人气宇轩昂，不由的心中一颤，这人不能惹！

    “永昌萧正，拜访襄阴郡郡守莫晟莫大人！”

    夏正平回到馆驿之后，拆开过柳如烟给的那份帛书，是有关于希望夏正平去襄阴郡郡守府衙仕官的内容。夏正平自然知道这是襄王的用意，但他又不好驳了襄王的面子，更是想要拜访百里子明，因而他顺水推舟，就来到襄阴郡郡守府衙！

    “哎呦，原来是萧公子啊？我家大人，早已经是望眼欲穿了！”

    卫士谄媚的声音传入夏正平的耳中，夏正平一阵厌恶，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报以微笑道：“即刻通报你家郡守！”

    卫士闻言，旋即小步跑进府衙，须臾之后，出来拱手道：“我家郡守，现在政事堂中，已经摒除诸位大人，单独会见萧公子！”

    这个卫士也是个机灵人物，他也是知道那一日有个叫做萧正的公子，赢得了柳如烟姑娘的芳心，文武全才，惊艳诸多士子。自那日起，襄阴郡的诸多人物的口中，都在讨论着这个叫做萧正的人。

    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卫士自然要恭敬近乎谄媚，以求夏正平能够提携自己。毕竟，这个人，是刚刚郡守大人下令，亲自招待的人物。

    夏正平自然看穿了卫士的心思，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吩咐公羊假：“公羊老伯，你与我一道进去！”

    南山客与关长云闻言，便是相互点了点头，站在了马车外，望着夏正平与公羊假离去。

    襄阴郡，府衙政事堂内，莫晟一人，正坐在桌案前品茶。

    忽的，大门外传来脚步声，莫晟神色一怔，便是急速走出了政事堂。那脚步声，正是夏正平与公羊假发出的。

    “萧公子，您来了！”莫晟面带笑意，卑躬屈膝的样子，让人好笑，“我家主公吩咐过了，您且上坐！”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快步走入政事堂内，坐在了首座上。正如卫士禀报的那一样，政事堂内的确只有莫晟一人。

    “襄王召我为官，我本是极为欣喜的！”

    夏正平喝了一口茶，缓声说道，但却顿住了。

    那一边的莫晟，听着夏正平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萧正不是来寻我仕官的？若是如此，我该如何向我家主公交代？

    他面露难色，有些别扭的开口道：“公子前来，却是我襄阴郡的荣幸。常言道，学而优则仕，既然公子有那么好的才学，难道就不想在这一方襄阴郡，做个管，治军理政，将来也好参与襄王的大业？”

    在莫晟看来，萧正和一般士子，是一样的。都应该有着学而优则仕的思想，也都以做官为目的。那一日的望月台下集会，他也是去了。结束之后，襄王就留给自己口信，要自己务必劝这个萧正留下，进行仕官。

    正因为如此，莫晟才会抬出学而优则仕的理由，目的就是让夏正平无法反驳。

    然而，夏正平终究不是平常人，他的言语之中，并没有将不做官说的死死的，还是留有余地的，至少给自己留了言语上的退路。

    “郡守大人想多了，我今日前来，却是奉襄王谕旨而行！”

    夏正平说着，就把襄王的那一份帛书拿了出来。

    莫晟见此，背后就冒出冷汗来，天啊，自己差点搞了个乌龙，人家就是奉谕旨而来，自己却开口规劝，实在是没有摸清对方的心思啊。

    不过，莫晟并没有将这一表情表露出来，他接过夏正平的帛书，仔细阅读起来，果真是襄王的邀请书，希望萧正留在襄阴郡仕官。

    “既然是奉谕旨而来，不知足下希望处理哪一曹的事情？”

    莫晟陪着小心，这个萧正，是襄王亲自交代下来，用心挽留的人物，自己千万不能出现什么差池，说不定自己的升迁之路，还得指望着这个萧正呢。

    “这个，却是不急。”夏正平开口，“我最近三个月的时间，要游历荆襄九郡，并不着急仕官！”

    莫晟听着夏正平一说，心中却是有些疑惑，看样子刚刚的猜测是有些搭边的，眼前的这个萧正公子，并不是前来仕官襄阴郡的，而是有着其他的事情。想着这些，莫晟便是开口询问：“公子既然不想仕官在襄阴郡，只是想游历荆襄九郡，但不知为何要声称奉谕旨而来？”

    既然是奉谕旨而来，那就意味着这个萧正公子，应该是答应了襄王的要求的。怎么，此时此刻却是反悔？这一点，着实让莫晟有些不解。

    “此番前来，虽然不是为了仕官，但有一件事想要求助于大人！”

    夏正平不想磨蹭，他只想忽悠这个莫晟，将百里子明交给自己。

    他顿了顿，略微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若是想要我仕官，也是可以的，只是郡守大人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莫晟心道，这个萧正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样，提的条件应该能接受，便是说道：“公子但说无妨，如果在下力所能及的话，定然帮您办到！”

    夏正平等得就是莫晟的这句话，公羊假立在夏正平身后，嘴角弯了起来，这正好中了夏正平的计谋，然而这个莫晟还稀里糊涂的样子，尚未察觉出来。

    莫晟的话音落下，就见夏正平面带难色，变得哭丧起来，惊得莫晟神色恍惚道：“公子，这是怎么了？难道公子要求的事情，在下办不到？”

    他自信自己身为一郡之郡守，应该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挡得住自己，可惜他不是夏正平这般有见地。

    夏正平偷眼看向莫晟，见他神色恍惚，就知道被自己忽悠住了，旋即放声大哭：“我恳求郡守大人，救救我的一位亲人！”
------------

第十七章 苦情计

﻿莫晟闻言，心里纳闷的同时，也有些奇怪，这个萧正有什么亲人，能和我相关？怀揣着这样的心里，莫晟抬手，想要止住夏正平的哭声：“公子的亲人，难道出了什么事？”

    谁料，莫晟的话音刚落，夏正平的哭声更大了，声音之中还带有哽咽，让人听了心里酸溜溜的，不由得升起了一丝丝的同情心里。

    “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让你如此痛彻心扉？不妨说出来与我听听听，我也好给你出出主意？”莫晟实在是搞不懂这个萧正，究竟在闹哪一出，便是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夏正平身后的公羊假，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信息，“公羊先生，你家公子究竟为何而哭泣？”

    这一下，公羊假的神情，就变得有些严肃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家公子，自小家贫，其父早亡，其母改嫁，只剩得他一人，与其义父相处！”

    莫晟心说，这些东西，似乎不是这个萧正大哭的原因啊？不过，他转念一想，难道这些事情，还跟自己有关？明明是这个萧正亲口说着，这一件事和他亲人相关，可是他的双亲已亡，还能复生不成？

    他是这么想着的，便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公羊假的话语。

    “问题，就出现在这个义父身上。”

    莫晟闻言，心道果真不错，双亲已亡，除了义父之外，还能有谁与萧正亲近呢？只是，这个义父跟自己有关系？似乎，自己并不是十分了解这个萧正吧？感情这个萧正找错对象了吧？

    想到这里，莫晟心中不由得微恼，这个萧正，太分不清情况了！

    只是，刚一想到这些，就听得公羊假继续说道：“关键，这个义父数年前失踪，近几日打听下来，却发现在您的府衙之中？”

    “啊——”莫晟惊讶了一下，心道幸亏刚刚自己没有将那一番牢骚说出来，否则这个萧正甩手一走，把状告到襄王那里，自己的乌纱帽，岂不是不能保住，他旋即开口，“哎呀呀，公子何不早说，我也好令人在我府上寻一寻，为您排忧解难啊！”

    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公羊假口中萧正的义父，却是在襄阴郡的府中，着实让莫晟有些意外。

    夏正平听着莫晟这番言语，便是不好意思再继续装哭下去，他只好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公羊假，自己却开口说道：“大人，在下思念义父心切，未曾说明缘由，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如此便好！”莫晟点了点头，心道这个萧正，却是个晓得事理的人物，怪不得能够望月台下，扬名荆襄九郡呢，也是知道自己的难处，“还请公子详细说明您的义父情况，我也好在府衙之中，寻找到他！”：

    原来是认亲啊！害的自己提心吊胆的，以为这个萧正，真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撒手就走，让自己无法向襄王交代呢。多大点事，又是在自己府衙之中，举手之劳而已！

    夏正平闻言，知道眼前的莫晟，是要应承下自己的要求了，他便是说道：“我的义父，复姓百里，双名子明！”

    莫晟听着夏正平的这一句话，却是一怔，好像府衙之中没有这个人吧？百里子明，百里子明……他在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几遍。但是莫晟绞尽了脑汁，还是没能够想出来，这个百里子明究竟是谁！

    没得办法，莫晟只得以一种无奈的表情看着夏正平道：“公子……这个我似乎还真想不起来，府上似乎没有叫百里子明的人。”

    “嗯哼？”夏正平心中一愣，不由得看向了公羊假，“大人，您再想想，我让公羊老伯打听的，恐怕不会出错吧？”

    那一边的公羊假，也是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他和夏正平两人，一唱一和，演的这一出苦情计，似乎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怎么这个莫晟不知道百里子明呢？更何况，自己明明记得前几日自己还看到百里子明，出入这一座郡守府衙呢，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你让我再想想哈！”

    莫晟脑门上渗出汗来，我滴妈呀，这可是要老命啊，这个萧正一口咬定，那个狗屁的百里子明就在府衙之中，我却想不起来是谁，万一告到襄王那里，岂不是自己的乌纱帽照样不保？

    在莫晟的潜意识之中，这个萧正应该是和襄王认识的，否则的话，襄王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讯息，要自己好好招待这个萧正，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

    公羊假似乎想到了什么，打断了莫晟的思绪道：“大人，敢问府中，是不是有个被砍断了手臂的奴才？”

    “砍断了手臂的话……”莫晟摇头晃脑了一下，旋即双眼一亮，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便是道，“难道公子的义父是他？”

    “可这个人不叫百里子明啊！”

    这一下，夏正平就清楚了事情的缘故，原来这个襄王害怕百里子明为他人所知，更怕被他人所用，竟然换掉了百里子明的姓名。这其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让百里子明埋没于民间，反正这个人也不会被襄王所用。

    “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公羊假补充说道，“我家公子的义父，曾经因为一些事情，而莫名其妙的被砍断了一只手臂，后来隐姓埋名，也怪不得我家公子这么多年来找寻他不得！”

    莫晟转念一想，这个说法也是对的。隐姓埋名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找得到？他便是对着门口喊了一句：“来啊，把李老头带上来，让萧正公子瞅瞅，看看是不是他的义父！”

    良久之后，政事堂中就出现了一名戴着脚镣，缺了一只手臂，头发乱糟糟，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公子，您看可是这个奴隶？”莫晟有些奇怪，“他姓李，不姓百里！”他在提醒夏正平，千万不要搞错了。

    夏正平瞥了一眼公羊假，见着公羊假点了点头，旋即放声大哭，扑向了那个糟老头子：“义父啊，孩儿不孝！这么多年了，可总算找到你了！”

    声泪俱下，撕心裂肺，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起同情之感。就算是公羊假，知道眼前的这一幕，是夏正平演戏，以苦情计来迷惑莫晟的，可是他依然落下眼泪来。

    莫晟此时，早已是潸然泪下，带着哭腔道：“公子孝义，感天动地！”
------------

第十八章 百年诸侯贼

﻿那一边的百里子明，之前早已得到过公羊假的消息，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在演戏，也明白这么做，是为了营救自己离开。

    “孩儿啊！”百里子明假装着认亲，同时也放声大哭，“可总算等到你了！”

    公羊假见着这一幕，却是觉得好笑，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从夏正平的言语之中，已然明白自己的这个好友，怕是要仕官于永昌郡了。

    夏正平哭了半晌，抹干了眼泪，回望着莫晟道：“大人，这便是我的义父了，若是您不介意，我把他接回家中，颐养天年？”

    “大人若是准行，我便在三个月之后，前来襄阴郡赴任。闻听襄阴郡的郡丞一职，尚且空置，那位置便是我的了！”

    莫晟此时也是擦干眼泪，心中活动开来，用一个糟老头子一般的奴隶，去换一个襄王看中的人，实在是划得来。只是，莫晟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就是夏正平还未向他解释，为什么李老头又复姓百里。

    当然，这也跟莫晟上任襄阴郡郡守没多长时间，有着极大的关系。要知道，前一任郡守，可是清楚眼前这名老头的底细的，那是襄王谕旨不恢复自由之身的奴隶。

    “公子当真？”尽管听着夏正平那么说，莫晟还是有些疑惑的，“不过，以公子这般的孝义，怕是做不了假。”

    “当真！”

    当下，夏正平便与莫晟立下了文书，约定五月一日前来上任襄阴郡郡丞一职，条件自然是夏正平请求带回义父百里子明。

    回到馆驿，数人坐下后，夏正平方才对着百里子明拱手道：“百里先生，晚辈冒犯。我并不是什么萧正，而是永昌郡郡守夏正平！”

    这一节，却是必须说的。

    百里子明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甚至是神情呆滞，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似乎有所感知一般，道：“蠢蠢老朽，有什么资格，能让殿下屈身营救呢？”

    “百里，少说两句。我那儿子的媳妇，还指望着你呢！”公羊假陪着笑脸，望向夏正平，“主公，您交代的事情我办好了！”

    夏正平看着公羊假的这幅摸样，不禁好笑，当然这也是正常的。

    早前，夏正平就答应过公羊假，要为他的儿子做个媒人，现在看来，应该是到了自己履行诺言的时候。心中想着，夏正平就有了些思绪，拿出一份帛书，边在上面书写一些东西，边说道：“我考校过你的儿子公羊忠，才学的确卓著，符合我任官的条件。”

    夏正平顿了顿，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一份帛书，你稍后带回永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以大夏皇八子的身份，在帛书中讲明了缘由，相信左伯会把女儿嫁给你儿子的！”

    公羊假闻言，双手就有些颤抖的接过帛书，满怀感激的说道：“殿下大恩，公羊假没齿难忘！今日之后，但凡殿下有所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听着公羊假说罢，夏正平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自己要和百里子明单独相谈。

    待的公羊假离去，百里子明似是有些讥讽的声音传到了夏正平的耳中：“攻心之计，殿下驭人的手段，还真是高啊！”

    夏正平闻言，脸色就是变了变，道：“百里老叔，何出此言啊！”

    “我并不是没有办法脱身，而是不想离开郡守府衙！”百里子明的神色不好看，“要不是公羊老友说你的好处，我也不会陪同你一起演戏，把那个莫晟骗的团团转，如今到了馆驿，您不肯跟我说出实话吗？”

    夏正平知道百里子明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让夏正平自己说出来。没有什么理由，夏正平也明白，自己必须将一切事情的缘由点明！

    “哎！”夏正平长长叹息了一声，朝着百里子明躬身，以示敬意，“当今天下，诸侯自立，藩镇为乱，周边各国，鹰顾狼视。身为大夏皇子，想要行中兴之举，奈何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不知从何处做起，还望先生教我！”

    夏正平一边说着，一边拱手，双眼之中，充斥着泪花，这却是极为真实的，不含一丝的作假存在：“我听公羊老伯提起过先生您，认定您是我想要找得辅佐之人，还望先生不弃，能够为我出谋划策！”

    “一介残废之人，大限将近，又能做些什么呢？”百里子明的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期待，“我只是个庸人罢了，做不了大事！”

    “不过，看着殿下的样子，听着殿下的言语，我大概明白了您的心思。”

    “大夏神朝，想要实现中兴之举，着实困难！打着皇室正统的名号，不如寻一个时机，坐观天下成败！”

    “因此，成大事者，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夏正平听着百里子明说的这一番话，心中着实有些震惊，道：“之前您说过。国贼者，诸侯也，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百里子明笑了笑，脸上的皮肤，翻了翻，露出一道道褶皱，道：“立国之初，分封诸侯，本来就是错的！”

    这一下，夏正平就明白过来了。

    这是制度上的因素，归根结底还是祖制导致的大夏神朝现在境况。

    诸侯在一定基础上，本来就掌握着一些自治权力，尤其是在兵权上。因为诸侯有兵权，所以大夏皇帝，时时刻刻都如坐针毡。

    但又因为这是祖制规定，进行改革的话，就会导致其余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常言道，老而不死是为贼。如今，放眼天下，却是久而不新是为贼！那贼，就是大夏神朝的祖制之下，诞生出来的诸侯。

    没错，神朝立国数百年，国贼者，正是诸侯。亦或者说，过错就是在于，一代一代的皇帝，不知革新，只知守成。

    恪守祖制到了极点，其后果就是国家无法与时俱进，只能任由祖制的弊端，败坏神朝根基。

    百里子明见着夏正平似乎想通了，便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道：“所以说，与其中兴，不如建立一个新的朝代，让一切祖制化为虚无！”

    夏正平心中骇然，这一句话极为正确。改革，面对阻力；中兴，面对各方势力，与其这样不如屯兵种田，建立一方新的朝代。

    这与自己想象中的王图霸业，似乎有些吻合了。不，是说到点子上了。

    当下，夏正平再次深深一拜：“大夏皇八子，永昌郡守夏正平，恳请百里先生，仕官永昌郡，造福黎民！”

    “主公，废人百里，遵命！”

    百里子明的这一句主公，已然告诉了夏正平他的打算！
------------

第十九章 时不我待

﻿夏正平从襄阴郡出发，前往襄阳郡，已经是二月五日了。前几天，他已经将百里子明安排好了，由关长云护送，去往永昌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前往颍川郡，拜访何士元。因为，按照他的时间计算，这个时候，巴子平大概快到了济州，要告自己擅自使用临机制宜之权。

    他必须赶在朝堂之上的命令到来之前，做完一些事情，以应付未知的情况。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前往颍川郡，说服雏凤何士元，前往永昌郡仕官。

    沿途之上，一片平原，麦苗郁郁葱葱的，象征着荆襄九郡所在的平原，行将在夏季的时节，获得大丰收。

    麦田之中的农人，东一个西一个的，点缀在绿油油的麦苗田园中。

    公羊假驾着马车，缓缓而行，不时遇见来来往往的车队，那是商人的货车。

    夏正平在襄阴郡半个多月的时间，亲自访问过多个商家，明白襄王的理政政策，是极为符合人心的。

    他重视货物流通，平抑物价，同时大力发展平原地区的农耕，鼓励生育。这一切，无一不体现着襄王作为一个贤王的能力。

    但是，越是这样子，夏正平心中就越沉重。

    襄王的政策，在这里得到了大力的支持，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心，不出十年的时间，就会渐渐归附于襄王。到时候，即便有人想攻打襄王的荆襄九郡，也要看看这里的人民同不同意。或者说，在攻打的时候，荆襄九郡的百姓，铁定会抗争到底，誓死不让外敌入侵一步。

    说的更难听一点，哪怕是打下了这里的九郡地区，将来也会有数不清的麻烦，尤其是民变。

    荆襄九郡，四通八达的同时，掌控着天下近乎三分之一的人口数量，换句话说，三分天下，荆襄九郡独占一份，其余的两份被其他州占据。

    尽管，这三分之一的人口中，有许多时流动人口，但战争时刻，许多未知的情况都无法预判，指不定那些人就会选择帮助襄王呢？

    “这是一个不能招惹的诸侯王！”夏正平心中有些不快，坐在车驾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襄阴郡的城郭，“我最好等到他老死！”

    襄王的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的样子，属于夏正平父亲辈的人物，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但是，夏正平无法保证，在这二三十年的时间，襄王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毕竟时不我待！

    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上次黄安到来诉说的情况，以及张伯生在济州寄来的书信，夏正平已经能够确定，自己的父皇，身体状况快到极限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长寿，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健健康康的。就是夏正平离开济州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出自己父皇的身体，因为积年累月的沉湎酒色，有些撑不住的样子了。

    古语说，沉湎酒色之人，活的不长久，这一句话看样子要印证在自己父皇的身上了。

    在襄阴郡的许多日子里，夏正平接触各方士子，尤其是司徒伯懿和百里子明，从和他们的交谈之中，夏正平隐隐约约的能够判断出一个既定事实，天下之变的契机，在于自己父皇的驾崩。

    不管，那个秘密建储的指定人是谁，也不管自己是否被废黜太子之位，因为皇子众多的缘故，大夏神朝都会面临分崩离析的结局，各个诸侯王彻底独立。

    要知道，众多皇子，除了那几个极其年幼的以外，基本都和济州之外的诸侯有着联系，这其中自然数皇长子的势力最大。毕竟，皇长子是宗法制度下，最应该继承皇位的人选，可谓是名正言顺。

    “希望父皇，能够多撑个几年，让我能够积蓄一定的力量。”夏正平的心情很沉重，“也不知道未来的大夏，将会什么样子的？”

    从襄阴郡到襄阳郡，夏正平一路上都在考虑关于如何积蓄力量的事情，但总觉得有些不现实。

    路上走了三四天的时间，路过一座接着一座村庄，夏正平一行三人便是到了襄阳郡。

    襄阳郡极大，人口众多，郡城中的经济也是更为繁荣，毕竟这里是襄王的治所位置，相当于一个国家的首都。甚至是，襄阳郡的繁荣及城市规模，甚至比济州还大。

    进入襄阳郡，热闹的气息，便是扑面而来，夏正平在考虑，要不要去拜访一下襄王。在这之前，他都是以萧正这个化名，在南山客的易容术帮助下，面对外人的。

    他现在想以真实身份，去拜访一下襄王，毕竟据传闻，薛离和襄王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公羊老伯，寻一个馆驿住下，然后弄一个拜帖，送上襄王府，我们去拜见一下他！”夏正平思来想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还是决定去襄王府走一遭，会一会这个襄王。

    其实，在这之前的襄阴郡，襄王的那份帛书，就邀请他可以去襄阴郡的一个馆驿之中，拜见襄王殿下。

    如此推算出来，也不晓得这个襄王，有没有返回襄阳郡。不过，在那之前，还是下个拜帖询问下，这样夏正平也能够有着弹性的时间安排自己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上个月，襄阴郡的望月台下，有个叫做萧正的小子，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怎么不知道？听说当地的襄阴郡郡守，都想要征召他去做官！”

    “柳如烟那个美人胚子，不知道那一夜有没有和他相过？”

    “听说是马孟起和萧正一同过去的，大概就是看了容颜，再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吧！”

    走下了马车，夏正平与南山客，便是听到了许多议论。南山客的面容早已经变了颜色，只是因为易容术的缘故，而无法被人看见真实的神情。她的心里说实在的，有些酸酸的。

    夏正平摇头苦笑：“不曾想着，这些人，也是那么的好事？竟然把这些私人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

    “公子宽心，我们且在这襄阳郡走一遭，回头去襄王府逛一逛，说不定有什么收获呢！”公羊假笑着说道，“前面就是馆驿，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些事情还需得从长计议！”
------------

第二十章 兼听之策

﻿二月份的时节，还是有些清冷的，就譬如襄王的府衙政事堂上此时的氛围一样，只不过这个清冷只是短暂的。

    “他娘的，把这个襄阴郡的郡守莫晟，给我拉下去斩了！”

    一声暴喝从政事堂中传了出来，那声音中充斥着歇斯底里，那是襄王的声音，襄王已经从襄阴郡回到了襄阳郡。

    政事堂里，许多官员，已然战战兢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瞥眼望向了正中央的莫晟。

    此时的莫晟，早已是面如土色，全身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着，旋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主公……饶命啊！主公……”

    莫晟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几名卫士捂住了嘴，准备拉下去。

    “且慢！”班中一名官员走了出来，那人却是刘文成，“主公，罪责不在莫晟的身上，实在是那个萧正太不像话了，竟敢欺骗主公！只是，不知道这个萧正，又是什么来历，竟然用这种苦情计的办法，把百里子明给带走了？”

    “况且，不知者不罪，莫晟也是不清楚那个残废之人，就是百里子明啊！”

    又是有一人走出班列，向襄王进行着劝奏。

    襄王坐在桌案前，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实在是有一件事令他极为生气。

    就在刚刚，襄阴郡的郡守莫晟，来到襄王府中述职，陈述了一件事情，自然是夏正平苦情计之下，带走百里子明的情况，当然也将应允的文书呈了上来。襄王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明白了许多事情，这个萧正压根就是个骗子。

    百里子明是谁，襄王怎能不知道？他生气与气愤的是，这个莫晟竟然稀里糊涂的，让那个萧正带走了百里子明。

    萧正究竟是谁？萧正究竟从哪里来？

    他说他是永昌来的，襄王在之前还是相信的，现在却是对这个来历，打上了问号。

    眼皮底下，就让人带走了百里子明，搁谁心里，谁都不爽，更何况一个诸侯王爷？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刚刚的那一幕，让人大气不敢出。

    刘文成见着襄王的神色，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拿出解决办法。见到此情此景，刘文成便是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缓缓说道：“望月台下，让萧正闻名荆襄九郡，主公的意图，怕是无法隐藏了！”

    “既然，这个萧正不为我们所用，而且又在我们眼皮底下带走了百里子明，这其中的意味，恐怕就是周边诸侯王的谋士所为。对于这一点，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派出刺客，进行暗中追踪，将其斩杀为妙！”

    刘文成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政事堂上一众官员的议论，先前有些清冷的襄王府衙政事堂，此时此刻，变得热闹起来。

    “主公啊，那个萧正扬名荆襄九郡，为许多士子所钦佩，若是我们做的事情不够机密，怕是会被士子家族知晓，到时候恐怕会失去他们的支持！”

    “是啊，这样一个文武全才的人物，还是得招纳为主！”

    “萧正何人，不过是一时的盛名罢了！主公，当务之急并不是想着怎样对付那个萧正，而是想方设法，使颍川郡的雏凤何士元，南阳郡的醉龙孔明亮，能够仕官于主公啊！”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众人就是安静了下来，闻声望去，却是见着那人，原来是襄阳郡的郡守，叫做贾文和。

    “主公请想想看，百里子明的才华不过像群星之中的最为暗淡的那个，而何士元却是如同太阳一般；那不明来历的萧正，不过是萤火之光，南阳的孔明亮则如同皓月一样。这两下一比，倒不如花些精力，去想着怎么让何士元与孔明亮两个人仕官呢！”

    “文和之言，极对！”

    刘文成毕竟是见多识广，明白贾文和的言下之意，他便是附和着，希望襄王能够照着这个意见去做，不要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襄王刘镇，此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那个萧正是自己下令，要留在荆襄九郡的，却偏偏被人设计了一番，让自己活生生的吃了个闷亏。他可是一代诸侯藩王，何曾吃过这么一个亏？心中有些不愉快，自然要朝着莫晟发飙了。

    当下，他听了贾文和与刘文成的言语，便是思索了一番，旋即做出了决断道：“不抓住这个萧正，难解我心头之恨！让襄州的荆轲十三司，派遣几个得力的刺客，打听一下这个萧正，将他抓回来，如果不行，就地杀了！”

    襄王的话有些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未反应过来，就又是听着襄王说道：“颍川郡、、南阳郡的两位郡守，你们二人回到本郡之后，把何士元和孔明亮给我监视起来，待得时机成熟，我亲自请他们出山！”

    “臣等明白！”

    此时，众人已然反应过来，原来襄王要将两件事情同时进行，这就是襄王的风格，从来都是喜欢采纳融合多种建议，形成属于自己的做事体系。

    其实，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抓捕萧正的过程，的确可以派人将那两个名士监视起来，让自己以后能够访问他们。这两件事情，事实上并不存在冲突点。

    正当众多大臣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名黄门侍卫，手中捧着一封拜帖，快速走到桌案前，将其放下，后退几步道：“主公，八皇子殿下，永昌郡的郡守夏正平差人送来拜帖，说是后日要来拜访主公您！”

    “你说谁？”

    襄王打开拜帖，又是听着黄门卫士这么说，有些惊讶，脸上充斥着不可思议。

    “八皇子殿下，永昌郡郡守夏正平！”

    黄门侍卫重复了自己的话，这一次他说的声音比较大，生怕眼前的襄王听不清一样。

    “我记得，颍川郡的雏凤何士元，前一阵子才永昌郡回来的吧？”刘文成似乎想到了什么，走上前，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个八皇子，恐怕是来拜访何士元的！听说，八皇子的母亲曾经对何士元有些恩情，那何士元因此前往永昌郡，帮了八皇子几次，甚至是南蛮退兵，都是何士元出的计策！主公，您难道忘了，永昌郡原先的郡尉薛离，给你的书信吗？书信里面，就提到了那个何士元如何如何！”

    “哎呀，你不提我倒是忘了这件事！”襄王神色一变，“那他下来拜帖，我们该如何应对？他肯定是要前往颍川郡拜访何士元的，万一出什么差池……”

    襄王不敢说下去，因为万一出什么差池，那个何士元就会仕官于永昌郡，将来可能协助这个夏正平，成为自己的劲敌！

    只是，众多官员，包括贾文和与刘文成在内，都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夏正平。毕竟，这个夏正平顶着的可是皇子殿下的招牌，的确有些棘手。
------------

第二十一章 鸿门宴（上）

﻿见着一众官员沉默不言，襄王的怒火，就蹭蹭的爬上了脑门，喝道：＂平日里大道理都是一箩筐，现在关键时刻，一个个原形毕露了是不是？＂

    包括刘文成在内的一众官员，听着襄王刘镇的这句话，面色不禁羞红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啊，谁让来人是个被废的太子呢？我们能想出什么辙，鬼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拜访襄王！

    贾文和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问道：“主公，他送来的拜帖里面，没有提到什么事情吗？比如拜访颍川何士元之类的？”

    这一件事，还是刚刚刘文成猜测的，具体的事情，还得看拜帖上怎么说。然而，这些人终究是低估了夏正平的智商，拜帖之上，紧紧写了几句话：

    行将仲春，清明踏青，无所游历，特前往荆襄九郡，以观中原气象，拜会襄王殿下！

    襄王已然将这句话念了出来，众人就是知道，怪不得襄王会发出那样的牢骚。这个夏正平，做事还真是严密，竟然不透露一丝口风。

    “二三月的时节，的确是草长莺飞的日子，只是怕这个皇子无福消受！”有人发出牢骚，“主公，既然你是支持皇长子的，为何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此话何意？”襄王循声望去，言语之中依旧充斥着怒气，待得他见着那人，脸上却是有些欣喜，“徐璋，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众人闻言，就是望向了徐璋。只见得那人，生的白白净净，但却看上去比一般人沉稳。

    徐璋这个人，襄王府中长史，又兼着荆襄九郡的总参军。只不过，徐璋很少在政事堂中发言，众人也是将他当做空一样，今日听着徐璋之言，众人方才重视起来。不过，看襄王的那个样子，似乎徐璋的建议，很符合襄王的口味。

    徐璋缓步走出班列，略微沉思了一番，道：“诸位大人，所忧虑的，不过是夏正平皇子的身份！”

    这一句话，确实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可不就是这样子的吗？那个夏正平，可是个实打实的皇子啊！

    你要说不按照拜帖上的去做，人家迟早凭借皇子的身份，在士族之中宣传襄王的不好之处，到时候就会导致人心的离散。

    然而，你要说按照拜帖上所说的做，可上面什么事也没提，你让襄王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让襄王去陪这个夏正平，去游览整个荆襄九郡不成？

    更何况，襄王的支持对象，决定了他与夏正平之间，是一种敌对的关系。这才是关键之处，也是最难以应付的。你要是对其表现出友好的一面，反而让襄王结盟的一方势力产生误会；你要是对其产生敌意，那么身为皇族子嗣，定然会将襄王的不敬，传播至许多士族耳中。

    尽管，后面的一点，没多大影响，然而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张脸，襄王好歹也是一方诸侯，也是要脸面的人物，自然不愿意看到后面这一点的出现。

    许多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叹息起来，这个夏正平，真是给襄王出了个难题啊！

    “我们不妨就依照皇子之礼，来对待这个废太子？”徐璋见着众人有所反应，便是接着说道，“以皇子之礼，来对待他，并不是十分的亲密，也不会为皇长子所怀疑，更不会被人误会。这样子一来，就可以掩人耳目了，使人挑不出毛病来。”

    是啊，既然这个夏正平是个皇子，那干嘛不按部就班呢？这完全没有必要，另外想办法！

    襄王听着这句话，也是一愣，方才恍然大悟，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不管这个夏正平来到荆襄九郡，下了拜帖，想要干什么，他的身份都是皇子。自己这个诸侯，以对待皇子之礼，对待他，也算得上规规矩矩的。

    这样子做，一方面能够掩饰自己的敌意，另外一方面，也能够受到极好的赞誉，说自己拥护皇族等等。

    “然而……”

    众人听着徐璋的一句话的转折，心中原本升起的某些想法，再一次沉了下去。

    徐璋见着众人的脸色有了变化，不再停顿，而是继续说道：“然而，这个夏正平，终究是我们的敌人，更何况薛离的书信中，已然挑明了这个皇子，有着不可预测的危险性！”

    “如此说来，我们做足了表面功夫的同时，还要进行极大的提防。这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避免何士元与孔明亮仕官永昌！”

    徐璋说的没错，夏正平的的确确是襄王将要面对的敌人。

    “杀人有时候可以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天灾人祸，处处有之！”

    徐璋没有将话说的很直白，他身为总参军，自然研习过许多兵法，深有谋略，这也是襄王赏识他的原因。此时，襄王听着徐璋没有挑明言语之中的意味，便是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襄王府上的这么多官员，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忠心于襄王的，很大一部分还是人心向着大夏皇族的。如果挑明了要依照某种外力去谋害夏正平的话，必然会被人传扬出去。

    事实上，徐璋的话，也足够直白，但只是一句话而已，更何况襄王没有表态，没有理由去臆测，襄王要针对夏正平这个皇子。

    众多官员听着徐璋的话，已然默不作声，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控得了的，决策权并不在他们的手中，而是在襄王那里。

    襄王装作样子，沉思了许久，在拜帖上一边写一边念道：“闻听八皇子亲来，着令襄阳鸿门酒楼摆酒接风洗尘，万望八殿下于二月八日午时抵达，于本王共进午宴，聊表心意！”

    这是规规矩矩的接待，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

    襄王写罢，便是叫人送了出去，而后宣布散朝，却将徐璋、刘文成等三五个心腹之人留了下来。

    襄阳郡的一处馆驿之中，夏正平接到了回帖，仔细读着上面的内容，有些捉摸不定，他不明白这个襄王要搞什么鬼。

    “拜帖上给襄王出了个难题，这个襄王给的回帖上，也给我除了个难题！”夏正平不由得自语起来，这个襄王果真不好对付，这第一下，就探明了襄王身边，有着极重要的谋士，在辅佐他。

    “公子，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南山客接过了夏正平手中的拜帖，“这件事还是需要考虑一下的！”

    夏正平听着南山客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一场鸿门宴而已，我乃大夏皇子，有什么能够值得我害怕的呢？”

    他的言语之中，充斥着皇族特有的威严，让人无法质疑。

    公羊假此时喝了一口茶，听着夏正平这么说，略微思索了一番道：“神朝旧事，公子难道不记得当年太祖陛下单刀赴会之事了吗？”
------------

第二十二章 鸿门宴（下）

﻿听着公羊假的话，夏正平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昔日的太祖陛下，带着两位将领，前往敌方阵营，手提单刀，饮宴自如。期间，敌方将领让人舞剑助兴，意图杀死太祖陛下，被将领识破，用计策阻拦住，而使得太祖陛下安然无恙。

    因为饮宴的地方，叫做大鸿门，故而这一场单刀赴会，又叫做鸿门宴。

    如今，公羊假提到这一件旧事，自然要为着夏正平的安全着想。

    常言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更何况，襄王之人，本就是支持着皇长子的，如今却要与夏正平饮宴作乐，事出反常必为妖。如果不提防，谁也难以保证，鸿门宴的另一番结局的出现。

    夏正平之所以决定拜访襄王的时候，更深的一层用意，就是探知襄王的虚实，看看他究竟如何对待自己这位皇子。

    如今，襄王反倒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若是不赴宴，襄王以礼相待，自己便是失礼，士族之人最重视礼节，自己失礼，将来难免被士族诟病！

    若是赴宴，鬼知道这场宴会之中，会发生什么情况。

    夏正平自然不怕襄王暗中搞鬼，因为他知道襄王有所顾虑，毕竟自己的这个皇子身份，让他头疼。他不是太祖陛下，襄王也不是当年的地方将领，但是夏正平有着太祖的风范，而襄王就未必有敌方将领的那种杀伐果决。他已经看得出来，襄王属于那种既想偷鱼吃，又怕惹得一身腥的人！

    这种人，最是令人厌烦。

    “既来之，则安之。君不见，鸿门之宴，其危险程度，可谓是如履薄冰，一踏即破？”夏正平的神色很淡然，但是淡然之中，充斥着凝重，“不管这一次宴会，有多么的危险，我都会过去。南山客陪着我就行了，公羊老伯，您就留在馆驿之中，等候消息！”

    夏正平心里想笑，这个襄王，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竟然还耍这种神朝旧事中的手段，难道欺负自己年少，不识货吗？

    当下，夏正平也不多想，便是叫人去安排，准备二月八日鸿门酒楼参与襄王的宴会。

    二月八日午时，襄阳郡鸿门酒楼所在的街道上，一片热闹的情景，而酒楼之前，却是格外的肃穆。

    “襄王到！”

    声音过后，一辆豪华马车上，就走下了身穿华服的襄王刘镇，今日的宴会，是他与谋士们商量之后，特意安排的。

    不多时，又是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皇八子到！”

    紧接着，酒楼门口前，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上，就走下了身着郡守官服的夏正平。

    鸿门酒楼的街道上，排场并不大，但完全是按照皇子礼仪制定的。这一点，夏正平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他下车之后，就见到了酒楼正门前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知道那就是襄王了，便是开口道：“一介废太子，怎能叨扰襄王如此排场？”

    那人的确是襄王刘镇，他听着夏正平这么说，心中一沉，这个皇子果然是有目的的，绝对不是拜帖上说的那么简单。只是眼下，他不好表示什么，只得顺着夏正平的话音，面带微笑说道：“八殿下亲临襄阳，乃是我襄王的荣幸。我襄王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皇子的巡察啊！”

    这话一出，一同迎接的官员，脸上神色就有些不自然了。

    人家夏正平已经不是太子了，只是皇子！皇子虽然开府治政，但是手短，只能管到济州方面的事情。就算是夏正平这种，被发配到永昌的，那也是只管辖永昌郡的事情。

    巡察州郡这种事情，除了太子能做以外，还能有谁？皇子是断断不可能巡察州郡的，这是大夏祖制定下的规矩！

    因而，襄王的这句话，是极具深意的。明面上，是对夏正平的拉拢亲近，实际上则是警告着夏正平，你已经不是太子了，甚至是连皇子都不是了，是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一切只能听从我襄王的吩咐！

    那一边的夏正平，听着襄王的言语，已然明白了话外之意，心中不禁冷哼，这个襄王，真是不识好歹，竟然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怀疑自己此行的目的。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的太子之位被废黜，又被打发到了永昌，连一方诸侯都不是了，襄王心中存有怀疑又不想待见自己，怕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更何况，眼下人家用这种皇子规格的礼仪接待自己，也是破天荒的了吧？

    不过，夏正平并没有将这些不满表现出来，只是呵呵笑道：“襄王说的话，在下惶恐啊！行将仲春，清明也快到了，闲来无事，因此从永昌出来走走，不曾想便是到了您的地盘。在下思量过了，身为皇子，到来诸侯的地盘上，不去拜见您这位襄王，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现在的夏正平，并没有使用易容术，而是以原本面貌呈现出来的。他的那一番话，直接轻而易举的掩饰过了自己的目的，我这个皇子，只是一个郡守，闲来无事，到处走走，到了你这个荆襄九郡，因为碍着身份的缘故，不来拜访，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合时宜的。现在我来了，那么就请你这个襄王放下心来，我别无意思！

    两人的言语虽然这么说，但是彼此却是心知肚明，这是在试探对方。这一场宴会，毕竟蕴藏着某些杀机。

    “八殿下恪守礼仪，这在当今天下，实属罕见啊！”襄王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便是抬手，给夏正平让出了一条路，“里面已然布置好了酒宴，八殿下，您请上座！“

    夏正平怎能听不出襄王前一句话的意思，那明显是要反着理解的。当今天下，谁人不知，诸侯自立，藩镇为乱，外邦侵扰，异民族又与大夏不和，早已是礼崩乐坏的局面。一切旧的制度，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改变，一切曾经的礼仪规格，都在删繁就简，逐渐为诸侯所用。

    或者说，当今天下，政乱、礼乱，君臣纲常不再１然而，这是历史的必然发展结果。

    现在襄王这么说，具有现代人灵魂的夏正平，怎能不会有别的想法呢？

    历史之上，各朝各代的交替，怎么可能不会出现礼崩乐坏的局面呢？现在区区一个皇子接待礼仪，就能让这个襄王说出讽刺之语，明摆着指责自己摆着皇子的谱，不从时事。更为严重的，这简直就是在讽刺自己，认不清现实情况，只尊礼仪，迂腐之极。

    这根本的原因，恐怕是自己这个郡守的身份所致。

    此时，夏正平已然认清了情况，这一场宴会，绝不那么简单，简直就是鸿门宴的翻版！刚刚的言语交锋中，就已经看出襄王的个性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是襄王自己做的，还是襄王背后的那些谋士出谋划策的？如果是襄王背后的那些谋士，那足以见得襄王这个人的根底，有多么可怕！聚集着那么多的人才，其最终的目的，不言而明！
------------

访贤问能


------------

第二十三章 贾公舞剑，意在皇子

﻿    夏正平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多事，送什么拜帖给襄王，结果就导致了眼前的局面。他想反驳两句，但似乎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因而，夏正平的心中，似是憋了一口气一样。

    “襄王请！”尽管心里有着诸多的不快，夏正平依旧没有显现在脸上，“今日把酒言欢，希望襄王能够海量啊！”

    他最终反驳不了襄王的言论，只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同时对着襄王的后一句话，借坡下驴，巧妙的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不快。

    这一场宴会，办得极为丰盛，同时有歌姬助兴，着实让夏正平享乐了一番。

    不过，夏正平没有喝酒，无论襄王及其他官员怎么劝，夏正平就是滴酒不沾。

    其中的原因，恐怕外人是无法知晓得了！当初，夏正平和皇长子一同饮酒，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到现在依旧记着呢！

    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杯西域佳酿，才导致了后来夏正平的太子之位被废黜，继而来到了夏正平现在所在的永昌郡！这一个原因，夏正平至今有记在心里，无法忘掉，也是自那以后，夏正平近乎滴酒不沾。

    所以，不管今日的宴会中，这美酒究竟有多么的吸引人，夏正平已然决定，不去碰桌上的酒水。实在是喝酒误事，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不想再吃第二次。

    更何况，眼前的襄王，和自己本不属于同一战线的，又怎能相信他没有在酒里下毒？

    “传闻，八殿下极其喜爱美酒，今日宴饮，美酒佳酿，出自西域，为何不尝一杯？”宴会过半，襄王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殿下放心好了，酒中无毒！我若是下毒，岂不是成了杀害皇子的凶手？”

    夏正平心道，话是这么说，可鬼知道你们这些人有没有提前吃过解药？事实上，夏正平就算知道酒里面没有毒，也不会喝，便是道：“我并不是担心这一个问题，只是喝酒误事，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今日之宴会，着实令我满意！”

    “殿下既然不吃酒，可以欣赏我的舞剑，以打发时间！”席间，一名白净男子走了出来，列在酒楼中央，手中拿着一柄青铜剑，距离夏正平极近，“我看诸多宴饮之人，对于歌姬们的舞蹈，皆是不感兴趣。既然无以为乐，就请看我的舞剑！”

    “这是何人？”夏正平见着那人距离自己极近，已然猜测出他要干什么，不过他没有戳穿，“现居何职”

    不待襄王回话，那人便是自己开口回答道：“本官姓贾，名文和，现任襄阳郡郡守一职！”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惊，没想到舞剑的这个官员，职位这么高，看样子这回襄王是下了血本，他便是试探着问道：“贾公舞剑，是否意在本殿下？”

    堂上诸多人，闻听夏正平这一句话，皆是脸色连变，这个夏正平竟然看得出来，这一场宴会，与神朝旧事极其相似。

    一侧的徐璋，脸色更是骇然，看样子自己低估了这个少年皇子，竟然有如此的智慧。没想到这个皇子，竟然看破了自己制定的某些计谋。

    刘文成也是一惊，虽然这次要做些的事情，与之前的旧事有所不同，那就是借刀杀人。只不过，这个刀是贾文和，而不是襄王罢了！

    只要令贾文和在舞剑的过程中，稍微一失手，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这个皇子击杀，那么别人再想说什么，直接拿贾文和当挡箭牌就成了。

    可现在，夏正平的言下之意，矛头直指襄王，这话只要传了出去，那么襄王就脱不了干系。

    襄王此时也好一阵子尴尬，竟然没有办法回答上夏正平的问题。反倒是舞剑的贾文和，却是一般冷笑：“殿下未免疑心太重了吧？我家主公乃是天下共知的贤王，怎么会令我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呢？”

    “如果那样子做，岂不是要将襄王陷于不义之地？那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悲哀，也是襄王的悲哀！”

    贾文和说的义正言辞，不过夏正平却是不接受这样的说法，他同样冷笑着说道：“今天不妨将所有的问题，都摆在台面上讲清楚！”

    “昔日，我作为储君的时候，襄王殿下不曾待见我，以为我是谮越了皇长子的位置。因此，在我离朝巡视诸多州郡的时候，处处与我作对！”

    “更何况，襄王为人，表面上与你亲近，暗地里却是不知有什么想法。他又是支持着皇长子的，如今我的储君之位虽然被废，可父皇也没有另外确立储君的人选，所以这么说来，我依旧是皇长子的眼中钉，肉中刺，皇长子必然是欲除之而后快！从这一方面看，襄王也同样有着除掉我的心思！”

    “如今看来，贾公舞剑，意在皇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两三句话，下周呢公平刚一说出来，尽是满座哗然，就连襄王刘镇的脸色，也是连续变化了好多次。

    “八殿下疑心太重了！皇长子乃是应天承命，就算继承了皇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你怎么能够怀疑，是他设计陷害你的呢？”

    “更何况，你没有证据说明，襄王也有着要杀你的意思！”

    “这么大的神朝天下，总归会有一些州郡，不服管束。八殿下在太子之位上，巡视诸多州郡的时候，有人设计给你拖后腿，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您怎么能够把这种事情，想屎盆子一样，扣襄王头上呢？难道您就不怕，将来史书上记上这一笔，让您落得个疑神疑鬼的性格弊病吗？”

    诸多官员，放下筷子，你一言我一嘴的说着，言辞之间，简直是要把夏正平拖下水一样。夏正平眉头皱起，知道自己把事情往开了说，会引起不满。他便是咳嗽了一声，众人安静了下来，道：“襄王以为如何？”

    襄王刘镇的脸色，早已是阴沉的滴出水来。今日宴会上的谈话，若是传扬了出去，那么荆襄九郡的士子，会如何看待他，难以知晓！他听着夏正平这么一问，便是黑着脸回答道：“殿下之言，太过了！”

    这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把夏正平所说的事情带过了。夏正平也不纠结，指着贾文和说道：“贾公的舞剑，不比我手下的南山客！既然宴会无以为乐，不如两人对舞？”

    贾文和眉头不由得一皱，刚刚夏正平的话，让他很不爽，凭什么一口咬定我要杀害皇子？但他也不好废话，便是开口道：“不吝赐教！”


------------

第二十四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当下，夏正平便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南山客，就走了出来，将夏正平的座位挡在身后，让贾文和看不到夏正平的身影。

    贾文和面色一怔，旋即就明白了南山客这么做的用意，心道怕是今天的计划施展不了了。

    南山客已经走到了贾文和面前，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因为易容术的关系，不被别人所察觉到，她开口说道：“先生舞剑，在下奉陪！”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琴声就是传了出来，那是舞剑的伴奏之声。旋即，两柄青铜剑彼此相撞，优雅而轻盈，和着乐声起舞，铿锵之声不时传来。

    夏正平看的仔细，那个贾文和果真有想要刺杀自己的意思，每次有个空隙，他都会将青铜剑直指自己，幸亏南山客明白，否则此时此刻，夏正平已然做了剑下之魂了。

    良久之后，宴会席间，一片寂静，此时南山客与贾文和，已然停下了。

    “贾公的剑术，真叫人佩服！”南山客开口，“只是，这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无论怎么练习，也比不上我这个得到皇族亲传剑术的侍卫！”

    “啊——”

    南山客的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个南山客还真是大胆。

    这么直白的讽刺，竟然当众说了出来！

    她的那句话，的确是在讽刺，更深一层次的意思，诸侯就是诸侯，无论怎么做，也变不成统治天下的皇帝。

    这样的讽刺，简直是打脸！

    之前襄王讽刺夏正平不是太子，现在夏正平就让这个侍卫南山客，讽刺襄王心太大，想要做皇帝。这两者放在一起，简直是绝了！

    那一边的襄王刘镇，脸色一半白一般黑，没想到刚刚自己讽刺的恶果，就这么被反驳回来！

    很好！很好！你个小崽子，今儿个，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想到这里，襄王刘镇便是挥手一招，冷哼道：“殿下啊，我看你的侍卫欠管教，不妨让我的部下帮帮你吧！”

    话音刚落，就有数个卫兵走上前来，想要带走南山客。

    贾文和站在那里，感觉左右不是人一样，没想到这个南山客开口就是这样的讽刺。不过，他没有任何的言语表示，任由士兵上前，准备带走南山客！

    “襄王的菜色不错，我也吃饱喝足了！”夏正平突然直起身子来，“别人不管怎么说，我始终相信一条道理，打狗还得看主人！”

    话音未落，众人就听得“咔嚓——”一声，旋即就见夏正平手中的青铜剑，被掷了出去，插在了地上，阻住了一名士兵的步伐。

    那名士兵见此，背后瞬间直冒冷汗，我的亲娘咧，幸好没多往前一步，要不然自己的这一只脸，就保不住了！

    众人见到夏正平的这个动作，又听得青铜剑掷地的声音，尽皆陷入了沉默！

    这个皇子不简单，强势的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知襄王的心里！

    此时的襄王，神色反而淡然平静下来，不过他的心里却泛起了滔天巨浪。这个皇子不能留，必须除之而后快，否则将来可能是皇长子的绊脚石，甚至是阻碍自己统一天下的步伐！

    “襄王好意，本殿下心领了！”夏正平拱手说着，将青铜剑从地上拔了起来，“只是襄王莫要忘了，这大夏终究是一代神朝，它亡不了，也不可能亡！”

    这又是一句警告，但也同时代表着夏正平的心思，只要我夏正平在，大夏就在！

    说完这句话，夏正平不待襄王反应过来，便是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的走出了鸿门酒楼，身后跟着南山客！

    此时公羊假正在马车旁侯着，见着夏正平走出了酒楼，便是迎了上去道：“按照公子的交代，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停当了！”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马车，便是对着公羊假说道：“公羊老伯，速速驾车，直出襄阳郡北门，往颍川郡去，路上不要做任何的停留。以免发生不测！”

    “老奴明白！”

    酒楼内，寂静了许久，原本平静脸色的襄王，此时脸色阴沉得仿佛要低出水来！

    “哗啦啦——”众人闻声望去，襄王将面前的食桌推倒在地，转身离去！士族之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说话，他们对着今天的情景，已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只是，他们身为襄王治下的士族，不敢明说一些话罢了！

    “主公！”

    众多亲近大臣，见着襄王此举，便是紧紧跟随着，不多时回到了襄王府的政事堂！

    “令，襄王府亲卫，即日起奔赴荆襄九郡，缉拿冒牌皇子！”

    襄王坐下之后，拿出一支令箭，狠狠地扔到了地上，似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快！

    “传令下去，荆襄九郡，各郡张贴榜文，就说今日宴会之人，乃是天竺国奸细，是冒牌的皇子！”

    众人闻言，就知道襄王想要做什么。士族之人，能有几个见过夏正平的面容呢？又怎么知道他就是皇子呢？无非就是口口相传罢了！如今，襄王这一令下去，便是告知了所有人，有敌国奸细，冒充皇子潜伏在我襄王的地盘，现在我襄王要把他找出来，杀无赦！

    常言道，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口口相传，黑白颠倒，哪怕夏正平是真的皇子，也会被认为是假的！

    “令，荆轲十三司，即刻出动，不要去管萧正了，全力追捕今日的宴会之人！”

    众人的心中，再次一惊，襄王这是要干什么？

    既然出动了襄王府亲卫，为何又要出动荆轲十三司？

    襄王府亲卫，忠诚于襄王，可以当做缉拿重大犯罪之人的临时力量。襄王动用这一支力量，却是合乎情理的！

    而荆轲十三司是什么？那是襄王掌管的刺客机构，专职刺杀一些重要人物？此时出动，难道要刺杀今日的宴会之人？

    大臣们不理解，但身为王府长史的徐璋却是明白过来了。

    襄王这一做，不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荆轲十三司做事，可是从来不留后路，也都是暗中进行的，来无影去无踪！明面上用襄王府亲卫缉拿夏正平，暗地里却将其刺杀！

    不愧是心思缜密的襄王！

    今日的那个皇子，必死无疑！


------------

第二十五章 大朝议

﻿    二月的济州城，居民房屋上，还留有积雪，皇宫之中，众多侍卫的穿着，依旧以冬装为主，这里毕竟是地处神朝疆域的北部，气候别有一番特点！

    今日是二月十五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大夏祖制，每逢一个季度第二个月的第十五日，皇帝依制开启大朝议。所谓大朝议，指的便是天下诸事，尽皆报入朝堂之上，召集相关官员，进行商议裁决。

    这与普通的朝议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大朝议的规模更大些罢了。除了二月十五日以外，五月十五日、八月十五日及十一月十五日，都是大朝议的日子。

    然而，今年的二月十五日，又是不同于往常的大朝议，一切只因巴子平的朝奏。按照规制，神朝所辖的州郡官员，参加大朝议的时间，应为下半年，其余时间不得擅离岗位。

    尽管，大夏神朝现在掌握的州郡，除却济州外，只剩下巴州这一州，那也得遵循这种祖制。除非，有紧急事务！

    金銮殿中，气氛很是诡异，太监总管站在皇帝身旁，读着一份表文，那是巴子平今日大朝议递上来的奏章。

    “臣巴州州牧巴子平万死禀报，本年一月二日，故太子八殿下擅权越礼，于建宁郡杀永昌郡尉薛离；本年一月四日，于永昌郡中杀平民两人！臣以为，故太子八殿下，擅杀无辜，滥用临机制宜之权，应当交送宗人府处置，以保巴州之平静！”

    这是今日大朝议最后一份表文，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此时有些病怏怏的，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断断续续：“诸位卿家……你们怎么看待这一件事？”

    话音落下，众多朝臣包括巴子平在内，便是纷纷走出班列，准备陈述自己的建议。

    “滥用临机制宜之权，擅杀无辜大臣，着实可恨！恳请陛下，剥夺八殿下的皇子尊位，贬为庶民！”最先一名的，却是宗人府的府主张廷敬，“我宗人府，绝对不允许有这等擅权越礼，滥杀大臣的皇子存在！”

    张廷敬说罢，就见着太常寺卿江北走出班列，道：“既然是临机制宜之权，那么八殿下这么做，想必有他的道理！”

    “哼？什么道理？难道还能抵得上他私通南蛮吗？”说这话的却是丞相申不易，“启禀圣上，在审理这一事情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为众人所知。去年年末，八殿下私自与南蛮达成协议，许以钱粮，让他们不侵犯我国边境，此等行为，不亚于卖国求荣，更不下于割地求平安！八殿下此举，实乃通敌南蛮！”

    “哦？”龙椅上的皇帝，听到申不易这么说，似是有些兴趣，“那岂不是很好？免得年年兵灾，惹得民怨沸腾！”

    “啊——”

    众多大臣，有些不解，怎么今天的皇帝，换了个人似的？

    申不易一愣，脸色就变的怪异起来，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一件事不论，单就擅用临机制宜之权来说，实属是罪大恶极！”

    “臣附议！”巴子平脸上有些气愤，走出班列，手执笏板义正言辞的说道，“此等皇子，若是不严厉处置，我大夏神朝的皇帝之威可在？皇帝之威若是不在，这天下的数十个诸侯，又怎会服气？”

    巴子平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是明白，这天下的所有诸侯，早已各自为政，谁会去管当今的皇帝呢？这一点，从今日的大朝议，也能看得出来！

    若是往常岁月，大夏神朝皇帝，下旨召开大朝议，这金銮殿里，站着的可都是一方诸侯，那规模可以说是难以想象。而现在呢，满朝的文武之中，能有几个是诸侯呢？就算有，也只是那些独立的藩镇罢了！这大朝议，已经和普通的朝议没什么区别了！

    哪怕巴子平自己的内心，也有想要割据巴州，成为一方诸侯的意愿！

    事实上，巴子平在递交表文的时候，甚至想不递给眼前的皇帝，而是想寻找皇长子及丞相申不易商量。然而，终究是要遵守礼法，才会有眼前的朝议局面！

    “臣附议！”又是一人走出班列，那人是大理寺卿陈观海，“当初陛下剥夺八皇子的太子之位，如今他却在永昌郡滥用临机制宜之权，如此看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联系？譬如，真的想要谋反篡逆，而自我放纵，想要夺取一州之地，从而自立为王？”

    陈观海说着这话，眼神却是飘向了巴子平。巴子平感受到了陈观海的目光，再一次手执笏板，有些恳切的说道：“陛下，陈观海之言，甚是正确！这一次，八皇子滥用临机制宜之权，下次他会不会就把臣的州牧之位夺了呢？自古以来，郡守夺权，自立诸侯的事情，比比皆是啊！”

    高坐龙椅上的灵帝，听着这些朝臣的言论，似是有些不耐烦，病殃殃的神色中，猛的显露出一丝的威严。他虽然不理朝政，但祖制逼得他不得不上朝，对于这些臣子的心思，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下，灵帝招了招手，有气无力道：“诸位卿家之言，太过片面，朕这里有另外一道表文，黄安你念给诸位大臣们听听！”

    朝堂上的众人脸色一变，旋即目光齐齐的望向了黄安。

    黄安自然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当然他也领会到了皇帝的意思，便是展开一份帛书，高声朗读道：“儿臣夏正平，恭请父皇圣安！今有三事，以临机制宜之权处置，伏请父皇纠察过失！”

    “一者，杀薛离！一月一日，永昌兵变，刘金等人，率军而归，经查实属郡尉薛离，谎报军情，擅自调离蛇口之兵，暗通南蛮，欲杀儿臣所致！”

    “二者，杀霍庆、薛和！一月四日，此二人煽动家丁，冲击郡守府衙，想要夺取郡守大印，此乃叛逆之罪，当杀！”

    “三者，通和南蛮！此为父皇授予儿臣临机制宜之权之前所做，然而整个过程，却是持续了较长时间！前者，薛离身为郡尉，擅自调离蛇口守军，以至于永昌面临大兵压境；后者，薛离借口剿除贼寇，迟迟不归，以至于贻误军情，理当诛杀！为了免除兵革之祸，因而以岁入二十万担粮草为条件，换来巴州五年之和平！”

    黄安将帛书读完，偷眼望向了一众大臣，见着他们皆是低下了头，知道这些人在思索着对策！

    “诸位，朕这八皇子写的事情如何？”灵帝开口，不过他这话得换个方式理解，你们这些大臣怎么看，又有什么主意，来解决这件事。

    大臣之中，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巴子平，他听着皇帝这么说，眉头一皱，道：“两份表文，难以辨别真假，不妨让宗人府前往永昌走一遭？”

    “是啊，巴大人这话不错，眼见为实！”

    许多官员附和，他们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今日的皇帝，似乎不同于往日啊！正想着，就听得龙椅上的皇帝，再一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着令宗人府前往永昌查证！”


------------

第二十六章 落凤坡

﻿    这一次的大朝议，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了。不，或者说是有些诡异了。当黄安宣读完夏正平递上来的那一份表文的时候，朝堂上竟然出奇的安静，甚至是没有人进行辩驳。

    那些大臣的反应，也是出奇的一致。就连之前，走出班列，对夏正平进行口诛笔伐的人，包括巴子平本人在内，竟然没有对这一份表文提出任何的质疑。

    这是怎么了，尽管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每一个人都似乎十分的默契，选择了闭口不言。

    宗人府的府主张廷敬，此时见着朝堂气氛诡异起来，咳嗽了一声道：“陛下放心，臣即刻安排宗人府的一些官员，前往永昌！”

    “如此甚好，退朝吧！”

    黄安得到皇帝的示意，便是明白，大朝议算是结束了，当场宣布退朝。

    在宗人府府主安排人员前往巴州永昌的时候，远在襄州的夏正平，此时车驾也已经进入了颍川郡的地界。

    颍川郡地处襄州北部，靠近荆州，这一片地区，可以说是人才辈出的地方。无论是很久远的大夏开国时期，还是当今的神朝天下，颍川郡高士，可以说不可胜数。

    曾经有人推断得出，颍川之地，上应群星闪烁，合当人才辈出。这是天象的说法，当然夏正平是不会去信这些的。

    在颍川郡呆了一天，夏正平走访了许多地方，已然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聚集着大量的人才。

    首先，颍川郡的学宫，多达数百个。数量庞大的学宫，又是地处四通八达的地方，诸子百家在这里争鸣，各种思想潮流在这里汇聚，只要是稍微有点志向的士子才人，都会利用这一现象，充实自己。

    这样子一来，颍川郡多高士，也是自然的了。哪怕是平民百姓，在这里的氛围熏陶下，都能有极高远的见识。

    不过，夏正平来颍川郡可不是为了来看这里的学宫的，而是为了拜访雏凤何士元的。

    “客官，你要问雏凤先生住在哪里，那你可问对人了！”馆驿的小二眉开眼笑的盯着手中几枚铜钱，“冲着您这出手，我不说那是眼瞎了！客官，您只需要出了北城门往北走五六里地，看见一颗老椿树后，再向着西北走，约莫过了三里路，那里有个落凤坡，雏凤先生就隐居在那里！”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怕是您要过去，就得留在那里过夜了！”

    店小二好心提醒，见着夏正平挥了挥手，便是捧着手里的铜钱，喜滋滋的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公子，你看这一番，该如何安排？”南山客回头望向夏正平，“明日再去？”

    “嗯，今晚沐浴更衣，明日前往落凤坡！”夏正平说到落凤坡的时候，心中有些古怪，“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雏凤先生！”

    他心中古怪的自然是这落凤坡的名字，如果依照命理的推算，雏凤与落凤，乃是相克之象，不知为何这个何士元，竟然选择落凤坡作为隐居地？不过，夏正平并没有进一步探究，而是选择了忽视，他现在要做一些准备，明日前往落凤坡。

    次日的清晨，夏正平一行三人，出发前往落凤坡。果真如同店小二说的那般，出了北城门，前进了约莫五六里路，就看到了交叉路口上的一棵老椿树。

    公羊假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按照夏正平指示，走了西北方向的那条路。车驾渐行，路边的树木也逐渐变多了起来，周边的地势，不再是平原，而是有些陡峭了。

    又是行进了二三里路，车驾忽然缓了下来，夏正平心中一，便是走出了马车。公羊假此时看着眼前的情景，正是眉头紧锁，见着夏正平走出马车，便是道：“公子你看，前面的这一处坡度，太过险恶，怕是我们的车驾过不去啊！”

    夏正平闻言，心中一愣，旋即明白，他们到了落凤坡。他抬头望去，就见前方不远处，一道陡坡，切断了这条道路。人们只得翻过这一道坡，才能走的过去。

    南山客也走出了车驾，望着眼前落凤坡，眉头一皱，缓缓说道：“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传闻，在古老的年代之前，有天火降下，如同涅槃的火凤凰一样，坠落在了襄州地区。难不成，这一道土坡，就是那道天火降落形成的？”

    夏正平身为现代人，听着南山客的天火一说，心中不由得觉着好笑，那天火不就是陨石吗？不过，他也在脑海中思索着有关于落凤坡的记忆，倏忽寻到了某些线索，道：“我曾经在皇宫中生活，也研究过大夏神朝的各方地理。这道落凤坡，大概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天火所形成的！”

    天火降落，形同涅槃的凤凰一样，怪不得这道土坡，叫做落凤坡呢？

    夏正平心中这么想着，双眼不由得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土坡。坡度很陡峭，上面生长着一些植被，郁郁葱葱的。不知道有多少宽度，但足够长，能够看得出来落凤坡截断这一条路，人们又不想绕远路，才翻过去的。

    落凤坡两边的尽头，有些分叉的丘陵沟壑，宛如凤凰的羽翼。如果此时在空中看过去，这一道落凤坡，着实像是凤凰头朝下，跌落在地的样子。

    “车驾暂且停下，我们走路过去！”夏正平抬手，做了些示意，公羊假便是明白了，“你们看看这些路人，一个个都是攀爬岩石翻坡而过，也不知坡的后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夏正平的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诗词朗诵的声音传来：“巍峨兮不足五岳，广阔兮不及四海。东南梧桐兮雏凤飞，西北洱海兮蟠龙腾。威加海内兮镇四方，恩施寰宇兮封九极。”

    那声音极其洪亮，过路之人，皆是循声望去，就见落凤坡的最高端，有一人站在那里，似是有所感，一只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一柄鹅毛羽扇。整个人摇摇晃晃，明显是醉的不轻。过路之人似乎对这个人并没有感到惊异！

    不过，这人的打扮却与他的形态又是不符合，峨冠博带，身穿白色长衫，脚蹬踏云靴，配着一柄青铜剑，明显是士子的扮相。

    夏正平见此，与南山客和公羊假却是面面相觑，搞不懂为何此处出现了一个这么奇怪的人，看那样子倒像是喝酒喝高了，即兴而作的诗词！

    “老兄，那人是谁？”夏正平心中疑惑，想要拉个路人，问清缘由，“这些铜钱，先拿去使吧！”

    被拉住的那个路人猛地吓了一跳，旋即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眼神，道：“兄台真是笑话了。难道你不知晓这醉酒高歌的人，就是南阳的孔明亮先生吗？我们都习以为常了！”


------------

第二十七章 醉龙的劝诫

﻿    “啊——孔明亮？”夏正平有些惊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坡上最高点的那个人，“你说他就是醉龙先生？”

    “这位小哥，我骗你作甚？”路人有些不耐烦，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抬脚就往前走，“他可是我们这里的大名人，公子不知道他的名号，实在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夏正平脸上一黑，不由得腹诽道，丫的老子又不知道醉龙孔明亮长成什么样，我怎么知道这个醉酒狂歌的人就是他？

    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些问题，反倒是心中一阵窃喜。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遇到三大奇人之一的醉龙孔明亮。

    “真是可喜可贺啊！”南山客见着这一番场景，已然明白了夏正平的心思，“不如上去落凤坡上，邀请孔明亮前往永昌仕官？”

    夏正平闻言，脸上便是显现出一丝的笑意，道：“如此甚好，公羊老伯，车驾由你看着，我与南山客去去就回！”

    却说落凤坡上的孔明亮，喝了一口酒，口中高声朗诵几句诗词，抬眼望去，又见着坡下走上来两人，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

    待的那两人站定在孔明亮面前，他已经确定了某些事情，道：“来者可是八皇子，永昌郡守夏正平？”

    夏正平闻听此言，神色一怔，道：“足下何以认得我？”

    “那个凤凰说的，他算定你今日前来，所以叫我在这里等着你！”

    孔明亮的话音刚落，夏正平与南山客便是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骇然之色。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夏正平心中惊异，但又不得不相信，道：“世间真的有这么神异的人物？”

    “哈哈——”孔明亮突然大笑起来，“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的能力？不过是郡城画像疯传，襄王缉拿你的事情！”

    “你在襄阳做的好大事，整个襄州都知道了！还好，老何知道你身边有个会易容术的姑娘，所以猜测得出你必然是用了易容术逃脱了缉拿！前者又使人打探了一些事情，因而推断得出你今日前来落凤坡寻他！”

    孔明亮的这一番言语，直唬得夏正平脸色连变。这个雏凤何士元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竟然连南山客是男是女都一清二楚？

    他的确在街道上见到了襄王缉拿自己的命令与榜文，因而让南山客用易容术把自己伪装了一番，不曾想到依旧有人识破了自己！

    “前者的萧正，便是足下！”

    孔明亮又说了一句话，夏正平听了去，又是一阵惊讶，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足下究竟与何先生是个什么关系……竟然知晓我如此众多的隐晦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的杀机。这个孔明亮明明是醉酒状态，但所表现得样子，却是几位认真的，这让夏正平有些疑惑。

    孔明亮见着夏正平这番神情，脸上有些淡然，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足下前来落凤坡，莫不是要劝老何仕官永昌？”

    这个孔明亮，果真是名不虚传，一言就道出了自己前来落凤坡的目的，让夏正平有些激动，道：“原本是要拜访雏凤先生的，今日幸会醉龙，恳请先生与雏凤一道，仕官永昌可好？”

    “恕在下直言，足下以为，雏凤为何让在下于此等候呢？”

    孔明亮的言语，让夏正平又是一怔。这一次，夏正平的心里不由得活动开了。

    根据孔明亮的言语，他应该是认识何士元的。或者说，更深一层次，雏凤、醉龙、麒麟三人应该彼此为挚友！

    不过，夏正平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何士元知道自己前来，却让孔明亮在这里等候，这其中的意味值得寻思。

    难道说，何士元不打算见自己？那他又为什么如此关注自己的行踪？这其中的意思，前后并不相符合。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可能是贤能之人独有的傲气，让这个孔明亮来试探自己的诚意？

    思来想去，夏正平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第二种。

    “孔先生，如果我说不动雏凤先生，不知道您这位醉龙，能否前往永昌？”夏正平拱手，神情之中充斥着恳切，没有丝毫之前的杀机，“我实在猜不出，雏凤先生，为何要让你这样子做。”

    孔明亮抖了抖自己的衣服，来到坡上的最高点，往下一指，就听见坡下一处房屋里，传来朗朗的诗词朗诵声音，道：“我与老何，皆是山村野人不喜官场，他之所以让我在这等你，就是为了传递这一句话！”

    夏正平有些不相信，在曾经的日子里，他接触过何士元，并没有发觉他是多么的死板。或者说，何士元就是一个怀有大才，隐没于世间的璞玉。可如今的读书之声，却让他对何士元有了新的看法。

    要说之前的放荡不羁，此时却是安静守心，似是有所思考一般。

    这也难怪，当今天下的形势极具变化性，他若再像之前那么放荡不羁的话，恐怕会落伍了。

    听着那一阵阵的读书声，夏正平有些犹豫了，道：“今日不来，下次可以！”

    只是，夏正平只听到了读书声，却并未见着读书之人的身影，自然也没有察觉出，那并不是真的何士元。

    孔明亮嘴角的弧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的确受何士元所托，不想见着夏正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罢了！

    “醉龙先生，在下再一次恳请您，前往永昌仕官！”夏正平这一次的恳请，鞠躬已经达到九十度，实在是孔明亮的名声，太让他惊异了，“为了黎民百姓，请您务必答应！”

    “哈哈——”孔明亮再一次大笑，让夏正平的心中，感觉到不妙，果不其然，就听得他继续说道：“昔日，楚王以六百里封邑赐予我，齐王任命我做他的相国，辽王让我和他同吃同寝，甚至是襄王都愿意让我总领荆襄九郡军政大事。如此优厚的条件，我尚且不答应，又怎么可能答应得了殿下的邀请呢？殊不知，这些诸侯的条件，哪一个不是能够拯救黎民百姓的呢？”

    “因此，足下不必再劝我，也不必去拜访何士元了！”

    这两句话，直说得夏正平好一阵子懊恼，但他并不甘心，道：“定是我诚意不够，今日无缘见得雏凤先生的面！”


------------

第二十八章 观其大略

﻿    三月，仲春的时节，夏正平时隔半个多月的时间，再次来到了落凤坡。他有些不甘心，就那么简单的被雏凤何士元和醉龙孔明亮拒绝。

    好歹自己也是堂堂的大夏皇子，怎么能连个人都请不到永昌去做官呢？这个事情，实在是让他太丢面子了。

    请人出山协助自己，无非是诚意足够才行！正因为如此，夏正平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是从颍川郡步行而来的！

    走上落凤坡的顶端，再也没有见着孔明亮的身影，夏正平猜着他已经回到南阳郡去了。

    孔明亮是一个能够和何士元相提并论的能人，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物，却拒绝了各种利益，而归于平常人，不出来做官。当日，夏正平回去之后，连呼可惜。不过，他也是想得明白，当今天下，局势不明，但凡有能力的人，都会相机而动。

    襄王势大，但并不意味着襄王就被天下所有的能人贤士看的上。同样的，夏正平孤苦伶仃一个人，在永昌为尊，但并不一定意味着没有人看好他，至少他是大夏的皇子，他姓夏而不是其他姓。

    夏，乃是国姓！

    当然，夏正平真的想要夺取天下，在他看来，这个何士元必须说服他去往永昌仕官，否则自己将无法独立办成许多事情。

    常言道，一国明君，不如满堂谋士，其中的道理，大概就是夏正平此时心里的写照——求贤若渴。

    翻过落凤坡，顺着山坡往下走，越过数道沟壑，夏正平的面前便是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中竹子竹竿的部分，并不是常见的那种青绿色，反而是紫色的。

    夏正平有些奇怪，明明上次来的时候，从坡的上方看过来，并没有见着这样的竹林，怎么今日一来，反而见着了？不过，夏正平并没有纠结这一件事，可能是之前看花了眼，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他再一仔细看，就见这一块石牌立在了路边，上面写着“紫竹林”三个大字。正应了这些竹子的特征，不愧是紫竹！

    然而，夏正平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退了退，来到沟壑的田埂上，发现并不止这一处紫竹林。

    或者，简单来说，此时此刻夏正平见到的，只是一簇簇的紫竹交错生长着，形成一笼一笼的样子。

    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再一次返身，回到了落凤坡的顶端，从那里俯身望下去。

    这一望便是有些惊人了。就见着，落凤坡下的村落之中，三三两两的道路，彼此交错着，而这些紫竹林，或是三两簇，或是五六簇，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布着。

    更为深一层次的说，这一处村落，就像是一处兵法阵型。而阵的正中央，就是那一次孔明亮指给自己所看的地方，也就是何士元的住处。

    究竟是什么规律？夏正平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逐渐陷入了沉思。

    “天地初开之时，混沌之气生阴阳，轻者上升，是为阳；浊者下降，是为阴！”一段似是醉酒之后的言语，突然传入夏正平的耳中，“二者相交合，化生万物，其中根本原因，在于变化！为将者，若是能够晓得这些道理，那么就能够战必胜，攻必克，守必胜！”

    夏正平闻声望去，旋即脸上显现出了惊异的神色，他已经看的真切了，那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雏凤何士元。

    “殿下，看了我这个用紫竹林摆出来的浑圆八卦阵，有什么想法？”

    何士元的声音，充斥着些许傲气。

    他的面庞丑陋，神色之中充满着自信，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拿着酒葫芦，反而是身着长衫，腰戴佩剑，士子模样的打扮。

    这让夏正平有些奇怪，又是听着何士元这么问话，略微思索了一番，他方才说道：“因时制宜，因地制衡，兵法的上上之策！”

    从何士元说出‘浑圆八卦阵’的时候，夏正平就已经再一次观察了一下落凤坡下面的这一处村落。这一次的发现，又是与之前有所不同。

    居高临下，宛若俯看整个村落。那些紫竹，错落有序，彼此有间隔。如果用某些符号代替的话，这一座村落，就是建在这些成为八卦阵势的紫竹林之中。

    而正中央的那一处，就好比是这一座“浑圆八卦阵”的阵眼。

    如果，这真的是一座军阵的话，那么夏正平有理由相信，这一座军阵，稍作变化，就能够让敌人有进无出。

    不过，夏正平说完那句话后，旋即又是改口道：“浑圆天成，内蕴变化之理，果然契合您刚刚说的天道！”

    何士元的那一句阴阳论述，夏正平明白他要阐明的道理，就是变化。

    “一座八卦阵，管教敌人有来无回！”何士元用手一招，就见着这一方天地，似乎跟随着他的动作，发生了变化似得。

    旋即，一阵狂风不知从何处飞过，卷起大量的竹叶，在村落中飞舞着，夏正平看的清楚，那飞舞起来的竹叶，仿佛是一道墙壁一般，堵住了紫竹林的每一个入口，旋即这一处阵势，就变得有进无出了。或者说，就是一个铁桶一般。

    浑圆八卦阵，变成了铁桶阵。夏正平能够想象的出来，如果将来与敌人作战，运用这一方法，就能够给敌人来个瓮中捉鳖，轻而易举的取胜。

    这其中的变化之理，让他多有感慨，不禁叹道：“先生大才，知晓兵法，观其大略，实在让人佩服！”

    他这里说的大略，可不是大概的意思，而是追究根本规律的。兵法的根本道理，就在于变化。此时，夏正平越发觉得眼前的何士元，便是他要找的人才，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回永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他不允许这一次失败。

    良久之后，狂风呼啸结束，一切又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何士元这个时候才开口，道：“殿下奇才，竟然这么快知道我想要说的情况。常年居住于此，教习兵法，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殿下随我来，我们进屋细谈！”

    夏正平闻言，已然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何士元知晓了。跟高人说话，未必要说的清楚！


------------

第二十九章 未雨绸缪

﻿    良久之后，夏正平随着何士元坐到了屋中。小童弹奏琴曲，侍女奉茶，两人对饮，夏正平最先开口道：“早先，永昌郡不曾留下先生，实在是内疚啊！”

    他这句话，自然指的是，自己没有把何士元留在永昌郡做官。事实上，这也是属于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何士元能前往永昌郡，为自己献出对付南蛮的办法，实在是不容易。

    “殿下指的可是那一饭之恩？陈姬娘娘的大恩，我怎会忘却？哪怕是协助过殿下，也报答不了这样的大恩啊！”

    何士元口中的一饭之恩，夏正平自然知晓是什么，这一件事也听得陈庆之提起过。

    “也罢！”夏正平闻言，心中宽敞了许多，他决定掏心窝子的对何士元进行游说，以表达自己的诚意，“当今天下，皇族不振，朝纲靡废，诸侯并起，藩镇独立！”

    此时，夏正平已然拱手，面容之上，显现出担忧的表情。

    “大夏神朝实际控制的领土面积，不过是两个州而已。昔日的万里河山，今日已经不在了！”

    “我夏正平身为皇族之人，虽然太子之位被废，但曾经立下的志向，却不曾改变，恳请先生能够仕官永昌，助我一臂之力！”

    何士元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紫竹林，叹息了一声，方才缓缓问道：“殿下，可知当今天下形势如何了？”

    “难道不是诸侯并起，藩镇独立吗？”

    夏正平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而是急躁的发问。

    但是，何士元给他的答复，却是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让夏正平很是不理解。

    “在下愚钝，望先生教我！”夏正平丝毫不做作，实在是因为他太希望拯救眼前的大夏了，“大夏不能亡啊！”

    何士元叹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而是站在窗前沉思着，夏正平也不再言语。

    约莫半个时辰后，何士元方才转过身来，缓缓说道：“当今天下，诸侯并起，藩镇独立只是表象，其变化的根本原因，在于大夏祖制之中的弊端，已经不符合历史潮流了！”

    他的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夏正平的心坎中。大夏神朝的弊端，的确在其祖制上。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改变了祖制，就能恢复大夏往日的荣光。因为，诸侯并起的状况，是一个已经既成的事实了。

    想要恢复大夏神朝往日的荣光，其前提条件，就是结束诸侯的割据自立。而结束诸侯割据自立这一件事，绝不是文绉绉的言语能够做到的，其根本办法，还是要东征西讨，南伐北战！

    “大夏立国之初，为了管理庞大的疆域，而设置了州郡制度。万里天下，划分出了数十个州，数百个郡城。这样的制度，本事没有错的。”

    “然而，错就错在，郡城之中，郡尉能够执掌军队，州府也能够执掌兵权。另外，还会实施功臣分封的制度，让有功之人，成为统御数个州的藩王，也能够掌握政、军权力！”

    何士元又是说了一通话，让他有些茅塞顿开了。

    大夏神朝，的确实行的是这样的地方制度，让地方执掌了军政大权。

    这其实是最大的弊端，地方分去了太多的权力，以至于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央已经形同摆设了。

    简单来讲，地方州郡，执掌军政之后，又是有诸侯王统御，这就意味着诸侯藩王掌握了兵权。这一个弊政，直接导致了当今天下纷乱的局面。

    “殿下呆在皇宫中，想必是明白这样做的弊端吧？”

    何士元发问，将夏正平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夏正平慌忙点了点头道：“地方分权，中央集权，这两者的矛盾不可调和！”

    “立国之初，因为要奖赏有功之人，从而授予了他们诸侯王的爵位，也让他们执掌了兵政大权。可能在最初的几年里，这些诸侯王还能够收敛一些，中央也因为形势的需要，而没有进行削藩的举措。然而，随着岁月的推移，形势转好，而这些诸侯王也发展的快速，逐渐做大。这个时候，再进行削藩，已然不可能了。毕竟，这些诸侯王做大的同时，也拥有着足以抗衡中央的军政实力了！”

    何士元接过夏正平的话茬，将弊政的前因后果说的一清二楚，直说的夏正平豁然开朗。

    “太祖陛下自然在晚年的时候，遇到了这种问题，只可惜之后继任的大夏皇帝，也因为诸侯王的持续做大，而面临了无法收拾的局面，直到今天！”

    “那，先生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夏正平觉得战争并不是唯一的路，“或者说，还能够挽回吗？”

    “不太可能了！”何士元摇了摇头，“我游历天下，拜访过许多诸侯王，见识过他们的手段，也明白他们的想法。”

    “这么跟殿下说吧，可能在您的印象里，诸侯王都是寻欢作乐的那种。然而在我的眼里，除了几人以外了，他们都堪称有着一统天下的英雄！”

    “啊——”夏正平惊呼起来，他没有想到，原本自己只以为襄王能干，却不曾想着何士元会给予其他诸侯王如此高的评价，“先生，我只想做未雨绸缪，不想做事后之人！”

    何士元顿了顿，脸上显现出犹豫之色，道：“将军现在想要未雨绸缪，怕是有些晚了！”

    夏正平闻言，旋即脸上显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什么？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想请教未雨绸缪的办法，却不曾被何士元泼了一盆冷水，现在准备对抗诸侯，已经有些晚了。夏正平不明白，这个晚，究竟意味着什么？

    何士元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道：“敢问殿下，相信天上的紫微星，就是大夏皇帝的命星吗？”

    这是一种玄学的说法，在百家争鸣的颍川郡，很多人都相信这个。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地上每一个人的命运。地上有亿万人民，天上就有亿万颗星星。

    夏正平迟疑了一阵，不明白何士元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他依旧说出来了自己的实话，道：“有时候觉得这种东西，比较符合人们所表现出来的状况；而有时候，又没有发现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联系。所以总的来说，紫微星和我父皇之间的关系，我无法判断。或者说，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诚然如殿下所说，殿下对于这种东西，持有的是左右摇摆不定的态度？”何士元微微一笑，似是看穿了夏正平的心思一般，“玄学上的问题，的确难以明了，但我依旧告诉殿下我的预判，紫微帝星明暗不定，主皇帝多凶少吉，命在旦夕！”

    “此乃大危之兆，很多年前就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个时候正好是先帝驾崩，当今皇帝登极。又三年，九星连珠，北斗星域，天火流星，持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昼夜。再三年，泰山崩其一角，砸死数十人！这些景象，更是意味着朝代更替的日子，即将到来。殿下熟读历史，难道不知道前朝行将灭亡的那几十年，我所说的这些东西，在当时都有出现？”

    夏正平惊呆了，没有想到何士元这些话，竟然是有理有据。如此看来，紫微帝星忽明忽暗，的确预示着某些事情的发生。而至于天火流星，九星连珠，泰山崩断，在前世看来，这也许就是普通的灾害现象，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却被人以玄学中的命理来判断。那么，如果非要这么看的话，何士元的话，不无道理，大夏的确面临着灭顶之灾！

    各种天象，都意味着国运。这是深入人心的看法，国之不祥，种种如是。

    虽然，发生天火流星、泰山崩断、九星连珠的时候，夏正平还没有出世，但是他毕竟是生长于皇宫中的，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如今，二三十年前的事情，再一次被重提，似乎都证明了那些异常现象，都符合玄学之中所认为的那般——大夏真的面临消亡。

    或者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概括，国之将亡，异象迭出，凡此种种，不可抗拒也！

    “我已经断定出来，天下大乱之时，必是紫微帝星熄灭之际。也就是说，大夏皇帝驾崩的时刻！”何士元的话，再一次说到了夏正平的心里，这也与他判断出来的情况是一致的，“估摸着五年之内，必定会出现这种情况。而早在异象出现的时候，天下的诸侯，都开始准备了。所以，现在殿下未雨绸缪有点晚了，你顶多只有五年的时间准备，而人家都已经准备了至少二十五年了！”

    这话说得没错，大夏皇帝登基到现在，也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了，登基一开始，就发生了那般异象，恐怕早有人提醒过那些诸侯了！

    夏正平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也充斥着不甘心，他不想就这么算了，道：“无论多少年，我想先生出山，必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

第三十章 七分天下（上）

﻿    这是夏正平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的确希望雏凤何士元能够出山，辅佐于他。乱世之下，英雄辈出，若是没有能人辅佐夏正平，夏正平就难以在天下诸侯中取得地位，想要实现大夏的中兴，更是难上加难！

    只是，何士元脸上的那种淡然表情，让夏正平有些失望了。他原本以为，何士元听了自己这么恳切的话语，会做出一些激烈的反应，可惜没有。

    “难道先生不想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恢复往日的大夏吗？”见着何士元陷入沉默，夏正平便是追问，“我的母亲陈姬如果还活着，恐怕也不愿意见到大夏走到今天的这个样子！”

    言罢，夏正平的哽咽之声，便是在整个屋子里传了开来，其恳切之情，不言而喻！

    何士元踌躇良久，方才叹息一声，道：“殿下的母亲对我有一饭之恩，我自当报答！”

    这一句话出口，也就意味着何士元答应了夏正平的请求。夏正平闻言，脸上旋即流露出了欣喜之色，拱手道：“先生大恩，正平感激不尽！”

    “想要恢复大夏往日的荣光，如果不清楚诸侯现在的状况，怕是不行！”何士元笑道，“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前一阵子我究竟去了哪里吗？”

    此时，夏正平方才醒悟过来。大夏神朝崩乱的根本根本原因在于制度的腐朽，其表现在外的状况，就是之前所说的诸侯并立，藩镇割据的局面。

    常言道，治病需要先治标，再治本。如今，大夏神朝，就像是病人一样，想要恢复昔日的风光，首先第一点就是解决诸侯的问题。

    而且，此时的大夏，已经病入膏肓，需要猛药、急药，方能立起沉疴，药到病除。

    只是，这个用药的时机需要把握准确，否则就有可能引火烧身！

    想通了这些，夏正平为猜测得出来，何士元前一阵子的时间，大概是出游在外，调查了一下诸侯们的实际情况。要知道，人们口中的诸侯，未必是真实的。就像襄王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差点迷惑了所有人。

    “这是大夏神朝的地图！”见着夏正平沉默不语，何士元走到屋角处一份布帛卷轴旁，指着它，沉声说道，“我游历在外，耗费几年心血所绘。天下诸侯的形势，藩镇割据的地盘，隐藏在山间的军械驻兵之地等等，在这一副地图上，都有标注！”

    何士元一边说着，一边将轮轴打开。夏正平看了过去，那一副地图上，果然如同何士元所说的那般。

    大夏神朝，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纵横万里，一应州郡藩镇，天下诸侯疆域，周边诸多异民族等等，只要是夏正平能想到的地方，在这张地图上都能够找到。

    此时，夏正平心中骇然，越加佩服何士元的能力，也更加欣喜，道：“有此图在手，天下一半，恐怕都在掌中了吧？”

    “确实如此！”何士元点了点头，目光缓缓在图上移过，“我将这图命名为皇览睽舆图！”

    “既然如此，还请先生教我，将来如何从巴州走出来？”夏正平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问依照现在的天下形势，自己该如何发展，“万里江山，打下来怕是非一日之功。”

    何士元似乎看穿了夏正平的心思，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羽扇，指点着皇览睽舆图，缓缓说道：“大夏的中部地区，荆襄九郡，为襄王所据。我接触过襄王，谈论下来，明白他的心思！”

    “襄王先祖名为刘累，曾经给孔甲饲养过龙。后来因为失职，而害怕治罪，逃离到豫州地区，成了刘姓的始祖。”

    “大夏立国之初，刘镇的祖上，曾经受封在豫州，国号周。因为军功的升迁，而逐渐并吞豫州、荆州、襄州等地，成为一方领土最大的诸侯！”

    “再往后，因为家族某些情况，刘姓一支，所属封地被瓜分，只剩下荆襄九郡，传至今日，便有了襄王刘镇。”

    夏正平听着何士元这么说，便是点了点头，这些情况，在皇宫的藏书阁都有记载。他身为太子的时候，自然也读到过。

    “周之国号被废，刘镇一脉，常思复国。所以，从这一个角度来讲，襄王将来可能北上攻取豫州，继而收复旧周领地！”

    “如此看来，襄王将来，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这一点，夏正平已然明白，他点了点头，静心的看着地图，揣摩着将来的发展规划。

    蓦地，何士元的羽扇指向了雍州、凉州等地，那里是雍王的封地！

    此时，夏正平就听到何士元的声音：“雍凉之地，乃是雍王的封地。这里的两个州，都是曾经大夏从西域手中夺取过来的土地，民风彪悍，更有雍王先祖出自西域，深得民心！”

    “所以说，这里即便是苦寒之地，但因为雍王的缘故，也是一方大的诸侯！”

    夏正平此时咋舌，他没想到，雏凤何士元，竟然会给雍王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当他再一次听到何士元的话，他却不这么认为了，明白雍王强大，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然而，雍王毕竟要和西域等异民族作战，常年无暇东顾，哪怕手上的士兵，身经百战，也无法争霸中原。”

    “更何况，雍王虽然坐拥雍凉两州，可毕竟他的封地凉州并不是完全的封地，窥视中原的同时，也得注意那些独立的州郡。”

    这两句话，说出了雍王的最大弊端。那就是封地的不完整性，这让他很头疼。

    因为雍凉两州，地处偏僻，靠近西域，因而导致凉州接壤西域的几个州郡，并不在他的管辖之内。这是有历史原因的，没人能够改变！

    如果雍王窥视荆襄九郡，却让背后几个独立州郡攻拔凉州，那最后的结果就是雍王将会得不偿失！

    “因此，雍王这一路诸侯，殿下不必考虑！”

    “至于巴州相邻的蜀州，乃是蜀王封地。蜀王年老，其子却是雄心壮志，不得不重视。然而，蜀王的蜀州终究不是完整的，仍然有数个州郡独立在外。”

    “更何况，蜀王南有南蛮的威胁，楚王在北，海盗在外。他如果想要发展，必然会朝着巴州而去！”

    “如此一来，怕是要巴蜀交战，谁胜谁负也未必可知啊！”夏正平闻言，脸色变化了起来，巴州的地理因素，也同样不是很好，“我身在永昌，这一郡城，更是四战之地，如若举兵，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法？”

    夏正平的这个说法很巧妙，也同样委婉的表达出自己的担忧。事实上，夏正平也在隐晦的询问着，自己这个小小的永昌郡守，又该如何发展？他知道眼前的何士元聪明绝顶，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必能够帮助到自己！

    “殿下此言，怕是要考考我的水平了！”何士元笑了笑，不过并没有和夏正平纠缠，便是拜了拜鹅毛羽扇，指了指地图上的巴州地区，缓缓说道，“巴州在盆地之中，四周封闭，极少能够有大军压城的情况。因此，殿下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取巴州为家，以作后盾！”

    夏正平自然明白，取巴州为家的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怕是大夏皇帝驾崩的时候吧？

    “取巴州为家之后，殿下必然会和蜀王交战，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攻拔蜀州诸郡！”

    夏正平闻言，不由得心潮澎湃，没想到何士元的这些话，竟然为自己规划了那么好的前途。

    “只是……”

    何士元的鹅毛羽扇，从地图上收了起来。那一句转折，让夏正平的心里一怔，怕是明白，若是真的这样子做，恐怕还会有很多波折。

    见着何士元欲言又止的样子，夏正平眉头一皱，知道自己的猜测，怕是十之**不离根本了，便是拱手道：“先生有什么教诲，尽管说来！”

    “只是巴州之地，虽然因为封闭，而免除了大部分的兵灾之祸，但是正因为封闭，也导致了巴州之军，出巴太困难了！”

    夏正平闻言，不由得神色骇然起来，这个情况，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曾经考虑过，但并未重视起来。如今何士元再一次提起，那就意味着这个情况很严重。

    当下，夏正平跪拜在地，拱手道：“先生既然能够点明这种弊端，那就说明先生有解决的方法，请先生不吝赐教，夏正平感激不尽！”

    “没有别的办法！”何士元摇了摇头，“好在，蜀王、雍王的实力不算是很强，更何况又和南蛮达成了联盟。这样子一来，殿下在取巴州为家后，可以考虑借道南蛮，一鼓作气，攻下雍州、凉州及蜀州，这样子一来，便能够坐拥四州之地了！”

    “取了蜀州，可以打开前往沿海边境的路线；取了雍州、凉州等地后，殿下若是能对异民族采取怀柔之策，那就相当于解除了后顾之忧。更有雍州、凉州等地，地势较高，可以说是居高临下的窥视荆襄九郡。届时，殿下两路出兵，天下何愁不平，大夏何愁不复呢？”


------------

第三十一章 七分天下（中）

﻿    何士元说的这些话，明明就是夏正平苦思不得的策略谋划。他之所以想要贤能大才辅佐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格局太小，看不到自己将来如何发展。他在前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有的只是对历史的理解。

    此时，夏正平心生感激，越发觉得何士元对自己极为重要，便是说道：“先生之言，对我来说，如同醍醐灌顶，令我茅塞顿开啊！”

    “殿下，这只不过是我。一介山野之人的粗略见识！”何士元摇了摇羽扇，一脸谦虚谨慎的说道，“殿下请看，我有些话还没有说完！”

    何士元说着，就把鹅毛羽扇指向了地图的一些州郡，夏正平把头凑了过去，看的真切。何士元鹅毛羽扇所指的位置，却是大夏神朝广袤疆域的北部。不过，这个北部有点偏西，介于西北和正北之间。

    地图上的标注，这两个地方，是两个诸侯国的名字——秦、赵。

    夏正平有些不解，何士元为什么将鹅毛羽扇指向这辆出位置，难道这两个诸侯国值得自己去重视？他依稀记得，之前在襄阴郡的时候，有人对勤王、赵王的诸侯封地，做过详细的分析。那些参与分析的人，认为秦赵之地，尽皆靠北，常年和游牧民族战争，难以有什么发展。更何况，虽然占据着诸多州郡，但却民生贫穷，商业不振，算得上是一处苦难之地了。

    以至于，生活在荆襄九郡的士子，对于秦赵之地的描述是这样的一句话：宁要荆襄一张床，不要秦赵一座城。

    如此看来，人们对于秦赵之地的发展，有多么悲观。或者说，人们心中的想法，就是秦赵之地的两个诸侯国，压根就没有资格和天下诸侯进行争雄。

    何士元身为饱学之士，又是号称雏凤的顶尖贤才，难道他不清楚这些状况吗？、夏正平心中越是想着，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是浓郁，恰巧为何士元所捕捉到

    何士元自然明白夏正平在疑惑什么，不过他没有点破，而是呵呵一笑说道：“秦王者，赢姓也！太祖时，因为军功而受封为诸侯，镇守西北边疆。秦、陕、晋、蒙共计四州四十三郡，可以说是一方大诸侯啊！”

    夏正平自然明白何士元说的这些情况，毕竟皇宫中的诸多典籍，都提到过各个诸侯王的封地。秦王的的确确占据着这么多的封地，只是这些州之中，很多郡城的人口，甚至是不过五万人。照此算来，秦国之地，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

    空有偌大的土地，却没有相匹配的人口，属于地广人稀的一个诸侯王。众所周知，足够的人口乃是广大兵源的前提。根据夏正平的了解，因为秦国之地的民生极少，除却抵御西北边境的游牧民族之外，这个国家所维持的正常军队，不过五万人。

    试想一下，一个坐拥四州四十三郡的诸侯王国，却只有这么点的可用兵马，一旦发生战争，恐怕难以抵抗。从这一点角度看来，秦王之下的秦国，并不具备争霸天下的实力。

    至于隔壁的赵国，虽然也是一方诸侯国，坐拥并、赵、代共计三州四十一郡，统治的地区面积，丝毫不下于秦国。但，赵国所面临的境况，和秦国一样。偌大的国土面积，却因为人烟稀少的缘故，而守备军队不足数万。这样子一来，一旦开战，赵国和秦国一样，将会无兵可守。

    而对于秦赵威胁最大的，自然是南方的襄王。襄王仅仅拥有荆襄九郡，却有着数十倍于两国的兵力，可想而知，秦赵两国一旦有窥视天下的异心，怕是会直接被襄王剿灭。

    夏正平虽然不解，但是他相信何士元这么提，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沉思良久，夏正平便是试探着问道：“先生以为，难道秦赵两国，将来具备一统天下的实力？”

    “殿下虽然聪明，但是却不明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何士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然而，这个道理并不是绝对的。我接触过秦赵两国的诸侯王，秦王者赢昭，少年英姿，与殿下一般，招贤纳士，摒除旧制，革新国体，互市西域、山戎、北蒙等异民族；赵王者赵非，也是少年诸侯王，手底下一班文臣武将，不下于济州人才，奖励生育，鼓励外来移民农垦，怕是不出二三十年，秦赵两国的强大，不是一般诸侯王能够比的。”

    “更何况，这两个国家相互结盟，互为唇齿，共尊大夏皇帝，若是不重视，将来可能会吃亏！待得二三十年之后，两国七州八十四郡之地，窥视天下，没有哪个诸侯国能够与其争锋啊！”

    听着何士元的这两番话，夏正平方才明白，怕是自己目光太过于浅显了，压根就不明白当今天下诸侯的真实形势。

    正如何士元之前讲的那般，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这句话并不是绝对。如果只是依靠人力的话，依旧能够强行改变某些状况，比如秦赵两国的人口问题。

    二三十年后，谁也无法准确的预知那个时候，将会是哪一般的样子，而何士元却从其余角度，看到了外人所没有看到的事情。单单就是秦赵两国的言论，就足以说明何士元名副其实，当得上雏凤的称号。

    只是，夏正平又是觉得心中烦闷起来，仿佛一口气憋在里面，怎么弄都呼不出来的样子。二三十年的时间，自己即便取得了巴州为家，占据了雍州、凉、蜀三州，但也未必能够办得到对抗得了天下的许多诸侯。因为，四州之地，面临着和秦赵两国同样的问题。

    他有些担心，也许一统天下，已经不是他生前能够办得到了。如果真的想要这么做，那么夏正平就会走上穷兵黩武的道路，到时候就是处于一种自取灭亡的状态。

    自古以来，但凡穷兵黩武的君主，享国时间都不会很长久。这个意思很显然，意味着穷兵黩武之人，必然不会重视民生，民生乃是国家力量的根本。长久以往的战争，必然会导致民力枯竭，直至最后内忧外患，如同催拉枯朽一般，将那一方的君主消灭。

    这些例子，纵观古今，比比皆是。夏正平身为皇子，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物，否则到头来不仅仅是一统天下的愿望实现不了，怕是自己也会遗臭万年吧！

    此时，夏正平想到这些事情，眼神就不由变得灰败下去。何士元的想法不错，可惜让自己实行起来，二三十年后，共同对抗的诸侯国都十分强大，那么自己统一天下的日子又能到什么时候呢？心中烦闷，夏正平便是有些绝望的说道：“依照先生所言，秦赵两国，将来的势头，可以争雄天下。那么我作用四州之地后，又该如何呢？怕是我有生之年实现不了自己的志向了啊！”

    “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未必是对的！”何士元摇了摇羽扇，也同样摇了摇头，似是安慰夏正平一样，“殿下，请恕我直言，秦赵两国的少年君主，能够实行这样的政策，难道您就不行吗？”

    夏正平一愣，回过头来一想，似乎自己被何士元的话套进去了。别人能这么做，自己也能够啊！变革旧制，纵然阻力重重，但能够富国强民，实现自己的愿望，再怎么困难也阻挡不了自己的步伐。

    此时，夏正平醒悟过来后，再一次为何士元的言语所震惊，不禁面容羞愧，道：“先生不弃，竟然教导我如此深厚的道理！我太过年幼了！”

    这一句话，夏正平并没有说错。他的确年幼，但也注定了他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即便两世为人，也是有这个缺点的。

    “殿下此言差矣，不光光是你，哪怕是天下诸侯，都会被秦赵两国的君主所迷惑。毕竟，这两国的君主，和殿下的年龄相仿啊！”何士元一脸的沉重，“若不是我接触过两国的国君，怕是也会被迷惑啊！”

    夏正平闻言，再一次骇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觉得自己将来面对的敌人，恐怕耗尽岁月，也没办法把对方消磨死啊！

    “秦赵两国不多说，殿下还需要注意到的却是燕王！”何士元不再去详细说其他的事情，而是将手中鹅毛羽扇指向了地图的西部边疆，那里是燕王的封地，“燕王燕丹，昏聩不堪，垂垂老矣，相国大夫掌权，这样的局势，意味着燕王的封地国祚将会发生变更。我料定，不出三五年的功夫，燕王之位必将为其相国燕不成所夺。燕不成其人，三十岁左右，但是有着一腔的抱负，常年以天下为重，思图变革。”

    “如果，燕不成夺位成功，那么加上燕不成这个相国的封地，整个燕国就是作用蓟、幽、燕、冀、海共计五个州。再有，燕王封地，靠近济州，将来必然会朝着夺取济州这个经济、人口、文化中心的方向发展！”

    这话一出，夏正平便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当初勤王的诸侯军队中，燕王劫掠济州的东西是最多的!


------------

第三十二章 七分天下（下）

﻿    燕王的始祖，同样是因为军功而受封，成为诸侯的。最初一代的燕王何其能干，开疆拓土，抵御山戎，御敌于国门之外，硬生生的把封地从一州之地，打到了五州的规模。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大夏神朝立国的数百年的时间内，燕王从一个不入流的小诸侯，成长到一方大诸侯。

    然而，燕王始祖之后，一代不如一代，虽然能够守得住国土，却缺乏了燕王始祖的那番雄心壮志。如今，何士元提到了燕王的相国燕不成，着实让夏正平有些疑惑。

    燕不成乃是燕王的兄弟，依照自己掌握的情况，这个燕不成属于那种吃喝玩乐，样样都占全的相国啊！即便他夺位成功，似乎也不足为虑吧？毕竟，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这个燕不成，并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然而，夏正平并没有纠结这些表象，而是继续深思了下去，蓦地他也是明白了。这个燕不成，怕是和秦赵两国的国君一样，都是属于韬光养晦的人物，他便是试探着说道：“如此看来，这个燕不成，真的要重视起来啊！”

    何士元点了点头道：“人心思变！就跟我之前讲的那个变化道理一样，天下之变，殊途同归，皆因大夏祖制引起的。现在的各个诸侯国，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有些人开始变法图强，有些人则是另谋他路。但终究是一句话，这些诸侯都有着争夺天下的心思，万望殿下要重视起来啊！”

    夏正平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就看着地图，缓缓问道：“那除此以外的辽王、齐王等诸侯王公，又该如何看待呢？”

    话音刚落，夏正平就看到，何士元的鹅毛羽扇指向了辽王的封地，那一处地图上，还刻画着各种战争标识。夏正平有些不解，盯着何士元，何士元感受到了夏正平的目光，就听得他缓缓说道：“去年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件事，大夏皇帝将辽州的几个郡城交给了新罗王朝。虽然有这样的圣旨，然而辽王却丝毫不遵守。以至于新罗小国，陈兵二十万于边境。如今，辽王和新罗之间，可谓是战争正酣啊！”

    夏正平点了点头，这一件事他也是知道的，黄安去往永昌的时候，跟他提起过。可惜，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是太子了，否则自己必然有办法阻止父皇这么做的。

    何士元见着夏正平不发表意见，明白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便是继续说道：“辽王这个人，可以说是个守成之君，素无大志，只可北顾新罗，而没有志向南下中原，因而这一路诸侯，殿下却不必忧愁！”

    “更何况，双方交战，不下三五年的功夫，是极难有结果的。殿下也因为这一条，不必去在意辽王！”

    “反倒是楚王，殿下倒是需要多多在意！”

    “楚王吗？”夏正平眼皮耷拉下来，“这个诸侯，野心可是不小啊！”

    “的确，这是一个能够和襄王抗衡的诸侯！”何士元有些凝重的说道，“占据三州之地，常年想要吞并齐鲁两个诸侯，又有兼容赣州的心思。更何况，他的封地，民众之多，丝毫不下于襄王啊！”

    “殿下取了巴州为家后，就要进攻蜀州。蜀州数郡攻下之后，就要直面楚王了！这也是我担心的一点，楚王的谋士极多，如果有人建议楚王，趁着殿下立足未稳的时候攻拔蜀州，那么情况必然危急！”

    “如此这般，为之奈何？”夏正平脸色变了变，他明白何士元绝不会无的放矢，所谓未雨绸缪，就应当考虑到所有的情况，“楚王的野心人尽皆知，以至于依靠着这个野心，天子都要忌惮他三分，生怕他取了济州！”

    “还有一件事，怕是也不是很好办啊！”何士元摇了摇羽扇，若有所思的说着，“当年的楚王，也想纳陈姬娘娘为王妃，后来不清楚什么手段，却被大夏皇帝接进了宫中去！”

    “从各个地方记录的资料来看，当时的楚王为了这一件事，大为恼火，甚至是发兵借道，直逼济州，讨要陈姬。好在，当时其余的诸侯王也都是各怀心思，明白济州一旦被攻下，那便是玉石俱焚的节奏，也意味着大夏的灭亡，因此以这种借口勤王，击退了楚王。”

    夏正平闻言，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他有些哭笑不得，毕竟当时自己还没出生呢！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和那个楚王，有些渊源。

    只是因为这个渊源的缘故，怕是将来和楚王不好相处啊！指不定自己打下了蜀州，又会被楚王击退。再者，自己北上也要经过楚王的地盘，想来也会发生一些纠葛！

    如此一来，这么多的诸侯，自己最应当注意到的，反而是这个野心勃勃的楚王啊！

    “楚王，的确是个麻烦！”何士元突然顿了一下，将指在地图上的鹅毛羽扇，移向了济州的位置，旋即脸色沉重的说道，“然而更麻烦的，莫过于济州！或者，全天下的诸侯，都不足为虑，所担心的也正是济州！”

    “这一点，又该作何解释？”夏正平有些疑惑，济州属于一州一郡的类别，那里就一座城池，似乎并不值得注意，“和天下的诸侯相比，即便是最为弱势的那些藩镇之主，济州几乎都属于不入流的行列！要不然，大夏皇帝的威严，也不会如此的没落，只因为控制的实际领土，实在是太少了！”

    何士元点了点头，肯定了夏正平的言论，道：“虽然如此，但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您的父皇一旦驾崩，济州将会被谁统治？”

    夏正平闻言，脸色就连翻变了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答案。

    大夏皇帝驾崩以后，必然因为秘密建储的缘故，而导致皇子夺位局面的出现。可是，在这根本的原因，必须知道，谁才是这个秘密建储的人选！

    此时的夏正平，陷入了一丝的迷茫，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考虑这个问题了。要知道，秘密建储的人选，也关乎着自己的利益！

    假设，自己就是秘密建储的人选，那么大夏皇帝驾崩以后，将来即位登基的应该是自己。可是，那个时候自己恐怕身在永昌，而回不了济州。

    更何况，因为远离了济州，而导致济州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最终的结果，哪怕自己在永昌名正言顺的登基做皇帝，也是偏安一隅，而济州又是将会落于他人之手。这个他人，指的自然是那些参与夺位的皇子。

    而自己去过不是人选，同样也会对济州失去了影响力，同样也会是济州落入那些皇子的手中。

    也许是同样的结果，但却造就了不同的局面。如果自己登基，可能会因为皇帝的面皮，而能维持大夏的稳定，反而可以以一种和平的方式统一全国。如果是别人，那么大夏将会彻底混乱！

    尽管最初的一种设想，也会有战争的发生，但总归会推迟一点。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这个济州该怎么办，这是个问题！

    “先生之言，尽管说来！”夏正平表达出了自己的不安，“济州的确是个麻烦！”

    “殿下却是忘了吗？”何士元笑了笑，“济州周围的土地面积，可不下于十几个州啊！”

    “更何况，无论是大夏皇长子，还是身为丞相的申不易，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有抢夺皇位的意愿！也许，殿下对这一点并不知晓，但我预料，天下之乱，依旧在乎这两个人！”

    “但，无论是谁在济州做了皇帝，或统治了济州，那么其结果很有可能是拿济州周围的藩镇州郡开刀！”

    夏正平闻言，脸上尽显骇然之色，这个何士元恐怕掌握了天下的命脉啊！

    天下七十二州，看着挺多的，然而这实际上很多州都是一州一城，称为藩镇！

    大夏立国之初，太祖陛下考虑到有功之人实在太多了，便是分封了一些藩镇之主，位于济州城的外围，以作屏障！

    而各个皇子，济州的文武大臣，十有**都是和这些一州一城的藩镇之主，有些关联的！如果这些藩镇联合起来，将来天下的诸侯，谁敢不重视？只因为，这些人占据的土地近乎全国的一半！

    所谓，七分天下，藩镇之主独占其三！

    夏正平有些头皮发麻，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也更没想到，众多的藩镇之主，联合起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不过，殿下却不用忧愁！”何士元笑了笑，“这些藩镇之主的联合，在我的眼中，不过是草芥罢了！”

    夏正平闻言，方才放下心来，自己得到了何士元，难道还怕这些藩镇吗？要知道，众多的藩镇之间，彼此都是有着矛盾存在，自己到时候只需要利用这些矛盾，就能够实现各个击破！

    “秦、赵、襄、楚、燕、济州以及殿下，这便是我七分天下的局势分析，一旦成型，所耗费的时间，大概是二三十年！二三十年之后，殿下当实行仁政，鼓励三军，便是能大有作为！”

    “至于齐、鲁、辽等诸侯王及散落的藩镇，殿下不必忧虑！”


------------

第三十三章 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    夏正平闻言，心中不由的惊异起来。眼前的何士元，可以说是观一叶而知秋，未出茅庐，便已判断出了天下七股势力的划分。这是一种规划，更是一种谋略，夏正平嘴里不由喃喃道：“七分天下吗？二三十年的时间，或许能够达成！”

    “诚如是，殿下修政理德，仁而爱民，改革旧制，甲子岁月之时，应当能够恢复到大夏神朝往日的荣光！”

    听着何士元的意思，夏正平明白，一统天下，中兴大夏，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事情。他大致将自己今后的发展分为两段，前二十年左右的时间，攻取大夏神朝的边疆四郡，然后发展与异民族的关系，同时实行仁政，改革旧制；往后的二十年时间，可以问鼎中原，看有没有机会能够消灭各个诸侯！

    这只是一个总的方略，但对于夏正平来说，十分重要。他与何士元，又探讨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直至晚间时刻，月上中天，方才停了下来。

    “先生今日之言，着实说到了我的心头上。前者请先生出山相辅助我，不知先生考虑的如何了？”夏正平知道，白日问的那些话，何士元并没有对自己做出正面的答复，他现在想知道真实情况，才能够安心下来，“恳请先生，念在大夏神朝旧日荣光，以及天下苍生百姓，能够走出茅庐！”

    “主公！昔日陈姬娘娘的一饭之恩，未尝得报！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愿意为主公效力！”何士元拱手，表示自己答应夏正平的邀请，可以去往永昌仕官。

    这一夜，夏正平与何士元同塌而眠，直至次日午间，方才醒转过来。下午的时光，两人再一次摊开那卷地图，研究了一下天下的诸侯大势，也制定出了更加详细的对策，也一直到夜幕降临方才罢休。

    当村落中的犬吠之声逐渐停歇之时，何士元的草庐里，传来一道悠扬的琴声，不悲不喜，也没有其余的情绪在里面！

    “主公，你可猜测一下，这一回巴子平去了济州，会带出什么样的消息给你？”何士元一边抚琴，一边望着正在研究地图的夏正平，“济州方面，难道没有什么消息吗？”

    夏正平喝了一口茶，明白何士元说的是什么，道：“巴子平前往了济州，按照计算，这个时间节点，应该快回到了巴州！先生不如明日早些时候，与我一道回去吧？”

    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因为这一次从永昌郡出来，已经计算好了时间。巴子平大概在一月初离开巴州的，计算下来应该是在二月中旬抵达济州。夏正平记得，二月十五日是有一次大朝议的，巴子平必然会赶在那个时候之前，将自己滥用临机制宜之权的事情告发到朝堂上。他甚至是能够猜测的出来，巴子平这么一说，朝堂上必然争议不绝。

    虽然他无法猜测得出结果，但在他看来，既然自己做了某些事情，就没有退路可选，只能走到底。

    “我游历于各个诸侯的时候，也了解朝堂之上，诸多皇子是与诸侯之间有着莫大的关联。唯独你这个曾经的太子，却不曾有这样的资本！”何士元依旧抚琴，琴声有些急促，“巴子平虽然属于中间之人，但也依旧亲密襄王等诸侯。更何况，薛家士族和襄王之间有着莫大的联系，主公难道就不怕，巴子平借机返回巴州之时，联系襄王，出兵擒拿你吗？”

    “没有皇帝的诏书，就算是宗人府，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说这话的时候，夏正平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先生有所不知，襄王一旦有这种想法，并将其付诸实施的话，必然会遭受各路诸侯的打击！”

    夏正平敢这样说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是皇子的身份。没错，正因为皇子的身份，才会让很多人忌惮。很多士族，依旧支持着大夏的皇族，可以这么说，在他们的眼中，皇子的身份极高，如果真的有诸侯敢于协助巴子平出兵擒拿夏正平的话，那么那些士族，绝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就会说动一些诸侯，联合起来阻止。

    “除非，巴子平拿到我父皇的诏书圣旨，否则的话，就是会被扣上私自擒拿皇子的罪名，将会为诸多士族唾骂！”不过，夏正平也是清楚，这种罪名可有可无，官字两张口，就看别人怎么说了！

    “我说的，却不是这一番意思！”何士元打断了夏正平的言语，双手抚琴的速度，也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许多，“我这一处山村的附近，时常游荡着写不明人士，我已然查明，那些人是监视我的！”

    这话一出，夏正平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何士元说的什么意思。那些不明人士，极有可能是襄王安排在这附近的监视人员，其目的不言而明，十有**是为了监视何士元的一举一动。

    何士元是谁，他是名震天下的雏凤，虽然相貌丑陋，嗜酒贪杯，但却有着极高的才学，甚至是弹指间就能够使得万千军兵灰飞烟灭。这一点，自然指的是何士元的才识谋略，夏正平当然清楚。但这也是夏正平担心的地方，拥有此等谋略的人才，哪个诸侯王不爱惜呢？更不用提，国富民强的襄王了！

    如今从何士元的口中，夏正平也是明白，襄王同样盯上了何士元，想要征召他做官。不过，再往深处想的时候，夏正平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如果，何士元被襄王监视了起来，那么这两日自己拜访何士元的时候，行踪言语，也必然为襄王知晓。而之前在颍川郡见到了自己的缉拿命令，说是自己冒牌货，两个结合起来，夏正平的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来，道：“先生，难道说……”

    夏正平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得何士元的琴声越来越急促，又是听到他发出了声音：“嘘——说不定，那些人就来了呢！”

    山村似乎之弥漫着何士元急促的琴声，漫天的星斗，似乎注定着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的氛围之下，落凤坡上，数道黑影一闪而过。月黑风高，有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站在落凤坡的最高点上，在他的身后，一簇簇的火把之下，数十名弓箭手立在那里。

    良久之后，一道黑影窜到了铠甲将军面前，道：“将军，村民们都睡了过去，除了中央的那处草庐！那是我们的目标，不过看样子，目标似是很闲情逸致啊！”

    他说的这话，自然指的是夏正平与何士元。琴声急促，似是狂风骤雨一般，预示着某些状况即将发生。

    身穿铠甲的将军站在最高点上，似乎在聆听着那急促的琴声一样，夜色太黑，无法看清楚他的容貌与神情，但是能够感觉出来铠甲将军很是沉醉。须臾，他似乎醒悟了过来，冷声道：“襄王密令，落凤坡下坠凤村，窝藏反贼，执行屠村！”

    话音落下，在他身后的一名名弓箭手，张开了长弓，直举天上，只待命令。

    此时，何士元的屋子中，两人都沉默了下去，只有何士元的琴声，不断的传向整个夜空。

    “咔嚓——”一声，何士元手指抖了一下，旋即一根琴弦断裂开来，抚琴的那根手指上，同时渗出殷红的鲜血。何士元见到此时情景，眉头一皱，沉思了一下，便是神色大惊，对夏正平说道：“大凶之兆，速速离开此地！”

    夏正平闻言，早已是骇然，身体想要动弹，但是耳边却是传来了什么声音，似是弓兵拉满弦的劲气声。此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望着何士元，看看他能否有什么办法！

    落凤坡上，铠甲将军听到急促的琴声戛然而止，眉头一皱，旋即意识到了什么，道：“有些奇怪！”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只手放下，大喝：“放——”

    这一命令刚刚一出口，就听得“蹭蹭——”的声音响起，旋即箭如飞蝗，青铜打造的羽箭，划过夜空，奔向了落凤坡下的各个民居住宅，包括中央的那一处何士元的住房。

    夏正平的听觉比较敏锐，早已听到了弓箭离弦的声音，脸色骇然，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来得太快了！”何士元有些惊慌，他判断的出来，那些奇异的呼啸声音是什么，在此之前，他就预感到了某种危机，叫夏正平快快离去，可是没想到，还未反应过来，这种危机就降临了。

    夏正平终究是上过战场的，也见识过尸山血海的军队战争的，他已经判断出了形势，有一队弓箭手，埋伏在了这附近，似是要达成某种目的。不过，他没有多想，拉住何士元，便朝着一处角落躲过去，还未安稳先来，就见着一支支青铜箭簇，割裂窗户，飞入了茅庐之中。

    “这……”两人震惊，但也顾不得多想，抽出腰间的佩剑，格挡着将要近身的飞箭。

    夏正平将何士元挡在身后，生怕他有些闪失，此时她的心，已经跌落到谷底，没想到会出现自己预料不到的情况。

    这一夜，落凤坡下的这个小村庄，哀嚎之声皱起，唯有那铠甲将军，却是笑意连连。

    约莫半刻钟后，飞箭停止，铠甲将军指着身前的数道黑影道：“你们几个荆轲十三司的人，进村看看，有没有活口，尤其是那个什么皇子和先生，见到了以后，格杀勿论！在襄王眼中，这个雏凤先生何士元，决不能为他人所用。既然如此，像这种人物，不为我所用的话，是逃不过为我所杀的命运！”


------------

第三十四章 刺客

﻿    何士元所居住的茅草房的一处角落中，夏正平与何士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飞箭剐蹭成碎衣了，看上去就像是乞丐一样的蜷缩在那里。还好，两人命大，并没有遭受伤害。

    只不过，时断时续的哀嚎之声，让两人有些愤怒了。

    “难道是襄王？”夏正平眉头紧皱，“还是说别的人？”

    “襄王这个人，有一种特质，对待很多谋士，都是持有宁为我所杀，不为他人所用的态度！”何士元的神色很复杂，他很清楚这样的情况，究竟是因为什么，“早知道，我就把我被襄王监视起来的状况告诉你一声的！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如此状况！”

    夏正平摇了摇头，事实上，他也不怪何士元，因为即便自己知道何士元被监视起来，自己也依旧会过来。

    哪怕自己因为易容术而改变了样貌，也必然因为讨论的内容，而被襄王有所怀疑。那一日的鸿门宴中，夏正平隐约之间就猜测得出，襄王似乎知道自己前来襄州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何士元。

    依照自己身为太子的时候，对于襄王的了解，再结合何士元所说的，他现在已然能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襄王不愿意自己将何士元带走，或者说，襄王出于对待百里子明那样的态度，决不允许才学卓著的人，流落到别的地方，给他自己增添不可避免的麻烦！

    夏正平有些愤怒，他气得是襄王这个人，格局太小了，便是道：“像襄王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物，也配得上贤王？无非是披着一条羊皮的狼，也是个狠角色若是有朝一日，打下了荆襄九郡，襄王一族的人，都要为这全村的人陪葬！”

    他已经看得明白，襄王为了铲除自己和何士元，竟然拿屠戮了整个村庄。

    何士元的神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他越想襄王这个人，越觉得他可怕！也庆幸了自己的选择，幸亏没有跟随向往，否则的话，将来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呢！

    正当两人沉思之间，忽的有数道黑色身影，在微弱的珠光纸中一闪而过。

    “是谁？”夏正平心中一惊，额头上便是冒出了冷汗，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刻钟，他就讲何士元扑倒在地，“有刺客！”

    只是这一瞬间的事情，一柄青铜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直接略过夏正平额头顶，斜插在茅庐壁上。

    “究竟是谁？”夏正平起身，将何士元扶到了一边，沉着声音对着草庐出口问道，“襄王的刺客，我又有何惧？”

    果不其然，在这几次呼吸的时间，昏暗的烛光之下，几道黑色身影闪现出来。来的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他们都是穿着夜行服，看不出什么样子，但夏正平能够确定的，就是他们袭击了自己和何士元，他们就是刺客。

    “没想到这个皇子果真名不虚传，竟然能够猜得出我们的身份！”

    “可惜，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不照样得交代这里？”

    “襄王有令，夏正平之人，伪装皇子，欺骗诸侯，罪大恶极，杀无赦；何士元之人，窝藏钦犯，泄露机密，同样杀无赦！”

    听着几名黑衣人的言语，夏正平与何士元的脸色，皆是变了又变。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事情的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

    竟然真的是襄王的人！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夏正平也不管黑衣人说的究竟是否为事实，他只是拔出青铜剑，冷哼道：“想要刺杀我们，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实力了！实际上来说，在你们现身的那一刻，你们的刺杀计划就已经失败了！什么是刺客，杀人于黑暗中而不暴露自己的才叫刺客！”

    “哼哼，皇子殿下真是好口才，说得我差点心动了！”领头的一名黑衣刺客，斜着嘴角，冷声笑道，“只是，你有一点猜错了，我们不是刺杀，我们只是来查漏的！”

    听着领头黑衣刺客的言语，夏正平瞳孔不由得一缩，方才明白一些事情。如果只是简单的刺杀，何必大张旗鼓的，屠杀整个村子呢？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存在！

    “荆轲十三司的人！”此时的何士元，神色凝重，他已经看清楚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情况，“没想到啊，到头来，襄王这个人还是不肯放过我！”

    “好死不如赖活着，雏凤先生大才，我家主公倚门而盼，期望先生能够归顺！”还是那名领头的黑衣刺客，似乎在劝降何士元，“先生若是归顺了，则前面的罪名一笔勾销，还会让您统领三军，如此这般，何乐而不为呢？”

    何士元脸色缓和下来，不过他的言语，和他的神色并不相符合：“陈姬的一饭之恩，自难报答！”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拒绝了黑衣领头人的邀请。

    “那我就把你的尸体带回去！”数人闻言，便是举起各自的青铜剑，朝着何士元刺去！

    “哼，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过我这一关了！”

    夏正平将何士元往后拉了拉，自己站在了众多士兵的前面，那意思很明显，就要阻止黑衣刺客行凶！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夏正平的青铜剑便是抵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发出一阵“铿锵——”之声！

    一共是五名黑衣人，他们见着夏正平阻挡住了攻势，皆是有些惊讶！

    “不愧是皇宫中走出来的人，竟然有如此的技巧！”黑衣人面色从惊讶变为了凝重，“怪不得刚刚的那一波飞箭，没有将你们射杀！”

    夏正平丝毫不想废话，他往后一退，便是再一次躲过了众人的攻势，旋即金属碰撞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茅庐中！

    黑衣人的数量占优，夏正平只能抵挡，甚至是有些危险了。他心中知道自己抵抗下去，必然会葬身在这里，便是瞅了一个空，拉住何士元闪到了屋外！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黑衣刺客的声音想起，但是就在这一刹那，何士元起身，快速来到茅庐院落中的石台边上，喝道：“情况危急，事急从权，主公可听命于我！”

    夏正平一愣，但是望着行将追到眼前的黑衣刺客，道：“先生请吩咐！”他已经在这一瞬间，想的明白了，何士元对于这里最为熟悉，必然有着什么办法！

    只是话音刚落，那些黑衣刺客就追了出来，一个个面带冷笑，极为不善！

    “想跑，也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些黑衣人刚刚说完，就见着何士元轻轻叩击石台，旋即他们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其中一人更是大喝道：“不好！快阻止他！”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了。反倒是夏正平看的明白，那个石台，原来是一处机关。只听得何士元轻轻叩击石头的声音传入耳中，就见得周围的景物像是变换了一般。

    “我何士元，也不是个平常人！”何士元走到夏正平身边，望着眼前的五个黑衣刺客，眼神极冷，这俨然不像是一个饱学之士的样子，“数年前我接触襄王的时候，就会怀疑自己有今天的下场，因此为了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早已做了些安排，只是襄王不曾知道罢了！”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阵愕然，没想到何士元看上去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丑陋男子，却不曾想有这般见识。或者说，这才是一名真正的大贤大能之人所表现出的实际情况。

    观一叶而知秋，仅凭他自己曾经接触过襄王，就能够判断出自己将来可能面临着什么样的境地，并且根据这些状况，来制定应对的计策。这种能力，夏正平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是不具备的。这大概就是说，为什么很多人传送，天下三公，得一即可定天下的原因。

    周围的景物变化，像是一处机关。或者说，这一座草庐，本就是一座设计好的机器，这周围的景物，都是这机器的一部分。

    黑衣刺客只是冷笑，手起刀落，斩断了几棵移到了自己面前的小树。

    “先生！”夏正平见着此景，明白形势有些危急，“为此奈何！”

    “主公，这一座村子都是一座军阵，你跟我来！”何士元又是敲击了一下石台，旋即一处处景物在黑暗中，夹杂着昏暗的烛光，移形换位，遮挡住了几名黑衣人刺客的视线！

    “别跑！”

    然而，这些黑衣人终究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待得他们脱身之后，原地已经没有了夏正平和何士元的身影。

    村落中，哀嚎呼唤之声骤起，那是被一队弓箭手射杀所导致的。此时，夏正平跟随着何士元，在充满血腥味的紫竹林中穿梭着。

    正如何士元说的那般，这一处村落本身就是一座军阵，也正如最开始何士元指点夏正平的某些兵法那样，这里的八卦阵，错综复杂，若是夜里进入，可以说是有进无出。

    好在，何士元是缔造这一处军阵的人，知道其中的命门所在，但也依旧直至清晨，方才走出村落，摆脱了那些黑衣刺客的追捕，进入了丛林地带！


------------

第三十五章 春祭

﻿    《大夏书》记载，灵帝瑞和二十五年三月，襄王刘镇令荆轲十三司刺故太子夏正平、何士元二人，不成。自此，故太子与襄王多不睦，彼此争战，年年不绝，盖因何士元投永昌之故也！

    夏正平带着南山客与公羊假，回到永昌郡的时候，正好是三月十五日。遇到刺客的那一天，依靠着何士元的计策，夏正平方才回到颍川郡，汇聚到公羊假和南山客。回到永昌郡的那一天，夏正平第一件事，就是寄给襄王一封信。

    而今日是三月十九日，正是襄王收到信的日子。

    襄州襄阳郡，襄王府的政事堂中，一名文职官员，此时正捧着夏正平的那封信宣读：

    大夏皇子夏正平，警言吿于襄王诸事，前者襄阴郡萧正者，乃本皇子，至于百里子明，亦是我带走，后者司徒伯懿、何士元，也为我所用。方今天下，诸侯自立，但凡有预见之人，皆是有自知之明。荆襄九郡非襄王之地，乃大夏之土也。诚如是，待得永昌铁骑北上时，荆襄皆平，不留一人！

    “真是好大胆！”襄王刘镇怒不可遏，待得文职官员念完之后，直接将桌案上的茶杯，给摔在了地上，“荆轲十三司怎么办事的？两个小毛孩都抓不住？”

    话音落下，政事堂中两列官员，就见有黑衣人走到中间，拱手沉声道：“我等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个何士元太过狡诈，早年接触主公之时，了解过主公的脾性，因而在村庄内设置了道道机关，以防万一！没曾想到，我等刺杀的行动，就是他口中的万一！”

    “何士元不除，主公一日不安啊！”刘文成走出班中，“近日有宗人府的卫士路过襄州，可以将其请过来，将何士元列为通敌西域之人，然后告发至宗人府，就说这个何士元被大夏皇八子给窝藏了！”

    徐璋此时点了点头，走出班中道：“文成公这一计谋，真是妙不可言啊！一来，可以消除前几日屠村对主公的不利影响，就说是何士元引来外敌所致；二来，可以将矛头直指夏正平，窝藏通敌西域的人，可不是个小事啊！就算是皇子，在宗人府也得受尽苦楚啊！”

    “尔等却是忘了，何士元、司徒伯懿、百里子明三人，已经归于夏正平了！”班中走出一人，高声喝道，“主公万万不能行此计策，否则以此三人的手段，足以进行反击！”

    众人闻言，循声望去，说话之人却是贾文和。此时，再细细回想之前的话语，一个个皆是冷汗直冒。怪不得贾文和会这么说！

    包括襄王刘镇在内，也是这么想的！

    何士元的才华谋略，襄王刘镇使知晓的。或者说，何士元一人，足以抵得襄王府政事堂里的诸多官员。百里子明更不用说了，那个糟老头子不肯给襄王卖命，被砍断了一只手臂，成了一介废人，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满腹的才识。至于司徒伯懿，那日望月台下的集会，让襄王看的真切，这个司徒伯懿，同样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如此众多的不简单之人，现在却归顺了夏正平，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一旦动手策划，那么就可能会遭遇到强有力的打击！

    襄王想通了这一点，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了下来，道：“文和之言，甚合我心！此事，到此为止！”

    他们想得很简单，若是襄王将这一系列的事情，告发于路过襄州的宗人府，那么宗人府就会彻查。而依照何士元等人的脑子，恐怕会将计就计，宣扬襄王滥杀贤能，从而阻住了天下士子的归心。这一点，是襄王无法承受的，因此选择了沉默。

    “先商议其他的事情再说！”襄王颇有些烦躁，但是又找不出原因，大概是因为夏正平的这一封信吧，“我意，即日起，荆襄九郡，整军备战，军粮赋税提高一成，诸位大人的意见如何？”

    “如此实行，秋季之后，可新增粮草三百万担，足够荆襄九郡的士兵，吃上一两年的了！”徐璋笑道，“只是这样子一来，怕是荆襄九郡的百姓，负担过重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办法，也好在四六征税，三丁抽一！”贾文和撇开之前的话题，就事论事，“提高一成的军粮征税，并不会给许多百姓带来压力！”

    “臣以为，提高征收军粮的限度，最大程度上是可以囤积一些备用粮草！”刘文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微有些思考，“入秋之后，若是荆襄九郡的那几个大仓，能够全部装满，则最终依旧是有利于我们的！”

    襄王听着一众大臣的言论，不住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众位大臣是统一我这么做的了？既然如此，那么就着有司准备吧！”

    襄王府商议事情很严肃，而与此同时在永昌郡城这一处地方，却举行着一场隆重的仪式。

    永昌郡城外，东部田野，有一处地方，是专门驻军用的。而此时此刻，这一处驻军用的地方，却是人山人海。正中央的一处高台上，一面旗子高挂在那里，上书“拜将台”！

    这人山人海，不只有永昌的文武诸官，还有许多的平民百姓，以及士族之人。

    “今天听说是这个少年郡守拜将的日子？、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能够被这个少年郡守看上？”

    “永昌前几个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若是寻常郡守，怕是无法招架。可这个少年郡守倒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厉风行的做出了许多抉择，其中一条就是驱逐薛家士族！”

    “听说啊，现在永昌的许多士族，原本跟薛家士族有着密切的联系，现在可以说是基本断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薛家士族摊上了那么大的事，没有被全族诛灭，就算是幸运了。形势比人强，现在谁还敢在这个少年郡守的眼皮底下搞事情？要知道，人家不仅仅是郡守，还是握有临机制宜之权的皇子，更有着镇南将军陈庆之的支持呢！”

    “足下所言，真是令我如雷贯耳啊！“

    人们无一不再讨论着有关夏正平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这个少年郡守太过雷厉风行了。上任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掌控了一郡之城的所有事情，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更何况，这个少年，还是皇子，依仗临机制宜之权，打击了薛家、霍家等士族，着实让许多人看清楚了自己所面临的境况！

    那真是顺郡守者昌，逆郡守者亡！

    可惜，他们无论怎样传言，也依旧遮盖不过今日的拜将台上的事情！

    “这拜将台上的事情，谁说的清楚？按道理来说，他身为皇子，做这样的事情，就是谋反啊！”

    “越礼而行，难道不怕济州方面寻找麻烦吗？”

    “不是，你们都说错了，今日拜将台上，只是借着春祭之时，宣布一些任命！”

    有人说出了今日的真实事情——春祭。

    自古以来，各个地方都有着祭祀季节的日子，常在这一季的即将结束之时。

    现在是三月十九日，即将春天结束，夏天到来，需要举行春祭。春祭的主持，由各个地方的郡守或州牧主持，就像永昌郡城的春祭，现在由夏正平主持一样。

    “可是，以往的春祭，不是在郡城之中举行的吗？今年的怎么在这个鬼地方举行？”

    “这一点，自然要和郡守大人宣布任命的事情有关！你道那三个新任官员是谁？百里子明、司徒伯懿及何士元！听说这三个人，出身卑微，且相貌丑陋，但却拥有着极其令人震惊的才识！”

    人们彼此议论着，倏忽之间，便是到了午时初刻的时间。

    这一处驻军之地，旋即便是想起了擂鼓声音，号角之声，旋即而起。整个场地，继而没有了人们吵杂的声响，有的只是肃穆庄严气息。

    夏正平此时手捧帛书，和着鼓声，缓步来到了高台上，在他身前有一簇火盘。他整了整衣冠，俯视下方的文臣武将及士族之人几息时间后，便是展开了帛书，一字一顿的念道：

    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五年，三月十九日。皇天后土，泽披万世，行将暮春，致以祭文，正一月，消冰融雪，万物生长，春回大地；正二月，农种下播，是以谓之始，夫贱春之农，必有恶报；正三月，今有万民，为之春祭，万望苍天以民为念，祷告夏秋，风调雨顺……

    这一篇祭文自然不是夏正平写的，而是公羊忠写的。那日回了永昌之后，夏正平就暗中再一次考察过了公羊忠，发现他对于田农之事，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因此，夏正平决定让他写了这一篇祭文。

    只是这一篇祭文写的有点长，夏正平读了整整半个时辰，方才读完。当读完祭文的那一刻，号角之声再次传来，夏正平便将祭文扔进了火盆，这是必要做的事情，代表着下方生民的意愿，已经传递给了上苍！

    宣读完之后，便是其他一些春祭的仪式，这是这个世界的风俗，夏正平自然不会去改变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后，所有春祭的环节结束，夏正平才再次走上高台，朗声道：“春祭之后，任命诸官！“


------------

第三十六章 田曹曹正

﻿    这一声之后，永昌的众多文武官员，皆是躬身，等待着夏正平的任命。尽管他们心中明白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这个少年郡守，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班底。或者说，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夏正平对于这些新任命的官员，将会十分信任。

    这或许，就是亲信的选拔吧！

    夏正平见着众多官员躬身，方才拿出一道帛书，高声朗读道：“今查访，田曹小吏公羊忠，奉公守法，专职优异，且功劳卓著，又有田曹曹正空缺，今擢升其为田曹曹正，望其一切照旧，一切为民！”

    “啊？”

    当夏正平读出这一道命令的时候，所有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气，旋即脑海中出现了种种疑惑。

    这个公羊忠是谁？他又是凭借什么样的功劳，获得了郡守的赏识，去补缺田曹的曹正？

    当官员之中走出一人的时候，他们定睛细看，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觉再一次倒吸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公羊忠，竟是巴州第一丑男！

    只见得那一个走出众人的官员，生的矮胖，五短身材，面容之上，生着阴阳脸，一面赤红，一面粉白，完全不是个正常人。更奇葩的，这个人的粉白的一半脸上，眼睛周边，竟是有着半个巴掌大小的黑斑。或者说，那不是黑斑，而是一块青黑的大痣。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公羊忠。

    怪不得说公羊忠是巴州第一丑男，当初夏正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有些吃惊的，这样的人，即便是官吏，怎么可能会有人嫁给他呢？当然，这是之前的话了，夏正平跟左善言商量之后，才将那件事情决定下来的。

    不仅仅是永昌的许多官员感到吃惊，那些观望的诸多士族子弟，以及平民百姓，也同样很吃惊。

    “这个公羊忠，不是车夫公羊假的儿子吗？”

    “我只知道他叫丑公公，哪晓得他叫公羊忠？如今他做了田曹的曹正，掌握了一曹大权，哎呦我的妈呀，这下可惨了，万一他报复咱怎么办啊？”

    “这个少年郡守，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提拔这样的丑陋粗鄙之人？”

    夏正平当然没有搞错这件事情，反而这件事情是他极为认真对待的。事实上，这一次的任命，并不像是其余人猜测的那般，只有何士元。司徒伯懿和百里子明三个人，还有一位，那就是眼下的公羊忠。

    其实，在回归永昌之后，夏正平暗地考察过公羊忠后，方才有了这个想法的。很多专职优异的人物，都是小官小吏，他们诞生于贫民百姓之中，但却有着不一样的专业技能。这是夏正平想要看到的，如果一个郡守府衙之中，没有专司的人物，那么就不成体统了。

    或者说，如果相应的曹，没有专业的人才执掌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个曹的工作，将会陷于停顿。夏正平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才会暗中考察公羊忠的，更何况田曹本身就空缺了曹正。因为之前薛家士族的作乱，原本的曹正和薛家士族有些关联，已经被夏正平拿下了。正好就是这个机会，公羊忠得到了任命。

    “殿下，此举不可！”有人站出来反对，“公羊忠形貌丑陋，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一点的夏官威仪！”

    “如此任命，怕是将来在别的地方面前，会招致非议。亦或者是见到别国之人，会导致嘲笑之声的出现。这个公羊忠，作为巴州第一丑男，着实是有失夏官威仪，请殿下深思熟虑之后，再作任命！”

    连着两个官员，带头反对夏正平，旋即很多人就传来了反对之声。

    “是啊，这个公羊忠出身不好，他的父亲，只是一介车夫！”

    “不是士族之人，看样子也没有读过多少书！”

    “殿下，这个任命不公平啊！田曹的那么多司，每个司正都有莫大的功劳，难道都比不上这个小吏吗？”

    很多人的不服气声音，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不过，夏正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反对之人，而是盯着匍匐跪在高台下的公羊忠，沉思了良久，他方才高声发问：“尔等之人，难道不知道吗？圣人云，任官以贤不以貌？”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直接堵死了众人反驳的理由，古代的圣人都这么认为，任命官员的准则，是依据那个人的才能，而不是相貌！

    不过，即便是夏正平这么说，仍然有人反对：“圣人也说过，貌者，国之体也！”那个反对之人，是田曹的以为司正。

    此时，他的这话一出，夏正平便是冷声笑道：“敢问足下，你可记得永昌郡有多少田地吗？你可知道永昌郡城之中，各家各户，需要田地的农具多少架吗？那你是否知道，永昌郡城，每家每户的田地平均产出粮食多少担吗？”

    连续三个问题，质问得那个人哑口无言。反对之人，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夏正平压根就没有针对自己的言语进行反驳，而是直接摆出了事实。因为，他的确不清楚夏正平问的那些答案的问题。

    自己本身就是田曹的司正，却不明白自己所管辖的事情的问题，着实让人笑话。当然，众人也是这么做的，皆是讪笑。他们听的夏正平问出那三个问题后，就明白这个公羊忠是有那般的实力，便是放下了阻拦之心了。

    “不清楚本职工作，却来质疑他人的决定，这样的官员，是得好好考核了！”夏正平再一次冷声，眼神中放射出光芒，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人，“回头去田间地头走走！”

    这话直接把那个反对之人判了死刑，意味着他被流放到田曹安置在田间地头上的职位，当一个毫不知名的小吏了！

    此时，众人皆是沉默了下去，知道再也不能够反对夏正平的命令。

    见着这一情景，夏正平方才高声道：“公羊忠，上台受命！”

    公羊忠闻言，此时抬起头，面色上没有什么变化，良久之后走上高台，见着夏正平拜了一拜道：“郡守之命，莫敢不从！”


------------

第三十七章 三拜

﻿    公羊忠说罢，接过夏正平的手中帛书后，便是缓缓退了下去。夏正平并没有和公羊忠多说什么，因为这并不需要，他在暗中考察的时候，已经了解了一切。即便现在有着许多人的反对，然而依旧阻止不了夏正平授予公羊忠田曹曹正的决心。

    整个场中寂静了许久，夏正平见着公羊忠走下台去，方才从赵灵吉的手中接过下一份帛书，念道：“今有颍川郡高士何士元，才识卓著，授予其永昌总参军一职，兼领军师！”

    夏正平念罢，就见得永昌诸官之中，走出一名面容丑陋，手提酒葫芦的青年人，摇摇晃晃的身姿，让人觉得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他便是何士元，人称雏凤先生的何士元。

    “他就是雏凤？”

    “喝的这么醉，也不怕醉死？”

    “这个样貌，。丑的难看，跟那个公羊忠有的一拼。这个郡守，真是胡来，怎么能够任命这种形体丑陋粗鄙的人物，做永昌的官员呢？”

    “嘘——别说了，这个雏凤先生，也就是何士元，我听说他有大功于永昌呢！先前的南蛮之敌，听说就是何士元在暗中谋划，献策给郡守大人的，要不然咱们的永昌郡，早就成了南蛮的地盘了！”

    人们虽然议论，但是都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当初要不是何士元献策，恐怕今日的永昌，就是南蛮的地盘了。不管眼前的这个何士元有多么丑陋粗鄙，但是在他们眼中，是他救了整个永昌郡城的百姓，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怨言了！

    待得何士元上台，夏正平郑重的朝他拜了一拜，道：“先生大才，本想授予您更高的职位，奈何我只是个郡守，只能做到了这一步。”

    “蒙先生不弃，慷慨出山，又是授予秘计，解除在下在颍川郡的危急情况，更是在之前，献策永昌，破了南蛮大军。如此大恩，在下无以为报！”

    夏正平神色严肃，抬起头来认真说着，何士元手中的酒葫芦一怔，似是有所回应一样，旋即他正色看着夏正平，道：“主公两顾之恩，无以为报；更有陈姬娘娘的一饭之恩，我也是谨记心中。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今以后，不才何士元，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碎，死而后已，报效主公，绝不敢有二心！”

    “诚如是，得此贤才，天下可安！”夏正平心中兴奋，口中说道，“先生就职，当是对我的最好报答！”

    这一番下来，夏正平算是一拜贤才。

    何士元郑重的点了点头，将酒葫芦别在了腰间，双手捧着帛书，缓缓而退。人们见此，已然明白，何士元将是永昌郡的一名才能极高的谋士，将来必然能够协助夏正平走上王图霸业的道路。

    见着何士元走入众多官员的行列后，夏正平再一次从赵灵吉手中接过一份帛书，展开朗声读道：“今有百里子明，才识卓著，待人真诚，足以协助本殿下掌管永昌郡，特任命其为永昌郡郡丞一职，掌一应钱粮事！”

    话音落下，众多官员的最末尾，便是缓缓走出一名白话苍苍的老者。问题的关键是，这个老者，是残疾之人，只见得他一只袖管空空如也。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公羊假的好友——百里子明。如今，他已然同意了夏正平的恳求，来到了永昌郡做官。

    夏正平回到永昌郡后，打算授予他职位，因此对他进行过考校，发现百里子明虽然残废，但是才识却是不一般的高。甚至是在整理钱粮等事情上，他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何士元。

    钱粮乃是一个郡城生存发展的根本，夏正平自然对于这个职位的任命人选，是慎之又慎。换句话说，他并不敢将这一总管钱粮的事情，交给永昌的官员去做。

    不是他不信任那些官员，而是这些人并没有处理钱粮的能力。或者说，他的确不信任，但这也在情理之中，要知道永昌本土的士族势力太大，要想撬开这冰山一角，唯有借助外力。而近日夏正平授予职位的几人，几乎都是外力。

    哪怕是公羊忠，也算得上外人，毕竟实际上他并不是士族，只是普通百姓罢了，这一点夏正平早已考虑在内了。

    只是，这一个对于百里子明的任命，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反对。

    “启禀殿下，下官以为不妥！看百里子明的这个样子，行动不便，更不用说计算出钱粮数据了，如此老朽，怎么能够有能力担任这样的职位？更何况，郡丞一职不应该有赵大人了吗？”

    夏正平闭眼，没有回答这人的问话。

    又是有一人走出队列，厉声喝问：“殿下之前任命一个丑陋粗鄙之人也就算了，再任命一个相貌丑陋的人，我们也能够理解，现在更是要任命一个残废之人，难道就不怕这永昌的众多百姓，笑话我永昌无人可用吗？更不用说，这整个巴州的其他郡城了！”

    “殿下，请收回成命吧！任命官员，乃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情，马虎不得！”

    夏正平闻言，咳嗽了一声，道：“我亲自考校过百里先生，知晓他在钱粮事物上，有着出众的能力，这是你们比不上的。常言道，任命官员的原则，取决于他的能力。如果你们有管理钱粮的能力，我也会任命的，可惜你们没有。”

    “至于残疾与否？事实上，钱粮之事，只需要脑子就行。如果没有脑子的人，再明显的事情，他也不会办理。钱粮更是一等一的精细官职，如果没有足够的精明，我也不会任命百里先生。”

    夏正平说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众人也就闭上了嘴巴。高台之下的民众，便是见着百里子明，缓缓走上了高台。

    “这个百里子明，听说之前得罪过襄王，而被罚做了奴隶。现在这个少年郡守，将他从奴隶的行列里解放了出来，并且任命他做了官，如此看来，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大夏神朝的历史上，不止一位的元勋，是从奴隶行列提拔出来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少年郡守释放出了一个信号？”

    “大概是的吧？”

    众多平民百姓都在讨论着，认为夏正平提拔微末的人才，考察他们的能力，担任一些重要的官员，似乎是在释放某些信号。

    或者说，这些信号，就是永昌郡改革的趋势。

    当然，他们口中所讲的那些信号，自然是夏正平的心中所想。他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提拔人才，也不会是心血来潮。他这么做，是由深一层次的原因的。那就是要改变士族的根本，或者说，要改变选拔官员的制度。

    自古以来，察举制是人们做官的主要途径，而这就是士族的势力所在，他们把握住了做官的途径，让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才，无法得到有效的任命。

    夏正平心中，就是有着要改变这种境况的想法，正是那些人议论的内容。

    人们议论了许久，而百里子明也是走上了高台，夏正平深深一拜后，方才说道：“先生之才，钱粮之事，理当由您来掌握！郡丞一职，乃是虚设！我手中的权力不高，只能把您任命为我的郡丞了！”

    “一介蠢蠢老朽，怎么值得殿下亲自任命呢？”百里子明双腿跪地，用一只手撑着地面，缓缓说道，“敢不效全力！”

    “如此甚好！”夏正平说着，便是将百里子明缓缓的从地上扶起来，“郡丞一职，在我看来，实实在是和先生的才能不称。若是将来我能够中兴大夏，必让您掌握天下的钱粮之事。”

    所谓钱粮，自然是财赋税收。

    这可是肥差，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正是如此，当夏正平宣布任命百里子明作为郡丞的时候，又是宣布了让他掌管永昌的一应钱粮事宜的时候，众多官员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肥水怎么能够流入外人田呢？

    “恐怕那个时候，我已经入土为安了！”百里子明叹息了一声，“我只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答谢殿下的救护之恩。”

    百里子明说罢，便是一只手高举着帛书，缓缓走下台去。

    刚刚那一拜，算得上是第二拜。

    片刻之后，赵灵吉送上最后一份帛书，夏正平开口念道：“令，豫州河间郡高士司徒伯懿，担任工部司司正！”

    这一下，并没有人发出反对之声。因为，夏正平的言语之中，有一个“士”字，便是让他们打消了反对念头。士族之人，都有着惺惺惜惺惺的感觉，更何况这是一个高士呢？

    待得司徒伯懿走上高台时，夏正平拜了一拜，道：“先生前几日在襄阴郡和我论道，我已经对先生的才学，有所掌握了！工部司，是阁下的好去处！”

    “恐怕我不胜任啊！”司徒伯懿有些忐忑，他对于工匠的事情，并不是十分熟悉，尽管他有着一个会打造器械的弟弟，“殿下既然出此言论，那么我定然会竭尽全力的！”

    夏正平要的就是这一个效果。

    他之所以要把司徒伯懿安排在工部司，很大程度上是对于他的一位弟弟的欣赏。如果将来发动战争，那么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攻城器械的缺乏。

    司徒伯懿的意味弟弟，擅长制造精良的器械，这说明司徒伯懿所学，也是和器械相关的。纵然不是最擅长，但也是能够有所帮助的。

    在战争中，围城之战，考量的不是士兵的多少，而是攻城器械和守城器械是否精良，是否先进，是否符合情况！

    之所以当初的南蛮六万大军压境，反而是没有进攻永昌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缺乏攻城器械。没有攻城器械，哪怕是永昌只有一两百人，都可能守得住城池，抵挡得住那六万大军。

    司徒伯懿接过帛书，缓缓走下高台，此时夏正平的那一拜，算得上是第三拜了。

    见着夏正平远去，此时也是日渐暮色了。夏正平便是吩咐赵灵吉主持接下来的事宜，缓缓走下台去了。

    而与此同时，永昌郡城的政事堂上，高坐着数人，从他们的衣服来看，明显不是永昌的官员，他们是来自于京城——济州的。


------------

第三十八章 抗旨

﻿    夏正平带领着众多官员，回到永昌郡守府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此时的永昌郡城，四处灯火通明，宣告着今夜又将是一个祥和而安静的夜晚。

    殊不知，永昌的郡守府衙之中，却是气氛诡异。

    “八皇子，别来无恙！”夏正平刚一走进政事堂，便是有人起身缓声说道，“未曾通知，怕是有所不方便吧？”

    夏正平抬眼看着眼前的情景，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事实上，这些人一到永昌，就有人暗中通知了他，并不像是眼前的张廷敬说的那样，自己不知晓这个事情。

    没错，眼前的这些人，正是宗人府的，那个问候夏正平的人，正是宗人府的府主——张廷敬。

    夏正平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直接走到了自己的桌案前，众多官员，列于政事堂两侧后，他才开口说道：“廷敬大人，此来何事啊？”

    原本一众略微显现奇怪神色的官员，此时脸色就是变得更加古怪起来。张廷敬是宗人府的府主，他来到永昌郡做什么？宗人府是干什么的？很多人都是无比清楚，自然不由得心里活动开来了，难道说眼下的八皇子殿下，惹来了什么事？

    蓦地，很多人便是明白过来了，似乎巴子平这个州牧，去了济州吧？而宗人府，却是从济州而来，莫非这其中有着什么关系？要知道，众人都是明白，巴子平为什么要去济州，很大程度上，是跟夏正平有关的！

    “大夏皇子并永昌诸官接旨！”

    张廷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同时手中拿出一份明黄色圣旨帛书，这足以说明了许多情况。众人见此，慌忙跪下，而夏正平也是起身，走到了政事堂中央，面朝着圣旨弯腰。他并没有像那些官员那样，跪拜在地，只是因为他是皇子这个身份的原因。

    夏正平的脸色，也丝毫没有看出什么变化，只是他的双眼，紧盯着张廷敬，等待着张廷敬的下文。

    张廷敬自然感受到了夏正平的目光，便是缓缓展开圣旨，高声朗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巴州州牧巴子平，告发八皇子夏正平滥用临机制宜之权。朕又接奏报，明白事出有因，勘查无误，未杜绝悠悠众口，特敕令宗人府前往永昌调查此事。然无论事情是否符合，着令夏正平返回永昌，其余永昌诸官依旧！”

    话音落下，众人的心里，便是放松了下来，看样子圣旨的内容，并不是冲着自己去的。或者说，他们心中猜测的不错，圣旨上所说的东西，的确是跟巴子平状告八殿下的事情有关。

    那么也就意味着，眼下的宗人府前来永昌郡的目标，正是夏正平。

    “殿下，接旨吧！”然而，张廷敬宣读完圣旨后的片刻，整个政事堂便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不得已张廷敬合上圣旨，咳嗽了一声，提醒着夏正平，“你若是接了圣旨，我也好照着上面的东西办事！”

    然而，夏正平只是拱手弯腰，似是没有听到张廷敬说的话一般。众人见此，便是有些奇怪，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接下圣旨？难道说，这圣旨之中的事情，有什么猫腻吗？难道，殿下不想回去永昌吗？

    当然，这最后一个想法，自然是左善言所想的，他是认识张廷敬的，知道宗人府的人素来公事公办，很少受到外力的影响。所以，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已经断定，宗人府此来，怕是就是为了处理巴子平提交上去的事情。

    张廷敬见此，也是好一阵尴尬，眉头一皱了，便是道：“殿下，您若是如此，怕是要抗旨不尊了！若是抗旨，我便是有着足够的理由，将您捕拿！更何况，抗旨的罪名，乃是要杀头的！”

    宗人府的其他人员，很多人也是皇族之人，他们自然知道夏正平的。听着张廷敬这么说话，又是见着夏正平不接圣旨，也都是眉头一皱，纷纷出言附和。

    “殿下，抗旨不尊的罪名，乃是悖逆之事，纵然死罪可饶恕，但是活罪却难以逃脱。难道您想被贬为庶民，逐出皇族吗？”

    “是啊，殿下！无论调查的结果怎样，都不会伤害到您的。就算您被带回了济州，也不过是回去继续过着皇子的生活！”

    “皇帝陛下，可是十分想念您的！”

    一阵附和之后，夏正平方才直起身子。不过，夏正平依旧没有接下圣旨。众人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他们看不透夏正平。因此，这些人只是将目光盯向夏正平，想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动作，或者是听他究竟有什么说辞，而不接这道圣旨。

    僵持了良久之后，政事堂里的空气有些诡异。

    此时，夏正平方才开口道：“廷敬大人，您既然身为宗人府的府主，想必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吧？”

    “不知殿下所发问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张廷敬有些疑惑，不明白夏正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很是奇怪，“殿下，还是快快接下圣旨吧，这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回到了济州，说不定陛下考虑到之前的事情，会把你重新立为太子呢？”

    张廷敬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在他心里可不是这么认为的。济州的地盘上，金銮殿的文武大臣之间，早已经是流传着许多不实言论，其中就是包括夏正平被复立的一说。

    但是，这些言论之中，大多数是关于皇长子夏默宇的。朝中毕竟守旧派的人居多，认为在嫡长子继承皇位的制度下，不管皇子的品性能力如何，夏默宇身为嫡长子，就应该继承皇位，或者说是被立为太子储君，从而入主东宫！

    更有甚者，朝中的大臣，还有言论宣称，许多亲近皇长子的人物，都在暗中联合着，准备在某个时机，逼迫皇帝陛下，亲自下旨，将皇长子夏默宇立为东宫！

    张廷敬没有去查实这些言论，但在他看来，皇帝的这道旨意，确实有些奇怪的。或者说，在这道旨意到张廷敬的手中之前，他得到的消息，仅仅是要去永昌郡调查巴子平所说的事情罢了。并没有说明，要将夏正平带回济州的事情。

    难道，八殿下看出了这道圣旨上，有什么猫腻吗？可是，谁敢修改圣旨呢？张廷敬越往深处想，越觉得有些可怕，可能这个背后，暗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而自己尚且被蒙在鼓里。要不是夏正平拒绝接旨，恐怕自己还想不到这一层关系。

    此时，张廷敬已经不敢继续往下去想了，怕是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皇位争夺，乃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事情，稍有不慎，甚至是城门之火殃及池鱼，张廷敬可不愿意承担这样的池鱼之灾！

    夏正平见着张廷敬陷入了思考，咳嗽了一声道：“我所说的事情，就是三句话而已！”

    “殿下请讲便是！”张廷敬将圣旨握在手中，等着夏正平的下文，“若是殿下说得对，我回头禀告陛下便是了！”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缓步走到自己的桌案前，淡然说道：“我听说过这些个言语，儿在外，父之命有所不从；臣在外，帝之命有所不遵；将在外，君之命有所不受！我现在是大夏皇子，又做了永昌郡城的郡守，同时提领着永昌郡城的守卫士兵数千人，可谓是儿、臣、将三者的身份一应俱全了！”

    “既然三者身份都是，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一份圣旨，我没有必要接下？”

    夏正平很是自信的说着，旋即便是坐下了桌案，冷冷的盯着张廷敬。

    “啊——”当夏正平的话音刚落，政事堂里除了夏正平以外，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暗自吃惊了一下。

    殿下这可是在公然抗旨啊！他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殿下本就是不想接受这样的圣旨，寻思着某种托词，从而拒绝了张廷敬。

    张廷敬此时也有些愕然，他竟然提不起一丝的言语，来反驳夏正平的言论。然而，他终究是宗人府的府主，在听着夏正平的这几番言语之后，脸色旋即变得阴沉起来，道：“殿下这样子说，那意思可是不准备接受这样的圣旨喽？也就是说，我能否这样子理解，您要抗旨不尊？”

    “诚然如此！”夏正平的声音很冷，听在众人的耳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色彩，“廷敬大人听得没错，我不准备接受这样的一道圣旨！”

    “哼，你这是抗旨不尊！”张廷敬再一次冷哼，挥了挥手，“来啊，宗人府卫士何在，将这个抗旨不尊的皇子，给我抓回去！”

    “放肆！”夏正平暴喝一声，“羽林二十九将何在？”

    事情变化得太快了，永昌诸官包括赵灵吉、左善言一众人在内，竟是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得一众身着盔甲的士兵将军，从政事堂之外冲了进来。那些人，自然是夏正平口中的羽林二十九将，其中包括南山客、关长云等人。

    张廷敬见此，面色一冷，旋即想到了某些东西，喝道：“悖逆皇子，你……想干嘛？”


------------

第三十九章 声东击西

﻿    夏正平的神色很淡然，似乎丝毫没有听到张廷敬的大喝一样，自顾自的摆弄着手中的一卷帛书，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把这些宗人府的来的人抓起来，哦，廷敬大人就不要抓了，让他回济州吧！”

    这话一出，政事堂上的许多官员，便是有些不解，眼前的八殿下为何这样子做？难道，他不明白，这样子做的结果，直接就是将抗旨不尊升级到了对抗皇权的高度了吗？或者说，这就是公开的反叛！

    然而，下一刻夏正平的言语，就给了他们解释：“回去告诉丞相申不易，要想联合夏默宇谋害我，就请他们到永昌来！我父皇是绝不可能颁布这种让我回去济州的旨意的，所以，你这份圣旨，根本就是被人篡改的！更何况，我也在皇宫中待过，依稀记得，负责草拟诏书的人，应该是丞相申不易的人吧？”

    原来如此啊！众人心中，便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怪不得殿下不接这个圣旨呢，原来根本就是被篡改了的！

    “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抗旨，你关押我们，就是对抗皇帝陛下！”

    张廷敬眉头倒竖，大喝两声。

    然而，不由他分说，夏正平挥了挥手，那些羽林二十九将，便是将宗人府的其余人给扣押起来，旋即又是将张廷敬轰出了政事堂。

    “八皇子，你竟敢如此对待圣上旨意……就等着大军压境吧！”

    这是张廷敬离开永昌郡守府衙留下的一句话，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来永昌不出半天的时间，就被夏正平赶了出来，而且是灰溜溜的离开，这一点，让他十分不爽！

    三月十九日的这一夜，注定了不平静。夏正平坐在桌案前，望着政事堂里的诸多官员，沉默了许久后，方才开口：“你们来说说，张廷敬回到了济州，会干些什么？或者说，我这样子做，会有怎样的麻烦？”

    他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要询问出了事情的解决办法。

    不过，众多官员并没有回答夏正平的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了沉默。

    这一点，夏正平丝毫不感觉到意外，因为自己做的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让人棘手。

    拘禁了宗人府的人员，却放了府主，尽管知道圣旨是被人修改了，众人也无法猜测夏正平的真实用途！

    良久之后，夏正平方才发问：“何先生，您来说说看？”

    他点了何士元的名，希望他能够带起永昌官员的积极性。

    何士元喝了一口酒后，便将酒葫芦别在了腰间，有些微醉道：“主公之心，某已尽知！”

    “请先生说说！”

    夏正平的话音落下，众人就将目光移向了何士元，那是号称雏凤的人物，定然有着非同凡响的见识。

    “济州方面，朝堂之上的朝政，早已是被丞相申不易所把持，皇帝陛下对于朝政很少过问。由此可见，现在的这道圣旨，即便有些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但未必就希望这么快的表达出来！试想一下，主公回到了济州，谁最能够获得最多的利益？”

    “因此，主公此举不过是向他申不易表达不满而已，亦或者说，主公的意思就是不服从丞相的掌权！”

    众人闻言，仔细想来，似乎是这样的意思！夏正平身为皇子，回到了济州，谁获得的利益最多？众人对于济州朝堂上的权力争斗，也是多有耳闻，显而易见的，获得利益最多的自然是皇长子一派人物，而申不易就是属于那一派的。

    现在的夏正平，自从被发配到永昌郡，就处于笼中鸟飞入天空，浅水龙游进大海的状态。或者说，天高皇帝远，在永昌，夏正平将不会被束缚。

    换句话说，夏正平出了济州，就等于走出了丞相申不易和皇长子夏默宇的手掌心。此时此刻，济州却来消息，让夏正平返回。这其中的意味，自然值得让人寻思。极有可能是丞相申不易等人，借助巴子平的告发，从而想要暗地里除去夏正平。

    对于济州的许多人来说，只要夏正平还活着，就有一部分人暗中支持他，也就意味着悬而未决的储君之位，可能再一次属于夏正平。然而，正是这一点，让那些人坐立不安，有必要除去夏正平。

    而这个办法，自然是将夏正平骗回济州才行，这就必须借助圣旨。因为夏正平，毕竟是因为某些事情，是被圣旨发配到永昌郡的。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愿，借助圣旨。再往深一层次，就能够猜测得出，济州之中，有人摸准了夏正平的脉，知道他肯定会抗旨不尊。这样子一来，就能够依靠抗旨不尊的罪名，让某些人来杀夏正平了，也能够名正言顺。

    很多人，想到这里，不由得背后一阵冷汗。不管怎么样，夏正平遵守圣旨，回到济州相当于把自己送到了虎口中；而抗旨不尊，却又能够授人权柄，使得某些居心叵测的人，会名正言顺的诛杀他，也是死路一条。

    如此看来，眼前的这个少年郡守，大夏的第八皇子，是进退两难啊！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夏正平回到济州，获得最大利益是皇长子夏默宇、丞相申不易等人。因为，夏正平回到济州的死路一条，或许不是被杀，更多的是被软禁。

    从来都只有被软禁到死的皇子，而没有因为被软禁再被复立的皇太子，其最终的结果，就是夏正平生不如死！与其这般，又有什么理由回到济州去呢？

    这也难怪，夏正平会抗旨不尊，回到了济州是没有多少办法的，而在永昌郡，又有着雏凤先生等一众谋士，兴许能够想出办法来！

    此时，众多官员已经皱起眉头来，自然明白夏正平再一次面临着，普通人难以解决的困境了。

    “先生既然如此说，那是否有解决办法？”夏正平闻言，明白何士元是真的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困境，“或者说，政事堂的诸位，可否有解决的方法？”

    “主公啊，不如上表给皇上，阐明事情的经过，这样子一来二去，也是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毕竟您是在永昌而不是济州，没人能够把您怎么样？”左善言走出班列，他已经想通了整个事情的根本原因，便是拱手说道，“想来皇帝标下，定然念及勤奋，不会过分追究您的责任的！”

    陈庆之也走出众多官员的行列中，道：“主公，朝堂的诸多事情，难以预测。今日，又是抗旨不尊，怕是给人留下了口实，使其名正言顺的发兵进攻永昌郡城，这却是如何？”陈庆之是一个将军，所考虑的事情，自然是这些军事上的东西。

    或者说，朝堂上的许多人，甚至是以这件事为口实，参奏夏正平，拥兵自大，占据永昌郡城，意图谋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即便大夏皇帝没有命令军队讨伐夏正平的打算，那些大臣们，那些皇子们也会逼迫大夏皇帝这么做。

    所以，在陈庆之看来，当务之急，应该是应对即将到来的打着“平叛”旗号的大军。

    “诸位，你们如何看待国舅这样的说法？”夏正平所忧虑的也是这件事，“万一真的有人这么做，我们该如何应对？”

    “主公，容我说上一句话！”何士元摇起了自己的鹅毛羽扇，打断了夏正平的话语，“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主公既然做了这件事，自然不需害怕！”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何士元继续说下去。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者正如左善言所说的那般，给大夏皇帝讲清情况，甚至是，主公您可以上表，乞讨镇守巴州的职务，讨要封号汉王！”

    这话一出，政事堂里的众人，便是有些吃惊，夏正平也是如此，他不明白为何何士元定下这样的计策。上表解释清楚，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请求册封为藩王？

    大夏神朝，有着诸多的诸侯王，但他们都是依靠着先祖的功勋而获得的爵位，很少有人请求册封而成的。纵观如今的大夏天下，那么多的诸侯王，几乎没有一个诸侯王姓夏的。这其中的原因，自然因为开国之初太祖陛下宗族稀少的缘故。

    以至于后世，哪怕皇族枝叶繁茂，可因为早已经过去了乱世，功勋难以累计，也就没有了皇族册封诸侯王的资本了。哪怕是有王的称号，也只是一个虚名，只吃俸禄而没有实权的王。

    现在，何士元直接讲了，让夏正平上表，请求皇帝陛下册封他为诸侯王，这似乎有些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也没有先例！

    众人直直摇头，心道这个何士元出的都是什么主意，难道不怕真的有人趁此机会，名正言顺的消灭八皇子吗？

    何士元见着众人的神情之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呵呵一笑，摇了摇羽扇道：“你们却是有所不知，封王这件事本就是不容易，更何况主公今日抗旨不尊，所以这件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我也不指望有答复，我的目的，只是想让济州的众人知道主公的志向，志在裂土封王而非储君之位！这只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让人放下对主公的谋害之心，省的主公天天被这些事情闹心！”


------------

第四十章 屯田制（第二卷完）

﻿    何士元的这一番话，算是彻底说进了夏正平的心中，夏正平不由得感叹道：“先生真是深知我心也。只是，这一条怕是第一种办法吧？那么还有一种途径，又是什么？”

    此时，政事堂中的众多官员，也是不由得感叹，何士元不愧是雏凤，竟然能够用这种方法，告知永昌的诸多人士，夏正平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

    事实上，夏正平虽然对太子之位有些可渴求，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对大夏形势的判断，他反倒是认为，那个太子之位是个鸡肋，不如称王实在。至少，登上了太子之位，将来继承皇位，做了皇帝，想要恢复往日的大夏的荣光，面对的困难时重新缔造一个大夏，来的困难得多。

    对于夏正平来说，重新缔造一个大夏，反而能够从根本上解决某些固有的制度。甚至是，掌管一州之地，对于他来说，改革旧制，也是极为容易，反而是接掌一个国家，更为困难了。要知道，大夏神朝的天下，何其大，七十二州的土地，纵横万里，又有无数诸侯国并立于其中，虽然共尊大夏皇帝，然而大夏皇帝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如此看来，即便做了大夏皇帝，又能够怎样？

    那样子，似乎完全实现不了中兴之举，与其这样，为何还要去争取那个太子之位呢？经过何士元的那一番说话，夏正平已然想通了这些，因此他并没有提出反对，反而是让何士元继续说下去。

    “二者，立刻整兵备战，就像国舅陈庆之说的那样，以防万一！”何士元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阴沉，“若是不出我所料，主公上表请求封王，虽然不会被同意，但因为您拘禁了宗人府的事情，必然会惹来谋反之罪的罪名，导致大军压境。所以，这是一个机会，主公能够征伐巴州的机会！”

    这话一说，夏正平脸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沉声道：“先生这不是教我救命之策，反而是在教我如何谋叛之策！”

    众人也是摇了摇头，整兵备战，不是真的留给人把柄了吗？那到时候，真的大军压境了，岂不是倒大霉了？

    “军师，这样的计谋，万万使不得啊！”赵灵吉走出班列劝告道，“此举，怕是真的惹火了那些反对主公的人物，万一真的纠结起来，借助诸侯的力量，发动攻势，怕是不仅仅永昌，恐怕整个巴州都没有主公的容身之所了！”

    “诚如是，那么永昌的诸多士族，会是怎么想？”左善言附和道，“永昌的士族，恐怕也不愿意见到打仗吧？”

    “若是不整军备战，到时候又能够如何临危不惧？”当然也有人支持何士元的说法，众人望过去，却是永昌主簿陈旭，“主公，可以发布一道命令，就说南蛮部族，发生内乱，为了以防万一，可以紧急征兵，整军备战下来，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一边的何士元，听着陈旭这么说，不住地点了点头道：“陈主簿所言，却是符合事实的。前两天我在永昌的时候，就听到了大街小巷之中，流传着某些言论，说南蛮境内的某些部族，不满大酋长的通知，准备发生叛乱，可能这也与之前永昌抵抗南蛮有关！”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借助这样的流言，来进行整军备战，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夏正平闻言，不由得心中大喜，这样子就是有个由头了，也不会惹得别人说闲话，甚至是在将来的大军来临之际，能够出其不意！

    “既然如此，那这一件事就交给国舅去办理吧！”

    夏正平点了点头，脸色也是恢复了平静，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永昌的民众数量如何？”

    这一件事，自然是由户曹的曹正来回答，就见得一个年轻模样的官员走出班列，拱手道：“永昌郡城共有民十三万户，计男二十七万人，女二十五万人，共计五十二万人；其中少五万人，老三万人，除去这些，正值壮年的男丁约有二十二万人！”

    “且慢！”夏正平一愣，听到这个数字，有些不可思议，“我记得永昌郡城不过十万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人？”

    夏正平有些疑惑，他的的确确是这样记得的，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

    “主公却是有所不知，十万人指的仅仅是永昌郡城内城的人！”户曹的曹正说道，“永昌郡城有着内外城之分，内城的人口，较为固定，因此便于统计，约有十万人；至于外城，限于各种因素，不曾做过确切统计。因瑞和二十三年，您还是太子之时，开府治政，曾经颁布政令，要求各个州郡，统计确切人数，方才将内城外城一起算进去的！”

    “但是，实际上对外一直呈称的还是永昌内城的人数，即十万人，并没有包括外城之人。”

    这一下，夏正平便是理解了，这就相当于前世之中，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的区别嘛。城镇人口数十万的城市，往往伴随着等量或数倍于此的农村人口，分布于城市的近郊。而现在户曹曹正言语之中的内城和外城，就相当于前世之中的城市和郊区的意思。

    只是夏正平抬眼却看见了众多官员，除了何士元以外，基本上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是不明白夏正平为什么要这么问。夏正平见此，便是笑道：“非常之际，当用非常手段，我身为皇子，又是实际永昌兵、政二者大权的拥有者，自然有着极高的权力。”

    “根据大夏祖制，一旦边疆州郡，发生了战争，所在州郡的郡守或者郡尉，可以动用特权，募集兵力，以对抗外敌。”夏正平顿了一顿，缓缓说道，“刚刚你们提到了南蛮内乱的情况，虽然只是个留言，但是想要好好利用的话，还是能够发挥出威力的！”

    众人闻言，便是明白了，为什么夏正平会突然转移话题，原来是为了摸清楚永昌究竟有多少兵源，才会这么问的。

    “主公若是用那个权力的话，怕是更加名正言顺了！”何士元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主公打算如何做？”

    “三丁抽一！”

    夏正平的神色很淡然，表情之中，也没有太多的脸部动作。然而，这样的一句话，着实像是一颗重磅炸弹那样，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主公啊，这样子做万万不可啊！三丁抽一，哪怕是前朝行将亡国之时，也没有如此做！”左善言是第一个反对的，他的言辞比较激烈，“常言道，四六征税，三丁抽一，乃是最残暴的统治手段啊！”

    “这样子做，只会让永昌郡的民力枯竭，丝毫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赵灵吉也同样反对道，“永昌之民并不是十分富裕，如今再将三分之一的青壮年男子抽去当兵打仗，恐怕民怨沸腾起来，我们就没有办法了！甚至是因为这一件事，永昌怕是要财力枯竭，难以支出这么高的军饷了！”

    “正如赵大人所说的那样，万一民怨沸腾起来，这就不是像是当初薛家士族和霍家士族那样，容易对付了！”程汤也是摇头，“主公，此举是玩玩不快为的呀！”

    夏正平听着一群人的言论，看了看何士元，却发现何士元似乎没有什么表示，便是说道：“三丁抽一，事在人为罢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愣。在他们心中，三丁抽一，简直就是残暴之人的统治方法啊，说的更难听一点，眼前的这个少年郡守，真的要这么做的话，那就是穷兵黩武了。

    夏正平当然不可能是穷兵黩武了，他有着他的想法，自然不是这些官员能够理解的。不过，他又不得不将自己的想法公布出来，否则真的要实行下去，自己必然会被人咒骂，便是说道：“三丁抽一，并不是真的让那些人去当兵。”

    这一下，众人便是被夏正平的言语吸引了过去，道：“主公，那您的意思是什么？”

    “三丁抽一，青壮年男子，可以得到七万人左右。这些人，抽出其中的五万人，前往永昌西部的平原地区种植稻米！”夏正平摊开一份帛书，缓缓写着自己想要表达意思，相当于是发布政令了，“告知他们，这样子做，是为了抵抗南蛮。种植稻米的举动，可以叫做屯粮。秋后大收，但凡参与屯粮的士兵，所在的家庭，可以获取大收之后一半的粮食。如此平分下去，你们算算，我能够得到些什么？更何况，从巴州到济州，再从济州到巴州，往来不下于一个季节的时间，如此一来，正好是个空闲，既能够屯垦，又能够召集兵力！”

    政事堂里寂静了，他们没有想到夏正平会是这样的想法。田曹的曹正公羊忠，此时心中大喜，缓步走出班列道：“主公此举，无异于是有功于永昌百姓啊。西部地区，多是荒地，水道纵横，极为适合种植稻米。现在派军士去屯垦的话，将来也能够免除一部分民众的田税，如此一来，秋后大收，必然能够引来呼应之声！”

    “这是立足之本，我的目的，就是要借此机会，壮大永昌之兵，对付来自于济州的威胁！”当下，夏正平便是将写好的帛书，交给诸多官员，一一传阅，“百里老先生，您说说，我这样的举动，是否是穷兵黩武呢？”

    老朽刚刚计算过了，主公此举，可以多收获稻米三十万担，足以够得上永昌数万守军吃上几年的了！“百里子明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中，饱含激动，”如此之举，怕是周围郡城的百姓，也会依附过来！“

    夏正平点了点头，他这样的方式，有个名字，叫做屯田制，是极为适合眼下的状况的。前世之中，历史之上，众多朝代，都有这样的做法，一来可以补充军粮，二来可以使驻军士兵在接受训练的同时，能够农垦田地，继而发展农业。

    这是一项极好的措施，夏正平自然要用到这个世界上，也不多解释什么，他便是道：“既然如此，诸曹官员，便是依照这个命令执行下去吧！至于对于济州方面的交代，我会依照何先生的办法，进行破解的。我更想双管齐下，让济州的那些人，再也不敢正视我！“


------------

黑色裂变


------------

第一章 指桑骂槐

﻿    五月份的济州，济水两岸的柳树，已经繁茂起来，去年遭遇的山戎进攻，诸侯内乱，所遗留的痕迹，也逐渐消失了，一切都在逐渐走向正轨。只是，想要恢复到往日济州城的繁华，怕是需要些时日了。

    今天是五月十日，金銮殿上照例早朝。只不过，今日参与早朝的文武大臣，比之前一个多月的，多了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宗人府的府主张廷敬。

    早朝开始之前，张廷敬就已经站在了金銮殿的正中央，等待着大夏皇帝登上龙座。良久之后，黄安宣布早朝，众人朝拜，大夏皇帝方才开口道：“有事早朝，无事退下！”

    这是惯例，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也是大夏皇帝做事的风格，得过且过，能没有事情，就尽可能的没有。以至于，大夏的诸多政事，都是送往丞相府解决的。很多大臣都是看的明白，大夏皇帝已经没有昔日的威严了，有的只是一种象征。

    所谓政事咸决于丞相，指的大概就是眼前大夏皇帝说的那句话，都交给丞相解决了，皇帝怎么可能还有事情做呢？

    然而，朝堂正中央的张廷敬，却是开口：“启奏陛下，臣张廷敬率领宗人府卫士，前往巴州永昌郡，想要调查巴子平州牧举报的事情，遭遇意料之外的事情！”

    此时，朝堂上的众多大臣，便是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听张廷敬会说些什么。

    “卿家请说！”

    “微臣抵达永昌之后，本想公事公办，依照惯例，宣读圣旨。然而，八皇子却不尊圣旨，却将宗人府的一众亲卫，拘禁了数日！”

    “同时，八皇子还扬言，儿在外，父之命有所不从；臣在外，帝之命有所不遵；将在外，君之命有所不受！并告诉微臣，他已经掌控了永昌郡城，及所属的众多军事力量！”

    “议论议论吧！”大夏皇帝的神色一怔，嘴角却是弯起了些许的弧度，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却是神情呆滞，似乎这些事情，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如果不严重的话，就交给丞相处理吧！”

    这就是大夏皇帝，荒唐至极，甚至是说，完完全全的就把手中的权力，交给了丞相申不易。

    百官之中，为首的便是丞相申不易，此时他听得大夏皇帝这么说，便是走出了文武百官的行列。只见他手执笏板，放在自己的腹部，背对着皇帝，面对着众多官员，缓缓而道：“儿在外，父之命有所不从；臣在外，帝之命有所不遵；将在外，君之命有所不受！这等言语，涉及悖逆之嫌，巧言令色的想要抗拒圣旨，如此一看，八皇子谋叛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丞相说的对，这等言语一出口，就已经断定了八皇子居心叵测啊！臣江北，恳请陛下，授予一道旨意，让有司派人前往永昌郡城，将八皇子捕拿回来，废黜他的皇子身份，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太常寺卿江北走出班列，手执笏板，拱手说道，“丞相，这一件事，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千万马虎不得！”

    不过，江北拱手的对象，却不是大夏皇帝，而是丞相申不易。众人见此，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怕是皇帝对这件事，也是无能为力。或者说，官字两张口，谁也不清楚八皇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抗旨不尊，为什么要放出那样的话。难道他不明白，这是在自找死路吗？

    然而，这些人终究是丞相申不易提拔上来的，尽管对于这些有所怀疑，最终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怀疑说出口。大家都是明白，权力的斗争，时时刻刻都需要有炮灰牺牲掉的，谁也不想做那个炮灰。更何况，丞相申不易和大夏皇帝的嫡长子夏默宇联手，把整个济州把持的如同铁桶一般，想说谁谋叛，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臣巴子平附议！”巴子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神色，“先前有诛灭士族家主的例子在先，足以证明八皇子他怀有谋叛的意思！”

    “巴大人这话说的极对。”班列中走出大夏皇帝的嫡长子——夏默宇，“父皇，我那八皇子，在最初的时候，就有着不臣之心，如今已经是昭然若揭，怕是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得了啊！”

    然而，大夏皇帝听着夏默宇的声音，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哦”，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了，这一点让众人感觉有些奇怪。

    丞相申不易，此时转过身去，看向了大夏皇帝，手执笏板，躬身说道：“陛下，臣申不易前几日，接到一道奏折，因为其中的内容，太过于让人不敢相信，因此没有呈报给您！”

    这一下，众人的好奇心就给拉了过去，什么样的奏章，能让丞相申不易如此重视，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跟八皇子有关的。

    大夏皇帝顿了顿，道：“那就有劳丞相了，把那道奏章当众宣读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丞相申不易闻言，嘴角旋即流露出丝丝笑意，道：“微臣遵旨！”

    而后，众人就见申不易转身，从袖中拿出一份帛书奏章，旋即听得他缓缓念道：“儿臣夏正平，前有平定南蛮之功，今有守土安民之劳，宜当封王。儿臣别无所求，只愿意巴州为封土，汉王为封号，仅此而已，恳请父皇答应！”

    刚一念完，一旁的巴子平，脸色就绿了。这是个什么皇子啊，分明就是伸手要权的皇子，让巴州做他的封地，想得倒美！巴州是你夏正平的地盘，那我这个巴州州牧搁哪儿？

    区区一个郡守，还想骑在我这个州牧的头上拉屎撒尿，想多了！

    巴子平虽然这么想，可是他并没有表达出来，反而是忿忿的说道：“陛下，此番言语，足以见得八皇子自立之心了！”

    “不然，我看八皇子这只是想要做一名诸侯王罢了！”有人反对，“不如陛下您就遂了八皇子的意愿，把汉王封给他得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正平离开济州，安排做了太监总管的黄安，此时他站在大夏皇帝身边，拱手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放肆，这个朝堂上，有你说话的份吗？”说这话的却是夏默宇，“区区一个太监总管，也想要插手朝政？侍卫何在？还不将这个乱议皇政的太监，给我拉出去，乱棒打死？”

    “够了，够了！”龙椅上的大夏皇帝，一拍面前的桌案，准备进入金銮殿的侍卫，便是停下了脚步，缓缓退出，“难道，你们还嫌弃朕的大夏不乱吗？”

    “还有你，朝臣议论，朕都没有插嘴，你个死太监插什么嘴？”大夏皇帝似有暴怒的情绪，指着黄安骂道，“给我滚出金銮殿，到内务府领二十杖责，罚俸半年！”

    黄安闻言，脸色却是一变，立刻闭上了嘴，缓缓退到一边，不在大夏皇帝面前晃悠，以免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然而，下面的大臣，却是脸色丰富。什么叫做“朝臣议论，朕都没有插嘴，你个死太监插什么话？”，这明显是指桑骂槐！借着喝骂黄安的机会，在喝骂某些大臣，**擅权的行为。

    聪明点的人，都能够听得出其中的意思，怕是大夏皇帝，对于夏默宇以及丞相申不易把持朝政的做法，产生了不满？

    可是不对劲啊，大夏皇帝看上去就是一个昏庸荒唐的人物，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呢？他不残暴，但他却昏庸荒唐。不是暴君，而是昏君，这是众多大臣乃至天下诸侯，对于大夏皇帝的看法。

    但是，这十足的昏君背后，似乎有些奇怪的行为举止。比如，上一次大朝议中，大夏皇帝发出的声音，就让人感觉有些奇怪。如今，更是有着这种指桑骂槐的言论，这是怎么了？

    有些人对这种言语，进行了深一层次的剖析，但是并没有得出结论。

    “陛下，事情已经是这样子了，身在巴州永昌郡的八皇子，其谋叛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这一句话是丞相申不易说出口的，“之前也已经提到过，八皇子依旧能够掌控住了永昌郡城的兵马钱粮，这就进一步的表明了，皇八子反叛在即！”

    “朕说过，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能够用这种蛛丝马迹的东西，就判定我那个八皇子谋反呢？”大夏皇帝喘了一口气，有些乏力的说着，“不如这样子，再派些人手，去调查调查？至于上表封王的事情，我倒是看出来了，我这个八皇子，看样子也是个没什么志向的人，连朕的皇帝宝座都不想要，只想做个区区的诸侯王！”

    大夏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朗声笑着，似是在表达某些意思一样。

    “父皇，如果是调查，是绝对不可以的！从济州到巴州永昌，往来之间，数千里的路程，耗费两三个月的时间，等调查清楚，那时候八弟他早就已经羽翼丰满了！”夏默宇神色很是胶着，“更何况，上表索要王爵，本就是不符合祖制的。如此看来，不如派遣以为将军，前往巴州，统领大军，把八弟抓回济州，再好好审讯也不迟啊！”


------------

第二章 先下手为强

﻿    皇长子夏默宇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大夏皇帝的声音。事实上，在他眼里，自己父皇有没有拍板决定，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够动用某些力量，派出军队，前往巴州永昌郡，将夏正平带回济州。

    然而，他毕竟不是大夏皇帝，有些东西，还不是他能够掌握得到的，比如兵符。

    此时，丞相申不易也是点了点头，道：“陛下，如果不这样子做的话，任由八皇子做大，将来就不好收拾了！老臣愿意以全家一百零三口的性命担保，八皇子必定是蓄意谋反！”

    “更何况，臣接到过奏报，说是八皇子以南蛮侵袭为由，私自募兵三五万，屯居于永昌，此举已然等同于谋反篡逆。若是不及时阻止，怕是后患无穷。老臣再一次恳请陛下，答应出兵，攻伐永昌！”

    “臣等附议！”

    当丞相申不易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众多大臣，皆是附和。

    “恳请陛下，发兵去往永昌，缉捕八皇子归案，以正国法！”

    大夏皇帝此时身子一怔，双眼鲜有神色的盯着金銮殿内的一帮文武大臣，心中不由得叹息，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怎么滴。

    沉思了良久，大夏皇帝方才站起身来，道：“着令巴州州牧巴子平，率军前往永昌，缉捕八皇子！”

    “都散了吧！”

    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大夏皇帝便是紧接着说了下一句话，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金銮殿里呆了。也不知道他是急于前往后宫寻欢作乐，还是怎么滴，总之众人见着大夏皇帝离去的背影，略微有些萧索与无可奈何。

    或许，是因为流连于美人窝的缘故吧，也或许是因为今日朝堂上所议之事，让他感受到了某些压力。

    早有人将这一日朝堂所议的事情，告知了远在巴州永昌的夏正平。夏正平得到消息后，便是在第二日，召集了永昌诸官，在政事堂中商议政策。而此时，已经是瑞和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了。

    “昨晚接到密报，上个月，父皇已经授意巴子平率军前来擒拿我了，我估摸着他也快到了巴州！”夏正平手中拿着一份帛书，“这一件事，你们怎么看？”

    他的神色之中，没有焦急，有的却是自信，似乎他已经断定出自己将会立于不败之地。

    最先说话的是何士元，他是军师，执掌着有关于军事的事情，只听得他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此话何意？”夏正平有些不解，“还有些日子，新募集的那七万兵，其中有至少一半，还在屯垦之中，怕是无法调用。”

    “袭取建宁郡，以作后备根本，同时可以和永昌郡形成掎角之势，让巴子平知难而退。”何士元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更何况，建宁郡物产比永昌郡要丰富得多，此时不取，将来必然会后悔的！”

    “并不是我不想取，而是师出无名！”夏正平摇了摇头，“先生落凤坡下教我第一步，就是取巴州为家，可如何做呢？我思来想去，方才发现，取巴州为家，实在是太困难了，要知道我无论怎么做，只要取了巴州，都会被人说是谋反篡逆！”

    夏正平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愿意用那些被认为是谋反篡逆的手段，去夺取一些地盘。他可不想后世的史书上记载，自己是个反贼这样的形象。

    “这一点，却是极为容易的！”何士元笑了笑，望着永昌的诸多官员，“近闻建宁郡守薛通，在其郡城之内，多行不法，掠杀百姓，以至于民怨沸腾。今年春上，更是爆发了民变，听说这个建宁郡守薛通，废了好大劲才将其镇压了下去！”

    “的确如此啊！”众人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知道何士元所说的不错，但是不明白何士元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这也只是普通官员的想法，何士元的目的，依旧是被一些看得远的人所明白。夏正平此时就见司徒伯懿走出了班列，听得他缓缓说道：“主公啊，何先生此言，正是师出有名之言！”

    夏正平一愣，问道：“此话何意？不过是民变而已，我又是无权干涉！”

    “主公真是有些糊涂了！”赵灵吉却是笑道，“眼下，巴州州牧不在，您就是最大的了！莫说一个小小的建宁郡，就是取了整个巴州，夺了巴子平的权力，也是可以的，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确实如此，可是要用怎样的罪名，去捉拿薛通呢？”夏正平有些奇怪，自己的确算得上是巴州最大的了，当然是巴子平不在的前提。

    何士元此时就是说道：“更是简单至极，薛通不体恤百姓的罪名就足够了。相信主公只要发布檄文，就会有百姓来投奔您的！“

    “既然如此，那就听从你们的意见！”夏正平想了想，便是觉得这一件事没有多大的问题，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明白这件事的不容易。

    事实上，夏正平是因为自己心中想通了一件事，才答应下来的。自古以来，成就大事的人，怎么会在乎那些虚名呢？无论是谋反篡逆，还是弑君夺位，只要能够走到最后并成功，哪怕遗臭万年，自己也不会觉得那有什么。至少，自己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畏手畏脚的，被这些虚名所阻挡。

    更何况，现在兵发建宁，已经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薛通郡守不体恤百姓。尽管，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了，但是用这种理由，却能够换来建宁郡诸多百姓的支持。

    夏正平是现代人穿越过来的，自然明白，老百姓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也知道以民为本的必要性。正如此，他才会推出三丁抽一的同时，却又派遣这些士兵进行屯垦。这就相当于组建一个农业生产大队，由行政力量，去调控农业的生产，而非像永昌郡城现在的这般自由生产。

    作为一个现代人，夏正平熟悉大夏神朝的历史之外，也同样熟悉前世之中的诸多政策。说得直白一点，士族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也比不过民众。士族如果非要跟普通百姓相比的话，那简直就是萤火和皓月相比了。

    没错，老百姓就是夜晚当头空中的那一轮皓月。所有的东西，都是围绕着这一轮皓月而运转的。没有了普通百姓，便是没有了生产活动，也就没有了许多东西的来源。

    所以说，民能载舟，亦能覆舟！

    夏正平也不多说废话，便是缓缓说道：“赵叔，你留守永昌；何先生，您随我一起出征；国舅可以回到镇南关驻守，以待后援；陈旭，起草檄文，传递于巴州各郡；百里老先生，就麻烦您在后方调动粮草了！”

    “建宁守军不过三万，我永昌发兵两万，镇南关处借兵三万，不知这一下，能否成行？”

    “可以！”陈庆之点了点头，“镇南关由我坐镇，前些日子又是募集了些许兵马，应该可以！”

    “都下去准备吧！”夏正平挥了挥手，但他却让何士元留了下来，“先生，与我到后堂之内，策划一个完整的计划，以免到时候出现不测。”

    六月三十日，巴州所有郡城的郡守，除了永昌之外，都接到了这样的一份檄文：

    今有巴州建宁郡守薛通者，不恤百姓，作禽兽之状，绝无人伦。建宁住民，皆有所怨，敢怒而不敢言。上岁，薛通以谋叛之罪，拆三家之民女，以充实内室；今春，又以南蛮暗通，收六十五户之财，屯于郡守府衙，以为私用。建宁士族，多暴掠，民众犹如陷于地狱。我主夏正平，乃为皇子，不堪其行，特发檄文，告知巴州诸郡，欲以兵加罪建宁郡守，若有救援者，同罪也！

    这一份檄文，自然也传到了建宁郡守的桌案上。

    此时，建宁郡守薛通，已经阴沉着脸色坐在了桌案前，冷声道：“是谁给了这个小屁孩般的皇子那么大的胆子，就敢率兵攻打我建宁郡？”

    建宁郡郡守府衙政事堂之中，此时一片寂静。须臾之后，方才有人拱手说道：“郡守大人，不要纠结这些，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击退来敌才行！”

    “郡尉薛世成何在？”薛通喝道，“我建宁郡目前还有多少兵马，是否满编？”

    “足有一万五千兵马，如果发布征兵令的话，还可以募集六万新兵！”郡尉薛世成，也是薛家士族的人，但自从薛家的家主死了以后，这个薛通就成了家主，等同于薛家士族，已经掌控了建宁郡，成为了一方不小的诸侯，“再算上族内兵丁的话，应当为两万五千兵马。只是，如果现在募兵，已经来不及了，所以那六万姑且不算！”

    “两万五千，守城还可以，但是出城对战的话，怕是不行！”薛通虽然吃喝玩乐，但是对于一些该有的常识还是懂的的，“听说永昌郡上个月以一些手段，做了三丁抽一的事情，募集到了将近十万的兵马，也不清楚这一次，会不会被带来！”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要布置城防才对！”

    听着薛世成的话，薛通摆了摆手道：“这一件事你去办就行了，建宁郡背靠深山，城高池深，粮草丰足，我就是给他夏正平是个胆子，他也打不下来！”

    “如此是最好的，但是无论如何，都还要防备着！”薛世成点了点头，薛通说的没错，建宁郡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郡城，“要不要我去其他郡城求救？”

    “山重水隔的，恐怕来不及！”薛通当下立断，“着令所有兵马在编，明日起关闭城门，以防突袭！”

    此时，薛通想到了年初之时，那一千五百人的轻骑，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建宁，杀死了薛离，这让他对此，不得不提防起来。


------------

第三章 后下手遭殃

﻿    夏正平率领大军前往建宁郡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三日了。五万大军，在建宁郡外三里的地方暗影扎在完毕后，夏正平就坐在中军帐中，召集了一众将校官员，商议攻城策略。

    “司徒伯懿督造的攻城器械，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够到。后方粮草供应，自有百里老先生在掌管，所以这几日，我们也算得上是干等了！”一名校尉开口说道，“建宁郡城的城门楼上，已经挂起了免战牌！”

    “他不迎战，那我们就想办法诱惑他们出战！”关长云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磕，“我军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虚实，虽然应当小心谨慎，但是敌方若是不出战，我们也就没有办法探知他们的真实情况了！”

    夏正平闻言，对着关长云点了点头，道：“今日派人去下战书，他若是不出战，我们就在城下搦战！”

    不过，夏正平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将目光移向了何士元，发问道：“先生有何良策？”

    “诸将只知争战，却不知鬼谋！”何士元闻言，将手中的酒葫芦打开，缓缓撒了一地的酒。

    众人包括夏正平在内，都不明白何士元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便是望着何士元。

    何士元笑了笑，道：“为将者，岂不知天文地理乎？”

    这一下，夏正平便是恍然大悟，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众多将官，见着夏正平与何士元如此，皆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般，齐齐发问道：“主公，军师这般，是何意思？”

    夏正平闻言，便是起身，走出了中军帐。一众将校官员，皆是不明白这是何意，也跟着走了出去。

    七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这一时节，正是初夏，除了炎热，还有些闷。

    “每年的这个时候，算得上是雨季。别看现在这么人，过两天之后，就是大雨连绵，下上半个多月。我军驻扎在高地，而建宁郡却是在低洼地带。”夏正平走出营门，站在一处青石台上，眺望远方，那里是建宁郡，“居高临下，真是个好地方啊！”

    关长云闻言，脸色一变，道：“主公，莫非是要趁着雨季，水淹建宁吗？”

    “确实如此！”何士元点了点头，“这也是一种巧合，天赐时机啊，主公当胜。”

    夏正平也是在何士元提到那句话的时候，想到雨季到来的日子，也是明白了该用什么办法，攻取建宁郡。

    “水淹建宁，兵不血刃！”何士元再一次说道，“就算薛通所有防备，也无法对抗天雨。建宁郡城高壕深，然而，却有一条大河，穿城而过。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一条大河，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攻下建宁郡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夏正平点了点头，“城高壕深，导致了建宁郡易守难攻的态势。如果我们强攻的话，必然会造成较大伤亡。”

    “我夏正平就这么点兵马，伤不起！”夏正平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何先生提起那一句话的时候，天文地理尤为重要，我便是想到了水淹建宁这个计划。”

    “先生，排兵布阵，我不在行，但若是论上阵冲杀，你却不如我！”夏正平神色猛地变得严肃起来，高声说道，“诸将听令，即日起，一切听从军事调遣。”

    夏正平说着，便是将自己的佩剑和大印，交到了何士元手中：“军师，请您依照法度调遣吧！如有不从，请军师依照军法处置吧！”

    何士元接过剑印，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明白，夏正平这是将整整五万大军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希望这一战能够旗开得胜，一举建功。

    事实上，这一个细节，也足以看得出来，夏正平对于何士元是极为信任的。剑印，乃是主公的象征，夏正平既然将这些东西交到了何士元手中，就说明他对何士元没有任何的怀疑，绝对的用人不疑。

    当然，夏正平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告诫诸多将校官员，要服从何士元的指挥。自从何士元被夏正平任职以来，他已经听到了许多不满的声音。他这样子做，一方面是让雏凤先生何士元，能够在众多将领之中，通过这一仗树立起应有的威严；另外一方面，自然是要堵住那些不满之人的声音。

    “卑职遵命！”众多将领见到这一幕，抱拳拱手回答道，“悉听军师调遣！”

    何士元点了点头，朝着夏正平拱了拱手道：“承蒙主公厚爱，敢不效死命！”

    夏正平拱手，站到了将校官员一列，道：“剑印在军师的手中，军师就是这五万人的统帅。哪怕是我也要听从军师的调遣。请军师下命令吧！”

    何士元闻言，摇了摇羽扇，抬头望天，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明日午时之后，大概会持续三个时辰，至晚方歇。之后，将会大雨如注，连下五天！”

    “关长云接令！”何士元顿了顿，旋即从自己的鹅毛羽扇上，拔下一根羽毛，递给了关长云。

    关长云听着叫自己，赶紧走上前来，接过那根羽毛，沉声道：“末将在！”

    “着你率领三千兵马，绕过建宁郡城，沿着白水河溯流而上，抵达上白渡口。”何士元顿了顿，“每个士兵，携带布袋二十只，抵达渡口之后，每只布袋装土一整袋，沉于渡口。”

    “待得大雨结束之后，撤去布袋，管叫白水河之水，如同滔滔海浪一般，席卷建宁郡城！”

    “末将接令！”当下，关长云听了何士元这么安排，便是带着羽毛，离开了此地，前往军寨中，选拔士兵，预备布袋去了。

    见着关长云离去，何士元又是拔下了一根羽毛，高声道：“赵恩铭听令！”

    “末将在！”赵恩铭出列，接过羽毛，盯着何士元，想要知道他会安排自己去做什么。

    “令你率领三千兵马，前往上白渡口，以东二十里下寨，如若有人来救，当下多立旌旗，以作疑兵之状。纵然，这一条计不会建立太多功勋，也让得周围郡城，无法救援建宁郡。”

    这话一出口，众人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上白渡口以东二十里，是一处地势狭窄的山谷路，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处山谷路，地处十字交通的要道，是建宁郡通往其他郡城的必经之路。

    正是因为如此，如果在山谷路的两侧，多立旌旗的话，就能够制造一系列疑兵，阻挡住那些想要救援建宁郡的兵马步伐。

    哪怕这一套疑兵之计，最后被识破了，但是三千兵马守住那一条交通要道，又是占据险要位置。这就有一种，和蛇谷出口的感觉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是有兵马强行通过那一带，或是埋伏阻拦，或是遣使通和，随你处置！”何士元不愧是雏凤先生，有些事情，已然预料到了，“虽然我们能够作出判断，薛通会遣使向其他郡城求救，其他郡城未必会答应，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一手准备。从这个角度讲，赵将军身上的干系，也算是挺大的了！”

    赵恩铭听到这几番言语，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末将听令！”当下，赵恩铭转身离去，回到自己的本部营寨中，选拔兵士去了。

    “徐公明何在？”见着赵恩铭离去，何士元再一次拔下羽毛扇上的一根羽毛，“此一件大事，须由你亲自带队！”

    “末将在！”徐公明接过羽毛，知道那是令牌，他也是羽林二十九将之一，“请军师吩咐！”

    “听说将军身为乞丐之时，居住在巴江附近，习得一身的好水性？”何士元没有发布命令，而是问了一个比较奇怪的问题，“这是一个重大的干系，建宁郡能否攻破，全在于你！”

    夏正平此时就有些明白过来了，白水河穿过建宁郡城，何士元这么问，怕是要徐公明通过白水河潜入建宁郡城，做一些特别之事。

    他安营扎寨的时候，就已经得知，建宁郡守薛通早就把郡城的四方大门关闭起来了，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自己所率领的骑兵，出其不意的冲进郡城，包围府衙。不过，话说回来，夏正平也没有想到过要用这种方式，反倒是薛通怀疑自己会用。

    只是，这种怀疑，怕是要落空了，因为夏正平带的五万兵马，大部分是步兵、弓兵，车兵、骑兵只是少数。或者说，在攻打郡城的战斗中，骑兵、车兵的作用比较小。这些东西，夏正平自然也是学过的。

    “启禀军师，如您所说，我的水性，的确不错！”

    徐公明的话语，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

    何士元便是摇了摇鹅毛羽扇，道：“令你选拔三百军士，深夜之中，潜入白水河，进入建宁郡城！待得洪水抵达时，打开城门，迎接大军。”何士元说着，便将目光移向了夏正平，“主公，不需多久，大雨骤停，上游白水河的堤坝，一旦拉开，便是滔滔洪水，届时建宁郡城必将遭受水淹。主公可以趁此机会，统领大军进入其中。”

    夏正平闻言，心里不由的赞叹，怪不得叫做雏凤先生，如此妙计，自己确实想不出来。原本以为，他让徐公明进入建宁郡，只是为了打听消息，没想到却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打开城门，以方便大军进入。

    要知道，洪水暴发之时，建宁郡不管有多少兵马，必然会放松警戒，全力听从薛通的调遣，准备救治城中百姓。这样一来，谁又会在意，城门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第四章 城下搦战

﻿    这些排兵布阵，夏正平听得清楚，他此时有些庆幸自己，竟然会得到如此重要的人才，能够让自己有机会做到自己想象中的那一步。

    当下，他与徐公明一起齐声道：“领命！”

    数人又是商议了许久，方才散去。何士元将剑印递还给夏正平道：“我却是忘了，让人安排庆功酒宴了！”

    “这一节，自是需要何先生，在众多将领之中立下威信，将来也好出谋划策啊！”夏正平接过剑印，“根据先生的安排，我是不是应该派人通知一下，让司徒伯懿，停止转运攻城器械了？”

    “这一点，却是不需要。”何士元拿下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我估摸着，司徒伯懿今晚就能够到来，明日主公搦战，如果建宁郡守薛通没有反应，那可以强行攻城，使敌人心生惧怕。”

    “如此一来，敌军就不敢正视我们了！”

    “既然先生如此说，那我便作罢！”夏正平拱了拱手，也回到了军营之中，安排些其他事情了。

    正如何士元说的那样，司徒伯懿转运攻城器械，在晚间时刻到来。这一次，司徒伯懿带来的，大部分是投石车，这也是在出发之前，永昌郡之中，定下的策略。攻城器械，还是投石车最为管用。

    七月四日，永昌郡城城郭之外，军阵浩大，擂鼓声如雷鸣一般响起。

    “请建宁郡守薛通，出城答话！他若是不出来，本殿下就下令强攻了！”

    夏正平单枪匹马立于军阵之前，指着城墙上喊话。城门楼上的那道免战牌，对于夏正平来说，基本没用。

    战争讲究的是铁与血的法则，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块牌子，就能够阻挡得住雄兵猛将的。这种法则，就是没有任何的规矩，一起拼搏的都是彼此双方的智谋。纵然你坚守不战，敌方强攻，也依旧会让你不得不战。故而，那块免战牌对于夏正平来说，形同于摆设。

    建宁郡郡守府衙之中，士兵快速跑了进来：“报，八皇子在城下搦战！”

    “我不是挂了免战牌吗？”薛通坐在政事堂中，听得士兵这么报告，不由得拍了一下桌案，怒吼道，“他懂不懂规矩？战书我都还没有回复，就来搦战？”

    “郡守大人，八皇子已经喊出话语，如果不出城门接战，他就会强攻！”士兵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我在城门楼那里看到了，他们军阵之后，排列着许多的投石车，那架势，恐怕不是说着玩玩的！”

    “什么？”薛通闻言，脸色连变，有些不可思议，“我原先以为，这个皇子郡守，发布檄文，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动了真格了！”

    “难道，他不明白，这样子做，就是在谋叛吗？”薛通神色变得有些愤怒，“既然这样，那么我就要说道说道了，把他杀害我弟弟的这笔账，一道算了。来啊，取我披挂来，郡尉薛世成，随我一道出战！”

    不过，薛通太过于肥胖，以至于穿着铠甲的时候，死活无法穿上上身铠，因此他决定，让郡尉薛世成代他出战，而自己则前往了城门楼上观战。

    夏正平在建宁郡郡城下方，搦战了半个时辰后，方才见得有兵马从城门之中走出来，领头之人，却是一员中年将军。

    他又见得城门楼上，薛通站在那里，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便是指着城门楼上的薛通喝道：“檄文之中，你的罪责最大，本殿下就是因为这一件事，才发兵来此，捉拿你问罪！为何不下楼来，亲自与我相战，却派遣郡尉前来？”

    夏正平很是鄙视城门楼上的薛通，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怯懦，竟然躲在别人背后。当下，夏正平也不多说废话，拍马进前，见着了那来将，道：“来者，可是建宁郡郡尉薛世成？”

    “足下可是八皇子夏正平？”薛世成骑在马上，脸上的表情很是阴冷，“请您宽恕我这个做臣下的，甲胄在身，无法与您见礼了？”

    夏正平听着薛世成这么说，便是明白，他是回答了自己的问话，借此机会，夏正平就缓声说道：“没想到，这个建宁郡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懂得礼节的人啊？我听说，你们的郡守薛通，礼法不尊，不知道体恤百姓，为何你还与他卖命呢？”

    这么一说不要紧，只是话音落下，夏正平就听得了薛世成有些愤怒的声音：“殿下难道不知道，五十步笑百步这一说吗？”

    夏正平闻言，脸色便是有些古怪，旋即冷声道：“不知薛将军，此话是何意？”

    “哈哈！人言，曾经的太子，今日的八皇子多么多么的贤能，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薛通在城门楼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竟然连自己做的事情，都不知道吗？哼，你还有理由，来攻打我建宁郡？世成，你跟这个什么皇子，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到时候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夏正平这一下，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望着薛世成，道：“不知道将军如何反驳我，我洗耳恭听！”

    “哈哈——”薛世成和城门楼上的薛通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但旋即，薛世成的脸色也是和夏正平一样，变得阴沉起来，只听得他说道：“你，夏正平枉杀我大哥薛离，就是不尊法度；杀害我薛家士族的家主，屠戮无数家丁，乃是不体恤百姓；抗旨不尊，滥用临机制宜之权，乃是不尊礼。如此说来，是你八皇子夏正平，不尊礼法，不体恤百姓在先，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家郡守呢？这便是，五十步笑百步！”

    夏正平听着薛世成这么说，方才明白他口中的五十步笑百步，原来指的是这么一回事，便是笑道：“前有永昌郡尉薛离，滥用兵权，私调蛇谷出口守军，此乃是触碰到了大夏律法，合当击杀；后有薛家士族家主，及霍家士族家主，联合起来，率领家丁，意图冲击郡守府衙，夺取永昌郡的郡守大印，这是谋叛之罪，我也依法处置。如此说来，我又有什么不尊法度的地方？”

    这一番话，直说的薛世成和城门楼上的薛通面红耳赤，默然不语。许久之后，薛世成再一次冷眼发问：“我听说殿下你，在永昌郡之中，实行三丁抽一的募兵制度。原本永昌只有五千兵马，这一法令下去之后，方才凑得上这么多兵马？再者，你那三丁抽一的法令，可谓是民怨沸腾啊，又怎么能说体恤百姓呢？如此看来，你和你言语之中的我家郡守，有什么两样呢？”

    城门楼上的薛通，此时听得薛世成如此说，便接上话来，继续说道：“八皇子，我敬您是皇族之人，之前不曾冒犯您。但是，您杀害我家弟一事，也不会这么算了。至于你三丁抽一的法令，我也管不着，但我想说的是，今日你来得了建宁郡，就回不去永昌郡！”

    夏正平也不去回答薛世成的话，而是将长枪往后一招，喝道：“大胆薛通，尚且不知罪？难道你看不出我身后的这数万大军，都是血战之士吗？再有那数十上百的投石车，我只需要一声令下，便能够将你全城灭绝！”

    只是这么一招，夏正平身后的数万大军，便是发出了呐喊声，如同震天动地一般，不绝于耳。这声音极具气势，配合着擂鼓声音，足以让人望而生畏。此时，城门楼上的一些士兵，见着眼前的场景，竟是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器，幸亏有领队的人在，恐怕他们都要开城投降了！

    “哼！你就不怕悖逆叛主吗？”薛通冷声，“什么狗屁皇子，原来是个谋叛之人！薛世成，给我把他灭了！”

    “来！怕你不成！”当下，夏正平也不废话，他压根就不把眼前的薛世成放在眼里，亲自拍马前来，举枪就刺。

    那一边的薛世成，也是抖擞威风，冷声喝道：“乱贼皇子，莫要嚣张，你家薛爷爷来也！”在他眼里，眼前的夏正平，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哪里值得自己出全力。他也不在乎夏正平是否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因为在他看来，那个问题本身就是事实。自古以来，三丁抽一的法令，都是最为残酷的，可以说是残暴之主的行为。

    然而，夏正平已经想得开来了，他应该做一个铁腕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柔弱的改革者。正如他手上的动作一般，凌厉而且枪枪致命。非常时机，当用非常手段，更何况，三丁抽一的做法，只是屯垦，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富足百姓的。

    这就好比是，国家动用国家的力量，组织某些行动，然后用这些行动的成果，去造福国人，这就是所谓的调控吧！

    战场上，双方骏马交错，擂鼓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两人彼此交错，斗了不下数十回合，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阵阵，却不见有任何的结果。

    此时，薛世成双眼眯了起来，他有些重视眼前的这个少年了！


------------

第五章 斩杀薛世成

﻿    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五年，七月四日，巴州建宁郡的郡城之下，鼓声阵阵，军士雷鸣一般的呐喊声，仿佛要震撼了天地一般。

    此时，两道身影，如同两条巨蛇一样，在郡城之下的宽阔地带，你来我往，不知斗了几个回合。

    那一边，建宁郡的郡尉，身为郡城数万兵马的统帅，武艺自然超群，隐隐之间有一股要压过夏正平的势头一样。起初，薛世成属于不屑和夏正平交战，但随着夏正平左右格挡，连续化解开自己的攻势之后，他便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皇子，不像是传言之中那么的弱小。甚至是，薛世成都有些怀疑，很多的表面事情，都是这个皇子特意做出来迷惑人的，其目的，却难以知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今日来攻伐建宁郡的目的又是什么？这着实有些值得让人考虑，如果仅仅是因为薛通妄行不法，那似乎有些牵强了。

    或者说，攻打建宁郡，本身就是一件冒险之举，稍有不慎，就会招来非议，导致夏正平身败名裂。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就这么做了。这一点，也是薛世成无法想明白的地方。

    不过，心中虽然充斥着这么多疑惑，薛世成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下来。

    同样的，夏正平也是如此，但是他心中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手中的动作，如同游龙戏凤一般。

    两人的武艺，不相上下。金铁交鸣的声音，不断传出，只打的双方士兵齐齐喝彩。

    忽的，夏正平拨开薛世成的枪头，拨转马头就走。

    薛世成赶来，大喝：“正平小儿。莫要逃走！待我把你擒拿送往济州邀功去！”

    他这么说着，一只手却伸向了坐下战马的一边，抓起一张弓，瞄准夏正平的方向，射出了一根青铜箭。

    弓弦响处，夏正平便知晓薛世成想要做什么，不过他没有躲闪，而是任由那根青铜箭，射中了自己的肩膀，旋即就听得他大叫一声“啊——”。而后众多士兵，就见得夏正平倒在马上，由战马驮着，望着本阵跑去。

    城门楼上的薛通，见到此处场景，大喝道：“薛世成，快把他捉了！”

    薛世成闻言，确实有些犹豫，然而他终究是拗不过薛通，拍马赶上！

    而远在大军之后的一处阵台上，何士元站在那里，见着薛世成追来，嘴角微微一笑，他将鹅毛羽扇向前一招，就见得一道令旗自阵台上升起。

    “呼——”“哈——”呐喊声响起，就见得大军阵势，迅疾发生了变化，一名小将驾马赶来，手持长枪，冲到了薛世成面前，将长枪一横。

    薛世成早已见得此情此景，已然明白，自己之前的犹豫，是正确的。然而，他顾不上多思考，抬枪相迎，放弃追逐夏正平。

    恰逢此时，又是有一名小将，自阵中跨马赶来，这小将冷声喝道：“贼将休赶！”他使用一柄大砍刀作为武器，趁着薛世成和另外一名小将胶着之时，手起刀落，砍向了薛世成。

    旋即，就是听到一阵惨叫声，那薛世成，已经被砍掉了脑袋。

    城门楼上的薛通，此时已然目眦尽裂，死死盯着下方，破口大骂：“乱贼皇子，滥杀无辜，我必然要为族人报仇！”

    而与此同时，先前走入军阵的那匹战马，再一次走了出来，夏正平好端端的坐在上面。压根就没有受伤。

    或者说，他刚刚就是在诈败，那一箭，只不过射中的是夏正平肩部的铠甲罢了，丝毫没有对夏正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事实上，这就是一种计谋。两人交战，夏正平突然后撤，那薛世成必然会张弓搭箭射杀他。可惜，夏正平在战前，在自己的铠甲上做了些手脚，普通的弓箭，是难以击穿的。因此，当青铜箭射中自己的时候，夏正平就应声倒下，诈败回本阵。然后，所有将士都会听从何士元的调动，不出寻常的策略，两个小将一同出力，一举斩杀了薛世成。

    薛通见着这一幕，心中虽然吃惊，但也是明白，刚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计谋，目的恐怕就是要斩杀薛世成。

    薛世成虽然不是个什么重要的人物，但是他手中握着提点建宁郡数万大军的权力。长久以来，都是对于建宁郡的军事有着极高的理解的。如今，斩杀了薛世成，就等于把建宁郡这个懂得排兵布阵的人物，该杀了。这样子一来，建宁郡的军事，只能指望薛通了。

    薛通似乎想明白了这些东西，双眼死死的盯着夏正平。这个夏正平太狠了，竟然给自己来了个釜底抽薪，让自己失去了左膀右臂。当下，他再一次破口大骂：“无耻小儿，竟然用诡计，斩杀我建宁大将！”

    “早就告诉你，不要逼我动手，否则我绝对不会手软！”夏正平冷声道，“纵然你薛家士族，背后有着皇长子附属势力的支持，我也不怕！区区一个薛世成，我就没有放在眼里，城破之时，必然是你建宁郡薛家士族灭门的日子！”

    夏正平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薛通听着，都皱起眉头来，或者说是脸色大变。

    但是，薛通毕竟是薛家士族的新任家主，绝对不会这么束手就擒，道：“混账东西，竟然敢这么说话！叛国之徒，有何面目面对大夏二十四先帝？”

    “少来！着你负荆请罪于阵前，否则我即刻下令攻城！”夏正平不想多说废话，“城破之时，玉石俱焚！”

    薛通面色旋即就变得雪白，便是命令周围的将领，赶紧鸣金收兵，让那些还在城外的士兵，赶紧上了城墙，准备守卫。

    擂鼓声响起，夏正平退回阵内。何士元见着此时，再次一招鹅毛羽扇，旋即一道令旗在整个永昌军队中传动着。

    数万大军，整齐划一的步调，向着两相移动。而后，就见着一台台投石车出现在了建宁郡的下方。

    “放！”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见得那数十上百台的投石车，同时运转。

    一颗颗合抱大的火球石头，便是从投石机上发射出去，轰击在建宁郡郡城的城墙上。

    士兵们没有冲锋，反而是城墙上的守卫士兵，确实有些不解。

    按道理来说，投石机轰击几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应该是步兵冲锋，攻占城墙的时刻。然而，下面的永昌士兵，反而是后退，这是个什么情况？

    正当人们奇怪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吹来，投石机上发射的火球，引燃的城内建筑物，霎时间就是风助火势，将整个建宁郡郡城化作了一片火海。


------------

第六章 水淹建宁郡

﻿    正如何士元说的那般，这一阵大风持续了三个时辰，建宁郡也变成了一片火海。继而，一场大雨，从天而降，浇灭了这一场大火。

    大雨持续了整整五天的时间，事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薛通坐在残破不堪的郡守府眼的政事堂中，愁眉苦脸的望向外面的大雨，叹息道：“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啊！”

    这一场大雨虽然浇灭了那一天的大火，然而先火后水，导致被大火烧坏的许多建筑物以及城防，都难以修复。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连续不断的大雨，让工匠们难以进行修复城防的工作，这就是原因所在。

    更有一点，因为大雨的原因，城墙上也有很多地方烂塌了一块，这是薛通最为头痛的地方。万一，那个夏正平率领的数万大军，一哄而进，建宁郡压根就没有抵挡的力量。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因为现在的很多兵士，都派出去帮助老百姓了。

    薛通身为郡守，当然也明白，老百姓的重要性，尽管他不体恤这些百姓，但是他认为，百姓就是天生的奴婢，没有必要体恤。当然，这是在正常时代。如今是非常时期，城外大军压境，如果再不好好善待这些百姓，恐怕就要内变了。

    他身为薛家士族的掌舵者，自幼也是熟读历史的，知道当年天下大乱，太祖陛下起兵的时候，有不少案例，都是利用城中百姓对统治者的怨恨，而造成内变的。

    内变一旦发生，那么建宁郡就是不攻自破了。

    “郡守大人，派兵向周围其他郡城求救吧！”建宁别驾许畅建议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我派出去了数人，也不见得回信，想必是都畏惧敌军形势，不敢回来了吧！”薛通摇了摇头，“要不，去往巴郡求救吧？”

    “巴郡路途遥远，怕是来不及了！”许畅摇头，他并不同意这样的做法，“不如绕过永昌郡，去彰徳郡求救吧！”

    “我也想过这个办法，然而你忘记了当初，那个皇子，是怎么退敌南蛮的吗？就凭这一点，我就敢断定，彰徳郡必然会反过来帮助那个皇子的！”

    薛通叹了一口气，自己派出去的求救之人，没有一个回信的。能求救的，迟迟不来；不能求救的，却会引狼入室，现在的薛通，可谓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报——”有人在外高声喊道，旋即快速走入了政事堂，“启禀大人，求救的数个使者，都被截杀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薛通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衣领，“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启禀……大人！”那人战战兢兢的说道，“永昌方面，派了不知多少人，把守住了各个交通要道，让我们无法出去！”

    这一下，薛通将那人放了下去，瘫坐在了地上。他总算明白了，原来对方有强人，算计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一切。

    一旁的许畅，听着这个人说完，便是明白了一个意思，建宁郡守不住了。他挥了挥手，让那个报信之人退了下去，叹息了一声道：“大人，早作决定！”

    “哼，无论如何，我都要抵抗到底，过几日，巴郡的巴州州牧就要回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夏正平究竟能把我怎么样！”薛通当下下定了决心，“来人啊，传我命令，派人送信前往巴郡，求援救兵！”

    “我就不信，建宁郡城，城高壕深，城中粮食充足，足以让我守住三个月，他夏正平能有什么水准，破了我的城！”薛通不甘心，事实上，他没有退路。

    许畅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缓缓后退离开。

    与此同时，白水河的上游，上白渡口上，一座堤坝，坐落在那里。大雨漂泊，堤坝蓄积的水量，淹没了山区的数个山谷。

    此时，山中的营寨中，面如重枣，手提青龙偃月刀的关长云，望向了天空，对着身边的许多校尉说道：“天空的乌云，逐渐退了下去，雨点也似乎变少了一些，你们几个去通知手下的兵，准备决堤！”

    “遵命！”

    建宁郡城之外，中军大帐内，夏正平坐在桌案前，看着一列将领，神色严肃，道：“司徒伯懿何在？雨具水具收拾得如何了？”

    “启禀主公，一切皆已完备？”

    “其余诸将，所属本部兵马，可曾饱食？”

    “尽皆饱食，随时可以出动！‘

    “很好！今日进军，待得雨停之后，但见建宁郡城中水发，四门大开之时，一同进兵！”夏正平站了起来，神色依旧严肃，“记着，进城之后，只捉拿薛通，其余一概人等，皆是不问。至于建宁郡中的其他薛家士族之人，赶出建宁郡城！另有一点，如果有人妄拿百姓一物者，立斩不饶！”

    午时之后，天空的云层逐渐散了，上白渡口，数千名士兵，一同决堤，就见得一道裂口，自堤坝上裂开，传遍了整个堤坝。

    “轰——”一声，大坝崩溃，白水河恢复了往日的凶猛，外加大量的蓄积水量，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感觉，朝着建宁郡而去。

    薛通站在郡守府衙外，此时，连续下了五天的大雨，已经停了。他正在思考着如何对付夏正平的时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传入了薛通的耳中：“发生了什么事！”

    薛通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得有人大喊一声：“不好了，发洪水了，白水河上游不知道怎么回事，水量暴增，洪水一般涌向了建宁郡！”

    “什么？”正当薛通愣神的时候，又是听到一阵吵杂的声音：“不好了，郡城四门。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打开了！”

    此时，薛通的脸色就变得惨白起来，他已经意识到了，建宁郡城之中，进入了尖细。

    只是沉思之间，就听得哀嚎之声响起，一股洪水，瞬间淹没了大半个郡城。就连郡守府衙，也被淹了一部分，水深直接没过了薛通的半个身体。

    此时，建宁郡城及以外的低洼部分，已经是汪洋一片。夏正平率领军队，站在高处，一声令下，数十艘小船，便是出发了。这一节，便是水淹建宁郡，也是夏正平想要的效果。


------------

第七章 安抚民众

﻿    战鼓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大小船只，趁着洪水的凶猛势头，直接冲入了建宁郡城中。

    郡守府衙之中，薛通站在高处低端，望着大街小巷，身着永昌郡士兵服装的人，已经明白了，这一下大势已去。他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叹息了一声：“大势已去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对身边的人，做了些安排，径直走向了政事堂，三尺白绫，脚下一个凳子，“哐当——”一声，片刻之后，政事堂中，薛通便是魂归天外了。

    当夏正平走进建宁郡郡守府衙政事堂的时候，见着那三尺白绫上薛通的尸体，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旋即，夏正平让人清理了下政事堂，便是召集了众将，聚集于此，准备商量一些事情。

    “薛通已死，这却是个麻烦啊！”何士元最先开口，如果我们做的不好，“怕是外界以为，是我们杀害薛通的！”

    “那军师的意思是？”夏正平疑惑，他本来就是打着这种借口的，然而到底杀不杀薛通，却是个未知数，如今薛通已死，反倒是有些不小的麻烦，正如何士元说的那般，外界会以为他夏正平滥杀无辜呢，“要我们为薛通发丧？”

    “主公，我也听说过薛家士族！”司徒伯懿站了出来，“薛通乃是薛家士族的新任家主，然而毕竟是统治了建宁郡多年，在整个建宁郡的内城士族之中，还有着许多的影响力的。所以，主公为薛通发丧，一来可以安定士族的民心，二来也可以体现，主公仁而爱人的本性。就算是对待不体恤百姓的罪官，也会对他进行一番尊重。”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认为这几个人说的不错，便是道：＂着令，为建宁郡守薛通发丧！＂

    ＂大战过后，一切都破坏了！”何士元再一次说道，“主公啊，是不是该考虑如何安抚民众了？”

    这一点，也是夏正平考虑的事情。他坐到桌案前，展开一份帛书，仔细阅读起来。那是建宁郡城的户口账册，记录着建宁郡的一切事物。

    良久之后，夏正平开口道：“建宁郡和永昌郡差不多，然而，建宁郡附近多山，山中多有藏匿打劫之人，这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嗯，的确是这样子的，当初薛离就是以这个为借口，来暗通南蛮的，让永昌郡陷入了一阵尴尬境地！”有官员附和道，认为夏正平说的极对。

    “启禀主公，我认为，还是以安抚民众为主！大战过后，洪水肆掠，不知道死伤了多少民众。然而，他们也是知晓，这一场战争是怎么来的，必然会迁怒于主公。即便为薛通发丧，也只是安慰了一下士族之人。但是普通百姓的数量，却是士族之人的数十倍之多。若是不能够安抚这些民众的百姓，即便我们攻占了建宁郡，也会被民众所怨，立足不稳，久而久之，会造成民变啊！”何士元眉头紧皱，似乎对一切事物都了如指掌一般，“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要安抚好那些受到灾难的民众啊！”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何士元说的这一件事情的重要性。大战过后，城防受损，这是一点亟待解决的问题。但是，还有比这个更为十万火急的问题，那就是民众。

    水淹建宁，对于建宁郡城的百姓来说，是一场灾难。或者说，这一场战斗，已经不是用兵不血刃来判断了，而是屠城了。连续五天的暴雨，夏正平的军队又是决堤了白水河，大洪水如同猛兽一般，吞噬着这低洼地带民众的生命。

    就在夏正平入城的时候，他还见得了很多民众被困在洪水之中的景象，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无助，无可奈何，更多的是绝望。正如古人所说的那样，城破之时，玉石俱焚，一切不留。现在，可不就是这般场景吗？

    一想到这些，夏正平就有些心痛起来。他是最为关心民众的，或者说，他执政理念，就是以民为本，现在却是这般的伤害民众，让民众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不可不谓是一番罪过啊！

    良久之后，夏正平合上了帛书，叹息了一声，道：“我原本攻占建宁郡的目的，只是想要捉住薛通，从而接掌建宁。可惜，听从先生的建议，却造成了这么多的无辜平民死亡啊，我于心不忍！”

    夏正平一边说着，眼角之处，一边滴落着点点的泪水，似是心中有所伤一般。众多官员见此，皆是沉默不已。正如夏正平所说的那样，掘开了白水河的堤坝，其最终的结果，受伤害最大的，反而是平民百姓。

    建宁郡的军队，在夏正平所率领的军队进城之后，就举起了白棋，做了投降之状，不再抵抗，他们的性命，即便是洪水到来的时候，因为是兵士的原因，而躲过了一劫。反而是那些平民百姓，却是遭遇了惨痛伤亡和损失。

    “主公，战争若是没有民众伤亡，那确实不可能！”何士元拱手，“水淹建宁郡这一条计策，的确有些毒了。伤生害命不说，还让主公落得个残害生灵的罪名！恳请主公，任命我为建宁郡守，亲自治理建宁郡，以求将功补过！”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一出好的计策，可惜太过于伤生害命了。然而，我却不能任命你为郡守！”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一份帛书，缓缓写道：“今有永昌郡丞赵灵吉，擢升建宁郡郡守！”写完之后，交给校尉官员，传递了出去。而后，夏正平再一次开口道：“军师，你和我之间，就像那鱼和水的关系。你若是离开了永昌，那谁来协助我呢？至于建宁郡的百姓们，我会给他们解释清楚的！”

    “主公恩义，在下谨记！”何士元点头，退回班内，不再说话，他已经明白，身为主公的夏正平，必然有着解决的办法，对于整个建宁郡的百姓，都会有一个完整的交代。

    当下，夏正平再一次拟写了一份帛书，上面写道：“今有永昌郡郡守夏正平，闻知建宁郡守，多行不仁，滥杀无辜，特意以皇子之特权，调动军队，攻占建宁郡，以杀薛通，平复民怨。因薛通拒不认罪，不得已，本殿下命令军队，掘开白水河堤坝，水淹建宁，以达到目的。然而，却是有所不慎，造成建宁郡诸多百姓伤亡惨重。此一劫，乃是我夏正平之罪过，特降下罪己明文，割发代首，以谢郡城百姓。”

    写完这些之后，夏正平便是拿起了一柄青铜剑，往自己的发髻上一抹，一绺发髻，便是落了下来，而后他将这一绺发髻，捏在手中，提起来道：“诸将听令，今日我以割发代首为令，出榜安民，一切勿要以万民为重！”

    这一下，众多官员，便是不由得赞叹起来。他们眼前的主公，不再是一个寻常少年了，而是一个懂得如何驾驭民心、官心的帝王了。这一件事情，便是割发代首，收买了无数民心，也同时向那些受害民众，宣告了，新来的军队统帅着，绝不会像之前的那般，直至压迫，而不知体恤。

    出榜安民的时候，也是这被割下的发髻公示于众的时候。

    “听说了吗？新来的这个少年郡守，把我们那个令人憎恨的郡守给废了，薛家士族也完蛋了！”

    “这个少年郡守，可把我们害惨了，用了某个计谋，先是强攻，后是水淹建宁，我全家老少十多口人，有三人被大水淹死了。这一笔账，自然要算到他的头上！“

    “老兄，你算了啊！你看看人家这个郡守，割发代首，来谢罪永昌百姓！如此这般的郡守，将来在他的统治之下，可是有着大好的生活呢！”

    “你们看，那个地方，还有一些士兵，在发放稻米呢！听说是赈灾所用，也是这个少年郡守，对不起大家的一种表示。大战过后，人心思安，他便要用这种方式，来去劝告大家安定下来，不要在有所疑惑了！”

    “是啊，大家快去领，晚了就没有了！稻米现在的价格，可是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所承担不起的，我们家吃面已经吃了一个多月了，都快吐了！”

    退去洪水的街道上，一个个百姓，盯着城墙上的告示，又是看着一旁的一绺发髻，便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不出半天的功夫，整个建宁郡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人们已经明白，这个郡守，能够对之前战争的罪过，进行忏悔，便是极好的了。

    除此以外，夏正平还发放了一些生活必用品。他不是在收买民心，而是在稳定民心，只有民心稳定了下来，一切都好办。

    现在，一切都逐渐走上了正轨。夏正平也在南山客的协助下，乔装打扮了一番，走上了街头，开始巡视建宁郡内的一切。

    这个时间，已经是雨季过后的半个月了，街道上的人们，似乎逐渐忘记了当时战争留下的创伤，也逐渐没有了那些怨恨。


------------

第八章 巡查街道

﻿    街道上虽然还没有恢复往日的热闹，但是能够依稀可见的的是，人们的神色上，显现的是一种向往安定团结的情绪。或者说，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大战过后，兵灾消融的放松神色。

    夏正平踱步在街道上，身边跟随着南山客，一边走，一边看着沿街的店铺。

    “公子，要不要去内城看看？”南山客提议道，他们已经在外城转了许多时间，走了很多的地方，不过依旧没有走完建宁郡的五分之一的区域。

    夏正平转了转眼睛，道：“不去，就在这外城！”他当然有着自己的理由，外城是普通百姓聚集的地方，在外城也是最能够了解普通百姓的区域。内城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士族子弟，没有什么好看头的。

    “卖菜卖菜，十文钱一把！”

    街道上有人吆喝着，夏正平闻声望去，就见一个老妇，挑着两箩筐的青菜，在街道上游走着。

    这一下，夏正平来了兴趣，既然是巡查建宁郡，自然要了解普通百姓的疾苦了。而这最为根本的，自然是衣食住行了！

    衣食住行虽然和百姓们息息相关，但是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物价。要是那个老妇没有提到十文钱，夏正平也许不会想到物价这个东西。似乎，自从自己上任以来，从来没有关注过永昌郡的物价水平。或者说，自己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方向，但却没有能够真正的深入到民间去，真正的了解普通百姓想要什么！

    一个郡城的郡守，只有了解到普通百姓，想要什么，才能够受到百姓们的拥戴。而这最根本的，自然是要了解当地的经济了。

    比如，眼前老妇担子中的青菜，是十文钱一把，可是夏正平却记得，在永昌郡，这个东西的价格应该是五文钱。当然，他也只是巧合知道罢了，至于其他东西的物价，他实在是不清楚。

    因为有着五文钱和十文钱之间的差距，夏正平也就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为什么建宁郡的青菜价格要远远高于永昌郡的呢？

    当下，夏正平伸手一招，拦住了那个老妇，问道：“敢问大娘，这青菜怎么卖的这么贵？”

    老妇一脸不解的样子，望了望夏正平的穿着打扮，又看了看夏正平身后的南山客，疑惑道：“两位公子，想必不是建宁本地的人吧？”

    夏正平闻言，便是答道：“大娘笑话了，我是从永昌郡，贩运东西过来的，我记得那里的青菜，大概是五文钱一把，为何您这里，要卖上十文钱？”

    “如此一来，岂不是没人买了？”南山客也是附和道，“大娘，您就直说！我家公子，想在这里住下，若是不了解这边的菜价，我们也无法生活啊！”

    “看几位小哥也是面善之人，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妇将担子往街道上一放，有些叹息，“前几日，永昌郡郡守夏正平，率军攻打建宁郡，造成了不不小的伤亡。当时大雨连绵，城中受困，农田被毁，这些青菜还是我囤积的！十文钱是贵了点，可也有办法啊！我要是不卖的贵点，我就收不回银钱，将来也无法购买稻米度日啊，要知道，大洪水淹没了真格农田，让我今年的收成，都泡了汤！”

    老妇一边说着，一边抹鼻涕擦眼泪的。

    夏正平闻言，便是放下了青菜，心道却是这么一回事啊，只是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再一次难过起来。没想到，水淹建宁，这一条计策，不仅仅是伤生害命，还经济活动，产生了影响。

    不过，老妇的下一句话，倒是让夏正平舒服了起来：“还好，这个郡守人不错，进城的军队，不仅仅秋毫无犯，而且还发放了一些粮食，要不然啊，这青菜的价格，会更高！若是如此，怕到时候，我卖不出去不说，就连很多人想要买，都买不起啊！“

    “多谢大娘啊，回头我过来买你的青菜啊！”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他打算再看看其他商铺的情况，“南山，回头把这一件事情，记上一记，免得我忘记了！“

    夏正平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他却是心里明白的很。任何发展，都离不开经济活动，任何的战乱，都会对百姓的生产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

    就像今天遇到的老妇这样，因为那一场战乱，导致了他家农田被冲毁，因为作物绝收，导致来年的粮食不够用，才会出来贩卖青菜，并且将青菜的价格，提高上两倍。这一点，也是极为正常的。

    如果非要如何解释这些东西，那么夏正平很想用自己前世的供求关系来解决。当然，他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想法，要走上一种计划经济的道路。

    他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以自然经济为主导的士族统治社会。自然经济，也就是小农经济。平民百姓，依靠自然产物，来进行的经济交流的活动。不过，这个自然产物的量，需要看大自然的条件，以及其他额外的因素。

    就比如，青菜之所以涨价，其中之一的方面，自然是因为人的因素，而更多地可能就是老妇口中农田被毁的这个事实。

    试想一下，农田被毁，是不是意味着青菜的产出减少了？青菜的产出减少了，为了维持原来的生活水平，老妇才不得已提高了价格。这和二十斤猪肉卖一百块，十斤猪肉也卖一百块的道理是一致的。

    也许这样的一件事，足够小，但是却给了夏正平的一个信号，如果想打破现有的规矩，或许可以从经济体制上进行改革。要改变小农经济为主导的体制，就必须解放生产力，让百姓们可以在相同的时间内，生产出更多的产品。而这最终的改革，自然要归类于工具的革新。

    这是一种新奇的想法，夏正平前世虽然学习的历史，但是对于工具的构造等原理，还是有所了解的。因此，他逐渐在心中，形成了一些想法。

    但是，他又很快，将这个想法，压制在了心底里，因为很多新奇的事物，不应该现在就出现，他必须进行一番的摸索才行。

    “公子，您看我们接下来去干吗？”老妇已经离去，南山客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因为战争的缘故，很多商家店铺，都还没有开业。”

    夏正平闻言，抬眼望向了还未走远的老妇，正要开口说话时，就见得一人骑着一匹快马，如同闪电一般的，踢翻了老妇，老妇担子上的箩筐，也掉落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夏正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喝骂声传来：“熊日的，瞎了眼啊，没看到小爷的宝马吗？你要是撞坏了我的这一匹马，你赔得起吗？”

    “官爷，是我对不住……”只是，老妇的声音还未落下，就听得“啪——”的一声，血红色的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庞上。

    旋即，老妇放声大哭起来:“老头子诶，你咋死得那么早啊，你老伴被人欺负了，也没人来救我啊……”

    “住手！”夏正平这一回反应了过来，当第二巴掌即将落下去的时候，他飞起一脚，踹在了那名男子的身上。

    “哎呦，这谁啊，踹的老子小肚子火辣辣的疼！”男子爬了起来，言语之中带着愤怒，“狗日的，你没长眼睛啊！”

    夏正平此时走到老妇前，将她挡在了身后，让南山客劝慰她。此时，路边上聚集了许多百姓，不一时，议论声骤起。

    “这不是东市坊主的儿子吗？听说和薛家士族有点关系，可现在薛家士族被新来的永昌郡守赶出去了，看他这样子，十有**是要找茬啊！”

    “老阿婆也是惨，没想到卖菜，就横遭此货。以前薛通在这里的时候，肯定会不去管的，也不知道现在的郡守会不会管。或者说，不应该叫他郡守的，听说他原先是太子殿下，后来因为某些事情，而被废除了太子之位，如今只是个普通的皇子！”

    “对啊，现在新来的郡守，是赵灵吉，听说之前就是永昌的郡守，人还不错。也不清楚，现在他到来，会对于这件事怎么处理？”

    “你们看，这个身着华丽的公子，似乎不是本郡人士吧？”

    有人口中传出身着华丽衣服的公子，自然是夏正平，此时的夏正平眉头紧皱，或者说那是一种极度愤怒的神色，没想到在自己巡查的时候，遇见这么恶劣的事情，他的心里怎么会平静下来，当下就指着青年男子喝道：“报上名来！”

    青年男子一脸的倔强，冷声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建宁霍安是也，我父亲乃是东市的坊主霍利，你个小瘪三，能拿我怎么样？”

    “惹毛了我，我让家丁把你淹死在这白水河中，死无全尸喂鱼吃！”

    后面补得这一句话，直让夏正平一股怒火冲上脑门，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啊！还有没有王法了？竟然公开挑衅！

    这一下，夏正平对于建宁郡城，彻底有所了解了。看样子，当初薛通担任郡守的时候，对于建宁郡的治安，并没有出太多的力气啊！

    “这个霍安，真是不知好歹，有没有公德心啊！”

    “就是，连渣滓都不如的男人，听说还勾结薛通，强抢过民女！”

    “公子啊，快快离去吧，这种事您也惹不起啊！”有人劝着夏正平，不过被夏正平推到了一边。

    夏正平阴沉着脸，盯着霍安，冷声道：“今日，你抬出什么人，都是没用的！要么你当下认错，赔付银钱给这位老婆婆，要么你就进府衙之中，接受《夏律》的审判吧！”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霍安笑道，“我霍安，从来就不怕什么《夏律》，能抓我的人，还在娘胎里呢！”

    这一下，包括夏正平在内，所有的人，脸色齐齐一变，这个霍安，真是狂妄至极！

    “真的吗？”夏正平再次冷笑道，当下抽出自己的佩剑，架在了霍安的脖子上，“他么不敢，我敢！”

    “呦呵，少吓唬我，小爷我不是吓大的。”霍安将脖子伸了出去，一只手指着后脖颈子，“有种，你对我这儿砍下去！”

    夏正平见此，啐了一口，道：“诸位做个见证，这个人寻死，我也没办法。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就没见过想死的人，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当下，夏正平举起青铜剑，还未等的霍安反应过来，他的头颅就滚落在了地上。

    此时，周围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惊，旋即惊慌失措起来，大声吼道：“杀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

    “我的妈啊，这个富家公子，真的杀人啦，不得了啦。东市坊主的儿子，被人当街斩杀了，可笑的是，这个人自己寻死！”

    人们慌乱的同时，却面带笑意，可见这个霍安，有多么的罪大恶极，死了活该！


------------

第九章 大快人心

﻿    不多时，便是有各司之人赶来，将夏正平所在的一片街道围住。南山客，此时已经将卖菜的老妇带走。

    “我的儿啊！”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也是赶了过来。见着现场一片血腥之景，瞬间目瞪口呆起来，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究竟是谁，杀了我的儿！”

    地面上，霍安已经身首异处，夏正平的佩剑，也在一旁，覆盖满了鲜血。

    从众人的口中，夏正平隐隐约约听到了来者中年人的名字，原来他就是霍安的父亲，东市坊主霍利。

    与此同时，赶过来的还有赵灵吉及一众建宁郡的官员。为了维持建宁郡的稳定，夏正平在接管建宁郡的时候，虽然对建宁郡的诸官，进行了一番裁撤，然而，大部分人都保留了下来，裁撤的那一部分，自然是薛家是皇族的人。

    赵灵吉是知道夏正平今日微服私访的，他赶了过来，带领着众人，站在夏正平的身边，轻声问道：“主公，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山客此时也回来了，见着赵灵吉如此，便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赵灵吉停了听了明白，便是看着夏正平，想要问清该如何处置这一件事情。

    夏正平自然明白，赵灵吉这么看着自己的意思，他便是说道：“你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审问我便是了，当然，也要先审一审这个死亡之人的罪名！”

    这一下，赵灵吉便是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走出人群，咳嗽了一声，道：“我是就建宁郡守赵灵吉，现在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当场处理！”

    “我儿冤枉啊，我要状告那个公子，滥杀无辜啊！他犯了杀人之罪，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霍利嚎啕大哭，冲过士兵的阻拦，来到赵灵吉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一只手指着夏正平，“他杀了我的儿子，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赵灵吉见此，额头上旋即就是浮上了数道黑线，心中很是不爽。然而，他没有发作，指挥着士兵，把霍利拉到一边后，冷声喝道：“成什么体统？这不是在调查吗？”

    “我不管，我一定要让这个人偿命！”霍利嘶吼着，指着夏正平，“我告诉你，这建宁郡，可是我说了算！”

    这一下可好，直接惹毛了赵灵吉，他便是顺着霍利继续往下说道：“那敢情，我这个郡守，得让你做了？”

    霍利闻言，旋即脸色就变了。此时，他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建宁郡已经换了郡守。或者说，他从前所依赖的薛通，已经死了，他和薛家士族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存在了。事实上，霍安之所以这么嚣张跋扈，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父亲霍利，和薛家士族、薛通之间有着莫大的关系的。

    因为背后有着薛家士族以及薛通的支持，以至于霍利一家子，在建宁郡可谓是飞扬跋扈，坏事做尽，为人所唾骂。所以，霍利刚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周围围观的人员，皆是皱起眉头。

    此时，霍利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起来，似乎现在自己已经不能够颐指气使了，这个赵灵吉，似乎并不比薛通。不过，他眼珠子一转，便是谄媚起来，道：“赵大人，有话好好说嘛，您看我这个玉扳指，是不是挺有货的？只要您把那个公子，给办成死罪，我就把送给您！”

    夏正平自然见着了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个霍利能够在建宁郡内如此嚣张跋扈，他的儿子也是丝毫不怕任何人，这中的内幕，恐怕就是眼前的状况，竟然公开的向赵灵吉行贿。

    赵灵吉脸色一变，迅疾变得严肃起来，将霍利往旁边一推：“诸位父老乡亲，都来说说，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这个公子，是否有罪？”

    这一下，霍利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娘希匹的，这个赵灵吉，竟然不吃这一套！只是他不知道的，那位公子，就是八皇子夏正平，也是统治建宁郡、永昌郡的真正人物！

    赵灵吉的话音落下，周围围观的人物，就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霍安，是自己找死的！那个公子，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想来这个公子，也是有些孟浪了，不过，他杀了霍安，却是大快人心啊！”

    “霍安这厮，不仅仅是上任郡守薛通的走狗，协助薛通欺压百姓，还是个阴险小人，曾经为了几处坊市摊位，就暗中下毒，搞臭了那几位摊位主人的名声，然后再薛通的协助下，和他父亲一道，霸占了那几个摊位！”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来气！还有这个霍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强抢民女，做他的十八房姨太太不说，还糟践了隔壁坊市摊主的女儿，简直是禽兽不如。那个摊主，状告到薛通那里，却被薛通以证据不足的理由，而拒绝审理。”

    此时，夏正平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音，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双眼眯起来，望着霍利。霍利一个机灵，便是有些蔫了，看样子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现在这么多人指责自己和自己的儿子，烂做坏事，岂不是会被这个郡守彻查吗？

    “一个个的排着队，到这边来记录一下你们的口供！”赵灵吉并不打算将所有人带回府衙，而是选择了当场办案，这也是夏正平的意思，“包括刚刚这位公子杀人的事情！”

    霍利闻言，当场就有些怒了，娘希匹的，没想到这个郡守，还有这么一手，他也没有继续想下去，当时就喝道：“你们这些人，谁敢乱说话，以后就别想到东市买东西！不光如此，我今天还要为我儿子讨一条命。常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这个郡守，要是不为我做主，我就告到京城济州去！”

    这是他这话一出，众人就变得脸色古怪起来，现在建宁郡都换了主人了，你个小小的东市坊主，还敢这样说话，也不怕人笑话？

    人们早已意识到这一点，并没有在意霍利究竟说了什么。赵灵吉也是让士兵将霍利严加看管起来了，以免再出现什么乱子。几刻钟后，众人录完口供，赵灵吉便是拿着那一份帛书，看了起来。夏正平也是缓步踱到赵灵吉身后，借着眼角的余光，将目光飘向了那份帛书。

    两人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虽然口共上，描述了夏正平杀人的场景，但是大多数都是在指责霍利、霍安父子的累累罪行，甚至是有人在其中写到了父子犯罪的证据。

    “荒唐——”赵灵吉一声喝道，面色就是很不善的盯着霍利，“根据《夏律》，犯了死罪的人，如果逃脱牢狱之灾，逍遥法外的话，被人误杀或者故意杀害，那么杀人者，将不会被问罪！反倒是你霍利，却口口声声的妨碍众人！”

    “你说什么！”霍利有些不甘心，“我是无辜的，我儿子也是无辜的！”

    “这一纸帛书，就是你的罪行！”赵灵吉将帛书丢到了霍利面前，“这位公子无罪，按律不会抓他，而你却要因为众人的状告，将会被带走！”

    霍利捡起帛书，看了一眼，旋即就脸色惨白起来。这一下，自己弄巧成拙了。那一纸帛书中，写的不仅仅是众多围观人状告他的事情，更是证明霍安杀人无罪的口供！

    “大人，不如来个当街判刑吧！”夏正平此时说道，“我看这些民众，对霍利似乎十分痛恨，他们既然写下了他的罪状，想必十有八九是真的。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更何况，《夏律》之中，有这样明文规定，当一个人，被多个互不相干的人证实或状告的话，可以判他有罪。”

    《夏律》之中，的确有这样的律法，但是这条律法并不完善，也是不符合情理的，因此夏正平当初在永昌的时候，告诉过有司之人，这一条律法，可以不用，以免枉死许多人。然而，没想到，这一次，却被自己拿来告诉了赵灵吉，却要用这条律法。

    并不是夏正平想要以此为特例，而是眼前的霍利，自寻死路，也被众多围观群众所憎恨。因此，夏正平会对赵灵吉提起这一条法律，就是为了来平息群众们的憎恨心理。

    “赵大人，别相信他们的话，我可是实打实的良民啊！”霍利想要挣扎，然而却被人按在了地上。

    “呸，你要是良民，就不会霸占那么多的摊位了！”

    “呸，你要是良民，就不会对赵三家下毒手了，抢了人家的老婆不说，还搞了人家的女儿，简直是禽兽不如！”

    “是啊，郡守大人，别听他瞎说，赶紧用那条律法，给他定罪吧！”

    赵灵吉神色好转，望向了夏正平，夏正平见此，点了点头，赵灵吉就开口说道：“不杀霍利，难以平息人怒！”

    “你……滥用律法，滥杀无辜！”

    只是霍利话音未落，就再一次被人堵上了嘴。

    “既然事情因我而起，这个霍利又是中人口中的恶人，那我索性就替你们解决了他！”夏正平说完，还未待的众人反应过来，他的青铜剑就刺进了霍利的胸膛！

    “好！”

    这一剑，从众人的神色反应中，可以看出是多么的大快人心，也许就因为霍利作恶太多，以至于被夏正平杀了的时候，也没有人流露出怜悯的神色，反而是连连叫好。

    一切逐渐安定了下来，赵灵吉召集到刚刚围观的群众，缓缓说道：“刚刚那位，便是八皇子殿下，若不是他出头为你们解决这样的一害，你们恐怕要遭受霍安和霍利的欺凌了！”

    “皇子高义啊！”


------------

第十章 三十万大军

﻿    然而，夏正平此时却听不到那一处街道上原本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以及赞美声，此时他正走在回到郡守府衙政事堂的路上。刚刚何士元派人前来，告诉了夏正平，前方军队派出去的侦查人员，得到了紧急讯息。

    正是因为有紧急信息，夏正平才会脚步匆匆的赶往郡守府衙政事堂，这里是建宁郡，如果是永昌郡那边，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着实有些麻烦了。

    刚一走进政事堂，迎接夏正平的，便是建宁郡诸官及何士元等人的严肃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夏正平没有在乎一些细枝末节，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桌案，坐了下去，直接开口道，“建宁郡、永昌郡，遇到了什么麻烦？”

    何士元最先开口：“启禀主公，大事不好了！”

    “我问的是什么大事，别说那些废话！”夏正平将手中的茶杯，往桌案上一磕，他很不喜欢包括何士元在内这些人的说话方式，一句话也不说，开口就是大事不好，你到是说，哪里不好了才对嘛！

    “永昌郡发来急报，巴州州牧巴子平，回到了巴州！”何士元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双眼盯着夏正平，继续说道，“这一下，算是我失策了。没想到，济州方面的消息，竟然是让巴子平挂帅，起兵征讨主公！”

    夏正平眉头一皱，并没有多想，神色很是淡然的说道：“该来的总归会来，不该来的，打死也不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他巴子平挂帅征讨我，难道诸位就没有御敌之策吗？”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啊！”何士元皱着眉头，拱手说道，“前方传来消息，巴子平在离开济州的时候，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说动了襄王，使其借兵十五万给了巴子平。然后，巴子平又是发布紧急征召令，从巴州巴郡，以及除了永昌郡、建宁郡之外的其余郡城募集了大约十五万的兵力！”

    “新募军队，十五万人，是挺多的。可惜，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能上战场干什么？”夏正平闻言，对此并不在意，“新兵不堪用，这是正常的事情！”

    “主公，虽然如此，但是您却忘了，那十五万的新兵，不出三五个月，就能变成老兵啊！更何况，原本巴州就是有着数万的驻军啊！”关长云走出众官，“这是一则对我们不利的信息，我们手中能够用的兵马，不足十万人，万一三五个月之后，巴子平率领那三十几万的军队，前来问罪怎么办？”

    关长云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是不自然。事实上，他这些数字，说的有些保守了。如果真的要算上所有具有战斗力的士兵，绝对不下于四十万人，其中自然是有十五万襄王的借兵。巴州因为地理的因素，和周边的许多区域都有接壤，那么各处边境的屯兵，总和至少不下于十万。

    就比如说镇南关，那里就有五万兵马，当然这一点是掌握在夏正平手中的，毕竟陈庆之是夏正平的舅舅。

    而除了镇南关之外，巴州与那些区域的接壤，还有许多关隘，那些关隘也是驻扎着兵马的。要知道，巴州整个地区，是一个盆地，为天断山脉所包围着，虽然如此，但依旧有一些通道比较重要，需要派兵守护。如果，巴子平在济州，取得了授权，就能够调动那些兵马。但无论如何，既然济州方面，授予了巴子平征讨夏正平的权力，也就意味着他具有调动边关兵马的能力。

    “那看样子，我们是等不到三个月了！”夏正平这一回，也是脸上显现出沉重的神色，他也想到了一些可能，自然是关长云所担心的事情，“先生，您以为如何？”

    夏正平将目光移向了何士元，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计策：“要不，我们这次，再来先下手为强如何？”

    “主公啊，怕是这样子不行！”何士元坦白了一些事情，“据我所知，此次征讨建宁郡，已经所耗甚大，如果在出动兵马，对抗巴州军队，怕是我们要被活活耗死了。而巴州巴子平，又有着襄王赞助的十五万兵马，可谓是以逸待劳。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必然会导致失败。”

    “主公，还有一个情况！”何士元说完一些话后，赵恩铭便是接着说道，“彰徳郡，距离永昌郡最近！在那里，已经发现了巴州其他郡城军队朝着那里集结了！”

    除了建宁郡以外，便是彰徳郡距离永昌郡最近。现在，就建宁郡通往其他郡城的要道，已经被控制在了夏正平的手中，那么巴子平想要进攻夏正平，就必须从彰徳郡走。正因为如此，那里才会集结军队。当然，这也给夏正平一个信号，就是自己必须尽快赶回永昌郡，坐镇那里。

    “国舅，我们手头上还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夏正平当下做出了决定，“现在就报给我听！”

    陈庆之闻言，便是走出班内，拱手道：“镇南关尚有三万兵马，建宁原先的守军也有三万，加上永昌郡留下的五万，我们一共还有十一万兵马。”

    “等一下，国舅，您算错了！”司徒伯懿走了出来，脸上很是严肃，“永昌郡的那五万兵马，不算在内！”

    “司徒大人，何出此言？”陈庆之一脸的不解，望着司徒伯懿，“永昌郡的五万，那可是实打实的军队啊！”

    司徒伯懿就摇了摇头，走上前来，缓缓说道：“我记得主公，发兵的时候，那五万兵马，正在垦荒，早已荒废了军事训练，如果让他们上了战场，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这话一出口，政事堂里的许多人，便是陷入了沉默，这些人中包括夏正平。

    永昌郡原先因为屯田，而征发了七万兵马，但是夏正平并没有将这七万士兵算入编制，只是让他们垦荒而已。只是后来为了攻打建宁郡，才从其中抽掉了两万兵马，喝着永昌郡的原先军队，随着镇南关的援兵，一道攻取了建宁郡。

    而攻拔这一郡城的士兵，夏正平在后来的方案中，又是调派了一些人，前往上白渡口，以及交通要道进行把守。如此算来，这攻打建宁郡的兵马，已经所剩无几了。

    至于永昌郡城剩下的那五万兵马，也就是司徒伯懿口中不能动的，的确是那样子的。那些军队只是负责垦荒，并不擅长攻城略地。而且，那也是夏正平对于永昌郡郡城的许多百姓的承诺，并不将那些士兵用于军事。

    “司徒先生说的不错，我们的确只有六万兵马可用！”夏正平明白了这个事实，“六万兵马对抗三十万以上，的确有些吃力了。”

    “你们说，这一仗，该如何打？”夏正平直接摊牌了，“而且我们必须胜利，否则的话，不光光是本殿下，就是在场的诸位，也逃脱不了谋叛篡逆的罪名！”

    夏正平说的这是一个事实，既然他做了这些事情，将就必须有承担这一切的后果。显然，这后果已经出现了，那就是巴子平将会率领数十万大军，扫平自己这个皇子。

    众人听了夏正平的这一番话，便是陷入了沉默，皆是不讲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仗没法打。六万兵马，对抗三十万，那绝对是输！

    只是，夏正平的眼神扫了过来，却见得何士元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是明白了什么。何士元一定是有什么想法，想要告诉自己，但是这种想法，是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又是过去了许久，见着政事堂中没有人说话，夏正平便是沉着声说道：“明日众官随我返回永昌郡，去往前线探查一番，再做决定。至于建宁郡，就交给赵叔了，本殿下相信建宁郡在赵叔的手上，会更加安定！”

    众官闻言，便是知道夏正平要做怎样的打算，那就是必须赶回永昌郡，以了解最真实的信息。

    不过，众人走的时候，何士元被夏正平留了下去。而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接近黑色的了，夏正平与众官在政事堂商议事情，已经超过三个时辰了。

    “先生，刚刚看到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却没能说出来，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指教吧？”夏正平叫下人点上蜡烛，再一次坐到桌案前，何士元也是坐到一旁去，“请先生多多教诲！”

    何士元的确有想要说的东西，只不过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他见着夏正平将自己留了下来，便是明白了一切，当下何士元开口道：“主公，虽然白天我们将这三十万大军，当做是一种威胁，但是主公却忘记了七分天下的首要之策，那是什么？”

    听到这里，夏正平似乎恍然大悟，口中喃喃道：“先生当初在落凤坡下，告知我，若想七分天下，进而一统中原，恢复大夏往日的辉煌，就必须有一个州的立足之地！二者最首要的，自然是取巴州为家！”

    何士元点了点头，缓缓而道：“没错！主公为何不借助这样的一个机会，取巴州为家呢？我料定，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您的。三十万大军，也许是多了点，但是只要有巧妙的计策，任其是百万大军，也不足畏惧啊！”


------------

第十一章 诈降

﻿    夏正平听着何士元的话，有些愣了。他不太明白，为何是要趁此机会取巴州为家。亦或者说，他所不明白的，自己该以怎样的方法，去做到这一件事。因为，当今的大夏皇帝还有崩逝，巴州还是大夏皇帝的领土，并没有分封给夏正平。

    说到底，夏正平还是个皇子，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做这些事情。

    “主公，您却是忘了！”何士元见着夏正平面露难色，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我们当时攻取建宁郡，也不是没什么理由吗？”

    的确如同何士元所说的那般，当时攻取建宁郡的时候，夏正平也是听从了何士元等人的建议，胡诌了一个理由的。

    “诚然如同先生所说，但是我心中依旧有些古怪之感。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可能会得到大多数士族的支持呢？”夏正平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取巴州为家，不是一个郡城，而是巴州十几个郡城啊！”

    “主公若是不取，几年之后，那襄王便要取了。”何士元顿了顿，“或者说，这襄王借给巴子平十五万大军，又何尝不是假虢灭虞之策呢？您真的以为，他会平白无故的借给巴子平十五万兵马，而不要任何的报酬？”

    夏正平闻言，神色一变，不由得紧张起来。如果真的像何士元所说的那样，襄王这次援助巴子平十五万兵马，走的是假虢灭虞的计策，那么在不久的将来，统一天下的，就不是他夏正平，而是襄王了！

    襄王坐拥荆襄九郡，那里土地广阔，而且人口稠密，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任何的险要之处。如果，他先手取了巴州，便是能够有巴州这个立足点。

    夏正平此时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襄王，一定会这么干的。因为一旦取了巴州，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能够将荆襄九郡的人口，迁移进入巴州。这样子，就能够把巴州所在的各个郡城，打造成一处根据地，即便是外面的荆襄九郡失去了，襄王也能够有天断山脉这一道保险，巴州就是他的后盾！

    一想到这些，夏正平的背后，就不断的冒出冷汗来。真要是这样子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若非先生一语道破，我怕是蒙在鼓里了！”夏正平双眼之中，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诸多将官，只知道寻常阵法，却不知兵法之中，亦有鬼谋一说！先生既然如此淡定，想必是有了破解之策！”

    “主公，这还得您亲自出马！”

    “这是何意？”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主公无非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取巴州为家的理由，这个不难。只说巴子平查有私结诸侯，意图杀害皇子的罪名即可。至于，三十万大军，主公还需要您前往巴郡一趟，拜上巴子平，看看能不能嘴上谈一谈，缓一缓时间，等到秋后稻米成熟，就是一个机会。当然，在那之前，自然不要去发出檄文，说出那个理由！”

    夏正平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何士元的应对之策，那就是——拖。这也是最适合他们现在情况的计策，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因为攻打建宁郡，以及补偿建宁郡郡城百姓的损失，为了挽回因为水淹建宁而丢失的民心，所以夏正平耗费了大量的军用物资，以解决这些事情。正因为如此，如果想要借助巴子平征讨自己的机会，取巴州为家，就有些困难了。

    后勤不足，最终的结果，就是难以为继战争。

    当下，夏正平便是回答道：“先生此言，我自会前往巴郡一趟！您带着诸官，回归永昌郡即可！”

    次日一早，夏正平向着众多官员交代了一番，便是带着南山客以及关长云等亲卫，离开了建宁郡，前往了巴郡。

    巴郡是巴州的治所所在，如果想要见到巴子平，定然是要前往巴郡，而非其他的郡城。

    路上花费的时间有点长，夏季的余热，还未散去，秋日的凉爽也未到来。夏正平正是这样一个时节，抵达巴郡的。此时，已经是七月十六日。

    巴郡，郡守府衙政事堂内，巴子平正在处理着政务：“襄王的十五万兵马，是否抵达彰徳郡了？其余各郡兵马，是否集结完毕了？”

    “禀主公，襄王的十五万兵马，还在路上。其余各路人马，已经到了彰徳郡！”为首的一人，却是巴州的主簿，“只是，有一个情况，主公有所不知！八皇子，昨天差人递来了降书，并且今日他就过来了！”

    这话一出，政事堂中所有人都有些错愕。他们本就是准备征讨夏正平的，没想到人家却递来了降书，这是何意？

    巴子平也是有些惊异，按道理来说，既然得知自己征讨八皇子的消息，那么八皇子他应该是备战才是，为何此时却是亲自前来，而且是表示带着降书的。难道说，八皇子想通了？不去和皇长子作对？准备认罪了？

    一系列的想法，浮现在了巴子平的心头。但是，巴子平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主公，既然八皇子前来，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说话的是巴子平幕僚赵河，“八皇子既然前来，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认定自己能够脱身而去！”

    “此话何意？”巴子平有些不解，“他不是说了吗，要带着降书前来！”

    但是，巴子平话音刚落下，便是神色古怪起来，缓缓而道：“赵河，你说八皇子这是诈降？”

    “十有**是诈降！”班内走出另外一人，名叫朱常洛，“主公试想一下，我们这三十多万的大军，一旦集结完毕，那可谓是所向披靡。而他八皇子，现在虽然刚刚占领了建宁郡，但是还未来得及治理，加上永昌郡之前的驻兵，撑死不过十万人。我军三倍于皇八子，他若是想要战胜我们，除了用阴谋诡计，还能用什么？”

    “诚然如此，三倍克敌，十有**必胜！”巴子平已然明白了两人所说的，“赵河，既然你说将计就计，不知计将安出？”

    “此事极为容易！”赵河拱手，“主公可于政事堂中接待八皇子，却是暗地里埋伏亲卫士兵，待他一番言语之后，您再拍桌子为号，一令出则八皇子必然可擒。”

    “八皇子合当命休，却不知自己这么做，竟然是送命前来。”朱常洛顺着赵河的话继续说道，“人们常说，曾经的太子，八皇子夏正平如何的贤能，又是如何的智勇超群。如今，却是用这般的不堪入目的诈降计？难道，他欺辱我们巴州，没有人才吗？简直愚蠢之极！”

    “也未可知，说不定是何士元暗中出的计策，亦或者是有其他的变化！”赵河向来谨慎，“主公，切勿不可着急，且听听他怎么说！”

    巴子平闻言，点了点头，便是望向了巴州主簿问道：“八皇子，可说过什么时候来我郡守府衙递交降书？”

    “今日午时之后！”

    正如巴州主簿说的那样，午时之后，夏正平身穿铠甲，腰戴佩剑，带着南山客与关长云，走进了巴郡的郡守府衙。

    夏正平一走进郡守府衙，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旋即，他就是明白了过来，看样子巴子平果真像何士元所说的那样，必然会有所准备。

    事实上，夏正平又是怎么不明白，此来巴州，没有危险性呢？那一日的彻夜详谈，何士元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夏正平，发生什么事情，有怎样的应对方法，以及该如何逼迫巴子平延缓进军的时间。

    当然，这些都是以锦囊的方式呈现，就在夏正平的身上。

    此时，夏正平停下了脚步，拿出第一个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份帛书，上面写着某些东西。

    看完锦囊，夏正平点了点头，便是在郡守府衙的下人引导之下，快速走进了政事堂。

    “罪人夏正平，拜见州牧大人！”夏正平抱拳，“今有降书一道，请大人过目！”

    “不知八殿下所犯什么罪啊？”巴子平坐在桌案前，从下人手中接过了帛书降表，不过他没有看，而是放在了桌案上，两眼放射出精光，似是要看穿夏正平的心思，“人言，八皇子殿下，治理永昌郡，功劳极大，又是有着临机制宜之权，为何今日却来像我投降呢？”

    “八皇子殿下，我家主公曾经劝过您，不要恣意妄为，可是你不听劝，真的杀了薛家士族和霍家士族的家主。如今倒好，又是招惹上了宗人府，陛下不得已，下旨要我家主公发兵捉拿你！”赵河走出班内，“这本就是一件事，但却谈不上投降之说！”

    “那先生的意思，是我家殿下此来，不为投降之事？”关长云走了出来，虎目一瞪，“诸位巴郡的官员，我家殿下念及两郡百姓，自知罪孽深重，今日特来伏罪，有何不可吗？”

    “未尝不可，只是你虽然交付了这一张表文，但是你的郡守大印呢？”朱常洛站了出来，“没有了郡守大印，算不得顺降！”


------------

第十二章 血溅三步

﻿    夏正平闻言，脸色就有变化了，道：“建宁郡郡守，是赵灵吉大人，不过他坚持不同意顺降，这我也是没有办法！至于我这个永昌郡守，说实话，我也不再担任了。前几天来巴郡的路上，我已经发出去一份表文，以军文呈递的方式，递交给了我的父皇，想必现在已经到了他手中。表文之中，自然是关于我不再担任永昌郡守的事情。”

    “所以，诸位想要找我要郡守大印，怕是找错人了！”

    军文呈递，是最为地方发给中央的事情，一般很少有人这样子做。除非是特别重要，比如边关烽火，战争告急，疫病流行才会这样子做。往常呈递奏章或者是折子的话，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而用军文呈递的方式，快马加鞭，则是三五天的时间，就能从巴州，抵达济州去。

    巴子平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抬手示意赵河等人，不要再继续说话，而是由他自己进行对答：“既然如此，那又该怎样证明八皇子殿下的顺降诚意呢？要知道，您若是不把郡守大印交上来，不解散军兵，依旧是有着谋反篡逆的罪名！”

    “胡说！”这一下，夏正平猛然喝道，“天心可见，我夏正平乃是大夏皇子，你这样说我谋反篡逆，岂不是在污蔑于我？”

    “正如你所言，我这不叫顺降！”

    “父皇陛下授予我临机制宜之权，我以此诛杀了意图反叛的薛、霍两家士族的家主，又有什么罪过呢？而您呢，身为州牧，却不明察秋毫，勾结诸侯，联立皇子，一言不合，就上奏济州朝堂，污蔑我意图谋反，不知道又是什么罪过？”

    “至于，不尊圣旨，乃是因为那道圣旨，是假的！我是皇子，自然明白父皇在想着什么。宗人府前来，我以礼相待，可他们却咄咄逼人。身为大夏官员，你也是明白济州朝堂，皇子争权夺位有多厉害。他们非逼着我前往济州，我因此不得已将他们拘禁了起来，当然后来也是释放了！”

    “从这一点看来，我要是真的有谋反篡逆之心，那就是直接将宗人府的差官赶尽杀绝，绝不会放虎归山。”

    这一番话，说的巴郡郡守府衙之中，政事堂内，诸多官员的脸色连变，包括巴子平在内。他们甚至是怀疑，自己似乎在听一个受了许多委屈的官员的诉说。而夏正平，正是那个受到委屈的官员。

    不过，如果巴子平经历过夏正平口中所说的这些情况，或者说，夏正平所描述的内容，他在当时的现场的话，他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夏正平在胡乱言语。可能有些真实的内容在里面，然而又是能有多少呢？

    夏正平是一个皇子，还是一个郡守，意味着他要和官打交道，而且是不普通的官。正如何士元说的那样，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对于夏正平来说，自然要将一切的事情，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进行描述。

    “八皇子殿下，此言差矣！”朱常洛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反驳着夏正平，“我们也是听说过，远在济州的皇帝陛下，差人送给您过几道圣旨，其中之一，自然是有关于授予您临机制宜之权的。然而，这临机制宜之权的使用前提，必须是在紧急情况之下使用。薛家、霍家两家士族，固然有错，但罪不容诛。更何况，起因是八殿下借故杀死了薛离而引起的！”

    “由薛离郡尉引发的事情，才导致两家家主被诛杀。所以，推到根本上，依旧是薛离郡尉的问题。然而，薛离身为郡尉，乃是一郡之军事主官。按道理来说，只有大夏神朝的军队统帅才能处置他，哪怕您有临机制宜之权，也无法这么做！”

    “更有一点，传闻是八皇子您，因为和南蛮做了一笔交易，而得到消息，是薛离郡尉串通了南蛮，而导致他们入侵巴州的各处边境的。但是，这一点罪名，即便是成立，薛离郡尉也只是被带走，交由朝堂上有司进行审判，而不是被您当场诛杀，要知道南蛮退军之后，永昌一郡，并不是处于万分紧急的状态！如此一来，这一件事情，正是体现了您滥用临机制宜之权的事实。”

    朱常洛说了同样多的话，听着夏正平的脸色越发阴沉下去。正如朱常洛说的那样，临机制宜之权的使用，是在极其违纪的情况下。而当时，南蛮军队已经退却，算不得上是危急时刻。而自己，为了趁机夺取薛离郡尉的兵权，才会那样子做的，也并没有想太多。

    如此看来，这样子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自己的罪名与责任，也就坐实了。夏正平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因为那样子自己将会陷入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

    蓦地，夏正平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的表情，让在场的巴子平与朱常洛，皆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旋即，他们就听到夏正平的声音：“诚如先生所言，当时的确算不上是危急时刻！然而……”

    夏正平的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断掉了。此时，他的目光也是变得凌厉起来，压根就不像是专程前来献降书的。

    众人抬头，迎上了夏正平的目光，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帝王的威严一般，全身战栗，甚至是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夏正平的声音，再次传来：“年初之时，永昌士兵哗变，刘金绑了霍平等人，率领军队回归。后来得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薛离郡尉指示的。这已经是十万火急的时刻了，若是我不以临机制宜之权，处置薛离郡尉，怕是会导致更大的灾祸！因此，先生所说的滥用临机制宜之权，乃是荒谬之词！”

    说到最后，夏正平的声音，已经是近乎大喝了，巴子平等人皆是一愣，面露惊惧。

    “然而，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有所罪责的！”几刻钟后，巴子平方才清醒，冷声喝道，“之前我与众官，都在商议，八殿下此来，究竟是诈降还是真降？如今看来，八殿下这不是自投罗网的诈降计吗？我巴子平也不是傻子，我知道该为谁效忠，也知道该怎么做！你八殿下，不过是一个被废除的太子，又能把我怎么着！”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你还不是凤凰！”巴子平眉毛倒竖，说这话的同时，一拍桌案，怒声暴喝，“来人！”

    而后，声音落下，就见着政事堂中，稀里哗啦的传来铠甲的摩擦之声，一群群带剑侍卫，便是冲进了政事堂，堵住了夏正平的后退之路。

    然而，夏正平的脸色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是发出一丝丝的冷笑，仿佛是在嘲笑着巴子平的愚昧无知。

    巴子平见着夏正平的脸色，又是见着夏正平身边的两个护卫的神色，也是如同寻常一般，极为镇定。他一下子心里摸不准，眼前的这个八皇子，究竟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在送死吗？亦或者说，他难道不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状况，是压根就走不出这个巴郡郡守府衙的政事堂吗？

    这个八皇子，究竟有怎样的手段，竟然如此的有恃无恐？

    很多疑问，都浮现在了巴子平的脑海中。

    然而，正当巴子平沉思之间，却听到了夏正平的大笑之声：“哈哈——，真是可笑，没想到巴子平大人，竟然会以为我是自寻死路？”

    “什么？”众人一愣，不明白夏正平为什么会这么说？要知道，巴子平挂帅征讨的对象，正是夏正平。而今，夏正平却亲自前来送上降书，那不就是自寻死路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将计就计，把夏正平给擒拿住，以免出现什么乱子。

    巴子平自然是知道夏正平是皇子的身份，才会说这么多废话的，否则的话，他早就将夏正平缉拿了。

    “我不仅仅笑话这个，还笑巴子平真是个蠢货！”夏正平这一回，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放肆了，“腐儒一个，焉知祸福就在身边乎？你今个要是抓了我，或者是我真的向你投降，那么你也就大祸不远了！”

    “无知竖子，大言不惭，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如此狂妄？”巴子平十分愤怒，“若不是看在你是皇子的身份上，我立刻就想把你斩杀于此！”

    “谁敢前来，我此刻就让他血溅三步！”夏正平也是喝道，“我手中的这柄青铜剑，却不是假货！”

    没错，夏正平今日是带剑而来，而且他身上穿的也是极为珍贵的精钢重铠。南山客与关长云也是如此穿着，其目的就是为了应付眼前的状况。

    夏正平也不做作，只是一个箭步，就闪开了卫兵的阻拦，“咔嚓——”一声，就听得巴子平面前的桌案，碎裂成了两半。而此时，夏正平的青铜剑，也是落在了巴子平的面前。

    “你若是敢杀我，怕你也走不出去这巴郡！”巴子平并没有慌张，反而冷声道，“相信八皇子殿下，心中还是想着一些事情的吧！”

    夏正平收回了剑，往后退了退，沉声道：“巴子平大人，想必也不愿意看到血溅三步的场景吧？”

    常言道，血溅三步，将不畏死，使不辱命，何惧王上乎！


------------

第十三章 假虞灭虢

﻿    巴子平自然明白说这话的意思，也知道血溅三步，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注意到了夏正平身上的穿着，又是注意到了南山客与关长云的动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血溅三步，乃是大夏神朝历史上的旧事。曾经，大夏神朝的某位君主，与其余国家的皇帝，举行会盟。当时的大夏神朝的这位君主，可谓是盛气凌人，侮辱那个国家的君主。

    谁曾想到，那个国家有一个臣子，竟然上前反驳，并掏出了一把匕首，指着大夏神朝的君主，威胁他的生命，要让大夏君主血溅三步，向本国君主道歉。虽然，最后事情过去了，但是自那以后，这位大夏神朝的君主，也逐渐对那个国家重视起来。

    而那个敢于拿着匕首，威胁大夏神朝君主的臣子，后来做了那个国家丞相，执掌军政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国家，敢于去挑衅那个国家。当这位臣子去世之后，他们的国君，竟是以国君葬礼对待他，至今，这样的事迹，还流传在大夏神朝的某些地方。

    尽管，那个国家后来被大夏神朝所灭，然而那个地区的人，以及那个国家的王朝后人，也依旧记着那个臣子。

    这就是，血溅三步的由来。且，这一件事，正史之上，已有记载。可以说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巴子平有理由相信，夏正平会做出这件事来。哪怕是刚刚亲卫环绕，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把青铜剑指着自己的面前，只能说明，他早有准备。或者说，来到巴郡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政事堂中的众人，面色已然变化，明白夏正平此来，绝不是献降，也不是来诈降，而是来威胁的。没看到人家，一言不合，就拔出了自己佩戴的青铜剑吗？若是真心投降，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子做？这样子，压根就不是投降的诚意，也丝毫见不到任何想要投降的心思。所以，。众人已经明白了一切。

    “八皇子，你别忘了！这里是巴郡，不是你的永昌郡！”朱常洛似乎心有不甘，他走出班列，冷声说道，“就算你血溅三步，杀了巴子平大人又是如何？你认为，您能走得出这巴郡之城吗？您认为您可以全身而退吗？”

    “哈哈——”夏正平闻言，脸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反而是哈哈大笑，“真是可笑，我既然敢来巴郡，就有着后续的办法。你们这群蠢货，真的以为我夏正平，是寻常百姓吗？”

    “就算我走不出巴郡，可你们就以为你们还能守着巴州多久？”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包括巴子平在内，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夏正平，会有如此的把握，认为自己真的能够走出巴郡？或者说，为什么他连续两次大笑，又是发出那种反问？

    巴子平犹豫了许久，方才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士兵退了下去，道：“八皇子果真是有真才实学，三言两语，就说的让我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夏正平后退，盯着诸多政事堂官员，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缓缓说道：“巴郡诸官，也不过如此，就连自己身处万分危急，也察觉不到！”

    “不知八皇子殿下，说的究竟是什么危危机？”朱常洛很是不甘心，“我看，现在殿下的危机，才是万分火急才对。”

    “那我便说道说道了！”夏正平神色一变，双眼放射出精光，直勾勾的盯着巴子平，“我想问巴大人，襄王的那十五万兵马，是怎么来的？又是交给谁指挥的？”

    巴子平一愣，他不明白夏正平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说，巴州处于十万火急的危机，是和襄王有关？

    姑且不管这是什么问题，且听这个夏正平如何说道。如果说的不好，那就直接将其囚禁起来，回头押送济州。要说的好，当然也不能让他离开，必须将其禁锢在巴郡之中，绝不能让他离去，或者说，为了完成济州方面交给自己的任务，必须让这个送上门来的夏正平留在巴郡。不管他说什么，都必须这样子做。因为，那是自己效忠济州诸多主上的前提条件。

    夏正平见着巴子平沉思的模样，当然明白巴子平在想些什么。然而，无论巴子平在想什么，夏正平身上有着何士元给的锦囊，自然知道给如何对付眼前的状况。不过，他也没有思考太多，而是缓缓说道：“看样子，诸位大人，是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了。那我夏正平，就给大家回答这个问题吧！”

    他顿了一下，神色扫过了政事堂众人的面庞，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继续说道：“襄王的十五万兵马，怕是要以驻扎在巴州之内的某座郡城为由，才肯前来的吧？”

    众人一愣，似乎这件事情，巴子平并没有向人提起过，襄王十五万兵马，究竟是以何种理由，来帮助巴子平征讨夏正平的。

    顿时，众人的眼神，就齐齐的朝着巴子平投射而去，想要知道他有什么说法。

    事实上，夏正平说的这件事，并不是十分把握。或者说，他就是照着何士元给他的锦囊，依照其中的方法，而进行的猜测。

    其实，早在那日秉烛夜谈之时，何士元就给夏正平分析了襄王十五万大军，究竟是为何而来的。到来了巴州，又将会做哪些事情，这一切，都是有所根据的。

    襄王有着众多的谋士辅佐，占据着荆襄九郡。想要有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支撑点，必须选择巴州。那么，他此次主动派兵协助巴子平，自然也是为了这一点。

    假虞灭虢的故事，也许并不是十分为人知晓，但是知道的人，却明白那样子会意味着什么。显然，巴子平是不明白假虞灭虢的真实含义。

    当下，夏正平也不多想，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既然巴大人沉默了下去，那想必是这样子的了。我别的不想说，只想着提醒一下，巴大人，您是否知道假虞灭虢的真正意思？”

    这话一出，巴子平脸色一变，众多政事堂官员，虽然有些人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大多数人的心里活动开来了。

    “襄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巴子平大人，在诸多幕僚的辅助之下，是知道的。”夏正平神色却没什么变化，“那是一个志在天下的人物！假虞灭虢，就是想要借助巴大人攻打我夏正平的时候，出兵相助，同时又回过头来，一举攻下巴州，从而实现它的意图。”

    “只可惜，不知多少人没有认清襄王的面目，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常说，济州诸多皇子，连接外地诸侯，恐怕其中就有着襄王的份。我也是明白，皇长子就有着某种意图，比如想要借助襄王之手来杀我！”

    “恐怕，永昌、建宁两郡，城破之时，就是我夏正平身亡之日，也是巴州断送之日！”

    巴子平闻言，神色再一次变化，他刚刚已经默认了，是如同夏正平说的那样，襄王要求要驻军于巴州，才肯出兵协助自己。不过，那并不是自己要求的，而是济州方面有人谈判的结果，至于是谁，恐怕正如夏正平猜测的那般，除了皇长子以外，别无他人。

    “你怎知，襄王是有这般的意图？更何况，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你，抓住送往济州。要不然，也不会费了那么大的周章，借兵前来？”朱常洛再一次反驳，“现在如果你要束手就擒，那么就是相当于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再者，襄王即便是十五万大军前来，我巴州上下，好歹也有数十万大军，难道就没有办法抵抗吗？”说这话的是赵河，“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饭桶吗？”

    “哈哈——”夏正平闻言，仰头大笑，“人言，巴州州牧，治下多奇才，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简直是鼠目寸光，巴州的这几十万大军，能和襄王的比吗？襄王的一万大军，能够打得别人五万大军落花流水，你们的行吗？”

    夏正平说的这是个事实，他虽然没有见识过襄王军队的真实水平，但是他熟读史书，知道从荆襄九郡走出来的士兵，绝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更有甚者，历代襄王，都有借兵给其他郡城抵抗外敌的历史，他们训练的士兵，早已是巴州士兵战力的数倍。说他们以一敌五，绝不为过。”

    赵河等人，终究是被夏正平的言语吓到了，他们没有再说话，而是盯着夏正平。

    “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等三个月！这三个月内，我什么也不会做，甚至是就留在巴郡！若是三个月之内，襄王有什么动向，想要对巴州下手，便算是我说对了，我夏正平自然要协助您巴子平抵御襄王，将功赎罪。”

    “至少，让您在皇帝陛下那里，交代的过去。而至于皇长子那里，您只说我战死即可。我夏正平也是个爱惜自己生命的人，从今往后隐姓埋名！”

    “若是我说的有些差池，你们大可以将我押送去往济州！”

    夏正平说的很多，然而，听得南山客与关长云，直想发出笑声，主公这个满口胡言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大了。不过，看政事堂的众人，似乎有些相信了。


------------

第十四章 小心思

﻿    “若真是如你所言，我愿意相信你！”巴子平眉头紧皱，他有些担心，万一真的被夏正平说中了，不光光自己，就是济州的那些主上，也会受到影响，“三个月之中，我按兵不动，坐看襄王十五万兵马如何处置。”

    他心里明白，自己手中的兵马，不比夏正平少。或者说，各处边关，加起来的士兵总人数，都超过夏正平手中的军队了。那是呈现倍数碾压的兵力，纵然夏正平带领的将领，有足够的智慧，也难以抵挡。

    要知道，巴州之地，乃是大夏皇帝的最后的额外直管土地，如果落到夏正平的手中，那也还好，毕竟是肥水不如外人田嘛；可如果巴州落到了襄王的手中，那就真的是坐实了巴子平连通诸侯，谋取土地的责任了。

    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尽管现在的大夏皇帝没有多少的实权，但是一旦这件事被天下人皆知，便是会引发一阵混乱。有哪个诸侯，会睁眼看着襄王吞食巴州呢？就算是比较弱小的雍王、蜀王，到时候必然会发兵，从各个方向进攻巴州，希望能够分得一杯羹。

    说的更为透彻一点，天下大乱，将会始于襄王吞并巴州一事。或者说，他巴子平，将会成为，天下祸乱的罪魁祸首。这是巴子平绝不愿意看到的现象，到头来，自己将会被万千民众，戳着脊梁骨唾骂。他巴子平，不敢想象那个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夏正平听着巴子平这么说，便是明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只需要三个月，没错，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稻米成熟，粮食丰足，他就有能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届时，军队也会收拢，那些屯垦的士兵们，也会得到训练。如此一来，将不再是五六万人的军队，而是十万大军。

    事实上，夏正平缺的就是时间。为了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现在他甚至是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前来巴郡进行游说。

    没错，是游说，不是献降。他的本质目的，就是为了游说巴子平，力争他按兵不动三个月。只要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什么事都好说！

    夏正平也是豁出去了，纵然在那之后，自己背上一些言而无信的骂名，他也要这么做。欲成大事业，妻子可抛弃，信义也可抛弃，唯独土地与人才不行。那些被抛弃的东西，在将来自己成就大业之后，都能够得到。

    现在的夏正平，正是朝着这个方向转变呢。他要改变自己那种具有优柔寡断的性格，以便能够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生存下去。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信义，有的只是奸诈与鬼谋；也没有什么礼制法制，有的只是强权政治。谁有实力，谁就能够在乱世之中称雄，谁就能够踏过别人的尸骨，去完成一些别人不可能完成的事业。

    当下，夏正平便是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州牧大人，该如何处置本殿下？是不是还认为，本殿下具有刚刚所说的那些罪名？”

    巴子平闻言，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道：“八殿下，如您所言，您的罪名依旧存在，我也是要依法将您带往济州去的。不过，您既然道破了襄王的可能阴谋，我也不便多说什么。既然这样，您可先回永昌去！”

    这一点，确实是出乎了夏正平的预料，他原本是想着，巴子平在听了自己的建议或者游说后，会将自己软禁在巴郡之中，以防自己出什么意外鬼谋。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放自己离去，难道说他另有所图？

    巴子平当然是另有所图，他虽然对济州方面的某些人物极为忠心。但是，身为七尺男儿，怎能没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呢？

    更何况，他镇守巴州多年，早就将巴州视为己有了，也预感到大夏神朝突变，就在这么几年之内，自己说不定能够乘着那个机会，聚起一番旗帜，做个土皇帝，割据一方呢。那到时候，无论怎么样，都将是一方诸侯。

    至少，自己仗着天断山脉的险峻，足以和许多人对抗。既然如此，巴子平又怎么会甘心，襄王趁着自己征讨夏正平的机会，吞并巴州呢？想要解决这个事情的方法，那就是按兵不动

    夏正平虽然不明白巴子平的心思，但是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得到，他毕竟是一方州牧，要说没有这种心思，谁也不会相信。正是因为这种，彼此各怀鬼胎的因素，才会使得巴子平会选择相信夏正平的游说，也选择相信了襄王必然是想要借着假虞灭虢之计，从而吞并巴州。

    只是，夏正平正要回话的时候，政事堂中，便是有人跳了出来，反对巴子平的决定：“主公啊，八皇子乃是陛下下旨缉拿的钦犯，怎么可以随便放走了？他现在自寻死路，难道主公看不见吗？”

    “是啊，主公，决不能把他放走。若是您真的怀疑，襄王大人，会有所针对巴州的话，那也要把这个八皇子殿下，软禁在巴郡！”

    提到了软禁，夏正平面色就有古怪起来。他什么准备都做好了，自然也包括软禁。若是真的将自己软禁起来，那么自己到时候在期限即将到来之际，用鸡鸣狗盗的方法，脱离巴郡即可。

    事实上，如果夏正平此时是巴子平的话，他绝对不会选择相信夏正平。因为，襄王的十五万大军，要到来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可以派兵去阻拦大军入境，然后再将夏正平抓起来不就完事了吗？

    然而，这并不是首要的问题。最为关键的是，巴子平的小心思，让他做出了那般决定。

    “主公，此时将八皇子殿下放回去，那就相当于放虎归山啊！一旦放虎归山，那后果谁能够控制得住？”

    “主公，下官提议，将八皇子及其随从，可以斩杀于眼下，避免将来发生不测！”

    “荒唐至极，你们以为我家殿下，是那么言而无信的人吗？他是皇子，他的身份摆在那！更何况，你们擅自击杀皇子，难道就不怕宗人府找麻烦吗？莫要说我家皇子只是因为滥用临机制宜之权而遭遇了眼前的境况，就是他真的谋叛篡逆，被你们击杀，你们也要被宗人府拿下！”

    说这一句话的不是别人，却是在夏正平身后的南山客。

    南山客毕竟是一介才女，如今他虽然被何士元说破过身份，但却并未公布于众人面前，依旧是以男人的模样呈现在众人面前。此时，她的大声呵斥，让刚刚一众反驳巴子平的人，皆是有些心惧，竟是不敢正眼看着巴子平。

    然而，确实有些例外，比如朱常洛。

    这一时刻，朱常洛走到政事堂中央，围着夏正平身边转了两圈，方才拱手对着夏正平说道：“不知道八殿下，能否留下一个字据或者文书，以免日后您反悔。若是您反悔的话，我们也好将这份文书布告天下，让世人知道，他们眼中曾经的贤能太子，是多么的阴险狡诈，又是怎样的一个小人！”

    朱常洛的话，越到最后，竟是越发的凝重。不，或者说是带着更加严重的威胁。更进一步，这就是＂ｃｈｉｌｕｏ＂裸的威胁。只要夏正平反悔，那么夏正平无耻小人，言而无信的恶名，就是要传播于天下了。

    夏正平闻言，脸上就是浮现出了凝重之情。这个朱常洛，果真是不同于平常人，竟然想着让自己立下一个文书，以便日后的证据。

    只可惜，他面对的不是曾经的大夏神朝八皇子，而是一个具有现代灵魂的皇子了。若是再曾经，夏正平是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的，因为自己一旦言而无信，就会天下人皆知，这对于曾经的夏正平来说，简直是逼死了还难受。重视名节这个问题，是每个皇子的必修功课，夏正平当然也不例外。

    可惜了，那个皇子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夏正平，早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一旦豁了出去，是绝对不会在意那些虚名的。要知道，当年大夏神朝的开国之祖，太祖陛下，不知道有多少次言而无信。更何况，又有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一说。

    当下，夏正平不再犹豫，喝道：“不就是一份文书吗？本殿下，立下就是了！”

    说完，便是从一旁的下人，接过了帛书，在上面写下了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同时按下了自己的红色手印。

    众人虽然感觉有些错愕，但是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现实。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夏正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这个虚名。哪怕在将来，自己所说的没有得到验证，但也给自己挣足了时间不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休息养民，已经达到了目的，再来打仗，那是必胜无疑。

    “既然如此，我也按下手印！”巴子平最终将自己的印记，留在了帛书上。他这样子做，只是为了留下一个见证。

    “那本殿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夏正平拱手，身上铠甲摩擦发出的声音咔嚓咔嚓响，像是在嘲笑巴子平一般人一样，“永昌、建宁两郡多事，我就不逗留了，三个月后再见分晓！”

    说罢，夏正平转身，带着南山客与关长云，离开了巴郡郡守府衙的政事堂，朝着永昌郡赶去！


------------

第十五章 三个月

﻿    七月底，夏正平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永昌郡。果真如同巴子平所说的那样，巴州各处的军队，虽然都集结到了彰徳郡，但丝毫没有任何想要进攻永昌郡的态势，这着实让夏正平及一众永昌的官员，松了一口气。

    不过，即便如此，夏正平的那根弦依旧在绷着，因为一旦襄王的人，识破了这一条忽悠的计策，必然会是派人告知巴子平。到了那个时候，襄王同样会承诺某些事情，从而导致时间上的来不及。

    现在，夏正平只能祈祷，襄王那边没有人能够识破。

    七月底，三伏天气，异常炎热，直至八月底，依旧不见好转。永昌郡西部地区的屯垦，算是比较完满了，至于建宁郡的地区，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样，甚至是大街小巷之中，都传颂着夏正平的恩德。这一点，足以看得出来，建宁郡人心已然归附。

    夏正平不再处理永昌郡的事情了，或者说，正像那日他告诉巴子平的那样，永昌郡的郡守之位，已经移交给他人了。他的确上表给了济州的父皇，不过，到现在还并未有什么回信。想必是，济州方面已经对夏正平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如今的永昌郡郡守之位，被夏正平交给了陈旭，这个人还算是不错的。不过，无论是永昌郡的陈旭，还是身为建宁郡守的赵灵吉，都不再拥有兵权。他们两个，只是协助夏正平处理两郡政务，不再参与任何军事上的活动。事实上，夏正平也只有遇到重大政务，才会出手处理，至于其余的，他已经完全放权给了陈旭和赵灵吉，毕竟他的重心是军事上的。

    当然，其中的兵曹等关于军事的部门，也已经被夏正平分离了出来。与其说夏正平不再掌管具体的政务，倒不如说夏正平实际上是在建宁郡和永昌郡所在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小朝廷，相当于一方诸侯了。亦或者说，没有什么相当，而是本来就是。而他夏正平，就是这一方小朝廷的主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受到济州方面的要求。唯独缺的，就是一个名号。

    《大夏书》记载，瑞和二十五年八月，故太子夏正平，去永昌郡守之位，上表请尊汉王王号，灵帝不复，乃自称大将军，总摄建宁、永昌二郡军政大事。

    虽然是这么的想法，但是夏正平的重心，不是在这一方面上，依旧是襄王、巴子平的身上。

    八月二十日，夏正平召集了许多官员，聚集到了永昌郡，来商量这一方面的事情。

    “近日，襄王那一方面传出了什么消息没有？”夏正平坐在桌案前，“国舅，您来说说看？”

    政事堂中，国舅陈庆之的脚步声，便是传了出来，他走到政事堂中间，拱手道：“主公，派出去的侦查人员，探听到襄王的十五万大军，已经轮番进入了彰徳郡附近。而巴子平按兵不动，让襄王军队的指挥官，有些坐不住了，甚至是不断派人前往巴郡催促巴子平尽早发兵进攻永昌郡城！”

    “看来，襄王的意图很明显了！”何士元走出众官之列，摇着鹅毛羽扇，缓缓说道，“我也探听到，襄王的那十五万大军，其粮草皆是由荆襄九郡提供，而非巴州补给。这样子的一个情况，就是说明一件事情，襄王的那十五万军队，必然期望速战速决。否则的话，一旦粮草不济，就会造成大量的士兵逃亡，甚至是军队哗变。”

    “而这更深一层次的缘故，怕是因为襄王想要夺取巴州，而不愿意被时间拖延。拖在巴州的时间越长，对于襄王的计划，就越是不利。”

    何士元说罢，拱手看向夏正平。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道：“军师之言，正是如同我所想的那般。”

    “主公，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说这话的，是百里子明，“我曾经在荆襄九郡为奴多年，兴许有些东西能够帮助主公！”

    夏正平听着百里子明这么说，不由得高兴起来，道：“百里老先生请说！”他也是明白，政事堂里所有的官员，对于襄王及荆襄九郡的了解，恐怕都不如百里子明。要知道，百里子明可是作为奴隶的身份，在荆襄九郡所在地区，生活过多年，极为了解那里的人和事。当然，这里的人，也包括襄王刘镇在内。

    百里子明闻言，便是咳嗽了一声，拖着老迈的身躯，向前走了几步后，缓缓说道：“襄王为人，阴险而狡诈，绝不像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虽然嘴巴上说自己没有什么大志向，但是却在暗中网罗各路人才，积极整军备战，这一个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一点，不光光是何士元看得出来，就是夏正平与襄王刘镇接触几次下来，也是有所发现。

    “然而，襄王虽然这般，却又是一个多疑的人。主公为什么不利用他的多疑的性格特点，让他以为济州方面有什么动作，或者是荆襄九郡将要被攻击，他必然会令那十五万大军班师回去，这样子一来，建宁郡、永昌郡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老先生所言，的确能实现。”何士元抬手，“只是，老先生所不知道的，那就是襄王想要以假虞灭虢之策，来吞并巴州。他若是不达到这个目标，恐怕绝不会罢休！”

    百里子明听着何士元这么一说，有点愣神，不过旋即他就是继续说道：“军师之言，极对。这也是有一种可能的，甚至是襄王必然会打算这么做，到时候主公的危机更加艰巨了，将会直面襄王啊！”

    “那敢问诸位，有什么办法吗？”夏正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我跟巴子平承诺了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如果襄王没有动作的话，巴子平就会联合襄王，一起灭了我这个皇子！”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何士元点了点头，“主公是想要让襄王，暴露出自己的那一假虞灭虢的意图是不？这一件事极为简单！”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道：“正是为了这件事，才会请诸位来此！”

    此言一出，政事堂的诸位，便是陷入了沉默。他们有三个月的时间，来进行一系列的准备。但是，夏正平想要让襄王的目的，主动暴露给巴子平，这却是为何？

    尽管，何士元说出了夏正平想要表达的意思，然而众多官员，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们更关心的是夏正平这么做的原因。

    沉默了许久，众人便是明白了。夏正平回到永昌的时候，将一系列的过程，讲述给众官听过，其中就是以自己的信誉为保证的。现在，夏正平有一部分因素，自然要保住自己的那一份信誉。要说，夏正平不在乎别人说自己言而无信，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恐怕不是主要的原因。众人细细想来，已然发现，如果襄王想要吞并巴州的目标，真的暴露给巴子平的话，那么巴子平三个月后，也不会进攻永昌、建宁两郡，反而是派人，要和夏正平联盟，共同对付襄王。

    这也的确是夏正平所想，他想要让巴子平真正的确定，襄王有假虞灭虢的意图。要想确定，就必须让襄王向巴子平动手！

    也只有这样子，才能够使得夏正平以及永昌、建宁两郡，获得更为长久的安定。

    良久之后，百里子明开了口，道：“主公，如此这样子的话，那确实有些难了。不过，刚刚雏凤先生，却说极为简单，想必是有什么高见？”

    何士元听着百里子明向自己问话，便是嘴角微微弯起，道：“主公，想要襄王先动手，那就要给襄王动手的理由！”

    “话虽如此，可是该如何执行呢？”夏正平不解，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给襄王向巴子平动手的理由，他又怎么会主动暴露出自己的意图呢？这是一个难题，但在何士元的眼中，似乎并不是很难，反而是一个简单问题。

    当下，何士元便是继续说道：“彰徳郡郡城之外，多山林！目今时节，天干物燥，山林多火灾！”

    夏正平及一众官员闻言，便是点了点头，明白何士元说的这是一个事实。毕竟，现在即将入秋，但是夏季的伏热还未散去，导致有些地区的山林，极为干燥。

    还未等的何士元开口，夏正平便是说道：“难道，军师想要火烧彰徳郡？”

    “但是，这样子一来，有违天和啊！火烧彰徳郡，不知道要死去多少无辜生灵啊！”

    百里子明听着夏正平这么说，也是摇了摇头。

    “若真是如此，恐怕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旦火烧彰徳郡，就会导致周边山林大火，吸引到建宁、永昌两地，如此看来，算得上是得不偿失！”

    陈国舅也是懂得一些兵法与天时的，他开口反对。

    “主公，你们都误会了！”何士元摇了摇头，“我怎么不知道，火烧彰徳郡的后果？然而，我并非是要火烧彰徳郡，而是要火烧襄王驻扎在彰徳郡郡城附近山林地带的军队！”

    “然后，张冠李戴，嫁祸给巴子平，这样子一来，襄王之意会是如何，大家想一想便是明白了！”


------------

第十六章 张冠李戴

﻿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滞，继而瞳孔一缩。这样子做，也未免太大胆了吧？公然袭击襄王军队，难道不怕他知晓吗？只是，众人并没有发问，而是将这个疑问，埋在了心头，同时在分析，最有可能被进攻的是襄王的哪一支军队。

    根据得到的消息，襄王派遣进入巴州的十五万大军，分为了五批驻扎，分散在了彰徳郡的四周山林地带，以抵御酷暑炎热。

    其中，靠近永昌郡最近的一支军队，打听到的消息，是一个叫做淳于乾的人率领的。这一支军队，总共有三万人，驻扎在一片低洼山林之中，附近有一条溪河流过，但是距离其他四处军队，距离较远。

    不过，这些都是最为次要的，最为关键的是，这一支军队，建立了一处要塞，嵌在了永昌郡通往彰徳郡的交通要道上，而且那里囤积着较多的粮草辎重，似乎是要准备打持久战的意图。

    “百里老先生，在荆襄九郡那么多年，大概是知道淳于乾这个人吧？”

    说话的是何士元，看他那样子，似乎对于淳于乾这个人极为了解。

    “极其好色。虽然作战勇猛，但终究是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可笑将军。”百里子明一愣，便是缓缓道，“同时，贪杯好酒，每醉必和衣而睡，极难醒转！”

    “襄王老糊涂了，竟然用这么个人，驻扎在那么险要的地理位置上。今夜，我就替主公，拔掉这个钉子，同时嫁祸给巴子平，好让襄王得知这一消息，主动出手对付巴子平。！”

    何士元转身拱手，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这是一条计策，之前也说过要用火攻，但如何使用，夏正平虽然不清楚，但他相信，何士元定然有着自己的办法。

    当下，夏正平便是拿起桌案前的一道兵符，道：“拨给你五千兵马，夜袭火攻南嶂山一带的襄王兵马！”

    夏正平说着，将手中的兵符，塞到了何士元的手中，道：“一切都靠您了，军师！五千兵马，不知够不够？”

    “主公说的哪里话？五千兵马，尚且多了！既然是偷袭，那就要悄悄的进行。否则的话，太多士兵，一起行动，将会暴露目标，引起怀疑！”

    “今夜就去吗？”

    “今夜就去！”

    “只是，军械粮饷之类的，是否完毕？”

    “这一点，司徒伯懿应该知道！”

    众人的目光，就看向了司徒伯懿，他是掌管军械的。司徒伯懿见着众人的目光移向了自己，便是走出了众人之列，拱手道：“不知军师，索要何种军械？”

    “三千壶猪油，五十架投石机，三千斤火硝！”

    “皆已足备！”

    “主公不用忧虑，军械之类的，当初司徒伯懿任职之后，攻打建宁郡的时候，一并置办了！”说这话的，是百里子明。他是管理永昌郡的钱粮，而司徒伯懿则是掌管军械制造的。夏正平给了司徒伯懿很大的权力，但凡涉及到军械制造，一切所用经费，皆可直接寻找百里子明，不必禀报夏正平。这也就意味着，司徒伯懿有着足够的银钱，去召集工匠，打造军械。

    众人又是商议了许多事情，敲定了许多细节，直至午时，方才散去。

    过了午时，何士元手持兵符，前往了军营之中，调集了三千兵马，带着众多军械，准备奔赴那一支军队所驻扎的地方——南嶂山。

    这一次调兵，何士元调集了全部的马弓手。投石机也都是拆开，由马弓手携带，至于猪油，则是一人一壶。三千斤火硝，自然是分散至每一壶猪油之中，以作引火爆炸之物。

    他们早已经摸清了所有的地形，到达了应该到的地方，丝毫没有惊动那里的守军，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南嶂山，洼地地带，一条溪河，自军营前流过。那座军营的正中央，竖着一面大旗，上书“襄”的字样，很明显就是襄王的军队。而在营寨的四周，则是插着一面面的较小的旗帜，上书“淳于”，淳于是淳于乾的姓氏，这样的旗帜，代表着这一支军队是淳于乾所带领的。

    然而，就是这一座军营之中，却有些慵懒涣散，甚至是中军帐中，传来阵阵的歌舞之声。

    即使是傍晚时刻，也没有太多的人走动，但却有不少的风凉之声，流传在军营之中。

    “这个巴州的州牧，也太不是东西了！我们来了一个多月，就把我们晾在了这里，他们却跑到了彰徳郡郡城之中，吃酒作乐，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想的！”

    “哼，就是这样子的！若不是襄王殿下，看着巴州州牧可怜兮兮的，也不会同意借兵给他，我们这可是招了大罪啊！”

    “交通要道上的那座要塞，里面的人真舒服，虽然只有一万多兵马，可是却好歹是一座要塞啊，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有个凉快地方！”

    “我们不也是啊？你没看着我们守得这一座大粮仓吗？”

    与此同时，中军帐里，淳于乾怀中搂着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喝一口酒，亲吻她一下，再喝一口酒，然后手上的动作，不知道在摸索着女子身上的哪个**部位。又有数名婀娜女子，在中军帐中，伴随着音乐声起舞，舞姿轻盈，让人沉醉！

    “美人，再让我摸一下吗！我再亲一个！”

    “不嘛，不嘛，将军都把奴家弄得疼了！”

    “美人，晚上陪你家淳于将军睡一睡咋样？你看我，对你多好？好吃好喝的给你，还给你父母送上粮食，可你咋就不愿意把身子给本将军我呢？”

    淫词艳语，在中军帐里弥漫着，看那样子，这个女子，似乎是在卖乖，或者是仗着自己的美色，想要从淳于乾那里索要更多的利益。

    然而，无论女子嘴巴上怎么说，淳于乾的手中动作，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而女子也没有阻止的动作，显然是心甘情愿的。

    “将军，奴家真的醉了，莫要再给奴家灌酒了！“

    “哪里哪里，我才喝了五斤酒，都没醉，你才喝了半杯，咋就醉了呢？来，让将军我好好亲亲，好好摸摸！“

    酒醉人心，声乐停止，已然是月上中天之时，天上的繁星，不断闪烁着。

    彰徳郡郡城之中，一座驿馆之中，刘文成与徐璋，正在客房之中休息着。这一次的大军出征，正是他俩负责的。徐璋为主，刘文成为辅。

    而此时，刘文成打开窗户，望着漫天的星斗，眉头却皱了起来。

    “刘大人，这却是怎么了？”徐璋也是望着漫天的星斗，并未察觉出来，这星斗之中，隐藏着某种危机，“在想什么？”

    刘文成面容有些不自然，但依旧缓缓而道：“我近日夜观天文，发现南方火气正盛，前有天狗犯太岁，主不利南征大军，需要防范火攻啊。此前我劝过主公，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假虞灭虢，主公不听，怕是我们要吃上一招打了？”

    “文成公，这是何意？”徐璋不解，“我也是晓得天文！虽然南方火气正盛，可是连日来，都不见得永昌、建宁等郡有所行动，怎么会有火攻之说呢？”

    “其实不然，淳于乾离去之前，我已经叮嘱他了，天干物燥，小心火攻。相信，淳于乾能够遵守这一叮嘱的。而且，他呈递过来的山川地理图，选择了溪水附近安营扎寨，我也是放心了。只是，南方火气正盛，不知什么原因，依旧让我有一丝的疑虑！”

    南嶂山，一处隐秘的密林丛中，何士元与关长云站在一块青石板上，俯瞰着溪河对岸的营寨。

    “火把光亮之处，就是襄王一支军队的部署地点，也是一处囤积粮草的地方。让士兵们，将投石机对准那个位置，然后将猪油十壶一捆，点燃之后，用投石机给我发射到那个地方去！”何士元指着前方光亮之处，缓缓说道，“做完这些后，将军率领一部分士兵，沿着坡道冲下去，摇旗呐喊，厮杀一众敌军之后，即刻离去。将旗帜衣甲，丢于路上即刻！”

    关长云闻言，点了点头。他在永昌政事堂中时，原本不是很明白怎么样做，才能让襄王认为是巴子平袭击了他的军队，不过当他看过身上的衣甲，手中的旗帜之后，便是明白了。所有的衣甲旗帜，都是巴州军队所持有的。

    他也是明白，大概何士元就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对巴子平，进行张冠李戴，嫁祸给他，从而让襄王不宣而战或者是交涉的时候，让巴子平误认为，是襄王想要寻找由头吞并巴州而火烧这一处守军的。

    这种方法，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破绽，而从实际效果上，可以看的出来，足以让永昌建宁，获得较为久远的安定。

    “传令下去吧！”何士元的话，打断了关长云的思索。

    当下关长云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在火把的映衬下，脸上展现出刚毅，举起手道：“放！”

    话音落下，旋即一道道火球，化作流星，奔向了那一处襄王军队的营寨中！


------------

第十七章 师出有名

    南嶂山下，一处溪水河谷地带，天空之上，从密林之中飞出无数道火球，奔向了淳于乾所在的营寨中。

    当第一颗火球落地的时候，瞬间爆燃起来，将周围二三丈的地方，化作了火海。同时，大军营寨里，众多士兵，被爆炸声惊醒，负责警戒的巡逻军，也迅速赶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有浮现在脑海里，便是有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自营寨中传来。

    “敌袭——”终于是有人反应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快救火！”淳于乾听到了爆炸声，走出中军帐后，见到眼前的场景，便是一阵头皮发麻。

    天空中，不断降落下人怀抱大小的火球，各处营寨尽皆起火，粮草堆积处，密林之下，已然大火冲天。

    这一轮，不出一刻钟，这一处营寨，便是烧毁了一半。

    “救命啊——”

    “快来救救我——”

    哭喊之声传了出来，那是被困在火海之中，众多士兵嚎啕大哭，并发出求生呼唤的声音。淳于乾已经懵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挪动，面对着眼前大营一片火海的景象，甚至是没有想到该怎么办。

    “杀啊！活捉淳于乾！”

    “杀啊！把襄王赶出巴州！”喊杀之声传了过来，然而这一处大营的士兵，受困火海，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完了——”这是淳于乾最后的想法，旋即，天空便是飞来一道火球，砸在了他的身上，猪油与火硝一同爆燃，瞬间便是将淳于乾烧成了一个火人，惨叫声连连，可惜没人顾得上他。

    大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结束，这一处营寨，已经化作了一处平地，除了残存的士兵，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前方要塞三万大军的粮草，也是付之一炬，化为了乌有，军中主帅，也不幸身亡，这便是南嶂山下襄王军队淳于乾所部最真实的情况。

    关长云依照何士元的部署，在冲杀一阵子后，便是佯装溃败，丢盔弃甲，随着何士元率领的军兵，一同返回了永昌郡。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入彰徳郡的时候，一匹快马，驮载着一名面上布满炭灰的青年士兵，奔驰在彰徳郡的街道上。

    “前方紧急军报！快带我去见文成公与徐将军！”

    快马在一处馆驿中停了下来，青年士兵很是慌张，甚至说是急切，那言语之中，充斥着万分火急的样子。

    看门的馆驿人员，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青年士兵见此，立即冲进了一处房间，报：“禀告两位将军，昨夜不知什么军队，偷袭了我南嶂山下淳于乾的营寨，火烧射杀，死伤无数，数万大军的粮草，付之一炬！”

    “什么！”刘文成最初见着士兵闯了进来，心中本有些不悦，此时听着士兵的言语，竟是大吃一惊，“是什么人做的？”

    他没有关心死伤情况，也没有关心具体损失了多少粮草，而是直截了当的讯问是谁偷袭了那一支军队。

    “冲杀之间，听到了巴州旗号！”

    “你下去吧！”

    刘文成恢复了脸色，挥了挥手，示意青年士兵可以走了。

    “徐璋老弟，看来我昨日晚间的担忧，不曾想一语成畿！”刘文成见着青年士兵离去后，有些叹息着说道，“巴州的巴子平，素有大志，他借兵想要消灭八皇子夏正平，实际上却是为自己将来在巴州成为一方诸侯，作为铺垫！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先动手了，拿襄王的十五万大军开刀，恐怕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打好进攻荆襄九郡的基础！”

    十五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襄王来说，即便他有数百万军队，但是这十五万大军也算得上伤筋动骨了，毕竟他们都是精英士兵，要比普通士兵强上许多。

    本来，这一次假虞灭虢的计策，是刘文成提出的，但是刘文成并不支持，现在就做这件事情，恐怕有些为时过早了。可惜，襄王没有认清事实，那就是巴州巴子平，只是出兵征讨擒拿夏正平而已，其他的便是没了。

    刚刚青年士兵向刘文成禀报的时候，刘文成就已经明白了，可能是巴子平猜测到了襄王的用意，而进行的偷袭。因为，在此之前，襄王军队之中，已经三番五次派使者，催促巴子平火速进军。

    巴子平手下的人，不算少，也不算多，但是对天下大势了解的人，也是有那么一两个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一两个，从这三番五次的催促之中，揣摩出了襄王的用意。

    “那现在该怎么办？”徐璋脸色很是严肃，“如果这么看来的话，我们的命也是危急了！”

    “这么着吧！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将其余四处大军，逐渐集中起来，不再分开驻扎。你我即刻返回襄阳郡，汇报给襄王听，商讨之后，再定策！”

    刘文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的脸色也是很不好看，姑且不论这一次被偷袭的损失，就是襄王的某些谋略，恐怕不能实施起来了！

    “看样子，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两人虽然是襄王的近臣，但却不敢擅自决定，否则的话，就会破坏之前为襄王制定的策略。

    与此同时，永昌郡的政事堂中，夏正平露出了笑容：“听着军师的步伐，就能够猜测得出，军师一定是大获全胜啊！”

    “岂止啊！”何士元走入政事堂，面带笑意，“刚刚探马来报，彰德郡的刘文臣和徐璋，已经开始认为是巴子平袭击了淳于乾！”

    “这倒是省了我一番散布流言的力气！”

    “先生大才，无人可及，在下佩服！”夏正平拱手，“那先生以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行？”

    “主公，只需要坐镇永昌即可！”何士元回答道，“相信不出多久，就会传来巴子平与襄王交兵的消息，主公可趁着这个机会，逐个击破，取彰德郡，攻南中郡。有了四郡之地，主公便能够进可攻，退可守，假以时日，巴州就是您的了！”

    夏正平闻言，便是明白，这样子做的重要性。彰德郡、南中郡、建宁郡，恰好组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将永昌郡和其他郡城完全隔开了。

    所谓进可攻，那便是攻下了彰德郡、南中郡后，便能够命令军队，以此郡城为基础，向北而进，攻取其他郡城。退可守，一旦有大军压境，便是能够集中兵力，囤积在交通要道上，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将大军阻挡在外。

    “只是这样子做，便是需要大量的兵马钱粮支持了，永昌、建宁两郡百姓肩上的担子，怕是又重了许多！”夏正平叹息，“虽然如此，但是为了大夏神朝，这些也不算什么了！”

    “现在，我以大夏皇子，大将军的身份下令，即日起钱粮赋税增加一成，两座郡城，征发劳工，以进行屯兵！”

    这一条政策，在之前是商议过了的，因此，这一次夏正平再次提出来，并没有人反对，反而是众人齐声支持：“谨遵此令！”

    九月的襄阳郡，有些凉意。襄阳郡襄王府邸中，政事堂内，只有徐璋、刘文成及襄王刘镇三人。

    “主公，依我看来，这一次的事件，并不是巧合！”刘文成将前几日南嶂山下的事情，禀报给襄王后，正在进行着分析，“我们三番五次的催促巴子平进军，而巴子平却按兵不动，很可能在试探主公的用心。如今，袭击我南嶂山驻军，导致淳于乾身死，却迟迟不向我们再一次动手，已经说明我们的目的暴露了，他巴子平在等待着我们撤军的那一刻，想要来个关门打狗！这一点，我在回来的路上也是发现了些许迹象，沿途关隘，已经增兵添将了！十五万大军，损失了一两万，或许没什么大事，但若是陷在了巴州之中，着实是一大损失啊！”

    “文成公，说的极是！”徐璋拱手，表明自己赞同刘文成的说法，“这些事情，还需要主公抉择！是提前进攻巴州，还是撤回兵力，一切都听从您的决断！”

    “前者天文之上，命理显示，天狗犯太岁，不利于我南征大军，后来果然有淳于乾之事。我怕如果决断不慎，可能会……”

    襄王刘镇，徘徊了两三次，抬手打断了刘文成的话语，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既然被人察觉了，又是他们先进攻我们的，那么我们就师出有名了！”

    “主公这么认为，的确如此！”刘文成知道，眼前的襄王，在决定实行假虞灭虢计策的时候，曾经担心名不正言不顺，而遭到剧烈反抗。

    现在看来，倒是能够利用这一次的事件，使得襄王师出有名了！

    此时，徐璋与刘文成，便是明白了襄王的意思，那就是要借助这个机会，攻取巴州。

    “那建宁、永昌的皇子呢？”

    “区区三五万兵马，纵然有着能人辅佐，也未必能有大作用！”

    “主公，何士元在那做了军师！”

    “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兵力面前，就是口水，也能淹死他们了！”

    襄王刘镇，很是自信，他对于自己的强大，有着深刻的理解！


------------

第十八章 东野小城

﻿    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五年，九月十五日，一则消息传入了永昌郡。

    “禀报主公，密探送来消息，襄王计十月初，进行攻伐巴州各处边境！”士兵抱拳拱手，单膝跪地，“彰徳郡十五万驻军，动向不明！”

    “你下去吧！”夏正平挥了挥手，望向了政事堂的其余众人，“襄王已经发兵了，意味着即将和巴州州牧巴子平来一场大战！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够彻底的转危为安了，这一切，都是何先生的功劳。”

    “功劳却是不敢当，只是主公洪福而已！”何士元谦虚的说道，“主公，即日可调兵遣将，攻伐南中、彰徳两郡！”

    “且慢！”陈庆之抬手，阻住了何士元的建议，“主公，现在不宜攻伐！”

    “国舅请说说看！”夏正平有些疑惑，攻伐南中、彰徳两郡，是之前定下的策略，为什么现在陈庆之却是有些反对起来了呢？

    陈庆之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命令士兵，将一幅地图抬进了政事堂，展开之后，他方才说道：“主公，这是态势图！”

    夏正平闻言，与一众官员一道，走近了那副地图。只见那幅地图上，线条密密麻麻，但有各类箭头，代表着襄王、巴州军队的动向。

    “这……难道是昨日国舅连夜绘制的？”

    “真是详实啊！”

    “雏凤先生，您怎么看？”

    众人议论着，望向了何士元，看看他对此有什么理解。夏正平也是看向了何士元，想要听听他的说法。

    “惭愧，未曾弄清襄王的兵力配置，就这么贸然建议，真是不该啊！”何士元摇了摇头，“主公，您且听听国舅是如何分析敌情的，我们也好一同制定符合实际情况的计策！”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陈庆之。这一点，夏正平的确需要听从陈庆之的建议，毕竟陈庆之镇守镇南关十几年的时间，数次和南蛮大军交手，对于军事上面的事情，也算得上极为了解。

    陈庆之见此，便是拱了拱手道：“主公请看，这里是我们目前的位置——永昌郡，永昌郡之东北，便是彰徳郡，这里驻扎着襄王的十数万军队及巴州巴子平的十数万军队。”

    众人看着陈庆之的手指，盯着这幅地图，不住点了点头。图上所示，便是彰徳郡的位置，那里用了大量的符号，表示着当地的守军。

    “彰徳郡之北，却是东平郡，东平郡乃是一处交通要道，北靠天断山脉，往南则是和巴郡隔着一条大河相望。我们再来看看，襄王军队的态势，从襄阴郡出发，便是能够翻过天断山脉，进入东平郡。而彰徳郡又是驻扎着襄王的十数万的大军，这样子一来，一旦襄王的军队，越过了天断山脉，攻取了东平郡，再攻取彰徳郡，就会形成掎角之势！”

    “我并不认为，巴子平的军队，他们的士兵有多么的强大，能够抵抗得住彰徳郡的驻兵！”

    陈庆之这么一说，众人再细细一想，再结合地图上的线条箭头，以及各种符号，不由得一身冷汗。

    尤其是夏正平，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东平郡控制着巴州所有郡城出入巴州的要道，要知道只有东平郡有一处比较平坦的出巴州大路，若是走其他地方，越过天断山脉，都是需要许多时间的。而且，绕道而行，山路崎岖，极容易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

    所以，一旦东平不在巴州的掌控中的话，那么就会导致巴州出去的道路被堵死！

    而襄王，却能够以东平郡为支点，直接两路进攻巴郡，这样子一来，巴郡落入他的手中的话，也就意味着，整个巴州不在他的话下了。

    “如果真的这样子的话，那么巴州势必危险了！”以前夏正平没有想到襄王的后续动作，但是现在想到了，让他十分惊恐，“几位先生，有没有什么可用的办法？”

    何士元此时微微一笑，举起了自己的鹅毛羽扇，摇了摇笑道：“各位，不必忧心！”

    “来，大家看看这幅图上，这条小路，如何？”

    “这是天断山脉上最危险的一条路，不时出现山崩之类的，先生意欲何为？”夏正平也是看过巴州十一郡地形图的，知道他指的是东平郡附近山脉的一条羊肠小道，“这条路，最窄之处，只能允许一人一马通过，大型机械，压根就走不过去！”

    “这条路叫做东平小路。”何士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也多亏的陈国舅拿出这份地图来，要不然我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条路存在！”

    “这条路，直通彰徳郡附近的一处山林，也通往襄阴郡附近的一座小城——东野城。”

    “别看这个城池多小，却是个交通要道，和东平郡之间，相互连接着。走出巴州，进入巴州，都必须经过这个小城。不管是直通的大路，还是绕道的山路，都和这个城池有所交叉。”

    “先生的意思是，找个时机，攻取这座小城吗？”夏正平疑惑，他看得出来，何士元为什么要讲到这座小城。

    这座东野城的重要性，远远不是东平郡所能够比的。东平郡，仅仅能够控制向北的走出巴州的大路，其余山路，却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中。

    而这个东野城，属于真正的交通要道。

    只是，这样子的想法真的可行吗？先不管东平小路，有多么的艰难，也不管中途是否遇到什么危险。就说，一旦打下了东野城，也未必守得住啊！因为根据地理上的标注，东野小城，属于山脚地带的城池，没有什么城墙，可以说是一大片村落的聚集区。

    正因为如此，哪怕是攻下了这一座小城，因为没有什么高大的城墙作为防护，那么就很有可能面临着被重新夺回的局面。要知道，东野城，可是在襄王的统治之下啊！

    “主公，若非如此，恐怕巴州危急啊！”何士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东野小城，一旦被拿下，必然会牵制住大量的襄王军队，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顺利的攻取彰徳郡了！”

    他这话理解起来，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在何士元看来，夏正平一旦派遣军队，攻占了东野城，俺么一定会吸引住襄王的大量军队。要知道，东野城也是扼守住了在巴州境内的襄王大军与外界相连通的粮道。粮道，一旦被别人控制住，就一定会遭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而要重新夺回东野城的话，就必须内外夹攻，才能有效做到。如果真的是那样子的话，那么巴州境内的这襄王十几万大军，必然会调动离开彰徳郡。

    其实，彰徳郡内的十几万大军，也是陈庆之反驳何士元的原因。如果，襄王真的占领了彰徳郡，那么就意味着到时候夏正平攻打彰徳郡的时候，面临的就是那十几万大军。尽管，那个时候驻扎着巴州的十几万大军，然而一番消耗下去，恐怕襄王军队也不会受损多少。

    “这样子做的话，会不会有点冒险了！”夏正平有些犹豫不决，他知道何士元的目的，是为了让夏正平攻打彰徳郡，减轻一些压力。

    “若是不危险，那就不叫东平小路了！”何士元拱手，“主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啊！您想想看，如果攻占了彰徳郡，又是占领了南中郡，就等于占领了巴州的一半土地面积。若是再反过来控制了东平郡，相信不出几年的时间，巴州就是在您的手中了！”

    “在下有一句话，可不知当讲不当讲！”说话的是陈旭，众人讨论军机大事的时候，他几乎不参与，此时发话，看样子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请说！”夏正平做了个请的手势，“素闻陈大人，平日里也会研习一些兵法，不知今日有什么见教？”

    “这个却是不敢当！”陈旭摇了摇头，谦让了一下，“据我所言，如果只是袭击东野城的话，必然不能够久守！不妨派遣一支小部队，在攻打下东野城之后，坚守一阵子，再主动撤离。然后，反复这样子多次，襄王必然会恼火，也会判断不出我们进攻东野城的军队，究竟有多少人！如此一来，便会让敌军疲惫，到时候我们再攻击彰徳郡，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此为增兵增灶的疑兵之计！”何士元一语道破，“如此一来，不增兵，只增灶，也能迷惑敌军。”

    “那看样子，这样的计策，是能够行得通的！”夏正平从众人的神色之中，已经看得出来，这一道计策，的确是可行的，“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夏正平明白，该决断的时候，绝对不能够有所任何的怀疑，当下他就分配了任务：“国舅，你与何士元先生一道，渡过东平小路，去袭击东野城，以牵制襄王的军队。”

    “我和永昌的诸位，则是统领大军，攻伐彰徳郡与南中郡！”

    不过，他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继续说道：“这样的计划，待得他襄王和巴子平开战之后，再进行！军师，你们的军队可以先行出发，一切听凭你二人的决断！”

    “明白！”


------------

第十九章 攻取彰徳郡

﻿    巴郡，巴江穿城而过，十月初的巴州，氛围有些肃杀了。

    “报！”有士兵传来奏报，“本年十月三日，襄王七万大军，越过天断山脉，攻破了东平郡？”

    “嗯？”政事堂上的巴子平，神色一变，“究竟是怎么回事？襄王，为何会进攻我东平郡？”

    “从迎战主将的口中，传出消息，说九月份的时候，驻扎在南嶂山一带的襄王军队，遭受到了我军的袭击，并且主将淳于乾身死！”

    “这件事，我怎么没有接到奏报？”巴子平神色一冷，旋即就是喝道，“这个襄王，估计是想要我的巴州想要疯了吧？自己的军队制造这样的事件，就嫁祸到我的头上！我原本以为，襄王是个好说话的人，能够派兵协助于我。现在，我军未动，他就连番催促，果真如同八皇子说预料的那样，襄王醉翁之意不在酒！”

    “另有，彰徳郡附近的十万襄王军队，已经对彰徳郡形成了围城之势！”

    “一切，正如八皇子所预料的那样！”巴子平叹息了一口气，他知道，八皇子所言不虚。

    他已经认清了许多形势，自己想要占山为王，在巴州成为一方诸侯，最好的方法，不是去遵循济州方面的意思，擒拿夏正平，而是应该和夏正平联合起来，对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襄王。天高皇帝远，纵然济州方面会认为自己不忠诚于皇长子，然而数千公里的路，也不是一日就能够抵达的。

    再说了，皇长子真的要是能够继承皇位的话，他能够解决大夏神朝现在面对的问题吗？他能够从根本上，解决大夏神朝的弊端吗？亦或者说，皇长子继承了皇位，能够阻止丞相申不易，继续把持朝政吗？

    显然，这是不能的。在皇长子的眼中，最为重要的是那个皇帝名号。殊不知，这个皇帝名号虽然是天下共主的，然而没有任何的实权。如果非要说，这个皇帝名号有什么用处的话，那也只能说是代表大夏神朝，仅此而已。

    巴子平从这一个方面想了下去，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在永昌的八皇子夏正平，丝毫没有意思，要去争夺什么太子之位。这一点，想必是他已经判断出了形势。大夏神朝，已经分崩离析了，守着那个皇上的名号，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与其那样，倒不如落得个不好的名号，镇守一方边境，然后成就自己的王图霸业。看样子，攻伐建宁郡由头虽然是薛通不法，但也未尝不是人家王图霸业的第一步。

    当然，这也意味着八皇子夏正平也是他巴子平的敌人，毕竟两个人都是想要取得巴州。如果在之前，巴子平可以说是一方诸侯，可惜现在多了个夏正平。然而，两人最主要的问题，现在却不是这个了，而是襄王，因为襄王已经攻破了东平郡，东平郡又是巴郡对面。如此算来，东平郡不保，巴郡也难守住。

    事情危急了，已经到达了请求外援的时刻，而这个外援，夏正平就是极好的。当然，也是出于无奈之举，巴子平叹息，巴郡不收，就相当于把整个巴州送给了襄王，谁会愿意？反正，他巴子平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幕的，相信夏正平也不愿意。

    这是巴子平的小心思，但也是目前所能够想到的办法，当下巴子平就道：“朱常洛，派你前往永昌郡，拜谒八皇子，请求他发兵，救护巴郡！”

    “至于彰徳郡，那里有着巴州各郡兵马守护，对抗襄王的十数万兵马，也是两败俱伤的境地！目前为止，就是必须要，募集起军队，守护巴郡才行！”

    巴子平在帛书上写下了自己想要发放的命令，便是叫人抄送有司，以对付已经攻下东平郡的襄王军队。

    朱常洛带着拜谒请求帖子，抵达永昌郡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六日，夏正平正在政事堂谈论事情。

    “果真不出殿下所言，巴州的东平郡，已经被襄王占领，彰徳郡也是危在旦夕！”朱常洛见礼完毕，“我家主公，希望殿下能够发兵，协助守护巴郡之城！”

    听着朱常洛的说话之声，夏正平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缓缓说道：“巴子平州牧，和本殿下，是唇亡齿寒。如今，襄王的意图，已经暴露了出来，那就说明本殿下之前所说的诸多事情是符合事实的。”

    “确实如此，巴大人已经放弃了所谓的圣旨，也不再听从那位皇子的计划了。只要恳请殿下出兵解救，他便是极为感激了！”朱常洛面色慌张，对于他来说，说服夏正平出兵解救巴郡，乃是一件极为重要且万分火急的事情。

    “你回去告诉巴子平吧，我即刻募集军队，去协助他守城吧！”

    夏正平早就得知襄王的动作，只是他没有想到，巴子平会派人前来请求自己发兵相援。虽然有些始料未及，但是夏正平也不是个死板的人，他也就是答应了下来，只要到时候支援的时候，顺手占领了南中郡以及彰徳郡，相信也没有人会说闲话。

    与此同时，彰徳郡附近襄王军队集结的地方，中军大涨里，坐镇着刘文成以及徐璋。

    刘文成手中捧着一份帛书，仔细阅读起来，眉头也是越来越皱。

    “主公发来了什么军情？”徐璋开口问道，他还没有看过那份帛书。

    “有一支军队，在东野城附近骚扰，我大军粮道受到阻碍！”刘文成将帛书递给了徐璋，“你自己看吧，目前的情况，是攻打东平郡的军队，已经断炊了！”

    “这不对啊，从巴州，道天断山，再从天断山脉抵达襄州境内，只有东平郡控制之下的那条大路啊，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径！”徐璋接过了帛书，仔细扫了一眼，也是明白了帛书上的内容，“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么我军就是要面临危机了啊！”

    “先发书给东平郡，让他们坚持一下，我们把存粮运过去一点，解救他们！然后，下令强攻彰徳郡，期望天黑之前拿下它！”刘文成做出了决定，“最后一步，就是回返东野城，清除那一股部队。至于永昌郡的八皇子军队，我们大可以不必管它，最新的信息显示，他们的军队，只有一两万人！一两万人，想要攻破我们的防守，或者是联合巴子平夺回彰徳郡，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多时，这一处大军营寨，便是点选起了兵马，运送至了彰徳郡。

    战鼓声响起，彰徳郡下，一片人山人海的模样。

    “告警！”

    彰徳郡城墙之上，乱箭射下，然而阻挡不了这一处襄王军队的步伐。云梯、楼车、冲车、投石机等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一起亮相在了彰徳郡郡城之下，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彰徳郡的守军极多，然而终究是不如襄王军队的勇猛。

    直至晚间时刻，灯火通明的战场上，已经看不到巴州军队的旗号了，这也意味着襄王军队，已经攻占了彰徳郡。

    虽然是一场大胜仗，但是对于襄王军队来说，可谓是损失过半。大量的士兵，如同蝼蚁一般，战死在了沙场。

    “杀！”正当刘文成与徐璋，在城外大营之中，享受着胜利的喜悦之时，营帐之后，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大军的喊杀声。

    这一阵喊杀声。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次日清晨，刘文成在厮杀之中，才发现这一支军队的旗号，不再是巴州军队的，而是换成了永昌郡夏正平军队的。

    “不好了，我军前营、后营、左营、右营全部被攻破了，只剩下中营了！”有士兵脸上带血来禀报，“将军，快快上上马，回到东平郡！”

    刘文成与徐璋，此时身上也是带着厮杀留下的血渍，他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夏正平哪来的那么多人，进攻这一支军队的？

    中军营寨中，喊杀声在持续着。

    不多时，徐璋、刘文成率领的亲卫队，便是被众多永昌军队的士兵所包围的。

    “真是可气啊！没想到，我文成公，算谋一世，却落得了这个下场！”刘文成仰天叹息，正要拔剑自刎，却听到了夏正平的声音：“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又有这样的说法，兵者，诡道也！”

    “没想到，这些都是在您这位皇子的算计之中！”见着夏正平从士兵走出，徐璋与刘文成已然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他们已经明白了，在最开始借兵给巴州巴子平的时候，夏正平及其所属的官员，已经看出了襄王的意图。

    他们也是明白，南嶂山下的那一把火，不是巴子平烧起来的，而是夏正平。

    亦或者说，这一切，都在雏凤先生，何士元的预料之中。

    “败在了何士元先生的手里，没有什么羞愧的！”夏正平也是主动说出了一切事情的真相，“彰徳郡，现在已经归我所有了。东野城也是如此，你们的七万大军，怕是也有进无出了吧！”


------------

第二十章 汉王

﻿    刘文成及徐璋，两人听着夏正平这么说，脸上显现出惧怕的神色。如果，夏正平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那七万大军，就可以说是有死无生了。

    不过，眼前的场景，却不是夏正平所计划的那样。虽然不一样，但是依旧胜利，甚至是比计划的要好上许多。

    他原本预测的，是襄王这一支在彰德郡的大军，在接到东野城的消息后，会返回援救的。然后，趁着他们回援的时候，自己再攻打彰德郡。

    不过，巴子平的求援，让夏正平意识到，人算不如天算，若是真的让襄王已经攻占了彰德郡的话，可能会给他另外一个支点。后方粮道断了，可彰德郡却有粮草。

    彰德郡虽然处于山林之中，然而却依旧有一大片平原环绕。如今已是金秋十月，那里的粮食已经进入了收获季节。所以这么看来的话，即便是东野小城被占领了，切断了这一支襄王大军的粮道，然而他们依旧有办法生存下去。

    如果，真的让这一支襄王大军占据了彰徳郡，后果无法想象。因为时间上的问题，不是夏正平能够控制的。谁也无法确定，东野小城，究竟能够占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短的话甚至是半天时间不到，就有可能会被襄王派遣士兵从襄阴郡夺回。

    而，襄王遗留在彰徳郡附近的这一支军队，一旦打下了彰徳郡，就意味着在打下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是处于胜利庆祝时间的，没有反应过来。如果利用这个时间差，进行攻击的话，那么刘文成与徐璋，辛辛苦苦打下的彰徳郡，自然也就成了夏正平的囊中之物了。

    襄王有时间拖得起，而夏正平是没有时间的，否则的话，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今日夜里的行动，趁着夜色，也趁着刘文成大军兴奋之时，进行劫营，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事实上，夏正平也没有料到会如此的轻松。当然，这也和刘文成他们攻打彰徳郡的时候，遭受了许多损失有关系。如果是在平常的话，夏正平所率领的这五万大军，劫营的话，可能是有去无回。

    夏正平被众多士兵包围着，双眼盯着意图反抗的刘文成与徐璋，再一次缓缓而道：“我不是嗜杀之人，刚刚看你想要拔剑自刎，知道你是个忠君爱主之人！”

    这一句话，指的自然是刘文成，刚刚他作势拔剑自刎的一个细节，已经被夏正平捕捉在了眼里，他对于这个人，虽然谈不上什么喜爱，但是还是很欣赏的。

    “常言道，忠君爱主之人，富贵不能改其志，厚禄不能移其性，我即便抓了你，你也不愿意做我的幕僚。我不如做个人情，将你们二人，放回襄王处！”

    夏正平挥了挥手，示意押着刘文成与徐璋两人的士兵松手。

    “今日一战，是我们的耻辱，既然八皇子放了我们一马，但我们也不会领情，将来必然会寻找机会，来报仇雪耻！”刘文成与徐璋，带着自己的亲卫士兵，走出了永昌军队的重围，“记着，我下次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最后一句话是刘文成说的，他心中在滴血，整整十五万兵马，先前在南嶂山被夏正平偷袭损失了三万，和彰徳郡守军作战，损失了余下的一半，再然后就是夏正平的这一出劫营，已经可以说是损失殆尽了。

    整整十五万兵马，全部留在了巴州的地界，这让刘文成与徐璋怎么会甘心？正如刘文成曾经预测的那样，天文命理，早就注定了南征大军的不顺利。

    夏正平望着刘文成等人率领残军往北部退了过去，知道他们是要回到东平郡的。现在，那里的形势，已经和夏正平无关了。如今，夏正平依靠计谋，就解决了彰徳郡的这十五万襄王大军，已经算是给巴郡巴子平一个交代了。七万大军，在东平郡驻守，也许是一个威胁，然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

    他已经得到消息，巴郡的巴子平，为了抵抗襄王，也已经紧急募兵数万，驻扎在巴郡城中。虽然进攻不足，但是守城足够了。当下，夏正平就写了一封帛书，派人送给何士元与陈国舅，让他们从东野小城待机而动，不要轻易进兵。

    既然彰徳郡到手，那么就意味着东野小城的驻军，可以后撤一番了，以免被人吃了。对于夏正平来说，损失任何一支军队，都是难以承受的。他的军队人数不多，每一支都是值得珍惜的。

    进了彰徳郡郡城，夏正平便是收了其中郡守郡尉的兵权，彰徳郡郡城之兵，便是归了夏正平所有。

    出榜安民之后，夏正平便是在彰徳郡驻扎下来了，静等时机，进攻南中郡和东平郡。没错，就是南中郡和东平郡，两个郡城，不再是只有南中郡一个了。

    原本的计划，是攻占了彰徳郡，然后再进攻南中郡的，是不打算进攻东平郡的。不过，现在的夏正平与巴子平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所以夏正平决定，先不进攻南中郡，而是选择东平郡。当然，南中郡还是要早进攻的行列的。

    如今的巴州，夏正平已经占据了三郡之地，襄王占据了一郡，而巴子平则是占据了其余七郡，依旧相当多。

    不过，对于夏正平来说，其余八郡，早晚都是他的，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而言，三方只能对峙着，等待机会。很显然，向往在东平郡的守军，是有些撑不住的，因为后方粮道已经被断了，他们不得不撤军。即便不撤军，东平郡的存储的粮草，也养不活这多余的七万大军。

    这也就意味着，用不了多少时间，夏正平必然会和巴子平在东平郡城的归属上，有着一战。当然，南中郡恐怕就要在那个时候，落入夏正平的手中了。

    巴州这半年的事情，自然隐瞒不了，早已经传到了济州方面。

    十二月的济州，已经开始下雪了，距离夏正平攻取彰徳郡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这一日的早朝，如同往日一般，一些事情议论完毕之后，丞相申不易才开始奏报：“巴州州牧巴子平，总领十五万大军，遭遇襄王计谋，损失殆尽。襄王借口巴子平袭击其驻扎在彰徳郡的守军，起兵攻打巴子平，如今两方正胶着在东平郡一带。另有，篡逆皇子夏正平，率领一支军队，袭扰襄王后方，断其粮道，同时趁机夺了彰徳郡，加上此前进攻获得了建宁郡，如今已是极为嚣张了。”

    “臣等不敢断言，若是任由皇子这么打下去，恐怕巴州就不是陛下所有了，而是皇子所有了！”

    很多大臣，听着丞相申不易的言语，皆是不住点头，并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一件事情。

    “没想到，八皇子殿下，还真是敢做啊！他竟然借着手中的临机制宜之权，募集永昌军队，攻伐彰徳郡与建宁郡！”

    “老臣素来就觉得八皇子有大志向，如今一看，果不其然。谋叛之心，昭然若揭，若是再不剿除，恐怕后患无穷啊！”

    “你们这些人说的是哪里话啊，襄王出兵，攻打巴子平，已经是谋叛了。巴州是皇帝陛下的直属地盘，现在却遭遇襄王的进攻，此情此景，可以说是真正的谋叛。而夏正平却攻下了彰徳郡，恰好可以证明他心中有着皇帝陛下。更何况，八皇子乃是皇帝陛下的儿子，再怎么着，这巴州落入八皇子手中，总比落入襄王手中好吧！”

    “世人皆知，襄王坐拥荆襄九郡，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拥军百万，难以匹敌。如今他这么起兵，就已经显现出了他想要取代皇帝陛下，成为天下之主的心思了！”

    很多大臣都在私下里议论着，有支持夏正平的，也有支持襄王的。

    丞相申不易咳嗽了一声之后，众人便是闭上了嘴巴，听着丞相申不易的话语：“陛下，巴州之乱，在于襄王、巴子平、八皇子之间的矛盾!”

    “朕的这个儿子，没什么能力，前一阵子上奏，辨别自己没什么罪过，同时恳请我册封他为汉王。我并没有准许这一请求，现在看来，他是要用夺取州郡的方式，想要坐实诸侯王的称号了！”高坐在龙椅上的大夏皇帝，也同样咳嗽了一声，“真是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啊！”

    “那，陛下的意思是？”丞相申不易拱手相问，“如果，真的册封八皇子为汉王的话，那么其他皇子一旦效仿，陛下的天威何在啊？”

    “细想之下，朕之八子，也没什么过错！”大夏皇帝的脸色蜡黄，像是很疲累的样子，“不过是一些小细节啊，倒不如顺手推舟，开这个先例！”

    大夏皇帝说着，就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众多朝臣之中的夏默宇，继续说道：“要是朕的长子，也敢像八子那样，也许他现在也是个诸侯王了，可惜没有那么多土地封给他！”

    众人闻言，有些不解，大夏皇帝，这番言论，究竟是什么意思？


------------

第二十一章 三年

﻿    不过，众人虽然对于大夏皇帝的这一番言语，有所怀疑，但是却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无论大夏皇帝怎么说，都改变不了，夏正平占据了巴州的彰徳、永昌、建宁三郡的事实。这样的事实，已经足以是一方诸侯称尊的资本了。

    丞相申不易，自然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一种现象的发生，便是说道：“现在有两种办法，一个是准许夏正平的请求，册封他为汉王；另外一个，就是要昭告天下，令诸侯王，起兵驱逐襄王的同时，也驱逐八皇子，让他安安稳稳的呆在永昌郡！”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办法，然而从丞相申不易的口中诉说出来，着实让人有些奇怪。要知道，第一点的办法，是丞相申不易最不愿意见到的。至于最后一点，则是因为丞相申不易和天下诸侯，有着一些难以说明的关系。

    “那丞相认为，第二种办法，能不能保证那些诸侯王，不再侵占巴州的土地？”大夏皇帝咳嗽了一声，面色有些惨白，“我依稀记得，前几代君王，因为发布勤王诏令，而导致各路诸侯，开始不断侵夺京畿周边的土地。如今，巴州是是朕手中的最大的一块地盘，如果再次诏令，恐怕后果就不是我想要看到了的，巴州必然会被其他诸侯王瓜分的一干二净。与此相比，将巴州的那三郡乃至是整个巴州，册封给朕的八皇子，也要来的好的多。”

    众多的朝堂大臣，听着大夏皇帝这么说，便是已然明白了，皇帝这是想要听从八皇子的奏报，打算为他恢复名誉，并将其册封为汉王，以为一方诸侯。

    “如果陛下这么做，那是在助长八皇子的嚣张气焰。久而久之，不仅仅是巴州三郡，哪怕是整个巴州，都可能落入他的手中。”

    “他本就是篡逆的皇子，因为罪责，而被贬谪到了巴州永昌郡！”

    “我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万不能敕封八皇子为汉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大夏皇帝似乎没有听到众人的劝告，挥了挥手，道：“尔等无需再劝，朕已经定下了意思，就没有必要更改了。更何况，我相信朕的八子，不会做出篡逆之事。纵然有这般的言论，那也是属于风言风语。朕累了，黄安，宣布退朝！”

    众多大臣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太监总管黄安，已经站在龙椅前，高声宣布了退朝。

    《大夏书》记载，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六年一月十五日，诏书只永昌，敕封故天子夏正平为汉王，免其旧日之罪。

    敕封的诏令，抵达永昌郡的时候，正好是一月十五日，夏正平接诏，知道济州方面的某些人，已经拿自己没什么办法了。

    “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主公的请求，敕封您为汉王了。汉王之地，乃是巴州、蜀州两地，这也就意味着，主公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服巴子平了！”政事堂里，何士元说道，“昔日，我劝告主公取巴州为家，现在正是一个机会，请求立刻派兵攻取东平郡，夺取南中郡，往后的岁月，主公便能共获得巴州一州。”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朝着天下争霸的目标前进，也在实践着自己的王图霸业。

    倏忽岁月，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光。

    大夏神朝的版图，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东北边境，新罗王朝和辽王之间的战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边境五郡的争夺十分激烈。

    南蛮不再侵犯巴州边境，只是苦了蜀王。襄王在彰徳郡失利之后，便是退出了巴州之境，据说刘文成与徐璋，为那一次的失利，背负了巨大的责任。

    夏正平称尊汉王三年以来，屯兵养兵，一股作气，攻下了东平郡，占领了巴郡，自那以后巴州十一郡尽皆归属于夏正平所管。

    三年之中，羽林军二十九人，有一数人战死，陈庆之受到了重伤，成了残废之人，不能够再统军作战。关长云取代了陈庆之，辅助夏正平统领了巴州三十五万大军。

    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九年，一月一日，巴子平战死，天断山脉上的最后一处关隘，也被夏正平所占。自此以后，大夏神朝的版图上，巴州全境，书写着一个“汉”字，归于汉王夏正平所管。

    时光流逝，一代人才一代将才，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尽皆生于乱世之中。

    又有而通歌谣：二十九，难长久；济州乱，神朝不饿呢过。

    这一年的济州，格外寒冷，直至三月份，济州的郡城之上，依旧是大雪覆盖。

    三年前，大夏灵帝因为受到了惊吓，自此一病不起，直至现在，还卧病在寝宫之中。

    皇宫之外的一处宽阔街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府衙前，那里是丞相府。从车上走下了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子，男子四处张望了一下，便是抬脚进入了丞相府。

    这男子不是别人，却是大夏神朝，灵帝陛下的皇长子——夏默宇。

    丞相申不易，已然得知了夏默宇的到来，他已经在会客厅里等待着，见着夏默宇的身影后，便是拱手道：“大殿下！”

    “丞相不必客气，我来这一趟，是为了向丞相求证一件事情的！”夏默宇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水，神色有些古怪的问道，“听说张伯生死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丞相申不易将夏默宇让到了主人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到了一边，“昨日接到的奏报，曾经的太子太傅，张伯生，因病不治，死了。”

    “那您说，八弟会不会来济州，为他的这位太子太傅送丧？要知道，他是张伯生教出来的！”夏默宇试探着问道，“如果夏正平能够来到济州，我们就能够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斩杀。”

    “现在，我想想就来气，凭什么一个卑贱嫔妃生出的儿子，就能够得到父皇的宽恕？不仅如此，他攻下了巴州全境，父皇还不怪罪他！”

    夏默宇很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夏正平的所作所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是得到了自己父皇的支持。不要说夏默宇不理解，就是身为丞相申不易，也难以说清楚这是为什么。

    因为，在印象之中，朝堂上几乎所有的事情，已经是到了丞相申不易自己决断，而不用禀告陛下的地步。唯独，关于夏正平所有的事情，大夏皇帝，总会说上自己的意见。

    你要说大夏皇帝昏庸无能，那也是有所表现的，毕竟不理政事，沉眠于酒色；然而，偏偏人家又是对关于夏正平的事情上有自己的言论，以至于很多大臣，都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境地。

    从济州眼前的情境来看，自然是选择夏默宇作为靠山才好，然而，从皇上的言论之中，似乎又能看出，那秘密建储的人选，很有可能是夏正平。

    夏默宇当然察觉出了这种情况，因而他三番五次的想要夏正平回到济州。一旦夏正平回到济州，那么就有多种办法可以对付他了。

    丞相申不易，也猜测得出这其中的缘由，可他并不愿意去点破，不过他也不希望是夏正平，作为秘密建储的人选。

    毕竟，真要是夏正平的话，那就会打破他的秘密计划。而这个秘密计划，甚至是家里人都不清楚。

    与其这般说，倒不如说这种计划，只有丞相申不易自己心中清楚是什么，外人压根无法知晓，包括他支持的夏默宇，也不清楚丞相申不易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皇室血脉，就算是谋反篡逆，只要没有弑君，都是能够容忍的。”申不易打了个哈哈，“宗人府中的规矩，家就是这样子，只要皇子没有弑君，就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这是大夏神朝的祖制，也正因为如此，自古以来，大夏神朝历史上多有皇子篡逆，却始终得到原谅。”

    “至于庶出的皇子，继承皇位，也是有例子的，但是却不在本朝。自太祖时候起，多有皇子争夺皇位的历史，这样算来，也不为过。毕竟，皇子那么多，若是没有好的安排办法，也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张伯生死了，老一代的许多朝臣，也剩下不了多少了。”丞相申不易盯着皇长子夏默宇，“殿下要早作准备。”

    皇长子夏默宇闻言，心头不由得一怔。他明白，丞相申不易指的是哪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的大夏皇帝，病情越来越重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驾崩。

    如今，储君之位，还没有正式宣布，秘密建储，给众人留下了一些疑团。不管是皇长子，还是皇三子，乃至是排名最末的皇十一子，都有可能争夺皇位。

    只要秘密建储的人选没有公布出来，尽管很多人猜测这是夏正平，但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希望，所有人都会做各种准备。

    说的更加直白一点，即便是公布了又如何，那也是有手段，篡改诏书的，改变继承皇位的人选！


------------

第二十二章 病重

﻿    丞相申不易，见着皇长子陷入了沉默，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话，便不再提醒。

    有些东西，只需要稍稍点拨即可，并不需要直接说明，尤其是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事情。

    张伯生死了，这一件事也许极为寻常，毕竟张伯生岁数足够大了。但是，对于皇长子夏默宇来说，却是极为不寻常的。

    首先，张伯生是太子太傅，当然这是他曾经的官职，意味着是太子的老师。既然是夏正平的老师，自然是支持夏正平的。如今大夏神朝的诸多事情，都有所变化，但这些变化，却始终离不开皇位的继承者。

    尽管，张伯生已经被撤去了所有的官职，但他的声望还在。只要声望还在，那就意味着支持夏正平的力量还在。

    而今，张伯生死了，那也就意味着，京城济州内，支持夏正平的力量，已经减弱了几分。

    这是一个好时机，要知道那些支持夏正平的力量，是因为张伯生的原因，而聚集在一起的。如今，张伯生死了，那些力量就会摇摆，产生犹豫，那么就意味着夏默宇能够争取这些人支持自己。

    这也无怪乎，丞相申不易会提醒，夏默宇要准备起来，就是要争取那些支持夏正平的人，改变主意，转而支持夏默宇。

    “既然丞相如此说，那我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回头我就让我的一众幕僚，拿出方案来！”夏默宇有些感激，“今后，还希望丞相您多多支持啊！”

    此后几天，济州城内，前往张伯生府衙悼丧的人络绎不绝，夏默宇便是借着这个机会，和那些人进行一番接触。

    倏忽时间，便是到了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时节，本应该是万物生长的日子。然而，济州大夏皇宫中，大夏皇帝的寝宫内，御医摸着躺在床上皇帝的脉搏，不断摇头。

    “太医，皇上的病情如何了？”问话的是黄安，他是大夏皇帝的近侍，又是太监总管，负责着大夏皇帝的衣食住行，这其中自然包括他的身体状况，“我们借一步说话，您给我交个底。”

    黄安心中很担心，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因而他把太医叫到了一旁，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亦或者说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大夏皇帝的真实病情。

    这一件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的一次早朝，大夏皇帝宣布退朝之后，准备打道回宫时，转过一处宫殿角落，不知怎地，吹起一阵怪风。原本只是平常的事件，只是这一次的怪风，却将屋檐之上的一条毒蛇吹落下来，大夏皇帝见此，因而受惊。自那以后，大夏皇帝便是时不时的魂不守舍，受惊而魂不守舍，早朝也很少再上了。

    也是从那以后，大夏皇帝一病不起。然而，这一件事，对外宣称，只是大夏皇帝受到了惊厥，一病三年的时间，极少有人知道。

    虽然如此，可是今年以后，大夏皇帝的病症也越来越重了，直至现在的近半个月的时间，已经不能下地走路，卧病在床了。

    太医模样的人物，随着黄安的引领，走到了一处小隔间，摇头叹息，似是无可奈何一般。

    黄安见此，心中依旧不甘心，追问道：“皇上的身体，究竟怎么样，您老给拿个准信？”

    “病入膏肓了！”太医摇头，脸上显现出惋惜表情，“恕我无能为力，即便是扁鹊再生，也无能为力！”

    “只是一场惊厥，治了三年还没有治好？”黄安很是不解，他的心中忐忑不安，想要问清楚其中的缘由，“您老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陛下日夜饮酒作乐，寻欢问色，早已耗尽了身体内的精元。”太医模样的人物，顿了顿，再一次严肃的说道，“陛下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身虽存，然神已灭；形虽在，然魂已散；精虽聚，然魄已消；气虽畅，然元已尽。这是医者之中的绝症之兆啊！一场惊厥，虽然不至于此，但是惊厥之后，不注重调养，依旧饮酒作乐，不知扼杀自己荒淫无度的生活，早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

    听着太医的这一番话，黄安沉默了下去，他明白大夏皇帝，恐怕已经是命在旦夕了，也许就在今日，也许就在明日，或者是之后。但总归一句话，大夏皇帝的寿元到了顶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准备国丧事宜吧！”太医劝告道，“下官告辞了！”

    “请便吧！”

    黄安有些失魂落魄，他回到了大夏皇帝的床边，为他整了整衣冠，叹息了一声：“到头来，谁也躲不过生老病死，就是陛下您也不能啊！”

    他已经明白，大夏皇帝已经病重，这一件事情，必须通知在济州方面的各位皇子。

    当下，他便是进行了安排。

    “黄……安！”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打断了黄安的安排，黄安立刻回到了床边，跪在了地上，“陛下，您醒了？”

    “陛下，龙体保重啊，万不能废弃国家大事啊！”

    大夏灵帝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挥了挥手道：“其余人退下，黄安你留下！”

    黄安闻言，便是明白大夏皇帝有话对自己说，待得众人退了下去，他便是跪在了床边跟前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奴才立刻去办！”

    “你去把金銮殿中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遗诏取出来，朕要加盖玉玺大印，签上朕的名讳！”大夏皇帝有气无力，但总算不是断断续续的说话，而是说完了这一句完整的话，“朕的生命要走到了尽头，要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东西，就是遗诏，也是朕的秘密建储人选！”

    黄安闻言，神色一滞，便是磕了一头，道：“陛下龙体保重，老奴去去就回。”

    朝阳宫中，夏默宇正与幕僚商议事情，他已经许久时间没有听到过大夏皇帝的消息了。或者说，自从三年前，大夏皇帝受到惊厥之后，便是有很少的机会，和朝臣有所接触，也很少得到这些皇子的慰问。

    正是因为大夏皇帝一病不起，朝堂政事，已经全部归于了丞相申不易处理。如果是军事大事情，则是由大将军处理。至于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如果是很重要，且又是十分紧急，才会被允许递给皇帝陛下。

    “殿下，这几个大臣，愿意支持您！”有幕僚拿着一些人的资料帛书，“他们都是曾经张伯生的学生，算得上和八皇子同辈。可惜，时势造英雄，识时务者才为大杰，若是他们继续支持夏正平，恐怕落不了什么好处！当今天下，这英雄自然是殿下的这般人物才配得上！”

    “说得好啊！”夏默宇微笑着朝那位幕僚点了点头，“有了这么几位大臣的支持，就算秘密建储的人不是本殿下，那也没有人敢和本殿下相争了！”

    的确是如此，济州这里，大多数人，已经开始选择支持夏默宇了。因为，夏默宇不仅仅是嫡长子，更是有着不一样的理政能力，已经被许多人看好。

    “只是殿下啊，皇帝陛下，连续三个月没有露面了，会不会真的病的很严重？”有幕僚担心，毕竟，如果病重，那么没有得到遗诏的时候，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争斗啊！”

    “是不是应该派人，进去寝宫，了解一下皇帝陛下，现在的情况啊！”

    “殿下，有寝宫的值守人员，曾经向属下透露过，这几日皇帝陛下，已经不能下床了！“

    这话一出，朝阳宫中，便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众人都是明白，大夏皇帝虽然一病不起，但是很少会传出这种不能下床走路的消息。或者说，这是一个信号，在告诉人们，大夏皇帝病重了。

    “若是我父皇病重，他黄安怎么会不来通知我？此消息，怕是不准吧？“夏默宇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又不能够把话说死，”回头让人去寝宫中，再一次打听消息！“

    “不妨把李太医叫来一问，他是今日被请到了寝宫之中，为皇帝陛下看病的医生！“有人提议。

    夏默宇闻言，便是点了点头，道：”你去请来！“

    良久之后，之前出现在皇帝寝宫之中的李太医，便是出现在了朝阳宫中。

    夏默宇是认识李太医的，见着他进了朝阳宫后，便是直截了当的问道：“李太医，本殿下来问你，我父皇的病情如何了？“

    李太医闻言，就顺势而道：“陛下的龙体虽然有恙，但是还比较健康的！“

    他并没有说出真实情况，因为皇帝陛下的身体，其状况，应当处于保密状态。

    “胡说！“有人暴喝，”你若是耽误了我家殿下的事情，你的脑袋就掉了！“

    “好好，下官说！“李太医被这一声暴喝，吓得不轻，赶紧改口，”陛下已经病入膏肓了，走的时候，出现了回光返照的情景，陛下要黄安大总管，去了金銮殿，说是取什么遗诏！”

    此言一出，朝阳宫中，一片寂静。

    夏默宇最先反应过来，暴喝：“秦岚，随我前往金銮殿！”

    此时，夏默宇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


------------

第二十三章 夺诏

﻿    大夏皇宫，金銮殿内，黄安正招呼着一群太监，取下悬挂在大殿悬梁上的正大光明匾额。良久之后，匾额被取下，后面夹带着一份木匣。

    黄安拿过木匣，打开之后，看的清楚，木匣之中，盛放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圣旨。这，便是大夏皇帝所说的遗诏。

    “你们将正大光明匾额挂好，咱家去寝宫问安！”黄安一手托着木匣，一边指挥着众多太监，“记住，这一件事情，万不能对人提起，这可是要祸害身家性命的情况！”

    众多太监，不由的一个激灵，纷纷道：“奴才遵命！”

    黄安自然要叮嘱这些人，因为他手中拿着的是大夏神朝的命运——秘密建储的遗诏，决不能随意泄露出去。尽管，大夏皇帝还未曾驾崩，但也已经将近了驾崩的边缘。李太医已经说了，大夏皇帝，病入膏肓，无药可治，驾崩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如今的黄安，手中拿着的木匣，盛放的是遗诏，这也就意味着，他握住了大夏神朝的命脉。他不愿意让这件事为人所知，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皇子夺位的状况。因为秘密建储的原因，大臣们是不知道遗诏之中，究竟谁是皇位的继承者。

    而如果皇子们知道遗诏在黄安的手中，必然会过来抢夺，进行一番修改，那一时刻，便是到了大夏神朝命运抉择的时间点。黄安是夏正平的人，他自然清楚，自己该效忠与谁。他没有选择，但是并不保证其他人没有。一旦出现抉择的局面，大夏神朝的稳定性，必然还会出现混乱。这一点，却是来自于各个诸侯。因为，所有的诸侯，都在盯着皇位的更替，一旦出现差错，或者是出现什么意外，都会掀起一番大战。

    事实上，无论皇位归于谁，诸侯王们，都有可能宣布自立，不再视大夏皇帝为天下共主。

    这有点像夏正平前世之中，中华大地历史上的周王朝。那个时代，也是如此。天下诸侯，尽皆称王，尽管周王为天下共主，却已经没有任何的权势可言。甚至是说，那些诸侯王，早已经不把周王放在眼里了。

    这个大夏神朝，有点像夏正平前世的周王朝，但又有些不像。

    黄安捧着木匣，快速走出了金銮殿，转过一处殿角，却听得一声呼唤：“黄安大总管，请留步！”

    声音来自于身后，黄安捧着木匣，缓缓转过身去，就见着皇长子带着秦岚一众人，以及李太医，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见到这一番场景，尤其是见到了李太医在皇长子夏默宇身后，黄安神色便是一惊。但他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宦官，又是无根之人的太监头子，已经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颜色，将刚刚那丝毫的惊讶，埋藏于皮肤下面，外人无法看到。

    “别来无恙啊！大殿下！”黄安捧着木匣，缓声颤颤巍巍的说道，“老奴有礼了！”

    皇长子夏默宇走到黄安面前，围绕着她转了几圈，冷笑道：“常言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道你这个太监总管，会有什么想法！”

    黄安一听，就知道皇长子夏默宇意有所指了。不过，他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很是淡然，打着马虎说道：“不知道大殿下所指何事，老奴并不知晓！”

    “我且来问你，我父皇的病情如何了？”皇长子夏默宇，没有丝毫的隐瞒，但却比往常显得有些虚伪，“身为人子，自然应当关心一下父亲，您说是不？”

    黄安很少，或者说是从未见到，皇长子夏默宇这种关心的表情，也从未听到皇长子夏默宇说过这样的话，亦或者说是，眼前的皇长子夏默宇，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而且，皇长子夏默宇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盯着黄安手中的木匣，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将木匣靠近了身上一些，咳嗽了一声，道：“老奴虽然侍奉陛下，但是并不懂得医术！”

    这一句话回答的很马虎！或者说，根本就就没有回答皇长子夏默宇的问题，丝毫没有透露出任何的问题。

    黄安的确没有学习过医术，他的确不知道大夏皇帝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这些都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他只负责服侍大夏皇帝。要说病重，要说病入膏肓，要说行将驾崩，那也都是眼前的李太医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自己只是个太监，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做的也从来不做。黄安之所以是夏正平的人，但在济州之中，能够在夏正平离开济州，又担任这么多年的太监总管，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有多么惊人了。这其中，除了有大夏皇帝的因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黄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人，他只是个太监而已，太监有着太监的本分，那就是做好太监的事情，其他一切事物，都不闻不问。

    就像他手中的这个木匣一样，即便黄安在得到之后，他也没有丝毫的心思想要去打开，查看其中的遗诏，究竟是什么内容，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去拿个遗诏，而打开遗诏查看，既不是他的任务，也不是他能够做的。

    这一点，并不是说黄安没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而是在这一点上，他要对得起它的主人——大夏皇帝。

    皇长子夏默宇听着黄安这么说，就明白他是在敷衍了，便是指着李太医说道：“黄安，我父皇的病情，您是知道的，这位李太医，也已近告诉我真相了，我希望您能够说个实话！”

    “关于皇帝陛下的身体状况，我已经让下人安排去朝阳宫通知了，是将李太医的原话传递出去的，不知道大殿下有没有收到？”黄安换了个说法，“我在安排之后，皇帝陛下便是命我前往金銮殿，取下了这份机密诏书！”

    “是遗诏吧！”这一下，皇长子夏默宇的嘴脸，便是完全暴露了出来，他没有继续关心大夏皇帝陛下的身体状况，反而是关心起黄安手中的木匣，“木匣子里面，盛放的应该是我父皇前几年写下的遗诏吧？”

    “这个老奴确实不知，陛下只说是机密诏书！”黄安很是机智，不多时便是想出了应对之策，“大殿下如果没什么事，老奴就要前往寝宫，把这份诏书送过去！”

    然而，皇长子夏默宇似乎看穿了黄安的心思，面色一冷，道：“拿来给我看看！”他没有等待黄安的回话，而是直接伸手，就把木匣拿了过来，黄安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长子夏默宇打开了木匣。

    果真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木匣之中躺着一份明黄色的诏书，极其鲜艳。皇长子夏默宇眉头皱了起来，将诏书拿了出来，竟然丝毫不顾及有外人的存在，当众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朕之八子夏正平，仁义忠孝，贤能之极，素有大志，是为储君之资，理当继承大位。着即日起，大夏神朝第二十七帝，为朕之八子夏正平，钦此！”

    夏默宇越往下读，眉头就越皱了起来，直至最后，两道眉头，似乎都拧成了一股绳子一般。

    “黄安啊，知道什么是李代桃僵吗？”

    “老奴不知！”

    黄安嘴上虽然回答着夏默宇的问题，但是心里却泛起了掏钱巨浪，到头来，没有想到的是，大夏的储君，依旧是夏正平，也就是自己的主子。只是，看着夏默宇的这个状况，又是听着他的问话，黄安便是明白了夏默宇想要做什么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出了这个诏书，夏默宇真的有胆子改写这一份诏书吗？蓦地，黄安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尽管这些人，没有帮助到夏默宇什么，但黄安能够预测到，包括他自己在内，在场之内除了夏默宇意外，都得死。

    因为，夏默宇想要当皇帝，这也就意味着，他要修改诏书。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恐怕就是在场的众人了。

    不过，黄安心中虽然很震惊，不过他并没有慌张，反而是淡然说道：“大殿下，您往诏书的下面看去，是不是没有加盖皇帝玉玺，及传国大印呢？”

    夏默宇的心中虽然很是阴沉，不过，他还是顺着黄安的话去做，果然看到了玉玺下方，既没有大夏皇帝的名讳签字，也没有应该有的两道大印——皇帝大印与传国玉玺。

    “这是何意？”夏默宇有些好奇，将之前的所有不快，或者说是不满，放了下去，“黄安，难道父皇有什么说法吗？”

    他知道，黄安是最接近大夏皇帝的，应该知道大夏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尽管，黄安平日里只负责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去关心大夏皇帝想什么，但并不意味着，黄安就不清楚所有的事情。

    这一份诏书，的确没有那两个应该有的东西。他明白，诏书到了夏默宇的手中，就已经意味着难以拿回来。而自己又等着去见皇帝陛下，必须巧取，这也就有了之前的问题。


------------

第二十四章 真相

﻿    黄安听着皇长子夏默宇这么说，便是明白他心中疑惑，就顺势而道：“实不相瞒，这一份的确是遗诏，但却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包括皇长子夏默宇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怔。

    “你刚刚不是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吗？”秦岚毫不客气的指着黄安，“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呵呵？”黄安一声冷笑，便是让秦岚的气势冷了下去，“我当是谁啊，原来不过是一个幕僚而已！我说，大殿下，您是不是该管管您的手下了？主人家说话的时候，几时轮到这么低等的人物插嘴？”

    这话一出，众人便是眉头紧皱了起来，黄安的嘴可真够损的，直接给秦岚在众人面前一个打难看。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偏偏黄安就做了，还他么一巴掌拍的极响。

    皇长子夏默宇，自然不会为这种事情出头，因为他明白，现在他需要黄安透露出那一则真实的信息，那对于自己很重要。

    如果，这一份遗诏不是真的，那要取出来干嘛？夏默宇虽然很是不解，然而，他终究是利益熏心，没有耐心的思索下去，否则的话，必然会有所发现。

    秦岚见着夏默宇眉头紧皱，便是冷哼一声，不再跟黄安说话，而是推到了夏默宇的身后。

    黄安见此，面色才好看了些，缓缓而道：“实不相瞒，大殿下，这一份诏书，是拿过去要销毁掉的。寝宫之中，陛下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份诏书。咱家有幸瞄到了一眼，看见了‘宇’的字样！”

    她的话说的不是很直白，但是听在皇长子夏默宇的耳中，却由于另外一种感觉，看样子真的像黄安说的那样，这份诏书，确实是要拿去销毁的。

    可怜苍天，功夫不负有心人，本殿下总算是要做皇帝了，这是夏默宇的内心最真实写照。将诏书交还给黄安后，夏默宇便是有些兴奋的说道：“这一件事情，万不能告知别人，我回朝阳宫等待消息！”

    黄安接过诏书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望着夏默宇离开的步伐，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刚刚所有的言论，都是出自于黄安的口中，其中要说不带有欺骗性，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当夏默宇读出诏书的内容后，知道皇位继承人的身份，就是远在巴州，已经成为了汉王的夏正平，他就在想办法，把诏书夺回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说明夏正平将成为了大夏的继承人。

    只是，还有一个事实，就是这份诏书，的确没有皇帝签字，也没有两个印章，但却是皇帝陛下，让黄安拿过去给他签字盖章的。这一点，黄安自然不可能告诉夏默宇的，否则的话，要引起一番波澜了。

    而且，夏默宇刚刚表现出来的样子，分明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样子。自己告诉他，寝宫中还有一份诏书，隐晦的告诉了夏默宇，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他，要知道，大夏的皇族之中，只有夏默宇的名字中带着“宇”字。

    正因为这一点，算得上是稳住了夏默宇的心思，也不用面临着一些抉择的问题。

    见着皇长子夏默宇走远，黄安才迈起了自己的步伐，朝着大夏皇帝的寝宫而去。

    这里的一处殿角，距离朝阳宫不远，夏默宇已经回到了朝阳宫中去了，打发了李太医之后，夏默宇便是召集了一众幕僚，聚集到了宫中，准备商议事情。

    不过，这些幕僚，并不是很多，加上秦岚只有四个人。

    “本殿下的心情有些激动，仿佛看见了皇帝宝座，就在自己的身前！”夏默宇的心中，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为了夺取皇位，不知道我们耗费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我们耗费了多少精力！”

    “恭喜大殿下！”包括秦岚在内的四个幕僚，皆是拱手，“贺喜大殿下！”

    “不过，从李太医的角度看，她虽然诊断出，皇帝陛下，已经身处病入膏肓的状态，但是似乎一时半会还驾崩不了！”秦岚有意劝慰，“殿下还是应当谨慎为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有些不好说了！”

    “是啊，殿下，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无妨，过几日，我让人准备准备，亲自送送老皇帝！”夏默宇脸庞之上流露出了些许杀气，看着让人害怕。

    与此同时，丞相府中，后堂密室之内，一名黑衣人，正站在丞相申不易面前，缓缓而道：“大人，黄安那个小子不诚实，大夏皇帝，明明没有立下遗嘱，却偏偏满口胡言乱语，说什么夏默宇就是皇位继承人！”

    “那真实的继承人是谁？”丞相申不易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难道木匣中遗诏的内容你没有听到或看到吗？”

    “是夏正平！”

    “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可惜夏正平还不知道这一切，这个皇帝的位置，恐怕轮不到他来做了！”丞相申不易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全城戒严。着令济州外围的其他州郡，立刻发兵前来济州，老夫要改朝换代！”

    “是！”

    黄安走到寝宫之后，将木匣呈上拿出了其中的明黄色诏书，跪拜在地上，道：“陛下，你要的东西已经到了。”

    大夏皇帝此时斜坐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有些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一旁服侍的太监，便是递上了毛笔以及两份大印。大夏皇帝在太监的协助之下，艰难的在诏书之上签完了字，又是盖上了两份大印，气喘吁吁的说道：“黄安啊，明日，你就前往巴州，将遗诏带给朕的八子，相信它能够做到！”

    “老奴遵命！”黄安颤颤巍巍的将诏书收好，放在了隐秘的地方，“那济州方面的其他皇子，该会怎么样啊？”

    “交由八子处理，朕累了，你们都退下，黄安，你留下来！”

    “是！”

    待得众人离开之后，黄安赶忙过去，扶住了大夏皇帝那虚弱的身体，道：“陛下有什么吩咐，老奴尽管去做就是！”

    “朕今年多大了啊？”

    “陛下，您却是忘了吗？今年是瑞和二十九年，迄今为止，您应登极将近五十年了！”黄安老老实实的回答着，丝毫不敢有所隐瞒，“大夏二十五先帝之中，数您登极在位时间最长了！”

    “确实不假啊，二十五先帝，二十四代，咳咳，朕也算得上是一位长寿之君了！”大夏皇帝叹息了一声，但似乎比之前有些力气了，“黄安，你靠近些，朕有些话要告诉您！”

    黄安闻言，便是靠近了些，见着大夏皇帝这个样子，他便是明白，大夏皇帝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朕，名讳夏曌，先帝第十二子，嫡长子矣。初即位，年龄方才六岁，当时便是申不易父亲掌管政事，寡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屈服于他。直至二十六岁，申不易父亲病逝，其子继承了丞相之位，威势更甚。“

    听到这里，黄安神色就变得骇然起来。人们常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帝陛下，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他早就明白了大夏丞相的威胁了吗？

    亦或者说，心有余力不足，指的就是大夏皇帝，想要废除丞相掌政的局面，最终失败吗？可是，历史之上，并没有这些记录啊！

    “朕之所以沉湎于酒色，一方面是要迷惑众多大臣，误以为朕昏庸无能，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自保啊。只有让他们认识到朕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朕才能自保！“

    这一番话，似乎在揭示一个真相。亦或者说是，就在高速黄安，某件事情的真相。

    如今的大夏皇帝，六岁登基，到如今已经在位五十年的时间了。而那个时候，大夏的太后也去世了。皇帝的一切，都得由辅政大臣照。这五十年的时间之中，前二十年，朝政是由当时的丞相申不易之父把持着，他也是辅政大臣之一。

    这二十年的时间，大夏皇帝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的秦政的时间，反而是据说当时很多大臣联合起来，想要废黜皇帝，另立他人。只可惜，因为当年的丞相所阻止，而没有成行。

    直至，申不易接管了丞相权力之后，大夏皇帝本想做一番事业的，然而却发现，朝政早已经不处于自己控制状态之中。如果自己进行一番改革的话，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便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正是如此，大夏皇帝，才选择了沉眠于酒色，从而保护自己。

    听到这里，黄安渐渐明白了一切，原来这背后的所有，竟是大夏皇帝的安排。其中的目的，恐怕就是要为了夏正平铺好路，让他摆脱如今丞相申不易的控制，让他能够做出一番改革。显然，大夏皇帝看人很准确。

    “朕之八子，贤能至极，朕也早就看出了他要中兴大夏的心事，但是形势如此，只能将他赶到了巴州去！”

    “朕说的这一切，你都要告知夏正平，让他完成朕的遗愿——中兴大夏。朕，也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里，黄安不由得心中震惊了起来，然而他终究是很快哦冷静了下来，郑重的说得到：“陛下，老奴万死，也要将这一切，告知八殿下！”


------------

第二十五章 弑君

﻿    谁也不曾想到，当今的大夏皇帝，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亦或者说，哪怕是身为人子的夏正平，也不曾想到这一出。只可惜，夏正平无法亲耳听到大夏皇帝这么说了。

    黄安也是一阵感叹，纵然是帝王的身份，也无法改变大夏神朝，那深入骨髓的弊端。大夏灵帝，就是这么一个人物，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概指的就是大夏皇帝，一生都想要摆脱丞相控制，却偏偏无法做到的局面。

    以至于此，大夏皇帝只能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远在巴州的夏正平，期待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

    事实上，黄安感到更为悲哀的，却是当今大夏神朝皇子夺位的情况。就在之前的不久，皇长子还在为遗诏的事情，四处打听。这要是被其他皇子知道这件事，那岂不是要翻了天？

    他悲哀的不光光是这个，更是大夏神朝，已经如同大夏皇帝这般，病入膏肓了，却没人拯救。虽然希望在巴州，但面对当下如此复杂的形势，恐怕身为汉王的夏正平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朕的这一生，庸庸碌碌，没什么作为。与外邦之间的战争，也是处于被动状态，丧城失地姑且不说，反倒是让大夏神朝蒙羞啊！”恍惚之间，大夏皇帝，似乎看到了前辈君主的身影，“朕没有任何的面目，去往九泉之下，面对太祖陛下啊！”

    《大夏书》记载，大夏神朝，开国者为太祖，太祖传位于子，为高祖，高祖传位于子，为成祖。成祖时，诸侯为乱，失国三年，为成祖之族弟所救，成祖遂传位于其弟，是为圣祖。当是时，太祖一脉，子嗣凋零，为延续国祚，乃移皇帝印鉴并传国玉玺，归于太祖弟一脉，故太祖一脉享国三代三帝，后世皆为亲王，随朝辅政。圣祖者，太祖弟之孙也，与成祖同辈，同为一代，圣祖传位于子，为太宗；太宗传位于子，为高宗；高宗传位于子，为成宗；成宗传位于子，为德宗；及至传位于灵帝，时大夏神朝已历二十四代二十五帝。

    大夏灵帝说完这一句话，便是缓缓躺了下去，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了。虽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但是求生的意识还在，亦或者说身体的机能还未完全停止，依旧能够继续运行着。

    黄安将大夏皇帝盖上薄薄的明黄色棉毯，便是退出了寝宫。出门之后，他安排了几位小太监，对大夏皇帝进行照顾，他自己则准备收拾东西，前往巴州，传布遗诏。

    这种事情，不能够有所耽搁，否则的话，夜长梦多，必然会出现问题。这并不是黄安愿意看到的，因为一旦那样子，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处理。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赶往巴州才行。

    更何况，自始至终，大夏皇帝都没有要求夏正平回返济州，这其中的缘由，恐怕也是出于大夏皇帝的一片心思，要将夏正平保护起来。而之前对于夏正平的种种之事，恐怕也是大夏皇帝，面对丞相申不易等人，所作出的妥协。

    第二天的天不亮，也就是四月十七日，黄安便是离开了济州的地界，乘坐海船，快速前往巴州。

    与此同时，丞相府中，内堂密室，丞相申不易，正召集一众将军，在议事。

    “皇宫中传来消息，大殿下被指定为皇位继承人！”丞相申不易，一身铠甲，站在密室之中，眼神之中放射出精光，扫过每一位将军的面庞，“我意，今日率领亲卫军，进驻皇宫，把控各门！”

    “而且，我得到另外一个消息，说太监总管黄安，携带着真正的诏书，去往巴州了。由此可见，继位者并不是大殿下，这种情况，大殿下为了得到皇位，必然会做出弑君之举。事实上，弑君之举的动作，已经有所察觉了。朝阳宫中有人传话，说大殿下，今早将会进宫送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太好了！也有助于我的计划实施。”

    丞相申不易背后的座椅上，一条明黄色的龙袍，格外清晰可见。

    “皇上病危，势必要召见各位大臣，你们把守住各处宫门之后，但见诸位大臣入宫，便关闭宫门！”

    “之后，率领军队，进入皇宫之中，缉拿各位皇子！”

    说完这些，丞相申不易，便是再一次扫了众多将军，眼神之中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也带有帝王的气度，更是有着勃勃野心。

    “臣等遵命！”

    大夏皇宫中，皇长子夏默宇，正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朝着大夏皇帝的寝宫走去。

    “父皇，儿臣给您问安了！”进了寝宫之后又，夏默宇便是跪在了床前，盯着躺在龙榻之上的大夏皇帝，“早晨太医们开过方子了，儿臣亲自煎的药。”

    大夏皇帝此时的身体很是虚弱，嘴唇动了动，但发出的声音，却几近于无。

    “您说，让我喂喝药？”夏默宇见着此情此景，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左右，将我父皇扶坐起来，儿臣亲自喂药！”

    大夏皇帝的神色有些苍白，但是眉宇之间，看得出来，有多么的不情愿。然而，他太虚弱了，已经病入膏肓了，身体的机能也逐渐停止运转，让他不得不听从别人的言语。

    良久之后，一碗汤药灌入了大夏皇帝的口中，夏默宇见此，就道：“你们几个退下，我要和父皇有些事情说说！”

    喝下药汤之后，大夏皇帝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嘴唇再次动了动。

    “父皇放心，您今儿个去了以后，我会把大夏神朝治理的很好！”

    此时，大夏皇帝意识回光返照一般，清醒了许多，他已然明白夏默宇这句话的意思了。然而，他终究是病入膏肓了，即便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但却无能为力。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腹中绞痛，明白刚刚那一碗药汤不是治病救命的药，而是杀人夺命的毒药。可惜，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夏默宇站了起来，手中拿出了一份诏书，那是一张空白的诏书，不过上面却有着大夏皇帝的签字，皇帝印鉴以及传国玉玺。

    “大夏皇帝，临终诏书，皇长子克己奉公，勤勉政治，宜当继承大统！”

    夏默宇寻来纸笔，在上面缓缓写着，同时念了出来。大夏皇帝的眉宇之间，便是闪现出几道阴霾，用尽全身力气，方才喝道：“畜生……你竟敢……弑君夺位！”

    那一份诏书，当然不是真的遗诏。事实上，正如之前所讲的那般，无论黄安手中的诏书，是不是真的，亦或者说是，会不会被销毁，都无法阻挡夏默宇要登极成为皇帝的意愿。他完全不需要用遗诏，因为他就能够伪造遗诏。

    他早就在计划这一件事情了，当然是和丞相申不易计划的，亦或者说，他在等待着大夏皇帝病重的这一时刻，以便他能够借助大夏皇帝病重的时候，伪造遗诏。

    “父皇，您安心的去吧！”夏默宇的神色之中，没有任何的怜悯，却充斥着贪婪**。

    大夏皇帝，闻听此言，腹中绞痛，越发剧烈，他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指着夏默宇：“你……”只是，他的意识越来越莫属，话音还未落下，便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色脓血，旋即脑袋一歪，双眼紧闭，再也没有呼吸之气了。

    “小李子，我父皇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小李子是夏默宇的贴身太监，他听着夏默宇这么一说，就明白该怎么做了，旋即跑出了寝宫，去往了金銮殿，手中带着夏默宇的那一份明黄色诏书。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的大臣，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从宫外，穿过各处宫门，走到了金銮殿中。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进皇宫之后，各处大门，便是已经被关闭了。

    小李子的速度不快，他早已知道，夏默宇和丞相之间，是有着谋划的，就是要利用这一片刻之间，来通告所有的大臣，大夏皇帝病重。

    金銮殿中，一个个大臣，都是有些焦虑，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日晚间，陛下就再也动弹不了了，病入膏肓了！”

    “这事我听说了，刚刚有人传皇上口谕，召集诸位大臣，聚集于金銮殿中，聆听遗诏。”

    “夜里又是有人说了，皇上病重啊，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很多大臣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去寝宫问安的，但是不知何故，就被告知要来金銮殿。而且，从大夏皇帝生病到现在，他们和皇帝之间似乎就断了一样，一切都由太监来通话。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这个规矩，但总之这些人，的的确确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过皇帝陛下的尊容了。

    更为奇怪的是，似乎太监总管黄安，销声匿迹了，就没见过他的身影。

    众人正待疑惑之时，就见着小李子，手中捧着诏书，来到了大夏皇帝曾经坐过的龙椅前。


------------

第二十六章 窃国之贼

﻿    小李子双眼扫视了一下众多大臣，咳嗽了一声，道：“诸位大臣，可曾到齐？”

    众人就彼此看了看，似乎都到齐了，但总感觉少了一个人似的，蓦地就听见有人道：“小李子，丞相大人未曾到来！”

    “他离开济州，去往其他州郡巡视了。”有人解释了一句，“几天前的事情了！”

    小李子再一次扫视了众人一番，咳嗽了一声，旋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众多大臣见此，神色也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想知道这个小李子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见着众人安静了下来，小李子便是高声道：“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九年四月十七日卯时初刻，大行皇帝去了！”

    这话一出，众多大臣便是明白了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大夏皇帝驾崩了，怪不得这么早就把大家召集到金銮殿中呢。

    很多大臣，不由得一阵悲哀起来，抑或者说是慌乱起来。

    “曾经听说过秘密建储一言，不知道新君即位，究竟是哪位皇子啊？”这是众多大臣们关心的事情，“可曾有遗诏？”

    “大行皇帝遗诏！”

    小李子没有理会众人的问话，而是直接高声喊道。众人闻言，便是跪拜了下来道：“臣等在此！”

    “大行皇帝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万望众臣莫要以朕之驾崩为念，倾力辅佐新君。诏令，皇长子克己奉公，勤勉政治，宜当继承大统，理当为新君！”

    “先帝，您走好，臣等接旨！”众多大臣们便是山呼海跃起来。

    “众位大臣，随着咱家，前往寝宫，迎立新君吧！”小李子收好诏书，缓缓而行，紧跟在他身后的，便是当朝的众多大臣。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不知为何多了几处岗哨，也不知道为何，原本应该自由出入的地方，竟是被禁锢了起来。

    朝阳宫中，更是如此。众多皇长子的幕僚，皆是被堵在了宫内，无法自由出入。

    “丞相有令，新君即位，一切从严，任何人都不得出入禁宫。”

    秦岚听着这样的理由，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丞相申不易，会传令出来这种意思。

    大夏皇子，一些开府在皇宫在外的，也是统统被御林军给包围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在谋反篡逆！”黄四子很是不甘心，他的庭院被这么一群御林军给封了起来，他自己则是被软禁了起来，“我父皇病重，身为儿臣的我，要进宫问安。”

    “正是因为皇上病重，所以才封锁了各处宫门，严禁出入。请四殿下，好生在家里歇息着，丞相一旦功成，自会放出你们的！”

    济州城中，军队的调动，也是异常平凡，很多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皆是关闭了自己家门。而唯独丞相府，却是大门敞开，丞相申不易却是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大厅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他的手中，此时正握着一方玉玺，若是看得真切，那玉玺之下刻着的却是个“申”字。

    济州皇宫中，众多大臣跟随着小李子，快速来到了寝宫之前。他们见到的是，皇长子双目红肿，眼角之下，有着泪痕，又是听着夏默宇说道：“父皇驾崩了！”

    “臣等恭迎新君即位！”众人闻言，便是齐齐跪下，“臣等愿意听从殿下一切吩咐！”

    说着这话的功夫，就有太监将龙袍披到了夏默宇的肩上，又有人将十二旒冕，戴在了夏默宇的头上。

    “父皇驾崩，本殿下心中悲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遗诏颁布，本殿下即日起便是新君。”夏默宇沉声道，“着令有司，进行治丧！”

    “国丧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臣等遵命！”

    正当众人兴奋之时，却听到了一阵铠甲摩擦的声音，就见一队军士，快速走了过来，将包括夏默宇等人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了？”众人有些不解。

    “大胆，本王乃是新君，你们这些人来此处究竟为何？”夏默宇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认识这些人的穿着，丝毫不是济州皇宫中的士兵，“郭轩，你来这里干嘛！”

    领头之人，正是潼关守将郭轩。

    众人也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明白为什么潼关守将，会出现在大夏济州皇宫之中。

    郭轩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份帛书，展开之后，盯着众人念道：“奉丞相谕，缉拿弑君之主夏默宇，当场格杀！”

    “什么！”

    郭轩刚一说完，众人就是一惊，盯着夏默宇而看，想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为什么。

    夏默宇心中也是复杂了起来，他极度震惊，不明白丞相申不易，这是想要做什么。不过，心念电转之下，他便是喝道：“本殿下手中有着先帝的遗诏，理当继承皇位，丞相他无权干涉。更何况，他没有证据，证明我弑君杀父！”

    “不好意思，本将只负责执行命令，一切请您到九泉之下，跟先帝说说吧！”郭轩没有给夏默宇任何一个解释的机会，当场拔出自己的佩剑，往前一戳，夏默宇躲闪不及，便是被捅穿了心脏，“弑君夺位之人已死，即日起，大夏神朝再也没有夏默宇这个人了！”

    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夏默宇身上的龙袍，他头上的十二旒冕，也滚落在地，浸染上了血水。众人一阵惊恐，旋即吵嚷起来，发泄着彼此的失控情绪。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亦或者说是一件悲哀的事情，这个新君夏默宇，恐怕是大夏神朝历史上最短命的皇帝了。还未曾即位，举行登基大典，就被人杀死了。

    不知道这是讽刺还是什么，总之一句话，究竟郭轩口中的言论是真的，还是那份诏书是真的，都已经变得不重要起来。他们有人反抗，但是却被郭轩拦住了下来。尤其是小李子，想要携带诏书逃跑，却被郭轩的亲卫士兵，乱刀砍死。

    此时，寝宫门前，一片血腥场景。众多大臣，心惊胆战，竟是有些不能够接受这一场面。

    “郭轩，你竟敢杀了新君？”

    “郭轩，皇长子殿下，可是小李子带着遗诏，颁布继承皇位的新君啊！你这么做，知不知道你是在弑君！”

    “天啊，今日是怎么了！”

    有些人恐惧，有些人不知所措，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说一些难听的话语，其实最多的还是一些哭泣之声，极为难听。

    郭轩见着众人的神态，便是喝道：“堂堂男子大丈夫，竟然在此哭泣，有何面目见大夏二十五代二十六先帝？”

    很显然，郭轩已经将灵帝，列为了先帝。

    “把他们带到金銮殿中！”郭轩再一次喝道，“若有不从，皆是寻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朝着地上一磕。

    丞相府中，一人快速走了进去：“禀报丞相，一切都安排好了，您可以启程了！”

    丞相申不易闻言，嘴角露出了笑容，手托着一方玉玺，身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冕旒，在家臣的扶住之下，缓缓登上了外面的马车。

    辰时三刻，火红的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丞相申不易缓步走入了金銮殿。殿中的众多大臣，见着丞相申不易这一声皇帝的打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旋即纷纷流露出惧怕的神色。然而，这神色之后，便是众多的喝骂之声传了出来。

    “原来如此，弑君之人，乃是你申不易。我等大臣，皆是别你骗了哈！”

    “真是没有想到，到头来你申不易，反倒做了窃国之贼！”

    “哈哈，大夏神朝完了，大夏神朝亡了！”有人见此，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满脸的悲愤，“可惜，当初我看错了人，就应该支持皇八子的。先帝爷，老臣有罪啊，有罪啊！”

    这是一名老臣，不是丞相申不易的人物，刚正不阿，见到此情此景，他满脸悲愤，竟是飞身跃起，一脑袋撞在了大殿柱子上。旋即，就是脑袋开花，血流如注，白色的脑浆，迸裂出来。

    “哈哈，没想到，窃国之贼竟是您啊丞相。枉费老夫一心信任与你，没想到，这大夏神朝，竟是断送在你的手中！”

    更是有人不甘心，抄起金銮殿外侍卫的手中短剑：“先帝爷，老夫下去陪您了！”说着，他便是一抹脖子，便是躺倒了在地。

    申不易此时对于这些场景，没有任何的言语表达，只是缓缓走到了龙椅前，双手将那一方玉玺，高高举起大声喝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即日起，本相就是大夏神朝新君！”

    “大夏神朝国祚亡了，大夏神朝宗庙绝了！”有人听着申不易这么一喝，便是彻底明白了许多，“我身为大夏臣子，死也要做大夏亡灵！”他很不甘心，最终跟之前的一位老臣一样，头触大殿柱子而亡。

    这是一个真正的窃国之贼，更是一个狡诈小人，为官这么多年来，竟然是深藏不露，直至这一刻，才显现出他的真实面目。

    申不易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继续高举着那一方玉玺，高声喝道：“即日起，定国号为申！”


------------

第二十七章 大夏神朝亡了

﻿    众人闻言，脸色不由得变了又变，申不易没有给人任何的思考时间，直接宣布大夏神朝灭亡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尔等若有反抗，便是自寻死路！”申不易再一次喝道，“大夏皇帝，昏庸不堪，其子夺位，个个如同朽木一样，不可雕也！”

    “诚如是，寡人怜悯天下苍生，即日起登基为申朝皇帝，前朝余孽，尽皆迁出济州！”申不易将一方玉玺缓缓放下，“朕乃真命天子，尔等群臣，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皇城宫门尽皆封闭，末将郭轩，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申不易的话音落下，就听得郭轩的声音传了出来，“弑君杀父之贼夏默宇，已经被末将格杀，末将缴旨！”

    “郭轩，叛军之贼，有何面目见大夏二十六先帝？你枉费八皇子对你的信任！”有大臣怒喝，“我绝不与你这般同流合污，认窃国之贼为君！老夫这个官也不做了！”他说着，便是往金銮殿外走去，想要离开皇宫！

    “想走？”然而，郭轩起身暴喝，“左右，给我拿下，宫门已经关闭，顺者昌，逆者亡！”

    “无耻小人，窃国之贼，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那人一边叫骂着，一边怒目瞪着龙椅上的申不易。申不易面**森的笑容，手一挥，冷声道：“拖下去斩了！”

    如此这番，足有三五次，满朝的文武大臣，竟是有五分之一的人，或是当场血溅三步，头触顶梁柱而亡，亦或者是拔出自己的佩剑，当场自刎。他们都是大夏神朝的忠臣，宁死也绝不屈服于窃国之贼申不易，也绝不做申朝的官宦。

    可惜，他们死的有些不值了。因为，他们都是被排挤在外的，没有任何实权的官员。要知道，在他们之前，近乎所有的朝中大臣，都是跟申不易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如今，申不易改朝换代，窃取了国之重器，登基成为了皇帝，他们也自然拥护，因此不像那些忠臣表现的激烈。

    实际上，这些群臣之中，是有着申不易的心腹。这些心腹，自始至终，都明白，眼前的这个新皇帝申不易，都有着勃勃野心的。这种野心，极难为外人所看出来，以至于申不易甚至是伪装成，和大夏皇长子夏默宇亲近的样子。恐怕，夏默宇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其实都是由申不易在操控着。

    自此以后，人们都已经知晓，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取而代之的，便是申朝。再也不会，出现曾经那个被人诟病的大夏神朝了。

    “臣等，参加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申不易将那些反抗自己的人处理了之后，站了起来，双手张开，众人见此，便是发出了朝喝之声。

    “郭轩，发布诏令出去，我要让天下诸侯都知道，大夏神朝亡了，即日起，将由我申朝取而代之！”申不易大手一挥，“另外，再颁布一道诏，即日起，申朝皇帝乃是天下之主！”

    “末将遵命！”

    这一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大夏灵帝被亲子弑君，是年五十五岁，在位四十九年时间。与此同时，夏默宇也被丞相申不易击杀，自此以后，大夏神朝的国祚彻底断绝了。

    《大夏书》记载，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九年四月十七日，灵帝嫡长子，毒杀其父，乃弑君，伪遗诏，称尊为帝。未几，丞相申不易，窃取国之重器，妄自尊大，矫诏杀皇长子夏默宇，自称申朝皇帝，于济州立国，自此，大夏神朝亡国，传二十五代二十六帝，享国六百七十一年。

    《大夏书》总卷第七十二记载，太史公作表，记述神朝旧事，尽于此，如下：

    大夏开国太祖，起兵于陇亩，归于蜀州，开疆拓土，奠定大夏之边疆；传位于子，是为高祖，高祖传位于子，是为成祖。成祖时，诸侯为乱，失国三年，为成祖之族弟所救，成祖遂传位于其弟，是为圣祖。当是时，太祖一脉，子嗣凋零，为延续国祚，乃移皇帝印鉴并传国玉玺，归于太祖弟一脉，故太祖一脉享国三代三帝，后世皆为亲王，随朝辅政。

    圣祖者，太祖弟之孙也，与成祖同辈，同为一代，圣祖传位于子，为太宗；太宗传位于子，为高宗；高宗传位于子，为成宗；成宗传位于子，为德宗；德宗仁而爱人，世人称道，惜乎，天不假年，早亡。

    德宗子穆宗，幼年三岁继位，丞相辅政，年十六亲政，年二十四暴死，亦早亡。德宗子和宗，四岁继位，太后垂帘，自此外戚专权。

    和宗享国三十六年，禅位于子哀宗，训政二十年，为太上皇之最。

    哀宗传位于子，是为景宗；景宗长寿，及传位时，诸子已逝，乃立其孙为君，是为景帝。

    景帝时，天灾不断，戎狄入侵，国力受损，迁都于济州，后诸侯行将自立，不听号令。景帝传位于子，是为武帝。武帝好武，南征北战，力压诸国，惜乎，天不假年，亦早亡。

    武帝传位于子，是为昭帝；昭帝传位于子，是为元帝；元帝传位于子，是为惠帝；惠帝传位于子，是为恒帝。

    恒帝暴虐无形，残杀大臣，为丞相所废。丞相乃立恒帝三子为帝，是为和帝；和帝享国十七年，崩，无有遗诏，丞相尊祖制，立嫡长子为帝，是为成帝。成帝荒淫，政事托于丞相，自此一切朝中大事，皆有丞相所决。成帝崩，传位于子，是为烈帝；烈帝崩，传位于子，是为襄帝；襄帝崩，传位于子，是为献帝。

    献帝元年一月时，宫内失火，献帝脱离不得，乃亡。丞相依照祖制，乃立其嫡长子为帝，是为少帝；少帝年长，怨丞相擅权，为丞相鸩杀，时年十六岁，留有一子，乃立为皇帝，是为宣帝。

    宣帝者，灵帝之父也。宣和十四年，宣帝暴亡，灵帝即位。

    太史公曰：大夏神朝，后六十年，丞相擅权，废立皇帝，已为常事，诸臣未觉，合当天意。是故，大夏神朝实亡于献帝，而非灵帝！灵帝者，心有余力不足，虽有复兴之心，却早已名存实亡，呜呼哀哉，窃国之贼不可饶，神朝自此崩灭！

    四月十七日的事情，没过多久，便是传遍了济州周边的一些州郡，这些州郡和申不易都是有着一些关系的，便是纷纷宣布，归附于济州管辖。

    自此，诸侯独立，济州一方，原本大夏神朝的国土上，逐渐出现了一个叫做“申”的国家。

    常言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倏忽不见，当年前朝如何灭亡的？今日大夏神朝，也是走上了那一条路子。

    及至数月之后，申不易将一众济州皇族屠戮殆尽，大夏神朝，便是只剩下了巴州夏正平这一脉了。申不易自此，乃为皇帝，建都济州，改元昭武，这一年，也就是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九年，便是为申朝昭武元年，亦为巴州夏正平汉王四年

    汉王四年六月十日，这个时候黄安带着诏书抵达了巴郡。

    “殿下，老奴无能啊！”黄安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子，“大夏亡了啊！”

    “你说的这些，我已然知晓！”夏正平坐在政事堂的桌案前，他的神色有些沉重，“准确的说，我也是最近几日才知晓的，没想到我父皇正如同几位先生所料的那般，被亲子所杀。”

    “至于窃国之贼申不易，我又岂能绕过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可以听得出来，他这是极其愤怒的样子。

    亦或者说，从始至终，夏正平都没有想到，自己离开济州这么多年，到头来会发生这种事情。父皇被嫡长子弑杀，大夏神朝的皇位，被丞相申不易所夺，宗族皇子，皆是被屠戮！

    他接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甚至是大哭了一场。他明白，窃国之贼，夺了皇位，建立申朝的意思，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大夏神朝亡了。

    “主公，不必忧愁！”司徒伯懿走出班列，见着夏正平双眼有些红肿，便是赶紧劝解道，“眼下，申不易自立为君，称尊为皇，但始终摆脱不了窃国之贼的称号。这也就意味着，大夏神朝支持他的士族，将会极少。”

    “是啊，主公！”雏凤何士元也是走了出来，“主公试想一下，当年大夏神朝何其威武，天下士人，皆是心之所向！殿下如果以此为口号，贼寇不两立，王业不偏安，那必然会凝聚出大量的人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是望向了黄安：“黄安，我想先帝爷应该是给了什么东西，否则你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来到了巴州吧？”

    黄安闻言，脸色平缓了下来，便是将自己所听所见的一切，一五一十的，没有任何的保留，都说了出来。正是跟夏正平所了解的一样，的确是那么一回事。

    何士元听着，便是点了点头：“既然遗诏在此，那就好办了！”


------------

第二十八章 黑色裂变

﻿    夏正平闻言，便是明白何士元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便是说道：“黄安，你把遗诏念一下！”他说着，便是率先起身，走到了政事堂的中央，跪拜在地，继续说道：“废太子夏正平，恭迎父皇遗诏！”

    众人见此，除了黄安以外，也皆是跪拜在地，准备迎接遗诏。

    黄安见此，也是明白了许多，他起身，拿出了一个木匣，从里面取出了明黄色的诏书，展开之后，高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朕之八子夏正平，仁义忠孝，贤能之极，素有大志，是为储君之资，理当继承大位。着即日起，大夏神朝第二十七帝，为朕之八子夏正平，钦此！”

    “儿臣奉诏！”夏正平接过那份诏书，不过众人并没有朝贺，“如此一来，本殿下便是大夏正统了！”

    “殿下，传国玉玺在此！”黄安将传国玉玺递给了夏正平，“先帝有些事情，隐瞒了诸位！”

    “且慢！黄安，你说的一些事情，恐怕我们都已经能够猜测的出来了！”司徒伯懿抬手，止住了黄安，“事实上，主公他也有所察觉，因此屡次三番的做出了那些事情！”

    黄安闻言，却是一怔，他望向了夏正平，看见了夏正平点了点头的样子，方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恐怕多多少少都有着一些夏正平配合的成分在里面。

    没错，夏正平从一开始，就察觉出来，自己的父皇，应该是在保命，而接受了众多人的胁迫。要不然，面对一个想要夺位篡逆的皇子，是个正常人，会去赦免他吗？这是一个疑点！

    最为关键的，其实还是授予临机制宜之权。这个权力，不是那么容易的授予。大夏神朝的皇帝，自然是心有某些想法，才会授予给夏正平的。要不然，前面夏正平有着那种被人污蔑的嫌疑，是绝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授权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夏皇帝当时希望，夏正平在远离皇权中心的巴州，或者说是永昌郡，进行一番改革，走一走他想要走的路。当然，这其中也恐怕是大夏皇帝想要做，而无法做到的事情。

    事实上，准确的来讲，应该是大夏皇帝，为了让夏正平实现自己的某些愿望，而这么做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夏正平进行这样的授权。

    哪怕夏正平真的以临机制宜之权，解决了霍家、薛家的家主，乃至是薛离郡尉，他都没有提到什么。反而是，在一群朝臣的吵嚷之中，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即便是很多事情，都是受到外部的逼迫，他才选择那么做的。

    “黄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汉王府的太监大管家吧！”夏正平将传国玉玺放在了桌案上，“自今以后，大夏神朝，改国号为汉！”

    “臣等遵命！”

    “司徒伯懿，你去写诏令，通告全天下，就说我夏正平，接到大夏皇帝遗诏，即位称王而不称帝！诸侯自立，安于各国，我将视申朝为敌手！”

    “下官遵命！”

    “百里子明，着你去收拾钱粮，各郡应有之数，全部报于我！”

    “臣下遵命！”

    “关长云，着你募集军队，屯兵于各处隘口，以防襄王来袭！”

    夏正平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接二连三的说着自己的政令，这是他几日以来所形成的东西。

    “即日起，我便是大夏神朝的正统，大汉神朝的开国之主！”夏正平再一次喝道，“诸官听令，自今日起，申朝将为我朝仇敌，决不能与它有任何的瓜葛！”

    “臣等明白！”

    此一番结果，便是诸将已然明白了许多事情，曾经的大夏神朝已经不在了，他们现在要跟着新的君主——夏正平，开创新的申朝——大汉神朝，他们将成为这一朝代的开创者。

    自这一日起，济州传出的诏令，申朝取代了大夏神朝，改朝换代，申不易做了皇帝。巴州也同样传出了诏令，遗留在巴州的大夏神朝最后一支正宗皇族，故太子夏正平，接受了大夏神朝的传国玉玺，并且得到了传位遗诏，而登基称王，不再为帝，并且与申朝势不两立。同时，这一支将改大夏为大汉，今后以巴州为地界，建立大汉神朝。

    自此以后，大夏神朝原本的疆域，便是四分五裂起来。诸多摇摆不定的州郡，闻听夏正平是大夏神朝的遗脉，纷纷表示愿意依附。而诸多诸侯王，则是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应，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再承认申朝或者承认申不易为天下共主。

    然而，即便是如此，那些一州一郡的藩镇诸侯，尽皆依附于了申朝，成为了申不易治下的土地。这一点，从实际上看来，申朝占据的土地面积，已经超过了许多诸侯王的封地。这也就意味着，申朝如果在一段时间平稳下来的话，那么他将会是大夏疆域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方势力。

    这自然不是夏正平愿意看到的，更何况，申朝之君申不易已经做了窃国之贼，因而夏正平将其视为了仇敌。

    事实上，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自这一段时间后，将会进入一个乱世枭雄并起的年代。同时，这又是一个分裂的时代，在大夏神朝曾经的疆域上，将会出现包括夏正平在内，申不易在其中的十几股势力。这些势力，必然想着如何统一这样的分裂局面，也决不允许其他势力长存的。虽然各个诸侯王表面上没有多少表态，但是暗地之中，早就有了准备。

    譬如襄王，在申朝宣布建立，在大汉神朝宣布继承夏朝正统的时候，他也宣布了一件事情，就是要改立国号，称为周王。

    虽然封地依旧是荆襄九郡，然而已经重新募集了诸多士兵，屯守在各处边境。即便是，荆襄九郡是一处平原之地，几乎无险可守，但是荆襄九郡的外围州郡，几乎都是一州一郡的城池，可以进行间接性的防御。

    而实际情况，也是远远不止这一方面，襄王除了改了自己的封号，也开始活动于各个诸侯王之间，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雍王。雍王之地，作用雍凉二州，居高临下，可以横扫中原，只是因为雍王背靠西域而难以进军罢了。

    当然，这也是夏正平比较担心的一点，如果襄王，也就是周王，真的说动了雍王的话，那么就等于周王背后再也无忧虑，他就能够向东发展。

    早在数年之前，襄王进攻巴州的时候，他就说动了一些诸侯王，确保了自己的背后安全。

    夏正平得到周王即将派遣使者，前往雍州说服雍王的时候，正好是七月一日。

    政事堂中，夏正平已经召集了一众大臣，商议这一件事情。在这之前，他已经将刘镇联合雍王的危害，讲述给众人听过。

    “周王刘镇，野心太大，如果他这么做，十有**，就是要进攻楚王了！”百里子明在荆襄九郡呆的时间最多，因此最为了解刘镇，“襄王刘镇，因为姓氏的缘故，而改称周王，这一件事情，虽然少见，但也在情理之中。”

    “百里老先生，此言差矣！”夏正平抬手，阻住了百里子明的话语，“在我看来，我认为，刘镇恐怕是想要进攻我的巴州！”

    众人闻言，就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夏正平，不知道他这样说，又有怎样的依据。然而，良久之后，众人就陷入了沉默，似乎想到了某些事情。

    几年之前，夏正平依靠着何士元等人的谋略，袭击了襄王刘镇进攻巴州的粮道，从而导致，襄王刘镇的某些策略失败了。如果从这一点看的话，襄王怕是要借助这一个机会，进行一番报复了！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既然我们控制了东野城、东平郡等地，就意味着巴州的出入口在我们手中，这是一个极为现实的情况！”百里子明想要辩解着，“他若是来一次，岂不是送死吗？”

    何士元摇了摇头，走出众人的班列，道：“老先生糊涂了吗？巴州之地，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如果取得了巴州，再是坐拥荆襄九郡，亦或者是有着楚王封地，那岂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本王担心的还远远不止这些！”夏正平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已经是二十一岁了，过了弱冠之年，“五年之约，已经到了！”

    众人听着夏正平这么说，就是有些明白过来了。五年前，夏正平依靠何士元的献策，击退了南蛮大军，从而稳定了永昌郡乃至整个巴州。

    那个时候，夏正平和南蛮的大酋长，签有一份协议，那就是五年之内，互不侵犯，同时夏正平每年要送他一些粮草。

    “今年是第五年，但谁也无法保证，刘镇会派人，进入南蛮之地，约会大酋长，从背后进攻我巴州之地！”夏正平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如果他作为刘镇的话，就会这么做。

    众多人听着夏正平如此说，脸色就变了变，纷纷开口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我巴州就会腹背受敌，极其凶险啊！”


------------

第二十九章 出使雍王

﻿    夏正平点了点头，他要告诉众人的意思，就是这般。一旦周王刘镇，发现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必然会联系上南蛮，继而多路进攻巴州。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么夏正平就必须分兵抵抗，到时候定然会危机万分。

    如今，众人意识到了这一点，那边能够集思广益，想出对付这种事情的办法。

    何士元再一次率先开口：“主公之意，怕是要告诉我们，事情隐藏了极其凶险的目的！”

    “若是这般的话，那我们就有必要重视起来雍王了！”

    众人皆是知晓，巴州地界，是和雍王所处的雍州、凉州相接壤的。周王刘镇，派人联络雍王，也许不只只是为了安定后方那么简单，也有可能是希望雍王能够出兵巴州的。

    如果算上雍王出兵的这一路，那么就意味着，到时候进攻巴州的就不止简简单单的两路大军了。南蛮还好，能够在真囊管进行对付，毕竟那里是真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何况，镇南关一处，还有数万大军了。虽然陈庆之已经残废，无法再指挥军队作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够坐镇镇南关。要知道，但凡良将，可以说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至少，夏正平是看的出来陈国舅有着这样的能力的，要不然怎么会对付南蛮二十年而不倒呢，也不可能一直担任镇南将军。

    反倒是雍王，却是有些难以对付了。

    雍州、凉州，自古以来处于异民族的包夹之中，雍王的军队骁勇善战，他手中的雍凉骁骑，可以说是天下无敌。如果，雍王命令手中的骁骑，进攻巴州的话，那么对于夏正平来说，那就是相当于给自己的大汉，判了个死刑。

    “先生说到我的心里去了，我们就是要将这一件事情重视起来，才能够进行一番谋划！”夏正平沉思了起来，双眼滴溜溜的盯着政事堂里的诸多官员，希望他们能够给自己出一个主意，“诸位大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关长云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往政事堂地面上一磕，他听着夏正平这么一问，便是往政事堂中间一站，道：“请主公授予我兵权，我当即刻率领数万兵马，深入南蛮境内，斩杀其军！”

    “非也非也，关将军莫要鲁莽！”有大臣出来阻挡，“主公啊，若要用兵，恐巴州之民，又要受苦了！”

    “若是不征伐南蛮，那岂不是又要遭受平白的损失？”关长云冷哼，盯着说话的人，“常山，别人怕死，我关长云不怕！身为羽林军统帅，若是不能够上报主公，下安黎民社稷，我又有何面目存活于世间？”

    夏正平望着常山，他是巴郡的郡守，当然是夏正平提拔上来的，想要知道常山究竟要表达什么：“常山，你可有计策？”

    常山听着夏正平这么问，并没有着急，反而是看了看政事堂上的司徒伯懿、何士元等人，须臾之后，方才说道：“主公啊，您却是忘记了啊，西羌之地，有一名将，唤作马孟起！”

    “这一人，我不曾忘记。当年，在襄阴郡的时候，我与她交过手，真乃是天下骁将啊，甚至是无人能出其右！”夏正平满脸喜色，对马孟起赞不绝口，但他又有些疑惑，不知道常山为什么要提起马孟起，“常山，这马孟起和我们要议论的事情，有相关吗？”

    “虽不曾相关，但也可以用用！”常山咳嗽了一声，托着下巴，继续说道，“主公如果能否去往西羌，借的兵马以及马孟起，前来驻守巴州各处关隘的话，那自然能够形势大好！”

    夏正平听得仔细，也是算得上明白了常山的意思。西羌之人，皆是敬畏马孟起。而马孟起又是一员骁将，现在生活在西羌之中，曾经数次和敌人作战，而生擒对手，名震四方。

    冲着这样的名声，如果能够让马孟起驻守巴州的某一个地方，就能够威震周王之军，从而使得兵不血刃，就能够化解一些威势。

    “请人家过来驻防，还是需要一些诚意和实力的，照着常山郡守这么说的话，怕是这样的一个责任，就由本王来做了！”夏正平莞尔一笑，“只是不知道，那马孟起会不会答应本王！”

    他这么思索，是有一些道理在其中的。如今，大夏神朝已经覆灭了，申不易做了窃国之贼，建立了申朝。西羌曾经被大夏神朝统治过，按道理来说，他会选择臣服于申朝，亦或者是自立为一方势力。

    夏正平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如果西羌势力，选择了臣服于申朝，那别说是借兵了，就是彼此通商，也绝不可能。甚至是，在夏正平危机的时刻，西羌的这一方势力，都有可能协助雍王或者周王，进攻巴州的某些地方，想要分一杯羹。

    一想到这些，夏正平就不由得冒出了冷汗，紧张了起来，若不是常山提起西羌，自己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些东西。

    “看样子，主公似乎拿定了主意！”常山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盯着夏正平，“主公不妨亲往西羌，说服马孟起？”

    “就算说不动马孟起前来驻军，也能够阻挡他协助其他势力！”

    “我已经有了决断！‘夏正平眉头一皱，抬手阻住了常山的话语，“但是我觉得，如果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样的一个问题，还是要说服雍王才行。”

    “如果雍王选择了和周王合作，那正如之前所说的，势必产生巨大的危机，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决定出使雍王，说服雍王，不要听从周王的建议！”夏正平做出了决断，他不想浪费时间，“给我二十年的时间，我就有可能，把巴州发展的比别人更好！”

    夏正平这一句话，并不是大话，他是有这个意愿的。或者说，夏正平是有这样的一个能力的。他具有现代人的灵魂，记忆之中，一些能够改变历史的改革，还未曾实现。

    “等一下，主公是说要出使雍王？”何士元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却能够解决主公的忧愁，甚至是能够让雍王为主公所用！”

    众人闻言，就是面露奇异之色，眼神之中流露出精光，一个个都盯着何士元，想要知道何士元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什么叫做，解决主公的忧愁，同时又能够让雍王为主公所用？人们对这一点，的的确确是有许多的不理解。

    何士元笑了笑，朝着夏正平拱了拱手，将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摘了下来，灌了一口酒后，方才继续说道：“主公啊，只是要想让这个事情成行，还需要您的付出！”

    这一下，夏正平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做自己的付出？难道说，自己出使雍王，就不是付出了吗？不过，他脸上的疑惑，并没有显露太多，而是盯着何士元，用眼神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主公，我听说雍王有一个女儿，叫做许千言，貌美如花，又是极其的善良！”何士元似是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主公能够和雍王联姻，娶了雍王的女儿，那不就是极好的一件事情吗？”

    说到这里，夏正平就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他很明白何士元这么讲的意思是什么。

    雍王之女，就是许千言。据说，雍王将这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和夏正平一般年龄。按道理来说，二十一岁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三五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雍王将许千言视为掌上明珠，到现在都还没有为她寻找到一门令他满意的亲事，何士元提出的这样办法，真的可行吗？

    如果用更为现代的叫法，那就是许千言已经是一个大龄剩女了，当然夏正平也是一个大龄剩男了。

    夏正平并不看好这样的计谋，因为一旦真的这件事情成功的话，那么久就相当于，把雍王和夏正平绑定了在一起。事实上，根据落凤坡下制定的计策，夏正平首要任务，是取得巴州为家，如今夏正平是做到了。而其次，就是取雍凉之地和蜀王封地。

    如果夏正平真的和雍王联姻的话，就如同刚刚所说的那般，绑定了在一起，就意味着雍王与夏正平将会互为唇齿，否则的话，一旦彼此相战，就会遭受到诸多诟病。

    不过，这只是普通人的想法，如果在夏正平这个现代人的眼中看来，娶了雍王的女儿，只是第一步，大可以用雍王的女儿做人质，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军师之言，我大概清楚了其中的意思！”夏正平想通了许多，为了自己的那个梦，他也只能这么做，“雍王之地，以后图之，我们险要解决眼前的事情才对！”

    “主公能这么想，那简直是太好了！”

    “一旦联姻成功，我相信主公能够争取得到二十年的休养生息的时间！”

    没错，夏正平现在想要的，就是二十年的休养生息时间。


------------

第三十章 雍南郡

﻿    不过，夏正平又是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止住众人的讨论之声，道：“诸位，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夏正平说完，便是离开了政事堂，良久之后，他拿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

    “主公，这是何意？”众人不解，都是凑了上去，想要看看这个圆木罐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好像，就是普通的罐子啊！“

    夏正平没有说什么，而是缓缓打开了圆木罐子，露出了其中的东西。一只焦黄的秋蝉，一只已经干枯了的螳螂，躺在其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说出了其中的意思，”莫非，周王还有其他的用途？”

    ”这个，却倒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夏正平笑了笑，也摇了摇头，他将罐子合上，倒扣了过来，”你们看看这个罐子的底部，是不是有一朵六瓣梅花的标记？”

    ”确实如此！”

    众人看的真切，这个罐子的底部，的确是一朵梅花的标记。这朵梅花，也是与寻常梅花有所不同。寻常的梅花皆是五瓣，而罐子的底部，却是六瓣。

    ”这是在暗示着什么吗？”众人不解，望向了夏正平，”怎么从来没有听主公提起这一件事情？”

    夏正平叹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桌案前，叹息了一声，道：“这是我被废黜太子之位的时候，离开京城济州，黄安交给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众人之中的黄安：“黄安啊，当时你什么也没告诉我，只是说这东西是一位神秘人物，托你转递给我的！”

    黄安见此，便是点了点头。他见着夏正平拿出这个圆木罐子的时候，就想到了当初夏正平离开济州的情景。可惜，他再也回不到济州去了，因为大夏已经亡了，现在济州方面，一切都是由申不易做主了。

    “殿下，那个神秘人物蒙着面，我当时也看的不真切，不知道他究竟是谁！”黄安也是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夏正平的问题，“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先不说它的意思，今日说到雍王，我才想起它的！这个东西，恐怕和雍王，或者说是和雍王的女儿许千言之间，有着莫大的关系！”

    夏正平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在讲述着自己的猜测，众人也听的极为认真。

    “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许千言一人，喜欢用六瓣梅花的东西。当时我见着这个六瓣梅花的标记，就是明白这件事，和许千言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口中的这件事情，自然指的是当初自己被夏默宇污蔑谋反篡逆这一件事。虽然有所蹊跷，又是在五年之前，但的确需要好好回忆。

    “当然，这个干系恐怕是好的一方面，而不是差的一面。”夏正平有理由相信，许千言是要善意的提醒自己，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是有人操纵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经典，恐怕就对应着现在的情形吧？”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陷入了仔细的思索之中。随着思考深入，他们便是越发感觉到一切，似乎都是如同这种寓意注定了一般。

    一切，都得从夏正平被废黜开始。

    如果说，五年之前，夏正平是一只秋蝉，那么当时的夏默宇便是一只螳螂，而在这背后的黄雀，就是丞相申不易。当然，直至现在，夏正平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真正意思指的就是一切的背后，都是丞相申不易。

    如果，丞相申不易没有做出窃国之举，也许夏正平也想不到这一层意思。直到他篡国自立，建立申朝，他才是理解其中真正的意思。

    亦或者说，从始至终，丞相申不易，都是那一只黄雀，觊觎着大夏神朝皇帝屁股下的皇位。

    众人想通了这些，也是了然于胸。既然这只罐子，是来源于许千言的，也就是说在五年之前，雍王乃至其女，是察觉到丞相申不易的野心的。夏正平现在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当初能够真正的理解这其中的意思，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大夏神朝也就不会被人窃取国之重器。

    甚至是可以说，自己在得到这种暗示之后，能够采取措施，直接反制丞相申不易。

    眼下，正是有这么一个机会，夏正平可以借着出使雍王的机会，前往雍州，向许千言了解当年的真实情况。

    “主公啊，看样子，前往雍州，是一件不得不成行的事情！”司徒伯懿上前全解道，“很显然，当年的事情，今日申朝的建立，其中的一些内幕，雍王或者说是，雍王之女许千言，必然知道其中的某些内幕的！”

    夏正平点了点头，司徒伯懿这话说到他的心中去了，也和他所猜测的那般是一致的。当初，他原以为，自己离开济州，就是为了保命，却不曾想到，在最后的关头，竟是发现，一切事情，似乎有着隐藏。

    当然，从这一点出发看来，也许雍王是个好说话的人，他并不会答应周王刘镇的要求。但，这也说不定，一切还得夏正平出使雍王才能说的下去。

    当下，夏正平便是沉思了许久，道：“军师，我出使雍王的时候，巴州一切事物都交给您处理！这一次出使，非比寻常，当以国家礼仪为重！”

    此言一出，众人就是明白了，夏正平这一次前往雍王之地，绝非像往常那般简单。

    “雍王之后，便是西羌！‘

    在夏正平的计划之中，如果安顿好这两处地区之后，就算周王刘镇有意再一次进攻巴州，向夏正平复仇的话，那也是得顾及一下雍王的态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夏正平联姻成功。如果没有成功，那么一切都等于白谈。

    夏正平出使雍王的时候，正是金秋十月。从巴郡出发，沿着巴江，逆流而上，抵达源头天断山脉之后，夏正平就带着车队，翻过天断山脉，就算是进入了雍州地界。

    巴州之地，是一处盆地，也相当于一处平原，土地肥沃，风调雨顺，稻米遍地。而翻过天断山脉之后，出现在夏正平众人眼中的，却是一片荒漠，大部分的地区没有人烟，只有少量的城镇郡城地带，这便是雍州、凉州独有的特点。

    雍州之地苦寒无比，但同时也造就了这里人们超乎常人的生存能力，因而雍凉两州的骑兵，不下于西羌之地。

    虽然进入雍州之地后，面前是一片荒漠，但随着前往雍州治所雍南郡的路程，夏正平见到的景象也在发生变化。也许是因为海拔高度的原因，雍南郡要比雍州靠近天断山脉的地方，有生机的多。

    雍南郡，雍王府中，政事堂内，身材魁梧的雍王，坐在桌案前，他手中有一份帛书。

    “按照时间推算，从发来出使帛书之日算起，那个夏正平，应当是在今日到来！”他展开帛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诸位官员，你们说我这一件事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政事堂内，就是有一人走了出来，那人生的白净，身穿长衫，手中拿着一把白纸扇，一看就是一个读书之人，只见他拱手道：“主公，我记得前几日，周王刘镇，曾经派遣使者，与您知会，不知道您是如何回答的？”

    这走出来的一人，却是雍南郡的郡守童远志，也是雍王亲近的幕僚。事实上，他也掌控着雍王帐下的几十万大军，毕竟身怀才学，为人所钦佩。

    雍王闻言，便是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周王那厮，也不是个什么好鸟，竟然邀请我一道攻打巴州！我可不上他这个当，巴州之地，有着天断山脉阻拦，即便是进去了，也恐怕是有进无出啊！因此，我只是推托，过些时日，再给答复，便将周王刘镇的使者送了出去！”

    他当然不可能去答应周王的请求，倒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是现在正好是十月份，雍州各地、凉州各地，行将和西域作战，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军队，参与进攻巴州了。

    “如果真的这么说的话，那想必就是夏正平得知这一消息了，所以前来雍州，进行一番谋划！”童远志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我们也要进行一番谋划，否则的话，就会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的确如此，这份帛书之中，并不止通使那么简单，还有一项，是要与我联姻求亲！”雍王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这倒是让我有些古怪！”

    雍王府中，政事堂内的众臣，便是神色从凝重变得古怪起来。来者夏正平，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联姻求亲，难道说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们在猜测，也在思索，想要知道，为什么夏正平，来到雍王封地，而且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与此同时，雍王府中，另外一处宫殿前，一名少女，正在嬉戏着。

    “郡主，巴州来人了！”侍女慌里慌张的禀报道，“听说是来求亲的！”


------------

第三十一章 晏婴旧事

﻿    少女闻言，便是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跑到侍女身边，问道：“你是说，正平哥哥来了？”

    “郡主，确实如此！现在政事堂内的大臣们，都在和雍王殿下，商量着怎么打发他呢！”侍女神色古怪，“郡主，听说求亲的人，就是为了您啊！”

    “我这几日呆在府中闷得慌，要出去走走，你们不许跟着我！”少女便是许千言，她有些俏皮的转身，指着侍女，“也不许告诉父王！”

    “郡主……”侍女想要反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得那少女许千言，已经是一溜烟的没了影子。

    雍王府，政事堂内，雍王已经和童远志等人，制定了一系列对策，准备迎接夏正平的到来：“先让他们住到馆驿之中，然后借口本王有事，晾他们几天再说！”

    说完这些，雍王便是拿出帛书，签发了一道一道的命令，递给了一些将官，让他们依照命令行事。

    十月十日，夏正平带领的车驾，来到了雍南郡郡城之下，只是郡城之外，城门之前，并没有迎接的仪仗队，反而是大门紧闭，身着衣甲的士兵，守卫着各处城门。

    夏正平站在马车上，看见了眼前的场景，眉头一皱，知道这个雍王，怕是得知了自己要来的消息，想要为难为难自己。

    车驾停在了城门前几丈的地方，就见城门楼上走上去了一名将军摸样的人物，粗犷之中，似乎带着些许细腻。

    “我乃汉王夏正平是也，亲来雍州，拜会雍王！”夏正平见着那将军，就是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番交锋，“不知将军阁下，以此之礼，接待于我，究竟是何道理？”

    “我家主公说了，请将军入偏门而进！”将军模样的人，站在城楼上高呼，“又有诏令，上国天王，不接小邦之主！”

    夏正平闻言，脸色不禁愠怒起来，眼神也飘向了正门之旁的一处偏门。那偏门不过一人高，宽也不过一辆马车，只是平常夜间城门关闭的时候，留有外人出入的。

    他见着此景，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之上，著名的旧事——晏婴使楚。这一切，想必是雍王背后的幕僚，教诲雍王用这种办法，来羞辱自己的。

    晏婴使楚，也叫做晏子使楚，那是前朝之时，某个时期，齐鲁大地上的齐国之大夫晏婴，出使楚国，楚国也用这种办法，来阻止晏婴进城。只是，夏正平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一个人用这种方法，来羞辱别国使者，也就算了，可以说是天生才学。若是第二个人用这种办法，再来羞辱其他人，那就是天生的蠢材！”夏正平神色变得淡然起来，“晏婴旧事，访狗国者，方才行走偏门；敢问将军，足下之雍王，所处的封地，是狗国还是正儿八经的诸侯国呢？”

    他这一番话，直说的将军模样的人物，面色羞红。这一出，的确是雍王背后的幕僚，教会他用的，目的就是要羞辱一番夏正平，想要让夏正平知难而退。

    可惜，雍王低估了夏正平。也许模仿旧事，能够难得住其他人，但夏正平却不会被拦住。

    反倒是，如今的结果，夏正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光光没有使自己遭受羞辱，反而把别人反驳得如同受到了羞辱一样。

    那位将军，终究是一介武将，在一些方面上终究是不如夏正平的。然而，与此同时，城门楼上，走来了以为面皮白净的书生模样的人物，他吩咐了将军几句，将军便是退了下去。

    夏正平见到书生走了出来，想着这大概就是正主吧，想要阻拦自己进入雍南郡拜会襄王的人。当下，他便是高声道：“来者何人？”

    “雍南郡郡守童远志是也！”童远志拱手，“请殿下走偏门进入我雍南郡！”

    夏正平闻言，便是冷哼：“刚刚我已经跟那位将军说过了，你这是狗门，是狗穿过的小门。我身为上国天使，又是一国之君，怎么有穿行狗门的道理？除非，你们雍王，自称是狗国之主！”

    “哈哈，我以为大夏后裔，大汉之主夏正平，会有多么高的阔论呢，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眼光短浅！”童远志站在城楼上，听着夏正平的一番话后，不禁大笑了起来，“我雍王殿下，自然不是狗国之主，而你夏正平，也不是前朝旧事中的齐国之使臣！”

    夏正平闻言，神色就变得阴沉起来，冷声喝道：“简直是蠢货，你以此旧事，效仿昔日楚王，我非晏婴，却要羞辱于我，不知道你这个雍南郡郡守的眼中，还有没有礼法？更何况，我传承大夏皇帝遗诏，手中有着大夏的传国玉玺，理当为天下之主，你却如此羞辱于我，居心何在？”

    “笑话！”童远志的声音很大，足以让整个车队的人听见，“昔日的大夏，早已经为申朝所取代，你这个大夏遗脉，不过是残余势力，迟早会被天下诸侯攻灭的。”

    “我有一言，请你夏正平静听。昔日，大夏神朝，开国分封，天下诸侯无数。大夏皇帝，乃为天下共主。然而，天下终究不是大夏皇帝一个人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诸侯选择了自立，虽然表面上遵从于大夏皇帝，但其本质上与一个独立的王国没什么区别。更是有这么一个现象，从前几代皇帝开始，大夏皇帝大权旁落于丞相，因此两者结合起来，大夏神朝，早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如今，你打着大夏神朝的名号，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雍王殿下，乃是天下数十诸侯中较大的一位，乃是天朝上国，对待你这么一个亡国之君的后代，让你走偏门，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这一番话，说的一众人包括夏正平在内，脸色连续变化，竟是有些回答不上来。

    正如童远志说的那样子，夏正平可以说是亡国之君的后代。从实际上来说，申不易篡国自立，建立申朝，便是意味着大夏神朝的国祚，已经被申朝取代。其中的原因，就是在于大夏神朝的都城，在于济州，而济州又是落入了申不易的手中。

    天下之人，皆是有这么一个认知，自古以来，一朝国都，如果被其他国家攻破，那么就意味着那个个国家已经被灭亡了。从实际的角度来讲，国都附近的兵力是最多的，守卫也是最为森严的。

    如果，连这个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布置兵力最多的城池，都被地方攻破了，那么又有什么可信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他城池，有抵抗的手段呢？正是因为如此，人们才会有一国首都被攻破，就意味着国家灭亡的认知。

    如今的大夏神朝，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被许多人认为已经是灭亡了。

    实际上，从七月份到现在，人们虽然注意到了巴州夏正平这个小朝廷，然而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是夏正平处于垂死挣扎的状态了，根本就没有能力和天下诸王争霸，恢复大夏往日的气象。

    更何况，夏正平虽然得到了遗诏，甚至是拥有了传国玉玺，但他做了一个选择，没有继续使用夏这个国号，而是使用了自己的封号，称汉王，行将建立大汉神朝。正是因为这一番的原因，就相当于夏正平变相的承认了申朝的建立，也相当于默认了大夏神朝的灭亡。

    从这一点讲的话，夏正平听着童远志的话，也就无言可对了。

    实际上，夏正平也是迫于外部压力，才会选择这么做的。一来，打着大夏皇子的旗号，可以拉拢一些忠心于大夏神朝的士族；二来，如果继续使用夏这个国号的话，倒不是不可以，但一旦使用的话，在众人已经默认申朝继承了大夏的国祚的前提下，极有可能引起一些不满于大夏皇帝诸侯的攻击。这其中的诸侯，比如襄王，比如楚王之类的。

    要知道，如果是昔日的大夏，还在济州的话，那里的守军，虽然不足以对抗戎狄之流，但是抵抗一帮诸侯，还是有可能的。而夏正平现在的实力，是远远无法和昔日定都济州的大夏相比的。

    望着城门楼上的童远志，夏正平蓦地有一些无力感，或者说是有些累了。他尚且弱冠，却要承受着大夏亡了的痛苦，着实有些超乎人的想象了。不过，他并没有屈服，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是正色道：“先生所言，皆是有所道理的！”

    “然而，有些东西，是先生所没有注意到的。昔日的大夏，早已经病入膏肓，其中的缘由，自是因为祖制引起的分封，也是因为皇权相权之间的矛盾！”

    “如今，我身为大夏的遗脉，重新订立国号，开朝立代，其中之一的目的，自然是要摒弃昔日的旧制，走出属于我自己的路。”

    “亦或者说，我本就承认了大夏神朝亡了，如今的我占据着巴州之地，又有诸多人才辅佐，粮草丰足，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常言道，国无大小，使者平等。如今我带着大汉而来，你却让我进出偏门，实在是让人说雍王殿下，连个亡国后裔也容不下，连个小国的使臣，也容不下啊！如此胸怀，传于天下，到时候笑的恐怕就不是我夏正平了！”


------------

第三十二章 牺牲

﻿    夏正平说完，便是下了马车，盯着城门楼上的童远志，想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反应。

    童远志在听了夏正平的那一番话后，不禁神色一滞，眉头皱了起来。如果真的如同夏正平那么说的话，真的让他从偏门进入雍南郡，的的确确会产生，天下人笑话雍王心胸狭窄不能容物的现象。

    这是童远志不想看到的，也不是雍王愿意见到的。童远志感到一丝的无奈，他没有想到，自己依照晏婴旧事，想要刁难一下夏正平，却不曾想让对方给刁难了。

    蓦地，童远志再一次看向了夏正平，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禁心惊胆战起来。这么年轻的一国之君，恐怕和赵王、秦王比起来，不相上下。这个不相上下，指的自然是能力上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一旦他成长起来，恐怕将会是许许多多的诸侯的噩梦。

    试想一下，如此年轻的汉王，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从这种刁难之下，反驳回去，刁难出题之人，由此可见，其才智聪明，不下于任何一个顶尖的谋士。

    常言道，谋士为君，玩弄天下于股掌之间，指的大概就是眼前夏正平的这个样子。

    童远志又是想到了之前巴州的那一场场战争，五年之前的夏正平，还只是一个永昌郡守。然而，刚刚上任，就得到了雏凤何士元的帮助，击退了南蛮大军，并从其中得到了某些消息，顺势斩杀了郡尉薛离，一举夺回了永昌郡的军队控制权。

    而之后，又是率领军队，水淹建宁郡，再往后攻伐彰徳郡、东平郡，斩杀了原先襄王的数名大将，使得襄王暴怒无比。再往后，他又是花费两三年的时间，扫平巴子平的一切军队和抵抗。这其中，除了他身边谋士的辅佐，其中夏正平自身的能力，也无懈可击。

    尤其是他使用的三丁抽一，进行屯田的一种方法，有效增加了民众的聚集程度，以及扩大了兵源。

    想到了这些，童远志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劝说雍王以礼相待的，而不必这么麻烦，自取其辱。

    不过，虽然他想到了这么多，不过他并没有表示出认输的样子，道：“天朝上国，不接纳小邦之主，这是自古的定律，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已经是很牵强了，也可以说是童远志想要挽回面子的一种狡辩之词吧。

    不过，令童远志有些意外的是，夏正平嘴角竟然翘了起来，那意思显然是在嘲讽童远志的无知。

    “君不见，巴州之地，我已经全部掌控？坐拥三十万大军，都能力抗曾经的襄王，如今的周王。要知道，周王作用荆襄九郡，兵力不下于数百万！”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任何的隐瞒。现如今的巴州，的的确确有三十万左右的军队，在此之前是比这些多的，只是因为连年的战乱而减少了许多。

    童远志微微一怔，叹息了一声，面对这样能言善辩的皇子，他也是没有多少办法的，便是道：“没想到，殿下的才华，不下于那些顶级的谋士。这一出，算是我输了。”

    当下，童远志也不做作，大手一挥，就听到城门宽广的正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夏正平站在马车上，高声道：“先生也是能言善辩，若不是我机敏，恐怕也要落败！”

    说完之后，夏正平便是指挥着车队入城。

    童远山见着夏正平指挥车队，点了点头，高声道：“我家主公说了，近几日事情繁忙，待得他忙完之后，再来以礼相待。”

    然而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此时的雍王，却是有些无所事事，闲逛在雍王府的后花园中。

    夏正平一听，就明白童远志是在忽悠自己，或者说是在打发自己。可能是雍王想要故意躲自己几天，也可能是这一切的背后主使，便是他童远志。其中的意思，大概想想看，就能够明白了，极有可能是不愿意让自己求亲成功，或者是想让自己放弃这一目的。

    他历尽数月的时间，前来雍州，自然是想要求亲，以联姻的方式，为巴州换来二三十年的和平时间，他绝不可能放弃的。如此这般的道理，恐怕雍王及其幕僚，是难以知晓的吧。

    不过，夏正平也不在意这么多了，他朝着城门楼上的童远志，拱了拱手，便是走进了马车，随着车队，进入了雍南郡，下榻馆驿。

    雍南郡地处西北，靠近荒漠边缘，这里虽然是雍州最富饶，也是最为发达的地方，然而郡城街道上，并没有夏正平想象的那般繁华。

    或者说，这里的街道，就相当于永昌郡大清早的时候那般，有些清凉了。

    下榻馆驿之后，夏正平便是与一众人留在了那里，等待着雍王的传召。

    一连数日，夏正平也没有见到雍王的传召，便是有些怀疑起来，是不是这个雍王，已经和周王达成了协议？不过，巴郡传来的消息，应该是周王使者离去了啊，当时雍王并没有给出周王使者确切的答复！这些现象，与夏正平了解的实际隐藏内容，有些不一样了。

    他有些无奈，若不是有求于雍王，夏正平也不会耐心的等待在这里。

    十五日，月上中天，夏正平登上了馆驿的露天最高的一层，望着天空的圆月，身边跟随着关长云与南山客。

    “有些想家了！”

    夏正平不由得感慨，五年了，他的确有些想家了。

    “主公，您是大夏神朝遗脉，最后的皇子，您的家就是天下！”关长云拱手，“请主公以天下为家，以天下子民为亲人！”

    夏正平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武将关长云，会说出这般让人深思的言语。以天下为家，以天下臣民为亲人，足以见得这是一番劝解夏正平要胸怀天下的话语。

    不过，夏正平又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起来，他口中的那个家，可不是关长云所说的那般。他是现代人，是由现代人灵魂穿越而来的，他的家，就是原本世界的那个。

    “好了，近几日都有些累了，今日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主仆，也没有什么殿下，大家都坐下来聊聊！”夏正平望着南山客与关长云，突然开怀大笑，“南山，你先说说吧。”

    南山客与关长云闻言，便是不由得笑了笑，坐了下来。南山客听得真切，开口回答道：“主公，听您这么一说，奴家倒是有些想念西域了！”

    夏正平闻言，扭头望向了南山客，他有些惊呆了。

    如今的南山客，她已经恢复成女儿身，出现在外人的面前了。这一件事，还要从当初夏正平征伐巴子平说起。

    那是大夏神朝，瑞和二十七年的某一天，夏正平刷领军队，想要迂回包抄巴子平的一个将军部队，不想被那位将军识破了计策。

    那位将军将计就计，命令士兵，埋伏在了夏正平行军的要道之上，导致夏正平那一战损失惨重。也是在那一战，国舅陈庆之身受重创，从而导致残废，而当时的南山客，为了护住夏正平，同样身中数箭，差点殒命。

    好在，南山客运气比较好，虽然差点殒命，但是依旧活了过来，恢复的极好。也正是在那一次，众人才发现了南山客其实就是一个女子。至于其中的过程细节，夏正平也解释过了。总之到了最后，众人也就默认了这一事实，毕竟南山客为了救护夏正平，差一点殒命。

    此时，夏正平看着南山客，想着彼此的过往，竟是有些感慨。他的心在砰砰跳着，南山客的心何尝不是呢。

    一旁的关长云见此，面色古怪起来，便是起身踱步走到了远处，不去打扰夏正平与南山客。

    “南山，原谅我．若不是这样子做，恐怕巴州危险了！”夏正平叹息了一声，“你明白，身为一州主官，身上肩负的东西太多了！”

    他说的这件事情，自然指的是夏正平向雍王求亲。

    事实上，当夏正平在做出决定的那一时刻的时候，他的心是有些痛的。在他心里，眼前的南山客，早已经是他夫人才对。

    当这个决定做出的时候，夏正平也见到了南山客那落寞的眼神，或者说是忧愁的心思。如今，夏正平也见着了南山客这强颜欢笑的一幕，借着想家的言语，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主公，奴家只是一介平民，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如果年老之时，能够落叶归根西域，那是极好的事情！”南山客似乎是在惨笑，“希望主公能够记住我这个心愿，我也就满足了！”

    夏正平并非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他也是明白南山客心中所想，便是说道：“这一点，南山你大可放心，求亲之后，我可以把你册封为西宫王妃！”

    这或许算的上是一个承诺。

    如果夏正平真的求亲联姻成功，那么许千言，必定是后宫之主。夏正平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何士元会说自己要付出一些东西了，恐怕就是眼前的南山客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夏正平便是继续说道：“欲成大事者，不得不做一些牺牲啊！就连自己的妻子后宫，都无法决断！”


------------

第三十三章 卫烬

﻿    夏正平虽然这么感慨，但也无可奈何，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是无法解决的。求亲的目的，是为了让巴州稳定二三十年的时间，在这二三十年时间内，夏正平能做许多事情，足以让他能够以一州之力，对抗天下许多诸侯。

    南山客自然是理解夏正平的心思，面色微红，在银色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动人，只听得她说道：“当年主公收留了奴家，奴家无以为报，愿意一生一世，都侍奉于主公，万望主公不弃！”

    “唉！”夏正平长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明白，这是一个抉择，究竟是为了大夏的延续，还是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自己的梦。不过，夏正平很快就做出了选择，他决定要坚定不移的追寻着自己的梦，完成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中兴大夏，再创辉煌神朝。

    一夜秋风，不知带着多少的思念，也不知弥漫了多少的哀怨，总之，夏正平这一夜，没有睡好。

    次日清晨，夏正平派人去雍王府询问，得到的答案，依旧是雍王处理公务，抽不出空来会见自己，这就让夏正平一阵不爽。好歹自己是来求亲的，好歹自己也是个诸侯王，好歹自己也是使者啊；再不济，也应该有人来接待自己吧？

    然而，除了最初的童远志引导众人来到馆驿之后，这几天都是夏正平派人去雍王府询问的。

    姑且不说，夏正平抵达雍南郡的时候，没有正式的仪仗队，也姑且不说，夏正平受到了羞辱，单单就是雍王躲着不见自己，就足以说明雍王这个人不好打交道。

    夏正平虽然有心求亲，但未必能够被人重视，其中的原因，便是有些不得而知。

    他心中有些烦闷，独自走上了雍南郡的街头，想要排解。

    “上好的汗血宝马，快来瞧瞧，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匹！”

    “羊肉四十五文钱一斤，快来快来啊，过了这个店，就没啦！”

    “快来看看一看，瞧一瞧哦，上好的牦牛皮！”

    街道上的繁华程度，自然是不如襄阴郡乃至是巴州巴郡的。然而，这里出售的东西，却是其余地方极少见的。

    《西域地理志》记载，雍州、凉州二州，原本为西域的土地，大夏神朝太祖陛下，功成之日，西征西域，开疆拓土，于此设下两州。但是，两个州郡的原住民，依旧是西域民族的后代，所以保持着西域原住民的某些习性，比如说吃羊肉吃牛肉之类的，比如说性格粗犷、豪放洒脱。

    夏正平走在街道上，看得真切，这里的人，皆是如此。虽然苦寒之地，却有着如此性情的民众，可比巴州那种不习教化的强多了。

    他没有与这里的居民进行交流，只是一边走在街道上，一边观察着。蓦地便是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夏正平寻到了一处酒馆，坐了下来。

    “客官，您里面请，外面风沙大，小心些！”店小二很客气，夏正平笑了笑，随手丢了几粒散碎银子给他，道：“去把你们店里的牛肉切二斤来，温酒一壶！”

    “得嘞！”店小二接过银子，有些兴奋，“您稍等，楼上请！”

    只是店小二的话音落下，夏正平就听到了一阵喝彩声从楼上传来，他眉头一皱，叫住了即将转身的店小二：“小二，这楼上似乎不怎么清净啊！”他倒不是想要找个清净的地方，而是好奇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委婉的说出来而已。

    “客官，您说的这个是我们店的特色。楼上有幻术师在表演，那戏法变得可谓是神出鬼没的，客官楼上正适合您啊！”店小二笑嘻嘻的，“本地有一名幻术师，名叫卫烬，也是本店请来招揽客人的人物。”

    听着卫烬的名字，夏正平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是发问道：“这卫烬，可是西域卫氏部落的人物？”

    店小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答了夏正平的问题。夏正平见此，挥了挥手，让店小二忙活去了，自己则是抬脚上楼，寻了一处座位坐了下去。

    酒馆二楼上，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在随从的协助下，做着各种表演，引得周围人齐齐喝彩。夏正平知道，那戴着面具的人，就是店小二口中的幻术师卫烬了。

    所谓幻术师，用民间的说法，就是变戏法的，如果用更具备现代气息去描述的话，其实就是魔术师。

    相传，大夏神朝周边的异民族中，有一支西域部落，叫做卫氏部族。这一支部族，极其神秘，任何时刻，都处于一种迁徙的状态。或者换句话说，这一支部族，属于游历部族，不参与任何的战争，只是在大夏神朝边境的一带区域迁徙着。

    不光光是部族神秘，就是其中的文化，也很是诡异。这支部族，崇尚各种奇形怪状的图腾，和中原地区的大夏人民，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

    这一支部族的人，常年以幻术师的身份，出现在大夏神朝的疆域之中，也就是变戏法的魔术师。实际上，他们又自称为戏命师，常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对于普通百姓，却是无害。

    或者说，他们之所以自称为戏命师，恐怕与他们有一部分人以刺客为职业有关。

    “客官，您的牛肉！”店小二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端上了一盘热气腾腾，已经切好的牦牛肉，又有一壶酒，放在了夏正平的手边，“您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夏正平点了点头，便是说道：“小二，这个卫烬，能不能把他请过来，与我叙一叙？”

    店小二闻言，朝着二楼卫烬表演的台面上看了看，便是说道：“此刻，大概是要结束了，客官稍等，我这就跟您请去！”

    夏正平挥了挥手，拿出了一锭银子，道：“那就多谢小二了，这锭银子是谢礼！”

    店小二见此，就有些乐了，道：“客官，您稍等！”

    须臾，店小二将戴着面具的卫烬，带到了夏正平面前，夏正平挥了挥手，示意店小二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卫烬坐在了夏正平的对面，他没有摘下自己的面具，而是缓缓说道：“这位客官，寻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瑞和二十一年，卫氏部族人，贡献女子给大夏皇帝！”夏正平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在陈述这一件事情，“我记得，当时那名女子有一个弟弟，就叫做卫烬吧？”

    此时，卫烬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他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庞，不由得一滞，旋即就是有些好奇的开口：“客官的身份，想必非比寻常！”

    他已经猜测的出来，夏正平是来自于皇宫中的人物，因为只有皇宫中的皇族，才知道大夏皇帝后妃的一些事情。没错，他卫烬就是瑞和二十一年，卫氏部族献给灵帝卫妃的弟弟。

    “在下夏正平！”夏正平拱手，“可惜，再也不是昔日的模样了。”

    “原来如此！”卫烬拱手，他心里清楚，整个大夏神朝的疆域之中，都在流传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丞相申不易窃国自立。他也已经清楚，眼前的夏正平，究竟是怎样的身份了。

    如今，这个曾经的太子，之后的汉王，认出了自己，倒是让他有些奇怪起来。按道理来说，夏正平不应该出现在雍王之地，而是巴州之地才对。

    “你的姐姐，已经被杀！”夏正平神色凝重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可不是在随便说说的，而是有根有据的。从济州传来的消息，一切关于大夏神朝的皇族，包括大夏皇帝曾经的后宫，都已经被屠杀了。好在，夏正平不在济州，逃过了这一劫。

    “这我知道！”卫烬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悲哀，这也许和他们这一部族之中，以刺客和幻术师为职业的特性有关。

    刺客，冷漠无情；幻术师，沉默无言。

    夏正平闻言，就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大夏神朝已经亡了，不知道足下有没有意愿，跟随与我？”

    这是＂ｃｈｉｌｕｏ＂裸的拉拢，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然，这与夏正平的想法有关。

    有这么一句名言，当战争的天平处于平衡的时候，往往一个小人物的重量，就有可能决定战争的走向。

    而这句话中的小人物，通常指的是刺客。

    夏正平需要刺客来协助自己，让战争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我没有理由，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幻术师，还不是刺客。”卫烬的言语之中，充斥着冷意，他起身就想离开，然而却被夏正平拉住了：“卫氏部族，恐怕不愿意见到部族圣女，嫁到南蛮去吧？”

    他这话一出口，卫烬的身体就有些一怔。

    卫氏部族，常年游牧，但是却没什么抵抗力。或者说，因为常年的游牧，导致了卫氏部族并没有太强的军事力量，常年需要其他部族的庇护。这其中之一的庇护地点，就是南蛮与西域的交界处。

    当然，这种庇护，并不是无偿的。正如夏正平所说的那样，卫氏部族需要通过采取联姻和亲的政策，才能生存下去。


------------

第三十四章 神秘女子

﻿    看着卫烬身体上的表现，夏正平就明白，自己刚刚的那一句话算是起了效果。他继续说道：“大夏已经灭亡了，但是我这个大夏的遗脉还存在，而我所在的巴州，也已经为我所掌控。想必，你也听说过，我曾经以一个郡城的实力，就抵挡住了南蛮的六万大军的进攻！”

    “在那个时候，我与南蛮之间，签订了五年不战的协议。如今，五年之期即将过去，为了巴州的安定，也为了给我自己争取时间，南蛮与我巴州之间，迟早会发生一些事情的！”

    夏正平说的很是隐晦，他说的那些事情，指的自然是一场场战争。这一点没有错，五年之期即将过去，谁也无法判断出南蛮将会有什么动作。

    实际上，夏正平是看上了卫烬幻术师的额能力，以及可能作为刺客的职业身份，他才会这么说的。

    引申之意，就是要通过战争，来顺带帮助他们卫氏部族解决一些麻烦，比如卫氏部族的圣女出嫁于南蛮，以获得安定。

    “当然，你们卫氏部族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有说！”夏正平自然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这一段段话，能够打动卫烬，“你卫烬也不是普通人，能够作为卫妃的弟弟，自然是卫氏部族比较有威望的人。”

    “且慢！”卫烬打断了夏正平的话，“你说的没错，我是卫氏部族的身份较高的人物，你说的利益也很诱人。”

    夏正平听着卫烬说话，夹了一口熟牛肉入嘴，细嚼慢咽起来。卫烬的身份，便是卫氏部族族长之子，卫妃则是卫氏部族的族长之女。要不然，进入皇宫的卫妃，怎么可能是寻常女子？可惜，卫妃已经死去。

    卫氏部族在数年前，也发生过一场叛乱，其中卫氏部族的族长被杀，族长之位，被人夺走。眼前的卫烬，正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场叛乱，而流落到了距离西域比较近的雍州。

    “既然如此，难道你就不想，夺回你应该有的东西吗？”夏正平循循善诱的说道，“亦或者说，你就不想做一番事业吗？”

    “卫烬从来不以这些为要求，你的诚意，无法打动我！”卫烬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英俊的面庞，流露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那是一种杀手的特质，“除非，你能说得动雍王，将卫北郡划归我卫氏部族的领地，否则的话，想要我效劳于你，实在是难！”

    其实，卫烬这是在刁难夏正平。夏正平当然无法说服雍王，拿出一个郡城，去给卫氏部族做栖息之地。因为，那样子的话，没有任何的利益，给予雍王。

    不过，夏正平倒是能对巴州进行决断，他说道：“你可以迁移到巴州去，卫氏部族也能够如此！”

    “你让我在考虑考虑吧。第一次见面，实在是难以让我相信你的身份，以及你的所言。”卫烬起身，转身就走，“下次再见吧！‘

    “下次再见，你可以前往巴州巴郡汉王府寻我！“夏正平望着卫烬离去的方向，知道自己的提议，让他有些心动了。夏正平知道，自己点到即可，或者说意思讲明白就行，没有必要再去深究。

    他安心的吃了一会酒，又是吃了一些牛肉，便是准备离开这一处酒馆，正准备走出酒馆的时候，一名瘦弱的男子撞了他一下。

    下一刻，夏正平伸手往自己的腰间摸去，就发现腰间的荷包已经消失不见。

    “站住！”他大喝一声，知道就是刚刚的撞击，使得自己的荷包丢失，“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种勾当？”

    “做了什么勾当，你倒是说说看！”那名男子回过头来，他知道眼前的夏正平叫的是自己，“无凭无据，我警告你不要乱咬人！”

    夏正平定睛看时，男子的装扮有些奇怪，穿着黑色的衣服，头戴草帽，垂下来的黑纱遮住了他的面庞。

    再细细听着那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像是普通男子，倒像是一名女子的。

    旋即，夏正平就勃然色变，道：“把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就动手了！”

    他这么一说，就引来了酒馆之中，众多人的关注，尤其是酒馆的店主与店小二。

    “哎呦，我的两位客官大爷，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千万别动手啊！”

    酒馆的店主，露出了谄媚的笑脸，希望眼前的事情，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里是他做生意的地方，决不能发生动手的事情。

    “这位小哥，究竟来自于什么地方，怎么装束这么奇怪？”有人奇怪，“雍南郡郡城之中，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人物啊。”

    “是外地人吗？不过，听黑衣男子的口音，好像是雍州本地人啊！”

    雍州本地人说话的声音，与其他地方是有所不同的。所以，外人来到雍州之地，只要开口说话，将就能够被分辨出是不是属于雍州之人。

    那名黑衣男子，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又是听到了周围人的话语，神色一动，将手上的荷包，往身后挪了挪，道：“小爷我今儿个脾气不好，你要是惹恼了我，小心你的脑袋！”

    “咔嚓——”夏正平没有说二话，直接将自己身上的佩剑拔了出来，青铜剑的锋锐程度，让周围人，一阵心惊胆战。

    店老板见此，脸色旋即就变了，赶紧拉住夏正平道：“客官，息怒息怒啊，不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伤了大家的和气！”

    店小二也是将黑衣男子拉到了一边去，道：“客官，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然而，夏正平并没有理睬店老板，直接将殿主往旁边一推，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行梁上君子之事，真是有伤律法。今日，我要是不出手治一治你，就对不起我手中的这柄宝剑！”

    他说着，便是举剑而起，众人见此，纷纷逃离这一处酒馆。黑衣人见着夏正平来势汹汹，手中也是拔出剑来，回击夏正平。

    “铿锵——”一声，两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显示着夏正平与黑衣男子之间，丝毫没有彼此退让的意思。

    只是，这一碰撞的刹那间，瞎整瞥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图案。在黑衣男子手中青铜剑的剑柄上，似乎有一处六瓣梅花的形状。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盗取我的钱财！”夏正平反手一剑，纵身一跃，支开了男子的青铜剑，男子一个不小心，青铜剑失去了支撑点，砸在了桌椅上。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而是反手将一个棕色钱袋，往夏正平的面门一丢，喝道：“不就是一个钱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本姑娘，不跟你玩了！”

    她说完，便是收住了自己的动作，跳出了窗外。夏正平脚下不停，用手接住了钱袋后，同样跳出了窗外，追逐了上去。

    “姑娘？”没有逃离的客人，嘴里碎碎念，发出了一声疑惑，“明明刚刚是个男子，怎么会是自称姑娘呢？”

    然而，这位客人的疑惑，夏正平并不能够听到。他此时追逐着黑衣人，穿过了数条街道，不多时便是追出了城门。

    夏正平从声音之中，就早已经辨别出黑衣人是个女子的身份，而不是男子。不过，更让他在意的倒不是女子男子的问题，而是黑衣人手持青铜剑剑柄上那朵六瓣梅花的图案。要知道，夏正平此行雍州，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解开这个谜团。

    六瓣梅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丸在下。这一切，究竟和雍王，和雍王之女许千言，有没有关系。

    虽然，猜测之中，是近乎百分百的肯定，这两者之间，是存在着必然的联系的，然而实际上，谁也无法确定。只要有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就不能够认定这件事是一定和许千言有关。甚至可以说是，这一趟夏正平想要解开这个谜团的话，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一场徒劳。

    夏正平追逐着黑衣人，进入了一处丛林，方才发现，黑衣人停了下来。他举着剑，指着黑衣人，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女声传了出来，这一下，夏正平更加肯定，这是一名神秘女子，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谁也无法确定。

    如今，神秘女子的反问，倒是让夏正平的神色一愣，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夏正平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能够确定的出来，女子很神秘，不是雍州之人，这一点从哪些客人的议论中得到的结论。

    不是雍州之人，那就排除了许千言的这一项。其中一点，自然是因为口音的不服。此时在仔细一听，夏正平更是确认了这一想法。

    不过，夏正平并没有纠结太多，他最终下定了决心，决定以真实面貌面对这个神秘女子，说不定那一次的暗示，是另有其人的，毕竟许千言只是一个猜测得出的。

    “我是大夏神朝故太子，夏正平。”


------------

第三十五章 另有其人

﻿    “大夏神朝已经亡国了，你的身份，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女子细腻的声音，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纵然你有着遗诏在手，又有着传国玉玺，但也不代表你能够继承国祚。”

    这两句话，直接让夏正平有些震惊了。眼前的这个神秘女子，似乎对大夏神朝的一些事情很了解。或者说，神秘女子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下于一个学识卓著的谋士。

    她的话中，包含着许许多多的事实，甚至是自己的评论。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女子是极少关注于社会变迁的，纵然有，也大多不会做过多的评论。

    但凡事都是有例外的。

    听着神秘女子说的内容，夏正平大概确定了神秘女子的身份。这个神秘女子，和自己一样，来自于皇族。只有皇族之中的女子，才会去关注社会变迁。

    但是，究竟是谁呢？

    夏正平无法判断出来，因为根据最近的消息来看，申不易早已经屠戮了所有的大夏皇族，不可能有皇族之人逃得出来。而且，在夏正平的印象中，皇族之人，也是没有使用六瓣梅花印记的女子存在。

    “你，究竟是什么人！”夏正平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个神秘女子，“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言论，句句属实？”

    “陈姬姐姐，能有你这么个好儿子，倒是让我这个做妹妹的羡慕起来了。”神秘女子的话音一转，透露出的消息，更是让夏正平疑惑起来了，“一转眼十几年的时间，倒是有些生分了。我亦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听到这里，夏正平的瞳孔便是缩了一下，大概明白了眼前的神秘女子的身份是谁了。

    《大夏书》记载，陈姬往襄州赈灾，得一女子，献于灵帝，为卫姬。卫姬者，西域卫氏部族流入中原之女，乃卫氏部族族长之女。瑞和十年，卫姬请归，遂还西域。

    如果换算到现在的时间来看，眼前的女子，应该说是卫烬的长辈。不过，听着神秘女子的声音，夏正平有些不敢相信，这名女子竟然会有这种身份。

    “你……是卫姬？”夏正平轻声询问着，想要做最后的确定。他还没有走出皇宫的时候，在读书期间，便是通过各个方面，了解过卫姬这个人。

    倒不是说有意去了解的，而是当时夏正平读书的时候，顺带了解的。毕竟，宫中的传闻，卫姬和陈姬，情同姐妹，生死相依。不过，这些传闻，夏正平也是在长大之后听说过。

    此时，夏正平也已经明白过来了，济州发来暗示的人物，可能不是许千言，而是另有他人，便是这个早在瑞和十年离开大夏皇宫的卫姬。

    “殿下！”神秘女子摘下了自己黑色的纱巾，“陈姬姐姐这一下，能够死而瞑目了！“

    “卫姬娘娘，不知你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夏正平已经确定出来了，这名神秘女子，就是从皇宫中离去的卫姬，她的画像，夏正平在一处宫室中见过，“事情变化的，让我有些糊涂了！”

    夏正平的确有些糊涂了，他甚至是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卫姬，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尽管，在这之前，他在皇宫的宫室中，见过卫姬的画像，但那毕竟是五年多前的事情了，谁能够记得真切。

    只是模糊的相像罢了，真实情况，还有待验证。

    卫姬见着夏正平这么问，便是拿出一份腰牌，丢给了夏正平，夏正平看了看，便是点了点头道：“果真是皇室之物，没想到，大夏神朝亡了，但还有其他皇族，遗落在外。”

    准确的说，卫姬并不属于皇族之列，因为自瑞和十年之后，卫姬就留在了西域，算是回归了卫氏部族。

    “说说吧！”夏正平也是猜测的出来，尽管卫姬回归了卫氏部族哦，必然还在关注着大夏神朝皇室的一举一动，“为什么要提醒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的结果，竟是丞相申不易篡夺了皇位？”

    他能够想象的出来，卫姬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在五年之前，发出那样的预示。亦或者说是，从济州开始，卫姬便是一直跟随着夏正平了，当然是暗中跟踪的，并没有露面。

    如今，她以一种令人出乎意料的方式露面，十有**是跟卫烬有关，因为卫烬和卫姬，同属于卫氏部族。

    卫姬收起了自己的青铜剑，在密林之中转了一圈后，缓缓说道：“殿下，你可知道你的母亲，也就是本宫的陈姬姐姐，是如何死的吗？”

    “这个不是说难产而亡的吗？”夏正平神色变得疑惑起来，他不明白，这一切的事情，为什么又扯上了自己的母亲陈姬，难道自己的母亲陈姬，和丞相申不易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这个事情，早已经有了定论！”

    “胡说！”卫姬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二十年的冤案了，怎么就没有人怀疑过呢？难产，要是难产的话，殿下也就不会在这了，而是在帝陵旁边的墓地了！”

    听着卫姬的话，夏正平身体猛地一怔，从卫姬的言语中，夏正平已经明白过来了，。自己母亲的死，可能是另有隐情。其中之一的隐情，恐怕就和当今的申朝建立者申不易，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紧盯着卫姬，想要听听卫姬的下一步的解释是什么。

    “我在听卫烬描述过后，就明白我已经到了时间，是该出现在你的面前了，要告诉你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

    卫姬没有等待夏正平的回答，而是接着说道：“我与卫烬的关系，想必你也能够猜得出来，便是不多说了。我要告诉你的是，陈姬姐姐的死因，和现在申不易篡国之间的联系！”

    夏正平闻言，没有打断卫姬的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卫姬继续说下去。不过，夏正平的脸色，已经变得震惊起来，准确的说是，不可思议。他有些不相信，卫姬的言语。

    他的确猜测得出了卫姬的身份，也明白卫姬和卫烬之间的关系，但是对于卫姬的讲述，是持有一点的怀疑。毕竟，诸多文字记载之中，自己的母亲，陈姬明明是死于难产，怎么到了卫姬的口中，就是死因另有其他的呢？

    “瑞和八年一月，西域卫氏部族截获了一封信，交到了我手中，其中的内容是丞相申不易接连异民族，准备引兵进攻济州。我因为害怕，而将这一封信交给了陈姬姐姐，请求她来处理。”

    “陈姬姐姐，认为这一件事情重大，便是将信件转交给了皇上，可惜皇上并没有处理这件事，这让我们感到很奇怪。只是，不知为什么，消息就传到了申不易那里。”

    “申不易以陈姬姐姐不贤的名义，指使宗人府严刑拷打陈姬姐姐，虽然最后在陛下的干预之下，趁机姐姐免除了这一顿刑罚，然而自此以后，丞相申不易，便是不断阻碍陈姬姐姐的各处生活。”

    “甚至可以说，自那以后陈姬姐姐就像是被监视了一样，软禁在深宫之中。”

    “而陈姬姐姐，生产你的时候，产后大出血，本应该是要用止血药的，可是我无意识之间注意到了，申不易的家童通信太医，将止血的药换成了放血的药。”

    听到这里，夏正平再清楚不过了，这其中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那一封信，使得自己母亲和申不易之间，结下了某种仇怨，从而导致母亲陈姬在产后，被调换了医药，最终结果便是母亲身死。

    这其中的仇怨，恐怕是自己的母亲贤能，不断在父皇耳边叙说着申不易的谋反动态。没错，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陈姬说了太多有关于申不易要谋反的话语，才导致了申不易痛下决心，要除掉自己的母亲。

    至于为什么，传到夏正平的耳中，是陈姬难产而死，恐怕这里面，不光光是申不易施压的结果，还有大夏皇帝的原因吧。

    夏正平已经从黄安口中得知，大夏皇帝在交代后事的时候，提过了自己的一些事情，绝大多数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这其中的缘由，夏正平不用猜，也是明白，大夏皇帝自古以来皇权和相权的矛盾，便是在那一场争斗中，有着极为激烈的体现。

    “正因为如此，你的母亲，我的陈姬姐姐，因此而死亡。”卫姬说到心痛之处，不由的眼窝湿润了起来，“我因为发现了这一事实，而遭受到了申不易的不断压迫，不得已我请求离开了皇宫。陛下也是看在眼里，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

    “不过，我并没有走远，就是在济州之外，隐姓埋名，观察着丞相申不易的一切举动。因为，当你出生的时候，你就已经被立为了太子，为了感激陈姬姐姐的救命之恩，我才决定现身，将一切告诉与你的。”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夏正平现在体会到了这一种滋味，和卫姬相似的人，都被陈姬救护的，还有一个，那便是雏凤何士元。


------------

第三十六章 真相

﻿    夏正平不清楚，当年自己的母亲陈姬，究竟给自己种了多少树，因为那个时候，他并未来到这个世界。但总之，他根据自己出生之后，开始记事起，就是不断有人怀恋自己的母亲陈姬，或者说是念叨着陈姬的好。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后妃，却遭遇了不测。姑且不说卫姬之言，究竟是真是假，但总之一句话，自己的母亲陈姬死得冤枉。

    “当初，你被贬谪到永昌的时候，我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是丞相申不易联合大皇子，一道对付你的。这其中的缘由，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是能够明白的。”

    夏正平闻言，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思考着这一件事情。

    如果从头到尾来说的话，陈姬被害是一件事情，单着主使人恐怕就是丞相申不易了。而自己作为陈姬的儿子，又是大夏皇帝亲自选中的太子，那么自己一旦长成，并继承皇位的话，定然会对申不易构成威胁。首先就是，申不易的野心得不到满足。

    他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临朝称制，主宰皇帝的替换，他想要的是一整个国家的统治权。显然，众人口中贤能的夏正平，就成了申不易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除掉的话，必然会影响到申不易的一些部署。

    这是一种真相，是一种隐藏了许久的真相。就像当初大夏皇帝决定传位给夏正平的时候那般，隐藏了许久才被说出来的真相。

    “经你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窃国之贼申不易，与我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夏正平双眼有些红肿，他没有想到的是，到头来的一切，都是申不易在背后操纵着。

    不是大夏皇帝没有改革旧制的决心，而是阻力太大了。其中之一，就是要削弱相权的威胁，这一点将会直接引发皇权与相权之间的冲突。至少，历史之上就已经显现出了这种现象。

    “你的目的为何！”良久之后，夏正平似乎想到了什么，“卫姬娘娘，应该不是很容易就把这些东西告诉我的才对！”

    他明白，想要了解真相，必然会付出代价。即便是，卫姬曾经受到了陈姬的恩惠，那依旧会这样。

    “六瓣梅花的事情，想必你也揭开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再提求亲的事情！”卫姬说道，“这是我从别处打听来的，不用问我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办法，为了换取安定的时间，争取到能够做出一些改制，我必须这么做。”夏正平沉声道，“我也只能这么做。”

    “不过，话又说回来，卫烬应该是您的小辈，不知道您可否劝说他归附于我？”夏正平思索了一番，便是想到了什么，“我提的条件，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总比你们卫氏部族，连年流落在外强得多。”

    夏正平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希望卫烬归附于自己，然后自己可以给卫氏部族在巴州留一块地方，进行像正常部族一般的生活。不过，夏正平自作主张的答应卫烬，要解决卫氏部族圣女的事情。这个倒也不难，只是要得罪南蛮了。

    “我从卫烬那里听说了，卫氏部族的圣女，是我一个姐姐的女儿。卫烬和这个圣女，自幼青梅竹马，你若是能够解决这一件事情，便是有恩于卫烬。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卫烬的性格比较古怪，从来不会向别人表露自己的真是心迹的。”卫姬说道。

    这一番话，倒是让夏正平重新认识了一下卫烬，他便是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从卫烬离去的话语，可以看得出来，卫烬这是在等着自己用实际行动给予他答复，而不是口头表态。

    俗话说得好，想的不如说的，说的不如做的。只有做出真实的事情，才会显现出夏正平的诚意，否则一切免谈，至少在夏正平现在的想法中，的确如此。

    “天色已经不早了，树林里多怪事，危机娘宁有空，就前往巴州找我吧！”夏正平知道，以卫姬的实力，是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哪里的。要不然，茫茫人海，她也不会清楚那么多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有些巧合了，若不是卫姬提起一些事情，夏正平倒是不能够想起来，这名神秘女子，就是卫姬。也就无法确定，那六瓣梅花饰品的真正主人，其实是另有其人的，而不是许千言。

    卫姬闻言，重新将自己以黑色纱巾遮盖好，缓缓道：“我的目的就是这些，但我终究是卫氏部族的人，需要随同卫氏部族一同行动。待你成功之日，卫氏部族迁徙到巴州的时候，我自会去拜见你。好生珍惜你眼前的机会，大夏虽然亡了，但大汉还在，我相信陈姬姐姐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很开心！”卫姬说完，便是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夏正平今日得到了如此震惊的消息，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因此没有选择追逐下去，而是返回了雍南郡郡城之中。

    依照卫姬的说法，自己的母亲，死因是跟申不易有关的，而这一切，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看穿了，或者说是有了某种迹象的。夏正平知道，这是一种自己需要的真相，他没有去怀疑，而是进行了深一步的思索。

    不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自己对申不易的恨，能够更多一些。如果，亡国之恨，算不上大恨的话，毕竟大夏还在自己的手中传承着；那么，杀母之恨，绝对是大恨。尤其是，申不易这种虚伪人物做出来的事情，简直是可以被列入自己最为丑时人物的名单中了。

    回到雍南郡郡城之中，已经是天黑的时间了。

    关长云与南山客在馆驿门口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夏正平的身影。

    “主公，您回来了？”关长云见着夏正平的身影，有些兴奋，“还以为您失踪了呢。”

    夏正平的神色有些差劲，因为他想着那些真相，也在想着自己该如何面对雍王。很明显的事情，就是雍王并不想面对自己。

    “主公，雏凤何士元先生，从巴州发来书信！”南山客说出了夏正平最想听的话，“里面附带一个锦囊，说是主公如果被雍王刁难或者是拒绝接受拜见的话，就可以拆开了。”

    夏正平闻言，立刻迈进了馆驿的大门，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书信中有什么内容，简要的念给我听听。”

    关长云听着夏正平这么说，便是从南山客的手中接过了帛书，展开后扫了一眼，就念道：“雍王有一员将领，叫令狐伤，掌管雍王数万兵马，也是雍王最为信任的将领。但是，令狐伤为人贪财，主公如果用金银钱财，贿赂一下令狐伤，那便是可以大功告成。”

    夏正平听着关长云的言语，便是点了点头，道：“何先生果真是料事如神，竟然一语中的，明白了我想要做什么。明天我就去令狐伤的府中，会一会这个令狐伤。”

    他的确在想这一件事情，与何士元的书信，有着极大的相似处。不过，夏正平想要贿赂的人，却不是令狐伤，而是许文和，雍王的弟弟。这个人和令狐伤一样，贪财好色，只不过比较隐晦罢了。

    不过，夏正平对于许文和，倒是有些不放心，或者说并不是十分的想要贿赂许文和，因为这个人不靠谱。准确的说，许文和并没有得到雍王许光的极多的信任。因为，外界之中，一直有着传言，说是许文和想要夺取雍王之位，这一点，着实让许光所忌讳。

    这一下，何士元的书信，倒是给了夏正平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贿赂令狐伤，也许比许文和更管用。事实上，夏正平并不认识令狐伤，或者说是没有听说过他。但总之一句话，夏正平决定依照何士元的说法去做。

    “把锦囊给我。”夏正平吩咐了馆驿小二准备几个饭菜后，便是转身对着南山客说道，“何先生想必是在锦囊之中，留下了一道极好的计策，能够百分百的让雍王召见于我。”

    南山客闻言，便是将将囊交给了夏正平道：“主公，近几日西域、凉州之间的战争状况，越演越剧烈了。”

    夏正平抬了抬手，道：“镇西将军负责守卫那里。不过，自从申朝建立，镇西将军，倒是成了一个地痞流氓一番的人物，想必是雍王早有收服之心了。”

    雍州、凉州并不是全部的郡城，都是雍王的封地。其中有一些，归于镇西将军管辖。

    如今，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取而代之的申朝，而大夏神朝的遗脉，便是大汉神朝。夏正平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够以镇西将军手中的郡城，来作为贺礼，送给雍王，以求亲。当然，这个想法，自然是要让镇西将军臣服于夏正平。

    事实上，这一种想法，可有可无，至少对于夏正平来说是这样子的。

    夏正平打开了锦囊，查看了里面的帛书，便是明白了明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雍王答应自己的求亲了。

    锦囊之中，写道：“当今天下，万千诸侯，皆是想要获得传国玉玺。主公如果想要获得安定，可以将传国玉玺送给雍王，大事必成！”


------------

第三十七章 贿赂令狐伤

    夏正平看着这一段文字，眉头皱了起来。传国玉玺，他是随身携带的，但想要让他送出去，确实有些难了。毕竟，传国玉玺是大夏神朝最后的遗物，是夏正平身为大夏神朝遗脉的象征。没有这个玉玺，将来自己怎么收服一些倾向于自己的士族？

    或者说，没有了这个象征，就无法让那些原本怀旧大夏神朝的遗老遗少们服气，夏正平的正统身份，也就无法得到认可。

    不过，夏正平抛开了这一切，顺着锦囊之中描述进一步思索，却发现似乎自己有些东西，想的太多了。

    传国玉玺，留在任何人的身边，都是一件祸事。

    锦囊之中说的很明白，万千诸侯，皆是想要得到这一方传国玉玺，那么就意味着，这一方传国玉玺，为众人之角逐的对象。

    夏正平吃着饭，喝着酒，沉思了下去，他想得更为通透了。

    天下诸侯，何其之多，传国玉玺又是正统的象征，无论上面刻着什么，都意味着正统传承。为什么天下诸侯，对于申不易篡国，并没有表露承认的意思，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申不易手中没有传国玉玺的下落。他们都在等着传国玉玺的消息，想知道究竟在谁的手中。

    当夏正平将一切公布出来的时候，收到了很多的反馈，其中大多数都是表示支持夏正平的。这里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夏正平手中有着传国玉玺。

    然而，这一方玉玺，又代表着祸事。万千诸侯，共同追逐，一旦时机成熟，又不知有多少诸侯，盯着这一方玉玺，准备征伐夏正平。

    夏正平想透彻了，不由得一身冷汗。为了这一方玉玺，或者说，因为这一方破石头，差点害自己为天下诸侯的众矢之的。

    没错，他想通了，那一方玉玺，不过是一块破石头雕刻而成的。如果非要说些什么，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一种极其唯物主义的心态，玉玺不过是一堆堆氧化铝组成的，带有颜色的无机物质。不能吃，不能喝，甚至不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好运。既然如此，那要他有什么用呢？

    当下，夏正平便是决定，过几日拜会雍王的时候，一定将这一方玉玺送出去，说不定也是一种移祸之计呢。

    君不见，前世之中，三国时代，孙坚得到了传国玉玺，没有听从旁人的劝告，私自藏匿，最后的结局是什么？直接被人，乱箭射死。夏正平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因此他有了这个决定。

    “小二收拾收拾！”夏正平吃完了，将锦囊收好之后，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是看向了南山客与关长云，道：“明日，我们去拜会令狐伤！”

    “遵命！”

    次日清晨，夏正平整理了一些礼物，带着一些金银财帛，让关长云和南山客跟随着，便是走向了令狐伤的府衙。

    令狐伤的府衙，在雍南郡的东面，那里是一块极为繁华的地面，也是雍南郡中最为富饶的一块地区。

    敲了敲门，府衙之中，便是走出来了管家：“几位小哥，想要作甚？这里是雍王大将军府，是不会接待平民外人的！”

    管家说的很直白，说明令狐伤并不愿意接触底层的民众。或者说，这大概就是为官的通病吧。越是身份高的人物，越是官职越高的人物，他们就越不喜欢和底层人民进行接触。殊不知，在他们出生之前，或者说是，他们的父辈，祖辈，可能就是底层民众呢。君不见，当今天下的诸多士族乃至诸侯王，在大夏神朝开国的时候，基本都是从底层民众走出来的。

    夏正平想笑，但又不敢笑，他听着管家这么说，只得拱手作揖道：“烦请管家，通告一声，就说汉王夏正平拜访。”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关长云使个脸色，让他将自己的拜帖递上去。

    管家似是没有听懂夏正平的话一样，伸出一只手抖来抖去的，另外一只手则是结果拜帖，抄在了背后，就听得他说道：“第一次上门来？不清楚规矩？还要我教你们吗？没有人事，就想进去？”

    那样子，显然是在所要贿赂一样。没错，夏正平自然明白，管家口中人事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夏正平只是微微一笑，心里却是不由得怒起来。这个令狐伤，果真是贪财到了极点，就连府中的管家，都这么嚣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敢直接索要贿赂。

    不过，这不是夏正平应该关心的事情，他很是顺从的从自己的荷包钱袋中，掏出了几粒散碎银子，放在了管家的手中，道：“小小心意，不成礼敬，烦请手下。这里就有劳管家了，我在这里候着，希望管家尽快给我答复。”

    “知道就好！”管家冷哼了一声，带着拜帖，走进了府衙大门。

    雍王大将军府，政事堂中，管家带着拜帖走了进去。此时，政事堂内，一名黑瘦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那里，不过却是背对着管家的。

    “管家，何事？”令狐伤没有转身，也能从脚步声听出来，究竟是走了进来，“是不是有什么人来拜访了？”

    管家伸手将拜帖递上，等着令狐伤转身取阅，并恭敬的说道：“启禀大将军，汉王亲来，带着一车礼物，说是要拜访将军您。”

    “哦？”令狐伤轻咦了一声，转过身来，接过了管家手中的拜帖。旋即，令狐伤打开拜帖，仔细阅读了起来，却是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贺词言语之类的，反而是一连串的名品称号。

    碧玉珠子十颗，云锦五十匹，金百斤，翡翠如意一对……凡此种种，皆是金银之物，看的令狐伤双眼放光。

    这个拜帖，便是一张罗列礼物的东西。主要是夏正平为了能够得到令狐伤的支持，而这么做的。

    令狐伤看的两眼放光，不禁窃笑起来，但是一看管家在一旁，便是神色变冷了起来，道：“让他们进来，后庭奉茶！”

    管家见着令狐伤如此神色变化，便是明白了些许事情，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良久之后，等待在府衙之外的夏正平三人，便是见着了管家露面，匆忙围了上去：“管家，通报的如何了？”

    “着什么急啊！”管家有些倨傲，“主公说了，进去府衙，他在后庭等着你们呢！”

    夏正平闻言，又是朝着管家手上瞅了瞅，见着拜帖已经不见了，便是明白想必是令狐伤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就顺着管家的意思回答道：“那多谢谢管家了，这身后一车的礼物，就劳烦管家入府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身后的一辆马车，上面绑着几个大箱子，殊不知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几人说完之后，夏正平便是跟随着一些下人，走进了令狐伤的府衙。

    政事堂后庭中，夏正平便是见到了令狐伤。不过，让他疑惑的是，令狐伤似乎有些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毕竟，历来贪财官员，都应该是肥胖身姿，反倒是这个令狐伤有些例外，黑瘦黑瘦的样貌，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久经沙场。

    这也难怪，贪官也是分人的。贪而不好，是为小贪。这也难怪，毕竟人家任劳任怨，担任大将军，总管雍王帐下几万人马，怎么可能没有人巴结他呢？

    “说吧，想要求我什么事情？”令狐伤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话，没有丝毫的转弯抹角，“你们坐吧！来人上茶！”

    他甚至是没有多余的待客之礼。

    夏正平见此，大概明白，这也许就是常年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将军的风格吧。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话，接过侍女递上的茶水，便是缓缓说道：“令狐将军，在下听说您在雍王面前一言九鼎，想邀请您帮一个小忙。”

    “我率领汉王使团，前来雍王，希望求亲，联姻迎娶雍王郡主许千言。只是不知为何，这一件事情，一直被拖着。而且，雍王也不召见于我，这让我心急如焚。因此，我想烦请令狐将军，能够在雍王面前美言几句，让他能够召见我，我也好阐述自己的要求啊！”

    令狐伤听着夏正平的言语，沉思了一会，又是喝了一口茶，方才缓缓说道：“这一件事，却是容易。雍王殿下，对于汉王您的来访，的确是有些摇摆不定。不过，看在汉王如此好意，我便试着说服一下。”

    他口中的好意，自然指的是夏正平的那一车礼物。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实际上不过是夏正平攻占巴州时，从巴子平那里继承而来的。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东西，都是夏正平攻占建宁郡所得的。说起来也是有些好笑的，当初薛通掠夺百姓的东西，今日倒是被夏正平用来贿赂令狐伤了。这一点，倒是有些拿着百姓的东西，为着自己的安危办事情。

    “那就多谢令狐将军了！”夏正平便是拱手拜谢，“如果还需要什么担待的，尽管吩咐与我，我定然让您满意。”

    这话很奇妙，是在试探着问，令狐伤还需要什么礼物，自己号为他备办。


------------

第三十八章 拜见雍王

﻿    十月二十一日，雍王府传来消息，召见汉王夏正平。夏正平听到这一个消息，心道自己贿赂令狐伤，果然没有办错事。当然，令狐伤的效率也挺高的，夏正平本以为会等上七八日，才会得到雍王的召见，没想到不到两日的时间，就有了回复。

    那日，在令狐伤的府衙之中，夏正平可谓是说尽了好话，给足了好处，目的就是为了令狐伤能够向雍王提上那么一两句，好让自己尽快得到雍王的召见。当时的令狐伤，也是拍着胸脯，说自己绝对能够办到。起初，夏正平还是有所怀疑的，现在他已经打消了这个怀疑的念头，令狐伤的实际行动，取得的效果，让夏正平不得不相信，令狐伤在雍王那里的确有着一言九鼎的能力。

    亦或者说，更为透彻一点，雍王对于令狐伤的言论，可谓是百般听从。

    当下，夏正平不再多想，命令着随从一面收拾礼物，一面收拾行装准备拜访雍王。

    临近辰时三刻的时候，日上三竿，夏正平便是带着一众人，前往了雍王府。递上拜帖后，雍王府的亲卫，通报一声，夏正平等人，就在亲卫的带领之下，进入了雍王府。

    雍王府的政事堂上，此时一众文武群臣，包括令狐伤在内，都是站在那里，拜见着雍王。而雍王则是坐在桌案后面，丝毫没有迎接夏正平的意思。

    “来者何人！”

    政事堂内传来一声询问言语，旋即夏正平就听得亲卫高声叫道：“巴州汉王！”

    “请进！”

    政事堂内传来了声音，亲卫便是让开了路，夏正平见此，便是带着南山客与关长云，让他们一左一右的跟随着自己，走进了雍王府衙政事堂内。

    “大夏神朝，故太子，汉王夏正平，拜见雍王殿下。”夏正平拱手，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很是淡然，“此番前来，有两件事，已然呈现在了先期递送过来的帛书之中，不知雍王是否阅览过。”

    夏正平这么问着，然而雍王并没有回答夏正平的话：“你口中的大夏神朝，已经被申不易篡国了，相当于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听说你又是大夏神朝亡国之君亲自册封的汉王，不知道你这个汉王，在这大夏神朝灭亡之后，又能有怎样的地位？”

    “前朝皇子，又有什么脸面，来见我雍王殿下？速速离开，免得自取其辱！”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羞辱夏正平不成的童远志，“你也不是什么汉王，只是一方割据者罢了！”

    这两人说完之后，其余的文武官员，除了令狐伤之外，皆是议论纷纷。

    “虽然这个幌子拥有着传国玉玺，然而他那个传国玉玺确实没什么含金量。要不是大夏皇帝临死的时候，没什么继承人可选的话，也就不会选他了。”

    “哼，一个被大夏皇帝剥夺过太子之位的皇子，有什么资格来到雍王地盘，讨论一些事情呢？莫说我不答应，就说是雍王自己，内心也是绝不可能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就是，这个汉王，恐怕有名无实。跟他相交往，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从这一方面想起来的话，似乎汉王对于我们雍王来说，没有丝毫的可以利用的价值。”

    众人的话，你一言我一语的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夏正平有些眉头微皱，看来这雍王是不打算和自己相交好了。亦或者说，他们这是在故意给自己难堪，让自己知难而退，不要痴心妄想。

    然而，夏正平终究不是普通人，他冷哼了几声，旋即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之声，让政事堂内的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惊异起来。

    “尔等皆是腐儒，有什么能耐，如此评判于我？”夏正平笑过之后，便是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那是一种不满，或者说是沉默的嘲笑，“若是论出身，雍王也不见得有多高贵。”

    “你们说我是神朝遗种，残夏诸侯王，我倒是不介意。但我有一个问题，难道雍王不是吗？难道这天下的诸侯王，周王也就是曾经的襄王，西北边陲的赵王秦王，北部边疆的燕王，难道就不是残夏之王吗？”

    这一番话，似乎说到了众人的痛处一般，众人的脸色纷纷剧变，陷入了沉思之间。

    夏正平的这一番话，说的没有任何错误性。从整个天下来看，除了神朝的申不易以外，其余的周王、蜀王、燕王、雍王，乃至于北部的辽王等等诸侯王，在根本上来说，都是残夏余留的诸侯王。因为他们的先祖都是大夏神朝册封的，更因为他们有这样一个宗旨，那就是大夏皇帝乃是天下共主。

    没错，大夏皇帝是天下共主。只要有这么一个概念在这些诸侯王的心中，他们就无法摆脱自己是大夏皇帝臣子的身份。

    众人脸色巨变的原因，就在这里。说到底，整个天下之中，皇帝最大，其次才是诸侯王。只要是在大夏皇帝曾经建立的疆域之内，他们都是有这样的一个身份。

    毕竟，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这其中的王，指的并不是诸侯王，而是大夏皇帝。

    夏正平见着没有人反驳自己，便是继续说道：“如此说来，雍王殿下，和我的身份，又有什么区别呢？反倒是，我在申不易篡国自立的时候，积极发生反驳，而你们这些诸侯王，却是不动声色，丝毫没有什么作为。如此看来，你们倒是真的国贼，倒是真的反叛之贼。”

    “当年，大夏皇帝还在的时候，我身为太子，劝告父皇发布诏令，召集天下诸侯勤王抵御山戎进攻。这本是你们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到头来，你们却是劫掠济州，差点造成皇宫大乱！如此说来，你们倒是一种压根不服大夏皇帝为天下共主的这么一个约定，只想着自立。这样子说来，便是违背了祖制，你们这些诸侯王，又有什么面目，死后去面见大夏神朝二十五代二十六先帝呢？”

    夏正平说的慷慨激昂，简直是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尖刀一样，插在了政事堂群臣的心上。

    群臣的面色难看，雍王的面色更是难看，猛地一下，雍王大力拍了桌子，喝道：“放肆，你不要以为你是大夏皇帝遗脉的身份，就敢对本王说三道四的。若是惹急了本王，本王立刻发兵，进攻你那巴州之地，让你没有丝毫的立足区域。”

    雍王的反应，倒是给了夏正平一个机会，夏正平嘴角微微翘起，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诚如雍王所言，怕是你的封地，雍州、凉州也是保不住了。”

    “什么？这小子狂妄自大，信口开河，竟然诅咒雍王，丧城失地！”

    “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能耐，竟然敢这么说雍王？就凭他那点兵力吗，还想着和雍王对抗？简直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自己危亡在乎旦夕之间，却不想着如何自保，反而是来到雍王之地，惹恼了雍王的话，莫说你是大夏皇帝皇子，就算你是大夏皇帝，你的封地也一样会被吞并。”

    夏正平听着这一群文武之臣的议论，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他抬手指着众人哈哈笑道：“尔等一群草芥，不识天数，也不知兵法谋略，怎么可能明白这其中的计较？”

    “周王百万大军，屯兵于雍王的边境，凉州西面，镇西将军手握数万雄兵，又是有着西域诸多部族的威胁。南方，雍州亦和南蛮有着不短的距离。试问，如果雍王您想要进攻我巴州之地，岂不是导致雍凉二州空虚？这其中的最后结果，恐怕就是各方施展压力，四面进攻，敢问雍王，您到时候还敢称雄一州吗？”夏正平的神色有些狡黠，“更何况，虎视眈眈雍凉之地的，还不止这么多，甚至是赵王、秦王都有可能，乃至西羌之地的羌人，依仗骑兵，都是能够在雍凉空虚之时，分得一杯羹。”

    夏正平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若是论及真正受到严重威胁的，天下诸侯，非雍王莫属。雍凉之地虽然苦寒，但这里的民众悍不畏死，是众多诸侯王渴望的士兵来源。

    任何诸侯王，都希望自己拥有一批悍不畏死的军队，而恰恰雍王手中就有着这么一批，他们不羡慕雍王又会如何呢？或者说，他们要是有能够侵占雍凉土地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这就是夏正平阐述回答的最中心的地方，一定要让雍王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危机才对。

    雍王似乎被说动了，众多的文武大臣也都陷入了沉默，显然夏正平说的这些，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心中。

    夏正平见此，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添一把火，便是说道：“雍王试想一下，您也是残夏的诸侯王，如果能够与我之间放弃对立，能否做到协同一心？互为唇齿，你固守雍凉高原，我则坐镇巴州盆地，如此一来，掎角之势，谁敢来进攻你我二人？”

    “如此，两家结盟，可以说是有利而无害啊。”


------------

第三十九章 求亲

﻿    “凭什么？就凭你空口白话的，认为我们一定会和你夏正平结盟吗？”童远志打断了夏正平的话，“殊不知，你自己已经是危在旦夕。有求于我们，还敢如此的花言巧语？”

    “迂腐、愚昧、无知！”夏正平喝道，他很不爽童远志的看法，亦或者说，童远志压根就没有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周王攻伐巴州，便是有了一处后备立足之地，到时候，这天下，岂不就是周王了的？你们这下朝臣，尚且有一条活命之路，那雍王殿下呢？雍王殿下，只怕是从此以后，就要做了周王的阶下之囚。”

    “周王的表现，世人虽然知道他只知自保，没有什么大志向。可是却并不清楚，这些表现，都是用来迷惑人的。我看你们这些臣子，都被这种表象迷惑了，竟然看不穿周王的真实目的。他要称尊于天下，取代申朝、大夏神朝，甚至可以说，他志在天下，扫平诸侯，一统中原。”

    众人听着夏正平这么一说，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如夏正平说的那般，他们只看到了周王表现在世人面前的表象，却并未深入追究其中的真实目的。

    “果真如你所说？”雍王发出了疑惑，“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这些，难道我的这双眼睛，在欺骗我？”

    “雍王殿下，你可知道四年之前的襄阴郡，花魁柳如烟大会人才士子的事情！”夏正平拱手，发出了疑问，“想必在座的诸位大臣，也是听说过这一件事情。”

    众多大臣，包括童远志在内，皆是点了点头。夏正平再一次说到了正确之处，他们之中的确听说过这一件事情，甚至是有人参与到了里面，想要目睹柳如烟的芳颜，可惜失败。

    夏正平见着众人点了点头，便是开口继续说道：“当时，望月台下，有一名士子名叫萧正，大说周王诸多事情，又是描绘出了天下诸侯的大势，从而扬名于天下，后来又消失不见了，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据说那人来自于永昌！”有人回答了夏正平的问题，“但永昌并没有叫做萧正的士子，或者说，虽然永昌郡城有叫做萧正的人物，但没有去参与那一场大会。如此看来，那个萧正，只不过是化名而已。”

    蓦地，众人意识到一个问题，似乎这样子的言语，是从夏正平口中说出来的，莫非那个萧正是……

    众人不敢想象下去，如果萧正真的就是夏正平的话，那么这个夏正平也太可怕了，在四年之前，就发现了诸侯王的诸多不足，或者说判断出了天下诸侯的形势。那岂不是说，他已经掌握住了天下诸侯的弱点？怪不得，这个夏正平敢如此嚣张，如此的花言巧语，向雍王求亲联盟。

    见着众人如此表情，夏正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想必诸位，已经猜测得出了某些结论，那个萧正的确是我。但我想要告诉大家的，却不是这样的一个事情，早在多年之前，那时候的襄王，这个时候的周王，就已经在秘密招募贤能之士，以辅佐于他。”

    “那个大会，不过是一次襄王暗中资助的事情，柳如烟也和襄王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众人闻言，皆是骇然。如果夏正平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周王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诸侯。坐拥肥沃的荆襄九郡，又是拥有着富裕的经济，更是有着近乎天下三分之一的人口，军队上百万，足以横扫天下的任何一个诸侯了。

    “你们明白了吗？你们又有什么理由，来反驳与我？我明白，周王必定派遣使者，来游说雍王殿下，攻伐于我，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真的像周王所说的那般，雍王还能称霸于西北吗？”

    夏正平一连发出了数个问题，众人便是陷入了沉默。不是他们没有答案，而是他们明白，事实的确如同夏正平说的那样，他们没有任何的退路。

    雍王此时站了起来，眉头舒展开来了，缓缓说道：“把你求亲的理由说一说吧，我这个女儿，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啊！”

    他此时不像是一个诸侯王，倒像是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

    夏正平闻言，便是明白了，怕是雍王听了自己的刚刚那一番话，也是担心了起来，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况，比较危险，才试探着问。他思索了一番，便是说道：“雍王，两家结为联姻，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许千言是您的女儿，我如果和她联姻起来，那我便是您的女婿。将来，您一旦发生危险，我作为您的女婿，如果不发兵援助于你，这在道义上说不过去。”

    这就是一种政治联姻，但在世俗之上，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婚丧嫁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许千言真的作为了夏正平的妻子，那么夏正平就是许光的女婿。这就相当于，在道德上，将夏正平和雍王之间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天下人都知道，雍王是夏正平的岳父。

    “更有甚者，将来我和许千言育有儿子的话，那便是诸侯王世子。百年之后，我传承于世子，不就相当于将王位传承给了您的外孙吗？常言道，人和人之间，都是隔代亲。难道，您还怕您的后代，和我的后代之间会发生火拼吗？”夏正平做出了一个承诺，是一种极大的让步，“我想说的是，血浓于水，今后你我两家，便是一家人。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的确是这么个理！”雍王点了点头，表示他对夏正平所说的，可以接受，“只是，我这女儿顽皮的很！”

    “且慢，不知汉王，以什么作为担保，来来进行求亲，以保证将来两家和和睦睦，不再侵犯？”问这话的，却是童远志，“历史之上，不乏背盟弃约之人，我想你夏正平，十有**也是这样的人物。”

    “哼！”夏正平没有理会童远志的质询，大手一挥，道，“拿出来！”

    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关长云，便是拿出了一方木匣。

    众人见此，皆是交头接耳，对这个木匣有所好奇。他们想要知道的，是这个木匣里面究竟装了什么，能够让夏正平有如此的霸气，反驳童远志的问话。

    “这是大夏神朝的传国玉玺，我以玉玺作为聘礼，同时也作为筹码，交付于雍王。如果，我背盟弃约，那么这玉玺，你们大可以收为己有。”

    雍王府衙，政事堂内，此时一众朝臣，听着夏正平的这一番话，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很清楚，夏正平手中的传国玉玺代表着什么，那是大夏神朝正统身份的象征。天下诸侯，之所以不急于承认申朝，其中的原因就在于传国玉玺的下落。

    如今，夏正平搬出了传国玉玺，只为了一件事，说明夏正平的所处形势，已经危在旦夕了，急需要雍王的协助。

    事实上，众人的猜测，是和夏正平的目的，有着一定的差异的。夏正平之所以打算将传国玉玺，以聘礼送给雍王，除了要堵住童远志的嘴，更为重要的是移祸。

    正如何士元发来的锦囊之中所描述的那般，天下诸侯，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除了传国玉玺，便是土地。传国玉玺，证明自己的正统身份，而土地，则证明着自己的实力。

    申朝申不易没有传国玉玺，所以他即便自立为主，天下诸侯也是一种不理不睬的样子。而夏正平有着传国玉玺，便是引来了各方关注，就是一侧的蜀王楚王，都甚至是在调动军队，集结在边境，做一些难以明了的事情。

    这一点，早在夏正平离开巴州的时候，就得到了奏报。他很担心，一旦一些诸侯王联合起来，自己的梦破碎了不说，恐怕自己本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为此，何士元发来锦囊的时候，夏正平并没有做多久的思考，便是决定了下来，转移诸多诸侯的注意力，让自己能够拥有更多的时间，进行一番发展。

    当下，夏正平将木匣捧到了雍王所在的桌案上，打开之后，传国玉玺的样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是真的玉玺。”有人见到了传国玉玺的样子，不断的点头，“看样子，大夏皇帝果然在被弑杀之前，预料到了一些事情，将这份传国玉玺传承给你了。不过，这也是天下诸侯所争夺的对象。”

    “如今，玉玺归于雍王殿下，也算得上是雍王的福气。”令狐伤插话，“如此看来，雍王得到了传国玉玺，那便是意味着九五之尊，当属于您的了。臣，令狐伤恭贺雍王！”

    雍王的神色之间，虽然流露出诧异，但是被夏正平看在眼中的，却是其中的贪婪，显然如同何士元所说的那般，天下诸侯最为在意的就是这一方传国玉玺了。

    “只是不知道，我以这样的诚意，雍王殿下是否答应我的求亲，并与我大汉联姻，共同对抗天下的诸侯。”夏正平适时说出了自己的所求，“这一方玉玺，便是聘礼，如有违背誓言之处，我再也不取。”


------------

第四十章 许千言

﻿    众人听着夏正平这么说，便是明白了，看样子夏正平是执意要跟雍王联姻求亲了，是执意要和雍王结盟了。他们没有阻止，因为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既然夏正平拿出了玉玺，又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为具有诱惑性的。

    “汉王，你这是当真？”童远志神色古怪，不再持有之前的反感，“要知道，传国玉玺归于雍王殿下之后，你的正统身份将不再！”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既然想要依靠雍王，为我提供保护，我必须要拿出诚意来。”实际上，夏正平的心里，却不这样想。他这是移祸之际，本身就是想要把天下诸侯的目光转移走，恰好雍王及其众多谋士并没有想到这些，得以实行。那块玉玺，在夏正平的眼中，不过是一块打磨的比较光滑的石头罢了。

    雍王沉思了一下，旋即神色恍惚起来了，而后又是双目紧紧盯着桌案上的传国玉玺，生怕他跑了一般，便是说道：“本王，答应与你结盟，也答应你的求亲，你且去准备准备，过两日我派人通知于你，杀马盟誓，迎亲行礼。”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怕雍王对自己说谎，因为他知道，这一方玉玺对于雍王来说，诱惑极大。甚至可以说，宁愿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换，也在所不惜。

    当下，夏正平便是拱手道：“既然雍王答应了，那还请写一份帛书给我，也好做一个凭证。”

    “给你，本王早就写好了。”雍王招了招手，一旁的侍者，便是将一份帛书拿起，递给了夏正平。

    夏正平结果帛书，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便是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旋即拱手道：“既是如此，那雍王之意，我也心领了。”说完之后，他便是准备要退出雍王府衙的政事堂。

    “且慢，此时已经正午时分，汉王不如留下来饮宴一番，也好示意两家为好的状态。”童远志抬手，阻住了夏正平的动作，“雍王，您说呢？”

    “传令下去，诏令鸿运阁，大摆筵席，为汉王作陪！”雍王换了一副面孔，显得极为开心，“汉王，你可先在府衙之中自行游览着，我先处理公事再说！“

    “多谢！”夏正平听着雍王这么说，便是明白，距离筵席开始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便是告辞，退出了政事堂，招呼关长云与南山客歇息之后，便是在雍王府中游览了起来。

    这里终究是一处王府，虽然不如皇宫那么气派，但是象征着诸侯王身份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的。虽然已经正午时分，但是筵席尚未开启，也就意味着夏正平还需要等待上一阵时间。

    夏正平游览着，不知不觉间，到了后花园之地。此时的时节，虽然已经是秋季，然而这后花园终究是出现在贵族之家，其中的花卉自然极多。若是春季的话，夏正平相信，这里绝对是花的海洋。

    “汉王殿下，这是雍王最爱的后花园，您尽可欣赏，我们在门外等着您。这个时候，想必距离筵席开始，胜不了多少时间了。”

    夏正平听着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一名侍卫言语，便是点了点头道：“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后花园之中逛一逛！”

    夏正平说完，便是抬脚走进了后花园的大门，游览了起来。

    蓦地，一阵俏皮女声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夏正平在后花园之中，穿梭着，循着声音而去，便是见到几名女子，在后花园中的一片小湖前空地上，嬉戏玩耍着。

    其中的一名女子，头戴六瓣梅花饰品，年龄大概是二十岁左右，身着长裙，笑颜如花。

    “咦？那个男子是谁？”有少女反应了过来，注意到了夏正平的到来，“快看，这是不是那个被雍王殿下接见的汉王？”

    “嘿，公子，你是哪里人？怎么随意闯入雍王的后花园？”又是有一名少女，注意到了夏正平的存在，主动朝着夏正平打了打招呼，“我们郡主在此，你不可无礼。”

    这名少女指着头戴六瓣梅花视饰品的许千言，笑呵呵的说道。显然，他是将夏正平当成了采花贼一样的存在。

    不过，夏正平并未介意，反而笑道：“诸位姐姐，雍王殿下让我在这附近游览一番，以作稍待。”

    他彬彬有礼，像是前世之中英国人的绅士一般，当然这也得益于夏正平自身在皇宫中受到的教育。

    他生于帝王之家，自然从小要受到帝王一般的教育，更何况，他自小就被选立为了太子，在诗书礼仪方面上，自然要作为其他皇子的表率。可惜，现在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不再有这么一个朝代存在了。他的那些皇子兄弟，早就被申不易屠杀的一干二净，也许整个大夏皇族，就只剩下夏正平这一支了。

    “正平哥哥，没想到竟是你？”许千言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兴奋的为了上来。不过，在这兴奋的神色之中，倒是有些害羞的。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旋即关于许千言的记忆，便是浮上了脑海之中。这名少女，就是也雍王的女儿，也是他的掌上明珠，更是一名雍王郡主。他曾经在皇宫中见过几面许千言，但时隔多年，早已忘却。令夏正平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许千言，却是记住了自己。

    他神色之上，有一些惆怅，许千言见此，有些俏皮的神情上就流露出丝丝的担忧，对着自己身边的侍女说道：“你们几个去别处玩玩，我与正平哥哥说说话。”

    “是！”清丽的女声混合在一起，好听极了。围绕在许千言的众多侍女，便是缓缓离开了。

    夏正平站在空草地上，仔细打量着许千言。俏皮的面庞上，给人欢快活泼的青春气息，倒是有些像南山客那般。夏正平原本以为，自己求亲的话，会看不上许千言的。此时见着许千言的容貌，夏正平倒是有些动心了。

    “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夏正平最先开口，沿着湖边走了起来，“也许，这对你来说，很不幸。”

    “正平哥哥说的哪里话？”许千言的声音很小，言语之中充斥着羞涩，就算是脸庞，也变得红润起来，“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然而我依旧在幻想着某些事情，但是却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夏正平闻听此言，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他与许千言之间，的确有着数面之缘，那个时候，夏正平是太子，而许千言则是诸侯王的郡主。这两个身份，极容易让人想起什么的。只可惜，当时大夏皇帝，给夏正平找的太子妃是白氏。

    事实上，早在多年之前，朝中就有某些声音，提议大夏皇帝能够让皇子和诸侯王的女儿，进行联姻，以对抗丞相申不易的权力。然而，这样的一件事情，最终被丞相申不易压了下去。其中的目的，自然是要限制大夏皇帝的独立性。说白了，在那个时候丞相申不易的眼中，大夏皇帝已经是他的傀儡了。他怎么可能允许傀儡，做出对自己有威胁的事情呢？

    当然，现在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这样的一件事情，自然也就揭过去了。当初的白氏，在夏正平被发配到永昌之前，也被夏正平请求大夏皇帝，将其休了。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皇太子了，如今只是普通的诸侯王了！”夏正平叹息了一声，他没有将自己的遭遇告诉许千言，因为他明白许千言通过各种渠道，必然了解过自己的遭遇，“就算是求亲，也是迫不得已，千言，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或者说可能，将来的我会战死沙场。”

    他盯着许千言，蓦地发现，自己的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名女子的身影。

    他并不是一个专一的男子，或者说就连前世之中的他，心中也是有着多名女子的身影，就练到了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或许，这个俏皮的身影，早在多年之前自己与她相见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当然，夏正平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人身影，自然是南山客的。相比较而言，夏正平更喜欢南山客一些。毕竟，曾经同生共死多次，早已经将彼此相互托付了。

    “千言我并不在乎正平哥哥的身份，我只在意正平哥哥是不是愿意娶我。”许千言终究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打小以来，都是这么想的，不管正平哥哥愿不愿意，我都愿意等下去。要不然，早在多日以前，我就答应了周王的游说，同意嫁给周王的儿子了。”

    夏正平听得仔细，这个许千言，向自己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周王也用求亲的办法，想要将雍王和他绑定在一起，以便于称雄天下。可惜，这一件事恐怕被爱女心切的雍王拒绝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纣王提出的条件，不如传国玉玺那么诱人罢了。

    不过，夏正平心中还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附身的这个太子，竟然被郡主许千言看上了，尽管他本人也是有着这样的想法，倒是可以说巧合了。
------------

第四十一章 转道西羌

﻿    夏正平正要继续说下去，却是被后花园之外的守卫叫住了，原来鸿运阁的筵席已经开始了。夏正平闻言，便是朝着许千言拱了拱手：“汉王王妃之位，是你的，待迎亲之日，再相见！”

    “嗯！”许千言望着夏正平离去的身影，倒是有些不舍得，“那时候，想必必然是风光无限。”

    告别了许千言，夏正平便是去了鸿运阁。筵席结束之后，夏正平在雍南郡又是呆上了一阵子，一直到十月一日，雍王派遣人员，告诉夏正平，前往雍南郡城之外，祭告天地，杀马盟誓，联姻和亲。夏正平这一趟前往雍凉的事情，才算是办的圆圆满满的。

    许千言在这些时日里，自然是和夏正平见过多次面的，直至十一月二日，她才穿上新娘的嫁妆，在卫队的护送之下，朝着巴州前进。

    夏正平自然也是在这一个日子离开雍南郡的，不过他并没有回到巴州，而是转道进入了西羌境内。这一次，他只带了南山客与关长云，其余人随着卫队，护送着许千言去往了巴州。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然将近冬季了。亦或者说，已经是冬季的时节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飘落起雪花了。就如同夏正平路过的雍州一样，大部分郡城遭遇了雨雪的天气。好在，这一路虽然有着雨雪，但是并不在阻碍夏正平的计划。

    正如当初夏正平与巴州的一众官员商议的那样，自己要在拜访过雍王之后，去往西羌拜会一下马孟起。

    十一月中旬，夏正平带着南山客与关长云抵达了西羌的境内。西羌位于雍王、巴州与南蛮之间的交界地带，是一个三角形的区域。然而因为天断山脉的缘故，这里有一处地形高低起伏，错落成了大片的丘陵，有一部分则是继承了雍凉两处的平缓地势，和南蛮的大平原与高山流水，形成了一望无垠的草原。

    这里不像是一片封闭的地区，更像是一片塞北江南式的发展区域。多年之前，西羌之地中的羌族，是臣服于大夏神朝的。然而，因为种种原因，大概是皇权的衰落，羌人逐渐自治起来。虽然自治，但是在羌人的心中，依旧是大夏统治着他们。

    事实上，夏正平从巴州得到消息，说是自己离开巴州以后，西羌派人通使，以表达好意。那个时候，夏正平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后，也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正是因为，在羌人的心中，大夏神朝是他们曾经的宗主，亡国之后，西羌自然要臣服于夏正平这个大夏神朝唯一的遗脉。毕竟，在他们心中，大夏神朝才是正统，姓夏的皇子，才应该是皇位继承人，而申朝不过是篡国之贼申不易建立的。

    夏正平想通这些的时候，他才决定要转道前往西羌的，拜访一下西羌的部族族长，当然也是为了拜访一下马孟起。不过，西羌想要和周王联盟，进攻巴州的情况，或者说是猜测，也就归于没有了。

    进入西羌的地界后，虽然一望无边，但是依旧能够看见点缀在草原之中的帐篷的，那是西羌民族的居住地。他们就是这么粗犷，露天居住，是为了更好的训练战马。

    寻到一处帐篷，夏正平见着了男主人，问道：“敢问，贵族的族长在哪里？”

    他问的很直白，也很直接，并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事实上他明白，因为游牧的习俗，西羌一族的族长，并不是在固定的地点呆着的。可能，今日上午在草原之上的帐篷里，也可能到了下午，他便是抵达了天断山脉的丘陵地带。但是，每到一处地点，族长都会通报自己的子，民，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民众能够方便接触到族长。

    男主人很好客，他见着夏正平的衣着与本地人有所不同，自然明白，来者寻找西羌一族族长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便是爽朗回答道：“这位小哥，您看好方向了！从这里往前走，二十里的地方，便是西羌城了，族长最近一个月都会在西羌城驻扎，其子马孟起也会在那里！”

    “多谢主人了！”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吩咐关长云，驾马车往前走去，“若是我的事情成了，自然也有足下的功劳啊。”

    “这可不敢当，阁下请便！”男主人拱了拱手，便是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喂养一批战马的事情，可比彼此称谢重要的多。

    “天黑之前，争取赶到西羌城，否则的话，我们就得在这狼群出没的大草原里过夜了。”夏正平坐上马车，便是对关长云吩咐道，“狼群势大，我们是招惹不起的。”

    夏正平说的这一点是事实，也是一个常识。西羌之地的战马，之所以强大，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狼群的存在。

    因为有了狼群，所以战马饲养的时候，就会遵从自然规律——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以这种遵从自然规律的方法，便是能够淘汰掉那些弱小的战马，从而优中选优，排除劣势之马。但实际上，这样的一种饲养方法，还有更好的一种优点，那就是能够训练出战马的耐久力与短距离的速度。

    如果一匹战马，不想被狼群吃掉，那么他的耐久力必须好，短距离的移动速度也必须好，否则的话就容易被狼群追逐上，而丧失生命。

    正因为如此的饲养方法，选出来的战马，都可以说是宝马级别的，乃至于千中选一的情况，都是存在的。

    “我们要是拥有这么一大块的地盘，用以训练战马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大汉，将会有一群悍不畏死，所向披靡的骑兵了。”夏正平明白，战争之中，骑兵是最为关键，谁的骑兵强大，谁就有能力，在战争时候，做出快速的响应，“可惜，这里不是我的，他是西羌之人的。”

    “主公放心，多年之后，西羌之地，必然是您的。”关长云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宽慰着夏正平，“您不是常说雍凉之地，乃是骑兵的诞生之地吗？那里的民众悍不畏死，配上这种宝马，岂不是美哉？”

    他自然明白夏正平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因为他也是明白西羌之地骑兵的强大。

    夏正平点了点头，他确实有这种想法，在经历过一段时间后，自己能够有能力吞并西羌之地，为自己积攒力量。

    事实上，在雏凤何士元为夏正平规划的三步之中，就有提到这么一条，吞并西羌。

    第一步，取巴州为家，夏正平已经实现了这样的一件事情。经过五年的经历，他成了巴州的主人，巴子平自杀身亡，成为了亡魂。

    第二步，积攒力量，东取蜀州，西取雍凉。这一条，夏正平正在朝着目标前进着。不过，现在他面对着周王的危机，必须想办法稳住雍王才对。而至于蜀王，这个人胆子小，即便是敢于进攻巴州的话，也是在夏正平彻底失败的时候。更何况，蜀州和巴州之间隔着一座天断山脉，没有特殊的战术的话，是很难越过天断山脉，攻占巴州的一座城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夏正平的心中，其实他明白的很，稳住雍王只是一时之计，攻伐雍凉两州才是一件大事情。雍凉之地比较特殊，居高临下，蜀州之地也同样特殊，大平原的地带，经济也是比较发达的地区。如此一来，作用四州之地的夏正平，便能够进行第三步计划了。

    第三步，多路出击，准备一同河山。这一步的实现时间，自然是得等到第二部结束才行，积攒力量需要的时间极长，夏正平相信没有个二三十年的时间，是难以积聚起对抗整个天下诸侯的力量的，尤其是襄王。

    新立的申朝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他的土地面积却是最大的，自然不容小觑。而最需要关注的，自然是之前提到的周王。坐拥荆襄九郡，有着数百万的军队，甚至是可以横扫一切东西。尽管之前和夏正平交过手，但夏正平可从来不认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打败周王，那都是做梦。

    数百万人的军队，每个人吐口口水，都能把夏正平淹死。当然，周王若是不动手在先，夏正平也绝不会主动招惹周王，实在是打不过。

    “主公，您看，远方有一座城池，是不是西羌之城？”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驾车的关云长，发出了询问之声，打断了夏正平的思绪，“日头也快到点了，我们要不要进城？”

    夏正平闻言，便是走出了马车，举目眺望，茫茫大草原之上，便是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总之一句话，很平庸的一座城池。

    看了许久之后，夏正平方才说道：“确实是西羌城，速度快点，我们大概能够赶上时间。”

    那一座城池，的确是西羌城，夏正平倒不是来过这里，而是凭借记忆中的某些东西，推测出来了的。

    西羌城还有一个名字，日落之城。


------------

第四十二章 日落之城

﻿    没错，西羌城又被叫做日落之城，世人皆知的一件事情。这样的叫法，实际上，还要从上古文明时代的一个传说提起，为后羿射日。

    传说之中，东岛国中有一株扶桑树，扶桑树之上，住着十个太阳。某天，十个太阳，一起出现在天空之中，从大荒之中走出了一名勇士，张弓搭箭，将十个太阳之中的九个，射落了下来，落于西海之滨。而，西海之滨的地方，就是现在西羌城的位置。

    随着沧海桑田的变化，曾经的西海之滨也已经变成了天断山脉和一片高地。这就像是大陆漂移一样，时间推移之后，文明也诞生了，传说也就出现了，日落之地就变成了日落之城。

    据此，西羌城已经有了数千年的历史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在这几千年的文明传承之中，西羌之人不断没有遭遇到什么打的灾害，哪怕是西羌城也没有遭受到什么大的损坏。也许，这是上天眷顾的原因吧，也许是因为羌族之人的秉性，让他们很好的将这样的一座城市继承了下来。

    关长云驾着马车，夏正平站在马车上，望着远处的日落之城，不由得一阵感慨涌上了心头。夕阳西下，马车的影子，在夕阳之中越拉越长。此时，大草原之上，颇有一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味在里面。也许，这就是一种情怀，或者说是一种极美的情景吧。

    夏正平一行人，终究是在夕阳彻底落下的时候，进入了西羌城，寻到了馆驿，住了下来。

    第二日，夏正平打听到了关于西羌族族长的消息，然而不巧的是西羌族族长马守成，他现在出巡在外，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回来。这一点，倒是让夏正平有些预料不到。不过，他倒也没有在意，便是在西羌之城住了下来。

    当然，在这几日的时间，夏正平还是要进行了解一番西羌之城的。毕竟，这个城池，只是在之前听说过，并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

    一连两日下来，夏正平对于西羌之城的风土人情，大概是掌握住了许多。这里的民众，和雍凉之地的一样，也是有着悍不畏死的精神在里面，这也许和他们的图腾有关。

    西羌族的图腾，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一共有三个图腾，一个是太阳。毕竟，西羌之城称作日落之城，西羌之地自然称之为日落之地了。他们信仰太阳，以太阳为图腾，才让他们有着生命之力，才使得他们能够成长在这篇土地上。

    第二种图腾，便是狼图腾。在西羌民族的人眼中，狼虽然是他们的天敌，然而正因为狼的存在，才让他们学会了如何生存下去。这与大夏神朝的夏族、华族有所不同，华族、夏族归根到底，是一个民族演化而来的，他们所具有的图腾，便是龙图腾。

    华族在这一片疆域的北边，而夏族在这一片疆域的那边。辽王等诸侯王所在的封地，是华族的聚集地，而夏正平这个汉王所在的巴州及其他诸侯王的封地，则是夏族的聚集地。

    然而，在实际上来说，两族的共同祖先，是一个民族的，他们只是因为地域的不同，而逐渐形成了两个差异不是很明显的民族。

    不过，大夏王朝这么多年的立国时间，南北之间的交流也开始频繁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族之人，也逐渐走向了融合。更有一个事实，那便是其他族人的加入。并不是所有的异民族都和大夏神朝有着敌对的关系的，有一些民族会融合进大夏的统治区域，与大夏神朝的华族、夏族相联姻通婚，以至于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代逐渐融入了夏族和华族。

    龙图腾，就是夏族与华族的共同信仰，这与狼图腾的含义不一样。龙腾于天，守护着四方的安宁，其中的意思，也和狼图腾有着不一样的地方。这大概就是，两个民族之间的信仰差距吧。

    西羌民族的第三个图腾，则是一种不存在于实际生活的神兽，具体说来就是这种神兽守护着西羌之地，和龙图腾具有着相似的功能。但宗的来说，这种神兽并不是龙。

    事实上，华族、夏族信仰的图腾之兽，也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见过老虎的，见过狼的，见过世上各种动物以及珍奇异兽的，唯独是没有看见龙的。反倒是，龙这种图腾上描绘出来的形象，其中有某些地方，和着真实世界的动物相似。

    这大概就是这两个民族先祖的智慧吧，讲究着神明与命理的社会，大概就会创造出这样的图腾。亦或者说，寄托着整个民族奔腾向上的意愿——一种腾飞向上的理想。

    除了这三种图腾之外，夏正平最为重要的发现，便是这里的人，同样不习教化，却有着相当好的自制力。这一点，与巴州之民有着想类似的情况。巴州之民，同样是不习教化，然而巴州的民众，却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那些人是说反抗就反抗的主。这也许和治民的方针不同，至少夏正平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是夏正平掌管巴州之后，巴州各郡，包括永昌郡在内，也是发生过几次民变，这就与自制力有关了。

    总之一句话，两相对比之下，夏正平觉得自己应该在未来，对于巴州的民众进行一番彻底的治理才行。或者说，他的所有的至理方针，都应该是以民为本的。只有以民为本，民众才会不断支持统治者。

    连续着两日的访查，夏正平收获很多，第四日之后，他便是得到了消息，西羌族族长，也是到了西羌城。

    这一日的上午，夏正平根据得到的消息，走进了西羌族族长的行宫，进入了政事堂。在这里，族长就是酋长，酋长和族长实际上是一个意思。

    “汉王夏正平，拜见族长大人！”夏正平走进政事堂，拱手问礼，“前几日自雍州而来，特意拜会族长大人。”

    “顺带说一句，孟起公子，可曾记得萧正？我便是那个萧正！“

    夏正平并打算继续隐瞒着自己作为萧正的这个事实，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马孟起解释清楚，以便以后能够彼此敞开心扉，交流出真实的想法。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瞥向了政事堂四周，见到这里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有着诸多官员在列。事实上，政事堂中除了南山客、关长云、夏正平以外，就只剩下了马孟起和马守成。

    马守成验过拜帖，又是听着夏正平这么说，便是哈哈大笑：“我听说过你！大夏神朝的最后血脉。”

    “事实上，早在多年之前，我就暗中派人调查过你。当时我的儿子，马孟起自襄州回来之后，便是向我提起了萧正，后来调查结果发现，萧正就是你。这么多年来，没有联系上你，千万别见怪啊。”马守成的络腮胡子，不断抖动着，这意味着谈很是兴奋，“来，我的儿马孟起，快来见过夏正平，他是巴州的汉王。”

    一旁站着的马孟起，显然是有所愣神的，听着自己的父亲叫自己，他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走到了夏正平面前，抱拳拱手道：“在下马孟起，拜见汉王殿下。当时候，还不知道您就是皇子，所以下手有点重了，还请您海涵，莫要见怪。”

    夏正平见此，便是微微一笑，同样抱拳拱手说道：“将军莫要将那些事情放在心里，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当时只不过是为了试探某些东西，所以出手向你挑战了。”

    两人说的事情，自然是当初在襄阴郡，彼此比武的事情。不过，最终的结局，倒是有些令人意外，两人都接到了柳如烟的邀请。

    “说到年少轻狂，我现在都有些心思，想要和汉王殿下，再比试一场呢！”马孟起似乎也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了，他的神色之间，充斥着不甘心，甚至是不愿意失败，“这也是我的一个心愿，那日之后，我们不也是私下里约定了吗，彼此要再一次进行切磋。”

    “孟起，莫要放肆，他是汉王，金枝玉叶，万一伤到了，岂不是对不起历代大夏皇帝对我们的恩情？”马守成劝告道，“更何况，他现在是唯一的大夏皇族。”

    马守成这一句话说的没错，根据史料记载，大夏神朝和西羌之民，历代友好相处，甚至是在西羌之地发生一些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的时候，会给予一定的帮助。这种帮助，哪怕是西羌之民自治起来，也依旧存在。甚至可以说，自古以来，大夏神朝都在帮助者西羌之地。

    “无妨！”夏正平抬手阻止住了马守成的劝阻，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既然将军想要与我比试，不如成全于他。只不过有一个条件，不知道孟起将军有没有兴趣？”

    “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若是你输了，请将军随我一同征战天下。若是我输了，我向西羌之地每年提供二十万担稻米。”

    夏正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是他的真心话。


------------

第四十三章 从君而战

﻿    马守成倒是一愣，他没有料到夏正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本就是有心想要臣服于夏正平的，让自己的儿子随同他一起征伐天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后面的二十万稻米，显然是马守成有些意料不到的，事实上，这就相当于，夏正平援助马守成二十万稻米，就意味着马守成将会欠夏正平一个人情。人情很小，但很有用。

    两下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马守成也就不再阻拦夏正平和马孟起之间的对战了。

    “将军，请！”夏正平见着马孟起和马守成都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便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指着，“我进来府衙的时候，正好经过演武台，你我同去那里，一较高下。”

    夏正平的兴致已然提升到了最高，紧盯着马孟起不放。这么多年的征伐下来，夏正平大小战斗，也是经历过数十次了，无论是武艺还是兵法谋略方面，都有着长足的进步。俗话说得好，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曾经在皇宫之中学习到的那些武艺，学习到的那些兵法，在五年之中的征伐下，被夏正平运用的越发成熟了。他今日之所以敢对马孟起说出这样一番话，那是因为他有着极为准确的把握。或者说，他并不惧怕马孟起，他有着百分百的胜率。

    马孟起的兴致也是被夏正平激发出来了，当下拱手道：‘请。“

    说完之后，两人便大踏步走出了政事堂，朝着演武台而去。

    没有裁判，也没有什么欢呼的声音。两人走上演武台，拱手抱拳，彼此算是施了一礼。

    夏正平用的是一杆长枪，足有一个半人高，约莫一丈。马孟起用的也是一柄长枪，不过他那柄长枪，倒是比夏正平短了不少。

    “请！“

    两人异口同声之后，便是往后跳了一步，下一刻两杆长枪碰撞了起来。金铁交鸣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府衙，赶过来围观的南山客、关长云以及西羌族族长马守成皆是震惊了一下。

    马守成也是个习武的将军，他儿子的武艺是他传授的。本以为马孟起的武艺并不会多好，但实践证明，自己该交的都交了，最后却是培养出了众人皆知的少年英才——马孟起。这算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马守成自然是有些兴奋的。

    然而，他此时的脸色有些变化了，他不再认为，这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将，有自己儿子马孟起一个席位了。两杆长枪相撞，就已经判断出了胜负。

    金铁交鸣之声，再一次传了出来。这一次，夏正平后退，马孟起提枪就刺，然而却被夏正平以长枪的枪柄给抵住了。这是一种细节上的武艺，也是难度极大的。

    但夏正平却是娴熟的应用起来了，马守成看的真切，他明白自己的儿子，在武艺之中，还是有些不足的。至少，知子莫过于父，在马守成的眼中，他的儿子却无法做到这样完美的动作。

    夏正平不再躲闪，一个侧身，反手一扫。马孟起早已经预料到了不对劲，立刻后撤，然而终究是有些来不及了。那一杆长枪，直接扫到了他的肋下，将其打翻在地。

    南山客与关长云见此，皆是吞了一口吐沫。南山客倒还好，她是女子，自然对这一方面的兴趣不大。关长云却是不然，他是知道马孟起的名声的，明白这个将军的恐怖之处。然而，他们却没有预料到夏正平，比马孟起更加恐怖。

    只是三个回合，夏正平就已经击败了马孟起。别看这回合数只有三个，然而每一个回合之中，都有着成百上千个细节。

    两个人都是高手，但高手之间的战斗，往往是化繁为简，一击毙命的。就像夏正平这样，三个回合就和马孟起之间决出了胜负。

    夏正平走到马孟起身前，将他服了起来，道：“将军的武艺不在我之下，然而心的修炼却没有到家。“

    “多谢教诲。“马孟起神色之中多又不甘，但是他也明白一个道理，成王败寇，无论自己多么强大，但是只要这一场比赛输了，那他就是夏正平手下的将军了，”自今以后，末将马孟起，便随同主公出生入死，绝无反悔之心。“

    夏正平能够从马孟起的言语之中，听得出来，他是有一些不甘心的。然而，夏正平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只是这一次，恐怕会给马孟起较大的打击。转念一想，夏正平却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他便是安慰道：“我只是趁着将军不注意，暗中耍了些小技巧，才会有如此胜利的。我愿意将巴州三十万大军中的十万，交由你统领……”

    “此事万万不可。”马孟起闻言，连忙摆手，将夏正平的话语，堵在了嘴中，“主公把十万大军交给我，那是在自毁军队啊。我马孟起是个粗人，没有学习过什么兵法，只懂得上阵杀敌，不懂得排兵布阵。只懂得单挑对战，不懂得如何行军打仗。”

    夏正平闻言，便是神色一滞，旋即就明白了马孟起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这是一个勇冠三军，超绝武艺聚于一身的莽夫。

    但这莽夫，正是夏正平想要的。那一身的武艺，一身的胆气，上阵杀敌，怎么可能会没有用处呢？当下，夏正平便是笑道：“此言差矣，将军可以读书学习，也能够做到独当一面的。”

    他不再提起让马孟起统领军队的事情，而是将马孟起搀扶着，走下了演武台。夏正平明白，自己刚刚的那一击，恐怕给马孟起造成了不少的伤害。这一点，是夏正平过意不去的。

    “族长大人，得罪了！”夏正平赔了个礼，“作为赔罪，尽管是我赢了，我依旧愿意每年援助西羌族人二十万担稻米。”

    “啊——”这一下，马守成倒是有些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夏正平竟然如此豁达好爽。

    二十万稻米，也许不算个啥，但是对于西羌的民众来说，却可以说雪中送炭。因为是草原地带，也因为平原广阔，但是这里却不是什么稻米之乡。西羌族人终究是饮食习惯上，喜欢牛羊肉多一点。但真实情况来说，稻米才能够让他们吃得饱。

    “如此，就这么定了。”马孟起被夏正平交给了医官，他随着马守成一道，走进了政事堂后，拿出了一份帛书，“这是一份盟书。”

    马守成见着夏正平拿出了帛书，再一看里面的内容，便是明白为什么夏正平会前来西羌之地了。

    不过，他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他明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曾经的大夏神朝，对于西羌之地的民众，多有照顾。这一点恩义，自己自然是要记在心中的。当下，马守成便是走到了桌案前，拿起了大印，扣了上去道：“自今以后，西羌永远归顺于大汉，永远听从于您的号令。”

    “先皇恩泽，比及后世，夏正平愧不敢当！”夏正平拱手，倒是有一些怀恋曾经的大夏了。不，应该说是夏正平有一些伤感了，倒是有一些放不下了。

    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很快就恢复了神情，道：“今日之后，我大汉必不负西羌，望西羌能够永助大汉。”

    “从君而战，但有上命，绝不敢轻易放弃。”

    这算得上是一种结盟，事实上是一种臣服。或者说，是一种自治归顺。

    当年西羌因为种种原因，而脱离了大夏神朝，。自我管理了起来。按道理来说，大夏神朝才是西羌的根。然而，当今的大夏正统，应该是巴州的汉王。汉王之地，和西羌之地，只有一座山脉相隔。尽管，济州一方面被申朝统治了，对于西羌之地的人来说，归顺于汉王，要比归顺于申朝好得多。

    这一日之后，曾经大夏神朝的国土上，巴州和西羌连接了起来，他们之间，将会是一种共同进退的关系。

    夏正平在西羌待得时间足够长，最终决定在十一月底，返回巴州。返回巴州的时候，马孟起自然也跟上去了。不过，马孟起还率领着三万骑兵。

    根据马守成的介绍，这三万骑兵，是西羌之地最为精锐的存在。西羌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着安定自保。所以，对于马守成来说，骑兵留着也没多大用，他索性就送给了夏正平。

    不过，前提自然是马孟起统领这三万骑兵。这一点，夏正平自然是答应了的。毕竟，巴州之人，也没有谁比马孟起更为适合担任这一支骑兵的长官的了。

    夏正平与马孟起，率领着这三万骑兵，抵达巴州的时候，已经是大学纷飞的日子了。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夏正平就将一众官员打发去，和马孟起一起安顿那三万骑兵了。

    他自己独自一人，则是走上了城门楼上，眺望着北方，那里是济州的方向。此时，正好是晚间时刻，大雪纷飞，城门楼上的灯光火影，时有时无的，让人不由得多想一些事情。

    “苍天啊，给我二十年的时间，让我有能力光复大夏吧！”

    这是夏正平抬头望天，发出的话语。


------------

立制科举，汉律为先


------------

第一章 大变革

﻿    汉王五年一月十五日，一切如同往常一般，所有的东西，经过新年的一番热闹之后，也都恢复到了正常的情况。

    从西羌回来到巴郡之后，一晃便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也就到了一月十五日。这一个多月里，夏正平与许千言也完婚了，当然是正牌的王妃。南山客也不再担任夏正平的亲卫了，被送入了夏正平的后宫，成为了夏正平的侧妃。这本就是夏正平的打算，现在看来，他对于两位女子，可以说是谁也不亏欠了。

    当然，这一个月之中，夏正平也安排好了马孟起，由他带领着那三万骑兵，驻扎在了东平郡之中。那里是巴州进出中原的要道，夏正平相信，自己的这一番部署，一旦传入了周王的耳中，他必定会小心谨慎，掂量掂量进攻巴州的后果。毕竟，以马孟起的勇猛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绝对能够做到的。更何况，那里还有着三万大军呢。

    这三万骑兵，也同样不是吃素的。虽然称不上天下第一，但是对付周王的军队足够用了。

    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自然是天下诸侯得知夏正平和雍王结盟的事情。这一点，周王最为忌惮。早先，夏正平得到消息，说是周王陈兵数万于巴州边境，楚王也是陈兵数万，距离巴州不远的地区。

    如今，夏正平和雍王结盟，并且确立了联姻，那就表明雍王将和汉王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将来的话，一旦周王进攻汉王，雍王就会袭击周王后方，让其无法守卫相顾。而同理，周王进攻雍王，也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局面。这样子一来，反倒是把周王逼得有些动弹不得了，唯一的办法，自然是北上和东进，面对其余的天下诸侯。

    夏正平现在想的却不是这些，他已经明白，自从自己和雍王结成联盟以后，又是得到了西羌的支持后，自己将会获得至少二十年的时间安稳。这是夏正平所要下网看到的，然而在这二十年的发展期间，最为重要的是南蛮。

    今日，夏正平将诸多将领文官，包括身体残废的陈庆之，都叫到了巴郡汉王府衙的政事堂中，其中一件事情，就为了解除南蛮的威胁。

    日上三竿，政事堂之中，众人聚集到了一起，夏正平走了进来，径直朝向了他的桌案。

    众人见着夏正平站定，皆是施礼道：“臣等参见主公！”

    “列位臣工，无须多礼！”夏正平坐定，展开桌案上的帛书，继续说道，“想必前几日，本王所列的诸多事宜，大家都看了吧？”

    众人闻言，便是点了点头道：“皆是一惊过目。”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就是要商议商议，这其中的一些事情，期望诸位臣工能够建言献策！”夏正平大手一挥，桌案旁边的黄安，便是捧起了帛书，高声念道：“汉王五年，第一条诏令，通商南蛮，世代修好！”

    这是一种流程，也是一种仪式，其目的自然是要让在场的诸多臣工，了解一下夏正平究竟想要干嘛。

    尽管之前，夏正平已经将帛书中的内容，以一种非正式的方法，抄录给了政事堂的诸位臣工，但夏正平相信，这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回去真正的研究自己帛书中的内容，否则的话，必然会在私下里询问自己。然而，夏正平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见的一幕。因而，他决定今日召集所有人，统一商议，统一执行。不过，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加强一下中央集权才行。

    他已经将所有郡城的兵马，收归己有了。他并没有像之前巴子平，或者说是大夏神朝所安排的那样，将一州之兵分处屯驻。而是将那三十多万的巴州兵马，集中屯驻到了一处地方，准备在那里建筑一处新城，专门实行屯兵制。夏正平之所以敢向西羌族长马守成说出要援助他二十万担稻米的话，其中的原因就是屯兵制。

    守屯结合，才是一支军队应该有的特点。既保障了生产，使得军队自给自足，也保障了训练，使得军队不至于因为懈怠，而放松了警惕。

    这是一种制度，已经在巴州形成了。

    其实，这样的一种制度形成之后，夏正平对付的目标，自然也包括南蛮。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汉王封地，一个时刻威胁着夏正平的地区，夏正平岂能够容忍它的存在？

    而想要消灭南蛮，或者说是征服南蛮，第一步就是夏正平发布的诏令，要和南蛮通商。

    这是属于一种大变革，早在多年之前的永昌郡的时候，夏正平就提到了这样的事情。只可惜，这一件事情，被当时的诸多官员所反对。夏正平不得已，将这一件事情往后拖了，直到现在。

    如今，五年之期已经过去，夏正平所在的巴州，和南蛮之间，也已经处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了。甚至是，镇南关传来的报告上，都在描述着南蛮各个部族都在调动人人马，集结待命，目的不明。

    夏正平并不想通过武力来解决这一件事情，因此他想到了通商的法子。通商之后，夏正平便能够从南蛮那里获得铁矿石，他对于此将有大作用。

    前世之中，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科学是发展的第一动力，这样的一句话，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一旦一些新兴的科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掌握科技源头的夏正平，将会成为垄断者。当然，这也伴随着一场大变革，使这个世界的社会，出现跳跃式的发展。

    但无论怎样，这都能给夏正平带来一种立于不败的位置上。如今，通商就是开启大变革的第一步。

    “诸位臣工，想必是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夏正平在黄安高声念完之后，顺势开了口，“想必大家也或多或少听到了有关于南蛮的一些事情，今日就通商这一件事情，我们来聊一聊。”

    夏正平说完，便是将眼神在诸多官员的面庞上，扫了一圈。

    “启禀主公，臣以为，南蛮乃是一处蛮夷之地，他们的野心很大，常年侵犯我们的地盘。即便是在约定的时间内，也会搜刮一些边境居民的财物。”最先开口说话的，是赵恩铭，“我请求主公，给我一支军队，让我直捣黄龙，从而灭了南蛮。”

    “主公，万不可如此啊。”劝说夏正平的，是百里子明，他如今掌管着整个巴州的钱粮，最清楚巴州的财力是什么一个状况，“大军南征，的确能够起到征服南蛮的效果！然而，赵将军却是忘记了吗？你这样子一旦出征，又是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够完成征服？”

    “百里老先生说的极是，我个人也并不同意征伐之策。所以我主张通商，百里老先生，您说说您的砍伐？”夏正平点了点头，“至于征伐南蛮的事情，往后再说吧。”

    “边境互市，通商彼此，本来就是两个地区应该做的事情。至于怎么实施的，想必主公已经心里有数了吧？”百里子明苍老的容颜上，似乎显现出了欣慰的表情，“据我所知，和异民族之间，发展一些经济交流，已经成为了大势。”

    “北方的辽王，虽然和新罗王朝之间，彼此征伐不休，然而依旧是边境互市，彼此通商；西北的秦王、赵王，乃至是燕王，都和边境上的戎狄一族，做买卖。这一件事情，的确值得我们学习。主公如果想要了解南蛮，或者说是，想要征服南蛮，就必须以通商的手段，进行彼此了解。”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百里子明的话，可以说是说到了夏正平的心里。事实上，夏正平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毕竟是政策的制定者，虽然具有一定的拍板权力，然而依旧需要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他便是问道：“列位臣工，有认为这一项政策不妥的吗？”

    “其他诸侯王这样做，我们自然不甘落于人后。”

    “南蛮浪子野心，决不能和他们通商互市，否则的话，他们积攒了金银，就会来抢夺土地，到时候巴州恐怕难以抵抗啊。臣，恳请主公三思啊。”

    “通商虽好，然而还是要有一个限度才好。看主公的意思，恐怕并不是单纯的发展经济那么简单吧？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大概就是主公这样的诏令吧？”

    “为了稳定巴州，也为了争取时间，更为了发展大计，我觉得通商南蛮可以值得一试。毕竟一旦通商之后，两个地区就开始出现了交流，也会逐渐融合起来。这样子，就能够进一步知己知彼了。如此一来，也能够拖住南蛮。”

    政事堂的诸多官员，自然是有人反对，也自然是有人支持，支持的人要比反对的人多一些。但好在，这里的官员，比当初在永昌郡的开明的多，至少明白通商南蛮的真实含义。

    夏正平见此，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通商一事，少数人服从多数，就定下来了。”

    他说完之后，又是大手一挥，黄安见此，便是拿着帛书，走上前来，高声念道：“汉王五年，第二条诏令，立科举，废士族，兴学校，选贤任能。”


------------

第二章 贱民？

﻿    黄安高声念完之后，一众官员，皆是脸色变化起来。至少九成九的官员神色，变得极为不自然起来。当然，这些人之中，除了羽林二十九将之外。毕竟这些人都是从乞丐那里招募出来的，对于士族的概念还不熟悉。

    “敢问主公，什么是科举。”众人的脸色，虽然变得不自然起来，但是依旧有人走出来，拱手向夏正平发问。

    事实上，这些人都属于士族之人，自然明白废除士族意味着什么。他们之所以没有吵闹起来，其中一个因素，就是没有弄清夏正平这么做的目的。如果冒然说出自己的某些建议，或者是进行一些反对的话，极有可能会导致夏正平的一丝怀疑。

    与其这般，倒不如搞一些曲线救国的政策，试探着问什么是科举。毕竟，这些人的确不太明白，夏正平口中的科举是什么。

    夏正平闻言，扫了一眼朝堂上的诸多大臣，近日他们的反常表现，让他有一些寻味。这些大臣，都是出自于士族，按道理来说，听到这样的一条政令，应该是积极反对的。可是，眼前的状况，却让他始料不及。不要说反对的声音了，就连窃窃私语的议论之声也没有出现。

    更何况，关于诏令的内容，夏正平在此之前，是告知过这些大臣的。难道说，他们都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他们的确注意到了这一条，只是在私下里串通起来了？

    尽管，科举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新兴的事物，然而废除士族，难道他们就不理解吗？

    这就好比，夏正平扔了颗重磅炸弹入水，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反而这皮球还得夏正平来接。

    夏正平沉思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道：“所谓科举，其实就类似于你们官职升降的考核一般。不过，这个科举，将会面向所有人，包括士族在内。一年一次，凭借其中的考核成绩授予官职。”

    他这样的解释，已经很清楚了，其重要暗示着废除士族的意思。当然，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汉王之地，巴州境内的所有官员任职，将不再从巴州士族选拔了。这也意味着，世官制的终结，也意味着士族的没落。如果，这个诏令能够得到成功的实行。夏正平能够预料到，将来的某一天，寒门高士的丞相，也许将会变成一个普遍的现象。

    当然，夏正平并不会设置丞相一官，丞相就是相国。现在他是汉王，独掌巴州，和皇帝没什么两样。诸侯王的官职设置，自然也就和皇帝的没什么区别了。

    说实在的，夏正平至今没有选拔任何一个相国，掌握汉王之地的政治事情。就算是雏凤何士元，也只是军师一职而已，只负责参赞军务。

    他深深的明白，曾经的大夏神朝，是因为什么而灭亡的，那是皇权与相权不可调和之下而造成的。现在，夏正平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自然要借鉴前人的过错，来防止自己犯错误，所以他没有设置相国。尽管，朝中的诸多臣工，不止一次的劝告，要求汉王夏正平选拔一位官员，执掌相国之位，然而夏正平都没有听从。

    他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想法，他要将自己前世华夏古国历朝历代的历史制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实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比如他口中的科举制度。这是他的梦，也是他身为汉王能做的事情。

    “如此说来，主公是要从整个巴州之民中，选拔人才了？”何士元试探着问道，“但主公，您这样子做，是不是要伤筋动骨啊？”

    他口中的伤筋动骨，自然指的是废除了士族的世官制，这样子就相当于垄断了士族之人做官的特权。要知道，一旦一个群体享受了特权很长时间，而后又被撤消了这一特权，那么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纷纷起来反对夏正平了。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么祖制最大的弊端，就是存在着。夏正平明白，只要祖制不进行改革，他就无法将整个巴州变得强大起来。

    “士族之人，也可以参加科举，对他的才华进行一番考校。如果，符合的话，自然可以录用起来，授予官职。”夏正平进行了再一次的解释，“如果不进行一番伤筋动骨的改革，那么大夏的弊端流毒，就已然存在于巴州的境内。如果这样子的话，我又谈何中兴大夏？数百年的士族世官制可以改改了，做官并不是你们这些士族的特权，贫民百姓也可以。”

    事实上，所谓的士族，应该是“仕”族。但，当今天下，寒门读书之人又能有多少？贫民百姓读书之人又能有几个？所以，这个士族，自然指的是仕官一族，世代为官的意思。因为人们已经忽略了他本来的意思，指的其实是读书人。

    夏正平的想法很简单，这是一个看才能的时代，谁的能力强，谁就有资格或者说是资本，来获得我汉王的赏识，从而让我汉王授予他官职。

    他的那一番话，刚一出口，原本寂静的朝堂就热闹了起来了。此时，朝堂上的诸多臣工，也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科举，为什么要废除士族名号了，更是懂得什么叫做选贤任能了。

    这是夏正平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或者说是一次彻彻底底的确立自己执政体制的过程。人们已经感受得出来，夏正平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野心勃勃的帝王，而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征伐的诸侯皇子。

    也许是因为大夏神朝的覆灭，也许是因为周边诸侯国的威胁，促使了夏正平进行这样一番伤筋动骨的改革。总之一句话，最为根本的就是要改变巴州遗留下来的大夏祖制。

    这就像是开国之君一样，废除前朝的某些不合理政策或者说是制度，然后重新制定属于自己的制度，或者是制定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方法，显然夏正平要做这样的君主帝王。

    “主公，万不可如此！”有人走出来了，反对着夏正平，“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让那些如同蝼蚁一般的民众，和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平起平坐吗？请主公恕下官不敢苟同，绝不敢与那些贱民们同朝为官！”

    夏正平闻言，眉头一皱，顺着声音望去，却发现是身为汉王府主簿的柯振培。众人听着柯振培的声音，也是不由得一愣，纷纷转头看了过去，神色各异。

    他们的表现，都被夏正平刊载了眼里。显然这些人之中，身为士族的他们，是极不情愿看到贫民百姓与他们同朝为官的景象的。在他们眼中看来，这就是在糟蹋读书人的面子。

    夏正平自然明白诸多士族的心思，他知道，要想不让他们有这样的想法，简直是南域上青天。眼前的柯振培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公然以这种贱民的理由反对夏正平。

    然而，夏正平也绝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物。尤其是当他听到贱民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神色其实已经沉了下去。不过，夏正平依旧沉思了良久，方才起身，脸上带有怒色道：“贱民？在你口中，那些贫民百姓就是贱民吗？”

    他的声音很大，以至于最熟悉夏正平的何士元，都是吓了一跳。

    “没有了那些贱民，你有什么俸禄呢？没有那些贱民，你家的宅院，是谁建造的？没有了那些贱民，那些吃穿，你是又从何而来的？”

    “古人讲，万事之本，皆是为民。没有民众，恐怕我这个巴州，也就打不下来了。”

    “主公，贱民没有什么才能，怎能让他治国呢？”柯振培似乎没有什么畏惧，即便夏正平发火，让众人捏了一把汗，他依旧反驳，“士族之人，为大夏神朝做了多大贡献，享受着世官的待遇，有哪里不对吗？”

    “那我且来问你！”夏正平坐了下来，略微思索了一番，“不知柯振培你祖先做什么的？”

    “这……”柯振培神色一愣，很明显是无法回答夏正平的问题。或者说是，他根本就并不清楚，自己家族祖先，究竟是做什么的。

    “好，我来替你回答！”夏正平拍了一下桌案，声音极大，政事堂上的诸多大臣，包括身体残疾的陈庆之在内，都是竖起了耳朵，“你的祖先，我的祖先，包括在座的各位的祖先，大夏开国之初，不过也是尔尔贱民！”

    “如今，你既然口口声声的认为，贱民不得为官，此言简直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夏正平越说越怒，“我看你最好当一生的贱民，体味一下贱民的滋味。或者说，让你尝试一下，贱民和你这种士族，就已经有什么区别，他们有什么不能够做官的？”

    “左右，来人啊，摘了柯振培的官帽，轰出政事堂，逐出汉王官员，罢免其职，废除其家士族之称号。即日起，永不录用为汉王官员，永世为民！”

    夏正平说到做到，雷利风行的命令，让许多人都闭上了嘴。

    柯振培早已是神色惨白，直到有人把他拖走，他才缓过神来，大呼道：“主公，冤枉啊！”


------------

第三章 不改制，死路一条

﻿    然而，并没有太多人理会柯振培的叫唤，任由他被夏正平的亲卫拖走。试想一下，眼前的夏正平正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一样，等在那里，谁要是反对他就会趁机拿下谁。

    可怜的柯振培，简直是不识时务，即便是想要反对这样一位具有野心的帝王，也要私下里进行啊。众人之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一条因素占了九成九。他们是士族之人，明白夏正平废除士族，建立科举制度的决心。这种时候，自然是要顺从于夏正平的，岂能火上浇油呢？他们不反对，不代表那些外面的士族不反对。

    夏正平见着柯振培被拖走之后，双眼扫了一下政事堂的众人，道：“我说过多少次，百姓乃是我大汉立足的根本！可是，还有那么极为官员，不把这一件事情放在心里，口口声声的说着贱民。难道，你们认为的贱民，就和你们区别那么大吗？除了身份上的差距，除了能力上的差距，还有吗？”

    “都是一个肩膀扛两个脑袋，一个裤裆藏两个蛋，排除外在因素，你们这些人，未必能够比得上外面那些吃苦受累的百姓！”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果真如同之前猜测的不错。政事堂议事，不过是走一个流程罢了，好让巴州的人们知道，他夏正平是怎么决定治政政策的。反正到时候民众怨声载道，抱怨的对象，也是巴州所有的为官之人，可不仅仅是他夏正平一个了。

    “主公啊，切勿稍安勿躁！”百里子明拖着自己的残躯，走到了政事堂中央，“老臣受主公之恩，从一介奴隶的身份走了出来，以此证明，平民百姓绝不比世家之人差劲，因而我是坚决同意这样的一条诏令的！”

    众人以为百里子明会走出反驳夏正平的诏令，没想到却是支持着他的。众人细想之下，便是明白了个所以然来。百里子明曾经在襄阴郡郡守府衙之中做奴隶，这一件事情，至少九成九的官员都知晓。

    然而，百里子明的身份，却是掌管着巴州所有钱粮事物的官员，权力之大，甚至是让人羡慕。偏偏有一点，那就是人家百里子明做的比这些世家之人好。光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堵得上众人的嘴，普通百姓真的不如世家之人吗？

    其实，世家士族之人，在意的还是那条世代为官的规矩。试想一下，什么叫做世代为官？这不就是世袭罔替的意思吗？有哪个家族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家族风风光光的？就算是巴州第一丑男公羊忠，他也希望自己的公羊家族能够为世人所记住。

    “你们听听，百里老先生的言语！”夏正平神色平静了下来，不再像刚刚那么急躁，“你们再看看，我选拔的人才，有多少人的本事，在你们这些士族之人之上？”

    “比如说，雏凤先生何士元？襄州名士，家境贫寒，不是世代为官的家族，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然而，他身为军师，屡次出谋划策，助我击退强敌，甚至是夺去了整个巴州之地。而你们呢？在我夺取整个巴州的时候，不断阻挠我，不断地劝告我。你们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再看看公羊忠，掌管田亩的事情，几年以来巴州之民，皆是对他感恩戴德，认为他的田亩之策，符合当下情况的。而你们呢，皆是一个个尸位素餐，有什么作用吗？”

    夏正平说了很多，他言语之中的你们，指的正是这些士族之人。正如当初夏正平在永昌之郡改革一些官职的时候，言辞激烈，一切都是以民众为着想的。

    “在其位，谋其政，你们很多人显然没有做到这样地步，我就不去追究了。而，有些人则是没有能力，站着茅坑不拉屎，究竟想要做什么？”夏正平说的言辞很是激烈，甚至是一些不符合礼仪规制的话，都说了出来，“你们要是有才能，大可以通过考试科举，进行选拔任命。”

    “主公，消消火！”何士元见着夏正平大动肝火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叹气，“若是没有了这些士族，恐怕我们也难以在巴州立足啊。牵一发而动全身，主公也要多考虑一下。”

    “不必了。”夏正平摆手，“即日起，昭告与整个巴州，就说开科举，秋后录取。选拔二十人做官！”

    这就像是公务员考试一样，谁都有机会，谁都可能成为公务员中的一人，但问题是，你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能够考上。这就是实力的问题，而不是制度的问题了。

    大夏祖制，弊端在于士族之上，如果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选官任官的制度，夏正平所在的大汉，也依旧会走老路。

    就像丞相申不易那样。

    夏正平依稀记得，丞相申不易，应该是属于申家士族的人物。这个士族，自从太祖陛下开国以来，就跟随着他了。一直到今天，也有六七百年的历史了。然而，每一代的申家都会出现一位丞相。或者说，丞相之位，压根就没怎么变过，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大夏神朝的历史之上，出现多次的丞相废立皇帝的事情呢？

    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因为申家士族的根深蒂固，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那就是把控相权。自古以来，大夏神朝的相权，就没有脱离过申家士族的手中，哪怕是申家士族的外戚之家，也不曾有机会触碰到。

    夏正平绝不希望自己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在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巴州之地。尽管这个地方很小，但是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它很有可能会成为夏正平复兴大夏，或者说是开创大汉的基础。实质上，这已经是了。不过，这个基础却是确立一种新的体制的基础。

    “我支持主公！”陈庆之此时有些艰难的说道，“主公之言，是极为符合目前的状况的。如果任由士族之人，把控着做官的权力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办法集思广益，真正的了解底下民众的苦楚了。”

    “国舅之言极对！”夏正平点了点头，“另外，科举之前，兴办诸多的学校，也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士族之人能够学习，贫民百姓也能够。常言道，有教无类，既然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将教育分个彼此呢？”

    这一番话，直说的政事堂上的许多人，面色变得好转起来。事实上，夏正平只是废除了世官制中的世袭特权，这的确是一个致命一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士族之人无法做官。想要做官，通过科举考核就是了。

    这不就是跟之前的察举制一样吗？

    察举制选官，同样是要考核的。只不过，科举选官，考核面对的竞争对手更多罢了。然而，不管怎么想，对于常年生活于士族之家的人们，还会在意那些考核？

    “既然如此，看样子并没有反对的迹象了。”夏正平再一次挥手，“诸位臣工，此举改革，乃是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关乎着我大汉根基的稳定性。民心所向，也要坚决做到底。”

    “臣等遵命！”

    其实，今日的夏正平，压根就没有想要和这些官员们讨论问题，他想要享受一下自己独断专职的特权，想要享受一下，自己身为汉王的权力快感。

    “那好，余下的几个政令，你们都看看，我们过一阵子再议。先花上一段时间，将这两件事情处理好再说。”夏正平点了点头，他示意黄安不必再念帛书了。“记住一句话，不改制，便是死路一条。”

    夏正平后面的那一句话，说的一点没错。之前大夏神朝，因为世官制的影响，导致了相权皇权矛盾的不可调和，最终使得了申不易篡国自立。现在，夏正平不想走这条路。

    “既然是要做一二两件事情，那么我就来确定一下人选的问题了。”夏正平思索了一番，“何长风、陈旭何在？”

    “臣在。”这两人也是士族之人，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反对夏正平的诏令，理由之一就是他们已经看到了废除士族世官的苗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诸多的任官时候，都有着这一种体现。

    不过，此时此刻夏正平并不在乎何长风与陈旭的想法，他手写着帛书，道：“现在命令何长风为主使，陈旭为副使，去拜会一下南蛮的大酋长孟杰，期望彼此通商互市，以为永久策。”

    说完之后，夏正平的帛书也写完了。何长风见此，快走几步，来到了桌案前，从夏正平的手中接下帛书。这一份帛书，可是关于通商互市的内容。夏正平将这一件差事交给两人办理，可以说是对这两人极为信任的。

    “臣定当竭尽全力。”何长风与陈旭齐声说道，这话听着很受用，夏正平点了点头道：“你们今日便可出发，前往南蛮之地了。”

    “至于设科举，废除士族世官，则有我亲自来进行！”


------------

第四章 大事不好

    夏正平说完这些，黄安便是识趣高声唱道：“汉王议事毕，诸位请回吧！”

    “臣等告退！”众臣拱手，逐渐退出了汉王府的政事堂。不过，政事堂内，却是有一人没有离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正平的军师何士元。

    夏正平见着何士元没有离去，他倒是有些意外，想必何士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自己吧？他这么想着，挥了挥手，指了指只身旁的一处位置，道：“先生这边来！不知道先生独自留下，对本王有什么见教吗？”

    “主公啊，您此番改革，旨在废除士族特权，恐怕会招惹出一些事端啊。”何士元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臣下担心，朝堂之上的这些士族之人，虽然表面顺从，但是暗地里却未必如此。兴许，在主公您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已经悄然积聚起了反对您的力量了。毕竟，自古以来，这士族之人，世袭为官的制度，早已经根深蒂固，其观念，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军师啊，我岂能不知道，那些朝堂上的士族之人心里的真实想法？我就是要借助这样一个机会，拉拢民心的同时，也将背后的那些不服从我的力量，连根拔起。”夏正平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所讲的事情，并不是何士元所猜测的那般，“巴州三十万大军不是吃素的，档案有反抗我的统治，那就是找不自在。”

    最后一句话从夏正平口中说了出来，倒是显得夏正平有些独断专横的样子。然而，这一点却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是统治者，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握有军队。夏正平庆幸自己当年做得对，将兵权收归了己有，否则的话，任由那些郡尉掌控兵权，一旦得知夏正平废除士族世官的特权的话，那么就是等于巴州大乱的结果。夏正平自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情形发生，以至于他为了今日的政令，早就将军队中的一些士族之人调离了开来。

    现在的巴州三十万军队中，虽然有士族之人在里面，但是担任军官的，作为将领统帅一部分队伍的，实在是找不出来。如此一来，整个巴州军队，可以说是油泼不进，水泼不出，已经不再是那些士族之人能够插手的地方了。在巴州的军队中，包括马孟起率领的三万骑兵，可以说是夏正平一言九鼎。夏正平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干什么。毕竟，夏正平在诸多郡城实行的屯兵制，已经给这些军队兵员带去了实际的利益。任何人，都会为利益而献身，更何况夏正平这个为他们制造利益的人呢？没有了夏正平，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粮草，分给从军之人呢？

    “主公既然如此说，那我也大概明白了许多。”何士元眉头一皱，不过他略微一想，便是明白了许多事情，如果借助这一次的改革，能够将士族的根基，从巴州连根拔起的话，可以说夏正平算得上是彻底赢得了民心，“只是事情有所轻重缓急，主公既然下定了决心，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发生不测！”

    他这样劝是有道理的，毕竟巴州之地，十数个郡城以及关隘，要想将诏令完全传过去并执行，的确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更何况，每一个郡城的郡守，也未必服从夏正平的诏令，可能是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如果不集中进行的话，很有可能出现意料不到的状况。比如，靠近蜀州的郡城，就有可能会投靠蜀王，借用蜀王的力量，来对抗夏正平的策略政令。

    甚至是，位于巴郡一侧的东平郡，都有可能借助周王力量，来反抗夏正平。这种事情，虽然不太可能发生，但是做好防范措施，却是有必要的。

    “军师之言，的确如此。”夏正平笑道，“不过，本王在前几日，已经让人通知了各处郡城的郡守，前来巴郡，商议一些事情了。按道理来算，今日他们就能够抵达巴郡了。”

    何士元一愣，有些不解，发问道：“主公这是要做什么？”

    “除了少数郡城以外，我是比较放心的，比如赵叔掌管的郡城，相信他就能够贯彻执行我的诏令。但对于其他的郡城，我并不放心，所以我来个斩首行动。只要将这些郡守控制住了，那些郡城群龙无首在，自然会顺从我的诏令的。就算有反抗的动作，我也拍羽林二十九将，率领一队人马，奔赴各个郡城，以进行镇压。”夏正平说着自己的计划，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毛头小子了，而是成长起来，变成一个政治老手了。

    何士元闻言，不由得大喜，钦佩道：“主公圣明，此番一些动作，必然能够成功，稳定您在巴州的绝对统治权。”

    夏正平摆了摆手，便是呵呵道：“军师之言，怕是过奖了。能走到这一步，我们也是极为不容易的。军师不是出自士族，想必也看的清楚这其中的弊端在哪里，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不进行改革，我深怕自己会走老路，成为千古的罪人。”

    “的确如此。”事实上，在何士元的心中，是极为支持这样的改革的。他自身不是世官之人，自然明白世袭官职的弊端。一旦世袭官职，久而久之就会讲一个家族固定在了某个位置上，从而让他们掌控了许多的资源，相当于凌驾于众多百姓的头顶上。何士元是受到过这种待遇的，若不是他才华出众，恐怕也不会被许多人看的起。

    他看的清楚，自然支持夏正平这么做，他的担心，只是因为某些方面的。殊不知，那些方面，已经被夏正平处理的极为稳妥。以至于，不是一般人，极难领悟到夏正平这么做的用意。

    夏正平将何士元留在了政事堂中，又是说了一番话，方才起身回到后庭去用膳。直至下午的时候，有官员通报，说各郡郡守已经抵达巴州，夏正平方才再一次出现在了政事堂内。

    下午，政事堂内的官员，已经换了一次面孔。除了巴郡郡守之外的，其余郡城的郡守都在这里。夏正平扫了一眼，心里盘算着时间，大概这个时候，废除士族世袭为官特权的命令，已经发布出去了吧。事实上，这样一个命令，早在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巴郡。

    夏正平时间计算的极为精准，命令抵达各个郡城的时间，正是这些郡守抵达巴郡的时候。这样子，就能够完美错开一些事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不为其他的，只为一件事情，相信在座的各位，必然感兴趣。”夏正平的声音之中，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显然是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事情的真实情况，“说出来的话，诸位也不要大惊小怪。”

    “主公请说无妨！”一些郡守摸不准夏正平的脉，只好不痛不痒的回答道。他们是曾经夏正平治理之下的郡守，如今归于夏正平了。事实上，若不是当年夏正平的实力强大，恐怕这些人也不会服从于夏正平。毕竟，在他们眼里，夏正平至始至终都是个叛国篡逆之贼。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士族，他们才选择了归顺。

    与他们的想法一致，当初夏正平攻占他们的郡城之时，也是考虑到这些人所占据的士族之人势力太大，自己有所忌惮，所以让他们依旧治理原本郡城。除了均为额的兵权收归夏正平手中，其余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然而，现在的夏正平，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对巴州军队有着绝对的统治，压根就不怕巴州那些深不可测的士族。就算他们联合起来，他们有人能抵挡得住夏正平的这三十万大军吗？当然，那些只是极端情况罢了，夏正平也不过是假设。

    听着众人的言语，夏正平嘴角笑了笑，手一挥，在他身边的黄安，便是上前一步，展开一份帛书，念道：“即日起，巴州境内，所有士族之人，所担任的官职，不可世袭。三年一考核，以确定其能力高低。能力高的人，晋升职位，能力低的人，撤销其职，发回原籍，不再录用。”

    “啊——”政事堂内的诸多郡守，闻听黄安的言语，皆是惊讶，旋即他们的脸色变得阴沉下去了。这是要出大事了啊，世袭之官不再，士族之人岂不是要闹翻了？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郡守，指望着传承官职给自己的儿子呢，这一下，夏正平的这道政令，直接将他们一竿子打翻在地，让他们没法直起身子来。或者说，换句话说，从今往后，巴州境内，所有的官职将不会再是父子相承，而是黄安口中的考核。

    这一件事情太可怕了，为什么没有提前知晓这种消息，也好做准备啊，或者说是暗中使一个绊子，让自己活得更多的利益啊。他们的神色，变得很是阴沉，这一切，已经让夏正平看在眼里了。


------------

第五章 心中有民

﻿    “都来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夏正平开口，“不过，我要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在你们踏入巴郡汉王府衙政事堂的那一刻起，废除士族世官制特权的命令，也已经到了你们的地盘上！”

    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已经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们这些郡守，就算是想要反对，也要掂量掂量了。

    赵灵吉是这些人中跟随夏正平最久的，他也是出自于士族，然而弹压却是孤身寡人一个。若是论妻子儿女，他虽然有，但实在是不像其他士族之人那样，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家族。此时，赵灵吉神色虽然变化，不过却是有些欣喜，他走到政事堂中央，拱手说道：“主公，此命令我必当遵守！”

    “赵大人，你说的是什么话？”有郡守反驳，“主公，您这么做，恐怕会丧失整个巴州士族对您的新人。”

    这人是彰徳郡的郡守，他是这几年被夏正平从士族之中选拔出来的。当年的彰徳郡郡守，在抗击周王军队的时候，早已经战死。

    “你反对也没什么用。”夏正平似是在嘲讽一般，“不过，丧失了整个巴州士族，我却坐拥了整个巴州之民。心中有民，我才会发布这样的命令。历朝历代，诸多官职都是被你们这些士族之人所把控，那些黎民百姓，无一不视你们为仇敌！”

    “主公，您此言差矣。若是没有士族的协助，你怎么能够取得巴州？昔日，巴子平还在的时候，尚且对待整个巴州士族礼遇有加。可是，现在您呢？您占据了巴州不说，还没多少时间，就想要剥夺我们这些士族应该有的特权吗？您这是在做，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啊！”又是有一位郡守反驳夏正平，“我身为郡守，也是出自于士族，我要对我在的郡城士族负责。”

    “主公，恳请您收回命令，士族之人若是没有了这条特权，那就活不下去了。”有人更是作女儿状，哭哭啼啼的威胁夏正平，敢情是没有了世代为官的特权后，这些士族之人就活不下去了一般。

    这名郡守的话，倒是非常有意思。夏正平也是了解整个士族体系的，这就是在用国家的钱，养一群好吃懒做的闲散官员罢了。与其说夏正平在废除士族世官制，倒不如说是裁撤冗官，打击尸位素餐的人。因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讲，将来一旦实行科举的话，这些士族之人，还是有希望做官的。只不过，夏正平要引入的是一个公平公正的竞争机制，其中自然要有普通百姓参与的情况。

    基于这一点，夏正平神色也同样变得阴沉下去：“命令已经发布出去了，你们好自为之。支持的，就跟赵叔这样，继续担任郡守，不支持的，想必你们也没有什么心中有民的概念，就请随那些亲卫，进牢房说说吧。”

    夏正平没有给这些人丝毫情面，他指了指赵灵吉继续说道：“赵叔，还多谢谢您能够看的如此开！”

    “敢为主公效劳。我所在的郡城之中，若是有人敢于反抗这一条命令，我定当依法处理。”赵灵吉拱手，神色之中充斥着坚决。

    好你个赵灵吉，愣是想逼良为娼吗？众多郡守瞟了一眼赵灵吉，神色之中充斥着阴冷，他们对这个从夏正平身边走出来的郡守，一点也不感冒。

    不过，当他们看到了数个亲卫走进政事堂之后，便是慌了神。如果选择保住自己的郡守之位，那么就得站到赵灵吉那一边去，如此一来便是要得罪自己所在郡城之中近乎所有的士族；而如果反抗到底，恐怕他们之中，谁也不想去牢房之中，吃那些剩饭剩菜了。

    这些郡守都是人精，孰轻孰重，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废除了士族世官制，但未必意味着他们的后代不能做官。只是，做官的过程，要比较麻烦而已。与其这样，何必跟一个汉王斗呢？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地位，说不定这个汉王将来一高兴，就把自己的子孙，传召到汉王府中，当个相国呢？

    他们自然是这样想的，因为汉王的相国，已经空缺了数年时间。或者说，从最初的一开始，汉王就还没有选拔相国，很多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这个位置呢。

    良久之后，这些纷纷表了态，站到了赵灵吉的身后。夏正平见此，果然还是这一招有效，他便是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过往的诸多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只要你们协助本王，将各个郡城治理好，我也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整个巴州，包括巴郡在内，共聚十一个郡城内，全部发生了相同一件事情。郡城中央，最大的广场高台上，一口大钟，不断敲击着。那是在向整个郡城，传递着一种消息，即将有大事情发生的消息。

    每一个郡城之中的民众，包括士族之人，听到钟声之后，便是纷纷走向了街头，聚集到了广场附近。他们心里清楚，这样的钟声，很是急促，表明着事情的紧急。或者说，发布的内容不是本郡城制定的，而是由巴州之主制定的，关乎着每一个民众。

    “奉汉王诏，即日起，于郡城各处，设立私塾学校，凡六岁儿童者必须入学，学满九年，方能踏入郡城各处，从事为官。九年之中，所有费用，均由汉王国库承担，无须私人缴纳。”

    这一条政令，自然对应的是夏正平设立学校的举措。实际上，夏正平对于这样的一道政令，早就总结出了。想要让民众为自己服务，想要让民众走出愚昧，能够参与到治国理正的过程中，首先一个条件，就是要开启民智。开启民智的最佳条件，便是要设立私塾学校。

    实际上，夏正平的这条政令是参考了自己前世的学校教育。或者说，实际上就是把九年义务制教育，原模原样的搬运到了这个世界上，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这一条政令发布出去了，很多民众还没有来得及议论，便是有下一条政令，从专门人员的口中传了出来。

    “奉汉王诏，即日起，废除士族世代为官之制，从今往后，所有士族之人需参与考核，方能录用。”这样的一条，自然是对应着废除士族世官制。只不过，汉王夏正平将其具体化了，和他跟巴州的诸多官员说的是一样的意思。

    不过，这一个诏令发布出去，似乎有些突兀了，士族之人听到废除两个字，已经有些惊呆了，而民众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持续了数百年的世官制度，就这么消失了？不过，他们依旧是没有反应过来，就出现了第三条政令。

    “奉汉王诏，本年秋后，设置科举。所谓科举，则是考核的一种说法。私塾学校年满十五岁者，或者是成绩优异者，可不计年龄，以及士族、百姓皆可参与科举。有能力者，当官，没有能力者，依旧从事原行业。”这一条政令，自然对应的是设立科举。

    实际上，应该是废士族、开学校、设科举这样的一个顺序。然而，此时却换了一个说法，可谓是给那些士族之人极多的疑惑。当然，也给他们留有了思考空间，明白为什么从巴州之主汉王那里，传出了这样的政令。

    “奉汉王诏，即日起，诸郡城非士族之人免税两成，士族之人，其赋税提高一成。”

    最后一条，自然是夏正平临时加上去的。这一条，是汉王夏正平专门针对那些穷苦百姓的。巴州并不是十分富裕，大部分的财富都掌握在士族之人的手中。然而，这些清苦百姓的数量，却远超过那些士族之人的。要想把握巴州的民心，最根本的还是要把握住那些清苦百姓的民心。

    这样子一个减免，一个提高，纵然得罪了士族之人，但也得到了万千百姓的信任。他们会认为，这个汉王夏正平，是一个真心实意对待这些穷苦百姓好的人物，远比那些虚伪做作的士族之人强得多。

    只是，这三道政令，一发出，神色反应最激烈，自然是预料之中的士族之人。每个郡城广场附近，那些士族之人，便是像炸了锅一样，充斥着不满。

    “这三道政令，究竟在表现着汉王什么意思？凭什么，我们这些功臣的子孙后代，要多交税赋？”

    “我不服，我的祖先，为大夏神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凭什么到了我这一代，就要被剥夺官职？”有人大叫，表示自己的不满，“这个什么汉王，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敢这么对待功臣后代。”

    只是，他们反对的人，却是没有想到过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的大夏神朝已经被申朝取代，他们在的地方是大汉王朝。尽管，大汉与大夏是一脉相承，然而他们却并不是大汉王朝开国的子孙后代。

    论及这些的话，夏正平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反对，他必然会告诉他，夺取巴州，建立大汉的是他手中的三十万军队，是那些贫民百姓，绝不是这些所谓的士族之人。


------------

第六章 建宁郡反

﻿    当然，这种反对的场景，虽然在各个郡城之中都有，但是并不是十分激烈．若是论及士族之人反对最疯狂的，巴州十一郡之中，当属建宁郡为最．

    建宁郡中，大广场之上，士族之人聚集在这里，当他们听到第二条政令的时候，就已经炸开了锅．

    ＂汉王乃是残夏之后，凭什么有权利剥夺我们世代为官的特权？残夏不再，他还有什么地位呢？天下这么多诸侯王，都遵循着士族之人世代为官的特权，凭什么他夏正平就认为这是个特殊的存在呢？数百年的历史，都要会在他的手中了！＂

    有士族之人很是胆大，直接将宣布政令的人轰下了广场高台．

    ＂当年，汉王夏正平杀死永昌郡尉薛离，这一件事尚且算了。但是，他却没有让薛家的子孙后代，接替这样的职位，实在是对我们薛家最大的挑衅。如今，更是废除了整个巴州所有士族之人的特权，这怎么能够忍受呢？不如，让我们薛家带头，共同起兵，自立为王，反了他汉王！”

    建宁郡本就是薛家士族的聚集之地，尽管当初薛家士族已经被夏正平逐出了建宁郡，然而三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夏正平忙于征战巴子平，很多薛家士族之人已经悄悄的迁回了建宁郡。至今为止，这些薛家士族的人们，还记得夏正平杀死薛离的事情。

    如今，更是因为这样的一条政令，让他们看到了机会，一个彻底反抗夏正平的机会。

    “凭什么总是你们士族之人当官？我们老百姓哪里得罪你们士族了？凭什么我们老百姓不能当官？姓薛的，你给我说清楚！”

    围观的民众中，也是有脾气暴躁的人物，他出口反驳，让周围的民众不住叫好。

    千百年来，士族早已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特权集团，这一种集团，垄断了民众当官的权力，从而最终的结果，被人所憎恨。无论士族之人中，出现了多少个清官，多少个廉洁奉公之人，但是在他们眼中，都是一群吃着百姓的口粮，却不为百姓着想的蛀虫。

    因此，千百年之前，平民和士族之间的这红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百姓之中从根子上讲，宁愿少事情，也不愿意多事的性格，让他们注定了不会去选择反抗。但如果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力量，促使他们去反抗士族的话，那么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几乎不费任何的力气。

    显然，这样的自上而下的力量，正是那四条政令。夏正平这个汉王，就是他们的后盾，也是这样的事情背后主使。

    夏正平很明白，与其让民众自下而上的进行一番改革，使得自己丢掉汉王之位，不如自上而下的助推老百姓，到头来自己也好博一个好名声。

    “就是啊，我家老杨，那么好的才学，当年要是能够做官，肯定能够协助郡守大人，把这个建宁郡治理的井井有条。”

    有妇女反驳，在他眼里，自己丈夫的才识，完全高于那些当官的士族之人。可惜，生来为贱民，难以踏入士族的门槛，也就不能够做官了。即便是察举，每年的那些名额，也早已经被士族之人瓜分了。

    想要做官，平民老百姓，几乎没有任何的途径。

    “他娘的，你家的那个苦力，能当官？我们薛家士族，不知道培养了多少子弟，各个比他强。”

    “建宁郡要是没有我们薛家士族的支撑，早就他么崩溃了！”

    “历朝历代，建宁郡、永昌郡乃至彰徳郡这一代，我们薛家士族为官的人，近乎占据了三郡官员的一半。你要是不服，可以死翻看历史，我们薛家士族为了三郡的人，做了多大的贡献？正因为如此，凭什么他夏正平一句话，一道政令就要把士族的世代为官特权废除了？”

    “我们反了！”

    很多士族之人，附和着薛家之人，一同登上了广场高台，高声呼喊道：“汉王不仁，就别怪我们薛家不义了。我薛家新任家主，以申朝征南大将军的名义，召集军队，募集病院，反抗夏正平！”

    “我霍家顺从，召集家丁，共同举事。”

    “我丁家愿意相助一臂之力，绝不能够让汉王废除我们的特权，要不然前人享乐，反倒是让子孙后代饿死！”

    “你们这些贱民给我听着，顺者昌逆者亡，若是有谁敢反抗士族的统治，我定叫他满门不留。”

    他们的言语之中，充斥着嚣张的其言，似是无人可挡一般。甚至是，他们率领的家丁，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等着自己家主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奔向郡守府衙，进行一番攻占。

    “他娘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不是好惹的。多少年了，我们等来了这样清明的汉王，怎么能让他的统治无法继续下去呢？有没有跟我老严的，一起打杀这些士族之人，也好为我们多年被欺压的苦楚，出出气！”

    “就是，我们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们士族之人吃穿不用愁，还天天骑在我们老百姓的脖子上，我们早就受够了。如今汉王还给我们公道，我们岂能够辜负于他？他娘的，老子的锄头还在手中，你们这些鸟士族之人，要是敢攻占建宁郡的话，可就别怪你小爷我手中的锄头不认识人！”

    士族之人放出狠话，老百姓们同样放出狠话。实在是他们对于这几条政令太欣喜了。姑且不说免除了一成的赋税，单说能够科举做官这一条，就为很多民众打开了一条路子，那就是终身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了。

    “你们这些家丁，还愣着什么？赶紧把这些贱民，给我轰走！”

    有些家主很是不耐烦，他们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

    “将他们一个个，给我打杀了，后果我来负！”

    民众中有人带起了头，拿着棒槌指着欲欲向前的家丁，那意思显然是同归于尽。

    建宁郡的这一处广场之中，旋即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对峙之中。与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千百年，普通百姓和士族之间的矛盾，集中爆发的一次。

    二者谁也不让睡，以至于大打出手起来，有多人受伤。建宁郡之中的很多士族之人，都是当官的，那些政令早已经侵害了他们所谓的权益，他们自然乐得见到眼前场景，也就没有派出人员去协助。

    建宁郡郡城之中也没有郡守，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出半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郡城的各处角落。至少有九成九的老百姓，都很乐于这一件事情。

    晚间的时候，士族之人的活动也在加剧着，他们自然不愿意见到特权被废的局面出现，那样子他们所谓的利益，就会遭受到损害。

    或者说，在整个士族体系之中，他们的想法是，不愿意和那些贱民同朝为官，那样子的话，会有损于他们的面子。

    圆月当空，星辰闪烁，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建宁郡之中，一道轰然的爆炸之声，传遍了整个建宁郡郡城。

    “着火了！”

    人们惊呼，登上高处，就见到建宁郡郡守府衙的位置地方，火光冲天。

    “薛家士族奉申朝诏令，总领巴州十一郡，为士族伸冤！”

    须臾之间，整个建宁郡城，四处火起，不断有人摇旗呐喊。这显然是士族之人在捣乱。实际上，他们这是在借助申朝的名义，要对夏正平的巴州，进行一番破坏。

    民众们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城中奔走呼号，竟是不绝于耳。而很多士族之人，早已经是全副武装，聚集在了城中心，正等着他们的领头之人，新任薛家士族的家主——薛运的训话：“今日，诸多士族之人，推举我为盟主，那么我就要说两句。我薛家和汉王夏正平，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他又是下达了废除士族世代为官的权力，是可忍孰不可忍的道理，谁都知道。正因为如此，我薛运才会起兵，决不能让他夏正平剥夺了我们士族之人的权力！”

    “给我杀啊，攻占城楼，固守待援，我已经遣使通知了蜀王！”

    很多人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在他们眼中，既然要起兵举事，就必须有后备支援，显然这个蜀王就是他们支援。但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恐怕只有薛运清楚。

    “谨遵大将军令！”

    很多士族之人披盔戴甲，发出了雄壮的怒吼声音，那声音似乎是对夏正平的许多政策的不满。

    一行队列，快速行进着，然而当他们抵达城楼的时候，想要攀爬上去，控制建宁郡郡城要道的那一刹那，整个城楼霎时间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汉王骑兵大将军马孟起在此！”

    一声如雷鸣一般的暴喝，自城楼上传来，惊得众多士族之人尽皆胆裂。

    “奉汉王诏，武力镇压士族反抗之人，若是有谋反者，若是有起兵闹事者，尽皆斩立决，杀无赦！”


------------

第七章 狠角色

﻿    薛运此时已经率领着众多士族之人来到了城门楼之下，正要攻打，却是听到了城门楼上传来的声音。

    “马孟起，你也是一员大将，怎么不呆在西羌，反而来到巴州之地？难道，你想要助纣为虐不成吗？”薛运高声喊道，算是对城门楼上传来话语的一种答复。

    “汉王乃是大夏遗脉，当年的大夏，对于我西羌之地，多有恩情，爱屋及乌，我自然要相助于汉王殿下。今日，你薛运乘机骚乱于建宁郡，我早先奉诏，驻守此地，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谢汉王恩情。”马孟起从城门楼上的跺墙伸出了自己的脑袋，高声喝道，“尔等士族之人，劝你们早些放下武器，否则的话，定将你们射杀的一干二净。”

    马孟起说完，便是大手一招，旋即一排排的弓箭手，出现在了垛墙小口边上，张弓搭箭，瞄准着下方街道上的士族之人。

    众多士族之人，包括薛运在内，皆是面色剧变，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里怎么会出现马孟起的这一支军队？难道，夏正平这个汉王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算计到了建宁郡今夜会有谋叛之变？

    只是众人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明白，他们所有的行动，夏正平都能够预料的一清二楚。倒不是因为夏正平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本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这是一种经验罢了。或者说，是夏正平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对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进行了一番计算，最终得出了某些结论。

    根据这些结论，进行针对性的措施，往往会给人预料不到的结局。

    如果薛运这些士族之人，非要想自己是被夏正平算计了，这也没有什么的毛病可挑。

    “我们士族之人，千百年来，不知道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你们汉王怎么说废除世代为官的特权就废除呢？我们不服，绝对不会服从于汉王的命令的！”

    士族之人传出不服的声音，甚至是很多人在反抗。对于他们来说，世代为官的特权，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远比一条性命来的重要得多。至少，这条利益能够让自己的家族数代享受，绝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你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思考，否则的话，城楼上乱箭射下，将会一个不留。顺汉王者昌，逆汉王者亡，好好考虑吧！”马孟起居高临下，似是有些轻蔑的神色一样，“不要期望会有人来拯救你们，巴州通往其他地方的所有道路，已经被全部封闭起来。”

    “啊——”薛运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我堂堂薛家士族之人，绝不会像乱国皇子低头的。”

    在薛家士族的眼里，夏正平这个诸侯王，实际上是靠着谋叛而得来的称号。所谓谋叛，便是乱国，所以在薛家士族里，夏正平又是被称作乱国皇子。

    这一群士族之人，似乎是想要死扛到底，竟是不顾马孟起的警告，足足耗了半柱香的时间，马孟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继续劝道：“顺从汉王，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否则你们都得死！”

    “哼，别拿这件事来威胁我们！汉王他能把我们都杀了吗？”依旧有士族之人反抗，在他们眼里，汉王夏正平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要知道，他们这一行士族之人，足足有三四千的样子。如果真的要被诛杀的话，那么将会是血流成河。

    亦或者换句话说，那已经不是诛杀了，而是屠杀。屠杀上千士族，一旦传扬出去，恐怕全巴州的士族，都会谴责夏正平。甚至可以说，整个天下的士族，都会口诛笔伐汉王的。到了那个时候，莫说夏正平骑虎难下，就是整个巴州拥护夏正平的人，都可能承受着各种压力。

    然而，这些人终究是想错了。夏正平倒是希望能够将这一切传扬出去，他只需要说明，这些士族之人图谋叛变即可。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又有谁会去在乎呢？

    “奉汉王诏，建宁郡数十家士族之人图谋反叛，着于汉王五年一月十五日夜，斩立决！”马孟起拿出一份帛书，宣读的声音很大，他已经给这些士族之人足够多的时间进行思考了，然而他们并没有给马孟起答复。

    马孟起读完，长枪往后一招，大喝道：“放箭！”

    “马孟起，你敢……”然而许多士族之人的话音未落，就见着城门楼上，在灯光之下，弓箭手张弓搭箭，旋即便是青铜箭离弦之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继而箭如飞蝗，如同雨下。

    “扑通扑通——”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有多少士族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是葬身在了箭下，做了亡命之魂。

    薛运最惨，身中四十七箭，左耳被射掉了半边，额头上一根青铜箭插进去了半截，脑浆迸裂，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是，他临死之前，方才醒悟过来，这个夏正平，可真是个说一不二的猪，简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狠角色。

    城门楼下，惨叫声连连，不出半刻钟，便是血流成河，再也没有了生机之色。马孟起见时，倒是不由得叹息一阵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更何况，自己可是给他们时间思考了，他们竟然坚决反抗到底，连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都不要了。

    要说他们是可怜呢，马孟起却不是这么认为，更多的觉得这一众士族之人比较可悲而已。可悲的是他们生在了一个不该士族世代为官特权出现的地方，这个地方自然是巴州。

    若不是前几日夏正平和马孟起促膝长谈过，马孟起也不会有这么多感慨。

    当下，马孟起不再犹豫，他命令士兵，一部分收拾这一方街道，将这里的士族之人的尸体，拖到郡城之外的乱葬岗进行掩埋；另外一部分，则是奔向郡城之中的各处，进行灭火工作。

    他虽然不是一个擅长谋略的将军，但他手底下的副将，却是擅长于此的。当城中火起的时候，他的副将就推测出，这必然是城中士族之人为了起兵举事，才放火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引发混乱，趁机夺取郡守府衙和四处城门。

    为此，马孟起索性来了个将计就计，在城门楼上等着了这一众士族之人，来了个瓮中捉鳖，彻底消灭了建宁郡中反抗夏正平的力量。

    经过这一夜后，马孟起相信，整个建宁郡的士族之人，已经是十去九空了，至于其他郡城如何，他相信跟建宁郡差不多了。

    直至次日清晨，建宁郡的一些大火，才被扑灭，民众方才安定了下来。

    “昨夜，城门楼上似乎出了什么状况，有一名将军指挥着士兵，击杀了薛运，那个薛运老惨老惨的，身上中了几十箭。”

    走在街道上，人们对昨夜的混乱，依旧是有些心有余悸。

    “听说了，很多士族之人发动叛乱，被一支军队镇压了。”

    “镇压了好，也不清楚建宁郡之中又会空出多少官职，听说今年秋后科举，选任官员，也不知道我家这男人能不能考得上！”

    “士族之人残害百姓多的去，他们死了最好。汉王殿下这样子做，完全是为我们黎民百姓除掉了一个大害。”

    人们议论着，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神情之上流露出了欣喜之情。

    除了建宁郡之外，其他的郡城南中郡、永昌郡、彰徳郡等等，虽然也有一些骚乱，但是在军队进入郡城之后，这些骚乱便是被镇压了下去。士族之人终究是有一些惧怕军队的，极少见到像建宁郡这么激烈固执的。

    自这一天以后，整个巴州境内，所有的士族眼中，他们认为比较贤明的汉王夏正平，已经变成了一个狠角色。他不再是个仁而爱人的君主，而是变成了他们眼中的刽子手。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宁郡屠杀了三四千士族之人的结果。

    夏正平坐镇巴郡，在召集诸多郡守之后，公布了废除士族世代为官的特权的消息后，便是将一些表面顺从，背地反抗的郡守给软禁了起来。如此一来，整个巴州十一郡城中，竟是有多个郡城出现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其中一个郡城，就是发生屠杀事件的建宁郡。

    “果真如同先生所说一般，改革阻力很大，但好在我提前做了准备。”巴郡汉王府衙之中，政事堂内只有夏正平与何士元，“建宁郡的军文呈递中，已经明确指出了，建宁郡之中反抗力量的强大。”

    何士元点了点头，便是笑道：“军文呈递的内容，我也是看过了，与其说主公的所作所为有些狠了，倒不如说是那些士族自己作孽不可活。”

    听着何士元这么一说，夏正平也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狠了。三四千人的士族，占据了建宁郡的士族之人十之**，尽皆屠杀之后，恐怕不知道多少枉死之人的亲属，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呢。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何一种自上而下的彻底改革，都必然会出现流血事件，前世如此，在这个世界上，也同样如此。


------------

第八章 水师

﻿    这是夏正平的认知，更是一种规律性的总结。哪怕是在这个世界上，历史之上，也是有着诸多类似的例子。很多自上而下的改革，都经历过流血事件。其中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触犯了改革之中某一方面的利益。

    比如说，夏正平的这一次改革，就已经是触碰到了士族之人的根本利益。这怎么了得？那些士族自然会反抗，所以也就有了建宁郡之中的流血事件，这一点也不奇怪。

    自上而下的改革，其终极的目的，自然是要维护统治者的地位。然而，夏正平的这一种，自上而下的改革，却是在毁坏统治根基。

    众所周知，无论是曾经的大夏神朝，还是现在的各个诸侯国，其统治基础，便是由士族支持的。这么一说的话，夏正平如今废除了世代为官的特权，实际上就相当于在将自己的统治基础连根拔起。

    然而，这并不能阻碍夏正平的决心，因为他这样的改革已经赢得了民心。

    从各个郡城传递过来的军文，可以看得出来，积压在民众心理对于士族的不满，已经逐步释放开来。换句话说，因为夏正平颁发的那几道政令之后，各个郡城之中的民众，已经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反抗了起来，以维护夏正平。

    夏正平明白，从自己的那些政令发布出去以后，从此大汉的统治基础，将不再依赖于士族，而是依赖于民众了。顺从于绝大多数普通百姓的意愿，才是大汉将来的发展方向。否则的话，正应了那句话，民能载舟，亦能覆舟。

    自今以后，大汉所管辖的巴州，已经是民为上，士族为下的局面。数十倍于士族百姓的力量，终将会支持夏正平，治理好整个巴州。

    “三四千士族的尸体，已经被马孟起处理的一干二净了。可惜了，这些冤魂，竟然为了我的计划，做了刀下之鬼。”夏正平到底心地善良，有些不忍，但也是有些无奈，“传令下去，将这些士族之人，以士族之礼埋葬了吧。公布他们的罪状，抄送天下各个诸侯。”

    何士元闻言，便是点了点头道：‘是，臣下明白，待会就去办。只是，主公啊，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说明一下。“

    他顿了顿，偷眼看向夏正平，发现夏正平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便是继续说道：“军文呈递中，提到了这样的一件事情，说隐藏在建宁郡的薛家新任家主薛运，是奉了申朝皇帝申不易的命令。其目的，究竟是为何，却不得而知。“

    “如今，他已经被杀，这一件事情，又是该如何处理？“

    “再者，这个薛运提到了一件事情，说是蜀王会前往建宁郡协助薛运的，不知道到底这件事存不存在。若是存在的话，恐怕蜀王大军，已经兵临天断山脉；若是不存在，那也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情。曾经的三步走，如今该执行第二步了，不知道主公有什么意思？”

    何士元说的这一番话，其最终的目的，是要提醒夏正平还有蜀王这么个对手。尽管，这几年以来，蜀王一直都很安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蜀王没有觊觎巴州的心。

    更何况，当今天下，大夏神朝已经灭亡，申朝又是没有得到各个诸侯王的承认。这就造成了一个态势，各个诸侯王必然会暗中联手，进行一些试探，甚至是大规模的开战。

    一旦这样子的话，天下大乱便是注定了的结局，谁也无法挽回。

    夏正平将何士元的这一番话，停在了耳朵里。他明白，何士元指的三步走的策略，究竟是什么。

    当年，落凤坡之下，夏正平和雏凤何士元，共同制定了一条策略。第一步，取巴州为家，这夏正平已经做到了；第二步则是取蜀州和雍凉两州。暂且不谈雍凉两州，雍王已经和夏正平结成联盟了，这等于夏正平已经坐拥了雍凉之地。

    至于蜀州，那便是夏正平必须要在和雍王同盟期间解决掉的。否则的话，一旦雍王过世，谁也说不准雍凉两州会不会向巴州用兵，到时候一旦蜀王也来攻打，那么夏正平可以说是处于一种极其被动的状态。这是夏正平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那样子只会让他疲于奔命。

    而第三步，则是取天下。这只是一种目标，摆在那里激励着夏正平。最为关键的，还是要进行第二步。

    “要不，今年秋后，整军备战，攻打蜀王封地？”夏正平有些试探性的问道，“拿下了蜀州，便能够面对楚王了。”

    “不对，我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夏正平突然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恍然大悟一般，“我已经叫巴江上下，提防了蜀王。想必，他们必然拿出了具体的举措。”

    “巴江？”何士元也是一愣，“主公，若是我们想要北上的话，沿海北上是最为方便的一条途径。”

    “您的意思是……”夏正平似乎醒悟了过来，盯着何士元的鹅毛羽扇，“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吗？”

    “的确如此！”何士元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略微有所沉思，“主公，北上攻取济州，才是您的最终目标。而北上的最佳途径，又是海上，如此一来，便需要足够强大的水师。”

    “主公可以在巴江之中，建立起造船之地，然后在那里打造水师战船，训练水师。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顺流而下，进攻蜀郡，岂不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夏正平闻言，不住点了点头。何士元说的没错，水师这一块，的确是夏正平这个汉王的短向。亦或者说，夏正平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水师的事情。顺江而下，远远要比翻山越岭，陆地行军快得多。而且，能够给敌人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攻击，让他们来不及还手。这就是出其不意，能够将胜利做到最大。

    “想要建立强大的水师，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正平再细细想下去，便是觉得这一件事情有些难了，“姑且不谈造船的时间，只说说这人的方面，该如何选拔？”

    夏正平担心的一件事情，便是人的方面。这个人，有两种意思。一种，便是士兵。巴州军队人虽然多，但是多是铁骑步战，丝毫没有从事水师的士兵。而且，水师士兵的要求，也比普通士兵高得多。

    首先，既然跟水有关，那肯定水性好的人，才能够被招募进水师军队之中的。其次，水师注定了要和水打交道，这就表明了招募的士兵，对于各个江流河道的水文条件有一定影响。最为关键的，那就是不能晕船。

    也许，晕船只是一个现代词，但并不代表这个怪毛病，在古代就没有。

    满足了这三个条件的人，才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水师士兵。既然要求高，那也就意味着水师规模并不是十分强大。

    强大的水师，其中之一，便是要有数量庞大的水师战船和水师士兵。如果没有这些，你把就相当于白扯。

    整个巴州，民众符合上述条件，能够当上水师士兵的人极少。可能是一万人，也可能是两万人，但无论怎么说，这都算是规模比较小的了。至少，和三十万军队比起来，的确如此。

    常言道，量变引起质变，没有量的积累，就无法得到质的改变。就算是水师士兵不咋地，成百上千艘的水师战船，和几十艘相比起来秒，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当然，也可以用质量上来补上去。显然，夏正平身为一个现代人，脑海之中自然有着一些飞机大炮军舰的构想，但显然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实现。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因为太过于惊世骇俗。

    “虽然有些难了，但只要选对水师统帅，想必再多的困难，也会被克服的。”何士元点了点头，他承认，夏正平担心是有道理的。

    “欲治兵者，必先选将。”夏正平有些头疼了，“可是，巴州的将领，没有一个水性好的。这水师统帅，恐怕没有人能胜任啊。”

    夏正平说的没错，如果真的让巴州军队将领，来担当水师统帅一职的话，那就纯粹属于赶鸭子上架。最后的结果，恐怕水师就得流产了。

    “建立水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造船也同样如此。主公攻打蜀州的计划，也不一定要现在实行。毕竟，巴州刚刚经历过一场骚乱和战乱，现在需要的是恢复安定。”何士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于水师将领，也没有合适的选择，“不如，去往沿海州郡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沿海的州郡，因为要和外来的敌人进行战斗，所以他们是有着水师的。这其中自然包括，临近大海的蜀州。只不过，蜀州的水师战船，都不置于海上，且战斗力并不强悍。

    “咦？先生，你说到沿海州郡，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夏正平蓦地变得兴奋起来，“这个人，恐怕很少人知道！”


------------

第九章 微服私访

﻿    “嗯哼？主公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何士元开口问道，“说不定臣下知道这个人呢！”

    “有海霹雳之称的施琢公。”夏正平点了点头，“他在越州，不过却是楚王的人。”

    楚王的封地靠海，常年和外来者进行海战，其最终的结果，便是造就了一大批的水师海战将领。这些将领之中，唯有海霹雳之称的施琢公最为出名。以至于，侵略越州、楚州等地的扶桑国、东岛国等军队，发出声音：宁可上岸杀敌，也不肯海上见霹雳。

    这一句话极为形象，可以说海霹雳施琢公的名声，已经传入了侵略者的耳中。什么叫做宁可上岸杀敌？众所周知，水师士兵虽然水战能力强大，但是他在陆地上，却不如一个只训练了半个多月的新兵蛋子。

    这就造成了，单兵能力上的差距。五个水师士兵，都未必打得过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兵、步兵乃至是弓箭手。上岸杀敌，便是送死，只是这个送死之中还有个侥幸的成分，说不定就赢了。

    但是，在大海上瑞国碰到了海霹雳施琢公，那必然是百分百的输了。因为，在东岛国等水师的眼中，这个施琢公就是死神的象征。遇到了他，就别想从他的手中逃脱。

    夏正平原本是不知道，也不了解这个人的。但是，待在皇宫之中，未必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同样在学习外界的各个诸侯王的事情。恰好，某一年楚王进京，呆上了海霹雳施琢公，夏正平也就了解到了这样的一个将领的存在。

    何士元闻言，眉头皱了起来，道：“这个海霹雳施琢公的确是有些棘手了啊！”

    “看样子，要用一些计策，来使得施琢公能够为我效力。这一件事情，便是交给先生您去办吧。”夏正平明白，要想让施琢公从楚王那里脱离，恐怕还得借助何士元的智慧啊。至少，夏正平知道，凭借他的力量，是无法做到这一件事情的。

    两人又是商议了一些事情，最终敲定了建立水师的众多细节。现在，可以说水师的建立，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东风，自然指的是海霹雳施琢公。

    而至于其他的制约条件，夏正平也是想到了办法解决。既然本地民众不够，自己可以去那些亲近自己的州郡，进行募集士兵吗！实在是不行，也只能将就了。或者说，从造船的根本进行探究。

    未必，这个世界上的战船，就那么好用。不要忘了，夏正平可是一个现代人，脑海之中可是有着很多古怪的想法，只是迫于条件而无法实现罢了。

    当然，这一切都得秘密进行，否则的话，必然会让蜀王有所准备。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偷袭蜀王就有些麻烦了。

    当然，夏正平已经将这样的一件事情，包括招海霹雳施琢公来降，都交给了雏凤先生何士元去做了。他现在，操心的是大汉的改革——废除士族世代为官的特权，以及和南蛮之间的通商。

    这一日之后，汉王夏正平所在的巴州，开启了忙碌的时间。各个郡城的郡守，最终回到了本职工作，只不过他们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只得选择顺从了夏正平，丝毫生不起任何的怨恨。

    数日之后，建宁郡的事情，传遍了天下，附带着的还有那一条条罪状。

    这一件事情，立刻引发了诸多士族的抗议，他们纷纷指责，夏正平心狠手辣。然而，都是一些嘴皮子上的功夫，夏正平压根就没有理睬。

    至于其他诸侯王的态度，夏正平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了改革旧制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是最为紧急重要的，一个处理不好，招来的结果，便是难以想象的。

    他虽然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民心，但总的来说，他还需要巩固的。

    巴州各地的私塾学校，也建立了起来。正如夏正平所预料的那样，年满六岁的孩童，都是就地入学，成了读书人的一份子。

    当然，夏正平也没有闲着，他准备走出郡守府衙，来个微服私访。此时，已经是二月中旬了，春天也缓缓到来，地面上的积雪，也逐渐消失了。

    “王上，您出行微服私访，难道不用带任何的人吗？”汉王府衙，寝宫之中，南山客一边给夏正平打理着衣服，一边说着话。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她的声音清丽脱俗，让夏正平有些沉醉了。尽管她身为侧妃，但在夏正平的眼中，她和许千言的地位，是一致的。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平民可能因为财力的缘故，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对于身为帝王官宦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极为简单。

    夏正平当年的白氏，若不是参与到迫害自己的阴谋之中，说不定现在她也在巴州之中，可以说是夏正平享尽了齐人之福。

    只可惜，当年的白氏，鬼迷心窍，参与到了迫害夏正平的事情中，最终的结局，便是被夏正平给休了。自那以后，夏正平再也没有关心过这位曾经存在过的正牌妻子，说不定此人已经丧生于黄泉之下，也说不定。

    “正平哥哥，不如让我陪着你吧？”宫门打开，许千言的声音，就传进了夏正平的耳中，“一直呆在汉王府之中，也是闷得慌。更何况，之前呆在雍州，没怎么出去走走，现在来了巴州，也没有这个机会。今天，不如陪着您，一同出去，也好了解一下这个巴州。”

    “千言姐姐，我刚刚还在跟王上说这一件事情呢！”南山客将衣服整理好，退到了一边，站在了许千言的身后。她毕竟只是个侧妃，地位上是有尊卑的。

    夏正平倒是不在乎这些，他点了点头道：“今日我打算微服私访，巡查一下私塾与学校，以检查一下改革的进展程度。正好，你们两个陪同我一道过去。春天即将到来，我们不妨将这一件事，当作踏青吧！”

    “是，臣妾遵命！”


------------

第十章 要抢王的女人

﻿    二月中旬，的确是个好时节，夏正平带着南山客与许千言一道，走出了府衙。他们并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许千言毕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子，走在大街上，已经将自己是王妃的这一身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在街道上四处逛着，倒像是一名青春少女一样。这大概就是她的本性吧。

    “店家，这根簪子多少银钱？”

    许千言逛着街道，浏览着铺子上的首饰，倒是看上了一两件，开口询问价格。

    南山客倒是很安静，一直跟随在夏正平的身后，盯着许千言。她见着许千言在摊铺前询问价格，便是主动走了上前去，道：“千言姐姐，府中的簪子多的用不完，何必买这些呢？”

    夏正平倒是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街道边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气象。他原本的打算，是要前往郡城之中的一处私塾学校，进行一番微服私访的。

    出了府衙大门之后，夏正平便是有些改变主意了。日子就那么过着，而自己却忙于诸多事情，没有好好的享受生活。不如趁着带自己的两位妃子，在街道上逛一逛，也好放松放松自己。倒不是夏正平不在乎微服私访，而是他觉得男人有时候也应该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

    夏正平没有享乐主义的情绪，只是以平常心看待这一件事情罢了。前世之中，他也不是个呆板的男人，也懂得安慰女生，也是明白如何让自己活得精彩。偶尔的生活，忙里偷闲，是最容易让自己放松的办法。

    “南山妹妹，你哪里知晓，这簪子上的玉石，是来自于天竺国的！”许千言凑近南山客的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结论，“天竺国产的玉石，可比汉王府衙之中的那些好得多。”

    她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玉簪，一边对南山客说着自己的结论。南山客听得很入迷，她也是一个女人，自然喜欢这些首饰的。只不过，她的兴趣没有许千言那么大罢了。

    夏正平在一旁看着，倒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懂得女人的心思，但是没见过还能这么好相处的两位妻子。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之中，拥有三妻四妾的男人，总归会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后宫的矛盾，这一点尤其是在帝王身上有所体现。

    曾经的大夏皇帝，后宫佳丽数百人，他也是沉醉于富贵温柔乡里。后宫的佳丽，为了得到大夏皇帝的宠幸，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点，夏正平是亲自见证过的。有一段时间，夏正平甚至是怀疑，当年自己母亲的死，是有人刻意隐瞒的事情，其中必然是跟后宫争宠有关。只是后来卫姬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这一看法。

    有一段实例，足以证明帝王之家后宫争宠的厉害。

    夏正平依稀记得，那是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当年的年关，自己等一众皇子，在后宫朝贺大夏皇帝。一名妃子因为晚到，误了时辰，被大夏皇帝责骂了一番。然而，这并不算完。当时的情况，大夏皇帝责骂完以后，一旁的另一位妃子，便是进言道：“当年太妃因为误了时辰，而被先皇杖责。如今，陛下应该遵从先皇事迹，给这位妃子执行杖责，以儆效尤。”

    这两位妃子之间，本就有这摩擦。迟到的妃子，被那位妃子抓住了机会，上走了大夏皇帝，到后来，自然是免不了一阵杖责的。

    夏正平当时就在场，本来也劝说过的。但是，竟然被人以皇子不得干涉后宫为由，给堵住了嘴巴。夏正平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眼睁睁的见着迟到的妃子，被打的皮开肉绽，足足在后宫躺了半个多月才恢复身体。

    这半个多月里，大夏皇帝自然是买没有去宠幸于她的。正因为这半个月，大夏皇帝也逐渐遗忘了这位妃子，自此这位妃子独坐于深宫，后面的结局便是不得而知了。

    夏正平曾经考虑过这些事情，愿意为自己娶了南山客与许千言，会出现一些后宫争斗的事情，现在看来并没有那种情况发生。不过，这也倒让他省下了不少心，可以专注于政务军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南山客与许千言专注于货摊前，跟摊主说着什么。夏正平见到这一幕，他大概清楚，这就是他梦想之中的生活，平平淡淡，毫无牵挂。只可惜，他生错了时间，或者说是生错了家族。如果不是帝王之家，如果只是一介平民，兴许比这更幸福，这是帝王之家的不幸。

    当然，让天下臣民，过上安定平稳，幸福快乐的生活，也是他的梦。他为曾经的大夏而生，自然是要大夏的中兴而活。

    “让开，让开，我家少爷来了！”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这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夏正平有些不爽。

    “是张家士族的张富贵来了！”街道上的人群，一下子散了开来，“这个小崽子，怎么还不死？前几天抢了隔壁老王家的闺女，听说放进自家里，糟蹋死了。今儿个又是出来，不知道哪家的姑娘会遭殃啊！”

    “这个天杀张富贵，怎么还出来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啊！听说啊，他家里十几房的妻妾，都不够他享用的！”

    “才十七岁，丁点大的人，毛都没长齐，就这么荒淫无道，将来不是牡丹花下死，就是死在女人的床上！”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躲开，嘴里也在不停的咒骂着。尤其是街道上的妇女，显然见着张富贵，就如同见着了饿狼一般，躲得远远的。

    南山客与许千言依旧在货摊前，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们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是生活于宫中的，对于市井街头的事情，极少知道。

    “公子，您看这位小妞，长的咋样？”街头上，张富贵的跟班小厮，左右张望着，不时的拉出一个女子，送到张富贵面前。女子拼了命挣扎，然而终究是一名女子，却挣脱不了力大小厮的束缚，只得拼命叫唤：“救命啊，救命啊！”

    张富贵似乎不感兴趣，摆了摆手：“太老了，老子不要这个。再给我找。”

    “啊——”一时之间，整个街道上，鸡飞狗跳的状况，不断进入周边的人群眼中。夏正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番状况，蓦地他又是见着那位公子爷，来到了南山客与许千言的身后。

    “诶——小爷我喜欢这个。”那名公子哥，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南山客，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的。南山客与许千言原本在货摊前，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状况，此时被张富贵这么一抱，南山客的脸色迅疾变得通红起来。旋即，她的脸色便是大变，极其愤怒，暴喝一声，一个背摔，便是将张富贵摔倒了货摊上。

    周围的人，见着这一幕，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个女子不简单啊。

    南山客当然不简单，她可是经历过生死战争的女子，绝不是普通女子所能够比拟的。要知道，当年的一场战斗，她可是将夏正平救了下来的。更何况，她做过夏正平亲卫多年，接受过陈乾的训练，自然是有着超越普通人的武艺。

    此时，夏正平见着这一幕，不由得莞尔一笑，这就是南山客。许千言倒是知道南山客的经历，对于此情情景，她并没有什么惊讶。

    “他娘的，这娘们的力气还真大。不过，小爷我就喜欢这种泼辣的性格！”张富贵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说着一些话，让人只觉得这人真他娘的恶心，“这娘们，老子要定了！”

    “公子，您没事吧！”左右的小厮，见着此前一幕，纷纷慌了神。他们之前，从未遇到有女子反抗这么激烈的一幕，更没有见过会武艺的女子。再有，刚刚这名女子，将张富贵这么一摔，早已经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个张富贵，怎么没摔死啊？”

    “就是，每次上街，都要抢一两个民女，带回去糟践！要不是因为律法的缘故，恐怕这人早就被杀头无数次了。”

    人们早已经围观了过来，纷纷指着张富贵骂道。夏正平也走了过来，只是他在南山客与许千言的对面，夏正平朝着她们两个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南山客便是明白了许多，冷声开口：“哪家的公子，胆子还整够大的！”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巴郡张家士族的张富贵是也！”张富贵很是嚣张，“今儿个，小爷我看上你了，你要是跟着我走，刚刚那一下，就是算了，若是说个不字，我让你全家都死！”

    “啊——”周围人瞬间哗然，皆是面露愤怒之色。

    夏正平也是听着了张富贵的这一番话，心里倒是有些好笑，南山客是夏正平的妻子，换句话说，就是王上的女人。这个张富贵，难道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夏正平吗？胆子挺肥的，竟然招惹王上的女人，还公然抢夺。

    这一下，夏正平自然是不能够忍的。


------------

第十一章 张富贵的作死秀

﻿    他走出了人群，指着南山客与许千言，缓缓而道：“你这小子，可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吗？”

    “呦呵？竟然冒出来个管事的？长得白白净净的，倒是有股子英雄救美的气势！”张富贵言语之中充斥着刻薄，一旁的南山客与许千言，皆是神色变化，“小爷我今儿个就看上这位美人了，你要是阻拦，我就把你那男人的宝贝，剁下来喂狗。”

    这一下，夏正平再也不可能放得过张富贵，不过他神色倒是变得冷静下来，嘴角微微翘起，发出一阵奸笑之声：“那你就在公堂上尝试一下宫刑的滋味。”

    所谓的宫刑，也称之为腐刑，这种刑罚，只针对于男人。太监是什么样的人物，众人皆是明白。而这宫刑，便是要将男人变为太监的一种刑罚。莫说这种刑罚的残忍度，单说刑罚本身，就能够让一些人丧失人格，这是一种侮辱人性的刑罚。

    “只可惜了，您还没有权利处置我。我今年才十七岁，根据《夏律》，年满二十岁的人，才会施加刑罚。”

    张富贵很是嚣张，他直接搬出了一套律法。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他倒是知道这一条《夏律》的。实际上，《夏律》的规定，是这样子的。凡不满二十岁者，未及弱冠，所犯之罪不加刑罚，依律禁足家中半年乃至三年不等。

    这一条规定，实际上形同虚设。正是因为这样的一条规定，不论是曾经的大夏神朝，还是现在夏正平执掌下的巴州，亦或者是其他州郡，未及弱冠，二十岁以下犯罪的人极多。当然，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士族之人。

    夏正平之所以要拿士族开刀，很大程度上就是要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只有将士族之人的特权一步一步的取消掉，才能够减少士族之人带来的危害。士族之人为什么那么嚣张，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自己家族内部，有人当官，或者是连襟亲戚当官，才得以依靠权力交易，进而在犯罪之后减轻或者是免除罪责。

    事实上，曾经的大夏神朝，在一段时间内，甚至是出现过两种判决犯罪者的方式。平民犯罪，比如杀了人，那便是要一命偿命。而士族之人若是犯了罪，则顶多是长期监押。

    总之一句话，正是因为士族之人存在着特权，才导致了不管士族之人究竟犯了怎样的罪过，他都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其中，世代为官，家族中有人做官，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普通民众之所以怨恨士族之人，其中的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一条，因为不平等现象的存在，所以让普通民众心里总有一种反抗的意识存在。

    即便是现在夏正平废除了世代为官这种特权，也依旧会存在着这种现象。只要士族之人，存在着做官的亲戚朋友，犯罪者都会被减轻刑罚的。这就和夏正平前世经历的司法程序是一致的，只要干涉了司法公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不公正的。

    未及弱冠，正如前世之中对应的未成年人，这一点的确是如此的。

    夏正平并没有被张富贵的这一句话吓到，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莫说是《夏律》，就是现在，我都有权定罪于你。”

    “这位小哥，麻烦你去一趟巴郡府衙，把巴州掌管刑狱的大司正程汤给我叫来。”夏正平叫过来一名青年，给了他几颗散碎银子，“就说我是萧正！”

    “好！”

    “莫说是程汤来了，就算是汉王来了，我也敢当着他的面，抢夺这名美人！”

    张富贵口中的言语，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显然他并不惧怕夏正平。

    事实上，夏正平入国告诉他，这两位女子，是他汉王的妻子，而他本身就是汉王的话，这名公子哥，铁定吓破胆。当着汉王的面，抢汉王的女人，不是自己作死，就是自己脑子抽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啊！”公子哥张富贵舌头舔了舔嘴唇四周，显然是想要风流快活一番的意思，“快去啊！”

    “你们敢动手一个试试？”夏正平抬起一脚，便是直接将一名跟班小厮踹飞，暴喝一声，“别说我没警告你，惹急了我，我能把你张家士族，赶出巴州！”

    “你也别吓唬老子了！老子正不爽呢！”张富贵的神色就是变得古怪起来，他是知道士族已经被取消了特权这一事情，正因为如此，他一听到夏正平的话，就开始骂骂咧咧，“什么狗屁汉王？当初要是没有我们张家士族在城里配合他，他能进的来这巴州巴郡郡城吗？”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是让我找到它，定将他碎尸万段。”

    “呵呵——”夏正平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这个张富贵，在他的心里，已经被判了死刑。当着汉王的面，骂汉王是狗东西，这是典型的作死。

    就是连旁边的南山客与许千言，都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什么人啊这是，这不是明显无赖流氓吗？

    “你有完没完？在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胳膊腿给拧下来。”南山客实在是不爽这个张富贵了，直接放出狠话来。她是军人出身的，对于这种情况，最典型的就是要威慑。

    张富贵闻言，便是吓了一跳，头往后缩了缩，显然是对南山客的话，有些畏惧的。他倒是真的害怕，眼前的这名自己想要抢夺的美女，会把自己的胳膊给拧下来。要知道，刚刚背摔的阴影，还留在他的心里。

    南山客已经选择无视了张富贵，反而是盯着那几个跟班小厮：“你们几个要不要试试？”

    跟班小厮自然是见着了刚刚的那一幕，连忙摇头，躲在了张富贵的身后，并劝告道：“公子啊，来日方长，今儿个先放过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富贵心中倒是有些害怕，他不怕夏正平叫来的官员，因为他没有满二十岁，在官府中也是有着关系的，他怕的是受到皮肉之苦。这种皮肉之苦，自然是来源于南山客的。

    这个女子真够烈性的，要是做了我的胯下之人，那我岂不是爽个够？

    张富贵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听了跟班小厮的劝告，倒是有些犹豫起来，旋即恶狠狠的深处一只拳头，捏了捏道：“你们等着！”

    说完，他就想要抬腿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当着汉王夏正平的面，骂他狗东西，又是当着汉王的面，想要抢夺王上的女人。夏正平怎么可能放过他，更何况夏正平刚刚已经叫人去请程汤过来了，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时候。

    张富贵刚要迈开脚的时候，夏正平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夏正平神色看不出什么，只是很平淡：“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以为，得罪了我这两位妻子，你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他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南山客和许千言的身份，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张富贵，她们就是王妃。

    “呦呵，英雄救美就算了，装什么大头蒜啊？还真以为人家美女认识你，就说自己是人家的丈夫？闪开一边去，当心小爷揍你。”张富贵瞥了一眼南山客与许千言，心中不由的挠痒痒来，多美的美人啊，咋就让这个小子拱了呢？简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吗，这小子哪有我帅气？

    张富贵的确长得很帅，若是没有这样一幅的德行，夏正平肯定会将他列入美男子的行列。可惜，夏正平并不知道张富贵的想法，因为此时此刻，张富贵的跟班小厮，已经将他围住了。

    “好小子，刚刚那一脚真够狠的啊！”一名嘴角流着鲜血的跟班小厮，恶狠狠的盯着夏正平，“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弄死了！”

    话音刚落，几名跟班小厮，便是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想要将夏正平揍趴下。然而，夏正平终究不是一个普通青年，他左右格挡，不时抬脚，旋即便是半刻钟过去，这一片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跟班小厮。

    众人见此，不由得惊异起来，他们以为这名青年，铁定会遭殃的。只是没想到，剧情竟然反转，完全出了他们的预料。

    “小伙子，真是好功夫啊，你这么一做，简直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啊！”

    “是啊，要不是因为这小子是二十岁，我们早就把他告上官府了。”

    “最好把这个狗娘养的张富贵，也给打一顿，那才是阵阵的出气啊！”

    “什么狗屁的张家士族，我看不过是狗仗人势的一群孬种。”

    “大曹正程汤程大人到！”

    人们正议论之间，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声音，旋即一辆马车快速驶来，临近之时，从其中走出了程汤。

    那张富贵见此，眉头一皱，便是想要溜之大吉，可惜被南山客一拳打下去，直接抱头蹲在地上，＂ｓｈｅｎｙｉｎ＂不断。

    “臣程汤救驾来迟，万望主公宽恕！”程汤拱手，单膝跪地，“尔等街上民众，还不快快拜见汉王殿下，以及汉王妻子，两位王妃？”

    这话一出，众人一怔，旋即脸色愕然。


------------

第十二章 修法

﻿    眼前的这名青年，就是废除了士族世代为官特权的汉王？就是那个设立科举，让贫民百姓能够有机会做官的汉王？

    他们有些不相信，尽管早有人传闻，说当今的巴州之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但是，看他这个样子，未免太年轻了吧？弱冠之年，就已经掌控了整个巴州之地，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天底下的诸侯王之中，竟然有这么年轻的存在。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相信，因为身为刑狱大曹正的程汤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夏正平的身份。他的的确确就是汉王，如假包换！

    “鄙人乃是汉王夏正平，诸位百姓不必多礼！”夏正平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今日之事偶尔出行，不了却碰到个让我心里不爽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两眼放射出一道精光，盯着瘫软在地张富贵。

    此时的张富贵，早已经是瘫软在地了，面色变得惨白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名青年，竟然是汉王殿下。这也难怪，夏正平虽然身为汉王，但是他的音容样貌，却只是极少一部分人知晓。毕竟，很多时候，夏正平都是在南山客的协助下，以易容术面对诸多人员的。

    不过，他最常用的一个名字，便是化名萧正，程汤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如果刚刚叫自己的人，没有提到萧正这个人的话，恐怕程汤是绝对不会亲自前来的。因为只有程汤知道，夏正平喜欢用萧正这个名字，出行在街道上，进行一番巡查。

    张富贵盯着夏正平，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血丝，这也难怪，自己刚刚还在骂这个青年人狗东西呢，那就相当于是直接侮辱汉王，这可了得？总之一句话，就连张富贵都觉得自己死定了，更何况周围围观的人呢？

    夏正平见着张富贵的神色，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冷声道：“这位是孤王的正妃，而这位，刚刚被你骚扰的，是孤王的侧妃！你说吧，你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会怎么办？”

    他这是反问句，但就是这样的文化，却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张富贵瞬间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一般：“小民错了，小民错了！小民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就是王上您的妃子，是小民糊涂了，小民再也不敢了！”

    “那你这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如果这姑娘不是本王的妃子，你仍然会强抢民女？”夏正平抓住了张富贵言语之中瑕疵，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乡亲们，你们说，本王要怎么处置这个张富贵啊！”

    他没有问程汤，因为他叫程汤过来，本来就是救场的。真要处置这个张富贵，那还得依靠周围民众的意愿来看。

    这样的社会，依旧是一个人治的社会，而不是法治的。尽管有着《夏律》，但是能够遵循律法进行判决的，很少有。若是真的依照律法，那么很多士族之人犯罪，就会被重重判决了。

    所谓的人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依照执行法律的官员进行。这个社会，毕竟不同于自己的前世那么发达，自己前世之中，司法机关，是绝不能够出现人治的现象的。夏正平毕竟是一个穿越者，他只能够依照社会的发展规律，来对这个社会，进行一番改造，而非重新缔造。

    “让这个张富贵，蹲一辈子监狱！”

    “杀了他，为我家女儿报仇雪恨！”

    众人七嘴八舌，倒是让夏正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来人啊，把这个张富贵带到监狱去，程汤你跟我会府衙，论律法。”夏正平沉声，“诸位，我夏正平保证，这个张富贵，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完之后，夏正平便是转身，带着南山客与许千言，上了马车。众人又是见到张富贵被赶来的一些官府人员，便是明白，这个张富贵恐怕逃不过这一劫。不过，他们倒是有些庆幸，毕竟让一个无法无天的人，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让他们兴奋了。往常时日，这个张富贵，只要出现街头上，必然会是一番鸡飞狗跳的了。

    现在可好，汉王微服私访，倒是撞上了这个恶霸，可算给老百姓们出了一口气。光凭这一点，众多百姓便是已经心向夏正平了。

    夏正平没有继续微服私访下去，他已经打道回府了，召集了一些掌管律法刑狱的官员，他准备做一些事情。

    南山客与许千言，自然是有一些不尽兴的，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夏正平的事情，要比她们两个人的玩乐来得重要。因此，南山客与许千言，也就不得不收敛了起来，回到了汉王府衙。

    下午时分，众多掌管刑狱律法的官员，已经集中到了政事堂内。这些官员之中，自然包括程汤在内。夏正平走入了政事堂，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着了程汤：“程汤，张富贵的事情，你解决的如何了？”

    夏正平坐到了自己的桌案前，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不过他对张富贵的事情很是关心。

    若不是张富贵，他也不会想到《夏律》之中那一条奇怪规定，这是一个现象，夏正平比较重视的，因此他会召集律法官员来政事堂内。

    “启奏王上，张富贵若是依照律法判刑，只能将其判决为禁足其家四年的时间。”程汤也是有一些无奈，当他听说了张富贵的事情后，他也是有一种想将张富贵裤裆里的那个玩意，给剁了。可惜，律法之中对于弱冠以下的男子，处罚有些轻了。

    “本王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一条律法。今日诸位都在，我们不妨讨论讨论《夏律》之中的不完善的地方了。”下周呢公平叹息了一口气，“我们既然称为汉，那也就没必要沿用《夏律》了，我们应该制定出符合我们巴州的律法，依照巴州的情况，进行实事求是的修法。”

    没错，夏正平想要讲的就是修法——修改法律。他读过《夏律》，对于其中的不足之处，已然了解。

    事实上，没有今天的事情，夏正平也会在某个适当的时机，提出来要修改律法。

    他虽然身为汉王，虽然是大夏余脉，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的这个事实。济州是申朝的国都，已经成了申不易的地盘，他没有能力搭进去，至少现在没有。除非，他重新得到济州，才能重建大夏。

    但即便如此，想必在夏正平的心中，就算他做到了光复大夏，恐怕也不愿意继续用大夏这个国号了。既然已经不用大夏这个国号了，那么夏正平为什么还要继续用《夏律》呢？显然，这个是说不过去的，既然如此，不如在自己身为汉王的这个时候，就将律法修改一下，以符合巴州的实际情况。

    实际上，夏正平现在正在缔造一个新的神朝，一个不同于大夏神朝的朝代。这个朝代，有着鲜明的新型特点，在制度方面远超于大夏神朝。其实，就是对大夏神朝的某些祖制，进行彻底的改进，而对于另外的一些祖制，则是彻底的推翻，重新构建。

    就相当于，新建立的一个朝代，怎么可能还会沿用上一个朝代，遗留下来的东西呢？这其中，必然会对其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

    “王上，这样子一来，岂不是要对一些案件，进行重新判决了吗？”程汤问道，“若是如此，我们这一部分官员的压力，有些大了！”

    “不，我今日只说一条！”夏正平缓缓而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将张富贵收容监押起来吗？”

    众人闻言，便是明白了夏正平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调戏了汉王的王妃，哪能依靠律法来抵消张富贵的罪责呢？就算是夏正平不打算追究，那夏正平答应众多百姓的事情，又该如何解决呢？这的确是一个让人伤脑筋的问题，反倒是夏正平提出的方法，是最为行之有效的。

    修改律法，便能够解决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

    “王上，不知道您打算怎样修改这一部分的律法。“程汤指的这一部分，自然是关于弱冠年龄之下男子犯罪的那些规定。

    说实在的，程汤也是有些头疼，正是因为这种奇怪的规定，很多弱冠年龄之下的青年男子，做的事情，简直是令人发指。然而，律法之上，就是那么规定的，他们作为律法的执行者，只能依照律法去判决，最终的结果，便是犯罪者依旧逍遥法外。律法之中规定的刑罚，压根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夏正平明白程汤所指，他便是扫了一眼诸多官员道：“即日起，《夏律》改为《汉律》，律法之中关于弱冠之下的青年犯罪，不受到惩处刑罚，应当改为不满十二周岁！“

    “啊——“众人一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夏正平会修改这样的律法条款。

    “不只只是这样一条律法，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还要找寻律法之中不公的地方，做进一步修改。“


------------

第十三章 宫刑

﻿    程汤等人闻言，大概明白了夏正平的决心，与其说是要修改律法，倒不如说是重新颁布一部新的律法。而且，这种律法，适用的对象应该是巴州所有人，包括那些士族之人。

    他们都知道，如今的汉王，是极为重视平民百姓的，因此这新的律法，必然是倾向于贫民的，对于士族之人，则会加上一道道紧箍咒。甚至说，完全是针对于士族之人以前的毛病制定的。

    至于为什么是十二周岁，夏正平自然也看得出来众人的疑惑，他便是解释道：“十二周岁以下的孩童，尚且年幼无知，但是十二周岁以上的孩童，却是已经明白了大部分的道理。要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不到十六岁，就已经成亲了！”

    这话说的很直白，当然也是一件事实。众人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夏正平会制定一条，以十二周岁为界限的了。这不仅仅是一种威慑，更是一种警告，也好让巴州一些地区的士族之人收敛一点。

    如果再配合上科举制度的话，那么可以说，整个巴州地区士族的的力量，基本上不再起到作用了。这是一件极为震惊的事情，如此看来，巴州的天下，恐怕真正的做到了以民为主。

    不过，他们首要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张富贵的案子。程汤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是缓缓说道：“那王上，您是打算如何更改这刑罚呢？”

    他问的是刑罚，而不是律法。夏正平刚刚已经说过了，自今以后，巴州之地，十二周岁以上的青年犯了罪，都是要受到刑罚的。但是，刑罚有轻有重，就如同这一次张富贵的案子来说，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使用刑罚。毕竟，程汤等人，也是没有遇到过这个案子。因为张富贵的年龄问题，而导致了其中没有适合这一年龄段的刑罚。

    禁足于家里，那并不算是刑罚，因为这种办法，没有对犯罪之人的身体或者是性格做出改变。

    “宫刑！”夏正平神色阴沉，“以后但凡遇到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都给我判决为宫刑！这是关注他们最好的办法，没有了裤裆里的玩意，我看他们还敢放肆不？”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他们神色恐惧的盯着夏正平，没想到这个年龄不大的汉王，却是有着这么心狠手辣的措施。

    通常来说，的确是有这么一条刑罚的。但是，这种刑罚因为太过于残酷，基本上是最为严重的罪名，才会被施以这种刑罚的。

    一般来说，施加了这个刑罚，就相当于让人断子绝孙了。说他残酷，就是因为这一点，从被施加了这一个刑罚之日起，这个犯罪者就是残废的一生，再也无法进行生育活动了。

    “王上，张富贵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啊，不成抵达弱冠？”程汤有些不忍，十七岁，恐怕正是青春年少，怎么说施加宫刑就施加宫刑呢，“这有些残忍了，我怕会起到反作用。”

    “不行！这一条，我必须要做到独断专行了。”夏正平的言语很是坚决，“不论怎么样，只有严刑酷法，才能够让民众有所具备。”

    “之前的《夏律》太过于宽松，以至于很多人犯了罪，却不用受到太过于严厉的出发，接二连三的犯罪，最终导致了很多地区的不稳定。”

    “现在，大战刚过，巴州之地虽然处于我的掌握之中，但是因为之前的律法太过于宽松，以至于到了现在，依旧有很多人为非作歹，而受不到惩处。我们不是大夏，我们是大汉。大汉就是要有着大汉的规矩，士族之人都得遵守这样的规矩。”

    “如果律法实行得当的话，将来就算是我犯了法，有了罪，你们依旧能够对我进行判决。”

    夏正平其实已经将前世之中的法律凌驾于一切的概念，植入了众人的脑海之中。唯有这样，才能促使他们修改并制定出一部完善的法律。

    “严刑峻法，才是这一部法律的宗旨。”夏正平再一次强调了一遍，“如果不这样子做的话，将来谁会遵守律法，谁又会吧大汉放在眼里？”

    讲完这些，夏正平蓦地觉着自己有点残暴不仁了。在他的前世记忆之中，历朝历代，只有秦朝是实行的严刑峻法，毕竟人家是法家为主的朝代。或者这么说吧，夏正平其实就是将前世之中秦朝法家的某些概念，搬运到了这个世界中，只不过稍微做了些修改，以便适应这个世界。

    法律凌驾于一切，甚至是统治者，这样一种概念，却不是秦朝时候所形成的。这是在后世的现代社会，才有的概念。在自己的前世之中，无论什么人触犯了法律，被判定为有罪，哪怕是一国之主，都得进监狱。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是一国之主，自然是要带头遵守律法的，否则又怎么能够被人选为一国之主呢？

    夏正平就是要让这种概念，在民众的心里逐渐形成，将来世代传递下去，好让自己的后代能够遵守着这样的一条规定，自己的后代也就不会出现那些不爱护子民的帝王了。

    “纵然是我的后代，也必须要遵守律法。如果他触犯了律法，你们刑狱律法的官员，都有权力将其罪状公布于天下，让其遗臭万年。”夏正平声音很沉，“这是另外一条准则！”

    “王上，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真的要判定张富贵为宫刑吗？”程汤依旧有些不忍，他自然明白夏正平的决心，但是他虽然谨遵律法，但依旧有些人情味，“或者说，判决他流放也是个好决定啊！”

    “不行！就按我说的办，今后在这一条上，必须要以宫刑为准！”

    夏正平声音逐渐恢复成了平常的自然，他的言语之中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臣等遵命！”众人见此，怕是明白，自己就是想要劝夏正平，夏正平恐怕也不会修改自己的言语了。

    “另外，我对于律法之中，有一些补充，回头我将补充的手记递给你程汤，你来负责！”

    “臣明白！”

    晚间的时候，牢房之中，牢头踱来踱去，张富贵被关押在牢房之中，正在等待着判决命令。他的面色已经是一片死灰，他知道自己得罪了汉王，那罪名定然是不小的了。尽管他只有十七岁，然而他已经懂得许多了。身为执政者，自然是有权力去改变律法之中的某些条款的。

    只是，他的眼神之中，又是显现出一丝的希冀，可惜这份希冀，很快就被牢房来人打破了：“张富贵，接诏！”

    “说了什么！”张富贵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趴在牢房的柱子上，盯着来人，想要从他的神情之中，得到一丝的欣慰。

    来着是黄安，他的确带来了汉王的诏书：“汉王诏，大曹正令，今有巴郡张家士族之人张富贵，公然调戏良家妇女，又是色胆包天，骚扰汉王侧妃，更是胆大妄为，公然辱骂汉王殿下。今有三罪，三罪并罚，施加宫刑，立刻执行！”

    “什么……”张富贵原本以为自己会等到一则好消息，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残酷的内容，当下他便是昏迷了过去。

    “昏迷了也好啊，也省得了麻药！”黄安奸笑的声音响了起来，“竟然把手伸到了我家汉王殿下的身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黄安朝着昏迷的张富贵啐了一口，旋即用手一招，牢房之外，便是走出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黄安见此，尖声说道：“来啊，把这个张富贵，送到净身室去，切了他下身的那个宝贝，让他从今往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太监府吧！”

    “啊——”不多时，净身室中，便是传来了一阵惨叫，如同狼嚎一般。这惨叫声，自然是属于张富贵的，只可惜并没有多少人听到这一声惨叫。

    次日，诸多律法刑狱的官员，便是被夏正平集中到了一起，做着对律法的修改工作。其实是要以《夏律》为蓝本，进行《汉律》的编制。虽然不知道这样一项工作，会持续多久，但夏正平相信，这一切很快就会完成。到时候，汉王之地，将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诚然，夏正平在参与修订律法的过程之中，也是宣布了一些自己的意见，众人根据其意见，做了更为符合平民性格的律法。《夏律》终究是以士族为根基的一部，符合于统治者的律法，这与夏正平以民为本的主张是有矛盾的。因此，《汉律》出来以后，必然是一部关乎百姓的律法。

    当然，夏正平将很多概念穿插进了律法之中，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紧张有序的工作持续进行着，夏正平忙完了最初的一段时间，便是彻底将这一件事情交给了程汤负责。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夏正平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南蛮的使者来了，随同回来的，自然还有当初派出去的人员。

    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说明当初派出去的两位官员，圆满完成了任务，而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夏正平和南蛮使者之间的了。


------------

第十四章 南蛮来使

﻿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升起，夏正平便已经召集了许多重要的官员，聚集在了汉王府衙政事堂内。

    约莫半刻钟后，一名身披兽衣的男人，身后跟随着一众卫士，缓缓走进了汉王府衙。政事堂的门外守卫，见着这名男人，便是高声道：“南蛮特使孟庆到！”

    “传召！”夏正平坐在桌案前，大手一挥，“诸位大人，今日你们必定会见证一个新的开端！”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见得孟庆，快步走进了政事堂。不过，跟随在他身后的亲卫，并没有进来。

    孟庆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他走进政事堂，施了一礼，道：“南蛮特使孟庆，参见汉王殿下！”

    “免礼！”夏正平依旧是大手一挥，“不知道，前一阵子，何长风两人，是否将本王的信带过去了？”

    “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这一件事情！”孟庆拱手，“汉王殿下，您在心中陈述了诸多事情，又是陈述了许多的好处，南蛮大酋长，特意授权于我，让本使者以此为主要目的，前来巴州拜会汉王殿下。”

    “若是论及交情，我与大酋长孟杰，其子孟昂，倒是有一面之缘。”夏正平说着说着，便是微笑了起来，“这么说，南蛮大酋长，是答应了本王的要求吗？”

    他口中的一面之缘，自然指的是当初南蛮大军进攻永昌郡的时候，夏正平擒获了孟昂一事。当时，这件事情也是拖了好久，夏正平才和南蛮达成了一些协议，当然是那个五年条约。如今，五年之期已经过去，夏正平担心的许多事情，自然包括南蛮这一块。

    他没有足够多的精力来对抗南蛮，并不是意味着他无法对抗。实在是他缺少时间，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夏正平相信自己，能够亲率大军，横扫整个南蛮之地，将其彻底纳为自己的统治之中。

    事实上，夏正平原本就是有着这样的计划。曾经的大夏，在某个时段，将南蛮打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夏正平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做到那种水平。亦或者说，自己能够运用现代人的思维，统帅军队，将南蛮彻底征服也说不定。

    孟庆拱了拱手，他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道：“大酋长虽然表示同意了，但是委任我作为全权代表，希望能够争取到某些利益。”

    夏正平闻言，便是明白，孟庆口中想要的利益，究竟是什么。当然，他没有亲自开口说，而是指了指政事堂内的诸位官员道：“孟庆，你说的这些，我大概明白孟杰大酋长的心思。可是，你也知道，这个大汉，并不是我夏正平独断专行的地盘。即便我是大汉之主，但我依旧极为尊重我这些大臣们的想法的。”

    “你不妨将要求说出来听听，或者是打听打听，这些大臣们对于通商南蛮有什么看法。”

    他能够看得出来，南蛮大酋长之所以很痛快的答应自己，必然是对自己有所求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利用一下。事实上，夏正平是有些看不起孟杰的。既然想要求助于我汉王，为什么还要摆什么臭架子呢？

    当然，这与通商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件事情。一旦两地通商，将会使得货物流通，让两地的经济变得发达起来。但最根本受益无穷的，却是两地的统治者。

    比如说，巴州富裕起来了，那么夏正平手中能够支配的民心就会变得多了。民心是什么，民心就是兵源。只有民心在，那么民众才可能会选择支持统治者，对外进行战争。

    但对于南蛮却是不一样的了。

    他们全民皆兵，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南方的天竺国。一旦南蛮富裕起来了，他们便是有能力，抵抗南方天竺国的经济侵略。

    当然，这些都不是夏正平关心的事情。既然从孟庆的言语之中，自己听到了孟杰的真实的想法，那夏正平也变不会藏着掖着了。

    “来，诸位大臣们，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你们当着孟庆使者的面，说出你们最为真实的想法，这样子咱们也好让孟庆了解一下，咱们大汉对于通商的一些看法。毕竟，大夏的一些政令也不是我说的算的！”

    夏正平指着政事堂的诸多大臣，司徒伯懿见此情况，率先走了出来，道：“孟庆使者，我家王上主张与你们南蛮进行通商，这一件事情，原本是我们诸多大臣不愿意去接受的，您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孟庆闻言，便是一愣，原来这通商一事，并不是夏正平一个人拍板做主的，看样子这个夏正平，算得上是顶住了很大的压力，才决定和南蛮通商互市的。

    他略微思考了一番，便是回答了司徒伯懿的话：“南蛮大军，多年侵略曾经大夏的周边，这一点早已经为诸多士子所痛恨。”

    “实际上，在每一个大夏神朝子民的眼中，南蛮之人都应该千刀万剐。”

    孟庆的心头在滴血，他这话相当于在打南蛮的脸。两地之间的关系，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彼此互相看不顺眼。

    这大概就是不同民族之间的矛盾吧，毕竟作为崇尚礼仪的华族和夏族，是丝毫看不上南蛮之地的某些作风的。

    归根结底，这其实是两种文明之间的冲突。一种是野蛮游牧文明，一种则是自力更生的礼仪文明。野蛮和礼仪，从来都是对立的，这一点是绝对没有任何的错误的。

    换句话说，就是夏正平这一方地域上生活的民族，比较先进，发展的比较快；而位于南蛮地方的南蛮民族，则是出路落后状态。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要不然南蛮相邻的天竺国，就不会经常性的欺压南蛮了。

    论先进程度，天竺国所组成的民族，甚至是比华族、夏族还要先进，但要论及根本，华族、夏族则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两个民族。至于为什么曾经的大夏神朝，会被南蛮吊打，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制度的束缚。

    没错，因为祖制的缘故，导致了最后大夏神朝就这么灭亡了。可以说，历朝历代，大夏神朝都是灭亡最为窝囊的一个朝代。前朝亡国之君，还吊死在了一颗大树下，誓要与国家共存亡。再往前推，一些朝代的亡国之君，甚至是**而亡。在他们眼里，国家的一切，高于所有。

    亡了国，他们的生命，也将会伴随自己的朝代，在九泉之下继续轮回着。

    “因为是两种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所以我们这些大臣，很多都是反对和你们南蛮通商的。”又是有一名大臣，走出班列，“更为主要的，是觉得你们南蛮狼子野心，万一通商互市的结果，导致你们壮大自己的军队，到时候，岂不是我们大汉的威胁吗？”

    这话一出，孟庆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的确有着这样的目的，但仅仅是对于天竺国的，而不是对于大汉的。

    只是，他们的思维之中，出现了一个差池。无论是天竺国，还是大汉，只要南蛮拥有了强大的军力，那么都会对二者造成威胁。这一点，也是夏正平所要考虑的事情，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该怎么办，才能够解决这样的事情？

    孟庆脸色变化的很快，他很快就恢复到了正常神色，道：“我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一个道理，贤明的君主，不是因为穷兵黩武而得到百姓的民心的，他肯定是靠施展仁政的。”

    他这话倒是有些意思了，像是在说教夏正平一样，可惜夏正平并不吃这一套，他抬手示意孟庆继续往下说，也好让自己见识见识这位南蛮来的使者。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听到这位使者，是怎么反驳的，是怎么进行一番驳斥的。

    “施展仁政的贤明君主，从来都不怕外来的军事威胁。因为贤明国君，会得到民众的拥护，万民参军，他的军队自然会强大。这一点，前朝的元帝，做的极好。当年，元帝何其贤明，万民敬仰，四方来朝，称臣纳贡，何其壮观啊。”

    夏正平闻言，脸色便是变化了许多，而诸多的政事堂官员，则是神色有些古怪起来。前朝元帝，的确如同孟庆所说的那般，是比较贤明的一位君主。

    哪怕是夏正平现在，读到那一段历史，都不由得佩服起来，前朝元帝的仁政。

    那个时候，民众因为仁政而受惠，继而纷纷参加军队，戍守边疆，打的周围异民族军队，不敢正眼看前朝。

    以至于后来，发展到怎样的一个情况，因为仁政的广泛施展，周边国家、地区甚至是异民族的人，都来到了前朝地盘上，以享受仁政带来的好处。这一下，直接促进了许多地区之间的民族大融合。

    换句话说，因为这样的民族融合，而导致了很多地区拱手称臣。也是在那个时候，前朝奠定了后世朝代的基本疆域，大夏神朝的疆域轮廓，自然是传承于前朝的。

    这一切，都是前朝元帝的功劳。


------------

第十五章 交易

﻿    夏正平以及在场的诸多政事堂官员，是无法否定前朝元帝的功勋，毕竟世人皆知。甚至是，可以这么说，当今世上，人们怀恋前朝元帝那一段日子，比怀恋大夏更甚。

    雏凤何士元，此时走出了班列，他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道：“有那么一丝的担心，是正常的。孟庆特使，请您不要忘记了，我家主公，终究不是前朝元帝的身份，手中的土地也不是前朝元帝那样子的。”

    “说白了，我们巴州之所以选择和您通商互市，就是为了壮大我们自己。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很弱小的。基于这一点，就不得不担心一下周围的局势了，尤其是南蛮方向的动静。”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探知到了，你们南蛮最近和周王之间的联系很是频繁，周王是我家主公的大敌，因为这个缘故，我家主公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如果只依靠仁政，就能够收服周边地区的诸侯王，或者是南蛮等地，那么我家主公也不知道得需要多大的能耐。仁政这个东西，得看你怎么定义它。”

    何士元的几句话，可以说是句句诛心，直说的孟庆面色通红，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没办法，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包括言语之中，南蛮和周王之间的往来，都让何士元说对了。

    “主公，还记得前朝的哀公吗？”何士元转身，朝着夏正平拱了拱手，“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几乎每一段历史，都有着极高的相似性。前朝哀公同样实施了仁政，但是结果却是不同的。”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虽然是有着相同的措施，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最终仁政失败，前朝哀公，最终郁郁不得志而死。这一点，虽然算不得相似，但是和元帝相比，其中的原因，倒是让人寻味。

    其实，何士元这么一问，反倒是将孟庆憋得脸色通红，犹豫了半天，才发出一阵嘶哑之声：“但是无论如何，若是民心不向着汉王殿下您，您又怎么能够强大起来呢？”

    “好！好！我想要听的就是这句话！”夏正平突然大笑起来，“只有给老百姓们带去切实的利益，百姓才会支持于你。就像这通商互市一般，虽然最大的利益，应该是我们这些在高层上的人物，但在老百姓的眼中，他们就已经富裕起来。”

    孟庆闻言，心道自己还是少说为妙，否则的话，必然会被夏正平逮着机会，一阵反驳。刚刚的事实证明，自己似乎不是来和夏正平谈判通商互市的，反而是来受辱的。

    夏正平见着孟庆不再言语，倒是一笑：“好了，谈了一些废话，我们言归正传吧！”

    他说完之后，便是将一份帛书，递给了站在桌案一旁的黄安。黄安见此，接过了帛书，高声念道：“今，巴州镇南关一处，将开辟为通商互市之地。望南蛮之人，能够收敛习性，平等交易。”

    “我与你汉王殿下，要说的也正是这一件事情。”孟庆摇了摇头，“只开设一处地方，进行彼此之间的通商互市，的确有些少了。”

    “南蛮和巴州之间，有着一道天断山脉相隔开，这里面有着数十道关隘。然而，这些关隘，都是你们巴州所有，而非南蛮所用。既是如此，不如多增加几处？一来，可以使民众就近通商互市，而不必前往距离家比较远的镇南关。二来，也能够方便到南蛮吗！”

    “南蛮毕竟是地广人稀，很多地方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但如果能够多开几道关隘，说不定能够将南蛮一些游牧不定的人，集中到关隘附近，定居下来，这也有利于南蛮的内部团结！”

    原来如此啊，原来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呢！我还以为是天竺国的压力呢！夏正平说着耳朵，将孟庆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到了脑子里，进行了仔细分析。当孟庆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夏正平的分析，也算是结束了，自然也就得出了分析结论。

    刚一得到这个分析结论，夏正平便是心中麻将开来，这个南蛮的大酋长孟杰，玩的心思，还真深啊。

    南蛮的确是属于游牧民族，但是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南蛮各个部族之间的凝聚力部族。说白了，孟庆的言下之意，就是孟氏部族，想要将一些亲近自己的民族，派遣到巴州和南蛮之间的边境，想要做大自己的实力。从而以这种方法，积年累月之后，就能够彻底的吞掉其他部族。

    当然，这是南蛮自己的内部的事情。但是，它所造成的影响，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首先，如果真的是借助了通商互市，让那些亲近孟氏部族的人，强大起来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能够吞并弱小部族。这样子一来，相当于是孟杰整合了南蛮的各处部族，从而使得南蛮越发变成了一个整体。

    要知道，南蛮身为游牧民族，最大的特征，就是各个部族之间的不平衡，以及分散性。

    其次，一旦依靠着通商互市，形成了一个整体，那么很难说，南蛮究竟会强大怎样的底部。之前夏正平对此，就已经担心过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对于夏正平来说，他倒是不是很担心。因为，南蛮在发展壮大自己身的同时，夏正平也在发展壮大自己。

    更何况，夏正平手底下的能臣谋士，极多。就算是，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开战，夏正平也相信，自己的这一个智囊团，可以将孟杰的南蛮大军玩到死。

    这是一种自信，是一种知己知彼的自信。就像当年的南蛮进军永昌郡，若不是雏凤何士元了解南蛮的特点，继而献策于夏正平，恐怕夏正平就要成了南蛮的阶下之囚了。

    至于最后，当然这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孟杰恐怕是要趁机集结一部分兵力在巴州的边境上。那些亲近于孟氏部族的其他部族，就是一支支有生力量的军队。这就对巴州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夏正平怎么可能让它实现呢？

    所以，夏正平只是摇了摇头道：“这一点，我却是不能够答应，因为通商互市下来的结果，谁也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的。所以根据这一点，我们只能等到以后再决定。”

    他说的很坚决，让孟庆无法反驳。孟庆指的点了点头道：“既然汉王殿下执意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正平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看样子你们是答应了所有的条件了？”

    “正是。”

    夏正平心中大喜，旋即便是展开一份帛书念道：“我将会依照协定，今年上半年，向你们南蛮采购铁矿五万斤，羊肉五万斤！”

    这是一种交易，既然有采购的，就有付账的。

    夏正平继续说道：“我付给你们南蛮二十万担稻米！”

    “真的？”孟庆显然是有些兴奋了，“汉王殿下，您这可算是给我们南蛮解决了燃眉之急啊。”

    “去年冬季开始，我们南蛮再蜀王地盘上的收获不多，天竺国又是发兵攻打我们的边境地区，造成了我们南蛮境内的粮食短缺！听说您开启了通商互市，这本就是一场大的交易，算得上是救了我们南蛮啊。”

    夏正平闻言，倒是一笑，原来南蛮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开启通商互市，原来是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也难怪，南蛮地处不毛，所产的粮食，自己并不能够吃饱。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南蛮才会经常在巴州、蜀州的边境进行劫掠。

    通商互市的作用，除了向夏正平刚刚说的那样，有利于采购集中的物资，更多是货物流通。这其中的货物，包括粮食，包括其他的一些生活必需品。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馆驿歇息，我明日拟个章程出来，交付官员，帮你落实这一件事情。自今以后，南蛮和我汉王之间，希望不要发生任何的争斗，否则的话，不仅仅是通商互市关闭，我甚至是会派出我的军队，横扫你南蛮大军。”

    “千万可别小看我的这一支军队，百战之师，锋锐所向，一切都将会被夷为平地的！”

    他这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军队有多么强大，而是在警告。警告南蛮孟杰，不要做出许多过分的事情，否则自己这个汉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其他州郡，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会管！”不过，夏正平也没有把话说死，那意思，显然是支持南蛮军队，侵夺蜀州了。

    当下，孟庆听到这几句话，脸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不过，他还是保持着镇静道：“这一切，自然是请您放心了，我南蛮说一不二，自此以后，绝不侵犯巴州之地！”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便是叫亲卫将孟庆送走了。

    “主公，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答应他，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南蛮的野心吗？”

    有人上前询问，表示着自己的不解。

    夏正平倒是看得很开，道：“这有什么，我相信你们受到的教育，要比南蛮好得多。他就算是百万大军，前来攻打我巴州各处郡城，难道你们的脑袋，是白长的吗？

    话音刚落，众人便是笑了起来，夏正平说的没错。南蛮最大的不足，就是在教育上的差距，说白了就是缺乏某些智慧。


------------

第十六章 六籍

﻿    汉王五年六月，汉王之地巴州，逐渐平静了下去．正如夏正平所预料的那样，巴州与南蛮，开通了镇南关，作为通商互市的地方以后，两地的民众，生活水平，正在快速提高着．

    《夏律》的修改完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最后公布出去的，自然是以《汉律》作为律法的名称。这一部律法，一经颁布，自然得到了百姓们的认可。

    当然这其中，自然出现了士族之人闹事的情况，毕竟根据夏正平的意思，《汉律》之中，做了许多新的规定。而这些规定，是专门冲着士族之人而去的。

    说白了，《汉律》颁布以后，士族之人，在整个巴州境内，彻底失去了地位。他们成了本质上的富家之人，和州郡的官员，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了。在律法之中，士族世代为官的制度被废除，就是其中的规定。

    这相当于是，从法律上规定了士族之人，不能够继承父辈的官职。想要取得官职，就必须接受应有的考核。这种考核，自然是夏正平之前提出来的科举制度。

    《汉律》之中，科举也是作了规定。这是夏正平，让一众掌管律法的官员，制定的，他就是要从法律的途径上，来确定做官的方法。当然，这里面除了夏正平出访遇到的特殊人才。

    可以这么说，夏正平就是要让律法的制度，在这个世界中推行下去。多年不变的人治，是时候该变成法治了。

    众多百姓，自然是懂得律法之中的规定，因此他们并没有太多的表现。士族之人失了势，这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巴州境内，民众已经和士族之人平起平坐了，这也是夏正平想要的效果。

    然而，随着律法的公布，通商互市的运作，一系列的事情开始出现了。士族之人没有了特权，连最基本的社会生活，都已经无法办到。尽管，他们手中握着极大的财富，但是因为没有了特权，而导致了他们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

    若是往常的话，士族之人出行，可以乘坐由官府专人抬的轿子。然而，现在出行，得自己走路，或者是寻找人抬轿子。家境好一点的士族，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寻找轿夫的银钱，但是家境糟糕的，就有些撑不住了。

    夏正平自然不会去怜悯那些士族之人，他知道，这是改革的必然结果。唯独让他担心的，就是通商互市之后，一些不好的现象，正在产生。这些现象，自然是跟士族有关。

    士族之人掌握了大部分的财富，因此一些头脑好的士族之人，便是在通商互市之中，牟取暴利，让平民百姓无钱可赚。长久以往下去，就会形成一种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局面。

    这样的局面，自然不是夏正平想要看到的。因为通商互市的本质目的，就是为了让普通老百姓，能够富裕起来。

    只有让普通老百姓富裕了，巴州才谈得上真的富裕。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的话，那么巴州反而是一种贫富差距增大的局面。

    夏正平走访过了许多郡城，便是发现了这些问题，在两边的贸易之中，获利最多的，依旧是士族。平民之中，虽然有所获利，但是和投入的本钱相比，这利润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

    更为关键的是，随着通商互市的发展，各行各业的结构，开始出现了变化。原先占据较小的商人群体，已经逐渐变得大了起来。这样的一个事情，自然需要进行一番仔细商议。

    整整一个六月份和七月份，夏正平与何士元等一众谋士，研究着这一件事情，但是皆是没有什么头绪。

    他们自然不可能去抑制商人的发展，那样子会导致通商互市的贸易额度减少，最终会影响到整个巴州的经济。夏正平好回忆起了自己前世之中的历朝历代历史，又是结合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因素，最终决定发展一种新的制度。这种制度，带有一定试探性，夏正平还不能够确定，它能否正确实行。

    因此，对于制度性上的创新和改革，还是得依靠诸多的官员。

    八月中旬，夏正平估摸着自己对于此，已经准备好了，便是召集了众多官员，聚集在了政事堂内，宣读了自己的办法。

    “随着经济的发展，诸多民众，也变得分工不同了。本王为此，想了一个办法，把巴州之民，划分为六种户籍，依照户籍的不同，来进行某些政策上的调整。一来，可以抑制彼此之间的贫富差距，而来可以进行统一管理。”

    夏正平在桌案前，展开帛书，缓缓的念出了自己的方案。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才讲出这么一个办法的，但是其中有着许多的不足，因而需要借助众多谋士的智慧，对其进行一番的修正。

    “敢问主公，您说的六种户籍，又指的是什么？”何士元有些不理解，他们这些谋士，和汉王夏正平商量过那些事情，没有任何的头绪，“要不，再等等一阵子，观察观察再说，再做决定？”

    他很是谨慎，因为自从通商互市以来，巴州总体算得上富裕起来了，达到了某种平衡。一旦进行过多的干预，很有可能，导致这种新建立起来的平衡，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破坏，将是彻底的，将会给很多人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正因为如此，何士元等一众谋士，必须要搞清楚，汉王夏正平的真实想法，否则的话，就是很难执行下去。

    夏正平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何士元等人在担心什么，便是开口道：“所谓六种户籍，其实就是根据民众们职业，而进行划分的。”

    “将当官的，以前的士族等人，划分为士籍；将种田耕地的，划分为农籍；将从事工具制造等人，划分为工籍；将从事商人的，划分为商籍；将作为士兵，参加军队的人，划分为兵籍；至于其他的，则通通列入杂籍。若是有多种职业的，则以主要职业，进行划分。”

    他这种分法，其实有点像前世之中历史上的六部，但是又有所不同。确切的说，夏正平其实是根据士农工商等职业，进行更加仔细的分类了。

    “让我等思索一番，仔细想一想。”众人并没有着急回答夏正平的话，而是选择了沉默思考。并不是众人领悟不出来其中的意思，而是这一设置，着实关系着巴州所有人的命运。

    夏正平见着众人陷入了沉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做官的，编入士籍，像你们，都可以说是士籍之人。贩卖货物，走运商品的，都是商人，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商籍。对于这两种户籍之中的人，我们可以征收较高的税赋。”

    实际上，夏正平想说的，就是分段征税。其实，就相当于是分收入征税。士籍、商籍人有着较高的收入，征收较多的税收，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农民等人，因为有着较低的收入，可以征收比较低的税赋。这样子一来，六种户籍制度之下，便是存在了三种不同的征税额度。但不论哪一条，都是收入越高，征收的税赋也就多。

    夏正平实际上是把自己前世之中，现代社会的税收制度，给取了一段，制定了出来。只不过，前世之中，征税的对象，是根据收入的不同划分的。而这个世界中，夏正平当然也是根据这一个原则来，只不过划分为了职业不同罢了。

    纵观整个巴州境内，所有民众从事的职业，其中做官的收入和从商的收入是位居一二位的。他要平衡巴州民众之间的收入，自然是要从税收着手。这一方面涉及的范围很广，而且面向所有人。

    这就相当于，从宏观上调控整个居民群众的贫富差距。富人多缴税，穷人少缴税，变相的将财富集中到了州郡统治阶级的手中，转而又是流入到了穷人手上。

    用一句话阐明，那就是夏正平要通过调控税收的方式，进行调控贫富差距。简而言之，就是要“穷”了富人；“富”了穷人。

    如果真的落到实处，夏正平相信，在通商互市的同时，能够做到保证巴州百姓的贫富差距不会太大。

    他是现代人，自热明白贫富差距过大的结果是什么。除了富人越富，穷人越穷以外，更重要的是，到了那个时候巴州的商人们，逐渐形成一个大圈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对巴州州郡产生一些影响。

    这些影响，是不可逆转的，就像前世之中，世界从封建社会走向现代社会一样，都是不可逆转的。这其中，自然是因为经济的发展。经济发展的产物，自然是富人的增多，富裕之民的增多。

    “诸位大臣，你们觉得本王的这一个提议怎么样呢？”夏正平口中的提议，自然是设置六籍，分三段征税，“你们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总不能让本王一个人决断吧？”

    “再者，这六籍三段，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诸位大人可以畅所欲言。”


------------

第十七章 商量

﻿    夏正平可以说，给了政事堂诸位官员足够大的权限，让他们能够畅所欲言，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这个世界并不像前世之中的历史演变那样，还是持续着一些比较优秀的制度。前世之中，封建社会阶段，随着时间的推移，君主集权制越来越走向巅峰，以至于最后的阶段，很多事情都是皇帝决断，而大臣只能负责记录，并按照旨意处理。用个难听点的词，就是跪受笔录，大臣们毫无自己的主张，一切听从皇帝。

    而这个世界确实有所不同的，众人朝拜皇帝，甚至可以有专门的座椅。一州一地，或者说一个国家的大事情，并不是完全由皇帝进行决断的，也不是由诸侯王专制独行的。通过一件事的决断，至少是由一帮文武大臣议论之后，才会进行的。

    就像上次夏正平废除士族之人世代为官的特权那样，其实早在那之前，他在私下里就询问过许多官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才在政事堂之中公布的。更何况，在这之前，就已经将措施内容，以帛书的形势，递交给各个政事堂官员了。

    如果是在前世之中的话，历史上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身为皇帝，身为诸侯王，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状况，制定某项政策，是很难通过与大臣们商议，进行实行的。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皇帝拍板决断，底下的大臣只能听从，就是连反对的一件，都很少出现。

    毕竟，那是皇帝，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政事堂寂静了下去，就连夏正平也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双眼扫过一群官员，眉头一皱，看来众人还是比较难以接受自己的这些提议的啊。毕竟，六籍这个概念，还算是比较新颖的，众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现象。

    “军师，您来说说看！”良久之后，夏正平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刚刚也是您提问的，就有您来带头吧。”

    何士元神色一愣，将手中的酒葫芦，挂在腰间，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略微思索了一番道：“刚刚听了主公的一番话，确实有些茅塞顿开了。依照主公的意思，是要将每个人的户籍区分开来，然后再进行征收税务吗？”

    “的确如此。”夏正平点了点头，“军师，您可以说说您的想法。我相信您，在兵法之上有所建树，在这治政理民的方针上，也应该会有自己的想法吧？”

    “若是从理想状态来看，主公的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将巴州百姓，分开户籍，进行统一的管理，到时候征税的方式方法，也会有所不同。这样子做，的确能够减少一些贫富差距。但是，主公，您想过没有，那些富人，会不会反抗您？”

    何士元的话语，可以说到了要害之上。将民众分为六籍，的确是一种好的办法，能够确切的掌握巴州百姓的流动，也能够掌握得了巴州百姓的收入。

    但是，确切的说，这又是一种不公平的现象。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夏正平刚刚提出的征税方面。富人多征税，穷人少征税，看样子只是说说的那么简单，但是要真的做起来，恐怕苦难重重。

    试想一下，凭什么要富人多征税？难道说，富人赚的多就有错吗？难道说富人赚的多，作为商籍的人，几句应该征收更多的税赋吗？凭什么要这样子？

    夏正平仿佛看到了自己这样一条政令公布出去，众多州郡之中，富人群起反抗的场景。没错，这种方式的确是对富人的不公平。

    不过，夏正平并没有觉得，这种不公平将会有多么可怕，至少现在是这样子的。这是一种可以调控的事情，就像前世之中的税收一样，也是根据民众收入多少来制定的。

    当下，夏正平便是缓缓而道：“军师所言，正合我意。这一点，本王也的确曾经考虑过，但是我要说的是，尽管这是一种看上去很不公平的现象，但是对于所有人来说，却又是一种极为公平的现象。”

    “诸位试想一下，我这个汉王，治理巴州，所需要用到的钱财都来自于谁？究竟是士族之人，还是商人，亦或者是农人？”夏正平略微思考了一番，继续说道，“百里老先生，您掌管着巴州的钱粮，您来说说看。我这打仗用的钱财，我这为民排忧解难的钱财，都来自于谁？”

    百里子明一愣，苍老的面孔上，显现出了一幅思考的景象。不多时，百里子明走出了班列，缓缓而道：“主公，刚刚臣下想过了，巴州的钱粮，多来自于赋税。百姓们交的粮食多于富人，而富人交的钱财，多于寻常百姓。”

    夏正平一愣，旋即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了，他点了点头，说道：“百里老先生的言语，我可不可以，这样进行一番理解。百姓们交的粮食，折合成钱财，是不是可以和富人持平？”

    “的确如此！”百里子明一愣，“而且，还是多余富人的。”

    “既然如此，军师我就想问问了，凭什么百姓要多交一些粮食呢？莫要忘记了，这粮食折合成钱财，便是要比富人多交的钱财还多。”夏正平嘴角微微翘起，他对于当今巴州之中税负制度，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要不然，他在当初就不是个太子了。太子要学习治国理政，其中之一的要素，便是要掌控税赋。

    “这……”雏凤先生何士元一时竟是有些语塞，说不上话来。

    夏正平见此，便是说道：“军师，您刚刚误解了我的意思而已。我说的分段征税，这其中的含义，是这样子的。富人，不再对其征收粮食，但是要多征收一笔钱财税收；穷人可以将钱财，折合成粮食，冲抵税收，但是要减免一些。根据收入，以一种形式，来进行征税，但是却能够大致维持公平。”

    他之所以这么讲，一者，的确是何士元有些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二者夏正平还是想要对百姓们进行一些照顾的。

    这种照顾，自然是粮食冲抵税收方面上。巴州之地，是一处盆地平原，又有着巴江横穿于整个巴州境内。巴江流水极为丰富，天断山脉上的高山流水，也都注入到了其中。这样子，就相当于给巴江增加了许多支流，实际上就是把整个巴州，塑造成了一个水土肥沃的地区。

    正是因为水土肥沃，这里的稻米，虽然比不上荆襄九郡，但是也算得上年年丰产了。或者换句话说，因为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巴州之地的粮食，可以说不光光自给自足，甚至是还有多余。

    要不然，夏正平也不会答应南蛮，也不会对西羌进行承诺，要支援他们各二十万担粮食。

    那二十万担粮食的来源，除了夏正平用屯兵制得到以外，大多数还是农人提供的。巴州也是个产粮的大地区，否则的话，夏正平要槽心粮食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夏正平的确通过百里子明的言语之中，着了一条方法，对于征税的分类。农人以粮食冲抵赋税，富人则是要征收高额的钱财，这样子，才能够使得货币分配的更加均匀。

    只有货币分配的更加均匀起来，巴州的普通百姓，才谈得上富裕起来。

    “主公所言，卑职已经完全明白了。”何士元听着夏正平的一番话，若有所思，便是明白了夏正平的方案。

    “主公，这件事，我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稀土博弈走出了班列，“不如来个秘密进行？”

    “此话怎讲？”夏正平听着司徒伯懿这么说，倒是有些不解了，他盯着司徒伯懿，想听听他给出的理由，“有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好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外人，都是自己人，说出来我也不会治你的罪！”

    司徒伯懿闻言，却是一笑道：“主公，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贸然发布六籍制度的话，恐怕会有许多人进行隐瞒，产生一些不良后果。”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司徒伯懿的意思。如果发布了这一条政令之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然是要普查整个巴州的人口。这就是一种夜长梦多的表现，发布政令之后，必然会有人打听为什么会这样子做，到时候知道内幕的人，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的下去，整个富人商人之中，必然会想办法，来对抗这条政策。

    想通了这些，他也就明白了司徒伯懿的话了。当下，夏正平便是说道：“就依你所言，我们先进行一次巴州人口职业的普查，然后根据普查结果，公布六籍制定的方案，再进行税赋上面的改革。”

    “多谢主公！”听着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司徒伯懿自然是极为兴奋的，“主公，这一件事情，不妨交付于我来办理？”

    他是执掌打造军械的，原本是件头等的大事情，然而随着战争的停止，军械的督造已经减少了，这倒让司徒伯懿有些空闲了。与其这样，倒不如亲自揽下这样的活计，充实充实自己。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道：“这一件事情，便是交给你了，司徒先生！”


------------

第十八章 翰林院

﻿    司徒伯懿听着夏正平这么说，便是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流露出重视的情绪。这一件事情，必须要秘密进行，否则的话，极有可能惹出祸事来。

    “至于征收税赋的标准，这一条，我们过几日在说说。”夏正平嘱咐了一声，便是盯着诸位政事堂官员，“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可以散了。”

    “主公，且慢！”班列中走出一人，那是何长风，“下官有一事，想要搞明白！”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的？”他以为何长风走出班列，会向自己询问有关这次六种户籍，三种征税的标准的事情。

    可是，何长风嘴上的言语，却并不是这样的：“主公，科举之事，该如何处理？”

    “啊呀！”夏正平眉头一皱后，旋即大叫起来，“这一件事情，我却是忘记了。”

    此时，夏正平方才记得，自己当初在宣布建立科举制度的时候，就说过，要在秋后举行第一场科举考试。现在已经是快到秋季的日子了，若是再不准备，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沉思了一会，望了望何士元道：“在此之前，我想要选拔一些本郡本州，学识渊博之人。”

    “建宁郡的司马弘，这个人据说才高八斗，属于寒门高士的那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做官，要不然定然在一方面上有所建树的！”何长风回答道，“主公好想要选拔学识渊博之人，不如从寒门高士这一块入手？”

    他是明白夏正平的意思，科举考试，必然是一场大型的考核。考核的自然是一些才人的能力，这就要求有人去监督这样的考试。常言道，没有受到监督的权力，就如同泛滥的洪水一般，肆掠人世间。

    类比于考试，没有监督的考试，谁知道最终的结果，反映出考试之人的水平如何？

    而除了这些监督之人，那么剩下的，自然是编制考题的人。夏正平自然不可能亲自去编制考题，他是汉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做这些分外之事呢？

    唯有将这一件事情，交给专人去做，才能够算得上是完美。当然，参与编制考题的人，自然需要夏正平亲自考核。但实际上来说，夏正平之需要考察几个人就可以了，一次通过即可。

    “如果征召那些学识渊博之人做官，恐怕会引起非议。”何士元依旧是一脸的担忧，“姑且不说，那些平民百姓之中会有人不满，就单单说士族之人，恐怕又得反抗了。”

    夏正平明白，何士元担心的非议究竟是什么。科举考试，是他制定的规则。，并且这一条还被写入了《汉律》之中。《汉律》之中的规定，符合条件的人，才能够通过科举考试，不论男女老幼，一旦科举考试通过，就能够担任官职。

    士族之人一旦听说，夏正平征召一些没有参加考试的人做官，必然会以这一件事为借口，挑起事端，从而使得夏正平的名声受损。夏正平虽然不在乎这些，到时候派出兵马镇压就行了，但是诸多大臣，却是不由得担心起来。一旦这样子的话，必然会激起所谓的民变，届时就不是派兵镇压的事情了。

    夏正平沉思了一下，道：“诸位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亲自考校，将这一切的流程，公布出去，自然不会引起诸多的怀疑。”

    按道理来说，他征召一些人做官，本来无需这样子担心的。但是，巴州之地的士族力量，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就拿废除士族世代为官的特权时候，士族之人闹事最凶。尽管派遣兵马，最后将这些闹事之人镇压了下去，但也给夏正平带来了负面影响。

    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到时候必然会有变动，导致夏正平统治巴州的根基不稳。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正平又是觉得，不光光自己，恐怕在场的诸多大臣，也都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只要那些学识渊博之人的名声足够响亮，征召他们出来做官，难道有什么过错吗？

    若是一个官员，在当地没有什么好的名声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工作，面对诸多百姓是无法展开的了。

    想到这些，夏正平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恍然大悟道：“诸位臣工，莫要担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

    这一番话一出口，众人便是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政事堂中，旋即充斥着轻松。

    夏正平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总是神经绷着，似乎也不太符合他自身的性格，偶尔来几句玩笑话，还是可以的。

    他是汉王，在巴州之地可以说是一言九鼎，至高无上的权力都在他手中握着。从这一点讲的话，夏正平所担负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至少，在夏正平自身的感觉，就是这样子的。

    尽管，压力就是动力，但是过头了总会让人厌烦的。如果没有来自于北方周王的威胁，夏正平也许就不会和雍王进行联盟，也会就不会迎娶许千言了。

    若是没有周王的压力，夏正平也就不会拜访西羌，将马孟起这一员骁将，收入麾下了。更不用谈，和南蛮之间进行通商互市了。

    尽管，和南蛮进行通商互市，早就提出来的事情，但如果没有周王的各种逼迫，恐怕夏正平自己都会把这一件事情推迟好几年，毕竟不急于一时。

    来自于周王的逼迫是无形的，他那数百万的大军，就是这种无形的逼迫。要说夏正平对于这数百万大军不发怵，那是假的。实际上是因为，周王面对的敌人过多，而至于他无法顾及到巴州罢了。这一点，夏正平自然是看穿了的。

    “我打算成立一个机构，叫做翰林院！”夏正平笑完之后，沉思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让那些学识渊博之人，进入翰林院，专门负责科举考试这一块，诸位看这样子做，可不可以？”

    众人闻言，便是缓过神来，原来汉王殿下，早就有了对策。成立一个机构，就相当于是一种束缚，意味着这些官员，必须要有足够的名望才能够担任这个机构的官职。而且，似乎是临时性的，并不是什么实职官员。

    翰林院这个名字，一听之下，可能是十分高大上的。然而，夏正平要用这个名字，去总览整个巴州之地的科举考试。

    其实，就相当于国家考试院的意思，只不过夏正平套用了自己前世的某种说法。

    这种考试院，在这个世界上，只能算是临时性的官员，并不是正式的郡职州官，不算的上正规。这样子一来，如果将这个消息公布了出去，自然也就阻力小得多了。

    “那个司马弘，回头把他召到汉王府中，我亲自对他考校，把他编入翰林院之中。”夏正平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请各郡的郡守准备一下，让他们查访学识渊博之人，也同样编入到翰林院之中。巴州之中的官员，我亲自选拔。”

    翰林院毕竟是夏正平提出设立的机构，如果没有自己的人进去的，翰林院全部是外人的话，那就相当于没有设立这个翰林院。

    夏正平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下他就写下了帛书，对着黄安说道：“你把这份帛书，誊抄数份，派人送往各个郡城。科举考试一旦开启，万不容有失。”

    “小的明白！”黄安接过帛书，退出了政事堂后，便是取操办这一件事情了。

    政事堂内，夏正平又是和众多臣工商量了一些细枝末节，最终敲定了许多事情。包括科举的内容，以及之前所讲的六籍制度。

    做完这些，夏正平也就宣布解散了，他自己则是回到了后堂寝宫中。

    “王上，今儿个早晨，千言姐姐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的呕吐起来！”刚刚一走进寝宫，阴面而来的南山客，便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御医正在里面诊治起来。”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看样子是吃坏了肚子了吧？

    他快速走进了寝宫，想要去慰问一下许千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御医，情况如何？”夏正平关心的问道，“千言，感觉怎么样？”

    许千言有气无力的样子，让夏正平有些担心。

    御医诊着脉，良久之后，方才抱拳拱手道：“恭喜王上啊，王妃这是有喜了！”

    “什么——”夏正平一惊，旋即脸色兴奋起来，“这是真的？”

    “错不了！”御医笑道，“王上若是没有事情的话，我便开一副安胎的药！”

    “去吧去吧！”夏正平喜不自已，快速做到许千言的床边，握住她的手，“爱妃！”

    “王上，您答应的事情，算数吗？”许千言似乎有些紧张，没有力气的她，牙齿根部挤出了一丝的言语，“只怕生出的是女儿？”

    “算数，如果是男孩子，就让他做世子，继承我的王位！”夏正平笑道，“南山，你要不要也让御医给你把把脉？”

    此时御医还未离去，听到夏正平这么一说，他便是道：“不用看脉象了，看看侧妃南山夫人的脸色就知道了，她也是一个双身子！”

    “真的？”

    夏正平兴奋的有些不敢相信。

    “您老会有这么好的医术？”

    “我这医术算啥，我的师弟，他的医术才是神了！”


------------

第十九章 双喜临门

    夏正平闻言，却是一愣，他已经将刚刚御医所说，关于南山客和许千言情况的话，抛却到了脑后，而是注意到了他的师弟。

    “御医大人，您的师弟，现在在哪里？”

    夏正平很想去了解御医的师弟，听御医所言，他的这位师弟，医术可以说是出神入化，连御医自己都无法和师弟相比。

    如此看来，御医的师弟，说不定是个人才呢。如果将其收入到自己的麾下，那么在这之后，行军打仗的话，缺医少药的条件，也许会得到改善。

    当初陈庆之如何残废的，夏正平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正因为治疗陈庆之的军医水平不高，且又是缺乏草药，而导致了陈庆之留下了残疾，从此再也不能够随同夏正平四方征战了。直至得到现在的御医，御医见过陈庆之之后，便是坦言，如果当时有足够多的药品，陈庆之也不至于残废。

    正是抱着对于国舅陈庆之的惭愧，夏正平才会认为御医的师弟，对于自己，有着极大的助力。至少在将来是这样子的。

    “王上，我师弟现在应该在吴越之地，民间行医呢！”御医写好安胎的方子后，交给了夏正平身旁的黄安，黄安便是走开了，前往其余地方抓药了。

    夏正平听得明白，御医的师弟在吴越之地，也就是楚王封地——吴州和越州，靠近海边。自己乘船从济州前往巴州的时候，还路过这两个州府。

    “不知御医师弟姓名？”夏正平问道，“改日之后，我将会去拜访楚王，寻找一些人才，以助我大汉崛起。既然是前往楚王封地，那自然是要去吴州越州等地，不妨顺路去拜访一下您的师弟，这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御医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道：“诚然如此，那我便是谢谢主公王上了，这是我师弟的幸运啊！师弟姓刘名病已！“

    “这我便是知道了，回头去往楚州的时候，必定会前往吴州或者是越州，打探一番您的这位师弟刘病已的！”夏正平点了点头，蓦地看见床上许千言幽怨的眼神，便是改口，“既然如此，先到这里吧，回头我再去找您，详细了解一下您的师弟！”

    御医见着夏正平的神色古怪，又是见到了床上的许千言，以及南山客同样古怪的神色，方才明白自己有点不合适呆在寝宫，当下他拱手作揖道：‘王上暂且要多多爱护两位娘娘啊，都是双身子的人，房事不可过多啊！下官告辞！“

    这一番话，直说的夏正平、南山客与许千言三人面色羞红，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间你看看你，我看看我好不尴尬。

    最终，还是南山客打破了这一寂静的场景：“王上，您也是听说了，如今我也身怀龙种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摸着，一脸的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夏正平咳嗽了一声，又是看了看许千言，再看看南山客，他同样是心中充斥着幸福。两个妃子同时有了身孕，意味着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这之后的压力，算得上是可想而知了。

    当然，身为帝王的夏正平也是有着自己的苦恼，他有些愁眉苦脸的盯着南山客，道：“南山，刚刚你也听说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刚刚自己已经当着南山客的面，对许千言承诺了一些事情。或者说，的的确确已经答应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是许千言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必然会被立为王世子。

    甚至可以这么说，不管许千言什么时候生下儿子，他的儿子始终是王世子的身份。这个和宗法制度没有任何的联系，只是夏正平答应过许千言的事情罢了。当初在雍州雍南郡，和雍王杀马盟誓，歃血为亲的时候，就将这一条写到了帛书之中，以此为凭据，夏正平也不得不这样子对待南山客。

    实际上，夏正平若是狠得下心来，大可以不决定设立王世子的，而是在等到他们长大以后，进行一番考校，再决定也是不迟的。

    南山客看出了夏正平的心思，又是看了看许千言哪一种幽怨的眼神，便是赶紧带着愧疚的神色说道：“南山客原本就不是什么高贵之人，出身乞丐。蒙王上看的起，方才留在了您的身边侍奉于您。仅此一点，我哪里敢奢望，王上能够将王世子的位置让给我的孩子呢？更何况，王上如果为了这一件事情，而毁了您和千言姐姐之间的感情，那我就成了罪人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子的话，那么南山客我情愿头撞铁柱，身死寝宫之中，再也不愿意活在这世界上了！”

    “当我落难之时，是主公给了我生命和生活，我感激主公还来不及呢！主公不必自责，到了我孩子出生的时候，主公能够赏赐给我一座庄园，一处田亩，让我与儿子安稳度日，便是比那王世子的位置，都好得多！”

    南山客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她甚至是双膝跪下，两行清泪，竟是不由得流了下来，说话的声音，甚至是带着些许的哭腔。

    夏正平显然是有一丝的感染，摸了摸南山客的额头，叹息了一声：“你能够理解就好！”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今日双喜临门，着实让我有了个好心情！”夏正平不再去纠结这些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说说看，你们想要怎样的庆祝？”

    这是一件大喜之事，两位妃子，同时被诊断出怀有身孕，怎能不让夏正平欣喜？这就意味着，夏正平后继有人了。他相信，自己的孩子，只要教育得法，自然能够守得住自己所创立的一些基业的。

    这个世界的人们，普遍寿命都不是很长，就像自己的祖先那样，很少有活到六七十岁的样子。正常人四五十岁就入土为安的，多了去。夏正平虽然身为穿越之人，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这个世界的。如此看来的话，夏正平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正常的寿命。

    将巴州发展起来，至少得二十年的时间，然后征讨天下，又是得十几年的时间。如此算下来，夏正平真正统一整个天下的话，岂不是得五六十岁了？那个时候，跟随在夏正平身边的谋士，也早已是死的死，亡得亡。

    六十多岁，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比较长寿的存在。若是不出所料，到了那个时候，夏正平也就走上了暮年。如果能够有结伴之人，那自然是极好的一件事情。当然，这个接班之人，必须是能够守得住自己创立下大汉神朝的基业的人。

    基业四十年，几乎和太祖陛下创立大夏神朝一个时间。当年太祖陛下，创立大夏神朝，共计用去了四十一年的时间。四十一年时间里，他东征西讨，南伐北战，最终奠基了大夏神朝数百年的基业。太祖陛下离开人世的时候，也是六十多岁，他选定了自己的太子，太子果真不出他所料，守成有余，开拓发展，将整个大夏推向了巅峰时代。

    创业的艰难，夏正平自然明白，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会败坏自己的基业。三代以内，自然是这个要求。三代以外，谁知道后来会是怎样的呢？夏正平自然不敢多想，三代之后出现什么状况。他所能够做的，就是要教育得法，好好照顾自己的下一代，让它成为大汉合格的接班之人。

    许千言听着夏正平的言语，望了望南山客，南山客便是点了点头，两人竟是异口同声的说道：“王上连日以来，只是操劳政事，却从未享受过与后宫妃子在一起的乐趣。今日不如放下政事，再也不要管其他事情，与南山妹妹和我一同前往田间地头，参观一下金秋的风景如何？”

    二人说的情真意切，脸庞上也是显现的出幽怨神色。夏正平见此，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这两位妃子，为什么面露幽怨神情。

    大概是自成亲以来，自己每日沉迷于政事，而无暇顾及后宫。哪怕是吃饭的时间，夏正平都不曾和自己的两位妃子一同用餐。

    想到这些，夏正平不由得一脸的愧疚，虽然他是一个好的帝王，但是他未必是一个好的丈夫。这是夏正平对自己的结论。想要做好的丈夫，谈何容易，更何况，大汉神朝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让夏正平有时间，去做好丈夫这个职责呢？

    “两位爱妃，这一切都是本王的过错，你们就不要埋怨了。”夏正平一脸的歉意，笑着说道，“大汉根基还不曾稳定，更何况，又有着诸多的改革事情，忙都忙不过来，两位爱妃，还请体谅一下本王啊！”

    “至今天一日如何？”许千言自然明白，夏正平身为一名帝王，工作繁忙自然没的说，“王上，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休息时间吗！”

    “大喜之事自然要庆祝。这样子吧，我把事情交代一下，今天下午就出发，前往郡城周边，逛一逛如何？”夏正平闻言，自然明白两人的幽怨，已经消了许多，“两位爱妃，你们这样子可好？莫要生气了！”


------------

第二十章 岁月如流水

﻿    平静的日子，很容易就过去了。经历了科举的巴州，也是呈现出了人才爆发的样子，大多数隐藏在民间之中，并且超越士族之人的有才之人，走上了巴州官职体系内。

    这是一个好现象，使得夏正平集中了民智，从而让巴州更好的发展。以集中的民智去治理整个巴州，自然能够收到很好的效果。

    随着科举的结束，官员的任命也展开了，与此同时，普查巴州人口职业，也已经结束了。

    夏正平根据职业之间的比例，划分了六种户籍，称之为六籍制度。最初这一种制度，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然而在这之后颁布的依照户籍的不同，而进行不同程度的征税，却引起了诸多人的议论。

    六籍，士农工商杂兵，其中兵籍之人，免征税，家中有兵籍之人，一缕算作军户，被统一集中安排居住，进行三丁抽一的策略，集中屯田。虽然说兵籍是免于征税的，但是却要交粮食。也就是说，兵籍之人，以粮食冲抵税务。

    当然，这一条不仅仅适用于兵籍之人，对于农籍的人来说，同样适用。农籍征税，采取一九征税，巴州郡城府衙，取其收入的一成，作为税收，其余交给农民处置。而农籍之人，可以用粮食进行冲抵税收，以免除其在财力上的不支。

    接下来的，便是关于工籍和杂籍了。工籍和杂籍之中，人数最多。不过，夏正平采取的，却是二八征税，工籍、杂籍同样能够使用粮食，对赋税进行冲抵。

    第三种，自然是轮到了士籍和商籍之人了，这两类户籍，征税的额度是最高的，达到了四六征税，最为关键的是，这两类户籍之中的人们，是无法用粮食，进行冲抵税务的。

    虽然是这么规定的，但是在划分的时候，以主要职业为根据，这一点也是在后来公布出去的。

    实际上，自对巴州之民进行职业普查的时候，就已经悄然进行户籍划分了，以至于公布出来的户籍归属，令许多人产生不满情绪。

    这种不满情绪，自然是弥漫在商籍、士籍之人的中间，毕竟这两者户籍之人，征税的力度最大。

    并不是夏正平重农抑商，而是夏正平要通过这种方法，控制巴州的税收局面，消除不同职业者之间的收入差距。

    这些人虽然表达不满，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夏正平已经命令一些军队，驻扎在距离郡城附近不远的地方。、如果那些人想要闹事的话，这些军队里面的人物，自然不可能手软的。若是手软的话，招来祸端，必然会导致夏正平勃然大怒的。

    夏正平很欣慰，宣布这种制度建立起来，没有太大的反抗，这足以证明，巴州之民，是认可这个方案的。毕竟，在他们心中，士籍、商籍之人还是非常少的。甚至是可以这么说，出门一趟几乎难以见到这两类户籍之人的面目。

    前者还能理解一些，毕竟前一阵子夏正平宣布废除了士族之人世代为官的消息后，大部分士族之家，已经无法维持下去，逐渐走向了平民化。至于商籍之人，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农耕社会，商人只不过是临时性的。直到现在，夏正平和南蛮之间，签订了协议，开通镇南关为通商互市的地点，才导致了商人团体的出现。即便是因为如此，大街上还是难以见着商人。

    这里的商人，自然指的是，专门从事商业的人们，而非大街上那些叫卖出售货物的。

    行将年关，巴州似乎出现了一片大治的景象，百姓和睦，也没有什么大的灾害。夏正平在处理政务的同时，也会抽出自己多余的空闲时间，陪陪自己的爱妃。

    自从那一次之后，夏正平也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勤勉政事了，以至于自己无法尽到一个作为丈夫的职责。更何况，现在的南山客与许千言，已经是双身子的人了，哪怕夏正平身为帝王，也应该有着作为父亲的责任。

    汉王七年四月，身为正妃娘娘的许千言，产下一子，夏正平取名字为夏封，立为王世子；同年同月，但在月底的时候，南山客也产下一子，夏正平取名字为夏禅。两者名字结合起来，喻意封禅。这个四月，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夏正平有了两个儿子，后继有人了。

    一年多来，天下的大势，也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夏正平自然关注着这些事情。他的心中，终究是装着天下的，在他眼里，一切事情的起点，都是以天下为主要目的的。

    就好比，夏正平在巴州进行各种旧制的改革，赢得了九成九的民心，这些事情，自然是冲着争夺天下而去的。只有掌握住了新的制度，让民众解放出来，才能创造出更多的可利用价值，让巴州的民众，为他夏正平卖命。

    民心就是兵源，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就是争夺天下的资本，这是夏正平告诉自己的。

    整个天下，虽然归于平静，但是东北边境，辽王可新罗王朝之间的战争，不断持续着。东北边境的五个郡城，经历过反复几次的争夺，早已经是人去城空了。、因为战争的缘故，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难民潮，涌向了别的地方去。

    虽然那五个郡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但无论是辽王还是新罗王朝，似乎都没有放手的打算。毕竟，辽王封地边境的五座郡城，占据的土地面积，还是相当大的。单单就是这一点，足以让辽王更为重视了。

    更何况，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他辽王也就没有必要听从申不易的命令了。

    天下最为关键的，自然是申朝一方了。正如落凤坡下，雏凤先生对夏正平所讲的那样，济州周围一州一郡的城池，已经被申不易整合完毕了。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地方两千里的大的诸侯国。

    起初一段时间，这个诸侯国并没有得到各个诸侯王的承认，因为他自称为皇帝，然而却没有得到传国玉玺。正因为这样，哪怕是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那些残夏遗留下来的诸侯王，也不会买申不易的帐。

    不得已，申不易向着各个诸侯王包括夏正平在内，发出了一份帛书，从此废弃皇帝称号，改称为申王。自此，整个天下，再也没有皇帝的称号了，有的只是七路比较大的诸侯王了，就如同合师院曾经分析的那样。

    这一节，自然是申不易想要得到各个诸侯的认可，才这么做的。如今，天下的这些诸侯，自然要争夺皇帝之位了，谁要是能够实力强大，并且有足够的理由，那么就能够问鼎天下，成为天下共主。

    当然，即便是没有理由，也能编出来。

    这个天下共主，说白了指的自然是霸主了。做了霸主，最终的目的，自然是要成为皇帝的。只不过这个道路有些曲折了。实际上是在通过兼并战争，最终实现扩大自己领土的目的。一次借着一次的称霸天下，最终领土也达到最大，从而富强起来，以至于能够有实力统一整个天下。

    当然，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可能是几十年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几代的君主。

    昔日，有某个王公九合诸侯，目的就是为了做这个霸主，从而号令天下。这个天下，首先起这个头的，自然是心怀鬼胎的周王了。

    周王连续兼并了周边数个一州一郡的城池后，实力彻底达到了鼎盛阶段，和申不易抗衡起来，两者之间，接连在边境发生了大规模的战斗，彼此之间互有胜负。但最终的结果，周王和申不易竟是联盟起来，一起扩张。

    这一条消息，自然让天下的诸多诸侯坐不住了。尤其是西北部的秦赵两国，他们都和申王和周王接壤，如果这两国联手进攻秦赵，纵然是秦赵两国结盟，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免除不了灭国的命运。

    秦赵两国的君主，虽然年轻，但是也是极有胆略的。这两个国家，为了对抗周王和申王，当然是结成联盟了。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两个国家，竟然主动放弃了临近中原的平原地带，将那些土地转让给了临近的燕国。而这两个国家，却退守一座横贯于秦赵燕的山脉，在山脉之上建造起了长城。自此以后，以燕国为缓冲，以长城为屏障，将秦赵两国，彻底的与中原隔了开来。

    燕国自然是愿意得到这些土地的，不过他也有头疼的地方，那就是那一处缓冲地带，明显是一块烫手山芋。不过，燕国自然是舍不得丢弃，似乎和申王、周王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以至于在汉王六年岁末的时候，周王、申王联手大军，不去攻打燕国，反而是原地修整了下来。

    夏正平自然得到了上述的消息，倒是有些如坐针毡了。

    即便这一件事情过去了很久，将近半年的时间，夏正平想起来，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下大势变化的太快了，以至于夏正平都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个二十年，就得出兵争夺天下。


------------

第二十一章 吴越之地

﻿    尽管夏正平这么想，但实际上，巴州的状况，也是出乎了他的预计。随着改革的深入，大夏神朝曾经遗留下来的祖制痕迹，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事物与制度。

    尤其是科举这一方面，彻底吸引了许多人，挖掘出了一些让夏正平认可的人才。

    现在看来，随着改革的深入，夏正平有理由相信，自己在将来十至二十年之内，必然能够面对诸侯，实践着自己的梦。

    当然这个过程之中，必然会有着一些战争，比如和蜀王之间的。

    汉王七年八月，夏正平得到奏报：“巴江之中，建造战船共计三百搜。”

    这是一个好消息，在提示着夏正平，巴州的水师，初步的硬件条件，已经达成了。而接下来的夏正平所要做的事情，便是要招揽水师人才了。这一件事情，自然也得秘密进行。好在，当初夏正平把这一件事情交给何士元做了，此时正好是询问何士元消息的时候。

    八月十三日，汉王府衙的早朝刚刚结束，夏正平便是将何士元留了下来：“何先生，去年曾经跟你说的那个海霹雳施琢公，具体的消息，现在怎么样了？”

    “主公的意思，下官自然明白。”何士元点了点头，他也在昨日接到了巴州水师战船建造好的消息，自然明白夏正平提施琢公是什么意思，“根据安排在楚王封地的人员传来消息，这个时节正好是东岛国等外藩侵占沿海的时候，施琢公必然会率军迎击。”

    “我已经好几次用了反间计，但是不知为何，这个楚王简直是油盐不进，对施琢公显现的更加信任。”说完这些，何士元脸上就显现出一丝的羞惭神色，他之前是答应过夏正平的，要用计，让施琢公脱离楚王，从而归附于夏正平的，可惜失败了，“主公，您现在就想要让他归附于您吗？”

    夏正平倒是没有注意到何士元脸上的羞惭之色，他只是点了点头道：“越快越好，今年年内最好做到这些。明年一年，让海霹雳训练水师战船，再过一段时间，便能够出征于蜀王，我们便能够出其不意。”

    何士元摇了摇头，道：“主公，恕我直言，这个确实有些难了，您想想看，反间计都不曾奈何楚王对施琢公的信任，要是着急的想要施琢公归附于您，实在是想不什么好的额办法了。”

    夏正平见到何士元面露难色，知道自己有些为难他了。、他也是皱起了眉头，施琢公如果不归附于自己，那么将来如何训练水师呢？夏正平自己虽然接触过兵法谋略，但是却并不懂得训练水师。

    对于政务的方面，夏正平有一套，但是对于兵法谋略，训练水师这一方面上，确确实实是他的短板。

    “要不然这样子，先生您试试如何训练水师？”夏正平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何士元号称雏凤，必然懂得如何训练士兵，“事成之后，我让您来统帅这巴州的水师可行？”

    何士元闻言，直直的摇了摇头，道：“主公说的哪里话，我只会排兵布阵，训练十足一方面，还是交给有经验的将帅才行。我的作用，充其量是个谋士的作用，再高一点，我是不敢想了。”

    夏正平点了点头，明白何士元说的不错。他是一个智囊型的人物，却不是什么能征善战的将军。他顶多做一个参谋之类的官职，而不适合统帅一方大军，进行攻城略地。

    何士元终究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怎么接触到军队。但是他能够根据敌情，将自己所学的兵法加以运用和转化，从而造就他的名声。

    “既然如此，看样子，本王是有必要前往一下楚王的封地了。”夏正平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拜会自己想要的武将，怎么可能不亲自前往呢？这次，何先生您就跟我一道去吧！至于巴州的政务等事情，都交给赵灵吉和左善言处理吧！”

    夏正平最终做出了决定，何士元自然是没有的话说，毕竟他也想要见识见识一下这个施琢公究竟是怎样的人物，竟然三番五次的躲过自己的反间计，而没有被楚王有任何的怀疑。如果说这个人的心机谋略，那一定会是个响当当的谋士专家。

    至少，在鬼谋方面，要强于何士元的。

    “顺路还要办一件事情，去拜会一下神医刘病已，把他也召到巴州之中，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夏正平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听府衙中的御医说过，我将这一件事情告诉御医后，御医后来给了我一封信，说是本王拜会刘病已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何士元闻言，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刘病已是谁，在楚王封地人员传来的消息之中，就是这个刘病已，除去了楚王封地里的一场疫情，从而赢得了些许名声。

    夏正平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他在次日交代了赵灵吉和左善言一些事情后，便是带着何士元及南山客，离开了巴州。

    倒不是夏正平不带许千言，而是许千言需要养育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时之间走不开。

    南山客的孩子，自然是跟着许千言一起的，当然这是因为南山客跟着夏正平而已。前往楚王封地，并不是为了游玩，南山客做过亲卫，知道一些要素，这一点也是夏正平带上南山客，而不带许千言的理由。

    跟着夏正平前往楚王封地的，自然还有老车夫公羊假。就如同以往去襄州的时候，车夫公羊假驾车的水平，依旧是值得让人称道的。

    他们没有走直线距离，而是饶过了蜀王封地蜀州，再北上进入吴州越州的。

    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夏正平想要看看如今的蜀州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蜀州的蜀王，在前年的时候去世了，由他的儿子继承了王位，然而这个儿子，似乎做得并不好。

    一路走来，夏正平眼中所见到的景象，早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已经六七年的时间，没有来过蜀州的。现在来看，确实和六七年前大不一样了。这个大不一样，并不是指蜀州发展的很好，而是这里似乎民不聊生的景象居多。

    夏正平打听过了，这种现象是从新的蜀王登基以后才出现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夏正平才会认为新的蜀王，能力并不怎么好。

    不过，这种民不聊生的现象，倒是给了夏正平一个可趁之机。如果新的蜀王没有什么改变的话，自己到时候一旦出兵攻打蜀王，必然会迎来诸多百姓的顺从。

    夏正平一路考察着蜀州，收集蜀州的各处地理状况，便是出了蜀州。他们的目的地是吴越之地，自然不会在蜀州多作停留的。这一次，夏正平并不决定拜访楚王，而是化装成一个陌生人，以萧正的名字，进入了吴越之地。

    他的目的很简单，拜访刘病已，同时前往吴越之地，会一会这个施琢公。

    吴越之地，专指吴州、越州两处地域。如果以夏正平的眼光来看，这两处地域，都是属于冲积平原，但是在吴州越州的西部地区，却有着丘陵地带。

    丘陵地带之后，便是楚州了。

    吴州和越州，都是临海州郡，因而这里河道众多，可以说是水乡之国。正因为河道众多，又是因为冲积平原的缘故，所以这里土地肥沃，适合种植稻米。

    楚王封地的额粮食，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于吴越之地。要不然，身为海霹雳的施琢公，也不可能带兵轻易的击退来敌。

    吴越之地的富裕程度，也是有些出乎夏正平的预料的。他们刚一走进吴州的一座郡城，就听得到处叫卖声音。这是一种介于襄阳郡和巴郡之间的繁荣程度，但总的来说，达到了整个天下各处郡城的平均水平。

    吴越之地的郡城，分散的比较散落，但是数个郡城，基本上都是在一条直线上。这大概跟沿海有着一定的关系，从人类的发展来看，人类倾向于在有水的地方定居，吴州越州，河流众多，又是靠近着大海，自然有着极多的人定居。久而久之，这些郡城也就发展起来了。

    他们抵达的第一个郡城，名叫吴南郡，位于吴州地区最南端的一个郡城，正好建立在海边上。

    夏正平进入了吴南郡，街道上的热闹声音，已经显现出了当地的繁荣状况，不过夏正平并没有太多的留意。他和何士元一道，寻找到了住房，便是住了下来，然后派遣人士，去打听有关于刘病已的消息。

    根据夏正平所知道的，这个神医刘病已，算得上一名游学医生。一边进行治病，一边进行着游历。这一点，自然是汉王府衙之中御医告诉夏正平的。换句话说，就是夏正平现在还不能够确切的知道这个刘病已的具体位置。

    运气好的话，可能就在吴南郡，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在吴州最北边的吴北郡，真要是在吴北郡，夏正平就得继续前进了。


------------

第二十二章 三江湖

﻿    吴南郡的风土人情，不与其他地方的人一样。这大概是跟他们身为百越民族后代的原因有关，那是历史上存在着的民族，后来随着时间发展的缘故，这个民族逐渐消失不见了。或者说，这个民族实际上和夏族、华族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如今吴州越州的居民。

    夏正平住进馆驿之后，便是让人去打听了刘病已的消息，这需要几天的时间。在这几天之中，夏正平倒是有些无聊了。

    “主公，吴南郡之中，有一些我当初游学所认识的好友，我想去拜访他们一下，不知道主公您是否答应？”何士元一大早就过来请示夏正平，希望他自己能够得到夏正平允许，前往吴南郡的一些地方，进行拜访好友，“若是有可能，我将他们说服，前往巴州，为主公您效力。”

    对于何士元的要求，夏正平自然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的，毕竟这只是普通的顺带拜访，就像夏正平一样。他原本的目标，是要去拜访一下海霹雳施琢公，只是顺路来看看刘病已的事情，说不定自己能够说服刘病已前往巴州，加入自己的阵营。

    他见着何士元的神色之中，有着一丝的期许，便是点了点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先生好友在吴南郡之中，您自然得去拜访一下他，若不允许，岂不是显得本王有些不仁义了？”

    夏正平自然会答应，他明白何士元肯定是有着事情的，不过他也没去问究竟是什么事情：“刘病已的消息传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本王也要出去走走，看一看这吴南郡的风光！”

    当下，他指着身边的南山客，便是继续说道：“南山和我一同去，公羊假就让他留守馆驿，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晚上再说。”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告辞了。”

    见着何士元出门而去，夏正平便是问着南山客：“南山，你说说这吴南郡有什么值得去逛一逛的地方？”他倒是有些想四处走走了，一方面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另外一方面自然是放松一下心情，清除多日旅途的劳累。

    南山客此时身着女装，闻听夏正平此言，倒是有些诧异了，要知道身为帝王的夏正平，因为勤于政事的缘故，是很少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如今看来，倒像是夏正平偶尔放松之举，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放松，也是安德的。南山客身为夏正平的妻子，自然是对夏正平这样的想法极为开心的。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她的内心想法了：“我进入吴南郡的时候，就听得这里的人们，说三江湖的风景不错，我们可以去那里走走。”

    夏正平闻言，便是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后说道：“那里的风景的确不错，我们当时进入吴南郡的时候，也是路过那里。我只是瞟了一眼那个地方，简直如同天堂仙境一般，极为让人沉醉。

    “就去这个地方！”夏正平最终做出了决定，“现在去，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的时节。”

    现在这个时节，正好是金秋十月，农人收割稻米的大好时节，田野之间一片金黄，自然值得让人欣赏。夏正平正是抱着这样一个心里，才会决定要和南山客一道，前往三江湖的。

    三江湖，顾名思义，是三条江汇流而形成的一座大湖。哪三条大江？生活在吴南郡都是明白，这三条大江，一名为吴江，二名为越江，三名楚江。

    吴江，回溯源流，出自于吴州西北部地带，那里有一座高山，终年泉水不息，丝丝溪流，汇聚而成了吴江这一条大江。因为吴江自身贯穿了整个吴州地区，因此被称作吴江这个名字。

    至于越江，则是自西北方向的越州之地而流，贯穿了整个越州地区，穿过吴州数个郡城，而与吴江汇流在这三江湖之中。这一条越江，因为沿途郡城较多，各个郡城需求水量也比较大，因此这个越江在这三条大江之中，流量是最小的。

    楚江源头在楚州，楚州这个名字，正是因为楚江而得名的。楚江在楚州这一块地方上，有着大大大小小的支流河道，总共上百条。这上百条河道，贯穿了整个楚州的境内，导致楚州同样成为了世人眼中，比较肥沃的土地。

    在很久远的历史之中，楚州、吴州、越州以至于南方的蜀州、巴州，被南蛮占据的交州等地方，原先并不是属于大夏神朝的管辖范围的。那个时候，这一带地区都是蛮夷部族，甚至是连着荆楚地带，都蛮夷的地盘。

    这些部族，和政治经济中心，是没有任何的交流的，他们有的只是不断攻伐历朝历代的边境。直至前朝元帝的时候，大军一出，天下皆是寂静，众多部族归降，融合在了当今的民族之中。从此以后，大夏神朝的这一个疆域，便是有了多元的文化，也是有着让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诸多资源。

    可以这么说，有着这么优渥的条件，大夏神朝，自然是可以自称为天朝上国，从此俾睨其他外邦了。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世界是一个整体，并不是这个天朝上国说的上的，其中最大的威胁，自然是位于大夏神沿海边疆之外的那些个岛国。这些岛国，的确让人不省心。就是这些岛国的作用，也让的三江湖变得重要起来。

    三江湖，若是依照往常的计算，这里只是一处大型江河汇聚流水而形成的缓冲湖泊，周围都是一片片的湿地。这处湖泊距离大海，只有数十里，在这数十里的路途中，只有一处像样子的江河，将三江湖中的流水，带入大海，其余地方，都是大片大片的稻作良田。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条江河上了。如果来犯的岛国大军，能够沿着江河，进入三江湖，那就相当于控制住了整片的稻作产区，这些产区，也是吴州吴南郡的粮食主产地。没有了这处主产地，吴南郡老百姓，就得饿死。

    岛国军队如果控制了这一处稻作产地，直接的后果，便是让吴南郡无粮可耻。而最为间接，且又是极为广泛的，自然是封锁吴南郡周边。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么吴南郡就会面临崩溃的节奏。

    而偏偏不巧的是，吴南郡之中所驻扎的水军，并不是很多，因此生活在三江湖畔，吴南郡中的老百姓们，始终是有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自于大海之上。

    如果从一个军事薛家的角度来看的话，三江湖也是一个战略支撑点。这样的一座大湖，足以容纳数万艘战船，屯兵于此，向北，可以逆流越江而上，攻打沿路州郡，直达越州；而沿着吴江，则可以攻打吴州全境；最为关键的，那就是顺着楚江，进入楚州之后，辗转水道，攻占楚州之后，甚至是能够攻打赣州、荆州、襄州等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要有着极为强大的水师。如果水师不济，莫说是要攻打各个州郡了，到头来，十有八九都有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这样的一处险要的地理位置，夏正平自然记得，他答应南山客，要前往三江湖走一走，其中的一个目的，自然是要观察一下三江湖的具体地理位置。

    多年以前，他只是在皇宫中的书籍内，看过有关于三江湖的描写。随着时间的流逝，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三江湖周边的地理环境，没有任何的改变呢？

    所谓沧海桑田，时间越是悠久，地理状况改变的就越大。正是基于这一点，夏正平说什么也要看看三江湖究竟变成了怎样的样貌。这对于他将来统一天下，有着至关重要的一环。正如之前所说的那种计策一样，三江湖是个战略支撑点，极为重要。

    行走在前往三江湖的街道上，行人也是逐渐增多，但是大多数都是带着草帽，肩上挑着粮食的农民，此时正是丰收的时节。

    既然是丰收时节，自然会引来岛国的侵扰。周边各处岛国之所以会侵扰吴州越州，乃至是蜀州等地，就是因为其国内，粮食产量的不足，他们需要进行掠夺的方式，进行养活国内的人口。这些性质，和南蛮侵略并掠夺蜀州是一个道理，都是因为国内粮食不足而进行的。

    正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前一阵子夏正平才会得到消息，海霹雳施琢公，将会率领水师，阻挠各个岛国军队的侵犯。夏正平也是想要借着这一次的消息，来打听一下，这个海霹雳施琢公，到底是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将军。

    常言道，帅才易得，名将难求。夏正平给自己的定位，便是帅才，而名将的话，他手中的马孟起算得上一个，而现在，他就要来到吴越之地，寻找属于他的第二位名将。

    君不见，一名名将在手，足以抵得上十万雄兵吗？这是一种现象，也是一种自然而然形成的规律。


------------

第二十三章 题字

﻿    出了郡城，走了约莫三四里地的样子，夏正平和南山客，便是到了三江湖的地带。这里果真是三条大江汇聚而成的，一望无际的三江湖，三条大江的入湖口，波涛汹涌，让人看了有些心惊胆寒的。

    好在，这三条大江的沿岸，都设有石板路，走在上面一种踏踏实实的感觉便是油然而生，让夏正平与南山客，早已经是放下了心中的震惊。

    他们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风景，夹江两岸的百姓们正在金黄色的稻米耕田内忙碌着，着实让人有一种充实的感受。这是属于秋天的感受，金秋十月，一切都充斥着丰收的喜悦。夏正平相信，这一份喜悦，不光光是吴州越州两地百姓所有，更是整个天下百姓所能够感受得到的。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纵横五千里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这样劳作的身影，无一例外。

    除了欣赏这一番喜悦的丰收场景之外，夏正平额外偷眼查看这一处三江汇流的地理形势。三江湖面积极广，用几句文绉绉的话，可以说是三江湖胜状，衔远山，吞吴江，纳越江，收楚江，三江汇流，聚而成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这只是一种大致的描述，而真实观察情况，夏正平已经了然于胸。何处可以驻兵，何处可以停泊战船，又是何处可以沿着水道进攻，他都已经看的真真切切了，得出了属于自己的结论。他这是以一种专业的眼光看待的，自然具有极高的军事性质。

    大江大湖之上，雷鸣滚滚的水声，让人不由得沉醉进去了，这是一种享受，是天然的音乐。很多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一些文人骚客，他们在这里题诗写字，在沿岸的大柳树树干上，留下了许多的墨宝，反倒是这里的一道风景。

    “李公子这一首诗做的好啊，直接描绘出了整个三江湖的风土人情啊，真是上乘之作！”

    “范公子的这一篇赋做的也极为符合整个场景，让人不知不觉间，脑海之中，就是生成了整个三江湖的景色，惟妙惟肖。”

    “陈疯子的画也不错，不过这里面倒是有些瑕疵，让人看了不免有些心中遗憾。你们看，这座大桥之下，为什么偏偏要有一叶扁舟呢？若是没有一叶扁舟岂不是显得更加接近真实情况吗？”

    “赵兄说的哪里话，这一叶扁舟，反倒是这一整幅画的精髓所在。你们看看，这三条大江的汹涌程度，可不就是能够以这一叶扁舟能够表达的出来的吗？一叶扁舟，正是反映出了这大江大湖上，波涛汹涌的状况啊，别人不理解，你赵兄还不认识吗？”

    沿岸的许多才人，不断点评着柳树树干上的画作与诗文，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夏正平倒是饶有兴致，不由得心中一高兴，向周边的才人，借了一只毛笔，略微思索了一下，在树干上，写下了几句句子：

    八百里吴越地，三千大江，接连南北，尽是东西鱼群。

    五千华夏七十二州，六百年神朝，今朝且看，庶子无敌，天下为尊。

    下方写了一小行的批注：大夏神朝瑞和三十二年秋十月，巴州巴郡萧正携妻到此一游。

    他写完这几句话后，便是将毛笔递还给了主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想着自己前来了这么一处盛景之地，总归要留下什么，才能够让后世人记住自己。

    夏正平原本想写着一首诗的，可惜他对于格律的掌握并不太好；他想写着一首词的，可惜他并不懂词的构造。因为这两点因素，夏正平只好写出了这么几句话。

    一来可以借景抒发自己内心之中的情感，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让自己的志向更为明确。

    他最后的落款，是大夏神朝三十二年，因为从一些方面讲，汉王七年，换算到大夏神朝瑞和的纪年的话，的的确确是瑞和三十二年。这是夏正平的一种纪念方式，希望自己能够记住i记得目的是什么。

    他即便是建立了大汉，但他依旧是大夏的根，从根本上讲，大汉只不过是大夏换了一个过好而已。仅仅是因为这个，大汉便是大夏的正统，一点也不为过。

    更为重要的一点，夏正平这么写，就是为了提醒一些人，大夏没有彻底的灭亡，他还有着属于自己的传承。

    夏正平带着南山客离开后，这里一块的地方，立刻被人围了起来。

    “这个萧正是个怎样的出名人物？竟然在这里题写这种煞风景的语句，赶紧用水擦掉。”

    “且慢，他写的这些东西，正是描写三江湖的，而且描述的是一个既定存在的事实啊。你们看，八百里吴越之地，指的不就是吴州、越州各有八百里地面吗？三千大江，指的就是越江啊，恰好三千里长度，接连了吴州的南部和北部吗？”

    “东西鱼群，岂不是更简单？你们看，这里三江湖是三条大江汇流聚集地，又是延伸到大海之上，大海在东，三江在西，彼此相对，中间搁着了一个三江湖。如此看来，三江湖作为大海和河流的交汇之地，不正是淡水鱼群和咸水鱼群的聚集之地吗？你们再看看这三江湖上的渔船，可不就是捕捞东西鱼群的场景吗？若是没有东西鱼群汇集到这里，我们每天吃什么肉啊？”

    有人总算读出了夏正平句子中的意思，这明显就是一句大白话。如果让夏正平来分析的话，这一句是有着另外一层意思的。他要君临吴州越州等地，控制这里的一切，为自己提供进攻整个天下的桥板。

    “下面的这一句，说的也是一句大实话啊。你们细细想一下，这个天下，可不就是纵横东西南北，差不多各有五千里吗？七十二个州，也没有什么差错，这个数字大家都是知道的啊。天下七十二州，数方诸侯。”

    “六百年神朝，说的不就是大夏神朝吗？传承至最后一任皇帝，被丞相申不易篡国自立，差不多正正好好是六百多年。至于后面的庶子，天下为尊，这一个意思，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

    “听说，申不易登基成为皇帝的时候，下了一道诏令，将大夏余脉的所有皇族，全部诛杀了。如今看来，这个庶子，值得该不会是巴州的那一位……”

    有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们不明白这三江湖和这个庶子之间有什么关系，更是想不通，题词的人，究竟是什么用意，他的目的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似乎对这个萧正有所印象！”

    有人最终想起了某些事情，脸色变得煞白起来。

    “这个萧正可不简单，当年得到了襄王，也就是现在周王的赞誉，可以说在那一日的望月台下集会，扬名天下的存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清楚了天下诸侯的形势，并大胆的表达出来。如今看来，天下的趋势正是如同萧正所预料的那般，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而去。”

    “现在，他在这里题写语句，想必是表达了某种见解。你们看看，这个庶子，指的是不是就是遗留在这大夏神朝之下，唯一的一个皇族，可不就是汉王吗？”

    “汉王曾经是太子，但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汉王为庶出子，而非嫡子。这一点看来的话，这句之中的庶子，指的就是汉王。天下为尊的意思，我大概也想通了。”

    “前一阵子，这个汉王说他手中有着传国玉玺，这一点看来的话，汉王必然是获得了大夏神朝的传承，成为了正统君主，他才是这个天下应该称为九五之尊的人物。只是后来鼻祖hi到怎么一回事，关于传国玉玺的消息，就再也没有放出。”

    众人依旧在纠结着夏正平所写的东西，但是他们却始终不知道的一个情况，那就是夏正平和萧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如果他们大厅的仔细的话，襄阴郡望月台下之会后，萧正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襄王那个时候也就在不断的寻找着萧正这个人，甚至是距离真相很接近了。

    实际上，他们还没有看得出来，这些语句之中，是有着一些玄机的。天下为尊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要让天下所有的臣民，对这个庶子进行俯首，意味着他就是将来的至尊，将来的皇帝。

    不过，这也难怪众人没有看出其中的意思，实在是夏正平写着的时候，只是在字里行间流露出这种情绪，而没有用文字表达出来。

    “这个萧正不简单啊，看样子，很看好这个汉王啊！”

    “是啊，汉王最近的动作也是不断，听说实行了个什么科举制度，让平民百姓凭借着能力，也能做官了；更是有一点，他还废除了巴州的士族世代为官的特权，这一下不就是要了士族之人的老命吗？”

    “就是啊，这个汉王，简直是瞎胡闹，自掘坟墓罢了。算了，他这种只会把自己送上绝路的诸侯王，我们没必要为他伤神。”

    一些人说着夏正平的不是，而另外一些人，则是陷入了思考。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大海之上，一艘艘战船，上面悬挂着太阳旗帜，正朝着沿海而来。


------------

第二十四章 倭寇突袭

    三江湖的面积极大，夏正平与南山客，行走在岸边，都没有走完三江湖周边沿岸路程的十分之一，他们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三江湖边的景色，沉醉进去了。

    这里是一处战略险要的位置，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水师不知在这里。

    夏正平看得真切，如果真的要攻占这里，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想到这些，夏正平就越发觉得，自己建立一支庞大而强悍的水师，有多么重要。

    正午时分，夏正平沿着湖岸，走到了三江湖水势平缓的地区，这里也是一处高地，举目四望，周围一片汪洋大海的样子。清澈的湖水中央，不识有着渔船的身影，极目远眺，朦朦胧胧的感觉，给人一种若隐若患的样子。

    这是三江湖最美的景色，朦朦胧胧的感觉，让人无限遐想。其实际上的原因，夏正平也是明白，只是因为湖面太广，视野过宽，水汽流转而造成的。

    三江湖之中的几处小岛屿，便是隐藏在了这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

    “渔家，可否载我二人，前往那座桃花岛？”夏正平选择了一处比较近的岛屿，他想要登上那岛屿，和南山客一起，看看那里的景色，“这一锭银子，就归你了。”

    渔家自然不可能是无偿提供摆渡的，夏正平递上一锭银子，交给了船头上的渔家，他是在这里休息的捕鱼之人。

    捕鱼之人见着夏正平出手阔绰，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二位，请上船。”

    夏正平闻言，笑了笑，伸出了一只手，搀着南山客，走上了渔船。渔船行动的极为稳健，并没有感受到有多大的颠簸。这大概是和这一片区域的湖水，比较平缓吧。

    桃花岛隐藏在雾气之中的轮廓，随着渔船的靠近，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番美景，自然让夏正平和南山客沉醉了进去，虽然没有夕阳西下的那般惆怅伤感，但是却有着朝气蓬勃的湖面风光，让人不由得想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然而，三江湖的平静，却被一阵急促的鼓声打破。夏正平和南山客，也是从沉醉之中，醒转过来，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轰——”“轰——”鼓声一阵阵传了过来，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除了桃花岛的轮廓以外，竟是还有一艘艘战船的模样。

    夏正平见到此情此景，不由的眉头一皱，问道：“渔家，这三江湖中，难道有楚王水师驻扎在这里？”

    他听得出来，那些鼓声，是军队之中特有的，这种鼓声常常被用来激励士气的，渲染一种急促并且万分危急的战场情况。他清楚地知道，三江湖之中，应该是没有楚王水师驻扎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战船？为了让自己得到的信息更为准确，他才会向渔家询问关于水师的情况。

    渔家也是一脸的纳闷，脸色有些古怪，道：“三江湖一带，并没有楚王的水师啊，我也不是太清楚，那些战船是哪里来的？”

    “靠近一些，我们看看究竟！”夏正平决定了一些事情，他想要搞清楚，这些战船是来自于何方的，“桃花岛右侧，大概几里的地方。”

    “轰——”“轰——”又是几阵鼓声传来，“杀——”不光光是鼓声，甚至还有喊杀声。

    “客官，我们八成是遇到了麻烦！”渔家在听到那些喊杀声之后，停下了船，脸色煞白的望着夏正平，“那些战船之中的人，不是我们楚王之地的人啊！”

    夏正平也是听了出来，那些喊杀声，不是大夏神朝的疆域人们的口音。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夏族或者华族特有的口音，这些他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不是这里的人，那就意味着，这些战船，也不是楚王的啊！”夏正平眉头一皱，既然不是这里楚王之地的战船，又不是属于楚王之地的人，那只能证明，朦朦胧胧雾气之中的战船水师，来自于海外，“糟糕，我们可能遇上了倭寇。”

    夏正平的脸色，也是变得和渔家一样，煞白煞白的，毫无血色。

    渔家听着下周呢公平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灰暗起来，结结巴巴的重复着夏正平的话：“你……说什么？那是……倭……寇？”

    他的言语可以说是语无伦次，显然是相当恐惧的。

    太阳出来了，夏正平举目四望，看得更加真切了，那些战船，悬挂着太阳图案的旗帜，又是悬挂着骷髅的旗帜，正是倭寇的标志。

    他对着渔家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骗你，正如你刚刚疑惑的那样，那些战船，正是倭寇的水师。”

    渔家显得有些慌张了，甚至可以说是不知所措，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倭寇。

    夏正平明白，这些倭寇，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来自于东岛国、扶余国、扶桑神朝等海外岛国，位于东洋大海之外的另外一端。这些岛国，地处海外，资源匮乏，因而会特地组建一支军队，游离在海上，做一些海盗之事。

    那些军队，便是称作为倭寇。倭寇是最近数十年，才兴起的，以往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大夏神朝的历史之上，也是没有的。

    之所以说扶桑神朝、东岛国等海外蛮夷，欺负大夏神朝的万里海疆，其中的意思，指的就是这些游离在东洋大海上的海盗，也就是倭寇。

    生活在沿海一带的人们，都是明白，倭寇出现在他们这些地带，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就跟，南蛮大军，出现在蜀州之地，意味着什么，是一个道理。这两者的性质，完全是相同的，没有任何的差别，都是为了掠夺沿海州郡的丰富物产，用来补充自己国内的资源不足。

    换句话说，战端即将拉开。

    夏正平眉头皱了起来，他也是没有想到，倭寇战船，竟然会出现在三江湖之中，看样子这个楚王，明知道沿海州郡有海患，竟然不驻扎水师，也是个鼠目寸光的诸侯王。

    “杀——”倭寇离得近了，夏正平蓦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三江湖的中央，进退不得。

    “渔家，径直前往桃花岛！”他最终做出了决定，“不要管那些倭寇战船，我们只要上了桃花岛，他们就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正如夏正平所说的那样，渔家战战兢兢的驾驶着小船，和倭寇战船擦肩而过，而倭寇战船，似乎并没有看到这艘小船一样，径直往前驶去，进入了吴江口。

    “海警！”战马奔腾，早有人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立马派人前往了吴南郡的郡守府衙，“半个时辰前，倭寇突然入侵三江湖，战船数百艘，正在掠夺郡城之外的各个粮仓！”

    吴南郡的郡守李三听着报告之人的言语，吓得直哆嗦。良久之后，他方才想到了什么，慌张道：“赶快，飞鸽传书海霹雳施琢公，让他速速来救吴南郡。另外，军文呈递，告知楚王殿下！”

    “是！”

    吴江是穿过吴南郡的，那些倭寇战船，顺着吴江逆流而上，竟是直直闯入吴南郡郡城之下。

    “扶桑神朝，兵马大元帅，春野正辉大人在此，教你们吴南郡郡守李三，速速开启水闸，容我们借粮！”旗舰之上有人高呼，“若是不开门，就把你们吴南郡，杀的片甲不留。”

    春野是姓，正辉是名，双字为姓，这是东岛国、扶桑神朝民众文化的特点，据说这一切，都是曾经和大夏神朝学习的结果。春野正辉，便是扶桑神朝的人物，若是夏正平在这里，他是能够明白，这个人出现在倭寇中，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和海霹雳施琢公有些相似，同样都是水师战将。海霹雳施琢公名扬整个大夏神朝的天下，而这个春野正辉，则是名扬整个扶桑神朝，为那一国的年轻人所崇拜。这两个人，率领水师，在东洋大海之上，互有激战，多有胜负。这一切的事情，夏正平在皇宫中作为太子的时候，是比较知晓的。

    尤其是这个春野正辉，据说当年还攻打过吴州的一些郡城，并且站稳了脚跟，只是后来因为扶桑神朝国内的因素，而退兵了。若是给这个春野正辉时间，夏正平相信，他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能占据沿海的所有郡城。

    这一次的倭寇出现，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按道理来说，倭寇往年的出现，应该是越州集中一些，吴州比较少。而历史之上，出现在吴南郡，压根就是没有的。

    吴南郡靠近蜀州，虽然河道众多，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河道，都能适用战船航行的。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吴南郡的粮食虽然丰产，但是田野太大，产粮并不集中在某个区域。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周边地区，比较均匀而已。

    比较均匀的粮食分布，对于倭寇来说，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抢掠收集粮食，以至于会耽误战机，一旦被人围困，将会难以突破重围。正是基于这一点，吴南郡才会没有水师驻军。

    这一次，倭寇却走了这样一条危险的路，目的是什么，实在是让人无法知晓。


------------

第二十五章 三江湖大战（上）

﻿    或许是因为兵法上的一句话的缘故，才导致了倭寇战船，做出这样的举动，让人们无法理解。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乃是上上之策。

    但是，这样的战法，的确是有些行险了。

    然而，这似乎并不能够阻止倭寇战船的前进速度。吴南郡郡城之下，河道之上，响起了一阵阵鼓声与喊杀声。一些运兵的战船，从上面走下来了成群的士兵，分散在了田野之上，他们驱赶着劳作的农民，将已经收割好的稻米，通通运走。

    可怜的手无寸铁的农民，虽然双眼通红，似乎是目眦尽裂的模样，但是却无可奈何，任由那些拿着武器的士兵宰割。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形势比人强，谁会为了这些粮食丢了自己的性命呢？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即便是有什么委屈，也只能自己积攒在肚子里，自己消化掉。

    “杀——”喊杀声没有停下来，吴南郡郡守李三，从未见如此的阵势，他站在城门楼上，望着吴江江面上的战船，双腿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起来，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实在是让人害怕。

    “轰轰——”战鼓声响起，李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了一样，他受不了这种威胁，赶紧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快快打开水闸，让他们进来！”

    他实在是胆小如鼠，不想被这种阵势吓破胆，没有办法只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旁的侍卫，可是看不下去了，他没有动身，而是拱手道：“主公啊，万不能开水闸啊！一旦开了水闸，就相当于把整个吴南郡，都让给了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倭寇！吴南郡的数百万居民，可都是看着您那！”

    “更何况，你这么做，到了楚王那里怎么交代啊！”

    李三听着侍卫的言语，不禁有些火了：“吴南郡几乎没有任何的军队，你让我怎么抵抗？更何况，为了免除战火波及到百姓，怎么就不能拱手相让呢？”

    “再说了，你我到底谁是郡守？我已经把所有事情，以飞鸽传书的方式，递交给了海霹雳施琢公，他是水师大元帅，一切都交给他处理。军文呈递吴南郡郡成现在的情况，相信过不了几天，楚王就会明白本郡守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李三终究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双腿颤抖，心中没有丝毫抵抗倭寇战船的意思。或者说，他跟就没有办法，来抵抗。正如他言语之中所说的那样，吴南郡是没有任何的有战斗力的驻军。

    与此同时，夏正平站在桃花岛上最高处的一块地方，举目眺望，将远方吴南郡郡城之下的状况看的真真切切。忽的，头顶上，一只信鸽飞了过去，夏正平便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只信鸽，十有八九是前往某个地方，送求救信的。

    他已经找过渔家了解了，在吴南郡附近，最近的确有一支驻军在游走着，不偏不倚的，正是海霹雳施琢公通统领的军队。

    桃花岛的地理位置不错，从这里既能够看见远处的大海，也能看见西边的吴南郡的一切，尤其是这一出高点，足可以眺望周边所有的情况。

    夏正平安顿好了南山客，便是独自在这一片区域，观察着吴南郡的情况，他想知道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倭寇战船上，春野正辉，已经得到消息，说是这个吴南郡的郡守李三，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已经打开了水闸，放战船进去，任由他们取用粮草。只是，这个李三倒是有一个条件，希望他们能够不要伤及无辜，将吴南郡的百姓，免除于战火。

    春野正辉明白，这里是没有驻军的，若是有，这个李三肯定会抗争到底。他虽然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但是从他考虑到诸多百姓，免除于战火，有时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倒是有一些为民着想的品质。

    可惜了，这么一个爱民之人，今日之后恐怕要背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了。

    春野正辉不是个嗜杀之人，他只是为了掠夺粮草而已，自然不会对平民百姓下手。他明白，自己现在兵行险着，恐怕已经被别人得知，到时候会招来一些战斗，所以对于粮草的收集和掠夺，他必须加快时间。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将目标放在这个没有军队驻扎的吴南郡。

    连续了几日，春野正辉，才将自己所需要的粮草，收集完成。现在他要准备返航，以免出现意外。

    吴南郡郡城之中，自然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

    “这个郡守李三，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拱手把整个郡城的粮草，都送给了这个春野正辉，难道他就不怕楚王殿下，杀了他的头？“

    “你们还别说，我们过了这么久的安逸生活，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战火。如果他李三要是抵抗的话，必然会招来战火之祸。这一点，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就是啊，他送给人家那么多的粮草，买来一个郡城的安稳，我倒是要感谢他呢。想想看，战端一开，我们吴南郡岂不是要成了废墟一片，更何况，到时候又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会丧命于此呢！”

    “这种话，我就不爱听了。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这么软蛋呢？难道我们只能在敌人面前苟且偷安，而不能奋起反击吗？就算是牺牲掉了这条老命，那老子也是觉得，对得起天地君亲师了！自古以来，身为男儿，就要忠于国家，报效天下，难道他李三的书，是白读了吗？我呸，一个卖国之贼的货色，在我赵二眼里，根本就是个不值得一提的人！”

    这些都是吴南郡之中，街头巷尾传递着的言论，自然也传到了李三的耳中。要说李三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他虽然心中委屈，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其中很多言论，的确是有些道理的。

    至少，他不愿意见到城破之时，玉石俱焚的场景。要知道，真要是惹恼了这些倭寇，到时候就会招来三光之祸。

    何为三光，自然指的是杀光、抢光、烧光。李三依稀记得，越州的一处郡城之中，就遭遇到了这种情况，最终的结果就是整个郡城，几乎被屠杀得一干二净，到现在那里的人口，还没有恢复过来。而那个郡城的郡守，当时就是他李三。要不是他李三最后在侍卫的掩护之下，恐怕这条命就交代在了那个地方。

    可以这么说，自从那件事以后，他李三见着倭寇，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怕的不行。

    几天以后，东洋大海的一处岛屿上，一支船队，正在休整。身着元帅铠甲的海霹雳施琢公，此时正站在旗舰上，望着远处的大海：“他娘的，怎么就见了鬼呢？这个春野正辉，像是失踪了一样！”

    “是啊，我们明明得到消息，说是这个春野正辉要率领战船，进攻吴北郡的！可是当我们去到那里，就是一些散兵游勇式的战船，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站在海霹雳施琢公身边的副将，有些抱怨起来。正如同副将所说的那样，他们这一支水师，在越州附近的吴北郡驻扎着，接到消息，却没有找到春野正辉的军队影子。为了寻找到春野正辉船队的下落，他们才追寻到了这一处无名之岛。

    此时，海霹雳施琢公，正观察着周围海面的状况。除了天上飞行的海鸥，浪涛拍打小岛和战船的声音之外，整个海面，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蓦地，一只信鸽，扑棱棱的飞到了海霹雳施琢公的面前，施琢公一愣，便是明白除了什么情况。拆开信鸽腿上的信件，果真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只不过地点在吴南郡。

    当下，施琢公便是下令，整个船队开拔，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吴南郡，堵截春野正辉。他在海图上看的明白，这一处无名小岛，在海图上标注着的，距离吴南郡不到三十里的路程。速度快的话，他们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吴南郡。

    三江湖上，桃花岛中，夏正平与南山客，站在高点，看着即将离开的春野正辉的船队，听着传来的战鼓声音，心中不由得羡慕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战船水师，只是轻轻录个脸，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突然，一阵鼓声传来，与扶桑神朝的水师有所不同。又是一阵喊杀声音传来，口音与他们也是不同。

    “楚王麾下，水师大元帅施琢公在此！”有人高喊，夏正平听的极为真切。这倒是有些巧合了，就是夏正平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春野正辉即将率领船队回归的时候，竟然遇见了海霹雳施琢公的军队。

    这一下，倒是有些好看了。

    春野正辉，站在旗舰上，望着施琢公的旗号，便不由得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所有战船，擂鼓！弓箭手准备，给我狠狠的打！”

    与此同时，海霹雳施琢公，见着对方的舰船准备，也是发出了自己的号令：“掷枪兵准备，给我狠狠的揍这帮兔崽子。”


------------

第二十六章 三江湖大战（下）

﻿    这是短兵相接，双方谁也没有料到，会在三江湖这么宽阔的水面上，遇见彼此的水师战船。他们都是极为有经验的名将，自然明白烟枪的场景，该如何去面对。

    一时之间，战鼓声如同雷鸣一般，在三江湖的湖面之上，想着四面八方传播而去，惊得远方沿岸上的众多行人，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喊杀声阵阵，如同是一番大战一样。不，这就是一场大战。

    飞箭如蝗，那是春野正辉船队的士兵，所使用的武器。水师战争之中，以弓箭为长，不时之间，便是有几道弓箭，穿过海霹雳施琢公手下士兵的胸膛，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春野正辉，毕竟是扶桑神朝的一代名将，又是和海霹雳施琢公，在海上打交道打了十几年的时间，算得上对施琢公有着足够的了解。他也是一位兵法奇才，纵然短兵相接，但是他能够将自身战船的配置，发挥到最大。这无数的弓箭，便是证明。

    与此同时，一杆杆长枪，在巨弩的作用下，朝着春野正辉战船发射而去，那些用巨弩发射出去的长枪，极具穿透力。春野正辉手下有些士兵的内脏，甚至是都被这长枪，给捅出了体内，显然这些士兵，已经是没得救了。

    这长枪是青铜所制，那些巨弩，更是海霹雳施琢公的看家器械。这些巨弩，原本都是守城用的城防器械，据说海霹雳施琢公上任的时候，为了对抗春野正辉，特地将这些巨弩，改装了一下，装到了战船上。更是有消息，说是这些巨弩，每次配合长枪，都能够发挥出奇迹般的作用，每次都能够让敌方伤亡惨重。

    春野正辉，此时站在旗舰上，望着空中飞舞着如同蝗虫一般的弓箭，击垮海霹雳施琢公的士兵；又是看着长矛长枪，穿刺着自己士兵的身体，心中不由的捏了一把汗。

    他们双方，这是在打消耗战，拼的是彼此军队的战斗力，与其说是战斗力，倒不如说是兵力的多少。人越多，就越容易抗得过进攻。

    “火油准备！”春野正辉发出了号令。旋即，就见着各处战船的甲板上忙碌了起来，而后就见这一架架投石车，竟是出现在甲板上。

    “轰——”第一批的投石车，发射出了燃烧着的火油土罐。这些燃烧着的火油土罐，一砸在施琢公的水师战船上，便是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声。火油在爆炸声之中，迅猛燃烧，直接引燃了整个船体。

    这些船依旧是木头制作的，极为容易被火油引燃，一时之间，海霹雳施琢公的战船群中，火光冲天，无数的哭喊声传了出来。

    海霹雳施琢公，见到此情此景，不由的眉头一皱，显然是春野正辉的这一招，让他始料未及。或者说，他对于春野正辉应用这种火攻的方式，没有任何的对敌之策。

    无奈之下，他下令道：“所有着火战船，东南偏北，给我撞死这群狗日的！”他很是气氛，无奈之下，只能下令这么做。一来，可以让燃烧着的战船，能够给敌方造成威胁，二来，可以让自己这边缓口气，让这些着了火的战船，吸引敌方的注意力。

    要不然的话，他指挥着的旗舰，可能就要成了人家的目标了。

    或者换句话说，海霹雳施琢公的这句话，实际上就是相当于，让众多战船后撤，不再纠缠。

    夏正平站在桃花岛的高处上，望着海霹雳施琢公的战船起火，便是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春野正辉帮不愧是扶桑神朝的一代名将，施琢公跟他比起来，还差的远了。这是夏正平对春野正辉和施琢公的评价，也是客观存在的看法。

    纵然这两人，在海上的比拼，互有胜负，但是对于春野正辉来说，他毕竟是一代名将，知己知彼的能力，绝对要比施琢公强得多。

    一时之间，夏正平都有些想要放弃招揽施琢公，而是想要将春野正辉招入自己的帐下。不过，夏正平也是明白，自己招入春野正辉的想法，是有些不切实际的。首先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春野正辉为敌国将领，且深得敌国皇帝的信任，这一点就是提高了招揽的难度。其次，春野正辉曾经屠杀过大夏神朝的沿海居民，光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对其恨之入骨。

    莫说夏正平当时知道这件事情，想要将春野正辉诛杀，就是当时的大夏皇帝，知道了他屠杀沿岸居民后，都想要征召军队，进行攻伐扶桑神朝呢。可惜，那个时候，山戎为患，大夏皇帝便是将这一件事情作罢了。

    夏正平依稀记得，当时大夏皇帝，甚至是为了要攻打扶桑神朝，而做了一些准备，比如说招募水师打造战船呢。

    顺带说一句，当时夏正平前往巴州，所乘坐的海船，就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而打造的。只是后来因为这件事情作罢，这些战船虽然打造完成了，但也没有用了，只能够被当做商业运输的船了。

    与此同时，三江湖的湖面上，战船搅在了一起，喊杀声不绝于耳，火攻冲天，直至晚间的时刻，方才停了下来。当然，这也意味着春野正辉和海霹雳施琢公之间的短兵相接，也就结束了。

    晚间的时刻，湖面上恢复了安静，海霹雳施琢公所率领的战船，上面灯火通明。旗舰之上，水师副将，望着远去的春野正辉的船队，一拍栏杆狠狠道：“他娘的，就让这群狗日的，这么走了？简直是嚣张至极，简直是嚣张至极啊！”

    “这也没有办法，我们的兵力不如他，人家又是以逸待劳，我们能够够保全这么多艘战船，已经很不错了！”旁边的额一名将领，叹息道，“更何况，这一场短兵相接之中，主帅受伤了。若是他还没有受伤，恐怕这些倭寇，是绝对跑不掉的！”

    正如这人所说的那样，身为主帅的海霹雳施琢公，此时正躺在船舱之中，脸上的一些皮肤，已经烧焦了，或者说，他已经在鬼门关上了。

    “没办法啊，那一罐火油，直接砸在了大帅的身上，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船舱中的医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我已经用尽了办法，只能将大帅的一口气，掉在了这里。”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救救大帅吗？”

    周围的将领，一阵愕然，或者说紧张。

    下午的三江湖海战，海霹雳施琢公，原本在战船上指挥，可是没有预料到，敌方早已经瞄准了他的旗舰。更为巧合的是，敌方发射的火油土罐，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它的面门上，大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好在，有人机智，将施琢公推入了三江湖，否则的话，施琢公就有可能被活活烧死。

    此时，他能够保得性命，吊一口气，在这里已经算的上是奇迹了。

    “医官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啊，难道就真的没有救了吗？”众多将领很是着急，施琢公是他们这一支水师的顶梁柱，一旦他垮了，这一支水师，便是真的垮了。或者换句话说，没有施琢公的领导，将来这一支水师，再和春野正辉战斗的话，可能就会处于劣势了。

    医官沉吟了许久之后，叹息了一声，道：“除非，将刘病已请过来，否则的话，大帅是坚持不过七天的。”

    他这一番话，相当于是给海霹雳施琢公，下了一个死缓。七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对于治病救人来说，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七天？这也太短了！刘病已行踪不定，鬼知道他在哪啊！”

    “就是说啊，这么一个神医，可以说是神出鬼没的，怎么找啊！”

    医官的话，已经难住了众多将领。

    “不妨这样子，出招榜文，让各郡协同寻找，说不定能够节省下来很多时间！”

    有人提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他眼里看来，这一条办法，是目前最为行之有效的了。毕竟，人命关天，可是耽搁不得的。

    “就这样子吧，按照你说的做，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如这人说的那般，次日清晨，吴州各处郡城的街道上，都贴着一则榜文，那是求取刘病已治伤的消息。

    夏正平依旧在桃花岛上，不过他也得到了这条消息。并不是他去往吴南郡而知的，而是施琢公的水师，今日停靠在了桃花岛了，他们的将领，放出了这样消息。如果有人能够寻找到刘病已，将军中主帅的伤势治好，便是赏金百两。

    这消息的条件，很是诱人，然而刘病已究竟在什么地方，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他是神医，但是却游走不定，因而很难知晓他的确切位置。就是夏正平这样的帝王，想要寻找这个刘病已也是极为困难的。

    要知道，他也是在前几日，将自己的随从派了出去，寻找这名神医，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


------------

第二十七章 心病

﻿    说实在的，夏正平倒是觉得这一次是个好机会。他可以借着寻找到刘病已的借口，去和施琢公接触，同时也能够和刘病已打交道。

    如果，夏正平真的找到了刘病已，而刘病已又是救治了海霹雳施琢公的话，那么就相当于夏正平是海霹雳施琢公的救命恩人。夏正平相信，凭借着这种救命恩人的情节，是可以说动施琢公加入自己的。

    夏正平是了解施琢公的，当然这是听别人口中说的，这个施琢公极为重视恩义。他之所以这么效忠楚王，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当年施琢公落难之时，楚王无意之中见着他，而赏赐了他一口饭。这和何士元有些相似，同样是一饭之恩，换取了对方的效忠。

    他自然明白，像施琢公这种重视恩义的人，不是金钱所能够动摇其忠心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何士元用反间计，依旧不能够将施琢公招入夏正平帐下的原因。

    要想对付这种人物，夏正平采取的策略，自然是要给予人家更多的恩义。就像是现在的救命之恩，可比当年的那一饭之恩，来的浓烈得多。

    因此，夏正平想要好好利用这样的时机，决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同时将刘病已和海霹雳施琢公收入自己的帐下。

    连续数日，都是没有刘病已的消息。夏正平不禁有些着急了，如果这个时机错过了，那么将来恐怕要说服海霹雳施琢公加入自己，可以说是难上加难，难于上青天！

    不得已，夏正平从桃花岛上离开了，与南山客一道，回到了吴南郡的馆驿之中。

    “何先生，这个刘病已的消息，还是没有嘛？”夏正平的神色有些紧张，他最近一直关注这个消息，“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海霹雳施琢公收入帐下。”

    他很痛快的告诉了何士元自己的想法，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何士元能够给自己出出主意，让自己快点找到这个刘病已，从而接触到施琢公，并对他进行游说。

    何士元在馆驿之中，呆了一些日子，除了拜访那些好友之外，额外的时间，自然也是要打听有关于刘病已的事情。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回应夏正平道：“具体的消息，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今早最新得到的消息，说是这个刘病已，在吴南郡之北五十里处的一座山村里。”

    此前，夏正平得到的消息，都是昨日的，自然不能够与今早的相比。他听着何士元这么说，不由得一愣，道：“如此看来，我今日就得赶往那一处山村吗？”

    夏正平自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他要亲自拜访这个刘病已，并将其带到桃花岛上，进入水师大寨中，让其为海霹雳施琢公治伤。

    听着那些发布消息的人说，海霹雳施琢公，伤的还挺严重。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如果水师之中的医官足够厉害，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求医问药的榜文了。单单是从这一点说起，就已经能够证明很多事情，那就是海霹雳施琢公已经危在旦夕了，等不及了。

    夏正平自然不愿意，海霹雳施琢公因为那一场短兵相接，而丧命于敌手。他来到吴越之地的目的，就是为了招揽施琢公的，好让他为自己效力。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因为这种原因，夏正平也是要亲自将刘病已带到桃花岛上。

    建立水师，攻打蜀州，对于夏正平来说，是一步极为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水师的话，那么将来自己称霸天下，必然会受到限制。这其中的限制，自然是来自于沿海的诸侯王。沿海之岸，如果没有水师的协助，极难北上。

    更何况，吴州的三江湖，又是一处战略要地，从这一点出发，夏正平也要依靠着施琢公的力量，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水师。

    他和何士元商议了下来，便是寻到了快马，与南山客一道，前往了那座小山村。

    山村无名，但是却极为荒凉，这在富庶的吴越之地，也是极为少见的。进了村以后，夏正平方才了解到，原来这一块地方，在不久之前的半年，发生过一场瘟疫。那场瘟疫，杀死了这座村庄的大部分人，从而造成了这里的荒凉情况。

    “请问大娘，您知道刘病已神医，现在在你们这里哪里吗？”夏正平下马，朝着村口坐着的大娘询问，“就是那个治病救人的刘神医。”

    他在吴越之地，呆过了一阵时间，知道这里的人们，对于刘病已的称呼，仅仅是刘神医。

    “您说的刘神医？他现在在张大叔北屋坐诊呢！”村口的大娘，很是简明的回答了夏正平的话，“你们是来求医的吗？快去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刘神医据说今晚就可能离开我们这里。”

    大娘说的没错，刘病已是神医，但是也是游医。他居无定所，行踪不明，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格，大概就是作为神医的刘病已的特征吧。

    顺着大娘指的路口，夏正平与南山客等几人，快速来到了所谓的张大叔北屋。

    北屋之中，一名身穿黄马布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那里，伸手搭脉，一看就是一名行家。

    他口中说着病情的名字，又是手中毛笔不断的写着什么，想必是在开着自己的方子。

    夏正平吩咐着何士元等着，自己则是跟随着众人，排着队，进去了北屋，他要看看这个神医，能够把控的出来自己的心病。没错，施琢公已经成为了夏正平的心病，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是日思夜想，都想要招揽施琢公为他的手下，为他效力。

    良久之后，便是轮到了夏正平，夏正平怀着好奇心，坐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什么也没有说，他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不描述自己的病情，来看看这个刘病已是不是名副其实。

    实际上，夏正平很想开门见山，但是他又不想将这件事传扬出去，因而他采取了这种曲线救国的策略，希望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这个刘病已号称神医，那就让这个神医看看自己的心病究竟是什么，让他给自己出出解决之策。

    刘病已见着夏正平不描述自己的病情特征，便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这个病人，恐怕与普通人相比，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当下，他挥了挥手道：“后面的人，先回去吧。我过几日再来这里！”

    “这怎么可以呢？我们都排队了好久时间，怎么能说不看病就不看病呢？”

    有人抱怨起来，似乎并不买刘病已的帐。

    刘病已点了点头，却是说道：“我会让我的大弟子，去李大叔家北屋给你们看病。”他知道眼前的夏正平不是个简单人物，因此他不能够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夏正平。当下，刘病已便是嘱咐着自己的大弟子，带着众人离开了。

    南山客与何士元，自然是留在了屋子外，等着里面的状况。

    见着众人走了出去，刘病已的神色才变得古怪起来，他捏着夏正平的手腕，仔细品味着夏正平的脉象。

    良久之后，刘病已方才缓过神来，道：“阁下的病，不在体表，也不在脏腑。”

    夏正平闻言，便是一愣，心知这个刘病已果真是非同凡响，自己什么也没有说，他就已经凭借着脉象，摸出了自己的“病症”。

    这种医术，和前世之中的中医，有的一拼。只不过，前世之中，中医早已经没落了下去，不再像这个世界之中的古老医术那么发达了。

    夏正平什么也没说，而是点了点头，示意刘病已继续说下去。

    刘病已见着夏正平这种奇怪的举动，也不多说废话：“阁下的病，在心里。心里不痛快，自然表现在这脉象之上了。”

    他解释的很清楚，这跟他所学的医学理论，有着一比。

    夏正平依旧点了点头，想听听刘病已的后续解释，不过这一回他倒是开口了：“我的名字叫萧正！”

    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依照他的记忆，这个刘病已既然是游学医生，大概是去过襄州才对，知道萧正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果真如同夏正平所想的那样，刘病已听了他的话后，略微沉思了一下，便是起身，拱手抱拳道：“草民刘病已，拜见汉王殿下！”

    “我现在是一介平民的身份，你只需要给我诊断一下，我的心病究竟是什么？”夏正平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我记得，刘御医似乎给本王提起过你！”

    夏正平口中的刘御医，是大夏皇宫中的御医署的人物，医术高明，多次治疗过夏正平的疾病。他听到刘病已的这个名字的时候，便是想起了这个刘御医。事实上，当初夏正平还在皇宫中，就听得了刘御医说过，他们家族之中，有一个特殊的人物，行为古怪，但是医术高超，经常游学于大夏各个地方，名字叫做刘病已。

    刘病已神色一愣，道：“那是我的伯父。汉王殿下的病，我大概清楚了！”他此时也同样明白，夏正平的心病，究竟是什么了。


------------

第二十八章 生死人，肉白骨（上）

﻿    夏正平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层关系，在当初汉王府衙中的御医，提到刘病已的名号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他并没有说出去罢了，而是悄无声息的过来拜访，一者可以做到突然性，二者可以隐藏一些必要的信息，而不让外人知晓。

    刘病已见着夏正平沉默，便是继续说道：“汉王殿下，一直在忧思大夏神朝复兴之事。近几日前来吴越之地，恐怕不是为了治病的！”

    他是知道自己的那位师兄，在汉王府衙之中当御医。若是眼前的汉王殿下，身体真的有什么疾病的话，直接请自己的那位师兄看一下就可以了。他压根就没有必要，花费这数个月的时间，经历上千里的路程，前来吴越之地寻找自己。

    刘病已终究是出身于官宦之家，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所受到的教育，要远高于普通人，甚至可以说，刘病已自身就比较了解身为帝王的诸多人物。这些人，身居高位，身体上如果没有毛病的话，那肯定是精神上有毛病，俗称心病。

    俗话说得好，心病还须要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惜，刘病已已经被夏正平当做了这个解铃人。

    刘病已沉思了一会，思索着最近吴越之地发生的事情，他又是在自己脑海之中，整理着有关于汉王殿下夏正平的一些事迹。吴越之地，最近一件大事，倒是挺让刘病已关注的，据说三江湖上，发生了一场大战。而战后的结果，就是水师大元帅，受了很严重的伤。因为这个伤势的缘故，很多州郡都有征召他刘病已的榜文。

    按道理来说，刘病已见着这种征召自己的榜文，会及时出现在水师大元帅的面前。可是，刘病已这个人，又是极为的乐善好施，因此他见着穷苦百姓遭受病痛折磨，便是不再去想那件事情了。

    联系着这样的想法，又是看了看夏正平，再想了想巴州的状况，他再一次想到了三江湖。刘病已并不止只是医生这么简单，他所受到的教育，同样让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判断力和决断力。甚至可以说，刘病已也是具有一个谋士的水平。

    他能够分析得出来，如果三江湖掌握在了汉王殿下的手中会怎么样。而在这之前，汉王殿下必须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水师。但是，想要建立起强大的水师，必然需要一名悍将。

    如此看来，这个汉王殿下的心病，恐怕就是这个水师将军了。

    刘病已沉思了许久之后，方才拱手道：“汉王殿下的心病，恐怕就是在想，如何寻找到一名水师名将，来协助于您进行建立一支水师吧？”

    夏正平闻言，便是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刘病已不愧是个神医啊，不光光是道出了自己的心病，还说出了自己担心的真实原因。这个人终究是出自于济州方面的人才，游学多年，终于成就了一代神医的名号，从这一点看来，这个刘病已的确值得自己重视。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病已既然殿中夏正平的心病，那么他自然是有着办法解决的。这一点，就显现的出夏正平的高明之处，他并没有等刘病已把话说完，而是自己接上了话茬道：“刘病已神医，所说的的确没错，这的确是我心病的原因所在。只是，天下纷乱，兵马易得，一将难求啊！水师何其匮乏将领？”

    夏正平这句话说得没错，大夏神朝一般来说，除了沿海州郡，会配备着水师，但是内陆的地区，却是不会配备的。首先一点，内陆地区，没有太多的河流，其次是，即便是有了河流，但是组建起水师，不光光要花费成千上万两的真金白银，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更何况如果没有开阔的水域进行训练水师的话，那么即便是水师建立了起来，也形同于摆设。

    就像夏正平的巴州一样，它只有一条巴江穿过整个州郡，再也没有其他的河流了。巴江水域，算不上是很宽广，但是这条江河有着一处大湖，就在巴郡附近，那里水域开阔，可以说是整个神朝天下的第一大湖。如果在那里训练水师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基于这些原因，这一片天下，水师将军是极少的。即便是有，出了名的水师将领，几乎等于零。天下人所知的除了楚王的水师大元帅海霹雳施琢公以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比较出名的将领了。就是齐鲁沿海，蜀州沿海，都不曾出现过令人钦佩的将领。

    夏正平当初决定建立属于自己的水师，一方面就考虑过这一件事情，另外一方面，考虑的就是人选的问题。这个人选的问题，是极为让夏正平为难的。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正是在于此。

    他看着刘病已，想听听这个神医，究竟能给自己出谋划策，想出什么办法来。

    刘病已继续拱手，他在脑海之中，将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但却知道名字的将领，过了一遍筛子，但是却并能找出比较符合夏正平口味的将领。这个缘故，让刘病已极为惶恐：“汉王殿下，草民乃是一介布衣，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很多，无法为您出谋划策！”

    他懂得自己在说些什么，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汉王殿下是大夏神朝的余脉，他刘病已也同样是。要知道，刘病已所在的家族，曾经是和大夏的皇族通过婚的。有了这一点的关系在，刘病已其实已经是心中归属于夏正平了。

    但是，他终究是不能够表现得太过，只想知道夏正平的真实意图。而如今，他通过摸脉，根据记忆，已经判定出了夏正平的心病所在，也就明白了夏正平来此的意思。

    只是，他并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明白，自己一旦说了出来，又是被传扬出去了，自己的脑袋不保。

    他的真实想法，自然是要举荐海霹雳施琢公的。但是他又是明白，这个人忠于楚王的。一旦自己的举荐，被人知晓的话，定然会遭受楚王和施琢公的责难，到时候，可能就会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正因为这样的顾虑，刘病已口中的言语，才会说出那般的话，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夏正平自然听得出来，这个刘病已是在糊弄自己。那一句话，就是一个套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玩不出什么花头精的。

    当下，他也不多啰嗦，开门见山的说道：“实不相瞒先生，此次我以萧正的身姿，前来寻你，只是为了一个人而来。想必，这个人，在你的心中，也是有所想法的吧？”

    夏正平的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刘病已的心思一般，他自让明白，刘病已刚刚在敷衍自己，定然是为了要保全自身的安危。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现象。毕竟，刘病已并不是自己的手下之人，做事情，依旧有些顾虑。这种顾虑，导致了刘病已只会对夏正平进行敷衍，而无法说出真相。

    “可是海霹雳施琢公！”这一下子，刘病已便是确定了夏正平想要表达什么，“汉王殿下，您该不会是想要招揽这个人，做您的水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用猜也能够知道，夏正平必然是要招揽这个人。只是，要招揽海霹雳施琢公，这个汉王殿下，找自己这个医生干什么？

    刘病已虽然心中不解，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他明白这个汉王殿下，一定是为了这件事来找自己的。既来之则安之，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听听这个汉王殿下，究竟有什么说辞，让自己动心的。

    夏正平点了点头，这就意味着，他已经认同刘病已所说的事情没错：“三江湖大战的事情，先生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我来这里不为其他的，就是希望先生能跟我走一遭，去给这个海霹雳施琢公治伤。如果事成，那么就意味着施琢公将会和我之间，有着一份交集。”

    “我很想将海霹雳施琢公招入自己的帐下，将其收为己用，与我一同建立一个新的朝代。他的水师名将才华，让我很是欣赏，基于这一点，足以让我有心。”

    夏正平将自己的所想，和盘托出，他见着刘病已有些愣神，便是继续说道：“治疗伤势这一件事情，自然需要您这位神医出手。若是你不出手，恐怕我就没有机会了。”

    “汉王殿下，您也是知道，我只是个医生，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刘病已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更何况，这个村子里有着极多的患病之人，不比他海霹雳施琢公来的急切！”

    夏正平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刘病已，你究竟是不是大夏神朝的人？申不易篡国自立，你的家族，已经为此殉葬了，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家族一百二十三口人，被申不易满门抄斩吗？”

    这一句话是个事实，也是夏正平后来才知道的。


------------

第二十九章 生死人，肉白骨（下）

    刘病已的家族，为大夏神朝比较有名的士族。这一家，出了许多的文人名臣，但是大多数都是进入了太医署。许多年期，大夏皇帝为了感谢这个家族，对于皇族的贡献，特地下令，每代皇族之中，都要选拔出一名公主，嫁给这个家族。

    这样子做，除了为了维护这个家族对于皇族的贡献，更多是感谢，以皇族之女下嫁这个家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光耀天下，为世人所敬仰。

    说起这一件事情来，刘病已倒是和夏正平这个故太子，如今的汉王殿下，有着一些的血缘关系呢。

    因为这一层的原因，刘病已所在的哪个家族，可以说是半个皇族。然而，就是因为这半个皇族的缘故，而导致了申不易对这个家族下了死手。

    夏正平也是后来才知道，皇族被屠杀的事情，远远不只那么简单。在济州方面的纯粹血统的皇族之人，包括后宫的妃子，简直是一个不留的，都被申不易屠杀的一干二净。而至于皇族旁系的，有着一点皇族血缘的，他则是根据实际情况，或是流放，或是屠杀，或是充军。

    总之一句话，当初申不易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就是为了将整个大夏神朝的皇族，屠灭一干二净，将整个大夏神朝留存下来的实力，无论是归附于他申不易，还是反抗的，都连根拔除。这样子做，只是为了免除后患而已。

    要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国不容二主，一山不容二虎，申不易自然不愿意见到，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着前朝余孽。

    可以这么说，经历过申不易的这么一场屠杀之后，整个皇族之内，就只剩下夏正平这么以为纯粹的皇子了。而至于流落在外的一些妃子、皇子、旁系皇族等人，则是下落不明。当然，这个刘病已也算得上是旁系皇族了。只是年代久远，辈分亲缘之说，早已经远离了夏正平罢了。

    夏正平并没有像之前想象中的那样，鞠躬尽瘁，诚挚的邀请夏正平。他现在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在质问眼前的刘病已。

    或者说，夏正平就是想要用这种刺痛人心的问话，唤起这个刘病已内心之中，对于曾经大夏的怀念。

    “一百二十三口人啊！想象一下，这个申不易的所作所为，就是令人心寒啊！难道您就没有一丁点，想要为你的家族报仇的意愿吗？”

    夏正平再次加了一把火，他要用这种深入人心的质问，让这个刘病已好好想想。

    刘病已果真如同夏正平所预料的哪一般，面色愤慨起来，旋即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道：“并不是在下没有这个想法，而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我孤家寡人一个，而他申不易，则是坐拥天下的一半以上的土地，你让我怎么复仇？”

    “我只是个医生，我手中有的只是我的医术，没有其他的了！”

    说着，刘病已竟是不由的痛哭流涕起来，此时的夏正平，已经明白，刚刚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话，怕是起到了一些效果。要不然，这个刘病已前后之间的反差，也就越不会这么大了。

    当下，夏正平上前一步，将刘病已缓缓扶了起来，缓缓说道：“先生之前为自己考虑，并没有什么过错。”

    “我就实话跟先生说了吧。”夏正平顿了顿，他最终决定，要跟这个刘病已，进行一番推心置腹的交流，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这个刘病已的心，收到自己的掌中，“我身为汉王，又是大夏神朝预留下来的唯一皇族。”

    “在我的心里，自然也留存着复仇的种子，我要倾尽全力，将这个申不易的申朝覆灭。”

    “我想要建立一直水师，依靠这支水师，逐渐打到济州去。为了这只水师，所以我想要招揽海霹雳施琢公。你若是救了海霹雳施琢公，便是能够让其协助于我，帮你复仇！”

    他说的很真切，将海霹雳施琢公的伤势，和刘病已心中的复仇种子，联系了起来。依照这个情况发展，夏正平相信，这个刘病已一定会听从他的建议的。

    “汉王殿下所说，的确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刘病已点了点头，“刚刚看样子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阻挡住了您的步伐！”

    “您切在这里稍作，我收拾一下东西，即可跟随你启程，前往水师大军的驻地，为这个海霹雳施琢公治伤。”

    刘病已自然是明白了许多，他心中的确有着夏正平所说的那样，复仇的种子。正因为这样，他决定答应夏正平，接受他的邀请，前往桃花岛，去给这个海霹雳施琢公治伤。一方面，的确能够让夏正平有机会收服这个施琢公，另外一方面，就是刘病已认为夏正平说的没有什么错误，的确符合现实情况。

    “且慢！”夏正平却是抬手阻止了刘病已，“先生的心思，我也是明白了。这就跟我的心病一样，先生不妨跟随于我，前往巴州，协助于我，为军中战将治病，将来这天下复兴的功劳，恐怕还有你的一份呢。如此这般，既能够复仇，又能够建功立业的时机，怎么能够不把握呢？”

    夏正平说的很是真切，甚至是连夏正平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的极为让人动心。

    刘病已闻言，倒是沉思了一会，他觉得夏正平说的没错，更何况巴州之中还有着自己的师兄呢。

    当下，刘病已便是点了点头，道：“自今以后，我便是跟随主公，为您的战将治病疗伤，略微近一番绵薄之力。”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他拿出了一份书信，递给了刘病已道：“这是你的师兄，留给我的书信。他得知我想要来拜访于您，特地向我推荐您，让我重用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汉军医署的首席医官了！”

    军医署和太医署又是有些不同，军医署的服务对象，自然是军队的各个士兵以及军官了，而太医署服务的对象，则是一些王公之人。要论实际影响力，军医署的人，掌握的权力反而更大。

    救死扶伤，乃是医生的天职，然而因为这种天职，不知道让多少军人欠了军医署人的人情。要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命之恩，大于天，士兵们对于军医署的人，自然万分尊敬。

    夏正平依稀记得，曾经有一个诸侯国，国内军医署的某些人，对于诸侯王并不满意，最终的结果，便是这些人，振臂一呼，那个诸侯国的军队，瞬间倒戈，将诸侯王杀死。当然，夏正平并不是害怕什么，而是说他对于刘病已，也是一种万般的信任。

    刘病已接过了夏正平递过来的帛书，读了两句，便是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便是跪下说道：“自今以后，君要臣死，臣便是有一丝的苟且偷生的念想都不会有；君要臣亡，臣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会背叛您的！”

    夏正平双手将刘病已扶了起来，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先生收拾一下，随我前往桃花岛，为这个海霹雳施琢公治伤。本王可是还从未见过，您这位神医，生死人，肉白骨的真功夫呢！”

    与此同时，在门外守候着的南山客几人，听着屋子内传来的夏正平哈哈大笑的声音，便是已经明白，他们的王上夏正平，已经将这个刘病已搞定了。

    刘病已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便是跟着夏正平，星夜兼程，赶回了吴南郡。夏正平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个水师大元帅的驻地，还未曾变动，便是决定了：“今晚应该是最后一天了，这个海霹雳施琢公怕是挺不过去了！”

    “主公请您放心，我见过榜文之中的描述，自然明白，这种伤怎么治。”刘病已拱手，仿佛胸有成竹，“今夜我就让这个施琢公，起死回生！”

    时间到了晚上，夏正平领着刘病已登上了桃花岛，来到了驻军之地：“速去通报你们军营的副将，就说本人萧正，带着刘病已先生前来拜见。”

    他看的真切，这军营之中，在黑夜之下，灯火通明，而且士兵们都是穿着白色丧服，灯笼火把，都是白烛。

    这已经很明显了，想必是这个海霹雳施琢公，的的确确是不行了，已经被宣判死亡了。

    很快，军营之中，便是跑来以为副将，那位副将的脸庞带着惋惜的神色：“早来一刻钟，大帅也就不会死了！”

    “什么！”夏正平倒是吃惊了一下，没想到让自己猜中了，这个海霹雳施琢公，真的死了？

    “无妨，老夫去看看再说！”刘病已却是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烦劳您这位副将，前面带路，让我去看看你们大帅！”

    副将闻言，脸面上旋即显现出一丝的喜色，他是知道这个刘病已的名声。据说，刘病已曾经路过一座新坟，仅仅凭借遗留在坟墓旁边尸体血液的颜色，就判断出坟墓中的人，还未曾死却。

    要不然，这个刘病已生死人，肉白骨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

第三十章 神医出手

﻿    秋冬季的夜晚，有些凄冷。这种感觉，配合着军营之中的白布孝幡，颇有一些阴森恐怖。

    夏正平走在最后，跟着副将，随同刘病已，走进了大帐之中。

    眼前的场景，已经是超乎了夏正平的想象，可以说是前所未见。他不曾见到这种伤势，更是在怀疑，这个海霹雳施琢公，还有没有救了。当然，这还得看刘病已手上的功夫。

    大帐之中，一处床铺上，海霹雳施琢公，全身溃烂，那是被火油烧伤之后的结果。他的腿部，阴森森的白骨，已经流露了出来，周边的烂肉上，趴着雪白雪白的蛆虫。

    海霹雳施琢公的脸部，也是差不多，烂的不成人形，众人看了，都是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可谓是惨不忍睹。

    水师军队中的医官已经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见着刘病已随同副将走了进来，便是叹息道：“晚了一步，大帅已经身亡了！”

    “吊了一口气，等了将近八天的时间，还是没有办法，将大帅的生命挽救！”作为医官的人，双眼通红，他已经尽了全力，“所有的办法都用上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一面，谁也抵抗不住。”

    他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生老病死，就是身为神医的刘病已，都无法躲得过去。

    “常言道，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医官再一次叹息，“刘先生，您要是早来几天，大帅兴许……”

    医官的话还有说完，便是被刘病已打断了：“生老病死，固然是不可悖逆的。但，你们的大帅，却不是生病，但凡是伤势，都有希望治愈的。”

    刘病已眉头一皱，依照他的判断，这个海霹雳施琢公虽然已经变成了这幅，已经不是人样的样子，其实一件大好事，压根就没有这些人说的那么严重。

    俗话说得好，所有的事情，不破不立，这包括人的身体。人的身体，只有在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的时候，才可能焕发出，潜藏于身体内部的潜力。

    刘病已之所以认为，眼前的施琢公成了这副摸样，是一件大好事，自然是有着他的道理。这跟他多年行医的经验，以及所读医书内容有关，明白其中的治疗方法。

    “你们不必着急，我先给大帅用针，然后再给你们就讲讲，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刘病已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眉头稍微皱了皱。旋即，刘病已抬手，拿出自己的针袋，从其中抽出几根银针后，在烛火上，略微烫烤了几下。而后，运针如飞，快速的扎进了施琢公溃烂身体的一些大穴中。

    众人凝神平息，紧盯着刘病已的动作。眼前的施琢公，已经被军营之中的医官，宣判了死刑，无法再救活了。他们也是想要亲眼看看，这个神医刘病已，究竟是怎么治好，这个将死之人的。

    奇迹出现了，约莫几刻钟后，施琢公紧闭着双眼，微微动了一下，轻微的呼吸之声，也是传了出来。

    “啊——”众人大呼一口气，真的像刘病已说的那样，大帅还有救。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真功夫吗？已经被判定死刑的施琢公，竟然又是重新恢复了呼吸，显然是还说着。

    这大概就是身为神医的刘病已的绝活，能够做到起死回生。至少，在这一方面上，天底下似乎没有哪个医官，能够比得上刘病已的。眼前的奇迹，已经让众多人，对着一种看法，深信不疑了。

    刘病已似乎虚脱了一番，有气无力的将施琢公身上所有破烂衣裳，都减掉了。他观察着施琢公身上化脓的伤口，有时看着腿骨上隐隐露出的白骨，点了点头便是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处理。

    与此同时，众人包括夏正平在内的人，见着刘病已点头，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道：“先生，我们大帅，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救啊？”

    “先生，您的大恩，我们诸多将领绝不敢忘记，还请您继续用您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救一救我们的大帅。”

    刘病已望向了夏正平，夏正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刘病已尽管放手去治，出了什么事情，他夏正平会挡得住的。

    刘病已见此，也同样明白了自己该如何继续怎么做，只听得他说道：“你们的大帅，自然是有的救。不过呢，在这之前，我要讲明白一些事情，免得你们待会对我的医术有什么质疑，妨碍我的救治”

    “那就是极好的事情了。先生尽管放手去治疗，我们绝不会怀疑您什么的。”众人点头如同捣蒜一般，眼前也只有刘病已能够将大帅彻底起死回生了。

    要知道，海霹雳施琢公虽然恢复了呼吸，但是他只是还有一口气在，想要治疗者全身的伤痕，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刘病已听着诸多的将领如此说，他便是从自己的医药箱镇中，拿出一柄精钢打造而成的匕首，道：“你们的大帅，因为烧伤的缘故，身上已经多处溃烂红肿了，现在我要用这柄匕首，将他身上的烂肉，一块块切下来。”

    众人听着刘病已的话，脑海之中想象着这幅场景，头皮不由得发麻起来。他们已经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千刀万剐。

    这也是一种酷刑，据说就是用锋锐的匕首，将犯人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让犯人痛不欲生。所谓千刀万剐，就是要割一千次，剐一万次，才算上足数。

    正因为如此，众人想到了这些事情，不觉得头皮发麻。夏正平当然也想到了，不过他想到的更是前世之中，手中拿着手术刀的白衣屠夫。治病救人倒是不会，却是能够害人，屠宰病人的经济钱财。

    可惜，刘病已并不是这种白衣屠夫，至少从之前的种种事迹来看，他并不是。

    刘病已顿了一下，他眼神在灰暗的烛光之下，扫了众人一下，继续说道：“你们不用太惊慌，我这样子做，只是为了治伤。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只有把这些烂肉给割掉，敷上一些药膏，熬个半个多月，他就能够痊愈了。”

    “我们这些医官，都这样子做了！”许多将领有些奇怪，军营之中的医官，似乎这样子做过。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那是你们没有双管齐下，压制住火毒。你们看，他这一条经脉上的的火红色颜色，就是火毒游走的迹象。”刘病已走到施琢公的身体前，指着他身上的一条经脉，缓缓说道，“如果任由这条筋脉之中的火毒游走，最终抵达心脉，到时候就会是火毒攻心。就算是我，到了那个时候，也回天乏术。”

    此时此刻，众人听完，恍然大悟。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怪不得之前众多医官没有治疗施琢公的办法，原来就是没有压制住火毒。

    而现在，他们眼中看的真切，那几根银针，都钉在了施琢公身体上的关键穴位，正好阻碍了火毒游走。这样子一来的话，就相当于是压制住了火毒，再进行治疗的话，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了。

    刘病已继续说道：“身上的烂肉除去，才能促进新肉的生长。诸位后退一点，我需要你们几个医官，做我的助手。”

    众人闻言，便是后退几步，远距离观看者刘病已，是怎么做到治病救人于简单几步之间的。

    只见着刘病已，手起刀落，一片片碎肉，带着腐臭的味道，从施琢公的身上剥离了开来。这是他身上烧伤后的表现，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有身为神医的刘病已才清楚。

    夏正平见着刘病已的动作，明白这只不过是前世之中的一场外科手术罢了，只不过这一场手术的对象是施琢公。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麻药出现，如果施琢公有知觉的话，一定会是痛不欲生。

    这一场外科手术结束的时间，已经是天大亮了，整整忙活了一夜的时间，刘病已总算将施琢公就回了一条命。将药膏涂好，夏正平和刘病已，便是被军营之中的将领，安排到了其他营寨之中。

    “先生有劳您了！”夏正平坐在营帐之中，双眼发困，但是依旧对刘病已拱手作揖，表示感谢，“若是没有您，恐怕我之后的计划，便是无法进行了。”

    “哪里哪里，主公之言，太过了。”刘病已同样拱手，他有些发困，“忙乎了一夜，我倒是有些累了，主公您自便！”

    说完这句话，刘病已便是倒在了营帐之中的一张床上，旋即鼾声大起。夏正平见此，不由的心中的大定，也是有些累了，呼噜声音而后便是响了起来。

    半个月后，海霹雳施琢公在＂ｓｈｅｎｙｉｎ＂的声音中，睁开了双眼，旋即就见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与样貌，道：“这必然是刘病已的手段，除了这个人，无人可以将本帅治好。”

    他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是知道的，当初，他被火油土罐砸中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受伤，可能军营之中的医官，是无法救治的。

    而与此同时，夏正平与刘病已则是已经离开了桃花岛，只不过他们在离开军营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专门给伤愈之后的海霹雳施琢公。


------------

第三十一章 平北郡之战

﻿    军营之中，伤势痊愈的施琢公，自然是见到了那封书信，不过这封信的署名，只有夏正平一个人。在署名最后，夏正平画上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大汉的的标志。

    施琢公将书信拆开以后，心中缓缓读着其中的文字：“大汉诸侯王夏正平拜上，仅此几句话，想要告知于足下，前者足下与春野正辉激战于三江湖，本王有幸旁观。”

    “将军乃是神人，以少量的战船沉没的代价，击垮了春野正辉的战船，这种战绩，可以说是古往今来，都是比较罕见地。”

    “然而，足下可曾想过。您在楚王手底下做事情，真的会有那么出息吗？年年征伐海战，却总是不得封赏，您即便做了水师大元帅，也未必能够引起楚王的重视。更何况，您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吧？”

    “这一次您重伤，本王将刘病已请了过去，可以说是救了你的一命。我听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本王身为皇族遗脉，志取天下，水师建立，希望足下能够随我东征西讨，几年之后，绝不会辜负足下的好意。”

    这一封信，可以说是＂ｃｈｉｌｕｏ＂裸的在拉拢施琢公了，夏正平从来都不是一个想要隐瞒自己想法的人。至少，对于诸多的武将来说，夏正平总会将自己心中的所想分享出来。这一方面，能够加深彼此之间的信任，另外一方面，就能够显示的出来，身为主公的夏正平的平易近人。

    他知道施琢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是明白，自己这么说救命之恩的话，他一定会归顺于自己的。

    正如同夏正平猜测的那般，施琢公在看了这封信后，便是叹息道：“跟了楚王这么多年，我也算是报答了他的那一番一饭之恩了。要说到根子上，我还是喜欢跟随能够东征西讨的主公，至少我的心中还是希望能够见到大夏神朝恢复到原貌的。”

    可以这么说，施琢公此时所想的这些，正是天下许多人想要实现的一种情况。

    他们都是这个天下的原住民，身在诸侯国之中，从根本上来说，他们没有谋叛之罪的。就像夏正平前世之中，用一个关键词来描述，内战。

    没错，现在的天下，处于一种军阀混战的内乱局面，这种局面，连形式上的统一都是没有的。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并不在乎忠这个字。

    忠这个字，是对人而讲的。如果背叛了这个天下，而投入了北部边疆异民族的怀抱之中，那就是不忠不义之人，如果仅仅是诸侯国之间的人才移动，那只能说是人家不满意诸侯而已。这个世界上的许多观点，和夏正平前世还是有些相同的。只不过，这背后必然会引起诸侯王的愤怒。至于是谁会承担这种怒火，那就是不得而知了。

    楚王接到海霹雳施琢公的帛书的时候，脸色是极为不高兴的。帛书之中写到，施琢公因为三江湖海战失利，身体遭受巨大重创，将去汉王之地巴州求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种托词，是在告诉楚王，他海霹雳施琢公，已经退隐了。或者换句话说，就是不愿意在楚王手下干了。楚王自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脸上不愉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些诸侯国都是大夏神朝曾经的封王属地，彼此之间可以说是算不得是敌对关系。甚至可以说，官员彼此交换，都是常有的事情。

    人们心中，依旧认为，这一个天下，并不是什么纷乱的天下，而是一个整体，都是属于前朝的遗留物。关键是，现在不知道会有哪个诸侯，能够走出来，继续统一天下，将整个天下的发展，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施琢公离开了吴越之地，前往了巴州，而夏正平回到巴州的时候，已经是汉王八年一月份了，这个时间比施琢公来到巴州早了半个月。

    夏正平没有急于委任施琢公什么职务，而是让他在巴州四处走，以方便他了解整个巴州的情况。最终，夏正平将巴州的所有水师战船，都交给了施琢公。不过，夏正平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告诉施琢公，他要看到一支能够战胜蜀王水师的军队。

    已经是汉王八年的时间了，夏正平也已经是二十五岁的青年小子了，他的帝王之术，越来越成熟了，巴州之中的很多事情，也已经安定了下来。这一年开始，巴州算得上是进入了一个比较安定的发展时期，然而也正是这一年，天下变得不安定了，天下诸侯开始四处征伐了。

    汉王九年七月七日，燕州平北郡，郡城之外，战鼓声隆隆，一场大战，即将出发。且看那平北郡郡城之上的旗号，打着燕国大将岳树进的旗号，军纪严整，防守在郡城的城墙之上。

    而在郡城之下，则是另外一彪人马，旗号为申国申祁懿，他是申不易的儿子，也是王世子。

    申祁懿早已经驾马走出了军队，跨马扬鞭，指着城墙上的岳树进喝道：“天国上军，前来征伐，还不快快打开郡城投降？”

    “我呸，篡国之贼的儿子，有什么好废话的，有种的就来攻城啊！”岳树进啐了一口，同样喝道。此番言语，足以见得，天下的人心，并不是向着申不易的，而是向着曾经的大夏神朝的。

    已经五年过去了，大夏神朝足足灭亡了五年的时间，但是依旧有着这么多的人记着这个朝代，实在是这个朝代的许多事情，都让人铭刻于心。

    “粗俗匹夫，有种的出城来，单挑！”有将领驾马飞奔而来，神色之中，多是倨傲，“平北郡的缩头乌龟，还不快快出城投降，让我小爷高兴高兴！”

    这是秦奎，也是申国一方的将军，他手持两柄宣花板斧，身形如同凶虎猛兽一般，往战场上一处，让诸多士兵，都有些震惊了。

    岳树进自然见着了秦奎，他脸色有些微怒，大手一招，一道令旗发出。旋即，众人就是见着，平北郡的郡城大门打开，一名小将，骑马而来：“燕国大将岳鹏举在此！”

    申祁懿见着此情此景，便是明白了双方已经开战，主动退到队列之后，观察着两人的单挑。

    岳鹏举双手持枪，跨马而来，与秦奎战在了一处，你来我往，相互厮杀着。

    这里是燕国，是和申国接壤的。申国这几年来，越发强大，早已经有了称雄天下的心思。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申国和周王结盟，自己则是向北部，不断的掠夺各处土地。这其中，自然是和燕国有着冲突了。

    平北郡，就是位于申国和燕国之间的边境郡城。往常之时，两国在这一处郡城，开展贸易，进行一些经济活动，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然而两国说翻脸就翻脸，这不便是在这里打了起来。

    当然，引发战争罪过的一方，自然是申国了。这一次的战争，申国方面，由申国王世子申祁懿，率领二十万大军，亲自攻打平北郡；而燕国方面的统军主帅，则是岳树进。这一次，岳树进率领燕国十二万精锐，依靠着平北郡的坚固城墙，进行着防守。

    岳树进，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将，据说多次和外藩作战，也多次和境外的异民族势力，进行战争。久而久之，就成就了岳树进的名声，当然在这一过程之中，也是涌现出了一些小有名气的将军。这其中，自然有着岳鹏举的名号。

    岳鹏举，乃是岳树进的儿子，但是岳树进却从来没将他当做儿子对待，只是将其当做军队的下属。

    此时，战场形势风云突变，岳鹏举和秦奎，可以说是势均力敌。申国阵营之中，又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军，跨马起来，前往去主战秦奎。

    只见他张弓搭箭，“咻——”的一声，一支箭正好正中岳鹏举的护心镜。城墙上的岳树进见此情况，立刻鸣金收兵，岳鹏举带伤走入平北郡郡城之中。

    “给我攻城！”申祁懿抓住时机，一声令下，士兵如同潮涌一般，奔向了平北郡郡城。

    这一日，注定是阴云密布的一天，平北郡郡城之下，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人听了有些撕心裂肺。这是战死士兵的战友发出来的声音，不仅仅是申国的，自然也有燕国的。

    两支军队，一直杀到午时，猛然之间申祁懿率领的申**队，后军乱声响起，一支大军，在这后军之中，左冲右突，竟是杀得昏天黑地。

    “来讲何人！”

    “吾乃宛平郡张天！”

    这一支军马，打着燕国的旗号，申祁懿看得明白，知道自己中计了。张天之军，自然是一支骑兵，主要就是为了吸引申祁懿的军队后撤的。

    “撤退！”后军大乱，前方攻击不顺利，申祁懿只得下令撤军。

    站在城墙之上的岳树进见着此情此景，一声令下，便是郡城大门四处全开，数万兵马涌出，追杀申国退兵。

    这一战，燕国直杀得申国练练后退，但是这一战也是整个天下大乱的开始。资今日之后，原本大夏神朝的天下，进入了另外一个时代。


------------

第三十二章 战国

﻿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简直是一种不可更改的历史规律，前朝末年，天下大乱，这是合久必分。

    那一时代，诸侯并起，大夏神朝的开国皇帝太祖，横扫群雄，结束了各地诸侯并起的局面。这一点，算得上是分久必合。

    再往后，大夏神朝的历代皇帝，分封诸侯，安邦定国，直至神朝末年，大夏神朝土崩瓦解，申不易篡国自立，各地诸侯再一次并立称王，算得上是合久必分。

    纵观整个天下，历史之上，朝代更替，无一不是这个样子的。而每个朝代更替的时候，都会出现一段纷乱的历史时期，这个时期，长的话，可能是数十乃至上百年，短的话十数年甚至是三五年。

    这一段时期，往往又被称为战国时代，天下诸侯，群雄并起，割据而立，称王称霸，其中的乱象，简直是无法描述。诸侯也彼此征伐，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以至于郡城合并，逐渐的走向下一个阶段。

    但凡乱世，必定是一个英才雄主辈出的局面。譬如现如今天下的各位诸侯之中的赵王、秦王，并立西北，与异民族合力抵抗着来自于申不易的进攻。

    其实，归根结底，到头来都逃脱不了时间的泯灭。再英明雄武的贤能君主，也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这是不可逆转的一件事情。

    众人都明白，平北郡一战，彻彻底底的掀开了这个天下，进入了战国时代的大幕，谁也无法阻止历史的车轮。只要这个天下的土地上，有着不止一个诸侯国的存在，就会有战争。

    战争的本质，无非是对土地、人口、各种资源的掠夺。说白了，这也是各国生存的利益所在。哪怕是两个联盟的诸侯国，因为各自根本的利益不同，联盟期间，也会有着摩擦的。这一点，比如周国和申国之间，虽然两国联盟起来，彼此边境上，依旧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闹起摩擦。

    只不过，两国的君主刘镇和申不易，对这种事情，早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了，他们更关注的是整个天下的战国形势。

    令天下诸侯意外的是，蜀州全境，竟然被蜀王占领。这与他们所认知的蜀王有些不符，在他们眼里，新即位的蜀王，压根就没有这种想法。毕竟，新即位的蜀王，残暴不仁，压榨百姓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各国。

    沿海的楚王，似乎是在积极备战，对抗着申国和周国的攻势。楚王目前的压力不小，在海上方面，因为失去了海霹雳施琢公，而和扶桑神朝、扶余国、东岛国之间的海战，逐渐处于了下风的状态。

    春野正辉得知海霹雳施琢公的离去后，更是嚣张至极，对吴越之地的沿海郡城，加大了粮草掠夺制度。吴越之地，可以说是楚王的粮仓，也是楚王的银库。这两个地方，终究是楚王立国的根基，一旦有什么闪失，就相当于牵制了楚王的一半实力。

    正因为如此，尽管楚王在边境地带，积极布置着兵力，但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楚王处于防守状态。后方的不稳，让他已经处于一种精疲力竭的情况，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对抗申国、周国的联军。

    楚王有周王、申王的牵制，这一点对于齐鲁两国来说，自然是高兴之极了。这两个国家，共同的封地，都是崤州。这个州府，又是整个天下最大的州府，数十个郡城之多，崤山直接将齐鲁两国分开，以至于齐鲁两国彼此对峙，谁也拿不下谁。这其中的缘故，自然是因为崤山。

    辽王之地，最终是将新罗王朝赶回了辽东半岛，使其只能蜗居在新罗王朝原本的属地，再也无力进犯辽王封地的周边郡城了。

    至于雍王一方，自然是占据着雍凉两州，和秦赵两国遥相呼应，似乎是阻碍了申周两国向西北发展的形势。这一点，是极为好的，至少在表面上，遏制住了申王称霸的野心。

    自从平北郡一战后，天下各处之地，都有着战争，猛将英雄，也是在这一时刻涌现出来，直让在巴州的夏正平艳羡不已。他知道，要是自己有着这样能干的文臣武将，那么自己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汇集起强大的力量。他毕竟是大夏余脉，天下之人的心思，还是放在大夏的身上的。皇子的身份，让他这个汉王，能够最大限度的号集并编制出一支足以让人害怕的军队。

    战国时代的来临，自然是让天下处于纷争的状态，而夏正平所在的巴州，却是处于一种安定的状态，这大概是跟身为汉王的夏正平，所进行的改革有着一定的关系。

    汉王十年，巴州的一些改革，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汉律》彻底为人们所接受，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士族了，有的只是天下之民，共分六籍，竭尽全力的储备着粮草，以备将来之用。

    士族彻底的衰落，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真正的读书人，走上了巴州的舞台。这其中自然不缺乏当初的士族之人，他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项改革的厉害之处，直接是将民心聚集到了一块。

    甚至是可以这么说，天下那些穷苦的百姓，听闻巴州这样的政策，也已经向巴州而来，尤其是对于《汉律》之中的某些条款，比较青睐。

    事实上可以这么说，因为《汉律》的缘故，而导致了诸多郡城的百姓，向着巴州迁移。六籍制度的实施，更是让巴州进入了一种井然有序的状态，一切都在朝着夏正平所预料的那样子发展着。

    科举每年都有举行，但是因为官职空缺比较少的缘故，录取的名额也是比较少的。但是一般来说，夏正平都会采取多录取一半名额的方式，以让这些巴州之民有个盼头。这多录取出来的名额，夏正平自然是有用的，他已经设置好了许多专门执掌特殊事件的机构，人数不多，但是很精简。

    作为一项选拔人才的制度，自然是被夏正平写入了《汉律》之中，这大概就是吸引诸多外地移民的缘故。因为，这已经是从律法之上，将科举制度，列为了根本的制度，确立了它的地位。可以这么说，从这一项制度确立的那一天起，夏正平就已经将其视为国策在执行了。

    纵然是巴州如此的安稳平定，又是不断的吸引着外来的民众，但也不意味着没有一丝的战乱。这一年的春天，南蛮终于撕毁了某些协议，率领十万大军，攻打天断山脉的镇南关等多处关隘。

    夏正平自然是丝毫不畏惧，他依旧是老办法，派遣细作进入了南蛮后方。这一次，夏正平终究是没有留下什么后手，直接引发了南蛮各个部族之间的战斗。

    可叹的是，十万大军兵临巴州城下不出一个月的功夫，便是自动的散去了，投入了南蛮之间的内战。夏正平倒也乐得这样子，至少南蛮这一乱，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了他下一步的部署。

    尽管如此，岁月依旧不饶人，原本很多巴州的旧臣，已经去世了，剩下的旧臣，也是年近半百了。岁月无情，韶光易逝，夏正平明白，留给自己能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此，夏正平已经决定，要将一些事情提前了。

    汉王十年四月，春夏交替之际，夏正平召集了包括海霹雳施琢公在内的人物，聚集到了政事堂内。

    如今的夏正平，已经是成熟的帝王了，他年近三十，胡子长了出来，面容也变得刚毅起来，这大概跟他的经历有关。

    “臣等拜见主公！“

    众人朝贺，夏正平抬手免礼，这是每日的日常。但是，今日有所不同，原先在巴郡之外驻军的将领，也都回来了。

    “诸位臣工，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想要询问一件事情。“夏正平开口，他没有任何的隐瞒，”多年之前，我就想要东征，取了蜀州全境。现在看来，不知道这个时机怎么样了，因此把诸位叫过来，来商议一下。“

    众人闻言，都是明白，夏正平口中的商议，其实就是一种早就决定了的事情。他是汉王，自然是一言九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名为商议，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兼听则明的意味罢了。如果在场的诸多臣工说出了符合夏正平心意的话，他自然会听从，如果没有那么就会依照夏正平上朝之前的决断，而宣布某些事情。

    多少年来，夏正平每一次上朝商议事情，都是这个样子的，至少在诸位年老的臣工心里，如此这般的。

    他们跟随夏正平许久时间了，自然是了解夏正平的心思的，也是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主公言下之意，我已然明白。”说话的是驻守在巴江穿过天断山脉巫峡谷口的陆慷，提领着一支军队，防止着蜀州的进犯，“说来也巧，我们正是有这么一个借口，可以用。”

    他是边境的将军，很少回到巴州。因此，他掌握的事情，大多数都很机密，关乎着巴州边境的安全。


------------

第三十三章 议取蜀州（上）

﻿    陆慷其人，是夏正平实行科举第一年的时候，通过武试选拔出来的第一名将军。因为在担任军官的时候，训练士兵突出，而被夏正平派遣去了巴蜀边境的巫峡谷口，担任了那里的驻守将军。

    别看那里距离巴郡多远，但是却是一处紧要的地方，扼守着巴蜀联通之路——巴江的咽喉。不仅仅是水路上的咽喉之地，陆地上的也同样是这样子的。一旦那里失守，蜀州大军就能够昼夜兼程，快速的通过巴江逆流而上，抵达巴郡郡城之下，从而控制住巴州的大部分地带。

    因为出于对陆慷的能力的信任，也是出于对陆慷的提拔，夏正平才会把他安排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此时，陆慷走出班列讲话，显然是有着重要的事情。夏正平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他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陆慷将军，您请说！”

    陆慷闻言，便是点了点头，走到政事堂的正中央，继续拱手说道：“主公，我原本接到您的诏令，是不需要前来巴郡的，但是实在是因为巫峡谷口，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前来巴郡向您陈述的。刚刚您又是提到了东征蜀州，我便是越发觉得，这些事情，得当面对您述说，或许可以被您当做东征蜀州的借口。”

    众人自然是明白，夏正平在诏书之中说的很清楚，位于边境地带的将军，不必回归巴郡，参与事情的商议。可是，这个陆慷，偏偏就是回来了。当初众多臣工还是觉得有些诧异的，后来一想，便是知道，巫峡谷口肯定是出事情了。

    这大概就是时间上的巧合吧，只是众人都在猜测，究竟这个陆慷，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又是能够被夏正平当做东征蜀州的借口。

    夏正平自然也是觉得好奇，不由得神色温和起来，说道：“陆将军远道而来，怕是辛苦了。来啊，给陆将军看座。陆将军，你且坐下来，慢慢将你所掌握的事情，讲给本王乃至这个政事堂上所有的臣工听听！”

    不出几息的时间，一张太师椅便被搬到了陆慷的屁股下。陆慷谢过夏正平，便是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本年初春的时候，蜀州的一些军队，趁着我大汉和南蛮之间进入敌对状态的时候，竟是直接派兵攻占了天断山脉，靠近我巴州一方的一些无主之地。我原本想要将这件事情飞鸽传书递给您的，后来发现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就在我离开谷口的前几天，数周方面似乎有着某些阴谋，其目的便是要攻取我临近蜀州的永昌郡。”

    无主之地，便是那些既不属于巴州管辖，又不属于蜀州管辖的地盘。在这些地方上，通常都是一些流窜的山贼，没有太多的平民百姓的。

    如今的蜀州，攻占了这些地方，只能说明它的野心在膨胀。根据陆慷的描述，似乎他们的目标，远远不止这么简单，想要攻取巴州的永昌郡。

    永昌郡是夏正平起兵的地方，也是他这个汉王的册封之地，怎么可能允许被外人染指呢？

    众人听到陆慷的描述，也是有些古怪起来了。这个新即位的蜀王，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一件事，从蜀王统一蜀州全境的做法就已经看得出来，蜀王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昏庸无能。

    夏正平自然明白，自己看走眼了，被新即位的蜀王迷惑了眼睛，为此他才决定要攻取蜀州的。如果，任由蜀王继续攻城略地的话，保不齐他就会用某些手段，将整个巴州吞并进他的版图之中。这一点，夏正平自然不愿意看到，除非是巴州吞并蜀州才行。

    “而在这次的阴谋之中，蜀王一方的军队，打死了我们军营之中的一些士兵，不知道汉王殿下，您是怎么看？”陆慷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在问夏正平，不知道这样的一件小事，能否作为东征蜀州的借口，“诸位臣工，你们以为如何呢？”

    “我看行的！我们出兵，不能做无名之师，得名正言顺，否则的话，让天下的诸侯耻笑于我们。”

    夏正平听着臣工之中有人这么说，不由得点了点头，难免众多臣工之中，竟是有人能够全力支持自己。

    他沉思了一下，便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道：“本王认为，陆慷所说的极是。我们想要攻伐蜀州，就得拿得出口的理由，决不能让天下的诸侯嗤笑。”

    “这算是一项策略，不知道其他臣工，还有什么想法吗？”夏正平继续试探着问道，这些大臣，都是巴州各地主政一方的人物，其中掌军的居多，“你们这些将军，难道就不出一些主意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飘向了海霹雳施琢公。实际上，夏正平的那一句话，想要问的对象，就是海霹雳施琢公。

    这两年来，海霹雳施琢公，在巴州之地，训练着水师战船，其目的就是为了要实现夏正平水师突袭蜀郡的战略策划。

    整个蜀州之中，最重要的郡城，自然是蜀郡。那里是整个蜀州的政治经济的中心，这就像是巴州的巴郡一样。

    夏正平虽然起兵于永昌郡，但是在攻下巴州之后，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办公地点搬到巴郡。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巴郡在巴州建立的那一天起，便是整个巴州的政治经济中心了。永昌郡、建宁郡、彰徳郡、南中郡等诸多郡城，都可以说是游离在巴郡之外的，它们算不上是巴州的中心地带。

    为什么济州城被申不易占领的时候，诸多人物，都认为大夏神朝灭亡了，就连夏正平他自己，都认为大夏神朝亡了，其中的因素，自然是大夏神朝曾经的政治经济中心，已经握在了人家申不易的手中。

    申不易想要成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自然需要政治经济中心给他立足的，显然济州城是符合他的意愿的。

    攻占了一州之地的政治经济中心，可以带来很多效应，这也是夏正平攻伐蜀州的主要目的地——蜀郡郡城。

    海霹雳施琢公闻言，也是明白夏正平问话的目的，他便是走到了政事堂的正中央。拱手说道：“水师战船，皆已完备。、我们建立水师的消息，并没有被外人得知，因此蜀州的蜀王可以说没什么防备的。”

    听着施琢公说的这么一句话，夏正平便是点了点头道：“我意，水师大军，沿着巴江顺流而下，攻伐蜀郡！”

    “主公啊，水师战船，固然顺流而下，可以说是出其不意，但是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保障啊？”询问的是何士元。

    众人都是明白，诸多臣工之中，最为严谨的，便是军师何士元。他的话，一般夏正平都会很重视，这一次，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夏正平点了点头，拿出一份卷轴，展开之后，招呼众多臣工围了过来，道：“诸位，你们看我们巴州的地理形势，四面环山，几乎是处处险要之地啊。可以这么说，整个巴州的各处郡城，都处于天断山脉的保护之中。没有了天断山脉，我们可以说是被人连年攻伐啊。”

    众人闻言，自然是明白夏正平说的极对，若是没有了天断山脉，那么周王南下，雍王东进，蜀王袭来，可以说是三面受敌啊。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何士元了，就是天下三公齐聚于巴州之地，都未必能够想得出办法来。

    可如今有了天断山脉，就相当于是给巴州之地上了一道保险。但是，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道保险，才导致了走出巴州的道路极其艰难。

    水师战船，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也是最具有效率的。但是，并不能完全靠水师战船来进攻啊。要知道，水师的局限性很大。除了沿海州郡以外，那便是沿江的郡城。

    而那些既不和长江大河相邻，又不靠近海边的郡城，便是需要依靠着步骑战甲了。要知道，整个天下具有这些性质的郡城，何止十之八九呢？

    何士元担心的正是这些事情，如果水师攻下了沿江的郡城，但是却被这些陆路郡城所切断后路，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这么说，一旦这种担心实现的话，那么海霹雳施琢公所率领的那数万水师大军，可以说是有去无回。正因为这样，夏正平才将政事堂的诸多臣工叫了过来，观看巴州的地理形势图，以期这些人能够给自己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

    实际上，巴州的困境，就是守得住，而走不出去，这一点早在多年之前，夏正平拜访何士元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这些。

    步骑战甲，通过崎岖的山路，行走的路程，何止千里啊。陆路交通上的不便，让夏正平当初出击周王，都差点没有实现。

    “我们来研究一下，雏凤先生所说的事情，想要让水师没有后顾之忧，那自然是需要步骑战甲的配合。从图上，我们能够找到哪条路，适合我们的步骑战甲穿越整个天断山脉？”

    夏正平最终是问出了自己的真实问题，他期待着众人的回答。


------------

第三十四章 议取蜀州（下）

﻿    这是巴州的地理形势图，能够一目了然的看清楚，整个巴州的地形地势。但凡是身为将军的人物，自然是要知晓地理的。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如今的巴州夏正平，占据了天时人和两点，唯独地利缺乏。天时，便是当今天下，已经进入了历史上的一个短时期——战国时代。各个诸侯之间彼此征伐，压根就不会注意到其他地方的动静。就算是夏正平吞并了整个蜀州，除了楚王会有所动作之外，其他的诸侯诸如秦王、赵王压根就不会理会这些东西的。因为在他们眼里，攻占和丢失一个城池、一个州府，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除非，这件事情威胁到了自身的利益，否则的话，正如同曾经一些大家所说的那般，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人和这个方面，自然是蜀州的诸多百姓，对蜀王进行着一些反对。或者说，整个蜀州，无论是士族之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对新即位的蜀王，有一种怨声载道的情绪在内。如果这个时候，夏正平出兵进攻蜀州的话，再加上施展仁政，最后必然会收服民心。

    民心的重要性，自然是不必多说。一旦整个蜀州的民心，都是向往着夏正平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新的蜀王，他的统治根基，可以说是土崩瓦解了。

    至于最难得一点地利，这的确是夏正平统治的巴州的一块短板，这是没有任何的捷径能够解决的，因为这在最初汉王受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或者说，夏正平被废除太子之位后，被发配到永昌郡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上天注定的一些客观条件，即便是夏正平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改变这种注定。因此，地利一方，无论怎么说，对于巴州都是一项致命的因素。

    他们想要从巴州走出去，难上加难。遥遥千里的山路，这就造成了后勤补给的困难，直接限制了出兵的速度和出兵的规模。如果只是向当初夏正平袭击东野城那样子的规模，或许能够坚持上一年半载，但如果是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那就有些困难了。

    夏正平自然明白巴州的困难之处，他也只能指望着政事堂之中的这些臣工，给自己出出主意了。

    众人端详着巴州的山川地理形势图，皆是眉头紧皱，看着上面繁复的线条，竟是没有一丝的解决办法。那些繁复的线条，便是崎岖的山路。

    “一道天断山脉，阻隔了我们的出巴之路，如果当初我们有着蜀州的根基，可以说是现在在这个战国时代，已经是能够横扫天下了。”有人叹息，他终究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想当年的夏太祖，何其的威武，起兵于蜀州，数十万铁骑，加上战甲士兵，直接横扫整个天下的诸侯。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蜀州地势平坦，有利于粮草运输。”

    “从巴州走出去的话，水师战船是一条路，但是终究是运输有限，无法尽力。”有人指着地形图上的巴江，连连摇头，“步骑战甲终究是不习惯乘船的，若是有个万一，就可能导致晕船症，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十万大军的兵力，仅仅剩下一万大军。”

    “诸位，你们没有看到这条小路吗？”蓦地有一位将军，指着天断山脉上的一道横线，那条横线，极为笔直，但是标注的内容却是一条暗道。

    所谓暗道，其实就是一条隐藏于山谷之间，需要穿行隧道的地方。依照道理来说，这种暗道最为不利于行军，首先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太过于狭窄，一人一马能够通过的地方，显然是有些不够用的。

    其次就是，一旦对方得知，这条暗道上有人行军，可能就会派遣兵力来堵截，那个时候可能就是完全无法通过。

    “张将军，你说的这条暗道，本王是知晓的。”夏正平点了点头，“前几年的时候，我曾经带人游览整个天断山脉，发现过这条暗道，就如同蛇谷一样的。露面狭窄，而且完全不像描述的那般，这里有一处道口，叫作断天悬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跌入山谷之中，葬身在那里。为此，我一直没有说明这一点。”

    姓张的将军，闻听夏正平这么一说，点了点头之后拱手道：“主公，您是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这暗道之下，有一条水深不曾没过膝盖的地下河流，那里宽阔如同大街道，足以让十万大军通过。”

    “哦——”众人闻言，皆是目光移向了这位姓张的将军，脸上写满了疑惑。夏正平同样如此，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他清楚的记得，当年游览天断山脉的情景，特地寻找天断山脉一些宽阔的途径，进行一番详细的考察。其中，这条暗道就在里面。

    按照当时的考察结果，这条暗道因为狭窄的原因，而被夏正平列入了不做参考的道路。可如今这位姓张的将军，却是另有说法，这一点着实让夏正平有些意外。

    他再仔细的看着这位姓张的将军，名字叫做张武，也是羽林二十九将之一，数有战功，极为让夏正平所信任。更是有一点，这个人是土生土长的天断山脉上的人，没有当乞丐之前，好像家的地方，就是在这条暗道附近。

    想到这些，夏正平抬手示意，让张武继续说下去：“张将军，你是巴州天断山脉上的人，你说的，自然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张武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用一只手指着山川地图，继续说道：“主公，您看。这条暗道的下方，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地下河流。这条河流很是奇怪，在冬季的时候，流水近乎涨满整个河道，夏季的时候，却是消退至无声。若是常人在这个地方，世界不对劲的话，也是极难发现。”

    “我小时候多次在这条河道上，进行探索，最终发现，这条河道的尽头，竟是天断山脉山脚之下蜀州的一座郡城——安阳郡。从安阳郡出发，百里之后，便是可以抵达蜀郡，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大概是三五天的时间。”

    众人听着张武的话，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天断山脉之中，还有这么一条隐藏于地底下的暗河啊！

    夏正平闻言，也同样无言，当年他进入天断山脉进行考察的时候，正好是夏天。夏天的时候，地下河流没有水声，自然也就发现不了，此时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既然如此说，那就依照张将军的话。步骑战甲，交给马孟起将军带领，多用些火把，相信能够穿过底下暗河，抵达安阳郡。”夏正平不再招呼众人观看山河地理形势图，而是做出了决断，“张武，你就做个向导将军，为他们带路，事成之后，你这一份功劳，也是不小啊！”

    众人闻言，皆是拱手，道：“臣等遵命。”

    夏正平点了点头，望着海霹雳施琢公，道：“施琢公将军，你的战船需要多久能够抵达蜀郡？”

    “七天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做这么个安排。马孟起，你率领步骑战甲，先行出击安阳郡，待得蜀州各郡闻风而动，增援安阳郡的时候，飞鸽传书于我，那时候我让施琢公率领水师战船，直出巴江，攻伐蜀郡。”夏正平计算了一下时间后，再次做了些安排，“这样子，我让何士元先生随你出征。”

    众人闻言，再次点头，他们明白，这一次之后，就意味着巴州蜀州，兵戈战端即将开启，建功立业的时间，即将到来。

    稍后，夏正平对于出征的人选，做出了安排。

    施琢公，水师元帅，总领五万水师，五百艘战船，顺巴江而下，攻取蜀郡；马孟起，骑兵将军，统领三万骑兵；张武，为随军向导；关长云为步兵将军，总领步兵、弓兵等多个兵种。然而，他们都是归于何士元节制，但何士元并不出战，只是作为军师指导他们作战。

    至于其他的先锋等安排，夏正平也一并做了决定。

    春暖花开，夏初时节，夏正平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在巴郡郡城之外十里的地方，搭建起一座点将台，将之前在政事堂中做的决定，再一次当众宣布。宣布完之后，自然是发布檄文，这檄文，是由公羊忠所写，文笔老道，堪称大家之作。

    “昔日太祖皇帝，分封蜀王，传至今日，七百余年。然当今蜀王，无能无德……我大汉王上，昭告四海……以拯救万民为己任，以废旧制为目标，旨在恢复大夏……”

    檄文发布后，便是一场誓师。这一点，夏正平极为重视，是对于士气进行一番鼓舞的，可以说是士气是关键。要知道，一鼓作气的大军，可以横扫整个蜀州全境。

    “今日，我汉王夏正平，在这里杀马盟誓，有战功的人，予以封赏，有过错的人，予以处罚。诸位将士，攻伐蜀州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他说完之后，仰头一喝，一碗酒下肚，点将台上的鼓声大作，便是传来了诸多将士山呼海啸的声音。

    “吾等原为汉王殿下死战！”


------------

第三十五章 攻安阳雏凤用计

﻿    东征蜀王的檄文发布了出去，在诸侯之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应。要说反应最大的，自然是新即位的蜀王。然而，等到蜀王反应过来的时候，关长云、马孟起等人率领的总共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夏季的天气，骄阳似火，然而这十万大军，已经列阵于安阳郡郡城之下，一排排的攻城器械，排列在队伍的后方，做着随时攻城的准备。

    正午时分，关长云手提青龙偃月刀，驾马来到了郡城大门之下，喝声道：“汉王麾下大将军关长云在此，尔等鼠辈，快快开门投降，否则我就杀你个片甲不留。”

    安阳郡的郡守王朝此时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驾马而来，威风凛凛的关长云，不由得心惊胆战。他在今早接到的消息，匆忙整军迎战，只得在郡城城墙之上固守待援。

    他也已经看到了那十万大军之中的攻城器械，背后的冷汗直流，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又是不得不发布命令，人家已经在城门口挑衅了，难道不应战吗？

    “请郡尉王如飞前往！”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得郡城大门打开，一彪军马，快速赶来，和关长云对阵。

    “来将何人？”

    关长云看得仔细，来着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看样子是久经沙场的缘故。毕竟，安阳郡靠近被南蛮占领的交州，和南蛮之间也是多有交战的，这就造成了安阳郡的将军，一般都是身经百战的。但即便是这样子的，他们对于关长云来说，依旧是小菜一碟。

    王如飞驾马而定，立在场中，观察着关长云。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位汉王麾下将军，面如重枣，手提青龙偃月刀，眉宇之间的杀气，丝毫不掩饰关长云的戾气。

    “在下王如飞。”

    通过姓名，安阳郡郡城城墙之上，便是一通鼓响起。王如飞闻听鼓声，大喝一声，拍马而来。

    与此同时，在汉王军中，坐在四轮车上的何士元见到王如飞的动作，鹅毛羽扇一招喝道：“擂鼓！”

    这是一种信号，告诉前方的关长云，战斗已经开始了。

    关长云见着王如飞已经拍马而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是早已按耐不住了，此时又是听着己方擂鼓的声音，便是喝道：“无名将军，还不快快受死。”

    他手提青龙偃月刀，怕吗如风，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数个回合，关长云拍马而走，作势逃跑。王如飞见着自己占据了上风，心中窃喜，喝道：“小贼，哪里跑，吃你王爷爷一枪。”

    关长云听着身后马铃铛响起，又是听着王如飞的声音，急急勒马，停留下来横在了路中间。

    “咔嚓——”一声，关长云提刀而上，一个砍杀，王如飞的话音刚落，人头也已经消失不见，直飞到郡城门前。

    这一瞬间，只是一两息的功夫，让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出，这个关长云做了什么，竟然就已经将一名安阳郡的郡尉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关长云驾马，用青龙偃月刀，挑起了王如飞的头颅，朝着城门楼上大喝：“王朝，你看看你派出来的都是什么将领啊，不堪一击！”

    此时，城门楼上的王朝，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面如死灰，双眼紧紧盯着城下的关长云，一时半会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快快开门投降，否则的话，城破之时，就是你葬身的时候。”

    关长云用青龙偃月刀挑着王如飞的头颅，得意洋洋的声音，传入了郡守王朝的耳中，惹得王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王朝是个中年人，自然不能够容忍城下关长云的喝骂，当下他指着关长云喝骂道：“叛国之贼，你有什么面目，来攻伐我蜀州之郡城？那汉王乃是一个谋叛皇子，头上的罪名还没有洗清，难道他近日还要再多加一道，穷兵黩武的罪名吗？”

    “无耻小人，竟敢如此侮辱我家主公，快快打开城门，自缚投降，否则的话，我进城将你全家，杀个片甲不留。”

    关长云听着王朝辱骂夏正平，心中自然是极为愤怒的。在他们羽林二十九将的心中，夏正平就相当于他们的再生父母，不能够为任何人所贬低的。哪怕夏正平有着千般万般的过错，那也是他们的主公，他们羽林二十九将，永远都是夏正平的属下。

    正向当年他们发誓所说的那般，百战身死，只为夏正平，今生今世，都要为夏正平的事业而奋斗。

    关长云的脸色，此时变得极为难看，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城门打开，他第一个就要冲上去，先杀了这个王朝再说。

    王朝神色一凛，手上的动作，却是斯毫不客气，抬手喝道：“弓箭手准备，给我瞄准这个关长云，为咱们的郡尉报仇。

    何士元在后方的队伍之中，早已经看到了这一切的事情，他招呼人举起了自己的令旗，那是下令攻打郡城的信号。

    一时之间，鼓声大作，震天动地。关长云接到信号，早已经远离了对方弓箭的射程，同时指挥着军队冲锋，准备强行攻城。

    一队队的士兵上去了，又是一队队的士兵退却了，直至晚间的时候，安阳郡的郡城，还未被攻下。这着实让众人感到意外，要知道，根据情报，安阳郡守军不足五万人，面对着十万大军的强力攻城，应该是早就城破兵败啊。可是，他们整整进攻了一个下午，连一座城墙都没占据下来，更不用说城门了。

    深夜之中，驻军之地的中军大帐内，何士元眉头紧皱的盯着桌面上的地图：“强攻看来不是办法啊！“

    关长云等一众将领，闻听何士元的话音，不由的点了点头。他们经过一下午的强行攻城，已然明白这一件事情的难度了。

    “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啊。怪不得，安阳郡郡城，能够抵挡得住南蛮的数次进攻啊！”关长云叹息道，“我军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还有所不熟悉，更何况今日骄阳似火，热得难受，攻城都快成了噩梦。”

    “军师，我刚刚去各应各寨看了一下，今日的伤亡情况还挺严重的，士兵十之**，都是被弓箭所伤啊。”

    “得想个办法，要不然这么点兵力，打安阳郡，再等到其他郡城的援兵抵达，我们怕是要吃大亏啊。”

    “我们的后续援兵还在路上，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压根就看不上眼啊，顶多算得上是二流水平。”

    中军帐内，一些将军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向着何士元抱怨自己的苦难之处，他们都是各个营寨的营主，掌管着一方士兵的。

    何士元并没有理会诸位将军的牢骚，在烛光之下，依旧盯着地图看，他在想办法，该如何巧妙的攻下安阳郡的郡城。

    正如同关长云所说的那般，这里的安阳郡，城高池深，周边又有护城河，强攻下去，恐怕遭受重大损失的只可能汉王的兵马。

    蓦地，一阵风吹拂过来，将烛光吹得摇曳起来。何士元见此，眉头旋即舒展开来，道：“诸位将军，你们莫慌，我已经有了计较，你们明日依计行事就行。”

    “敢问军师，计将安出？”众人拱手，希望雏凤何士元，能给自己派遣个任务，也好建功立业。

    “张将军，请你撤去安阳郡郡城南门的军队！”何士元发号施令道，“你将这一支军队，带到油江口去，在那里埋伏着，等待时机。”

    “军师，您这是要？”

    众人很是不解，他们已经将安阳郡郡城围的水泄不通，可以说是一只麻雀，都别想从郡城之中飞出来，现在军师为何要撕开一个口子，难道他就不怕城中的敌军逃跑吗？

    何士元嘴角微翘，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油江口，位于南蛮和安阳郡之间的交通要道，那里虽然有驻军，但是早已经被王朝调入了郡城之中，对抗我们了。”

    “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王朝能够担任安阳郡的郡守，我知道他必然理解这个道理的。我们将安阳郡的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相当于是把安阳郡变成了一个死地。城中的将士，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得死战，我们自然无法战胜了。”

    何士元解释的很明白，关长云自然听得懂，他接着话茬继续说道：“围三缺一，就是让郡城之中的将士知道自己，还有个活命的退路，自然会选择退却的。”

    “没错！”

    “那这一支伏兵，大概就是为了在他们退却的时候，我们能够聚而歼之，使它们无法逃脱？”马孟起似乎也听懂了，“如此一来，只不过是欺诈城中的王朝而已。”

    “正是如此。”何士元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来日，将攻城器械全部用上，让他们尝尝我们投石机的味道，给我狠狠的轰炸他们，比他们主动弃城。”

    众人明白，怕是明日的投石机进攻，必然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当然，这个伤亡，是对于王朝来说的。

    正如何士元所安排的那样，天不亮，围在南门的军队便是撤走了，这一点消息，自然是传到了王朝的耳中。


------------

第三十六章 奔油江王朝身死（四千字大章爆发，求支持！）

﻿    安阳郡，郡城的郡守府衙内，王朝一夜未眠，显得有些疲惫。他身上沾满了血污，那是昨日汉军攻城时，他身边周围士兵身死，以及汉军士兵亡命的时候所留下的。

    “报！”有士兵快速走进了郡守府衙，闯入了政事堂，“大人，好消息！”

    王朝坐在政事堂上，愁眉苦脸的样子，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极为糟糕。此时，他听着士兵的报告声音，不由得眉头一皱，喝道：“什么好消息？没看着这城外黑压压的一大片汉军吗？要是援兵还不来，我们就等着给人家做俘虏吧！”

    “确实是好消息！”士兵拱手，他也不生气，“根据探马来报，南门之外的汉军撤掉了，东门、北门、西门方向的汉军，也是有所动作！”

    王朝听着士兵的话，脸上一愣，旋即流露出一些欣喜：“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郡守大人，小人说的这些，可都是千真万确的。南门那边的汉军，确实撤离了！”士兵重复了一次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而且，他们撤退的时候，遗留下来很多的军械，以及许许多多的尸体，看样子应该是遭受到了援兵的袭击。”

    王朝听着士兵的言语，欣喜之色，已经完全流露在脸上了，站在地图前，自言自语道：“从外郡前来的救援兵马，想要与我们会合，十之八九是要经过油江口的。”

    地图上，安阳郡周边，汉军的各处营寨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在了上面，他们已经切断了正面救援安阳郡的援兵。而唯独油江口一带的南门之地，则是汉军兵力较为薄弱的地方。那里曾经是安阳郡和南蛮之间的战场，也是因为这一点，那里的周边形势，不利于汉军的作战。

    而恰恰如此，正是如同士兵所说的那般，如果援兵绕路前往油江口接应安阳郡的话，也是一条计策，而且是相当的出人意料。

    只是有一点，让王朝所不能够理解的是，如果真的是援军抵达了油江口，为什么没有派人前来联系自己？他虽然对这一点觉得可疑，但是他又是换了一种思路，也许油江口的援兵，此时和南门原先的汉军作战呢，根本无暇派人联络自己。

    王朝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心中便是做出了一定的计划，传令道：“让各军做好准备，今夜一更时候，给我沿着南门方向前进，抵达油江口。”

    正说话之间，郡城之内，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音传来，王朝赶紧出城，登上城楼，却发现整个郡城除了南门之外的地方，皆是人山人海的汉军士兵。

    “王朝小儿，快快出城投降，否则我十万大军，杀的你片假不留！”东门郡城之下，关长云率领着士兵，正在用投石机轰击着城墙各处。此时，安阳郡郡城的东门城墙上，已经是火海一片了，甚至是城墙的一部分，已经完全坍塌，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王朝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兵，又是见着云梯处处，不断有士兵爬上城墙，脸色已经变得没有一丝的血色。

    看着眼前的场景，王朝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退意。他有些疲惫了，望着不知道多少的汉军，在攻打着安阳郡郡城，形势比昨天更加危急。

    身边的一群将领，也都是浑身血污，带着伤痕，呼号道：“郡守大人，我们撤吧！从南门撤出去吧！”

    南门汉军撤离的消息，已经为守城将军所知晓。昨日，他们被围困在安阳郡之中，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奋力拼搏，把守城池。现在时刻，南门没有汉军进攻，就意味着他们有逃生的路途。既然有能够逃生的途径，那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呢？

    人都是自私的，在面对抉择的时候，往往是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哪怕他们是蜀王的将领，负责把守安阳郡。

    听着周围一众将军的恳求声音，王朝心中有些乱了。他原本打算是今晚趁着夜色，悄悄的从南门撤走，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他狠了狠自己的心，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做出了决断，冷声道：“蜀王有负黎民，我们不如保全我们自己再说。安阳郡城破之时，必定是玉石俱焚，一切归于战火。为此，我们必然会葬身于此。既然蜀王待我们薄弱，我们为什么还要卖命了？放弃安阳郡，诸位将军，随我从南门撤离吧！”

    “末将等谨遵郡守大人的命令！“众多将领拱手，指挥着城墙上的士兵，沿着内侧城墙，朝着南门汇聚而去。

    东门之外，位于攻城军队之中的关长云，见着城墙上安阳郡守军的动作，嘴角不禁微微翘起，他挥手一招，便是见着后军一只鸽子冲天飞起，向着油江口的方向飞了过去。

    油江口一带，是一处交通要道，在这里，有一条大江，原本是要向东而流，注入大海的，却不知道怎么滴，突然拐向南而流，进入了南蛮的地盘。久而久之，这里随着岁月的流逝，沧海桑田，逐渐形成了一处水上，陆地的交通要道。

    尽管，这条大江在这里进行了一次近乎九十度的转弯，然而这里的水流似乎并不是很湍急，以至于人跳进去，游上几个来回，也丝毫没有问题。

    只是，这里虽然位于交通要道，但是在陆路的两侧，崇高山陵，山高林密，极少看出有什么异样。静谧的山林，似乎有些不寻常了，突然一只鸽子，飞入了山林之中，良久之后，这只鸽子，再一次飞出了这片山林，竟是不知所踪。

    安阳郡南门之下，诸多士兵集结着，他们都是一些骑兵。王朝深知有所抉择，如果这个时候，带着步兵撤离，那就是在拖慢自己的节奏。与其这样子，不如抛弃那些步兵，选择这些轻装简从的骑兵，跟随自己撤离。骑兵的速度，毕竟要比步兵快上许多。

    此时，其余三处城门已经传来消息，汉军已经攻入安阳郡郡城，正在向着南门方向运动，其中西门、东门的汉军较多，而且较近，速度也最快。

    王朝眼神扫了一下身边的将领，眉头皱了起来，也同样点了点头，喝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这样子了！所有骑兵跟上，我们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去油江口。”

    说完之后，王朝便是拍马而去，紧跟在他身后的，便是大队的骑兵和一众将领，当然这些将领之中，自然包括步兵将领了。只是，可怜了那些守卫在城墙上的步兵，遭到了这一群人的抛弃，自此就做了汉军的俘虏。

    望着王朝率领的骑兵往油江口方向而去，已经登上那门城楼的关长云，不禁仰天大笑，这个王朝真是个蠢货，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中了雏凤先生何士元的计谋，难道他就没有仔细追究南门汉军撤离这则消息的真假吗？或者说，稍微有点意识的人，就会觉得不对劲，援兵抵达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联系城中守军，怎么可能会没有消息呢？

    这一下，不光光是安阳郡落到了汉军，就是连被王朝带走的那数万骑兵精锐，都会被汉军杀的片甲不留。实际上，昨日晚间何士元定下这一条围三缺一的计策，目的就是要在半路上伏杀王朝，彻底消灭蜀王在安阳郡的势力。

    将近正午时分，王朝率领着数万骑兵，向南而去，渐渐进入了油江口的地带。陆路之上，两侧山林有些寂静的出奇，这倒让人有所怀疑。

    油江口算得上一处峡谷，刚刚踏入谷口，王朝心中的疑惑便是升腾了起来。这明显不对劲啊，往常这里，应该是人来人往的交通要道啊。即便是大战发生，也不应该是如此的寂静而无人啊！

    更何况，说好的应该是有援军的啊？可是，这里丝毫没有见着援军的蛛丝马迹，甚至是原本猜测的援军和汉军之间的战斗，所遗留下的东西，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对，这油江口之中，定然有着埋伏。想到这里，王朝勒紧了缰绳，停住了下来。

    “郡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身旁的以为副将很是不解，“为何在此处停了下来？我们为什么不进入油江口？”

    “我们恐怕中计了，若是我们轻易踏入这谷口，十之八九可能遭受到埋伏！”王朝的神色很难看，他已经察觉出来，这油江口中，似乎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阵阵杀气，在这两侧的山林之中流露了出来。这里曾是南蛮与蜀王之间的战斗地点，他依稀记得，当时自己也是率领过一队兵马，在这里埋伏，杀了上万的南蛮士兵。

    难道，今日这里也会重现自己当年的事情吗？

    “郡守大人，那棵大树上有字。”蓦地有将军看见一侧道路上，有一棵半丈粗的大树，伫立在那里，而大树的树皮早已经是被刮光，留下的只是一层雪白雪白的树干内部。

    这位将军，走上了前去，看清楚了树干上的字符，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王朝也是看到了这个情况，驾马过去，只见得树干上刻着八个血红大字：王朝死于此树之下！

    “气煞我也！”

    “咔嚓——”一声，王朝暴喝，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然而，就是在这一瞬间，“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这处山谷的两侧山陵之上，竟是现出一排排汉军的旗号，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都是，足有上万人。

    “哈——”“吙——”

    “大汉王朝军师何士元在此，专门等候诸位啦！王朝之人，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这上万人，有一部分人张弓搭箭，直直的瞄准了大树之下的王朝，另有一部人，则是扶着滚木，对准了后面的骑兵。

    这些骑兵刚入谷口，此时见着两侧山谷，猛然间冒出这么多，打着汉军旗号的士兵，皆是心中一惊；又是听着其中有人高喊何士元的名号，联系着之前何士元为汉军统帅的事情，他们竟是慌乱了起来。

    正要急急后退，免入埋伏，忽的后军来人，报知关长云率领着不知多少骑兵追杀而来，据此不足二里地了。二里地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几次呼吸的时间，就能够完成。这一下，众多安阳郡撤离出来的骑兵，不由得仰天长叹：“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他们之中，甚至有人想要拿起身上的佩剑，准备抹脖子自刎而亡，不愿意遭受如此重大的挫折。

    后军传来的消息，自然是传递到了王朝的耳中。王朝闻言，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撞下马来，幸亏有人接住，否则的话便是摔个倒栽葱，去见阎王爷了。待得众人扶住王朝后，王朝稍微清醒了一点，对着山上何士元的方向，破口大骂起来：“谋叛皇子，使人以奸诈诡计害我！我王朝，誓死杀你，绝不向你投降！你何士元，也枉为雏凤先生，竟然如此投靠前朝余孽，你枉为天下三公！”

    何士元坐在山谷比较高的位置，听着王朝的破口大骂声音，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个王朝恐怕誓死不投降，便是挥了挥自己的鹅毛羽扇。一旁的将领见此，便是领会到了何士元的意思，大喝一声：“放箭！”

    旋即，箭如飞蝗，直奔向大树之下的王朝而去，一时之间，血雾喷涌，可怜王朝，遭受万箭穿心而亡，致死未曾瞑目，整个身上，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了。在意识消失之前，王朝已经明白，是自己害了自己，也同样害了身后的数万骑兵精锐啊！

    后面的骑兵，看着这一情况，早已是救援不及，再加上山两侧的滚木巨石落下，竟是慌张起来。后军回信，关长云率领的骑兵已经赶上，与后军交战了一起，伤亡惨重。

    “弟兄们，冲出这个油江口，进入了南蛮境内，我们就胜利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队骑兵，便是冲进了谷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后有追兵，左右埋伏，唯独前路冲出去才是个逃脱途径。

    然而，两侧山上，箭如雨下，不知射杀了多少骑兵。等到了出口，只剩下了几百人，而出口的路，又是迎来了一只兵马，同样打着汉王旗号。领头之人是一位将军，帽盔上插着一根羽毛，那是羽林二十九将的标志，只听得他大喝：“安阳郡诸人，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余下的人见此情景，又是听着此人喝声，便是颤颤巍巍，叹息了一声。他们已经清楚了，这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啊！他们除了投降，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我等愿意归顺汉王，求将军手下留情，饶我们一命吧！”


------------

第三十七章 得捷报汉王赏军

﻿    是役，安阳郡守军十去八九，只留下三五千步兵做了何士元一支军的俘虏，以及四五百的骑兵，归顺了汉王。而何士元这一支军队，除却昨日攻城的损失之外，今日只伤亡了三五千人，总的来说实力没有多大的改变。

    入城安抚百姓结束后，何士元等人，便是将这一次战役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写成了完整的帛书，叫人快马加鞭的送往了巴州巴郡，以告知汉王。

    与此同时，海霹雳施琢公的战船，也是出了巫峡谷口，即将前往蜀郡。那一艘艘战船，象征着巴州的水师力量，旌旗飞舞，意味着士气高涨，另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汉王十年五月，安阳郡来人，抵达了巴郡，进入了汉王府衙的政事堂。夏正平此时正忙着政务，见着来人，便是明白安阳郡之战的消息，已经有了结果。

    当下，夏正平便是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询问道：“张将军，快说说，是不是安阳郡拿下啦？”他很是急切，想要立刻知道结果。

    要知道，安阳郡拿不拿的下来，意味着能否牵制，蜀州其他郡城的力量，给进攻蜀郡的海霹雳施琢公减轻一些压力。

    若是安阳郡拿不下来，那便是要胶着在一起。常言道，兵不在多而在精，更是有着兵贵神速之说。出兵安阳郡，原本就是要出其不意，夏正平自然不希望胶着在一起。

    若是在短时间内攻打下了安阳郡，那就相当于是给巴州攻伐蜀州，找到了一个立足点。尽管，这个立足点靠近南蛮，但是夏正平能够借助这个机会，以安阳郡为中心，与南蛮之间通商互市。至于往后的粮草，大可以多给南蛮多一点，以保证他们不再侵犯自己的属地，更何况现在的南蛮，各个部族之间相互攻伐，恐怕难以有时间管夏正平的闲事了。

    只有在蜀州之中，取得一个靠近巴州的根据地点，才能够立稳脚跟，才能够在后续征伐蜀州各个郡城的时候，发挥出关键性的功能——保障粮草的运输。

    来人闻听夏正平的问话，便是拱手跪下，脸色之中，洋溢着欢喜的表情，对答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啊！安阳郡之战，我们赢了！军师何士元，不愧是用兵的高手，竟是在两日之内就攻下了这座城高池深的要地！”

    “来，快给我讲讲，这个何士元，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攻下了这个安阳郡？”夏正平听着张将军的回答，不由得激起了自己的兴趣，“来人啊，给张将军看座！”

    须臾，便是有下人抬过来一张椅子，张将军谢过之后，便是坐了上去，拱手缓缓说道：“头一日，关长云将军率领士兵挑战，斩杀了安阳郡的郡尉，而后何士元军师下令攻城。四面环绕，攻城的军队，不计可数，密密麻麻，将那安阳郡，围城了一个死地，简直是鸟飞不尽，人走不出的局面。”

    “安阳郡的郡守王朝，也真是个汉子，硬生生的指挥着城中为数不多的士兵，足足抵抗了我们数个时辰的进攻。并且阻挡的同时，使用各种防守器械，对我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夏正平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不由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兵法，看样子安阳郡收王朝是明白的。”他是学过兵法的，自然明白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往往说起来，很多时候，战争的成败与否，都取决于这句话。

    这句话简直是在说军人的意志，一旦视死如归，坚决反抗，即便是到了穷途末路，都有可能被其翻盘。很多历史上的事例，都是如此的。

    “晚上军事等人商议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便是围三缺一，将南门撤掉了士兵。”张将军继续说道，“这也是军师何士元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化解置之死地而后生，所遭遇的强烈抵抗的境况。果不其然，第二天我们再攻城的时候，就显得简单多了。”

    “那是自然。既然有了逃跑的路径，为什么还要卖命的去抵抗那十万大军呢？”夏正平莞尔一笑道，“这也是何士元的过人之处，若是本王前去，怕是还未曾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呢？强攻安阳郡，必然会遭受极为重大的损失，我的话，恐怕就将这损失全数吸收了。”

    “这之后，军师何士元，亲自统领弓兵，让他们埋伏在了油江口两侧的山上，让马孟起将军率领数千骑兵守住谷口，待得那王朝率军离开南门进入油江口的时候，再进行伏击……”

    张将军将这一切说的很详细，其中包括王朝身死的细节。夏正平听得张将军说的如此详细，竟是不住的点头。

    他在庆幸，自己能够拥有着何士元这等军师奇才，竟然能够短时间内想出这么个的好方法，不仅仅是全歼了安阳郡的守军，更是杀死了他们的主将王朝。

    当然，夏正平也是明白，自己要是统兵作战的话，恐怕绝对不会赢得这么快。说不定，自己在进攻的时候，还有可能被人反过来包围杀死呢。

    这个何士元是有着手段的，夏正平相信他的能力：“雏凤先生不愧是大才，竟然一举而下安阳郡，其战功足以让天下诸侯震惊了。”

    两天攻打下一个郡城，这速度可以说是极快的了。要知道，战国时代开启之前的那一场平北郡之战，申国和燕国，足足打了将近两个月。其结果，竟然是申国没有打下这个平北郡，反而是损兵折将，最后不得不退兵。

    夏正平之前说二十年发展，二十年打下整个天下，其实是有一些保守的。打一个郡城，都需要花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大夏有至少三四百个郡城，折算下来，时间早就超过二十年了。所以说，夏正平计划，花费二十年的时间，统一整个天下，其实是有一些保守的。

    张将军又是陈述了一些事情，其中包括何士元安抚百姓的诸多事宜，夏正平也是连连点头，那些都是自己交代给何士元做的，没想到何士元竟然能够推陈出新，稍加修改，让夏正平都觉得自己之前的一些交代，都有些不符合实际了。

    待得张将军说完，夏正平点了点头道：“安阳郡之战大捷，这都是何先生的功劳，这也是诸位将士努力的结果。我写一份帛书，你到内务府中，领取千坛美酒，万两金银，然后带到东征大军前，犒赏军队！”

    说完之后，夏正平便是在桌案上写着什么，良久之后写完，他将那份帛书递交给了张将军：“你顺便转达一个消息，让何士元率领大军，去攻伐隆江郡，再一次吸引住蜀王的注意力，为海霹雳施琢公赢得攻伐蜀郡的时间。来日之后，我亲自统帅大军出巴，进驻安阳郡，并留守在那里！”

    “末将遵命！”

    待得张将军离去之后，夏正平对着政事堂门外喊道：“黄门侍郎，速速擂鼓，召集府衙之中的各个官员前来政事堂议事！”

    旋即，擂鼓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以左善言、赵灵吉等人为主的诸多官员，便是快速走进了政事堂。

    “刚刚安阳郡传来消息，安阳郡大捷，我们赢了。”夏正平见着诸多官员到齐了以后，便是说了起来，“我即日起，将会统帅十万大军出巴，进入安阳郡地界，因此临行之前，要交代一些事情。”

    “主公请说”他们虽然没有接到预兆，但是已经明白，这件事恐怕是临时决定的。要不然，夏正平也不会叫黄门侍郎擂鼓，召集众多官员在此，很明显是要分配一下接下来的政务。

    “百里老先生，您继续掌管钱粮。一应之事，需要足备，要优先供应前方大军。”夏正平所思考最多的，自然是前方大军的粮草，“这一巴州的钱粮大事，都交给您来做，我放心得很！”

    前方大军，那可是十万人的军队啊。要是没有粮草供应，那就是一天的时间，都可能消耗掉所有存粮。所以，夏正平对于前方军队的粮草供应格外重视，否则的话，就会导致大军粮草供应不及，最终战争失败。

    历史之上，有很多这样的事例，甚至是当年的前朝灭亡的时候，都是因为粮草不济的缘故。

    “司徒伯懿，你继续督造各类军械，这一件事也特别紧急！”

    夏正平接二连三的宣布着一些事情，众人皆是答应着，他们明白，今日之后，夏正平将会成为崛起的帝王，成为诸侯的霸王。

    其余政事，自然是由左善言和赵灵吉掌握的，这是惯例了。除此以外，夏正平任命了安阳郡的郡守，这个人倒是出乎别人的意外，那就是巴州第一丑男公羊忠。

    夏正平率领十万大军出征的时候，公羊忠及妻子左阿娇，也是一道跟随了，从今往后，他们就将是在安阳郡安家了。

    汉王十年五月底，夏正平抵达了安阳郡，而与此同时，海霹雳施琢公的水师战船，也悄然抵达了蜀郡。


------------

第三十八章 施琢公大战汉水

﻿    夏正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是六月份的第一天，他当即决定，从安阳郡出发，率领三万铁骑，前往蜀郡协助施琢公。

    蜀郡和安阳郡之间，相距三百里，路途遥远，要想快速前往蜀郡，只能用骑兵。夏正平率领的三万铁骑，都是经过马孟起训练而成的，对于三百里的奔袭，自然不在话下。

    巴江在蜀郡的地方，形成了一个面积特别大的湖泊，名为汉水湖。施琢公的战船，早已经抵达在这里，严阵以待，眺望着湖边的蜀郡，随时可以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斗。

    这些战船，都配备有投石机，一艘战船，一次性能发射数十枚火球，从而轰击蜀郡。然而，施琢公并没有下令，他在等待着夏正平的铁骑。

    早有人将汉水湖中汉军的水师战船报知了蜀郡的蜀王，形势危急，让蜀王不得不召集众将，以商议对策。然而，蜀王刚一开口，将这些情况通报了出去，众多将领便是吵嚷开来了。

    “蜀王，我们还是向北撤离吧！”一名面容苍老的将军，显示的很稳重，“前些日子，隆江郡也是发来了告急文书，各郡官兵，已经调往了那里，蜀郡之中也是出去了大半兵马，现在可以说是城中空虚啊！”

    “再者，汉军攻下了安阳郡，士气正盛，我军虽然久战南蛮，然而疲惫不堪，怎么可能打得过汉军？蜀王殿下，还是快快向北撤离吧，撤到北川郡，依靠楚王的势力，相信能够抵挡得住，甚至是反打回去。”

    “末将有一计策，可以保蜀郡安然无恙。”有将军拱手，声音划破了众人的吵闹，传入了蜀王的耳中，“可以派遣使者，前往游说周王，许以金银钱粮，让其攻击汉军的巴州之地，这样子我们的困境，自然能够解决。”

    “荒唐啊！周王懂得巴州的天断山脉的可怕之处，怎么可能答应出兵呢？更何况，雍王和汉王，现在处于结盟的状态，一旦周王出兵，不就是逼着雍王袭击周王的侧后。到时候，岂不是雍王和周王之间大动干戈，丝毫不会影响到我们蜀王啊！”

    有人反驳了起来，那言语之中，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坚持下去。在他眼里，这是一件极为不可取的事情。要知道，雍王许光的女儿，现在是巴州汉王的王妃，其子又是王世子，雍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怎么可能会置之不理呢？更何况，雍王常年有着窥探中原各州的心思，他见着周王出兵，必然会趁虚而入，袭击雍州和荆州、襄州的交界地区。

    再者，雍王和秦王、赵王之间，也是极为友好的。秦王和赵王，若是见着雍王出兵，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再者，秦王、赵王，对于周王也是有着极大的恨意，自然而然的就会和雍王联起手来，攻击周王。到了那个时候，周王一定会放弃攻打巴州，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使得汉王退兵呢，又怎么可能解除巴州目前的困境呢？

    所以说，这一条的反驳，着实说到了蜀王的心中。他虽然不学无术，压榨诸多百姓，但是对于前任蜀王留下来的大臣们，还是比较信任的。他相信，这些老臣能够考虑周全，让自己能够度过这次危机。

    “启禀蜀王殿下，汉王夏正平差人下来战书！”有士兵捧着一份帛书，大踏步走进了政事堂，“据悉，汉王率领了不知多少人马，正驻扎在蜀郡的周边。”

    “什么？汉王竟然御驾亲征？”有将军面露不可思议，“这个汉王，究竟想干嘛？难道他真的想要我们蜀州不成？”

    “战则有一线生机，不战，则祖宗基业尽为他人所有！即便是向北撤离，抵达了北川郡，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把蜀郡以南包括蜀郡的地盘，全部让给了人家汉王！”

    “战吧！”

    很多将领面露亢奋之色，显然是想要答应战书，能够出城迎战。

    “自从安阳郡王朝身死之后，这些个汉军士兵，就越来越嚣张了。我们若是不给他们颜色，恐怕他们就会把我们视如无物！”

    “你来说说，这要怎么打？我军大部分兵力，都在隆江郡，那里聚集着我们二十万的兵马！可是，我们的蜀郡，只有两万水师，外加四万守城军队，另有一万的老弱病残！你们说说，这些兵力，我们怎么打？”

    “我刚刚出去看了一下，这些汉军水师，足有六万之数，安营扎寨的，大多数都是骑兵，骑兵显然是不能够攻城的，但是却能够保卫水师侧翼的安全。这就让我们丧失了对汉军水师进行埋伏的可能啊！”

    很多将军提到了要相战，也有很多将军表达出了自己的不安与反对，在他们眼里，实际上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向北撤离。

    蜀州的北部，地形地势比较崎岖，多是丘陵地带，在那里有着很多的险要位置可以据守，尤其是最北边的北川郡，有一道山脉阻碍在其外面。如果蜀王能够利用好这些地形地势的话，那么就相当于是多了二十万大军，在帮助其防守。

    所以说，更多的人是想到了这一层的事情，他们打心眼里希望这个蜀王，能够作出决定，前往北川郡，以抗击汉王。

    然而蜀王听了诸多将领的言语，却是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丝毫不符合他的风格，着实让众多吓了一跳。

    只见得蜀王接过士兵的帛书，看了一眼之后，拿起桌案上的朱笔，道：“原书批回，明日出城迎战。”

    众人虽然如此愕然，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在离开政事堂后，前往自己所在的各部兵马，整兵备战去了。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空中飘浮起了小雨，施琢公率领的旗舰，行驶在最前面，汉王也在战船上。与此同时，前方一艘艘战船，也逐渐开了过来，其中的旗舰之上也站立着蜀王。

    “来者可是乱国皇子，祸害巴州的汉王夏正平？”蜀王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的一般，再一次表现出了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我蜀王乃是曾经大夏太祖亲自敕封的诸侯，裂土为王，足足七百年时间，一直是奉公守法，未曾叛乱！不知道你这个大夏余脉，为什么要派兵攻打我蜀州各地？难道您不应该去攻打申国吗？不应该为你的大夏报仇雪恨吗？”

    夏正平知道，这个新即位的蜀王并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在以外表迷惑外人，其实暗地之中，却是有着雄才大略，这一点倒是和燕国的某位相国相似。

    他自然不会在乎蜀王说什么，在作出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预感，蜀王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难以对付：“我奉大夏皇帝遗诏，承继大统，改国号为汉。为了恢复往日大夏荣光，因此不得不拿你们这些诸侯开刀！你蜀王世代为一方诸侯，却不敬天子，擅自为尊，谮越不堪，故而我亲率大军，先定蜀州，再定申国！”

    “无耻皇子！”有人破口大骂，然而还未等的他话音落地，就是听见夏正平道：“今日，施琢公在此，不知道你们的水师，能不能比的上我的？”

    施琢公闻听此言，便是明白，他登上旗舰的最高处，手中握着一柄令旗，挥了挥，旋即各船见此，一同放箭。

    蜀王早已经看的令旗，察觉出不妙，立刻将指挥权移交给了水师将领。一时之间，两支船队，弓箭如同雨下，彼此相战。

    直至晚间，这一场大战，方才结束，双方互有损失，但依旧是夏正平占据了上方。夏正平回到了骑兵军队中，将水师移交给了施琢公。施琢公清点了一下兵马后，便是发下了另外一条命令，所有战船，使用投石机轰击蜀郡外城城墙。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守卫蜀郡的人马，死伤惨重。临近清晨的时候，城中冲出一支兵马，往北川郡而去，夏正平自然明白，那是蜀王的兵马。

    他已经看过整个蜀州的地理形势图，知道北川郡，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想要躲避汉军的进攻锋芒，唯有那个地方最为合适。

    蜀郡没有了主导者，自然很快被夏正平攻陷，他将施琢公留守在了这里。等到了安抚民众结束，犒劳军队完成之后，夏正平便是率领两万铁骑，前往了隆江郡。

    他已经接到了何士元的书信，说是隆江郡之中，有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三番五次战败了他们那一方的将领，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与其对抗，因此像夏正平求援。

    夏正平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因而率领着两万铁骑，前往了隆江郡。同时，他还派人持着兵符，去了安阳郡，调遣在那里屯守的其余兵马之中的六万，前往支援合师院。

    据他所知，隆江郡集结了蜀王将近二十万的兵马，是一支极为有力量的军队，夏正平不得不重视起来。

    其实，更令夏正平感兴趣的，倒是那一方的将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让身为雏凤的何士元束手无策？


------------

第三十九章 黄瀚生据守隆江

﻿    隆江郡，和南蛮之地接壤的一片土地，是一个平原，唤作隆江平原。方圆百里的平原，地广人稀，极难见得到生机出没。也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巴州汉王，在攻伐蜀州各郡的缘故，原本寂静无人的隆江平原，在这一时刻，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六月十日，宽阔的隆江平原，两支十数万的军队，摆开在这里了，彼此之间，相聚不过一里地，进行着对峙。

    夏正平骑着汗血宝马，立在阵前，望着前方一里之遥的蜀军阵势，不由得感叹一声，这是何方将领，竟然能够布置出来这种奇妙的阵势，让人望而生畏。也怪不得，何士元会向自己求救了！

    “请敌方大将出来答话！就说，汉王夏正平亲到！”夏正平拍马向前，立在己方大军之前数丈的地方，“敌方将领，可通报你的姓名！”

    倏忽，蜀军一方，一名白发白须的老将拍马而来，同样立在其军之前，声若洪钟的喝道：“吾乃蜀军大将黄瀚生是也！”

    “原来是黄老将军啊！”夏正平牵着缰绳，“甲胄在身，恕不能全礼，在下失敬了！”

    “汉王之礼，在下可是不敢当啊！”黄瀚生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回荡在夏正平的耳边，“我听说，贤明的君主，不会去侵略别国的土地。既然足下身为汉王，又是一贤能为称，是当世明君，那么为什么又侵略我蜀州各郡？”

    他这话，说的很明白，停在别人的耳中，倒像是在说教夏正平。然而，听在夏正平的耳中，他则是觉得，更像是一种责备。

    夏正平点了点头，他越发对这个老将有了兴趣，没想到老当益壮的黄瀚生，竟然有如此明事理的性格。

    当然，他自然不可能为黄瀚生的几句言语所吓倒，夏正平拱了拱手，道：“足下说的的确很对。然而，我虽然身为贤明的君主，但也身负先帝遗留下的愿望。先帝有言，诏令我一统天下，复我大夏神朝昔日荣光，这一点我又不得不遵从。因此，我这么做，实在是为了完成先君先父先帝的遗愿啊！”

    “想必，黄老将军您，应该不会怪我吧？先帝待各个诸侯不薄，可是这些个诸侯，却不敬天子，就是连天子喝酒所需要的青茅草，除了雍王之外，其余诸侯都不肯进贡。您说说看，我又有什么理由，不遵从先帝的意愿呢？”

    死人是永远不会说话的，所以夏正平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旦自己被问起这些事情，或者说是被刁难，他一律将问题的答案，引到大夏灵帝的身上，让这些人去询问死人最好。更何况，用这种回答，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一方面能够显示得出，自己攻伐州郡的正义性，另外一方面，也能够告诉别人，我夏正平乃是大夏神朝的余脉，有义务完成先帝的遗诏。

    事实上，夏正平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也是在显示自己的某种品格，他绝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谋反篡逆，而是正儿八经的得到了先帝的认可。尽管，现在的大夏神朝已经灭亡了，但是并不代表大夏神朝的皇族也已经消失了，他夏正平，依旧是大夏神朝的继承者。

    蜀军的黄瀚生，听着夏正平的这一番话，眉头一皱，倒是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被这个夏正平反驳的一干二净。

    “汉王殿下，您已经拥有了一州之地，足以延续大夏神朝的宗祠了！您这样子做，未免太贪心不足了？”黄瀚生自然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夏正平反驳了，“我蜀王殿下，世代相承，坐拥蜀州足有七百余年，你怎么能够忍心，夺取他人基业呢？难道，您就不怕，后世史书书写出对您不利的言论吗？”

    “哈哈，我以为老当益壮黄瀚生老将军，会有多么厉害的言论呢？原来也不过尔尔！”夏正平仰天长笑，“您这样的说法，简直是迂腐之极。后世史书的评论，您怎么看得到？难道您认为，后世的史书，就一定会对我这种行为作出评论吗？就算如此，哪怕我遗臭万年，也似乎跟您这位老将军，没什么关系吧？”

    夏正平这一番话，简直是有些无赖了，竟然直说的对面的黄瀚生一阵无语。黄瀚生也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无赖的君主，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

    看着黄瀚生一阵无语的样子，夏正平却是冷笑道：“黄老将军，听说您最识大体。不如这样子，您率军归顺于我，我封你为上将军，随我南征北战，将来也能够建功立业啊！”

    他这像是招降，又像是在拉拢。任何一位将军，都期望得到一个君主的赏识，能够让他建功立业。

    然而，黄瀚生的回答，却是让夏正平打消了这种看法:“老朽我已经年近七十了，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还期望什么建功立业呢？汉王足下的好意，我老朽心领了。只是，我黄家世受蜀王厚恩，我黄瀚生无以为报，只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以报答蜀王啊！”

    “蜀王不仁，荼毒百姓！贤明的臣子，都已经另择新君，您这样子的想法，未免太顽固了吧！”夏正平不由得冷哼一声，“像您这样子的人，死守着隆江郡，又有什么意思呢？”

    “要战便战，何须那么多废话！”谁料，黄瀚生竟是压根不再搭理夏正平的问话，直接用长枪指着夏正平，“不知汉王足下，敢和我这个老朽一决生死吗？”

    “老朽笑我胆小吗？我夏正平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率领军队和山戎交战了，七进七出，直杀得对方哭爹喊娘，怎会怕你这老匹夫！老匹夫莫走，吃我一枪！”

    当下，夏正平越说越怒，拍马而进，那一方的黄瀚生，也早已忍耐不住了，同样拍马相迎，霎时间，两军见此，鼓声发动，震天动地，一时之间，两马相交，战了十几个回合。

    黄瀚生终究是蜀军的一员悍将，年近七旬，老当益壮，越战越勇。而夏正平则是年轻小伙子，虽然阅历不及眼前的黄瀚生，但是武艺着实一点不差。

    两人持枪相战，来往了又是数十个回合，竟是不分胜负。这一场相战，着实看的周围的将军惊得呆了。

    “没想到，汉王殿下，竟是有如此的武艺！”

    “黄老将军英雄盖世，定然能够斩杀汉王，建功立业，为我蜀王争脸！”

    双方的将领士兵，不住的助威着。场中的夏正平与黄瀚生，听着助威的声音，抖擞精神，再战数十回合，竟是不分上下。

    “这个汉王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此等武艺，若是不想些办法，竟是不知该如何战胜于他！”黄瀚生对夏正平的武艺，也是满心的赞赏，竟是有些惊讶起来，“看他的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像尉迟家族的武艺！”

    夏正平也在一方思索，想着如何战胜这个黄瀚生。他现在也是总算明白，为什么何士元向自己求救，并在求救心中提到，这个黄瀚生，已经战胜了马孟起。正是因为这一点，夏正平才会前来救援的。

    他和马孟起属于半斤八两的水平，但是略微强于马孟起，算得上是当世无敌了，这个马孟起怎么可能会失败呢？然而今日一见，夏正平果真觉得，黄瀚生能够战胜马孟起，不是巧合，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若是自己不采取措施，单纯的和这个黄瀚生对拼，姑且不说体力上的不支，就说这黄瀚生神出鬼没的枪法，指不定自己走神之后，就被人家刺中了呢。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这一场，可算是要输了。

    正当夏正平走神之际，黄瀚生却是拨开夏正平的长枪，拍马返身而去。夏正平见此，没有多想，他怎么能够允许这个黄瀚生逃离呢？当下，夏正平也是拍马赶去。

    场外的何士元见此状况，早已经是大惊失色，惊呼道：“主公，小心中计！在这个黄瀚***诈的很！”

    夏正平闻言，愣神一下，正要拉紧缰绳，却是在这一瞬间，见着了拍马而去的黄瀚生，早已是张弓搭箭，瞄准了自己。

    “噌——”弓弦声音传来，利箭发射，夏正平大叫一声不好，慌忙用长枪拨拉，却是扑了个空，那根利箭，直接正中夏正平的右手上臂。

    “啊——”夏正平大叫一声，手握缰绳不住，旋即翻身落马。黄瀚生见此，冷哼一声，拍马赶来，就要举枪刺下去。

    汉军阵中，早已是有了数位将军见此，拍马赶来，拨开了黄瀚生的长枪，将夏正平救回本阵。

    那黄瀚生见此，也不追赶，而是拜托极为将军的拦截，拍马回到本阵，长枪一指，声如洪钟，喝道：“擂鼓，将士们给我冲！”

    一时之间，喊杀声遍地，鼓声冲天而起，双方大军混战。蜀军将汉军，直杀得十里地开外，尸横遍野方才住手。这一阵，汉军损失数万人马，是夏正平这一阵子出征以来损失最多的一次。


------------

第四十章 夏正平刮骨疗毒

﻿    当夏正平被搭救回汉军大营的时候，战斗也已经结束，各部兵马也已经回归。此时，众多将领，走入大寨，神色凝重，他们没有想到，身为汉王的夏正平，竟然也遭人暗算，受了伤。若是今日，他们救援不及时，恐怕巴州就要换主人了。

    更是有一点，今日一战，因为汉王受伤的缘故，被那蜀军大将黄瀚生一冲击，整个汉军损失惨重，还折损了几名将领。好在，汉军训练有素，最终抵挡住了黄瀚生的进攻，不过依旧退后数里。

    如今的黄瀚生，战胜了夏正平，可谓是兵威正盛，沿着隆江平原的沟壑地带下寨，绵延数十里，一眼竟是望不到头。他据守着这一处隆江平原，让夏正平的汉军，难以寸进，根本无法进攻隆江平原。

    夏正平受了伤，将会更加这一进程，他们汉军带的粮草不多，虽然够用，但是长久拖下去，对于远道而来的十八万大军也是极为不利的。

    而黄瀚生的军队，则是背靠隆江郡，粮草供应，极其充足，能够久守。只要黄瀚生不犯错误，那他就不可能被夏正平击败，反而是夏正平的汉军，很有可能被活活的托在这里。事情不太严重的话，后果可能就是汉军粮草用尽，不得不退兵；若是严重的话，那就是对方黄瀚生，战败汉军，将这十八万的汉军，葬送在这里。

    十八万的汉军，可以说是夏正平的主力。尽管巴州有着三十万的兵力，但是这十八万可以说是自夏正平永昌起兵以来一直相随的，屡建战功，无往不胜。若是这一支军队被消灭了，那将意味着夏正平在将来平定天下的过程之中，处于一种劣势。换句话说，那就是相当于削弱了夏正平的军事力量，以至于到了最后紧要的关头，他甚至是被别人消灭。

    右臂受伤的夏正平，此时坐在大寨中，沉思思考着这一战的过程，一旁的医官，正在为他医治。青铜铸造的箭头，已经被取了出来，夏正平额头冷汗直冒，这一过程，让他疼痛难忍。但是，他没有吭声，周围将领，见着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剜除箭头的那一幕，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若是平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就是给夏正平治疗的医官，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伤者，竟然能够咬牙坚持下来，可以说是实属不易。医官同样满头冒汗，给夏正平处理着伤口，只是他眉头却越来越紧了。

    众多将领，见此情况，倒是有些疑惑，似乎这个处理伤势的医官，有什么不对劲：“医官，主公的伤势怎么样，碍不碍事？”

    医官见着诸位将领如此问，又是见着汉王夏正平的眉头紧皱，便是拱手说道：“汉王殿下，这个箭头之上，似乎涂了毒药。您看看您的伤口，发黑红肿，不是一般的箭伤啊！”

    夏正平闻言，便是扭脸看向自己的右手上臂，果真如同医官所说的那般，发黑的伤口上，血水直流。只是这么一看，夏正平反倒是觉得骨头内部隐隐作痛：“右手上臂的骨头内，倒是有些疼痛难当，比之前取出箭头的时候，还要疼。”

    医官闻言，眉头一皱，拿出刀片，翻开夏正平的山口，旋即脸色大变，惊道：“主公，若是不及时治疗，怕是您这只手臂，要废了？”

    “何解？”

    “此乃是蜀州一地，特产的陀螺花毒。我听说，这里的人，喜欢将这种毒素，涂抹在箭头上，打猎野猪。中毒的野猪，就会逐渐丧失行动力。然而，人毕竟是和野猪不同，也好在主公中箭的地点在手臂上，只能让您的手臂暂时失去行动力。”

    “可是，现在看来，毒入骨髓，却是难以施救啊！”

    夏正平自然明白医官的话，他忍住疼痛道：“你刚刚说施救不及时，我这只手臂会废掉？”

    “确实如此。毒入骨髓，非高手医官不能解，下官无能，只能暂缓毒性发作时间！”一贯有些颤颤巍巍的在夏正平手臂上的伤口，撒上一些药粉，“却不能够根治这种毒药，实在是陀螺花毒不止简单的一种毒素，它是由多种毒素混合而成的，一般来说，除非制作毒药的人，否则别家无解。”

    众多将领闻听医官的话，不由得怒了起来：“你这医官，定是没有办法，胡乱推卸责任！”

    “老子告诉你，你若是治不好汉王殿下的伤势，我就将你剁了喂狗！”

    “肃静！”夏正平喝道，“医官已经尽力了。这陀螺花毒，我也是有所耳闻。现在我这只手臂，骨头内疼痛难当，好在刚才医官为我上了些药，让我有所缓解。”

    众人闻言，便是不再说话，医官也是唯唯诺诺，他自然明白，汉王殿下的这只手臂，绝对不能废掉，这些将军之所以这么急躁，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主公，不妨传书巴州，让刘病已前来军前诊治？”医官蓦地想到了一人，“若是刘病已先生在，绝对能够治愈得了！”

    “善！”

    正当抉择之时，营帐之外，忽然喊杀声音震天动地，旋即闯进了一名士兵，那士兵慌里慌张道：“启禀主公，蜀军前部先锋萧冠羽，率数千骑兵，在我大军营寨之前，挑衅叫骂！”

    “老匹夫，欺我太甚！”夏正平闻听士兵之言，怒声暴喝，“传令下去……”

    话音还未说完，早已有将军道：“主公无忧，让末将去会会这个鸟人，伤了我家主公，岂能就此罢休？趁我军心未定，又是来袭扰我大军营寨，若是不诛杀其先锋，我关长云誓不为人！”

    说话之人，却是关长云，他不待夏正平回话，便是大踏步走出营寨，手提青龙偃月刀，坐下汗血宝马。

    隆江平原上，但见汉王营寨中，冲出了关长云，径往萧冠羽的军队而去。

    “来者何人！”

    “手下败将，饶你不死，却翻来袭扰，纳命来！”

    萧冠羽还未反应过来，关长云便是手起刀落，斩下他的头颅，这一支黄瀚生的先锋军众多士兵见此，先是愕然，旋即一哄而散，后退而去。

    他们本来就是要奉黄瀚生的命令，前来打探消息的。谁曾想到，消息没有打探，反而折损了先锋大将，这些士兵害怕关长云的威势，自然而然的退了回去。

    只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关长云就已经提着萧冠羽的头颅，回到了营寨中：“末将归营！”说完之后，关长云便是将萧冠羽的头颅往地上一掷，众人皆是惊讶。

    夏正平见此，压了压手道：“我军新拜，且本王有伤在身，需要静养，等待刘病已，现在传令各部，恪守本寨，不得擅自出击。”

    “遵命！”

    早有传书抵达巴州，送到了刘病已的手上，将这一切事情讲明白了。刘病已自然不敢耽搁，星夜自巴郡而来，抵达了隆江平原。

    刘病已抵达的时候，正是夏正平受伤的四天后的晚上。

    医官将事情禀明之后，刘病已问过安，夏正平便是伸出右手，由其查看伤势：“这几日，药力逐渐减弱，毒性发作也是有些厉害了。”

    刘病已抬起夏正平的右手上臂，解开纱布，脸色凝重了起来。伤口之处，乌黑乌黑的，且已经化出脓血，若是普通医生见此，定然没有办法施救。

    “可有办法，将我这只手臂保住？”夏正平忍着疼痛，缓声询问着。事实上，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到了现在可以说是已经麻木了。

    刘病已整理了一下纱布，看了看医官，点了点头道：“毒入骨髓，除非刮骨疗毒！”

    夏正平闻言，身体猛地一怔，他没有想到，前世之中的武圣遭遇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迟疑，反倒是有些好奇：“先生请说！”

    “用滚烫的刀片，割掉您手臂上的这一块乌黑坏死的烂肉，届时必然能够看见您裸露在外的手臂骨头。再用干净的的刀片，刮出骨头外面的那一层毒素。完成之后，用针线缝合您的伤口，施以金疮药，将息七天，可以活动！”

    刘病已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刀片，明晃晃的刀片，在炭火上烘烤着，放射出令人敬畏的寒光。

    “只是有一点，这个过程太过于痛苦，非常人不能够忍受，主公若是愿意，我便施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夏正平知道刘病已说的是什意思，说白了就是一次没有麻醉的外科手术嘛！不过，夏正平倒是没有前世武圣的那种魄力：“我听说先生曾经用干枯的曼陀罗花，研制成粉，配合其他药材，能够使身体的局部伤口出现麻痹现象，为何不在我身上用用呢？”

    刘病已似乎得到了提示一样，恍然大悟道：“主公之言，的确如此。”他当下指挥着身边的医官，配制着麻痹药粉，自己则是准备着几柄刀片。

    良久之后，一切就绪，夏正平坐于帐中，固定住自己的右手上臂，任由刘病已治疗。他不是武圣，他是个正常人，还是怕疼的。


------------

第四十一章 战隆江汉王鏖兵

﻿    夜深了，汉军主帅营寨中，一阵刮擦之声传了出来。

    果真如同夏正平所说的那样，在涂抹上了麻痹药剂后，他的手臂那一处伤口，便是感觉不出疼痛了。刮擦之声，是刘病已正在用刀片，刮除骨头上的毒素所发出来的，让人听了，再见识着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毛骨悚然。

    又是良久之后，刮擦之声听了下来，刘病已仿佛是虚脱了一般，收拾好一切，缝合好伤口后，拱手道：“主公，将息几日，应当无碍。只是，这手臂将来需要注意保暖，受不了寒！”

    “先生多谢！”夏正平舒展了一下身子，已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上臂，恢复的如同之前的那般，伸展自如。只是，麻醉药剂的效果还未散去，他的手臂，依旧是有些酸麻的。

    拜谢过刘病已之后，夏正平便是在下人的服侍之下，睡了过去。直至数日之后，伤口痊愈，夏正平方才走出营寨。

    恰好昨日黄瀚生差人送来战书，夏正平亲自过目，倒是有一些想法，他令人召集了众将，聚集到了何士元的营寨中，进行商议事情。这几日，夏正平因为伤势的缘故，军队上的事情，都交给了何士元处理。他相信，身为雏凤的何士元，能够为自己带好兵。

    “主公，战书下来，您是如何想的？”走进主将大帐中，何士元便是迎面相问，“我军迁延日久，粮草有些不济了。”

    粮草的事情，夏正平自然是知晓的，他在养伤的期间，也是催问过巴州的百里子明，希望他能够尽快发配运送下一批粮草过来。钱粮之事，都掌握在百里子明的手中，但是监督押运粮草的却不是他，夏正平就算是着急，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百里子明也是自巴州发书讲到，粮草已经发送出去，只是巴州最近连日多雨，运送艰难而已，因此耽搁了些时日。

    “无妨，叫各部兵马，省着点迟，粮草近几日就会到来！”夏正平抬手，阻住了何士元的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研究，如何对抗这个黄瀚生！”

    “黄瀚生老当益壮，文才武略，皆是有过人之处。此人连胜我军多次，军威正盛啊！”有将领摇头，“更何况，前几日我军新败，士气不足，想要胜他们，倒是有些难了！”

    夏正平围绕着长桌上的地图走了一圈，听着身边将领的汇报，不住地点头：“的确如此啊。想要胜他们有些难！现在，黄瀚生他们处于有利的一方，我们处于不利的一方，若是真的打起来，我们必败无疑啊！”

    “不如跟他斗阵？”又是一位将领拱手，“末将也是看过战书，上面纯粹是一种挑衅，他邀请我们斗阵，斗将，斗兵！斗将显然我们是输了，而斗兵呢，我们之前的交锋，也是失败了，看样子只能斗阵了！”

    听着身边的将领这么一说，夏正平猛地身体一震，却是望向了何士元道：“斗阵？先生可是对这个最为在行了？”

    他很清楚，这三种战斗意味着什么。斗将，之前夏正平和黄瀚生之间的交锋，就是这样一个实例。毫无疑问，夏正平在那一场斗将之中输了。先不管这个黄瀚生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一句话，斗将一方面，夏正平这一方的汉军输了。

    而斗兵呢？正如身边的将领，所说的那样子，前面几次，自己的汉军，被这个黄瀚生杀得尸横遍野，斗兵一行，自然是输了。

    那么剩下的一点，只有斗阵了。所谓斗阵，双方摆开架势，形成一方阵势，让敌方将领领兵冲击，看看最后胜负如何。实际上，比拼的是双方布阵将领的谋略智慧。

    关于斗阵这一点，夏正平自然想到的是何士元，他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前往落凤坡的时候，眼前所见到的就是一座变化之中的八卦阵，那个阵势变幻无穷，高深莫测。

    何士元会心一笑，明白了夏正平所想，便是拱手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原书批回，明日斗阵鏖兵！”

    次日，隆江平原上空，阴云惨淡，夏日的天气，有些闷热。战场上，双方鼓声阵阵，提升着己方的气势。

    “我以为身为汉王的故太子，不敢出战了呢？”黄瀚生拍马走来，他见着夏正平的伤势痊愈，倒是有些惊讶了。不过，这几日他也没闲着，打听到消息，说是汉军营寨中，新添了一名医官，叫做刘病已。黄瀚生自然明白刘病已的事情，也自然知道，现在夏正平痊愈的原因何在。

    可是，一生强硬的黄瀚生老将军，做什么都不服输，哪怕现在年近七旬，也依旧不服老，嘴上功夫自然不可能落下：“我当你们汉军没有人了呢？”

    夏正平听得出黄瀚生言语之中的嘲讽，不过他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蜀军无人啊，以你这种须发皆白的老将担当大任，岂能胜我？”

    “哼？黄口孺子，大言不惭！岂不见前几日你被我杀了那么多兵马？”黄瀚生闻言，勃然大怒，“若是不看着你是大夏神朝的余脉，我定然杀你个片甲不留！”

    “蜀军若是有人，可敢破阵乎？”夏正平见此，却是将长枪往身后一招，站在中心将台上的何士元见此，便是明白是布阵的时机了。

    只见得，中心将台上的何士元，将手中的令旗招展，指挥着各处兵马的调动，不多时一座大阵出现在黄瀚生的面前。

    黄瀚生收到批回的战书，知道今日要斗阵，但是见着此时汉军的阵势，不由得惊异起来。但见阵中，愁云惨淡，一彪军马，在其中来回奔驰，扫荡起大片的尘土，迷迷茫茫，看不清其中的真实情况。

    盾牌兵、长枪兵、步兵、弓箭手等等诸多兵种，相互依托，结成了一个浩瀚庞大的阵势。那阵势，有八个进出口，看似无害，实际不然，却是杀机重重。

    “不知你蜀军可有人认识这个阵法吗？”夏正平持枪指着黄瀚生，“若是有认识的，可会布置？”

    “怎会不识？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八门金锁阵，不光光你会布置，我黄瀚生也会！”黄瀚生长枪往后一招，“莫要小瞧了我蜀军！”

    他这么一招，旋即在他身后的大军，便是在一阵鼓声之后，变幻成了和夏正平身后大军一样的阵势，只不过这个阵势似乎少了许多的神秘感。

    “我观你这八门金锁阵，似是有所缺陷，就是我帐下普通将军，也能够打破！”

    “黄口孺子，小瞧我太甚！我只怕你的将军，在我这阵中，是有去无回！”

    “哈哈！那我便是令将军破给你看看！”

    当下，军令传达到后方队伍中，自然也到了何士元的耳中。何士元当即随便叫了几个将军，嘱咐他们道：“黄瀚生不通变化之理，所布置下的八门金锁阵，不过是依样画瓢罢了。”

    他这么一说，直接点出了黄瀚生所布置的八门金锁阵的缺点，没有变化之理，那就是为什么，和何士元的相比，少了一些的神秘感和杀机。

    “八门金锁阵，八门指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从生门、景门、开门杀入就能够攻破；从伤门、惊门、休门杀入，则会受到伤害，可能会被里面的士兵缠住；从杜门、死门进入，相当于走进了死胡同，被围困在里面。”

    “黄瀚生欺负主公年轻，阅历不如他，却是不知晓，这八门金锁阵早就被我看穿，要不然我怎么会布置的出来？你们几位将军，各自率领三千兵马，从东南角生门杀入，再从正西景门杀出；转过阵角，往东北开门杀入，复从东南生门杀出，则此阵必破！”

    “得令！”

    当下，这几位将军，便是率领数千兵马，依照何士元的嘱咐，进入黄瀚生所布置的八门金锁阵。擂鼓声音响了起来，一时之间，战场形势异常紧张起来，倏忽片刻的时间，那几位将军，从东南生门拍马而出，霎时间，整个八门金锁阵乱作一团，再也成不了像样的阵势了。

    黄瀚生早已见得此情此景，不由得面色一变，盯着夏正平。夏正平也不介意，反而是有些激将法的意味：“老将军太过短浅，这么个阵势，就这么被我破了？”

    “你破得了我的，我也能破得了你的！”黄瀚生终究是不服输，当下叫来极为得力将军，将破解之法说了一遍。那些将领自然明白，率领着数千士兵，却是从何士元一方的八门金锁阵的生门进去。

    何士元站在将台上，早已经见到了，嘴角微微翘起，令旗一招，旋即就见着那一处生门闭合。

    黄瀚生看的真切，不由得脸色大变，他已经预知到后果。

    那数千兵马近的阵中，正要往景门杀出，却是见得阵势有些变了，原本应该通畅的道路，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被封锁起来，只留下一些小路。

    “哈——”

    不得已，这些将军和士兵，只得另寻他路，却是在策马奔腾的过程中，遭遇绊马索、钩镰枪等诸多武器的拦截，一时之间，数千兵马便是折损了大半。

    汉军阵势中，又是有骑兵游走，两下相碰，领头的将军，却是被活捉了起来。

    不多时，那些被活捉的将军，各个被捆绑着送到了阵前，夏正平见此，不由得哈哈大笑：“老将军，您还是回去再学个几年吧！”

    原来，那何士元见着敌军入阵，招呼令旗，关闭生门，景门，开门等诸多门户，因而这些将军和士兵，被困于其中，无法突围。

    这便是，变化之理。


------------

第四十二章 烧连营陆慷建功

﻿    黄瀚生听着夏正平如此说，又是见着自己的将士，被一个个捆绑起来，送到了汉军阵前，不由得面容一怒，暴喝：“尔等无耻，竟然以诡计，诓骗我军将领！我黄瀚生，与你不死不休！”

    那声音似乎要传遍了整个隆江平原一样，能够让人感觉的出来，此时的黄瀚生，就如同一头暴怒的雄性狮子！

    夏正平见此，却是不由得冷声道：“是你老糊涂了，学艺不精，枉自饶舌！若是不看在你年迈的份上，我岂会手下留情！”

    他已经发现，这个年近七旬的黄瀚生老将军，很容易被激怒。换句话说，对这个黄瀚生使用激将法，是最为合适的。他这两句话，正是要激怒这个黄瀚生，逼着他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让自己看看这个黄瀚生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自己也好想一些对策！

    果不其然，夏正平的话音刚落，黄瀚生便是勒紧了缰绳，坐下宝马，旋即高高半跳起来，只听得他挥枪一指喝道：“黄口小儿，欺我太甚！”

    黄瀚生刚一说完，便是拍马而来，持枪直取夏正平的项上首级。夏正平见此，脸色微微一变，同样拍马赶来。

    两下里交战在一起，汉军与蜀军阵中，旋即便是鼓声大作，鼓舞着士气。众多将士也是一同摇旗呐喊，为自己的将军加油。

    战了十数个回合，夏正平已经明显处于了下风状态，他终究是右手上臂受过伤，力气还未曾恢复过来，与黄瀚生相战，还是有些不济的。

    瞅了个空，夏正平拨开黄瀚生的长枪，拨马回转，进入自己的阵中。那黄瀚生见着夏正平逃脱了，不由得神色愠怒，喝骂道：“胆小鼠辈，黄口孺子，安敢再战？”

    “休要羞辱我家主公，汉军总先锋陈乾来也！”汉军阵中，早有人看黄瀚生心中不爽了，拍马出阵，“老匹夫，看枪！”

    擂鼓声再响，夏正平早已回到了阵中的将台上，望着场中的情景。双方交战，你来我往，速度极快，让观战的夏正平和将台上的诸多将领，不由得眼花缭乱。

    夏正平看着黄瀚生的身手，这个黄瀚生，简直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名不虚传。只见得他抖擞精神，越战越勇，不多时陈乾也渐渐支持不住了。汉军阵中，亦是有人看得出来，拍马而上，前往协助陈乾。

    陈乾是从济州而来的，当年跟随夏正平到巴州永昌的亲卫，武艺也是师承皇家将军的。可以说与夏正平是师兄弟，多次战斗中，都是立有不小的战功。如今，乃是汉军的先锋将军，之前虽然和黄瀚生有过交手，但未使出全力。

    今日，他见着黄瀚生言语之中，多次侮辱自己的主公，自然不肯安定下来，便是拍马而上，要为夏正平讨个说法。

    看着场中的情景，夏正平的眉头皱了起来，回过头来问着何士元：“先生，这个黄瀚生不除，我大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攻下隆江郡？”

    “主公您的意思是想要收服这个黄瀚生呢？还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要斩杀他呢？”何士元饶有兴趣的盯着场中情景，“依我看，这个老将军，颇有名将之范，连番战败我数个将军，着实有些能耐啊！”

    夏正平听着何士元的话语，倒是不由得一笑：“他可是蜀王的将领，又是能够看得出来，极为忠心蜀王的，我就是有心把他收为己用，恐怕也做不到啊？”

    “收服人心这一方面，主公却是比较在行。只是，这个黄瀚生，兵法谋略，皆是有章有法，我却难以想出破解之策，实在是愧对我这个雏凤的称号啊！”何士元倒是有一些惭愧，“连番战败，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

    “得想个办法啊，要不然被托在这里，迟早会生出事端的！”夏正平不由得眉头紧皱，“晚上我们回归大营，在看看地图什么的，一起研究下，该怎么破解这个黄瀚生。、若是有可能，本王还是希望能够将他收为己用的。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当年，这样的将军，放在哪里都是个宝贝。”

    “可惜，蜀王没有爱惜贤才能人的心，否则的话，这个黄瀚生十有八九，必然会被他一起带到北川郡去。”

    根据夏正平所了解的情况，他们占据了蜀州蜀郡之后，海霹雳施琢公的水师战船，沿着巴江行进，以至于把江两岸的州郡，望风而降。而在这期间，竟是没有一兵一卒，去支援黄瀚生的这一支部队。

    或者说，甚至是蜀王似乎没有通知这个黄瀚生，让他们撤退到巴江以北去。

    要知道，占据了蜀郡，海霹雳施琢公的水师战船，沿着巴江上下巡逻，就是相当于把蜀州南北完全分割开来了。可以说，让蜀王难以顾及巴江南岸的州郡了，只能把他们抛弃。然而，就算是如此，身为帝王的蜀王，也应该通知各处州郡一下，可惜夏正平丝毫没有听到有关这些内容的消息。

    反倒是，那些望风而降的州郡，倒是十分乐意接受夏正平，包括自巴州而传递过来的《汉律》等律法制度。

    由此可见，蜀王在这个蜀州之中，还真是不得人心啊！这人心之中，包括士族之人的。士族之人都不支持蜀王了，那么蜀王治下的郡城，又怎么可能不会望风而降，归属汉王呢？哪怕，汉王实行的律法，对那些士族之人有着不利的条件，但是每个人都明白，这并不是一棍子打死士族之人，不让他们做官了。

    想要做官，就得凭借自己的本事！

    夏正平正要继续说下去，将台上的一位将领，却是拱手说出了自己的话：“主公，末将以为，想要攻破黄瀚生，将其擒拿，倒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哦？”夏正平与何士元，皆是有所惊讶，盯着这位将领，“陆慷，你快快说来，要是真的破了这个黄瀚生，将其擒拿，我把这一场战役的首要功劳，算在你的头上！”

    说话之人，便是那个把守巴江巫峡谷口的陆慷，他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沉思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启禀主公与军师，前段时间，我化装成平民百姓，接近隆江平原上的蜀军营寨。发现他们营寨都是接连而建，彼此连接，位于隆江平原上的沟壑纵横之处，连绵数十里。”

    “这些沟壑纵横的地方，多生长松树，可以说是一小片松树林。我想，应该是最近天气炎热的缘故，这个黄瀚生才将营寨放在那里的位置。殊不知，现在虽然是夏天，然而却也接近了秋伏，可谓是秋干物燥……”

    “莫非，陆将军想要用火攻？”何士元终究是名臣谋士，他打断了陆慷的言语，“火攻之地，这个黄瀚生不识天时，恐怕要栽在这上面了！”

    “确实如此！”陆慷拱手，望着夏正平，“主公，若我们能够派出一支骑兵，埋伏在某个地方，施展火攻的话，那么烧了他那数十里的营寨，岂不是很痛快？”

    夏正平闻言，心中大喜，道：“当年太祖烧连营五百里，如今这条办法，倒是让你用上了。”

    他很是明白，陆慷说的话，意味着是一种取胜之道，更何况，何士元对这个也做了肯定。当下，夏正平将兵符递给了陆慷道：“兵符交给你，你可以调动帐下三万骑兵，同时让马孟起随你而去！”

    “得令！”马孟起与陆慷一同拱手，便是取准备了。

    与此同时，战场中，汉军已经出战三位将军了，将黄瀚生围困在垓心，然而那黄瀚生竟是无所畏惧，反而是似乎要打破重围一样。

    夏正平见此，举起令旗，旋即一阵鸣金的声音响起，场中的将军闻听鸣金声音，知道要收兵了，脸上写满了愤恨，很是不情愿的退回本阵。

    夏正平已经拍马而来，拱手对黄瀚生说道：“黄老将军英武，可是今日天色不早了，你我双方，姑且休息，明日再战！”

    他说完之后，不等黄瀚生回答，便是拍马而去。黄瀚生冷哼一声，同样拍马而回，招呼退兵。

    今日的夜晚，星空之上，没有月亮的身影。一彪兵马，马去铃，人衔枚，除了马蹄声之外，便是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径直奔向一处而去。

    隆江平原的一处，数十里的大军营寨，闪烁着稀稀拉拉的灯火，就是连巡夜的士兵，都有些困倦了。

    隐藏在暗处的汉军，正在摆弄着一些弓箭，这些弓箭的箭簇上，都装有火油。“哗啦——”火油被点燃，下一刻，箭如飞蝗，燃烧着的火油，随同弓箭，一起落入了蜀军营寨中。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角落，数十架投石机，发射着火油土罐，“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在蜀军营寨中响了起来。

    “敌袭——”

    霎时间，蜀军营寨中，火光冲天，伴随着松树的燃烧，发出一阵阵爆裂的声音。同时，哭爹喊娘的声音，也是传了出来。数十里的营寨，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条火龙，绵延在这广袤的隆江平原上！


------------

第四十三章 汉王义释黄瀚生

﻿    这是夏天，天干物燥，一处火起，便是会极快的引燃另外一处。更何况，这数十里的连营，又是远离溪水，处于阴凉之地，松树林之中，火起之时，又怎能扑得灭？

    黄瀚生早已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映入他的眼中的，漫天火焰，竟是无法扑灭，睡梦中的兵士，死伤惨重。就算是逃离出来的，也是瘫坐于地上，竟是难以动弹。

    “中计了！中计了！”黄瀚生目眦尽裂，他已经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蜀王殿下，老将失策了！老将有罪啊！”

    他说着，就要拔剑自刎，幸亏有周边的将领阻拦：“老将军，这个可使不得啊！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脱离这处营地，回归隆江郡吧！来日之后，整军再战，必胜无疑！”

    “咳——”黄瀚生有些胸闷气短，被众将扶上了战马，正要随人一同冲出燃烧着的大寨，确实猛然听得周边地区，呐喊之声传来。

    旋即，又是一彪兵马杀到，其中一人高喊：“奉汉王均旨，擒拿蜀军大将黄瀚生！”

    黄瀚生早已是听到了这句话，他也不逃命，也不听众将的劝阻，拍马赶来，越过火焰，暴喝道：“无耻小人，阴谋诡计陷我于此，纳命来！”

    他已然恢复了白日的雄风，手起刀落，便是将刚刚那人的头颅斩下。马孟起早已见着，拍马而来，双方竟是于乱军之中战于一处。

    不多时，又是有一支兵马前来，将领支援马孟起。数人围攻黄瀚生，黄瀚生目眦尽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二十万大军，葬身于此，他怎能不心急？

    气急攻心之下，一个不小心，便是被人剥落了头盔，又是一个不小心，被人刺中了战马。那马长嘶一声，两只前蹄于火光之中高高跳起，竟是将黄瀚生跌落马下。黄瀚生真要飞身而起，却是早有长枪，一枪打在了他的膝盖上，旋即听人暴喝：“不许动！”

    无奈之下，黄瀚生被人捆绑，双眼被蒙，连反抗自刎的动作，都无法做到了。

    天明之时，隆江平原上的这一处数十里的营寨，火光渐稀，留下的只有成千上万的焦黑尸体。那是火烧连营之后留下的后果，众多的汉军士兵，正在收拾着这些后果。

    而与此同时，汉军营寨中，大将帐篷内。

    “跪下！”两名士兵绑着黄瀚生走了进去。

    “还不快给我跪下！”

    然而，任由这两个士兵怎么暴喝，这个黄瀚生始终是无动于衷！

    夏正平见此，摆了摆手，示意那两名看押黄瀚生的士兵退了出去。此时的黄瀚生，依旧被蒙着双眼，双手反绑，周围的汉军将领，见着他，皆是瞪大了两只眼睛，仿佛是要把这个黄瀚生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知死活的老匹夫，明明知道，我们汉王殿下，就在这个营帐之中，为何不下跪！”

    “哼！你们以见不得人的手段，烧了我的营寨，葬送了不知多少士兵的性命？想要我下跪，门都没有。”

    “呦呵，这老头还挺倔强的？”

    “老朽十六岁从军，征战五十余年，只求马革裹尸，别的没有！”

    众人倒是听得出来，这个被蒙住眼睛的黄瀚生，倒是一心求死。

    然而，夏正平怎么可能会让这个黄瀚生寻死呢？他的当下喝住诸位将军：“尔等武艺功夫，不及老将军，有什么出言讽刺呢？就是本王，见着老将军，也得礼敬三分！”

    “你们给我记着，不管老将军怎么样，他见着我，可以不跪不礼，这是本王的规矩！”

    “末将遵命！”众人闻言，心中虽有不屑，但是又不得不听从于夏正平。

    黄瀚生虽然被蒙住了双眼，但是耳朵却很好使，他已经听到了夏正平的话，心中不由的暖暖的。

    夏正平见着黄瀚生不再发出声音，便是上前一步，缓缓解开捆绑住黄瀚生的绳索，又是解开他的蒙面眼罩，拱手道：“蜀王将你们丢在了隆江郡，像这样不体恤将士的王上，老将军还愿意跟着他吗？”

    黄瀚生闻言，心中自然是叹了一口气。他从军五十年，看人看的很准，自然明白这新即位的蜀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货色。指望他能够救援自己，或者是下达命令，让自己撤离，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他这一支二十万的兵马，本来就是被放在隆江郡，以牵制夏正平的。

    说的更加白话一点，那就是蜀王卖队友了。夏正平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发出了刚刚那样的讯问，目的就是为了瓦解黄瀚生的心里枷锁。

    黄瀚生沉思了良久，一句话也没说，夏正平见此，不由得在添上了一句：“贤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黄老将军，身为蜀王的功臣，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难道您不为这个伤心吗？”

    这一番话，似乎是说到了黄瀚生的心里，黄瀚生叹息了一下，旋即拱起双手，单膝跪地道：“汉王殿下，真可谓是仁者见仁啊！我黄瀚生，真是迂腐之极，竟是没有想透这些。从今往后，我黄瀚生便是效忠于汉王您了！”

    “善！”

    夏正平缓缓扶起黄瀚生，将诸位将军介绍给了黄瀚生。众位将军虽然面露不服，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从今以后，他们和黄瀚生一样，都要开始效忠夏正平了。

    “报！隆江郡郡守，闻知黄瀚生战败，出城归降！”

    有人传来消息，夏正平神色倒是有些兴奋了：“极好！”

    夏正平说完，便是指定了一位将军，前往接纳降表了。做完这一切，他才对黄瀚生说道：“黄老将军，想必是在南海郡有熟人。我想要攻下南海郡，但是我又不想大动干戈。毕竟，刚刚经历大战，士兵需要休养。更何况，现在出征的话，前往南海郡，那便是相当于南海郡以逸待劳，对我方极为不利啊！因此，我想要您去劝降南海郡，不知您有什么建议？”

    夏正平的意思很简单，他并不想出兵攻打南海郡，想要依靠黄瀚生的一些关系，招揽南海郡归顺。据他所知，这个黄瀚生的很多弟子，似乎都在南海郡呢！

    黄瀚生闻言，叹息了一声，便是拱手道：“败军之将，愧不敢当。愿乞为使，游说南海郡！”

    “善！”夏正平等得就是这一句话，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数日之后，南海郡传来消息，表示他们愿意归附夏正平。

    自此以后，包括蜀郡在内，巴江以南的蜀州六郡，全部归于夏正平。而巴江以北的地方，数个郡城闻听黄瀚生归降夏正平，也是接二连三的送来降书，表示愿意归附夏正平。

    以至于到了最后，除了蜀王所据守的北川郡以外，整个蜀州，都已经是夏正平的地盘了。

    蜀州新定，自然需要安稳。夏正平也是放着北川郡不再去理会，那个地方太过于险要，而且又是处于楚王封地和蜀州之间，相当于是给夏正平建立起了一个和楚王之间的缓冲地带，倒是免去了不少楚王的威胁。

    汉王十年十月，夏正平将一众文武将官带到了蜀郡，自此以后，这个郡城便是成了汉王夏正平办公的地方了。同来蜀郡的，自然还是有汉王的两位妃子南山客和许千言，以及他们的孩子。如今的夏封与夏禅，已经五六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节。

    为此，夏正平特意让何士元做了两人的师父，也好让他们安下心来。夏封身为王世子，所要学习的东西自然极多，以至于夏正平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他还是坚持了下来，毕竟这是为了大汉的传承嘛！

    十一月，一切都开始步入了正规。兵马钱粮，也是足备了，夏正平决定做一些事情，此时他已经将目光盯在了地图上所标注的交州地盘。

    政事堂之中，只有夏正平与何士元两个人，夏正平自然是不会隐瞒自己的心声：“自从今年年初，南蛮侵略我巴州之地，被施以离间计，造成其内部动乱，暂时无暇顾及我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动乱迟早被平定，到时候巴州、蜀州的边境，有些堪忧了！”

    何士元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道：“必须在蜀州与南蛮之间建立一块缓冲地带，否则的话，一旦我们率军北上，后方空虚，南蛮趁虚而入，就会容易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他也是将目光盯在了交州一带的土地上，显然交州就是他口中的缓冲地带。

    “缓冲地带建立起来，只是一个缓兵之策。本王倒是想要一鼓作气的解决南蛮的威胁。”

    夏正平的神色凝重，双眼扫过地图上南蛮所有的地盘，那些很多都是不毛之地。

    此时，何士元也是听出了夏正平言语之中的意思：“主公难道是想要攻伐南蛮吗？”

    “正是如此，今日的南蛮，各个部族，彼此攻伐，内乱不断，正是个机会。更何况，我们还能够借助雍王力量、西羌骑兵！”

    “臣下大概是听明白了！”


------------

第四十四章 雏凤计取交州地

    自从汉王夏正平和南蛮之间，建立起了通商互市的关系后，虽然多年之内，没有彼此之间发生大的战乱，但是依旧有一些摩擦。

    巴州地区还好，那里有着天断山脉的阻隔，更有着镇南关等关隘，使得南蛮的一些部族，无法进入巴州地区。但是蜀州就不一样了，这里面向被南蛮占据的交州，皆是平原地带，极为适合骑兵冲杀，也同样容易遭受到南蛮的进攻。

    夏正平之所以要考虑建立一个缓冲地带，就是要避免这一种情况的发生，但是更深一层次的，夏正平想要杜绝南蛮的威胁。

    何士元当然明白夏正平说这一番话的意思，在他眼里，他同样希望杜绝南蛮的威胁。眼下，似乎正是一个机会。

    南蛮内乱，诸多部族相互攻法，如果能够派遣一支大军，逐个击破，那便是极好的了。南蛮一旦并入大汉的版图中，那就相当于夏正平所拥有的土地面积，可以和申不易相抗衡了。

    换句话来说，夏正平在走一种曲线救国的途径。南蛮之地，极其广袤，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不毛之地，但是对于南蛮这个游牧民族来说，这些不毛之地，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所谓曲线救国，那便是要占据南蛮，进而进行下一步的发展，数年之后，便能够进击天下。这一点，从地图的一些态势上，都能够看得出来。

    首先，现在的夏正平坐拥巴蜀两个州，虽然同样物产丰富，但是因为蜀州新定，人心未必都是向着夏正平的。其后几年，想要从蜀州出发，进攻遗留下来的北川郡、楚王之地，确实是有一些难了。

    但如果，从蜀州进攻交州，却是极好的。他们可以利用民心之中，对于南蛮的一些仇恨，募集兵力，从而进攻南蛮。

    其次，交州原本就是大夏的国土，人心思归，夏正平若是打着某些旗号攻下交州，那便是大功一件。更何况，交州也是南蛮的聚集之地，如果取了巴州，那就相当于是打破了这个南蛮聚集之地，让他们损失一大部分人口。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南蛮如今内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不趁机收复交州，吞并其他部族，占据整个南蛮之地，将来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夏正平熟读大夏神朝的历史，自然是明白当年夏太祖对于南蛮的态度，那就是要将其并入自己的治下。或者换句话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不光光是当今的七十二州，就是连曾经从大夏神朝独立出去的南蛮、新罗等地，都可以说是大夏的国土范围。

    现在的夏正平，只不过是想要将这曾经独立出去的国土，重新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罢了。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步，更何况，现在的大好机会，摆在他面前，怎么能够错过呢？

    “先生果真是明白我的心思，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夏正平开口，“既然如此，又是看得出来先生胸有成竹，不知道先生有什么计策？”

    他很是直截了当的问何士元，没有丝毫的隐瞒。今日政事堂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因此可以放得很开。夏正平并没有等待何士元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想要攻取南蛮之地，就必须要攻取交州，这样子可以一举两得。”

    这个一举两得，其实应该换一种理解的。攻取南蛮之地，先行攻打交州，如果整个南蛮之地作战计划失败，那么就有着交州作为缓冲地区，能够减少南蛮的袭扰。而如果攻下来，那自然是能够趁机收复交州之地，同时扩大自己的管辖范围，所占有的土地，这一切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何士元沉思了一下，走近了地图，望着上面山川地理所标注的符号，也看见了交州之地的分界处，那里是大夏曾经的国土，现在夏正平要将它收回来了。

    良久之后，何士元拿着鹅毛羽扇，指着交州之地的一块山脉地形的符号，缓缓而道：“交州之地的这一处山脉，自北而南的走向，将整个南蛮之地一分为二。山脉之东，便是交州之地，山脉之西，便是那些不毛之地。”

    夏正平听着何士元的言语，眼神随着他的鹅毛羽扇在地图上游走着，那里正是何士元所说的山脉。

    这座山脉，叫做交州山脉，隔开了交州和其余南蛮之地。因为山脉高耸，阻挡住了从大海吹向陆地的暖湿气流，以至于交州山脉以西的地方，到处都是荒漠，处于一种不毛之地。

    “先生想要利用这一座山脉做什么？”夏正平很是好奇，这一条山脉，绵延数百里，不知道能有什么用。

    何士元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主公，请您派遣两支兵马，一支分作三队，出蜀南三郡，另外一支兵马，沿着胶州山脉前进，抵达交州最底端，袭击那里的郡城，可以一鼓作气的攻下整个交州。”

    “我看过形势图，现在整个交州，每一座郡城，都是被一个部族所占据的，这一点，是极好的现象。您想想看，这些部族之间，因为南蛮大酋长的位置，而相互攻伐，那就相当于是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因为彼此相互攻伐，我们攻取那些郡城的时候，即便是相邻的部族，也会见死不救的。南蛮是以姓氏聚集的游牧民族，也是以姓氏为划分的部族，他们之间的利益交错，彼此互为仇敌，并不是十分团结。因此，主公您可以寻找到各个击破的机会。”

    “原来如此！”夏正平闻言，竟是不住的点头，何士元的计策，的确是很好的一个。

    他已经明白，沿着交州山脉，抄后的那一支兵马，是一支主要兵力，快速突袭交州背后，可以做到出其不意。

    当下，夏正平沉思了一下，便是让何士元统领这一支军队，另外脑海中也是有了三人人选，统领蜀南三郡的人马，准备正面进攻交州。

    汉王十年十二月，他正是下达了出击交州，征战南蛮的任务。第一支第一部分兵马，由关长云率领，出南海郡；第一支第二部分兵马，出隆江郡，由黄瀚生率领；第一支第三部分，则是由赵恩铭率领，出安阳郡。另有一支兵马，则是何士元率领，马孟起为主将，翻山越岭，轻快铁骑攻伐交州南方州郡。

    连续一个月，战事不断，捷报频传，数十元战将，建功立业于交州，诸多南蛮部族，见着夏正平的大军，皆是出城投降，不敢抵抗。

    一时之间，夏正平派出的两支大军，横扫整个交州之地，将这块地区，重新纳入了当今天下的范围。

    交州以南，依旧是南蛮之地。南蛮的诸多部族，待得交州全部陷落之后，方才醒悟过来，停下了彼此之间的争斗。

    然而，他们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交州已经到了夏正平的手里。纵然是他们想要举兵来袭，那也要看看夏正平驻扎在交州之地的兵力。

    整个交州，驻扎着夏正平的二十万大军，虽然不多，但是极为精悍，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横扫整个交州地区。

    然而，就算南蛮发现了，他们也无法抗衡夏正平了，因为这一时刻，夏正平另有安排了。他已经让负责守卫巴州的将领，出兵南蛮，同时致书西羌和雍王，约他们一起进攻南蛮。而自己，则是另外派遣了一支军队，从胶州出发，对南蛮进行合围。

    犹如一盘散沙的南蛮各个部族，自然无法抵抗夏正平，一时之间，整个南蛮地区，狼烟再起，战端再开。

    早有人将这一切的消息，报告给了天下的其他诸侯。

    汉王十一年一月，申不易大会群臣于济州皇城内，开口的第一件事便是有关于夏正平的。

    “去年岁末，那苟且偷安的夏正平，吞并了蜀州之地，又是取了交州。现在更是传来消息，说是要和西羌一道，连通雍王，共同夹击南蛮，攻伐南蛮之地。”申不易神色很是不自然，“如果他真的成功的话，那么这整个天下之中，三分以内，他有其二。”

    众多大臣听闻此言，自然是议论纷纷。申不易这么一说，也是自然要告诫诸位大臣，他们申朝想要称霸，可能面临的敌人。

    “启禀主公，那夏正平所占据的蜀州、巴州、交州甚至是即将攻下的南蛮之地，都是比较清苦的，完全比不上济州。”

    “以此看来，我们不必太过操心。更何况，在我们的南面，有着楚王、周王作为缓冲。万一到时候这个夏正平北上进军，有着这两外诸侯王的缓冲，我们也是可以做好准备的。”

    “太傅大人此言差矣，这个夏正平终究是我们的大敌，你看看他手下战将千员，坐拥兵马数十万，已经能够和楚王相比了。若是真的开战，可能楚王败得还要快点。更何况，他还是有着一支水师的，到时候沿海北上，进攻我济州怎么办？”


------------

第四十五章 并南蛮暹罗来使

﻿    皇城金銮殿内，一群大臣吵吵嚷嚷的，倒是让曾经十分果断的申不易，显得有些犹豫了。

    这样的一则消息，不光光是传入了申不易的耳中，也同样传到了其他诸侯耳朵里。

    楚王封地，楚州之内的楚王府衙政事堂，楚王此时也是在跟众多大臣商议着有关于夏正平攻伐南蛮的事情。

    “这个小子，上次挖了我的海霹雳，这一次又是拿南蛮开刀，他想要干什么？”

    楚王的问话，很是沉重，显然身为楚王的他，对于这一件事情，是极为重视的。

    众多大臣，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蓦地，一人上前，拱手道：“北川郡的蜀王，已经是孤独一人了。虽然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蜀王不得人心，迟早会被夏正平收拾的。收拾完了北川郡的蜀王，这个夏正平一定会和我们楚地之间，有着利益交叉。到时候，彼此面对，一定不会很平静。若是下官所料不错，他的步骑战甲，到时候一定会按耐不住，进攻我楚地的。”

    “楚地北有齐鲁，西有周王，也是处于多面受敌的状态，到时候一旦面临这个夏正平的威胁，我们的楚地，可能就不会像之前那么安定了。”

    说这话的人，是楚王的相国。他的神色很是凝重，显然是看出了夏正平的下一步计划一样。

    “相国之言，也是我们所忧虑的事情，现在的天下形势，各个诸侯王，都是强盛一时，大动干戈，战端开启，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兵力。然而，那个夏正平，却是囤积粮草，养兵于巴蜀，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一方气候。”

    很多人附和着相国的言语，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在这之前，他们可以说是无视这个大夏神朝的余脉的。毕竟，这个余脉，原本并没有多少的实力，不足以让他们重视。只有一州之地的夏正平，谁也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是坐拥天下南部，行将吞并南蛮。

    他们没有想到，也没有预料到，或者说，根本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而，他们终究是要为这种不可思议买单，因为夏正平已经强大了起来，即将成为他们的强敌。

    楚王的政事堂，弥漫着一丝的愁云，众人虽然说明了形势，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而反观坐拥荆襄九郡的周王，他的政事堂，倒是有些轻松起来。

    “我料这个夏正平，将来一旦得胜，必然会选择囤积粮草，休养生息。如果让他完成这些事情的话，到头来肯定是我们的大敌。”

    周王手下的谋士极多，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也自然是极多的。正因为如此，身为周王的刘镇，往往能够得到更好的建议，去做某些事情。

    眼下，他手下的这些谋士得知夏正平攻伐南蛮之后，便是聚集在了一起，准备商议出对策。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些谋士，似乎想出来了。

    “我们可以趁着他攻伐南蛮的时候，派遣使者，联络周边的各个诸侯，组成一支联军，在他得胜归来，将士急需休息的时候，趁机攻伐他的蜀州。”

    他们选择攻伐的地点是蜀州，而不是巴州，这一点自然是因为巴州有着天断山脉的包围，进出不得的缘故。

    蜀州接连楚州、吴州、荆州、、襄州、赣州等地，而且很多地区都是大平原，极为通畅，很适合骑兵的行动。

    刘镇手下的这些谋士，自然是没有一个吃素的，他们都懂得天下地理的状况，也是明白如今的势力分布，清楚的知晓自己该做些什么。

    “如此一来，就能够以一种以逸待劳的状态，趁机夺取蜀州之地了。”

    “只要蜀州被我们控制，就相当于是，把夏正平进出中原的路彻底封死了。”

    他们说的这一切，都是有根据的。如今的周王，为了防止夏正平突袭天断山脉，仿效当初东野城的事情，早已经是在各个隘口驻扎了诸多士兵，可以说是切断了巴州出入中原的的道路。要想进出中原，夏正平只能从蜀州进出。

    只要控制住了蜀州，在将来周王争霸的道路，他们便是能够尽可能的压缩这个夏正平，以获得最大的利益。

    天下的诸侯，一时之间，都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从来没有人关注的蜀州。不光光是楚王，周王和申不易，甚至是远在北方的燕王、辽王，都开始关注蜀州了。

    汉王十一年四月，数支大军，彻底扫平了整个南蛮境内。西羌自愿出兵，并没有像夏正平索要什么，甚至是他们占据南蛮的土地，也无偿送给了夏正平。当然，夏正平也不会白拿，送了点钱粮，以作感谢

    雍王倒是不同，夏正平拿出了大笔的钱粮与战马，甚至是兵力，方才换来了他们手中的土地，此一事自不必多说。

    自从夏正平吞并了南蛮之地后，他便是坐拥整个南方所有土地了。他这个大汉王朝，曾经的边境国家，也是发生了变化。

    原本欺负南蛮的天竺国，如今见着夏正平统治了南蛮，也已经消停了下去，反倒是暹罗国，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国家，都是夏正平外邦友邻，通使为证，自不必多说。通使之后，便是开始通商互市，一时之间，原先贫瘠的南蛮，也显得富裕起来。

    交州、南蛮之地，自然是曾经南蛮的地盘，夏正平给予了民众诸多的好处，才将这里的南蛮异民族收服。

    余下的时光，自然是屯兵积粮，他要准备随时进取中原以便达到自己的目的——恢复曾经的大夏。

    在征服整个南蛮的过程中，夏正平得到了卫烬。这个人物是他出使雍州的时候遇到的，时隔多年，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投奔自己。或者说是，因为夏正平当初答应，要将卫氏部族安排在一处平安的地方，如今实现了，这个卫烬才来投奔他的。

    其余诸多事情，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汉律》传播至整个夏正平统治的地方，一些制度法规的建立，着实收买了许多的人心。

    汉王十一年六月七日，暹罗国第二次来使，这倒是让夏正平所料不及。当下他召集了诸多文武官员，聚集于政事堂中，来使商议对策。

    “奉暹罗国国王之命，向汉王殿下求救！”

    来使刚一走进政事堂，便是双膝跪下，拱起手来求救。

    “出了什么事情？”众人见到来使的情况，倒是不由得心惊，“快快说来，身为友邻，怎能不帮助？”

    “本年六月一日，天竺国三十万大军压境，我暹罗国危在旦夕！”

    来使的话一出口，政事堂内的诸多官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我的乖乖，怪不得这个来使这么紧张，原来是天竺国想着暹罗国出兵了。

    暹罗国南靠大海，与天竺国相邻。然而，这两个国家，却是彼此看不顺眼，相互交恶。

    根据众人的了解，这个暹罗国似乎今年春天，发生了一场大汉，饿死了很多人，从而导致了暹罗国今年的国力大损。

    而天竺国又是常常有着吞并暹罗国，扩大自己疆土的野心，见着暹罗国今年国力受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决定出兵进攻暹罗国了。

    夏正平听着来使的叙述，仔细思考了一番，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派兵前往暹罗国，协助其抵抗天竺。

    何士元自然是看出了夏正平的心思，他摇着鹅毛羽扇，缓缓而道：“主公，这个暹罗国我们必须去救，原因有三点。”

    “第一，暹罗国曾经向大夏神朝进贡过，后来因为南蛮阻隔，而放弃了。当初的大夏皇帝，也承诺过要保护暹罗国，您是大夏的余脉，需要遵从这种约定，以取得暹罗国的进贡之礼。”

    他说的这一点，夏正平自然很熟悉。暹罗国的确当年向大夏神朝进贡过，这一点历史，在史书上，也是被记载的清清楚楚。

    “第二，天竺国向来欺软怕硬，若是我们出手，可以威慑天竺。”

    “至于第三点吗，那就是能够让许多诸侯知晓，我大汉王朝现在还没有入主中原的意思！

    何士元说完这三条，政事堂内的诸多官员，皆是附和连连。

    “雏凤先生这一席话，果真是非同凡响。暹罗国特使，你可听的明白？“

    “必须要遏制住暹罗国的挫败，才能够在天竺国身上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威势。“

    很多大臣都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让夏正平听了连连点头。

    这一过程很短，从暹罗国来使求援，道商议结束，不超过一个时辰。当下，夏正平便是让一些将军，率领了总共五万兵马去援救暹罗国。至于是什么计谋方法，自然是由何士元制定的。

    与此同时，渭水河畔，一处大营之中，三位身着华服的诸侯王，正在对天盟誓，其中的内容自不必多说。

    这三位诸侯王不是别人，正是周王、楚王和申不易。只是，这个仪式一结束，渭水河畔，行军的声音，便是悄然而起。大军阵阵，望着蜀州方向而去。
------------

第四十六章 收北川蜀王自焚

﻿    汉王十一年六月二十日，一道道烽火狼烟，自蜀州与其他各州的边境，燃烧了起来，似乎在警示着什么。一匹从边境出发的快马，似是日行千里一般的，半日的时间，便是闯进了蜀郡的地界。

    那狼烟，一直传递到蜀郡地界，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是敌军犯境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送来边报。

    “边关急报，速速让开！”

    那人骑着快马，不时的嘴嚷出声音，一时之间，竟是引得周边路人猜测，边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个自边境而来的士兵，如此紧张。他们明白，狼烟升起，自然是边关敌情，但是按道理来说，一般的军报，也应该在第二天送来，而不是现在，除非……

    “报——”士兵很快闯入了汉王府衙，不等通报，快速飞奔进政事堂中。他是边境城市的士兵，身上有着特殊的标志，因而不用通报。更何况，夏正平曾经发布命令，但凡边境军情禀报的人员，一律不得阻拦，甚至可以直接闯进政事堂进行汇报。

    狼烟升起，意味着一场大战的即将到来，夏正平已经召集众多将领与谋士，聚集在政事堂了，准备磋商这一件事情。不过，他们现在还缺乏信息，只能猜测，究竟是什么紧急的军情，而导致了狼烟的升起。

    如今，听闻政事堂外传来声音，又是见着边境人员，快速闯入政事堂的时候，众人便知道，事情紧急到了一定地步。

    “禀报王上，本年六月十五日，周王、楚王、申不易三方联盟，合计一百四十万大军，攻伐我蜀州北部菏泽郡、平南郡等郡城。”

    “一百四十万大军？我的天？”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且慢慢说来！”

    众人被这一百四十万大军的数字，震惊到了。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事情。他们想到的，多是楚王可能南征蜀州等一个势力的进攻，丝毫没有想到其他的诸侯会联合起来，共同进攻蜀州。

    实际上，从他们吞并了交州之地，又是占据了南蛮曾经的地域，就已经在防备着来自北方的威胁。毕竟，夏正平占据的土地面积，已经跃居整个天下的第一了，要是不进行遏制的话，到时候吃亏的就是那些诸侯王了。

    甚至是，在往后的岁月，夏正平可能就会借助这样的一个土地面积，有了大纵深的战略态势，就能够进行威慑整个天下了。

    但是，这只是将来的事情。夏正平现在虽然占据了这么多土地，但是他的兵力，却有些跟不上了。通过这两年的战争，原本三十万的军队，也只扩展到了五十万，这其中还有很多去年岁末招募的新兵，丝毫不敢派出去。

    再者，暹罗来使求援，夏正平派出去了一部分兵马后，所剩下的军队，也不过四十多万。如今，周王、楚王、申王一百四十万大军攻伐蜀州，三倍于夏正平，着实让她觉得够呛，甚至是无法抵御。

    “其中，周王出兵七十万，申不易出兵四十万，楚王出兵三十万！”那士兵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探马已经探查清楚了，这一百四十万大军，将会聚集于北川郡，从北川郡进行攻伐我蜀州。”

    此时，政事堂的氛围，显得有些凝重了，一时之间，众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夏正平一阵头大，一百四十多万的兵马，自己压根就没有办法对抗，除非自己能够天降神兵，否则没有胜利的希望。或者说，这胜利的希望很渺茫。

    “你应该知道自己做什么，呆在府中，不要乱走，也不要将这则消息，透露给民众！”何士元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他的话音，打破了政事堂的氛围，“如果让我知道，今日的消息，传播了出去的话，第一个就要了你的命！”

    何士元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告诫这个士兵，不要将一百四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播到后方郡城，否则的话会引起民众的不安。

    夏正平点了点头，认为何士元的这种处理的方法也是极为妥当的，他挥了挥手，示意这个士兵退下，自己则是需要和诸多的文臣武将，商议对策。

    士兵走后，政事堂的氛围却是变得更加凝重了。

    “主公，我们应当放弃蜀州，率领兵马，回归巴州，借助巴州天断山脉，进行抵抗着一百四十万大军！”

    “不如，后退至交州，节节抗击，相信能够将他们拖垮的。”

    “尔等所说之言，皆是误国误军之道。他们一百四十万的兵力，攻打我蜀州，必然是因为我军最近刚刚结束战争，来不及休整才出此计策的。”

    “就是，我马孟起绝不同意这样子做的。”

    一时之间，政事堂内吵吵闹闹，分成了两路派系——一路主动进攻，一路后退逃跑，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

    夏正平咳嗽了一声，又是敲了敲桌案，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诸位臣工，说的都是有道理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后撤肯定来不及。更何况，这蜀州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损失了诸多大将，才打下来的。尽管北川郡，并不在我的管辖之内，然而要不是北川郡地势险要，而且我想要在楚王和蜀州之间，建立起一个缓冲地带，否则的话早就打下它了。”

    他口中的北川郡，就是当初蜀王逃走，进入的郡城。当时夏正平并没有派兵追击，那里的地势情况，太过糟糕，因而夏正平后来也就没有打算收服这个北川郡。

    然而，现在却是不一样了，这个北川郡似乎成了关键一个地点。根据来报，北川郡似乎要成为那一百四十万大军的驻扎之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北川郡虽然不是夏正平的管辖之地，但是夏正平早就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相当于是嘴边的肥肉，即将到手的鸭子，夏正平怎么可能让他被人夺走了。

    他很是清楚，一百四十万的大军，为什么要屯驻北川郡，那就是为了让那三方联合的势力，能够在蜀州，拥有一座郡城作为支点，能够窥探整个蜀州的动向。

    众人听闻夏正平这么一说，才是明白，似乎这一百四十万大军，并不是直接冲着夏正平掌管的蜀州地域而来的。似乎，这一支大军，是前往北川郡的。

    “主公意思是……”众人此时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一百四十万大军逼近，难道夏正平一点就不着急吗？

    “我想抢在那一百四十万大军之前，出手夺取北川郡，让他们无法在蜀州的地盘上，建立起一个支点。”

    夏正平说话很直接，他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支持积极出战联军，而不是逃跑撤军。

    “尽管对方三倍于我们，但是我们的智慧不是死的，一定能够有方法做到的。”

    “要是想要攻取北川郡，眼下的情形，应当是速战速决，强行攻城。”何士元计算着日子，“速战速决，一者可以奇袭，二者可以切断交通，围困其城，绝不给他们后路，三者便是十倍于蜀王的兵力。”

    他在计算日子的时候，同样也在计算蜀王在北川郡的兵马：“北川郡现在大概是兵马三万，所以我们可以用三十万大军进行攻击。现在倒是有这个便利条件，我军刚刚吞并完交州和南蛮，消耗并不是很大，粮草军械等一切辎重，都可以说是准备就绪的样子。”

    “虽然军队没有休整过，但是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到。”夏正平拱手，他已经接受了何士元的建议，“即日起，马孟起为先锋，率领五万铁骑，星夜前往北川郡。黄瀚生为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兵马，随后而进，令你两日之内，务必赶到！稍后，我将亲去北川郡，御驾亲征，会会这三王的联军！”

    夏正平进行了一番安排，众人得令，纷纷准备去了。他要去御驾亲征，因此众人极为重视，明白这一次的大战，绝非那么简单。

    如同安排的那般，马孟起率领五万铁骑，先期抵达了北川郡，和蜀王之间进行了一场交战。其后一天，黄瀚生自然是率领了三十万大军，抵达了北川。三十万大军，对阵两三万，可以说是碾压的局面。

    蜀王在北川郡，想要依靠地理形势进行抵抗，但是并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马孟起的那五万铁骑，可以说是夏正平精锐中的精锐，横扫了所有山川地理上蜀王的人马，占据了诸多的关键点，为后面的撒那十万大军，提供了良好的行军环境。。以至于，蜀王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兵临城下，不得不仓促抵抗。

    三十万大军的到来，不出一天的功夫，北川郡便是被攻下了。攻下的时候，正好是夜里。

    蜀王行宫之中，一处高楼上，蜀王此时正在哭泣，手中的酒葫芦，也是不断的颤抖着。就在这之前的半个时辰，他已经知道北川郡保不住了，各处城门，都已经被攻破，城中守军也是所剩无几。

    “小德子，给我预备柴火！”他拎着酒葫芦，声音抽噎，步伐有些沉重，“本王没有脸面去见先王啊！”

    不多时，柴火已经预备好了，上面浇上了火油。

    “生不能守土，死不能葬地，我亡国之君，对不起列祖列宗啊！”蜀王说完之后，便是点燃了柴火，火光冲天，将整座楼引燃。稍后，蜀王纵身一跃，扑入了火中。

    那奉命的小德子见此，已是泪流满面：“蜀王殿下，我小德子生是殿下的奴才，死也要做您的服侍之鬼魂！”

    小德子哭完，同样纵身一跃跳入了火光之中。一时之间，火光大起，引燃了周边的建筑物，直至汉军大军到时，方才扑灭。

    是日，曾经的大夏神朝，分封的南方诸侯，最为弱小的蜀王，被夏正平所灭。

    早已经有细作，报知周、楚、申三方行进在路上的联军，蜀王已经被灭，汉王夏正平进军北川郡，行将抵抗三方联军。

    这一消息，自然引来三方联军的将领的重视。身为统帅的郭雄，立即下令停止行军，安营扎寨，将这一则消息，转呈三国之主。


------------

第四十七章 申不易御驾亲征

﻿    消息传入了济州，皇城之内的金銮殿上，申不易正在与众多臣工商议着：“近闻汉军主上夏正平，抵达北川郡，所率四十万兵马，要和我三国联军对抗，这一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四十万对阵我一百四十万，那简直是以卵击石！”有大臣拱手，“我听说这个汉王，最近又是答应了暹罗国的求救，应该拿不出这么多的兵力，和我们三国进行对抗吧？”

    “相国之言差矣。天下三公之中的何士元，归于了他汉王夏正平，计谋策略，层出不穷，我们就算是石碑兵力，也未必能够战胜他们。”有大臣反对，“兵贵神速，如果我们能够趁着汉王军队，在北川郡立足未稳的时刻，给予狠狠一击的话，必然能够建功！”

    申不易听着朝堂上诸多臣工的言论，倒是不住的点头了，如今他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土地面积和夏正平的差不大，但是人才方面，倒是不如夏正平。

    造成这一点现象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申不易篡国自立而造成的。要知道，他篡国自立，是得不到诸多士族的支持的。尽管他控制了这一大片的土地，但是人心向背，早已经将他拖入了一个不可见的深渊。

    要不然，身为一国之主的申不易，统治着这么大的一片土地面积，出兵攻伐汉王，为何只有区区的四十万兵马？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生活在他管辖之下的民众，和周王不相上下。周王都出兵七十万，而他申不易，只有四十万。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人心向背的结果。实际上，申不易已经有些老了，他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极为看重的，因此在篡国自立的一开始，就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安抚那些反对自己的民众。如今说来，这些民众，也已经被安抚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四十万大军，对申不易来说，也是够呛的。

    “我已经年近六旬了，虽然雄心壮志，但是未必能够看到申国称霸的那一时刻。”申不易听着众人的分析，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想法。“诸位臣工，你们看，如果我率领驻守在济州的精锐铁骑，御驾亲征，能否取得一定的成效？”

    他虽然老了，但是心未曾老去，依旧想着建功立业的情况。然而，终究是身为帝王，被群臣所阻拦。

    “主公啊，切不可以因此而废了政务啊！”

    “就是啊，主公，您御驾亲征，太过于危险了。要知道，那汉王夏正平，对于您是恨之入骨。您这么一去，恐怕会被他针对。”

    众多臣工所说的，自然是一种事实。夏正平的确对申不易恨之入骨。、要说这是为什么，除了篡国自立的一方面，最关键的就是申不易，在篡国自立的最开始，屠杀了整个夏氏皇族。这种深仇大恨，怎能不报？夏正平早就惦记着这一件事情，血海深仇，只不过隐藏在他的新低下罢了。

    金銮殿上的诸多臣工阻止着申不易的时候，一位将军，快速走进了金銮殿，禀报道：“臣，在楚州、襄州等地，进行探听工作，得知楚王、周王，将要御驾亲征汉王！”

    这个消息，自然是激起了申不易的斗志。他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朝堂上的诸多臣工，缓缓而道：“楚王、周王，这样子做，恐怕要和这个汉王夏正平一决雌雄了！”

    “寡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有着建功立业的心。这一战，打得好，那么将来我们就能够称尊于天下，各国都得承认我！这一战，要是打不好，那我申不易可以说是真的身败名裂了。”

    实际上，在申不易的心中，也是有着一统天下的欲望的。当然，这种欲望是在他篡国自立之后，才展现出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周王的提议，三国结盟，凑齐这数百万的大军，进行对汉王夏正平的攻伐。

    这是一个乱世，也是一个战国时代，任何的英雄，都会在这个乱世之中走出。他们的心中，都怀有争雄称霸的理念。或者说是，寻找到一个好的主公王上，协助这些帝王，走上统一天下的道路。

    申不易算得上是一个帝王，因此也会有着这一种想法，所以他想要御驾亲征。

    更何况，现在传来的消息，楚王与周王，也御驾亲征了，他身为帝王，怎么甘于落后呢？更何况，一百四十万大军，可以说是百分百的能够拿下蜀州的，甚至能够顺路拿下交州、巴州等地。

    拿下巴州、交州、蜀州，是他们这一次联军行动的目的。瓜分这三处地盘，就能够形成一种三足鼎立的局面，这种局面可以持续很久，甚至是一直持续下去。

    申不易身为帝王，对于这种目的，自然看得极重，要知道在他的眼里，想要称霸天下的第一步，那就是取得一场大战的胜利。而想要成功夺取整个天下，灭亡周遭的诸多王公，那就是要成为天下的霸主才行。

    众多臣工见着申不易一直在坚持，叹息了一口气，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既然主公如此坚持，那我等也只能遵命了！”

    “诸位臣工，理解就好！”申不易点了点头，随后招了招手，在王座边上的太监，便是立刻拿出一份帛书，宣布道：“奉申王命，即日起，太子监国，诸位臣工，好生处理政事。”

    “臣等遵命。”

    次日，申不易带着数万铁骑，缓缓而行，便是要御驾亲征夏正平了。

    北川郡的郡城之中，汉王夏正平，已经抵达到这里。他并没有直接去往北川郡的郡守府衙，而是直接登上了城墙，眺望北边，借助高处的视野，此时此刻，夏正平似乎看到了北边，大军行进所激扬起来的尘土。

    “情况有些不容乐观啊！”

    夏正平叹息了一声，现在想来，自己似乎想的太简单了。北川郡拿下了又怎么样，到时候人家一百四十万大军，一旦抵达，小小的北川郡，还在话下吗？

    “现在，周、申、楚三国一百四十万大军，已经抵达了三分之一，其余的都还在路上。另外，还有一则消息，说是这三国的君主，即将抵达，想要御驾亲征，看着主公您的灭亡！”有士兵禀报，“天下的各个诸侯，也在观望着这一件事情。若是我们失败了，可能雍王趁机出兵巴州。虽然我们和他结成了盟友，但对于雍王，还是不得不防备着点啊！”

    夏正平闻言，不住的点了点头，这位士兵说的在理，自己的确需要做更多的准备，为了那胜利的渺茫希望，也得进行。

    事实上，不管结果如何，夏正平既然敢于来到这个北川郡，那就是抱着了必死之心。四十万大军，面对一百四十万，胜利的希望的确很渺茫，但是真的用心起来的话，也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正平虽然胜率的机会不大，但是他有着众多的谋士，至少可以让自己输得不太难看。他现在有着蜀州、巴州、交州、南蛮四地，纵深极大，并不一定非要在正面，和那三国联军碰撞。

    更何况，何士元的才华，还摆在那儿呢！


------------

第四十八章 夏正平斗将首胜

﻿    夏天的温度有些高，但是抵挡不住百万大军的锋芒。周、申、楚，外加帝王御驾亲征的护卫队，共计一百五十万大军，逐渐集结了起屯驻在北川郡附近。

    “报！三国联军主帅郭雄，差人下来战表！”小校手捧帛书，快速走进了北川郡的郡守府衙政事堂，“其人还说，要是主公不肯迎战，只是挂出免战牌的话，三日之后，他就要率领大军强攻了！”

    坐在桌案前的夏正平，听着小校如此说，脸色凝重起来，一挥手，帛书便是被呈上桌案。他展开帛书，仔细读了起来：“汉王如是，郭雄奉三国君主之令，统帅一百五十万大军攻伐蜀州。请足下明日沐浴净首，与周王、申王、楚王殿下，会猎于北冥江！”

    “郭雄欺我太甚！”夏正平读完之后，原本很是冷静的脸色，旋即变得愤怒起来，“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乎？”

    那帛书中说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羞辱夏正平，认定他不敢出战。用一句大实话概括，那就是，让夏正平提着自己的头，去面见郭雄。

    这种羞辱性的话语，夏正平自然是无法忍受的。莫说他是一代帝王，就是政事堂中的诸多文臣武将，听着夏正平念叨出那番话语的时候，皆是面色剧变。

    关长云拱手，走上前来，面带愤怒：“郭雄小瞧我汉军无人吗？即便是有一百五十万兵马，那又怎么样？难道他能无休止的进攻吗？”

    黄瀚生走到政事堂中央，同样拱手：“愿意为先锋大将，在北冥江和郭雄，展开厮杀！”

    夏正平听着两人的言语，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望向了何士元：“先生，您来说说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若是不出战，就相当于向郭雄示弱了！”何士元摇了摇羽扇，缓声说道，“只是，我军兵力的确是不如郭雄，正面战斗，实在是不行啊！”

    “正面不行，那就迂回包抄！”有将军握紧了拳头，他是羽林二十九将之一，对夏正平是极为忠心的，“主公，我愿意率领本部军马，偷偷度过北冥江，抵达对岸，抄郭雄的后路，到时候让他首尾不能就。”

    “说是一百五十万的军队，实际上能够动用的，不过是几十万而已。”右将军是负责军情情报的，关于郭雄的一切信息，他都是很清楚的，“据我了解，他的军队，安营扎寨在其他地方，与他并没有在一起。或者说，他手中所能够直接指挥的士兵，不过五十万人。要真的是一百五十万，那渡河都得一天时间！”

    他这个说法没有错误，一百五十万人，就是安营扎寨，都得需要大量的地盘。这么大的一支军队，必然是有着分兵的，所以郭雄率领人，和自己在北冥江相会，十有八九，人马不是很多。

    夏正平想到这些，又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旋即他在帛书上批复道：“明日斗将，大会郭雄。”

    众人当然听到了夏正平的声音，正要请命出战，却是被夏正平抬手阻止：“明日一战，我亲自上阵！”

    “这怎么可以？您是主公，是未来的天子，怎么可以亲自上阵杀敌？”有人劝解，“更何况，你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不敢想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申王、楚王、周王，他们三个都御驾亲征了！本王要是不亲自出战，岂不是让他们笑话？”夏正平很是固执，他的言语之中，众人能够听出来，充满着雄心壮志，“谁说我四十万大军，就打不赢他一百五十万？且看明日一战，我们再作计较。”

    次日清晨，一轮红彤彤的太阳，自天边升起。北冥江畔，两队人马，列阵于这一处平原之上，微风阵阵，鼓声传来，震天动地，无人不惊。、

    一处营寨，立于河畔，一座浮桥，立于江水之上，一名将军，此时立在了阵前。

    夏正平在众多将军的岁统治下，缓缓走出阵中，见着这一番场景，倒是不由得吸了一口气，略微惊讶。他惊讶的不是对方的阵势，而是那一名将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王手下的尉迟破，又被称作金甲神将。

    如今的尉迟破，可谓是老成持重，既有当年年轻时候的锐气，又有今朝中年人的成熟。还未到面前，就能够给人一种威震天下的感觉。

    夏正平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将军各安其位，自己则是拍马走到阵中，拱手面对着尉迟破：“来将何人！”

    “三国联军先锋大将尉迟破，奉命去汉王项上首级！”

    “我当是谁呢？”夏正平骑在马上，“我就是汉王，有本事你就过来取本王的项上首级啊！”

    他的这一番话极为嚣张，像是激将法，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他与尉迟破，应该属于同门师兄弟，要知道夏正平学习武艺的时候，尉迟破就是伴学。后来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既然当年尉迟家族败亡，现在再怀念以往的事情，却是有些画蛇添足了。

    不过，夏正平倒是不得不重视这个尉迟破起来了。他的武艺，深得尉迟家族的真传，其中的技法，不是夏正平能够掌握得了的。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一个是尉迟家族的继承人，而一个则不是。

    “本王一向严于律己，奉公守法，爱民如子。”夏正平咳嗽了一声，挥枪指着尉迟破，“你们有什么理由，前来攻伐我蜀州的？”

    “强者从来都不会对弱者有任何的感情，否则的话，就是自寻死路！”尉迟破神色凝重，不想说太多。他见着夏正平这么说，倒是有些想反驳，倏忽一下，他便是拍马而进：“汉王纳命来！”

    夏正平见着尉迟破有所动作，已然明白了什么，他同样挥枪而上，两下战马便是你来我往僵持着。

    “擂鼓！”鼓声震天动地，这是双方斗将，符合战书上的内容。

    “铿锵——”的声音，不住地响起，两人你来我往，枪挑刀砍，不时之间逼近各自的要害。

    倏忽几下，半个时辰便是过去了，两边擂鼓的士兵，都觉得有些累了。场中的夏正平和尉迟破，却依旧在交战着，彼此谁也不落下风。

    郭雄阵中，早有人见到了场中情景，那人正是申王申不易：“没想到，到头来这个庶子，还真成了气候？”

    “当初你要是将其也拿下了，也不至于被他抓住机会，在巴州之地，发展这么多年，导致他现在势力做大，甚至是连我们都无法镇压他了。”一旁的周王，不住的附和着申王，“说实在的，这个太子，还不错。要是我的儿子们，都像他这么有出息，那就不得了了！”

    楚王则是一脸的不屑，冷哼道：“这小子诡计多端，指不准他在这里会玩什么花样呢？你们忘了吗？当年他可是只有三五万的兵马，就能够打败坐拥三十万兵马的巴子平！我们这一百五十万的大军，恐怕有些够呛！”

    “楚王殿下，你莫要涨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申王眉头一皱，“若是没有周王的提议，我们恐怕也难以聚集到此，观阵这个汉王夏正平。”

    这三个诸侯王，之所以能够组成联盟，自然是周王手下人献策促成的。如今，他们的联盟，就相当于进入了蜜月期，三个君主，都到了前线，似乎是不约而同的样子，其目的是什么，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擂鼓！”

    原本擂鼓的士兵，真的累了，被换了下去，鼓声再次震天动地，夏正平与尉迟破，武艺同时尉迟家族传下来的，自然是难以分出胜负。一时之间，两人竟是不由得僵持了起来。然而，这僵持终究是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汉军阵中，早已有人按耐不住了。尤其是关长云，他见着夏正平与尉迟破僵持着，心中像是猫爪的一样，下一刻，便是拍马而上：“尉迟老家伙，莫要嚣张，我关长云来助战！”

    一下子，原本一对一的战斗，变成了二打一。这个关长云是一个见着鼓声就不要命的主，战场上的充斥着喊杀声，他便是要第一个冲上去。正因为这样，关长云作战勇猛，而且颇有眼光，很多次都是立下了战功。

    如今他看着夏正平与尉迟破僵持着，自然是不甘心，当然也要上去斗一斗。

    三国联军之中，亦是有将军拍马出来，大喝道：“先锋副将吴青在此，贼将休走。！”吴青是专门来阻止关长云的，他手中一杆长枪，足有一丈长，挥枪就刺。关长云躲过这一枪后，便是与吴青交战了在一起。

    夏正平自是不去多关注关长云的，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对付眼前的尉迟破。又是半晌，夏正平见着不能胜利，便是卖了个破绽。这个破绽很隐晦，常人是无法看出来的。尉迟破是一介武夫，没有太多的纪略与心机，自然也就没注意这个破绽的目的是什么。

    他一枪刺去，夏正平返身薄码便走，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他便已经张弓搭箭，返身射击，一下子射中尉迟破的肩窝。

    “啊？这个夏正平，还真是厉害啊？”

    三国联军阵中，申王不由得再一次皱起眉头来，在他眼中，这个夏正平已经不是当初济州的了。如今是有勇有谋的将军了，不，应该说是一名统治帅才。


------------

第四十九章 弃北川雏凤烧城

    他们口中虽然这么认为，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却是更加的忌惮。与其说是忌惮，倒不如说是惊恐万分。如果真的让这个夏正平如此发展下去，笼络众多的人才的话，那么久而久之的结果，就是这个夏正平将会成为天下的霸主。

    更有可能的是，这个夏正平在成长起来的时候，可能会打起恢复大夏神朝的旗号，北伐天下，从而消灭众多的诸侯王。要知道，蜀王就是个例子，他就是被夏正平打着恢复大夏神朝的旗号，而消灭的。

    申不易想到这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太明白，夏正平如果真的要这样子做的话，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是天下的诸侯，无一不被他消灭，尤其是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所建立起来的申国，最后可能会被灭亡的很惨。要知道，是他申不易夺取的大夏神朝的根基，是他申不易屠杀的大夏皇族。

    夏正平严格的来说，也算得上是皇族，不，应该说本来就是皇族。他心中，自然有着对申不易的仇恨，所谓爱屋及乌，恨而及地，到时候一点他北伐成功，怎么可能放得过申不易所在的王族呢？

    一想到这些，申不易的背后，冷汗便是刷刷的流淌下来，不禁颤抖了起来。这个夏正平，必须消灭，这个汉王，不能够让他存留在世间。要么没有汉王，要么将来没有自己的这个家族。

    “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汉王做掉，否则的话，将来我们的国祚，可能得不到延续。”申不易的眉眼之间，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的阴险狠毒，“周王殿下，听说您的帐下，有许多的足智多谋的人才，为何不让他们出出计策呢？”

    “是啊，我楚王没有什么能力，招揽不到那些盖世奇才，但是你周王就是不一样了。手下那么多的能人，让他们用用计策，也好免除大军挺进的疲惫啊！”楚王此时也是神色凝重，“更何况，您楚王此次出兵不不下于七十万，占据整个联军的半部分还要多，看在这一份面子上，怎么说都得你来拿定进攻汉王夏正平的计划啊！”

    周王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夏正平，他也已经察觉到了夏正平成长起来的威胁，心中在盘算着该如何对付他。此时听着楚王与申王的言语，周王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回头战事结束后，我让谋士们拿出个对策，这个夏正平必须将它消灭在蜀州的地界，绝不能让他逃走了！”

    战场之中的双方将领，此时斗得正酣，自然不晓得三国联军的三名君主，究竟在想些什么。尉迟破虽然被夏正平射中了肩窝，在被本方将领救走后，便是有一人代替他出战。

    双方打得十分卖力，自日出，酣战到正午时分。直至下午，双方各自鸣金收兵，方才回归本阵。这一日的斗将，自然是算不得胜负。

    夏正平回归北川郡，排兵布阵，一连数日，和郭雄之军，斗兵斗阵斗将，皆是有胜有负。一时之间，两处兵马，竟是陷入了僵持之中。

    忽的这一日，有士兵传来军情：“周王率领二十万铁骑，出北冥江五口峡谷，朝着北川郡之西的北川平原袭来！”

    这一道军情，自然是引起了夏正平的重视：“这个周王究竟要做什么？北川郡之西，是一处大平原，虽然适合骑兵作战，但是那里却是极为荒凉的，更是距离北川郡，有着两百里之遥……”

    只是，夏正平还未想完，便是再一次有一道军情传来：“昨日，楚王率领二十万铁骑，携带各种军械，直取我高平郡去了！”

    “高平郡？那可是我军粮草囤积的地方啊！虽然有着重兵把守，但是对付二十万大军，着实有些不够用啊！请主公快快下令，去救援高平郡吧！否则的话，高平郡一旦失守，那就是我们的末日了。我们不是被杀死，就是被饿死。”政事堂中的何士元，脸色就是变化起来，“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夏正平宁愿战死在沙场之上，也绝不愿意自己被平白无故的饿死。”

    他说的很坚决，周围的将领，也都是附和着。这些人都是属于百战余生的，对于冲锋陷阵极为感兴趣，要想做一个和平年代的人，恐怕难上加难。

    然而，众人的话音未落，又是传来一道军情：“申不易率领二十万铁骑，攻伐我北川郡附近的一座小城——南川城！”

    这一下，夏正平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未对何士元的话做出回应，就已经变得联测苍白。南川城是一处交通要道，位于北川郡和蜀郡之间的交通道路上。这个南川城，就是这么多交通要道的枢纽站。

    如果占据了这个枢纽站，就相当于切断了北川郡四十万汉军的回归路程，不光光是这样子的，其他郡城救援北川郡的道路，也会被切断。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夏正平进退不得，就会被困死在北川郡。

    究竟是谁，想出了这种毒计，让自己受困于此？夏正平大叫一声，心中有些不甘，差点栽倒地上。幸亏有着诸多臣工的帮扶，否则的话，必然是头破血流的场景。

    “如今该怎么办？”很多人询问着，想要得到解决的办法，“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啊！”

    “我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愿意，被人想包饺子一样，围困在这里。”

    说出这些话的人，都是羽林二十九将的人，他们对于夏正平是极为忠心的，生为他生，死也要为他战。

    夏正平缓了一口气，不由得叹息道：“都怪本王大意了啊。要是再沿路驻军，那必然不会导致现在这般致命的情况。”

    “着令，黄瀚生引十万大军，汇合高平郡的守军，一同抵御楚王。切记，只可你们守卫城池，不得开城追敌！”

    夏正平恢复了过来，缓缓安排到。如今的情况，他也只能在这么做，分兵前往各处要道救援，否则的话，到时候真的危急起来，就是自己的绝地了。

    “马孟起，着你率领十五万铁骑，前往南川城救援，务必要坚持住。”

    “其余各军将领，随我退回蜀郡，将百姓也带走，决不能给这三国君主，留下一个百姓。”夏正平的神色很是坚决，他这样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放弃北川郡了，“各位，此事万分紧急，必须快马加鞭的布置！”

    “得令！”当下，诸多将领，便是退了下去，他们已经明白，放弃北川郡，退回蜀郡，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主公，下官倒是还有一策，管教那些进入北川郡的敌国士兵，有去无回。”见着众人走出政事堂后，何士元缓步走到夏正平跟前，拱手而道，“只是，这一条计策之后，北川郡恐怕就要成为一座废城了！”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阻止住郭雄的后续军队。就算是毁了整个北川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正平此时狠下心来，“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们也休想得到。废城北川郡，什么人也不能住，将来也就等于没有了任何的价值。这样子做，也能够断绝郭雄在北川郡建立起支撑点的想法。”

    “既然主公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何士元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主公，今夜您就可以见到我如何建功了。”

    “愿听先生教诲，还请先生说出计策来，我替您调动兵马。”

    夏正平很是谦虚，如今形势危急，他能够拖住郭雄的军队一刻，那就是一刻。一刻钟的拖住也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选任一万兵马，于城中布置各种引火之物。我预测的没错的话，今夜会刮起大风，那时候我们也已经撤离了，留在北川郡郡城之中的，恐怕只剩下三国联军了。一旦引火之物被点燃的话，借助那大风，必然会将呆在城中的兵马，烧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烧不尽，也会烧其十之八九，让郭雄心惊胆战。”

    “这样的计策，我看可以。”夏正平当即拿出兵符，递交给何士元，“先生，您任意调动军队吧，我们今日在外面的山岭上，看看您是如何火烧北川郡的。”

    正如何士元所说的那样，晚间的时候，刮起了大风。郭雄在得知，夏正平退兵后，早已经趁机占领了整个北川郡郡城。虽然，此时此刻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但是郭雄并没有在意太多。

    风越刮越大，下一刻，一颗火星，落到了城中布置的引火之物。霎时间，引火之物爆燃，继而火借风势，传遍了整个郡城。

    一时之间，进入郡城的郭雄所部士兵，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高山上的夏正平，见着此情此景，不由得拍手叫好：“先生的这么一把大火，可真是要毁了整个北川郡城啊！这就让我的目的达到了，同时，还让这个三国联军，折损打扮士兵！只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军情如何了？”


------------

第五十章 取三江汉王用计

﻿    “形势艰难，若是不想办法拖住他们一下，恐怕我们也就危急了。我料定，这一次三国联军的行动，恐怕不是郭雄策划的，在他的背后，可能是周王的那些谋士。”何士元望着远处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北川郡城，摇着自己的鹅毛羽扇，缓缓回答着夏正平的话，“周王的谋士，都不简单。”

    “的确啊！当年去往襄州的时候，我就吃过他们的亏，如今看来，这些谋士非但不能小觑，反而还要重视起来。”夏正平脑海之中联想起当年自己进入襄州，和那些谋士交锋的场景，“天下之大，周王坐拥荆襄九郡，虽然土地面积近乎最小，但是实力确实排在了最前列。”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拥有着上百万的军队以外，还拥有着足够庞大智囊团。这些智囊团中的人，给周王出的主意，任由周王选用最佳的。如此一来，周王怎么可能实力不跃居前列呢？”

    夏正平感叹着周王的实力，越发觉得这个刘镇老谋深算，或者说，在天下大乱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招揽了那么多的谋士为他效力。

    “我们趁着夜色赶回南川城，兴许能够得到最为精确的答案。南川城必须守住，若是守不住，我们今后会有大麻烦。”何士元脸色很是担忧，他并没有提到退兵回蜀郡，而是提到了南川城，毕竟南川城地理位置险要，展露也为之也极为重要。

    “走！”

    次日午后，南川城城墙之上，夏正平举目四望，周边皆是营寨，那不是汉军的，而是申不易所率领的。他赶到南川城的时候，申不易已经在督促军队，强行攻伐南川城。幸亏，夏正平得到的消息比较及时，已经派出了先锋部队，要不然南川城就是要被攻下来了，彻底让他陷入困顿局面。

    望着周边的营寨，夏正平还是有些发怵的，对方申不易率领的二十万铁骑，有点多。自己手上的兵力虽然能够和申不易抗衡起来，但是架不住申不易还会调兵过来啊！

    “必须向一个办法，让三路大军有一路或者多路瓦解掉。”何士元眉头紧皱，现在的形势过于危急，要是没有好的对策，实在是无法破局。

    夏正平正要说话的时候，一名士兵，快速走近跟前：“禀报主公，黄瀚生老将军传来消息，楚王退兵了，但是他们运动的轨迹，是朝着南川城而来的，已经距离南川城以北不足三十里的地方了！”

    “另外，周王距离本城以西不足四十里了！”

    “看样子，他们这些诸侯王，是想要将我合围在这里啊！”

    夏正平很快就听出了士兵言语之中，周王、楚王的意图。原来，攻伐高平郡是假，围攻自己才是真的。或者说，对方的谋士之中，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动作，也是明白自己将会前往哪个地方，从而半路截杀自己。而且，夏正平能够猜测得出，这些谋士，必然是隶属于周王的，否则的话，依照他对于楚王、申不易的了解，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智慧呢？

    高平郡在南川城以北的地方，那里若是出现敌军兵马，然后反戈一击的话，就是相当于将矛头直指南川城，相当于切断了南川城的退路。这一招，的确很是危险，那一方军队，夹杂在南川城和高平郡之间，难道他们就不怕前后受敌吗？

    夏正平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又是不得不佩服，周王帐下的那些谋士，竟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佯攻自己的关键之地，却是回头攻伐自己这一路，从而让自己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虽然是如此的军势，但是我看主公应该是早就胸有成竹了吧？”何士元看着夏正平，见着他听了士兵的话，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应，“主公的谋略，恐怕不下于敌方谋士！”

    “知我者，雏凤先生也！”夏正平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禀报军情的士兵，可以离去了，“实不相瞒先生，我打算飞鸽传书到蜀郡去，令驻守在那里的海霹雳施琢公，立刻率领五万水军，沿着巴江东下入海，然后沿海北上，抵达吴州后，进入三江湖一带。三江湖是一处极为重要高的战略位置，那里的楚江、吴江、越江，足以让他大展拳脚！”

    夏正平口中所说的，其实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原本在攻伐蜀州结束之后，就想让海霹雳施琢公率领水师，进攻吴州、越州等地。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也就没有进行攻伐楚王的计划了。

    如今形势危急，夏正平却要进行这样的计划，自然是有着他的道理的。首先，海霹雳施琢公能够悄无声息的进攻三江湖，从而攻伐吴州。这样子一来，楚王得知吴州危急，必然会撤军。既然楚王撤军，那就意味着能够减轻夏正平的压力，削弱蜀州现在面临的危机。根据夏正平所掌握的信息，楚王虽然地广，但是民众兵源却并不是很强大。正是因为这一点，楚王出兵参与三国联军，只有区区的三十万兵马。

    夏正平曾经私自打听过，楚王的兵马，包括水师在内，不超过四十万人。更何况，他又要防守扶桑神朝的侵犯，因此，夏正平能够确定，以海霹雳施琢公的能力，那五万水师定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三江湖，从而威胁楚王，使其回援，减轻自己的额压力。

    南川城之东，山高林密，过了那里，便是一片大海。他们围攻夏正平，之所以不围住东面，就是想要将夏正平逼迫进去那里。要知道，南川城以东的地面，毫无人烟，地广人稀，想要生存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夏正平也只能让海霹雳施琢公进攻吴州了，让楚王能够离开这里，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寻找到机会，突破而出。

    何士元听着夏正平的这一条计策，不由得连连点头道：“如此一来，这楚王必然能够顾此失彼，主公您也能够转危为安啊！”

    “现在，我所担心的是，我们能不能撑过半个月的时间。”夏正平却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认可何士元说的话，“我军虽然大多数集结于此，但毕竟如同之前所说的那般，征战多年，未得喘息之机，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南川城城池坚固，主公只要深沟高垒，坚守不战，即便是对方强行攻城，也不可能立刻攻下！”何士元眼睛一转，便是想明白了眼下的情形，“申不易的到来，难道主公就想要这么放过他？难道主公您，就想要这么容易的避开他？”

    何士元的意思很明白，夏正平也听得懂。身为大夏神朝余脉的夏正平，对申不易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现在他们在这里相逢，夏正平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对战申不易的机会呢？更何况，夏正平也想要与这个申不易，来一场正当的交锋。

    “您说的对，明日我差人下去战表，与其约定交战，也能够拖一拖他们强攻南川城的步伐。”

    夏正平说完，便是走下了城墙，对城防诸事做了布置。

    一只乳白色的鸽子，落入蜀郡的一处军营内，海霹雳施琢公伸手接住了鸽子，打开了鸽子腿上绑的书信。

    看完之后，施琢公望了望天色，旋即来到点将台上暴喝道：“各营集结，紧急命令，迅速登船，出发！”

    他没有和自己的副将商议什么，这是他的风格，从来都是独断专行，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因为他知道，那封书信意味着什么。如果时间拖得久的话，那么身在南川城的夏正平，就是真要陷入危急时刻了。

    因此，施琢公在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决定立刻出发，不给将军们的解释的机会，抓紧时间前往三江湖。这样子，才有可能满足夏正平的要求。

    数个时辰后，一列水师战船，从巴江出发，扬帆起航，抵达大海。数天之后，便是沿海北上，逐渐抵达吴州的地域。

    而数天后，南川城下，两阵兵马相互对峙着。此时的南川城，已经被三支兵马围的水泄不通，然而他们并没有强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现在，他们等待的人物，已经出现了。

    夏正平拍马，缓缓走出了汉军的队列，申不易也是拍马走出了联军队列，两人相望，似乎看出了彼此眼神之中的狠厉。

    “来者可是大夏神朝丞相申不易？”夏正平言语之中，极具讽刺。他这样说，实际上就是在向诸多士兵挑明，这个申不易不是什么申王，而是篡国自立的国贼申不易。

    “来者可是乱国皇子夏正平？”申不易似乎不甘落后，也是有所讽刺一般的说着夏正平的旧事。只不过，他的这种说法，却是有些偏颇了。所谓夏正平乱国，其根本原因，旧事申不易造成的。

    更何况，红口白牙，谁能说得清楚呢？距离夏正平担当永昌郡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年，不知道现在的士兵，还有多少人记得呢？

    但是，他们都认识申不易，因为申不易的名号，要比皇族之人响亮得多。岂不闻，曾经的大夏神朝，经常有言语：皇帝不朝丞相在，独断天下非皇族。

    以至于，在某些时间内，诸官只知有丞相申不易，而不知道还有开府治政的东宫太子，甚至是还不晓得大夏灵帝。

    毕竟，申不易所在的士族，其根结极为庞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申家士族的势力中的。


------------

第五十一章 夏正平大战申不易

﻿    夏正平听着申不易，仿造自己的语气说话，不由得冷哼一声：“什么时候，您这位丞相，竟然会鹦鹉学舌了？”

    他这话说的申不易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然而申不易终究是经历过数十年大风大浪的人物，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八皇子，不妨您看看我身后的这数十万大军，自个好好想想，你有没有机会赢得了我？”

    “我有没有机会，那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夏正平依旧是满嘴的讥讽言语，“既然你我在这战场上相遇，我倒是有些礼物想要送给你！”

    “你的这个礼物，怕是我接受不了。相比之下，我更想要的是殿下的人头。”

    “呵呵……不知道丞相阁下，是如何来的勇气，竟然口出狂言，想要取我的项上人头？”夏正平冷笑，“阁下，不妨听听我的礼物是什么？”

    不容申不易有所表态，夏正平便是挥枪一指，旋即一匹快马，带着一份帛书，来到了夏正平面前。夏正平接过那份帛书，看着申不易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你的罪孽！”

    “你……”申不易此时被气的脸色通红，然而夏正平对他是不会有任何的怜悯的。

    夏正平展开帛书，高声喝道：“今日，百万大军前，吾汉王夏正平，布告天下，罗列大夏神朝丞相申不易五大罪！”

    “篡国自立，接连诸侯，覆灭大夏国祚，其罪一也！”

    “屠杀皇族，暗通外蛮，绝杀大夏皇祀，其罪二也！”

    “不敬先皇，不尊皇命，擅杀各位大臣，其罪三也！”

    “夜宿皇宫，糟蹋宫女，骚扰后妃之处，其罪四也！”

    “弑杀平民，妄图谮越，祸乱大夏百姓，其罪五也！”

    他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南川城下的所有军营，每一个汉军士兵，听到了夏正平这么宣读，皆是不由得流出了眼泪，手上也是把兵器我的更紧了。他们跟随夏正平打了数年的仗，自然明白他们打仗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又是听着夏正平宣读的那几条罪状，皆是句句属实，又怎么会心中没有产生对申不易的恨意呢？

    申不易一方的士兵，此时听着夏正平的言语，皆是交头接耳，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似乎自己的申王，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说，这个是汉王的人。真的那么了解申王吗？

    申不易的脸色早已经变得惨白起来，他知道，经过夏正平这么一说，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在自己军队中的形象，恐怕已经无法挽回了。

    然而，最为重要的是，申不易一时之间，还没有反驳的言语，要知道，夏正平所列举的那些事情，至少有九成五的真实度。也就是说，无论他申不易怎么辩驳，都无法抹除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早已经被史官记录了下来。

    尽管，申不易花费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好不容易将这些事情，掩埋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以为后人无法知晓，谁知道夏正平今天又提了出来。这不光光是让申不易有些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让申不易在仲军将士心中的地位，下降到不知道什么程度。

    虽然会造成这么个后果，然而，申不易终究是一块老姜，他脸色很快恢复了过来，手中长枪指着夏正平:“好啊，八皇子，数年不见，倒是长了见识，让我这个老臣，有些刮目相看了。然而，我碾压你，终究是如同蝼蚁一般！”

    “先锋大将秦忠何在？”申不易不待夏正平反应过来，便是拍马而回，对着阵中的一名将领喝道，“给我取下夏正平的首级，我封你做万户侯！”

    “末将领命！”

    身材魁梧的秦忠，接收到自家主公的消息，旋即拍马而出，举枪就往夏正平心窝刺去：“纳命来！”

    夏正平神色很是冷静，他有些轻蔑的看着飞奔而来的秦忠，嘴里再一次冷笑道：“不自量力！”

    他冷笑之后，便是同样拍马而上，持枪与秦忠交战。只是一个回合，“铿锵——”一声，秦忠便是面色剧变，紧握在手中的长枪，便是被打飞了出去。

    夏正平眼神之中丝毫没有任何的怜悯，在他看来，只要是申不易率领的军队，哪怕是其中的一个小兵，都是自己的仇敌。

    “咔嚓——”一声，不待城下众人反应过来，夏正平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返身一枪，便是刺进了秦忠的心窝。又是听着“扑通——”一声，秦忠便是返身落马，显然已经没有救了。

    只是一个回合，夏正平就已经斩杀了联军先锋大将秦忠，这一幕，着实让阵中的所有人感到震惊。然而，唯独申不易并没有感到什么。在此之前，他已经意识到了夏正平的厉害，早就做好了准备，因而他对于夏正平一个回合斩杀秦忠，并不感到吃惊。

    反而是夏正平这么一战，着实让申不易心中对夏正平更加忌惮了。

    “还有谁？”夏正平暴喝，“难道，你申王想要做缩头乌龟吗？”

    “怕你不成吗？我虽然年近六旬，但我还不曾老去！”申不易似乎被夏正平激将法给套住了，同样暴喝了一声，旋即拍马而上，“我不杀你，誓不为王！”

    “擂鼓！”

    在这一瞬间，两边战阵之中，鼓声传来，众多将士摇旗呐喊，各自为夏正平和申不易助威。

    “铿锵——”夏正平与申不易的第一次碰撞，便是用尽了全力。

    一个回合走下来，夏正平已经是目眦尽裂：“篡国之贼，我要扒了你的皮肉，嚼碎了你的骨头，让你永无超生之日！”

    “区区皇子，竟敢叫板你丞相爷爷，看我取你项上人头！”申不易同样愤怒，他的战斗激情也是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下一刻，两人再一次交战在了一起，仅仅是喘息之间的功夫，两人便是又一次进行了交锋。

    申不易虽然是丞相，但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参加过军队的，更何况，申不易也是跟随着尉迟家族上一代的人物，学习过兵法谋略，武艺战阵的。正因为如此，申不易虽然御驾亲征，但是却将自己打扮的像是一个普通老将的那一般。

    “铿锵——”一声，无数次的交锋，倒是让两人有些筋疲力尽了。夏正平见斗不过申不易，返身拍马就走，想要诈败，然后施展暗计。

    然而，申不易似乎有所察觉一般，并没有拍马追过去，而是返身回到了本阵。夏正平见此情况，心中不由骂了一句，这个申不易，可真是个老狐狸啊！

    不过，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交战的有些累了，也就径直回到了本阵：“申不易，有朝一日，我汉王必会取你项上首级，以祭奠大夏神朝，安慰那些被你屠杀的皇族的在天之灵！”

    “我等着你！只可惜，你等不到这个时候了！”申不易冷哼，夏正平见着申不易的样子，大概就是明白他要做什么！

    “开战！”两人异口同声，像是彼此说好了一般，下达了交战的命令。

    旋即，众多将士便是接到了命令，奋勇上前，双方大军彼此交战在了一起。如果能够站在高处，向下俯看的时候，就会看见，在南川城的外围，数十万大军，交织在一起，血腥、搏斗充斥在一起，惨不忍睹。

    数个时辰之后，双方鸣金撤军，城池之外的土地上，留下了大量的士兵尸体。从士兵所穿的衣服来看，大部分都是属于申不易一方的。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一战之中，夏正平所率领的军队，给申不易一个重创，使其不敢再窥探夏正平。或者说是，使得申不易无法再继续进攻夏正平了。

    然而，形势对于夏正平依旧很不利。数日之后，郭雄率领数十万大军前来，与申不易合兵一处，约会另外两路大军，开始对南川城进行没日没夜的进攻。

    同样是数日之后，海霹雳施琢公的水师战船，也已经抵达了三江湖。一阵战斗后，吴南郡便是被施琢公占领了。

    战斗结束后的当日，海霹雳施琢公便是分兵而进，一路逆流而上，沿着楚江前进，攻伐楚州；另外一路则是顺着吴江而上，准备攻伐吴州。

    吴州之地，多是有郡守感激海霹雳施琢公在楚王之地时的救援之恩，因此皆是出城而降，不愿意和海霹雳施琢公交战。一时之间，吴州各个郡城，皆是归属了海霹雳施琢公，成为了汉王统治之下的地盘了。

    楚地的军情，自然是如同雪片一样的飞入了楚王帐篷中。正是如同夏正平预料的那般，形势危急，楚王立刻撤离南川城，赶回楚州救援去了。

    吴州已经归属了夏正平，楚州自然不容有失。楚王回去了，自然也就达到了夏正平的目的，南川城的威胁，便是减小了许多。

    然而，此时此刻，南川城中，也是伤兵密布，兵力所剩不多了。远在高平郡的黄瀚生，在接到夏正平的消息后，想要率领大军前来救援，却是被郭雄分兵止住，无法前进。

    一时之间，南川城危亡在即。


------------

第五十二章 何士元智斗孔明亮

﻿    早有各方细作，将这一切的军事情形，飞报天下的各个诸侯。

    秦赵交界的地方，渑池郡郡城之中，秦王赢昭与赵王赵非，此时正在饮酒相会。忽的，礼乐之声被止住，赵王屏退诸多下人拱手道：“秦王可听说了吗？”

    “不知道赵王殿下，指的是哪一件事情？”秦王赢昭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但是他的言语之中，却是显现着帝王的成熟，“还请赵王殿下明示？”

    赵非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似乎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难道秦王殿下，就不关注这天下的战乱吗？”

    “你赵国，刚刚和燕国在塞北的草原上打了一仗，相持不下，还是寡人的秦国出兵协助你。辽王和燕王相战，争夺边境城池，新罗王朝趁机袭击辽王背后，以至于辽王丧城失地。这其中的一些细节，我自不必多说！”秦王赢昭似是心不在焉，但是他嘴角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唯有蜀州之地，数百万大军相战，陈兵于那里，倒是让人害怕啊！”

    赵非打了一下眼色，示意身旁的一位重臣上前说话。那位身着华服的重臣见此，便是走到中央，拱手道：“秦王殿下，我主赵王，拟下了一些礼单，请您过目！”

    他说完之后，便是将一份礼单帛书，呈交给管事的太监，交由他递给了秦王。

    秦王赢昭见此，却是一愣：“赵王啊，您这是何意啊？你我秦赵两国，本是兄弟之国，还谈什么礼单呢？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就凭借你我的情谊，我还能不帮你吗？”

    秦王和赵王，他们的父母，都是有一些兄弟姐妹的亲情关系的，按照辈分计算，秦王赢昭和赵王赵非，实际上远方表兄弟的关系。因此，秦王赢昭口中的兄弟之国，一点也没错。

    只是，待得秦王赢昭见着帛书上写的，眉头却是一皱。那帛书上面写的东西，压根不是什么礼物，而是赵王求借十万担粮草，骑兵五万的内容。

    “我赵国之地，位于西北，和申不易之间有着交界，那交界的地理位置十分险峻，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攻伐申不易。”赵非很是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内心想要做的事情，“如今，申不易可以说是倾国出兵，攻伐汉王夏正平，此时此刻他的国内，必然会空虚。尽管，在边境上都是重兵把守，但是解释一些老弱残兵。”

    “如果借着您的几万铁骑，配合我的数万战甲，足以攻下一些边境城市，开疆拓土，繁荣我赵国。”赵非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当然，秦王您要是能够帮助我的话，那么我攻伐的土地，分您一半，决不食言！”

    秦王赢昭闻听此言，先是神色一阵愕然，旋即变得踌躇迟疑起来：“若是大军不胜，恐怕又会消耗国力了！”

    他在担心，万一这一仗打起来的话，最终的结果失败，那么就会导致国力受损。要知道，秦赵两国，地广人稀，虽然军力强盛，但是兵力不足。因此，对于两国来说，但凡用兵，都是必须要小心谨慎。否则的话，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带来灭国之祸。

    赵非并没有着急，而是自己喝着酒，眯着眼睛，等待着秦王赢昭的答复。秦王赢昭沉思了许久时间，最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道：“我们搏一搏也可以，周王我们无法招惹，但是这个篡国自立的申不易，我们还是有所把握的！”

    当下，秦王赢昭，举杯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旋即再说道：“请赵王随寡人来，我们后堂再商量一下具体的措施。”显然，此时此刻，秦王赢昭已经决定，同意了赵王赵非的请求了。

    不光光是秦赵两王如此的想法，就是远在北部边疆的燕王、辽王，也是有着这种动作。

    燕国、申国两国交界的位置，军队流动频繁，不时之间，还有着大军安营扎寨的迹象。燕国的相国燕不成，此时已经抵达了平北郡，他站在城楼上，举目眺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在平北郡之外，不断有号旗闪动，又是有着旌旗挥舞，大军移动的迹象，已经败露无疑。显然，燕国得到了同样的机会，想要攻伐申国的一部分地盘。

    辽王虽然和申国有所接壤，但是接壤的面积并不大，因此他选择了坐观成败，而没有动手。新罗王朝的再一次侵袭，让他难以有更多的精力，关注整个天下。

    齐鲁之地，反而是相安无事，也许是因为这两处的诸侯王的封地，太过于狭小，以至于两地的君主，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蜀州南川城外，郭雄的大军，申不易的铁骑，周王刘镇的步甲，已经将整个南川城围的水泄不通了。他们的士兵，正在昼夜不停歇的攻打着南川城，然而，南川城城防坚实，更有着何士元坐镇，再加上夏正平的不妨，这些攻城的士兵，愣是没能打破城池，占领南川。

    周军大帐之中，一人身穿金甲银袍，一人身穿皂衣，两人盯着桌案上的一份地图，皆是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身穿金甲银袍的，不是别人，正是统帅周军的帝王——刘镇。而那位身穿皂衣的人物，则是摇着鹅毛羽扇，一脸的书生气，倒是显得有些文静。

    不过，他的皂衣靠近肩膀的位置，却是绣着一条奇形怪状的飞龙。那飞龙的爪子上，叼着一只酒葫芦，下面又是有着两个小字——醉龙。

    没错，这身穿皂衣的人物，便是荆州醉龙。

    昔日，天下士子的人，都在传唱着这样的一句话：襄州雏凤，荆州醉龙，燕州麒麟，三公得一，天下可定。这身上绣着醉龙两个字的，正是那传唱言语之中的醉龙——孔明亮。

    “明亮啊，我们这是进攻了多少天？”周王刘镇似是有所思考一般的说道，“他们的兵力，也打得快差不多了吧？”

    “已经是第六日了！”孔明亮叹息了一声，“夏正平有着何士元的辅佐，能够撑上六天，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虽然兵力不多，但是每一个士兵，都极其忠心，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有抓获过一个汉军俘虏。”孔明亮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流露出赞许的神色，“汉王果真是非同凡响的人物，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让几乎每一个士兵，都愿意为他死战效力！

    “诚然如此，若是拉出这天下任何一个诸侯的军队士兵，恐怕都无法做到像汉王夏正平这样子的。”周王刘镇也同样叹息并赞许道，“只是，再怎么忠心耿耿，城破之时，都得玉石俱焚。”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忠心护主，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南川城相当于是死地，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样的道理，我想何士元应该是懂得的。”孔明亮有些头疼，眼下的南川城抵抗太强烈，给周王军队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之前我提出计谋，将夏正平围歼于此，现在想想看，倒是有些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为今奈何？总不能眼看着我们功亏一篑吧！”周王刘镇有些愤恨，“要是他的水师战船，没有袭击吴州，楚王还在的话，我们就能够在数日之前，攻下南川城了，何至于等到现在的这个时候？”

    “主公，臣下有一言，愿意献上一策，以减少伤亡！”孔明亮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他的衣衫上那两个醉龙字眼，也越发耀眼，“距离城池一里处，请建造起数座高达五的圆台，在圆台上设置巨弩，同时用木墙，将圆台四周围起来。用巨弩朝城中放箭，如此一来，便能够士兵不用攻城，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向城中发射巨弩，从而达到杀上敌军的目的。”

    “再者，木墙为掩护，敌军即便是知道我军的战略要点所在，也无法用箭射击到。”

    “此计甚妙，本王这就去召集营帐之中的工匠，来施展这个方案！”

    果真如同孔明亮所说的那样，南川城外，一里的地方，连着数十座高达五六丈的土台建造了起来。土台的四周，被木墙围绕，只有巨弩的发射口，露了出来。

    早已经有人报告给了夏正平与何士元，两人闻言后，便是快速走上了城头，自然看到了如同士兵们所描述的那样。

    “这是个什么……”夏正平的言语还未说完，就见得那数十座高台上，巨弩射击，旋即城墙上的士兵，便是死伤无数。

    幸亏夏正平与何士元躲得快，要不然也被那巨弩射中，一命呜呼。

    一时之间，南川城内，靠近城墙的守军，尽皆被巨弩的弩箭穿透身体，从而不治而亡。

    何士元早已经随夏正平回到了府衙之中，夏正平眉头紧皱，盯着何士元，显然是在向夏正平讨破解之策。

    何士元思索良久后，道：“主公可以命令数十台投石机，将石头附着火油，一并发射到高台上，这样子，就能够起到破坏高台，杀伤敌军的效果了。”


------------

第五十三章 荆州醉龙三连输

﻿    夏正平没有做任何的思考，当下他便是安排着人员，依照何士元的话去做了。

    一时之间，南川城中，投石机发射着滚滚火球，直奔城外一里的高台。“轰——”“轰——”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数十座高台，便是被轰塌。只是数个时辰的事情，南川城中的守军，便是不再惧怕城外的巨弩了。因为，此时此刻，那些巨弩，已经被火焰焚烧成了一堆灰烬。

    身在周军营寨中的醉龙孔明亮，以及周王刘镇，早已经看到了这一场景，皆是神色紧绷，脸色很是阴沉。

    “这个何士元，还真是诡计多端，竟然能够破了先生您的攻城之法？”刘镇脸色很不好看，他心中有一口气似乎被憋着了，“本王迟早要擒获这个何士元，将他碎尸万段！”

    “主公，您莫要着急，我再献上一法，协助您攻城！”

    “先生请说！”

    须臾之后，刘镇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点头示意醉龙孔明亮继续说道。

    “我这一法，有些耗费军力。”孔明亮点了点头，便是继续说道，“主公可以派遣三千兵马，从南川河河畔，一直挖掘地动，直至城墙之下，这样子可以省却冲击距离，同样能够减少伤亡。”

    “就依照你的计谋去办！”

    是日，周军三千人，挖掘地洞，以达孔明亮的目的。早已经有人探查清楚一切，将此事禀报给了何士元与夏正平。

    “周军这么做，大概是想要悄悄的将兵力运送到城墙之下，好让我们无法在远距离之下，对他们的士兵，进行有效的杀伤。“何士元身为雏凤，自然明白自己该处理这一件事情，更何况，他也打听得清楚，这一切的事情背后，都是有着醉龙孔明亮所策划，”主公莫要担心，这个醉龙孔明亮，我迟早会将其擒来！“

    夏正平自然知道敌方的谋士之中，是有醉龙孔明亮的身影，他当时还向何士元询问过，如何对付。只是，何士元只说了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正平听到这样的说法，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

    他此时此刻，又是听到了何士元的另外一种说法，倒是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先生打算如何对付孔明亮，从而顺利解决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

    “可请主公派遣一些水性比较好的军士，趁夜将护城河截流，然后将护城河的河底，深挖一丈。待得敌方挖掘进行到护城河河底的时候，请主公立刻派人放下截流的河水。这样子一来，纵然不能将那些士兵众数淹死，也能够将其部步伐阻断，使其不能够进攻南川城。”

    夏正平闻言，细细思索之后，便是对合师院的这一条计策，赞不绝口。当下，他便是走出政事堂，前往城中的军营内，进行着安排。

    正如何士元所料的那一般，截流的河水，重新灌回护城河的时候，位于地洞之中的周军士兵，非死即伤。

    早有消息，将这一件事情，报告给了周王和醉龙孔明亮。孔明亮一拍桌子，脸上带着愤怒之色，竟是有些失态：“这个何士元，怎么这么刁钻？”

    “主公，来日之后的黄昏，必然会有大雨。请主公派人截断护城河的上游，待得雨停之后，在派人打开缺口，来个水淹南川。如此一来，必定能够打破南川城，使得主公建功立业！”

    醉龙孔明亮没有等周王刘镇说什么话，便是率先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此一番，若是我不能够胜过这个何士元，那便是说明我学识不足！”

    “那就依计而行！”

    是日，周军营寨中，早有一彪军马开拔，前往南川城护城河与南川河的上游交界点。

    正如醉龙孔明亮所说的那般，第二日黄昏的时候，果真是大雨如注，直至引发周围山脉山洪暴发，南川河河水暴涨。

    此时，夏正平与何士元正在政事堂中，望着屋子外的大雨，两人都是有些心情沉重的。

    “前者哨骑探查报告得知，说是周军、申军在南川河上游一代筑起了一座堤坝，不知他们想要干什么！”夏正平脸色之间，显现出了许久不见的忧虑，“对此，我虽然猜测不出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还真让主公说对了这个醉龙孔明亮，的确是想要借助这一次的阴雨天，想要来个水淹南川城！”

    何士元摇着自己的鹅毛羽扇，眉头紧皱，心中也是不住的担忧着。

    “既然如此，先生快想想办法啊！”夏正平有些着急，“一旦山洪冲击，那岂不是让我们的士兵全部泡在了水里了吗？如此一来，又该如何让我军士兵进行战斗？”

    夏正平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一旦洪水来临，真的淹了南川城的话，那么穿在身上的铠甲，在洪水之中，几天的时间就会被沤烂。再者，兵器在水中的长时浸泡，必然会生锈。试问，锈迹斑斑的兵器，如何哪来杀敌？试问，沤烂了的铠甲，又该如何哪来防御自己呢？

    他担心的一点没错，因此他希望何士元能够给自己出出办法，否则的话，自己就是真的要葬身于此处了！

    “主公莫慌！”何士元摇了摇鹅毛羽扇，原本有些忧愁的神色，此时放松了开来，“主公可以派遣一队兵马，顺着之前周军开拓的地洞，加大扩宽，使其通向南川河。这样子一来，即便是山洪暴发，也会不超过一天的时间，就会排干净。”

    正所谓，秋雨连绵，持续了数日。数日之后，上游的周军打破堤坝，滔滔洪水如同迅猛巨兽一般，冲向了南川城。然而，夏正平与何士元早有准备，城池完好无损，也只有极少数人因为躲避不及时，耳养身于水中。

    周军见着大水淹了南川城，便是迅速整顿兵马，打算趁机攻伐南川城。然而，等到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却见着，那一城的洪水，已经退去。

    领兵的将领见到此时情景，一时之间惊疑不定，然而却是听见一声炮响，大批的汉军自城中杀出。领军的将领见势不妙，立刻率领军队离开。

    然而，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大军便被汉军杀得七零八落，直至周王带兵前来救援，汉军才退去。

    当醉龙孔明亮问清原委之后，脸色便是变得极度苍白起来，旋即跳将起来，破口大骂：“真是诡计多端的何士元，我若是不杀你，决不罢休。”

    雨过天晴，转眼之间，郭雄的大军，申不易率领的军队，周王刘镇率领的军队，已经将南川城围困了半个月时间。然而，就是这半个月，也让三国联军的军队兵力打的越来越少了。尤其是，从吴州等地传来消息，楚王回援之后，海霹雳施琢公凭借手中精锐的水师，竟是将楚王的三十万大军，玩的团团转。甚至是，楚王连楚州都差点丢了，好在海霹雳施琢公，因为天气的原因而退兵了！

    否则的话，这天下的大势之中，楚王的实力，就会被大大削弱。届时，可能北边的齐鲁之地，就会起兵前来攻伐楚王。

    而与此同时，申不易在大军营寨中，也是愁眉苦脸的。他接到了情报，说是西北边的秦赵燕辽四国，似乎是约好了一般，竟然是共同出兵，攻伐申不易所属之地的边境。

    这其中，秦赵联军，共计十万；燕王之军十五万，而辽王虽然不多，也是有五万大军的，但是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能够在战场上以一敌五。

    如此多路大军，攻伐申不易的属地，申不易自然愁眉苦脸。他在思索着要不要退兵，该怎么退兵。事实上，申不易万万没有想到，严加防范的西部，北部，竟然会有人敢于进攻自己的后方，难道这些人不怕自己和周王联手灭了他们吗？

    “罢了！我此刻若是不撤兵，恐怕我的属地，就要被人攻占了，到时候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申不易最终下定了决心，传下了自己的命令。

    数日之后，申不易的大军，便是缓缓后撤。而在这个时刻，申不易的属地边境的诸多郡城，也已经被打破，形势危急，众多大军，即将压向了济州城。

    然而，申不易撤军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高平郡。高平郡中，黄瀚生负责的数十万大军，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已经通过飞鸽传书得到了消息，要他率领本部兵马，前往截杀申不易的后军。此时，他已经准备完毕，正等着进军。

    望着天空上的太阳，黄瀚生便是大喝一声，旋即数十万大军，快速奔袭，直至蜀州边境之地，正好赶上申不易的后军。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锣鼓声响起，两军交战，申不易被打的措手不及，被黄瀚生连续斩杀十几员大将，最后幸亏进入了申不易属地地界，他才逃脱了出去。

    否则的话，这一仗就能够要了申不易的老命。当然，这一仗也让申不易军力大损。


------------

第五十四章 巴州汉王三连驳

    消息自然传入了南川城中夏正平与何士元的耳朵里，他们当即登上了城墙，眺望远方。果真见着，北川郡以北的方向，哀鸿遍野，大军旗帜倒下。此一回，三国联军已经去了两路，独剩下了周王刘镇。夏正平与何士元，一想到这些，便是不由得欣喜起来。

    然而，南川城依旧处于被围困的状态，且城中兵力所剩无几，粮草也不多了，倒是让夏正平和何士元比较担心。当下，夏正平便是飞鸽传书，命令黄瀚生救援自己。

    申不易撤兵，遭遇黄瀚生截杀的事情，自然也是传进了周军大帐中。此时，周王刘镇，正在和一帮谋士商议着这些事情。

    “前者，楚王因为施琢公偷袭吴州的缘故，从而撤军，造成了我们围攻南川城的进度有所影响。现在，申不易这个老家伙，又是带兵回去救援济州城了，到此看来，一百五十万大军，已经没了一半！”刘镇的声音很是担忧，“列位将军，你们有什么好的法子没？”

    他的意思很明显，吸纳在兵力不足，已经无法攻伐南川城了，或者说是，他们已经达不到原本的目的——擒杀汉王夏正平了。

    既然达不到目的，那就得另外想办法，究竟是继续攻城，还是退兵休养生息，这都需要进行抉择。更何况，周王及众多的谋士，也是收到了消息，说西部的雍王、西北的秦王似乎达成了协议一般，对周王的边境郡城虎视眈眈。

    实际上，周王的封地，是没有边境郡城可说的。他的荆襄九郡，几乎每一个郡城，都和其他国家相接壤，也近乎无险可守，以至于他不得维持足够多的军队人数，用以和周边的国家抗衡。

    七十万大军，可以说是周王兵力的一半。他现在陷在了南川城这边，荆襄九郡就会有些空虚了。如今时间不容他们再耽搁下去，因而周王刘镇决定要和诸位谋士，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主公，末将以为，智取不成，只能强攻。臣料想，数十日的围攻，南川城的守城兵力，已经不多了！”一人身穿铠甲，走到营帐正中拱手说道，“我们就算是以人海战术，也能够压倒这个南川城！”

    “强行攻城的话，必然会死伤满地！”刘镇摇头，“你们都是荆襄九郡的好儿郎，我不忍心看着你们战死沙场。因此，强攻只能够算是我无奈之下的选择！”

    七十万大军，如果真的要强攻南川城的话，少说也得伤亡一半以上。这对于周王刘镇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因此，刘镇不愿意这种事情的发生，他的野心很大，数百万军队，足够他用。但他不想这数百万军队，遭受兵员减幅极大的场景。

    见着刘镇表示反对，一群谋士，便是皱起了眉头，现在的情况，是人家夏正平坚守不战，自己求战。除了强攻以外，便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醉龙孔明亮闻听刘镇如此说，便是摇了摇自己的鹅毛羽扇，走上前来，似是劝慰一般的语气：“前番我军三番五次用计，皆是被汉军识破。不如这样子，派人前往汉军下战书，约会明日斗将。待得斗将结束之后，我们大可以趁机掩杀一番。此举，虽然会带有着不信不义的风格，但是却也是最好的一种办法。”

    “明日主公可以不用出战，这不信不义的罪名，就让臣下为您背负吧！”

    孔明亮的言语之中，带着些许惭愧，这大概跟他话语中三番五次用计失利，最后损兵折将的后果有关。毕竟，那些计策，都是出自于孔明亮的口中。

    “如此一来，便能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对我们的名声有所影响，但是却能够把我们带向胜利，何乐而不为？”很多谋士和将军，皆是附和孔明亮，“主公若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我等愿意为主公担责，承担天下的骂名，但只求建功立业，一举击杀汉王夏正平！”

    “好！”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周王刘镇，此时听着大帐之中众人的声音后，便是下了决定，“前哨官，来转送我的战表，呈交给汉王！”

    “诺！”

    周军营寨中，片刻之后，便是一匹快马飞奔而出，径直奔向了南川城。半个时辰后，夏正平便是接到了周王下来的战表，读完之后，他便是对着前哨官说道：“本王原本就是想要下达战书的，既然你送来周王的战书，那么我就原书批回，明日城下斗将！”

    次日，南川城下，双方大军对阵，夏正平拍马而出，对面的孔明亮也同样拍马赶来：“来着何人？可是汉王夏正平？”

    “既然知道寡人为汉王，为何不施加礼仪？”夏正平回话，“孔明亮，你身为天下三公之一，为何协助周王刘镇，攻伐我汉王地界？”

    “天道有变，顺者兴，逆者亡！你汉王难道不知道，这是天底下注定的命运吗？”孔明亮的语气，很是不屑，“曾经的大夏神朝，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天下，是谁的实力强大，谁就能够称霸！”

    夏正平是认识孔明亮的，当年自己去寻找雏凤何士元的时候，和孔明亮是有一面之缘的。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个孔明亮应该是闲散之人，不知道现在为何如此忠心周王。

    听着孔明亮的言语，夏正平自然是不屑的，但是他依旧需要反驳：“迂腐之言，我以为闻名远近的醉龙先生，会有多么的高谈阔论，能够让我洗耳恭听。没曾想到，今日一听，却是如此的谬论。”

    “我有一眼，还请先生静听。昔者，大夏神朝太祖立国，东征西战，最终开拓了大夏如今的疆土。为表彰有功之人，因而分封诸侯，令他们镇守四方。然而，数年之后，诸侯们的后代，却仗着自己的军队，而拒绝向大夏皇帝朝贡。大夏皇帝虽然名为天下共主，实际上却连个郡守都不如。”

    “要说这祸乱的根源，就应该归根于你所辅佐的诸侯王，而不把天下放在眼里。敢问，这诸侯作乱，不保护天下共主的大夏皇帝，却让国贼申不易篡国，其根本原因，难道这还是顺从天道吗？”

    这是第一次反驳，夏正平身后的汉军将领闻言，竟是不由的叹息。他们的汉王不去当一个辩士，实在是可惜了。

    醉龙孔明亮，闻听夏正平所说的言语，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语塞，无法反驳。良久之后，他方才出后道：“大夏神朝的弊端，积压的时间有些久远了。可以说是，随着那些弊端的积压，大夏神朝也越来越腐败了，以至于最后，皇权旁落，相权为上。大夏神朝灭亡，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夏正平哈哈大笑起来，“我只听说过，诸侯共主，王上有难，必起兵相助！可是，你们这些诸侯，却不以清君侧为名，反而是接连申不易，最终导致大夏国祚绝嗣！试问，这是你们诸侯世受国恩，对大夏神朝的报答吗？”

    越往后说，夏正平的语气就越严肃，在他眼里看来，主上昏聩，臣下有劝解职责；王上蒙难，诸侯有勤王职责；奸佞当道，逆臣为乱，诸侯有责任打起清君侧的名号，维护大夏皇帝。这些职责，都是当初分封诸侯的时候，大夏太祖皇帝所规定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众多诸侯，早已经将这些遗忘的一干二净，谁会管大夏皇帝的死活呢？就像当初，申不易篡国自立，屠杀大夏皇族的时候，众多诸侯，都在持着观望的状态，丝毫没有发兵攻伐申不易的意思。

    夏正平第二次反驳孔明亮，身后的将领，已经在窃窃私语了，怪不得现在的这个汉王，不愿意分封自己手下的将军，让他们坐拥土地，原来回导致这样的状况发生啊？然而，他们又不得不佩服夏正平，虽然没有给他们分封土地，但是给他们增加了食邑。

    所谓食邑，便是身为臣子，能够得到一些百姓的供养。换句话说，有多少户食邑，就代表着他们有多少户交纳的税款作为俸禄。

    孔明亮听闻夏正平如此说，脸色变了又变，而后才平静下来，缓缓说道：“汉王殿下，您说的虽然在理，然而，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您要是非要认为，这其中的弊端，出在诸侯的身上，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在下有一言，还请殿下三思。如今，两国兴兵，死伤无数，影响最大的，自然是这天底下的老百姓。如果殿下您真的要为百姓平民们着想，就应该举手投降，归顺于我大周王上，而不是如此抗拒。”

    “您可要看清楚了，我这身后的数十万大军，顷刻间就能踏平这一座南川城！”

    夏正平闻言，冷哼了一声，缓缓道：“我乃是大夏神朝正统皇子，而你家主公周王刘镇，乃是神朝太祖陛下敕封的诸侯王爷，而传承至今的。要是讲道理，我夏正平起兵至今，你家周王，就应该向我称臣，而非联合外人进攻我！”

    “哼！牙尖嘴利！”一连三次，夏正平的言语，已经刺激到了醉龙孔明来那个，他自然是不甘心，“竖子夏正平，可敢与我斗将否？”

    “斗就斗，怕你吗？”

    当下，双方将领齐出，于场中厮杀，鼓声大作，持续了片刻时间。望望天上的太阳，醉龙孔明亮心中已经是有计较了，他伸手一挥鹅毛羽扇喝道：“开战！诸军强攻南川城！”


------------

第五十五章 黄瀚生突袭后部，夏正平气死醉龙

﻿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周王的军队，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涌向了夏正平的汉军。夏正平与何士元，见到此情此景，皆是神色大变。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孔明亮，竟然如此的不信不义，没皮没脸的，竟然趁着双方将领斗将之时，指挥军队袭击而来。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斗将之时，只是两方将领交战，彼此的士兵，只能在阵中观看，统帅也是决不能指挥士兵冲杀的。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孔明亮，就是打破了这一条规矩。一时之间，汉军未曾做好准备，被那数万大军冲杀了一阵子，死伤惨重。

    情急之下，夏正平亲自擂鼓，大喝：“诸军努力，给我顶住！”

    “轰——”双方混战在一起，渐渐地汉军逐渐不支，逐渐后退。

    忽的，一阵喊杀声，自周军后方传来，声音阵阵，不知几何。

    “汉王先锋大将黄瀚生在此！尔等周王将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时？”一声暴喝，自周军背后传来。

    旋即之下，周军后部，竟是乱作一团。夏正平见此情形，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黄老将军救援及时，诸位还不快快反戈一击？”

    阵中的孔明亮，此时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这一场战争，他恶人做了，顶着不信不义的帽子，本就想要将夏正平给战败。谁曾料想到，竟然还会有一支黄瀚生的军队，掩杀自己的后军。

    这一下子，孔明亮所率领的军队，便是腹背受敌，以至于进退不得。一时之间，孔明亮被这喊杀声弄蒙了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活捉孔明亮，斩杀周王，复我大夏神朝！”汉军士兵们，高喊着这样的口号，不断的冲锋着，将原本冲杀的周军士兵，顶了回去。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杀！”夏正平见着黄瀚生的旗号，明白自己的危机，已经解除。当下，他登上拉鼓战车，亲自擂鼓：“以大夏神朝的名义，复我中华，平定诸侯！”

    汉军士兵，被夏正平这么一激励，皆是死战，与后军掩杀的黄瀚生汇合一道，一齐追杀败退的周军。

    夏正平的声音极大，随风传入了孔明亮的耳中。是时，孔明亮闻言，一口闷气，憋在心头，直恨得咬牙切齿：“卑鄙汉王，使雏凤奸计谋我！”

    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或许这一切早已经有了安排。自己这一边的人下战书约会夏正平斗将，想要趁机攻伐人家，却不曾想到，夏正平以飞鸽传书，令黄瀚生截杀周军后部，将其击退。

    这一下，不光光是孔明亮恶人做不成，更是败军而退。

    “苍天啊！你这是助汉不助周，助夏不助刘！”孔明亮望着两方人马，腹背杀至，一时之间，不由的仰天长叹，“既生雏凤，何生醉龙啊！”

    言罢，便是大叫一声，旋即口吐鲜血，自马上撞了下来，跌落在地，幸亏周围将军扶住，一起冲出重围，方才回到周军营寨。

    周王早已经知晓了这一消息，赶忙进入孔明亮的帐篷，看望奄奄一息的孔明亮：“先生，是寡人之错，不该让您出主意的。也不该让您进入战场的。否则的话，也不该是这样的情况。”

    孔明亮闻言，微微睁眼，倒是有气无力的说道：“主公，臣知天命，三十六而亡，死于沙场，足矣！”

    “好生将息，回头我去寻找天下最优秀的名医，为您医治！”刘镇将孔明亮的床铺掖了掖，有些关心着说道，“这一切的事情，皆是那个夏正平、何士元的错。先生不必为此过多在意，来日我亲自提领大军，攻伐巴蜀两地，为您报仇！”

    “主公，能为您效力，乃是我醉龙孔明亮的荣幸，主公不必为我哀伤。常言道，人生几何，难逃死亡，终是百年，黄泉之下再相见！”孔明亮嘴角依旧残留着鲜血，有气无力的声音，也越来越低了。

    “不要太过激动了。我本想着百年之后，托孤于先生，先生万万不能弃孤王而去啊，也万万不能弃大周而去啊！”见着孔明亮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周王刘镇有些着急了，“快来人，快救救寡人的军师！”

    孔明亮似是听到了什么，猛地睁眼，暴喝道：“既生雏凤，何生醉龙乎？天丧我命，天丧我命！”说完之后，双眼便是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呼吸之声。

    营帐之中的众人，往前看时，叹息了一声，孔明亮已经阖然长逝了。

    《战国书》记载，汉王十一年秋，周王谋士，天下三公，号称醉龙，孔明亮者，薨逝于南川城外，年三十六岁。其因之人，乃为汉王、雏凤所气，故后世有言，汉王得来天下事，气死醉龙孔明亮，雏凤折枝梧桐树，麒麟更待燕不成！

    是夜，周军营寨中，哭声震天动地，全军上下，尽皆是披麻戴孝。时，孔明亮之子，方十四岁，随军而征；周王之子，十七岁，亦随军而战。周王刘镇，感念醉龙孔明亮十年来对荆襄九郡的贡献，乃收孔明亮之子为义子，并派遣其子随同孔明亮之子，共同扶棺归于荆襄九郡，择地厚葬。

    这一夜，正好是八月十五日，为中秋之节，夜空之上，月明星朗。征战了一天的夏正平，坐在府衙院落中，一边赏月，一边为何士元、黄瀚生等人庆功。

    忽的，天空之中，象征着荆襄九郡之地的繁星群中，一颗明亮的紫色星辰，其大如斗，光彩夺目，宛若要夺取月亮的地位。那颗星辰，自天边划过去，径往荆州方向而去，这一景象，自然为夏正平等人见到。

    夏正平虽然知道星辰象征着命理，但是还不懂得，便是回过头询问何士元：“东方天降一颗流星，径往西北而去，这是何意？”

    何士元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笑了起来，拱起手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啊！”

    “先生，现在还在打仗，哪来的喜啊？”一旁的黄瀚生，不由得嗤笑道，“我看，军师您是不是糊涂了？南川城被围，差点被杀，何喜之有？”

    夏正平也是有些不解，但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抬手示意，让何士元继续说下去。

    何士元见此，便是缓缓而道：“此天象，主周军营寨中损一大能谋士。若是我猜的不错，恐怕应在醉龙孔明亮的身上！”

    “这却是何解？”

    “今日的争战中，我在城墙上也是听说了主公与孔明亮之间的辩论，主公您的那一张嘴，简直是比刀子还厉害，让原本高傲的醉龙，自然是憋了一口气。”

    “再者，我们三番五次的破了孔明亮的计策，他自然心中也是别着一口气的。”

    “今日我们又是传书黄老将军，让其背后掩杀周军，使得孔明亮大败而回。试想一下，孔明亮如何咽的下这么一口气，因此在马上被您气的口吐鲜血，估摸着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您气的只剩下半条命了。”

    “那颗星辰，是孔明亮的将星。如今将星陨落，原本位置周边的克星却是极其明亮，足见今日孔明亮必然身死。这样子一来，我们的大敌周王刘镇，便是损失了一大助力。如此这般，为何不恭喜主公，又为何不贺喜主公呢？”

    “原来如此！”包括夏正平在内的众人，听着何士元这么一说，皆是叹息了一口气，“可怜天下三公，自此缺了一人啊！”

    “主公不必哀伤！我料，今夜周军营寨中，必然会举丧，主公如果派遣一支大军前往劫杀营寨，必然获得全胜！”何士元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此一来，南川城附近的局面，也能够有所缓解，而周王也可能会退兵，我们才能够安定下来！”

    “既然如此，俺就依照先生的计谋实施吧！”

    夏正平点了点头，当下选用了黄瀚生的将军，趁着夜色，一路伏杀，直至周军大寨。双方的喊杀声，震天动地，直至天明方才停歇。

    这一夜，也果真如同何士元所说的那样子，周军营寨中正在举丧，死者正是醉龙孔明亮。得到这一个消息，夏正平原本比较紧绷的脸，这一时刻，才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笑容。

    被劫寨之后的周军营帐，有些荒凉了。周军主帅刘镇，召集了众将，最终商议了一些计策，认为现在的情况，只能退兵。

    消息传入南川城，夏正平与何士元计较，又是追杀了周王一段路程，斩杀了数万人。

    待得周王退兵之后，历时数月的汉、楚、申、周之间的大战，便是结束了。

    而这一时刻，天下的形势，也是发生了变化。

    秦赵两国，攻伐了申不易北部的土地，而周王刘镇，在这一场大战中，损失了数十万的兵马，国力大损，更是丧失了数员谋士将领。

    至于楚王的吴州，海霹雳施琢公，最终寡不敌众，退兵守在了吴南郡、三江湖一带，也不再继续前进，直至夏正平脱困，援兵抵达，楚王方才停下进攻。

    战争结束，民众也安定了下来，然而历史的车轮，却不曾停下，继续前进着。


------------

第一章 大旱

﻿    诸位看官，这民以食为天，而食出自于农，但凡历朝历代，无不重视农人的本业。不光光是和平时期的大夏神朝，就算是当今的战国之年的天下诸侯，哪怕是打仗行军，诸侯王们没有一个敢于废怠农事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大灾之年，天下震撼。

    《战国书》记载，汉王十一年秋，大夏神朝故太子平定蜀州，抗击三国联盟而胜，其后伏夏未出，天降流火，致使交、巴、蜀三州大旱，民不聊生，直至汉王十二年夏。

    当汉王夏正平准备休养生息的时候，一场大旱，却悄然而至。金秋十月，田禾丰收，然而天气却是比往常热的许多。

    往常时节，金秋十月，当是凉风习习的日子，可是现在却不是。一阵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了夏正平的心头，但是他又搞不明白，这不祥的预感是什么。

    十一年十月十二日，夏正平感到情况有些严重，便是发布谕令，召集众多文武大臣，聚集到了蜀州的蜀郡。

    他还未曾张开口询问，便是有司天监的执掌者郭守敬拱手率先奏道：“启奏主公，本年十月四日西方岁星上行，主大旱；又荧惑在于东，主火；是故旬日之后，当天降流火，旱情益加严重，请主上小心提防。”

    “我说怪不得这么热，原来天象如此，也不得不服从啊！”

    “是啊，主公，大旱即将到来，还请快快颁布措施吧？”

    郭守敬的言语一出，一群文臣武将，便是附和上了自己的言语。

    政事堂之中，一时之间，吵闹声便是响了起来，诸多官员，皆是出谋划策，希望夏正平采纳自己的建议，来为即将到来的大旱做准备。

    听着郭守敬的话，夏正平心中的不祥预感，似乎得到了解答一般。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这几天热的出奇，竟是有如此的天象预兆。

    不过，他并不是十分的迷信这样的说法。他虽然前世之中是学习历史的，但是也是接触过天文地理的，自然知道，如今的大旱天气，乃是一种正常不过的现象。

    夏正平已经打听过了，不光光是他所治理的巴州、蜀州等地，就是刚刚退兵而去的刘镇，所在的荆襄九郡，乃至是燕王掌管的燕州等地，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本是金秋十月的天气，却是如同伏夏一般的炎热。

    这就很说明一个问题，大旱不是一个地区的事情，而是天下都在经历。虽然他明白，秋后大旱，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但是他需要找到方法解决，否则的话将会产生民变。

    实际上，这个世界之中的诸多现象，很多人还是喜欢用玄学命理的范畴，去进行解释的。或者是，根据天象，结合以往的经验，来进行下一步的推测。虽然说准确率无法知晓，但是至少能够让人们依照经验，来进行一番准备。

    夏正平也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个大旱带来的后果：“郭守敬，掌管司天监，负责天文现象，可能够推算出来，这一场大旱，将会持续多久？”

    “禀报主公，臣估算过，大概会在明年的春夏交接之际结束！”郭守敬再一次拱起手，“不过，再往后将不会是炎热干旱，而是冷干。约在今年十二月，到次年的一二月之间，整个冬天无雨。虽然不至于大旱为灾，但依旧需要谨慎对待。”

    夏正平听了之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对策：“持续的时间，大概是半年。如此一来，明年春季播种下去的稻米，必然会遭遇无水灌溉的问题。”

    “的确是如此。前番，征伐蜀州，攻打交州，平定南蛮，再是和三国联军作战，已经将我们的存粮，消耗了九成之多啊！十年积攒下的粮草，近乎用尽了。”百里子明此时走出班列，禀报着有关于钱粮的事情，“大旱之后，春种之下，至于秋天，颗粒无收，必然会导致饥荒啊！主公，这一件事情，却是极为危机！”

    钱粮乃是立国的根本，没有足够的粮草，夏正平是断然不敢接二连三的发动战争的。然而，上天就是给他开了个玩笑，根据百里子明的说法，曾经积攒下来的十年粮草，已经消耗了九而根据郭守敬的信息，可以说明，汉王十二年，将会是一个饥荒之年。如此一来的话，只剩下一成的粮食，压根就不够百姓们使用。

    粮食的问题，是极为重要的。夏正平此时此刻，却是能够想象得出，到时候饥荒的场面。必然是百姓们易子相食，尽皆逃荒于外地。

    一想到这些，夏正平头就有些大了：“大旱的同时，可不仅仅是饥荒。饥荒期间，百姓们饿死，必然会暴尸荒野，造成瘟疫。如此一来，疫病流行，必然会造成我大汉王朝的国力大损。这一件事情，不知道刘病已先生有什么想法？”

    刘病已听着夏正平叫他，立刻走出班列，拱手说道：“主公，天灾大旱之年，难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即便是平常年代，也会有的。但是如果做好预防工作的话，相信即便是大旱，也不会有太多的疫病流行。而这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就是为百姓们提供足够多的粮食才行。”

    夏正平闻言闻言，叹息了一声，他明白这个道理。大旱之年，如果朝廷上能够拨下足够多的粮食，那就不会形成饥荒了，也就不会出现百姓易子相食的情况了。既然没有饥荒，也就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疫病流行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现在大汉王朝的存储的粮食，能否支撑整个管辖境地的百姓们，度过这个这个天灾之年？

    夏正平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百里子明：“百里老先生，存粮如果用来赈灾的话，能够维持多长的时间？”

    “按照整个大汉王朝，包括南蛮之地的诸多曾经南蛮部族子民，共计两千三百万户人家来计算的话，我们的存粮，只能支持半个月。”百里子明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近来又是攻伐了吴州的吴南郡等地，那里的民众还没有进行统计。”

    “半个月？”夏正平心里一愣，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短上一个月，“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我大汉要亡于此次天灾？”

    他已经明白，上天不仅仅是给他开了个玩笑，还给他带了个大麻烦，那就是面临着粮食不足，而造成的大饥荒。

    “诸位臣工，今日一事，务必要解决，若是不解决，我大汉，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夏正平说的没错，一旦粮草不能够完备，其最终的后果，就是疫病流行，大汉天下从此国力大损。

    若是周边的楚王、周王，借机来攻伐，必然能够将夏正平赶回巴州去。到了那个时候，莫说要一统天下了，就是夏正平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众人闻听夏正平的问话，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相互探讨解决饥荒之年粮草不足的问题。

    “启禀主公，不如这样子，将屯田的士兵，送往南蛮之地，开辟那里的荒凉地盘，从而增加粮草。”

    “南蛮的荒地，只能种植豆类，难道你让我大汉子民，天天吃豆？”

    “北方的小麦，南方的稻米。若是允许的话，不如趁此机会，种植一季的冬小麦，来年夏季之时，可以收获。且，冬小麦无需灌溉，大旱之年，常被用来应急的作物。”

    “徐大人的这一方法，虽然可以用，但是冬小麦，毕竟需要到来年夏季才能收获。那个时候已经是大旱结束的日子，如此算来，岂不是赶不上救灾的时间？”

    众人想着办法，唯独何士元没有开口。夏正平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便是将目光移向了何士元问道：“先生为何不开口说一说？”

    众人听着夏正平这么一问，方才发现，自始至终，何士元都未曾开口说话。他们同样有些不解，为什么何士元会选择沉默。

    “禀报主公，臣下在思索南方的事情。”何士元拱手，“主公啊，交州以南的地界，稻米为三季生产，我们或许能够从那里得到一些。”

    “哎呀，寡人倒是没想到暹罗国。”夏正平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军师之言，可是给寡人提了醒，暹罗国可是稻米生产大国啊！那里一年可以种植三季稻米，粮食多的都吃不完。”

    “更何况，暹罗国前一阵子派遣使者求救，我也答应了。如今看来，正好向他们索要一些报酬，让暹罗国协助我们度过大旱。”

    暹罗国之地，位于南方，那里一年四季都是高温炎热的天气。但是因为靠近大海，所以雨水丰富，就算是其他地区出现了大旱，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有着这样的条件，那里的稻米丰产程度，可以说是超过荆襄九郡数倍，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粮仓所在。


------------

劝课农桑，兴办百工


------------

第二章 又三年

﻿    听着夏正平开口，众人便是纷纷附和，这一个方法的确不错。若是能够得到暹罗国的援助，那么夏正平所面临的粮食危机，必然会得到解决。

    “诸位臣工，你们看看，应该派遣谁前往暹罗国，进行求援？”夏正平见着众人附和自己，便是开口询问，“必须是熟悉暹罗国的人才可以。”

    “非臣不可！”班列中走出一人，众人一见，那人却是百里子明的助手秦则，“下官的祖籍，原本是暹罗国，在那里也是有着一些朋友的。此一番，便是我最为合适，诸官不必和我相争！”

    夏正平闻言，便是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向暹罗国求援粮食的事情，就交给秦则了！”

    “下官遵命！”

    “公羊忠何在？”夏正平见着秦则答应，便是想到了一件事情，“农籍民众大概有多少？”

    他的问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原本是商议对抗大旱的事情，为何这一问，却是跟农籍有关？然而，众人虽然不解，但是并不代表着有人不明白夏正平的意思。

    明白夏正平意思的人，自然是公羊忠，他听到夏正平叫自己，便是立刻走出班列拱手道：“禀报主公，巴州、蜀州，农籍之人，共计一千两百万户，至于交州、南蛮之地以及吴州的一部分地区，还未来得及统计。”

    “主公的意思，是不是想要免除农籍之人的赋税一年，让他们自食其力，而减轻民众的负担？”公羊忠说出了夏正平的心思，“若是如此一来的话，倒是能让百姓们安定下来。”

    夏正平听着公羊忠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公羊忠，虽然是巴州第一丑男，但是却是极为机敏，能够很容易的就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的确如同公羊忠所说的那般，有着这样的打算。往常以来，赋税的征收力度，农籍之民，虽然不高，但是以粮食抵收赋税的结果，造成的就是农民自己手上的存粮不多。今秋之后，当有赋税征收，夏正平如果这么算的话，免除今年的赋税，从而让农籍之人的手中，能够有一些粮食存货的话，便是能够减轻大汉的压力。

    这一个想法，也是刚刚夏正平才想到的

    众人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包括何士元在内，便是面带微笑，纷纷拱手作揖道：“主公英明，真乃是仁义之君！”

    “诏令：即日起，免除各郡农籍百姓的赋税两年时间！”夏正平微笑了一下，旋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在桌案上的帛书，写着自己的命令，“黄安，你将这一份帛书，誊写数十份，转交给诸位郡守，让他们公示给民众！本年七月以后征收的粮食，也一并发还给农籍之人。”

    农籍之人的数量是最多的，想要解决粮食短缺的办法，其中之一就是让农籍之人不挨饿。实际上，说到根底，百姓易子相食的人，主体是那些握有大多数土地的农民，只有把握好这一个主体的粮食，那么整个汉王之地的粮食，就不会出现短缺。

    众人听着这样的诏令，便是再一次纷纷拱手，在他们眼中，现在的夏正平，已经从之前要攻伐天下，统一九州的帝王，成了仁爱礼仪之君，成为了爱民如子的贤能君主。

    政事堂原本比较凝重的氛围，现在也变得活跃起来，众人已经明白，眼前即将到来的大旱危机，并不是一件大事了。

    “自今以后，养兵屯粮，五年时间！让民众得以休养生息，也能够让南蛮之地的民众，融入到我大汉之中来！”

    夏正平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众人齐呼，皆是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它能够使得大汉的国力在经过大旱之后，快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抗击旱情，非一时一日之功，乃是长久的事情，不光光汉王之地，在想办法抗击旱情，其他地方也在。

    要知道，大旱的地方，不仅仅是夏正平所管辖的地区，而天文历法上的大旱预测，自然被各地的司天监，呈报给了自己的诸侯王。

    一时之间，对抗旱情的事情，摆在了各个诸侯王的面前。

    周王、楚王以及申不易，这三位君主，却是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之前的三国联军，消耗的粮草有点大，以至于到现在，他们的存粮，似乎也面临着和夏正平一样的问题。

    至于其他的诸侯国，因为地处偏远，且虽然有战争，但是消耗并不大，存粮倒是可以用来应急。但是，经此之后，各国的国力都明显衰弱了。

    尤其是周、楚、申三方。而反倒是夏正平的汉王之地，却是因为得到了暹罗国的援助，而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大旱持续的时间，有六个月的时间。在这六个月内，因为粮食的问题，最终导致了这三方管辖之地的民众，皆是易子相食，饿死荒野，不断逃离原本的居住地，进入了夏正平管辖的地界。

    在战争年代，尤其是现在多国并起的战国时代，除了土地，民众就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要不然，周王怎么可能凭借区区荆襄九郡的土地面积，就敢于抗衡天下近乎一半的诸侯呢？荆襄九郡聚集的民众，足以上亿，周王如果愿意，随随便便就能够征发出数百万的军队，要不然他怎么和天下抗衡呢？要不然，在过去的大夏神朝统治的时候，怎么敢于不朝天子，以至于出入都显现出谮越呢？

    这自然是前话，然而这一次的大旱灾情，来的有些突然了。荆襄九郡的地区，遍地尸横，百姓易子相食，很多地方都爆发了民变。

    百姓不安，最后的结果，就是背井离乡，以至于大部分的人口，都往巴州、蜀州等地迁移。

    夏正平自然了解过这一状况，他对于这种难民潮也是也没有办法，不过他倒是很开心。毕竟，因为旱情的缘故，削弱了周王的同时，却是将这些民众送给了自己，将自己的实力增强了。

    好在，夏正平从暹罗国得到的粮食援助足够多，在安顿好这些难民之后，便是为他们分配了土地。当然，其中一部分，自然是要被夏正平派遣到南蛮之地，进行屯垦。

    不光光是周王出现了这种情况，楚王封地的百姓，也是跨越了边境，进入了蜀州一代，成为了夏正平的民众。

    数月之后，夏正平进行了一次统计，他所在的地盘上，聚集着的民众，竟然是天下的三分之一，自然而然的就超过了周王之地。

    其余各国，自不必多说。

    汉王十二年夏五月，久违的雨水，总算降临。这一片大地之中，再一次充满了生机。而这个时候，因为民众涌入汉王之地的缘故，参加科举应试的人数也上升，夏正平不得不改变办法，将科举制度改为了三年一次的考试，才最终得到了解决。

    秋十月，天竺国遣使而来，请求互市通商。夏正平自然没有理由不答应，一时之间，南方边境，因为通商的缘故，逐渐富裕了起来。

    如此这般，持续了三年时间，直至汉王十四年，天下虽然战乱纷纷，但是夏正平与周王、楚王、申不易之间，却不曾发生过一些大战。

    因为汉王十一年大旱的缘故，以至于现在的三方只能处于防守状态，并不敢和夏正平交战。是年，汉王马步弓三军共计一百二十万，另有水军十万，沿海上下，防御着海疆，抵抗着外邦的侵扰。

    然而，事情永远都不可能是圆满的。

    汉王十四年，秋九月四日午后，汉王府衙中，有人快速走了进来，报知汉王：“百里子明病情加重，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

    “快，前方带路，我立刻去往百里府上！”夏正平现在已经成为了中年男子的模样，胡子也长了出来，言语之间，都充斥着刚毅严肃的表情，

    来人禀报的消息，夏正平很久之前便是知道了。他依稀记得，今年的春天，百里子明陪同自己，前往农籍之人的所在地，进行查看田亩，不曾想这一过程中，百里子明偶感风寒。

    虽然经过刘病已的调理，有所好转，但终究是因为年老体衰的缘故，风寒反复复发，最终病情再一次沉重下去，直至今日。

    实际上，与其说百里子明的病情是拖到现在的，倒不如说是因为刘病已的缘故，而为百里子明的续命一口气，否则的话，百里子明早就在数月之前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走在路上，夏正平不由得思考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大多数文臣武将，都开始步入了中年，逐渐老去。他们很多人的作用，是无法为新来的官员所保持的。

    就比如现在的百里子明，对于汉王之地的钱粮，掌管的极为细心。换到其他的官员，夏正平倒是有些担心了。

    或者说，有百里子明为自己调配钱粮，自己在外征战，也是心里有底。

    一时之间，夏正平不由的觉得，韶华易老，人才易逝的悲壮。


------------

.第三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    这是必然的结果，谁也逃不过生死轮回的局面，就是夏正平自己，年近中年，也需要考虑身后之事。

    现在的夏正平，长子夏封，次子夏禅，均已经十岁，步入了学习处理政务的年龄阶段。夏封身为王世子，其任务远比夏禅重得多。夏正平无论是自己的心思，还是曾经答应许千言的事情，他都是对这个长子极其喜爱。

    或者说，夏正平有意将自己百年之后，奠定的基业，交给夏封，让他继续开疆拓土。然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给两个儿子寻找一名好的师傅。

    他心中有很多的打算，其中这个百里子明就是一个选择。不过，现在看来，百里子明病重，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显然这个选择已经不成立了。

    夏正平考虑过何士元，但是他并不认为何士元能够胜任，最终夏正平决定，还是自己教导这两个儿子。现在的大汉王朝已经步入了正轨，大事不多，一些小事夏正平已经放权给诸多臣工处理去了。正好因为如此，夏正平才会空闲下来，有多余的时间教导两个儿子。

    路上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踌躇着接下来该如何发展大汉，倏忽之间，便是抵达了百里子明的府衙。

    夏正平没有多想，便是快速步入了府衙，走进了后堂。

    此时，后堂的卧室之中，刘病已正在那里与一众医官商议，见着夏正平走进来，皆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夏正平见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们的意思。而后，众人让开，夏正平便是来到了百里子明的床前。

    此时，百里子明躺在病榻上，虚弱的呼吸，证明着他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夏正平叹息了一声，一脸的担忧：“百里老先生若是去了，我将损失一大助力啊！”

    百里子明似乎听到了夏正平的声音，微微张开双眼，虚弱的声音旋即从他嘴里发出来：“主公……您来了？”

    “百里老先生！您可要撑住啊！”尽管夏正平明白，自己刚一走进来的时候，刘病已就示意自己，百里子明已经病入膏肓了，且无药可治。但是，夏正平依旧心中有一丝的希望存在，期待着百里子明能够抵抗过去，熬过这一病痛。

    可惜，看着这个情况，似乎不可能的了。更何况，刘病已身为一代神医，他给病人下的结论，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够改变的了结果。

    “臣知命，活不长了。”百里子明虚弱的声音，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臣……恨不能随主公北伐，擒杀申不易……万望主公功成之时，第一时间将这一个消息告诉我！”

    “一定，一定！”夏正平有些哽咽了，没想到这个百里子明，在弥留之际，还能够想着自己的事情。

    “臣家中无财，子弟依靠本事吃饭，无需主公操心了。”百里子明用手虚弱的指了指床边的一些子侄，“尔等务必要尽忠竭力，不得有所差池，否则的话，我九泉之下，定饶不了你们！”

    “老先生，莫要动怒啊！将息一下！”夏正平赶紧阻止住百里子明的动作，“伤了身体，可是不好啊！”

    “臣知道，主公爱才惜才，因而……临死之前，向主公推荐一个人，叫做……贺子先，此人善于农事，万望主公能够善加利用啊！”百里子明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既是如此，我百里子明，也算是报答了……主公当年将我带出襄州的救命之恩啊！”

    “只是，老臣到头来，倒是有些可惜了。终是不能够见到，主公称帝，统一天下的那一天了，臣……去了，主公……保……重……”

    说完之后，百里子明的双手，缓缓落下，微张的双眼，也逐渐闭了下去。众人看过去时，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声。

    “老先生……”夏正平大哭，声音哽咽。

    刘病已上前探了探，把了一下脉象，几息时间之后，便是叹息了一声道：“百里先生去了！”

    “不……”

    “主公，您节哀吧！”刘病已扶住夏正平，也是无可奈何，“人生老病死，谁也挡不住啊！”

    “父亲……”

    一时之间，卧室之中，痛哭的声音，传了出来。众人明白，百里子明已经阖然长逝，不会再继续为夏正平操劳了。是以，一代大家，自此去世，时年六十三岁。

    滚滚长江东逝水，且看一代英雄人物，多少豪杰，竞相折腰，然而终究是抵抗不了岁月的侵蚀，到头来土归土，尘归尘。

    这一日，夏正平决定亲自为百里子明守灵一夜，停朝一次，以哀悼百里子明。及至头七结束，夏正平亲自抬棺，徒步而行，遵照百里子明的遗嘱，葬于蜀郡之东小徐山中。

    九月十二日，小徐山山脚处，哀乐阵阵，哭声动天，夏正平与百里子明三个儿子一道，抬着百里子明的棺木，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而行。

    抵达目的地后，夏正平一挥手，众人便是让开，将香案的正中一处，留给了他，香案之后，便是百里子明的大墓。与此同时，哀乐停下，众人的哭声也止住了，静静地等待着夏正平接下来的言语。

    夏正平缓步走到香案前，展开一份明黄色封面的帛书，神色凝重，待得众人安静下去后，他方才高声道：“汉王十四年九月十二日，大夏神朝故太子夏正平有言：昔者，百里子明辅助寡人，积聚粮草，分配钱财……总计十三件事……使得寡人能够……故此，百里子明之功，经天纬地，前朝之人无法相比，是以追封百里子明为太子太保，赠汉王相国、夏昭明侯，赠谥号忠文。即日起，巴州、蜀州各地，建立寺庙祠堂，以彰显其功！”

    这一段悼词祭文，是夏正平亲自撰写的，没有经过任何人的修改，也没有听从任何人的建议，都是他自己决定的。说实在的，这十几年来，百里子明归附夏正平，虽然一直是籍籍无名，但是他的功劳却被夏正平看在眼里。

    百里子明生前掌管钱粮诸事，乃是一个要命的职位，处事极为稳重，且多次化解夏正平的粮草危机。基于这一点，夏正平追封他那么高的爵位及职位，一点都不过分。这些评价，与功劳爵位，都是百里子明应得的。

    言语清晰，没有丝毫的停顿，众人自然听得真切，他们也没有多说，或者是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皆是拱手：“主公英明！”

    夏正平闻言，叹息了一声，心中似是有所赶出，旋即嚎啕大哭：“百里先生，为何早早弃寡人而去？寡人想要以身后事相托，都寻不到合适的人了！”众人听着夏正平哭得悲切，竟是有所感染，皆是掩面而泣，无不伤感。

    良久之后，众人方才劝慰夏正平：“主公，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主公保重身体啊！”说完之后，众人在一边偷偷的抹眼泪，遇上这么一个爱才惜才的主公，可以说是他们的信任。至少，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似乎没有哪个诸侯王，甚至历史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都未必出现这种真切的感情。

    夏正平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亲自上了一炷香，后续的人，依序而进。

    “盖棺，封土！”有太监高声喊着流程，夏正平正了正身形，亲自扶着百里子明的棺木，进入了墓穴。众人跟进，拜了几拜，撒了些纸钱，待得结束后，便是与夏正平一道，填埋封土，葬了百里子明的尸骨。

    这一日，夏正平亲自抬棺，祭奠安葬百里子明的事情，自然迅速的传播到了巴蜀其他的地方。许多人都听说了这一件事，皆是赞叹夏正平的贤能与爱才，以及敬重贤才的诚意。

    消息不光光是在巴蜀之地传播，更是传播到了汉王之地以外的地方。天下的诸多士子才人，自然是听说了这一件事情，无一不为夏正平的所作所为感动。

    “汉王乃是真的爱才啊！百里老先生，我也是听说过这个人，寒门高士，善于钱粮方面的事情。因为诸多方面的原因，曾经的襄王，现在的周王想要征召他出来做官，被他拒绝。后来周王将其贬为奴隶，是夏正平乔装成萧正的样子，将其救出来的。”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一句话的确不错。你们看那汉王，原本大夏神朝的太子，掌管了巴蜀之地，爱民如子，百姓归心。我料，这天下迟早是为汉王夏正平所得。你我兄弟二人，何不前往蜀州，投奔汉王呢？”

    “现在天下的百姓，都向往着曾经大夏神朝的以往那些繁荣富强的岁月。可是现在呢，诸侯征伐，彼此侵犯，弄得生灵涂炭，而唯有汉王夏正平励精图治，改革诸多旧制，师徒恢复大夏以往的威武霸气。即便也征伐诸多的州郡，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富了那些百姓。他和天下的诸侯相比，简直是高出了不知道几个境界。”

    “更有甚者，天下之中，申不易为篡国自立的一方诸侯，而他夏正平则是为大夏神朝的余脉正统，若是不投奔他，那还能投奔谁呢？”


------------

第四章 贺子先

    一时之间，天底下的一些名人，听说了夏正平的这一件事，皆是发表了各自的看法。从他们的言语之中，能够读得出来，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归附夏正平的想法。

    这些情况，自然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只不过夏正平并没有在意罢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根据当初百里子明去世之时，留下来的遗嘱，去寻找一个叫做贺子先的人。

    九月二十日，夏正平召集了一部分人，聚集到了蜀州蜀郡的汉王府衙政事堂中：“前者百里子明留下遗嘱，嘱咐寡人寻找贺子先，将其收纳为己用，让其总管巴蜀的农事。不知道诸位臣工，可有人知道这个贺子先的吗？”

    他是不清楚这个人是谁，至少在有记录的官员之中，是没有这个人的名字的。要知道，夏正平在安葬了百里子明之后，回到府衙之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名字，对官员进行比对。他原本以为，百里子明举荐的这个人物，可能是某个小官吏；可惜让他失望的是，整个汉王之地内所有的官员之中，都没有贺子先这个人。

    姑且不说贺子先，就是连姓贺的人，都不曾有。这就意味着，这个贺子先，并不在官吏的体系之中。舍此以外，要么是汉王之地以外，要么就是汉王之地的平明百姓之中的人物。

    当然，这期间，夏正平也是问过百里子明的一些朋友和遗留在世上的亲人，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为此，夏正平才会将相关的官员，召集过来，想要询问一下。在他眼里，既然是百里子明推荐的贺子先，那么就说明其有过人之处。既然有过人之处，那就一定会被其所在地的官员所知晓。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夏正平见此，不由得心思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没有贺子先这个人吗？或者说，难道这个贺子先真的在汉王之地以外的区域吗，以至于这些汉王官员都不知晓？

    还是说，百里子明临死之前推荐的人，只是个无名小卒，并没有多少人认识？

    政事堂上的诸多官员，此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实在是因为他们无法解答夏正平的问题，而选择了不说话。

    “何士元先生，您曾经游历过天下，可否知晓有贺子先这个人？”夏正平无奈，只好求助于何士元，“若是有的话，我便前往他所在的区域，亲自邀请他出山！”

    然而，何士元只是摇了摇头，缓缓而道：“臣下虽然曾经游历过天下，但是对于贺子先这个人，存在与否，实在是不知晓。”

    夏正平闻听何士元的话，明白自己问错人了，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道：“难道天下之才，只能够归隐于山林，而不为我所用吗？”在他眼里，显然是这个贺子先，应该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物，否则的话，也不会被百里子明所推荐。

    但问题是，在政事堂的这些官员，似乎没有人知道贺子先的，如此看来，只能说明贺子先应该是一个隐士，不为众人所知罢了。

    蓦地，班列中走出须发皆白的左善言，夏正平见此，赶紧询问道：“左伯，难道您听说过这个贺子先？”

    左善言只是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嘶哑道：“主公，臣跟随先帝，大概有二十年的时间。在您还未出世的时候，我倒是听过这样的一句歌谣：南边山，贺家人；有子不为士，有女不为奴，农人之长百民为从。”

    “这话寡人也是听过，难道这个和贺子先有关吗？”夏正平有些不解，他的确听说过这样的歌谣，这句歌谣在他出生之前就存在了，“我七岁的时候，读书读到这样的歌谣，只不过并没有深入了解，难道这句话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他熟读大夏神朝的历史，知道颇多的典故，但是他实在是想不出，这句话究竟能和哪些历史联系的起来。没错，这句话之中的确有个贺字，但这似乎并不能作为寻找到贺子先的依据吧？

    “贺家的始祖，在南边山一带！”还未等得左善言继续说下去，何士元便是走上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主公，这南边山，便是蜀郡以南，巴江以东的一处三角地带——蜀南三角洲。只是后来因为海水倒灌，海啸爆发，而将其淹没了！”

    夏正平听着何士元这么一解释，似乎隐隐之间有着印象了：“我大概想起来这些杂事，说是蜀南三角洲，生活着一群姓贺的农人，他们精心种植粮食，最后因为海啸的原因，而导致失败，最终家破人亡，从此消失在了世人眼中好几十年。”

    “主公，如果以这条线索为依据的话，大概能够推测出，那位叫做贺子先的人，又是擅长农事的话，只可能是在蜀南三角洲一带的地区。而至于贺子先，我等的确不知道。”左善言拱了拱手，“主公为何不选择某个日子，前往蜀南三角洲故地一看？”

    “如此说的话，我倒是有兴趣了。”夏正平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何先生，左伯，明日你们跟随我微服前往蜀南三角洲走一遭。”

    “是！”

    次日清晨，夏正平与何士元、左善言一道，便是驾马而往东南方向去了。那里是蜀南三角洲所在的地方，也是历史上记载贺家祖先生活的地方。

    沿着巴江而进，不时能够听见江边农人们的歌声。如今是大汉王朝立国的第十四年，诸多事情，皆是走上了正轨，这一点在巴州是最为有所体现的。然而，这里是蜀州，但蜀州的人们，却也跟巴州一样了。

    驾马行到一处，却见到巴江水势逐渐减缓，形成了一片片的小岛。而在巴江南边的一侧，则是高地起伏的一段丘陵地带，不像山，但被称作山——南边山。只因为，这一处地带位于蜀南罢了。

    “南边山，贺家人！想必，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吧？”夏正平拿起马鞭往前一指，“先生，左伯，我们就此下马步行！”

    他已经能够确定，百里子明临死推荐的贺子先，也许就在这南边山中，做了隐士。

    正步行之间，忽的听见有人唱着歌：“忆往昔夏祖平蛮时，今朝太子定南；百万风云四方地，国祚之续何相待！”

    三人听着这歌声，不由得一惊，心道这山林江边，竟是能够有大贤大能的隐士，能够读出夏正平的心思。那一首歌声，正是说出了当年蜀州四方大战的起因，夏正平为了效仿夏太祖的功绩，而选择并吞南蛮，同时和三国联军进行了一场大会战，以稳定自己的统治。

    其根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延续大夏神朝的国祚。

    一般民众，并不关心这些事情的，即便是关心了，也未必能够读出夏正平延续国祚的心思。而偏偏这山野之中，却是一首歌谣道出了其中的意思，夏正平三人怎能不惊呢？

    循着歌声，沿着小路，往前而进，遇见一名打柴人，那歌声似乎是从打柴人的嘴巴中传出来的。

    夏正平当下停了脚步，上前施了一礼，道“敢问，樵子小哥，刚刚那一首歌，可是您唱的吗？”

    樵子放下手中的柴火，回了一礼道：“客官，我粗人一个，哪里懂得音律呢？这只不过是，巴江一处小道上的老人，常常唱的，我学了几句，也就会了！”

    “那敢问小哥，那位老人姓甚名谁？”夏正平闻言，不由得追问了下去，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想要找寻的贺子先，也许就是那个人，“顺便问下，这里曾经可有贺家人居住？”

    “哎呀，这位小哥，您是外乡人吧？”樵子嬉笑道，“那位老人，在我们贺家坡一代，是极其有名的。他姓贺，唤作贺子先。三十年前的那一场海啸，毁了他的家，二十年前的海啸，毁了他研究的一些东西，为此伤心欲绝，独自生活在江中小渚上，著书立说！”

    “果真是贺子先？”

    “这还能有假？”

    “那小哥，多谢谢您了，这十两银子，您拿去用吧！”夏正平显得有些兴奋，随手丢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给樵子，“若是能够见到这个贺子先，那就是太好了。”

    当下，夏正平也不理会樵子的发愣，将马拴在旁边的树上，便是往前快速走去。何士元与左善言见此，不由得一笑，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汉王，这一回为何这么激动呢？

    “那就多谢谢小哥了！”左善言拱手，“小哥莫要见怪，那是我家公子，平生最喜欢在山川大泽中，拜访隐居的贤能之人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那位客官，却是如此的兴奋。”樵子得了银子，将其收好，作了谢，不由得感叹道，“只是刚刚我还忘了一句话，这个贺子先，年龄已经八十岁了，而且性格因为连续多次的伤害，而变得异常古怪。因而，恐怕你们的公子到了那，会被这个贺子先赶出去。”


------------

第五章 白发渔樵江渚上

﻿    左善言与何士元，闻听樵子这一番说，心中倒是留意了下，知道这个贺子先必然是有着特别之处的。否则的话，不光光是百里子明临死前不会推荐，就是眼前的这个樵子，也不会推崇于他。

    二人再次道了谢，便是赶紧跟随夏正平的步伐，须臾之后，便是来到了江边。

    这里算得上是巴江的入海口，夏正平此时站在江边，望着江中的那一方小渚，沉思了下去。

    “客官，可愿意过江？”有渔民前来搭讪，“我这是小本买卖，过一次，十文钱一个人！”

    那江中小渚，就是贺子先的居住地。此时，悠扬的琴声，正从小渚上的建筑物中传出，何士元与左善言也已经赶到了。

    “三个人！”夏正平见此，说了一句话后，便是上了渔家的小船，赶过来的左善言与何士元，紧随其后。

    “好嘞！”渔家接过夏正平递给他的三十文钱，便是开心的撑起了船桨，顺着水流的方向，逐渐靠近江中小渚。

    越发近时，琴声也越发悠扬。

    “到了！”

    三人上了岸，循着声音而进，须臾便是见着一名白发白须的老头，端坐在江中小渚的一处亭子内，居高临下，面对着顺流而下的巴江之水抚琴。

    夏正平正要抬脚往前，忽然听得苍老的声音，夹杂着悠扬琴声，传了过来：“何人到此？”

    三人旋即神色骇然，他们还未走近，这个老头，就知道有人过来了？

    只是，三人容不得犹豫，夏正平上前几句，靠近亭子后，拱手失礼：“巴州永昌郡萧正，拜见老先生。”

    夏正平用的依旧是另外一个身份，并没有使用真名。一来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避免让眼前的老者多想；二来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亲自前来邀请老者的心思。

    白衣白须白发的老者，便是贺子先。夏正平从他放在地上的拐杖，发现了一行小字：贺子先所持，因而知晓老者的身份。只是，贺子先并没有起身，而是背对着夏正平抚琴。

    何士元与左善言见此，心中一惊，这个贺子先果真不同凡响，竟然如此傲气。不，或者说是压根就不想搭理夏正平的样子。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老朽我不想接待你！”

    琴声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显然这句话一惊给夏正平三人下了逐客令，这倒是让夏正平始料未及。实际上，两人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上，这个贺子先，就想要把夏正平赶走。何士元与左善言听着这句话，不由得想起了刚刚樵子所说的，这个八十岁的古怪老头，看样子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然而，夏正平并没有在乎这些，他弓着腰，抱拳拱手，一点帝王的身姿都没有，俨然像个奴隶一般：“听闻先生大能，是而想要拜访您！”

    “我知道你是汉王夏正平，不是什么永昌郡的萧正。”贺子先依旧一边抚琴，依旧嘴上说着东西，“老朽不愿意和官员有什么瓜葛，你只管做好你的帝王就是了。”

    “老先生，此来……”

    “汉王殿下，我知道，这一定是那百里子明临死的时候，向你推荐了我。”贺子先突然措辞强烈起来，“要不是他，恐怕你连贺子先是谁都不可能知道吧？”

    “的确如此，百里老先生在过世弥留之际，像我推荐了您，说您的才华比他大，而且具有执掌农籍的才干。”夏正平不慌不忙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因此，寡人想请教先生，还请先生不要嫌弃麻烦。”

    何士元与左善言，听了贺子先的刚刚那一段话，皆是不由得神色古怪起来。这个贺子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既然知道了夏正平的身份，为什么又如此的嫌弃？或者说，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待见夏正平，反而是如此的厌恶呢？

    何士元、左善言两人不解，夏正平自己更是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这个汉王，做的不好吗？还是说有哪些地方得罪了这个贺子先？

    “我家汉王，乃是仁义之君，坐拥巴蜀之地，民众富足，皆是爱戴我家主公。不知道先生，因为什么，而嫌弃我家主公？”左善言虽然年老，但是毕竟曾经做过言官，说起道理来，让人无懈可击，“老先生虽然是归隐的山野高士，但是终究来说，都是大夏神朝的遗民，姑且不看我家主公的面子上，就是历代大夏皇帝的面子，难道你都不肯给吗？”

    “神朝末年，奸佞当朝，也不见得你这言官有什么正直之语？篡国之贼固可恨尔，然实则可恨的是你们这些言官，卑膝奴颜之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聒噪？就是你家主公汉王夏正平，也不敢在我面前说这么多话？”贺子先虽然年老，但是他的言语之中，却是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气息，“断脊之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嘤嘤狂吠？”

    “你……”左善言听着贺子先的这一番言语后，竟是被气的脸色通红，无法反驳。

    何士元与夏正平两人的脸色微变，不由得对这个白袍白发白须的老者贺子先，感到极高的敬畏。正因为如此，夏正平也表现的越发小心谨慎起来：“今有汉王夏正平，为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不得不前来此处，打扰先生的清修，请先生赐我一个良方，也好让我对天下的黎民百姓，有个交代，也好让我对百里老先生有个交代啊！”

    贺子先依旧背对着三人，自顾自的抚琴，三人等了极长的时间，方才听到贺子先的声音：“你若是为贤能仁义之君，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发动战争，让巴州、蜀州两地的百姓，承担如此重的税赋。你若是真的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就应该不战而屈人之兵！”

    “请恕在下不敢和先生苟同！”这一下，倒是惹恼了何士元，何士元虽然脸上平静，但是内心却是有一种鄙夷在里面，“先生之言，真是粗鄙话语，当今天下，诸侯并起，互相征伐，我主公率领仁义之师，攻必克，守必胜，调动粮草钱财，都是从减少百姓负担的角度而进行的。我不明白，先生为何如此说？再者，请先生出去走一走，打听打听一下，我家主公，得到了多少人的拥戴？以至于全天下的其他寒门高士，都愿意归顺于我主公。”

    “这不就是号称天下三公之一的雏凤先生，何士元吗？”贺子先继续抚琴，琴声比之前更为激烈，“你气死了你的好友醉龙先生，让他英年早逝；你设下毒计，三番五次的坑杀了将近二十万周王的士兵。你虽然有功于汉王夏正平，却是有罪于整个天下！”

    听到这里，何士元的身形不由得一震，险些暴怒起来。何为有功于汉王，何谓有罪于天下，他有些不明白，这个贺子先，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把很多问题说的别人无言以对！

    这个可是八十岁的老头了，他的年龄是很多人的一生时间的两倍，按道理来说，他的智慧乃至精力，甚至是连别人的一半都不到才对。可是事实却并不是如此，这个贺子先的精力明显比普通人好上两三倍不止，不光光是抚琴，还有着言语之中，才思敏捷，分明就是一代大师吗！

    怪不得这个百里子明，在临死的时候，会推荐这么个人，原来是两人早就有所瓜葛了。或者说，百里子明早就有对贺子先有所了解，才敢于推荐的吧。

    何士元、左善言两人心里不快，但是夏正平却是心花怒放，他坐拥巴蜀两州这么多年来，竟然还不知道山野之中，隐藏着这等能言善辩的人物。

    “先生，您先别生气，请听在下姜话说完，您再做决定也不迟啊！”夏正平依旧和颜悦色，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极为恭敬，“百里老先生相当于帝师，他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百里子明的追赠封号为太子太保，相当于太子的师父。夏正平可以这么说，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肯定会称帝的，等到他死了以后，那当上皇帝的就会是太子。太子是皇帝，这太子的师父，也自然是帝师了。

    “百里老先生的面子倒是挺大的，人死不能复生，可惜可惜了！”

    简洁的一句话，如果用通俗的言语来说，那就是看在百里子明的面子上，你们这些人，有屁就放，有话快说！

    夏正平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自然明白贺子先的话中之话，他赶紧再向前一步，仔细询问：“闻听百里老先生的叙说，先生最擅长的，是有关于农事的内容。因此，寡人斗胆，向先生求救一个劝课农桑，治理农籍之人的法子。”

    “亭子后面的一座茅草庐内，有一本草稿帛书，约三十卷，名字叫做《农政书》，你把它带走！”贺子先依旧没有转过身，琴声却是缓和了下去，“拿走之后，别来找老朽了。老朽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已经是第二次下逐客令了。夏正平还想要多说几句话，却是被何士元拉住了袖子，夏正平无奈，只好拱手道：“那就多谢谢先生了，在下告辞！”


------------

第六章 农政书

﻿    却说夏正平辞别了贺子先，与何士元、左善言一道，前往了亭子后面的茅草屋中，寻到了《农政书》的书稿后，便是离开了这一处江中小猪了。

    他们已经发现，这个贺子先并不待见他们三人。或者说，他是厌恶外人，因此会那般的恶语相向。既然如此，三人也不敢自讨没趣，既然达到了目的，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了，径直返回蜀郡去了。

    待得三人离开，江中小渚上，那一座亭子中，琴声停了下来，贺子先也是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望着三人的背影。

    忽的几次呼吸的时间，一名略微比贺子先年轻的老者，走到亭子中，道：“父亲，那三人如今都是在蜀州之中有着地位的人物，您这样把他们赶走了，他们该不会派人过来把我们强行擒杀吧？‘

    较年轻的老者，有些担忧，看他的容貌，倒是和贺子先有几分的想象。再听着他的言语，显然他和贺子先，是父子关系。

    “儿啊，有些事情，你还不太懂！我贺家人，只管种田，不管其他的事情就行了。你要知道，不管这天下如何变乱，统治者最不敢得罪的，就是我们这些农民！要是没了农民，他们都得饿死！”贺子先说什么话，都感觉像是咄咄逼人的感觉，“要不是看在百里子明那个老家伙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把《农政书》给他们呢！”

    “是啊，百里老先生是活活累死的！”年轻的老者不住的附和，“这个汉王也是挺够意思的，没想到竟然亲自抬棺，亲自祭奠。他这样子做，倒是收服了不少的人心。”

    “帝王者，若是做不到忍辱负重，若是做不到礼贤下士，那他就不配做一个好的帝王！”贺子先继续说道，“刚刚我三番两语的试探挖苦他们，没想到这个汉王还是有点耐心的，竟然能够依旧那么对我恭敬。我也是有所佩服的，因此才决定心软下来，将《农政书》贡献出来，毕竟这也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

    贺子先的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有道理。在这天下之中，无论是身为郡守，还是身为帝王，都极为重视农业生产。以农为本，是他们施展政策的根本原则。要知道，如果真的没有农人的话，谁来种田打粮，谁来渔樵捕猎？这些东西，都是一个郡城，一个诸侯国之中钱粮的主要来源！

    “那父亲以为，这天下之中，所有的诸王里面，谁能够有希望恢复天下的大一统呢？”年轻老者似乎转移了话题，“乱世出英雄，如果不是这个战国时代，恐怕很多人都无法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啊！”

    “如果，这个汉王能够好生利用《农政书》里面的内容，励精图治，劝课农桑的话，相信用不了多久，巴蜀大治，那个时候的天下的局势，就会已经很明朗了。”贺子先并没有点明结果，“只是，那个时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看到的景象了。我都八十三岁了，也算得上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父亲说的哪里话！”

    这对父子，自是站在这亭子边上，一边闲聊，一边眺望着远方。三匹快马，飞驰电掣，最终在晚间的时刻，回到了蜀郡。

    一路奔波，夏正平也顾不上休息，打发走何士元与左善言之后，便是仔细阅读起来《农政书》。这没有读倒是不要紧，一读起来，夏正平便是如痴如醉了。

    一连半个月十五天的时间，夏正平都在阅读这本《农政书》，他连每日的例行朝会，都推脱了，交给何士元处理。这一下，倒是不由得引起众人的怀疑，这本《农政书》究竟讲了些什么，竟然让夏正平如此这般，连政务都推脱了？

    要知道，当初百里子明去世的时候，也不过是停朝一次，守灵一夜。如此看来，只能说明这部《农政书》十分的重要。

    而实际上，夏正平看完《农政书》只用了两三天的功夫，而剩下的十几天，则是用来根据《农政书》上所写的内容，来进行制定农业政策。

    《农政书》，全书之中，提到最多的，其实是有关于一些农业技术方面的事情，这并不是什么重点。如果非要说的话，那给它的定位，只能是农业文明的一些科技结晶罢了。

    重点的是，那些占据少量部分的农业发展办法，或者说是发展农业的意义，或者说是，那几句“固民之本，以民为先……”等几句话。

    这些东西，才是夏正平认为重要的事情。至少，他给了夏正平制定政策的方针，让夏正平能够明白制定农业政策的原则究竟是哪些！

    他将这一系列政策制定结束后，便是在次日，召集了诸多官员聚集于政事堂。在处理完政务之后，夏正平便是依据《农政书》的一部分内容，开口道：“今日的最后一件事情，那便是众多农籍之人的发展。我大汉要想彻底富裕起来，真正的在将来能够统一天下，除了要吸收外来移民，奖励生养之外，更为重要的是，立足于我们的本业——农业。”

    “我们不重农抑商，但我们要做的是以农为本，以商为辅，从而加快我们大汉诸多百姓的富裕步伐。”夏正平的前世，身为历史系的大学生，自然明白重农抑商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因为从根本的角度上讲，重农抑商，是不符合经济历史发展的规律的。经济是决定上层建筑的第一要素，没有经济，何来政治建筑之说呢？

    而经济优势分为多种多样的，比如现在巴蜀之中的小农经济，处于一种自给自足的状态。但是，这种经济又是极为脆弱的，要是遇到个天灾人祸，兵荒马乱的时节，经济就要倒退。

    就好比如前几年的那一场旱情，让中原的许多诸侯国国力大损，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小农经济的脆弱性。

    夏正平的思想里，自然有着前世关于这些经济内容的研究，自然明白如何应对。重农抑商，是导致小农经济脆弱的根本原因，这也是各个诸侯国目前实行的政策。

    根据夏正平前世的经验，显然这种事情是不可取的。重农抑商到了一定时间后，就会因为其脆弱的性质，而导致崩溃。

    事实上，在那一次大旱之中，若不是夏正平想到了办法，有了足够的粮食，最后的结果，也可能是国力大幅下降，和周边诸侯国一个样子了。

    实际情况之下，巴蜀之地，交州之地，南蛮的境内，都是以重农抑商为政策的。现在，夏正平所要做的，就是依据《农政书》中的某些内容，在符合原则的条件下，裁撤农业的某些冗余的体制，以增加商业的比重。

    为了符合实际的发展情况，也为了一种平稳的过渡，夏正平才决定以农为本，以商为辅的办法，进行一下缓冲。

    夏正平要做的，其实是农商并举，而不是重视某一个，压抑某一个。相反的是，他两个都要重视起来，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和南方的一些国家，进行通商互市。

    众人听着夏正平的说法，又是听着他的一番解释，皆是陷入了沉思。这些臣工，多是一些执掌农籍之人，管辖着农业诸事的官员，对于农业的重要性，自然是极其了解的。

    “敢问主公，您之前设置六籍，对于商籍之人，征收极高的税收。如果现在要以商业为辅的话，那么就必须降低商籍之民的税收比例。但是，一旦这一块税收改变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大汉的钱财税赋，也会大幅度的减少！”有人走出班列，神色凝重，“请主公三思而后行，不要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

    “张大人担心的是！”夏正平对那人的建议，进行了肯定，“不过，寡人现在所说的商，并不是纯粹的自由商人。”

    “嗯……”众人再一次陷入了不解之中，盯着夏正平，想要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实际上，夏正平此时此刻，正在引入前世之中，市场经济的内容。不过，这个市场经济，倒是有些不一样。

    他认真调查研究过，当今大汉王朝之地的一些经济结构，尤其是商业经济这一方面。商业经济活动中，自由市场是最为繁荣的，占得比重也是最高的。

    自由市场虽好，但是容易造成一些经济灾难，比如说因为供求关系的缘故，而导致价格的忽高忽低，让百姓们吃不消。

    夏正平想要做的，就是要引入官府的调控职责，同时对一些重要的资源进行调配，比如说盐、铁、铜等。这其中，尤其是铁，这是一种目前为止稀有的金属制品，自由市场运作之下的价格，奇高。

    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水平，毕竟介于前世西周和东周之间，尤其是一些科技方面。哪怕是青铜，现在也没有大规模的应用，更不要提这么稀缺的铁了。

    也是由于这一方面，夏正平才会想到，由官府调控价格，或者说，干脆官营资源类的商品，以作为一种商业存在。

    “寡人给这种商业经济，取得名字叫做官营，或者说是官商，”


------------

第七章 官商

﻿    政事堂的诸位，听着夏正平说出“官商”两个字，皆是面露疑惑，有些不解。尽管在之前，夏正平已经做了解释，但是这官商毕竟是一种新兴的概念，这些官员，并没有接触过，因此不解。

    或者说，这种官商的概念，实际上是夏正平移植前世国企的意思，本质上和国企没有任何的区别。换一种解释，是国有经济，而非私有经济。

    在前世之中，国有经济掌控资源类的商品价格，在这里，夏正平也想要用官府的体制，去实现盐铁专卖等政策。

    农业固然重要，也是根本，但是现有的农业属于小农经济的体制，很是脆弱。夏正平想要进行改革，依照《农政书》中对农业的一些指导原则，抓住根本，裁撤一些农业多余的东西，从而能够发展商业，也就是官商。

    实际上，《农政书》的作用，也大抵是这样子的，夏正平原本就想要发展官商，只不过是以这个为借口罢了。

    见着众人的不解，夏正平略微思考了一番，然后决定用通俗的话语，再次解释了一遍：“诸位臣工，所谓自由商人，那便是不受约束的。他们把控着很多的资源，以至于从民众身上榨取财富，而不利于百姓富裕的道路。这其中的资源，包括盐、铁、青铜等等。”

    “如果将这些资源类的商品，收归官府的话，那就相当于是官府组织人员进行生产售卖，统一定价。最后的结果，就是官府获得的利润，自然是充实了国库，同时也是被用来造福民众的。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同时，官商经营盐、铁、青铜之类的，必然能够做到异地同价的目的，从而让民众不再有过多的抱怨。”

    所谓异地同价，其实是为了维护民众的生活水平而定的。它与异地异价，有着完全不同的概念，而想要理解异地同价，自然要理解异地异价。

    夏正平经过调查发现，无论是巴州还是蜀州，甚至是交州，乃至于天下的其他州郡。州与州之间，郡城于郡城之间，同样的商品，却是卖的价格相差极大。有些地方，猪肉的价格可以高达一两银子一斤，而有些则只是几十文钱就能够卖到相同重量的猪肉。

    起初夏正平有些不相信这种调查结果，但是在他仔细分析了之后，又是实地考察了一番，不得不让他相信这些结果。

    在分析这些结果之后，他原本以为，是因为地域发展不平衡造成的，富裕的郡城州府，物价自然高，贫穷的州郡，物价自然然低，也就是所谓的异地异价。

    后来却是发现，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按照前世的一些指标来看的话，这大夏神朝天下疆域之中，几乎每一个郡城的繁荣程度，发展进度，几乎都是一样的。

    就好比如说，位于西北地区的一些郡城，虽然苦寒，但是居民的富裕程度，郡城的繁荣程度，和位于沿海的，几乎一个模样。哪怕是天下之人认为最为富裕的荆襄九郡，也和西北的那些郡城，相差无几。

    这就是一个问题了，既然每个州郡的发展程度差不多，居民的收入也相等，为什么会出现，异地异价？按照道理来说，相同的商品，即便是因为地域的不同，所制定的价格，也并不会相差太大。

    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是因为各地的自由市场不同而导致的。各地的商业经济发展的并不是很高端，存在着价格乱象而已。实际上是因为，现在的天下，商业经济，还并不成熟，彼此地域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这就相当于前世的经济全球化一样，只可惜，现在的这个世界，还没有达到那般程度罢了。

    实际上，夏正平想要给诸多臣工表达的一个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制定一种官方认可的价格规则，而不让自由市场自由支配价格，那样子社会的财富分配，将会极为不公平。

    故而，夏正平要引入官商的概念，除了资源类商品，进行专卖，还要对其他商品进行一种价格调控，以宏观手段，来实现商业经济的有序发展。这就是夏正平所认为的官商，脱胎于国企，但是其职能有高于国企。至少，国企并不能控制非国企之外的商品价格。

    “主公，那既然如此的话。如果我们控制了盐铁之类的资源商品，那会不会引起原本那些掌握这些商品之人的反抗？”有人提问，神色之中，带有着担心，“据下官所知，很多郡城的大户，都是依靠售卖这些资源类的商品，而发家致富的！”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夏正平微微一笑，嘴角的弯起弧度，显示着他内心的自信，“即日起，当成立官商总管府衙，为官办商业司，公羊忠为其总督！‘

    “若是有人敢闹事，那就让寡人亲自出马，派遣兵马强行实施这一政策！“为了大汉的发展，夏正平也只能这么做了。唯有不同的是，他新设置了一个府衙，总管这些政务。

    众人听着夏正平如此坚决的语气，明白他的决心，也就不多说话。他们听着夏正平之前的言语，也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官商。

    夏正平见着众人如此反应，不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诸位如此拥护实行官商的决定，那就进行其他事情的安排……“

    这一日，夏正平安排了许多的事情，主要是关于如何办好官商的政策。这是一项重要的国策，其目的，通过对农业的削减，而发展一些官办商业，来调整社会的经济结构，从而实现汉王之地居民百姓的富足。

    商业改革，农业改制的消息，自然是不胫而走。这一件事，对于农业的冲击，并不大。实质上，夏正平并没有制定什么削弱农业的措施，而是发展农业。他只是削减了农业上的一些多余的事情，比如说设置了亭正，而取消了田正、村正之类的官员。将农业的管理，进行了精简。这就是，夏正平口中所谓削减农业多余事情的政策，也是《农政书》中所体现的一些原则。

    与其让官府监视到田间地头的农业生产，倒不如放权让农民自己拥有土地，自己去生产。这样子一来，就能够充分调动农民的自主性。而不是，指望着官府指定某块土地生产什么，农民就得种什么。当然，屯田的军户除外。说白了，自今以后，一切都得靠农民自己。

    天灾到来的时候，官府会帮扶农民，除此以外，官府也就不会再过多干预农业生产了。实际上来说，在此之前，不光光是汉王之地的农业，包括天下其他地方的农业，都是或多或少有着官府干预的存在。

    夏正平之所以会选择削弱农业的比重，这是相对而言的，因为商业发展了，那么商业的比重就会上升，农业的也就自然而然的下降了。他之所以这么改革，也是因为官府干越的因素，《农政书》上的原则，就是要减少官府干预农业的程度，将自主生产的权力，交给农民自己解决。

    农业上受到的冲击不大，但是商业上的冲击就更大了。

    政策实行颁布的第二天，一群人便是聚集到了蜀郡的郡城中心广场处，他们的人很多，一边等待着什么，一边在大吵大嚷着什么。

    “你们说说看，我们这些盐商容易吗？那些盐池中的盐，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发现的，怎么能说交给就交给官府呢？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们的产业啊，我张某人不服！”一位大叔很是气愤，从他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得出来，他是售卖盐资源的，“这汉王之地的百姓，缺什么都行，唯独不能缺盐！官府那些鸟人，哪里懂得什么技术，竟是瞎扯淡！”

    “张老弟，你家在巴郡的那些盐池盐井都被官府没收了？”有人试图问道，“你说，这汉王是怎么一回事？咋就突然宣布了盐铁青铜等资源类的商品专卖了呢？而且，不许私人买卖？”

    “我哪里知道？这汉王倒是古怪起来了，我家是卖青铜的，那些铜山说封就封，那可是我的私有财产啊！”

    人们纷纷议论，抱怨之声，传遍了各处地方。很显然，这些人都是资源类商品的持有者与售卖者。

    他们是这些资源的最先发现的人，掌握着源头，就是夏正平需要青铜制作军械，也得依靠他们。如果他们坐地起价，夏正平必然无话可说。

    实际上，促使夏正平进行设立官商制度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些私营商贩，控制了青铜的价格，让他很多时候，都受制于这些商人。

    战争之中，消耗最大的钱财，就是军备上的东西。一旦军备所需要的青铜为外人所垄断，就相当于是把军队的生杀大权，交予了那些商贩。

    这是夏正平最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此他想借助专卖制度的建立，从而夺取一些资源的控制权。


------------

第八章 专卖

﻿    蜀郡的中心广场处，聚集了大量的商人，发出了许多的抱怨之声。蜀郡郡守一看不对劲，立刻前往了汉王府衙，寻到了夏正平：“主公，大事不好了，巴蜀之地的各处商人，都就聚集到了蜀郡中心广场去了。从他们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些人对您的政策极为不满！”

    “慌什么？”夏正平白了一眼蜀郡郡守，冷声喝道，“寡人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你无需担心。待会马孟起他们率领军队前往的时候，事情也就能够结束了。”

    蜀郡郡守闻言，神色有些不可思议：“主公，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能量可是很大的啊！毕竟，这些人掌握着巴蜀两地很大的财富，而且根基深厚，和各个方面的势力，都有所瓜葛。下官担心……”

    说到最后，蜀郡郡守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了。

    “担心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人顶住！”夏正平再一次冷哼，他对于这个蜀郡郡守有些不满意，根本就没有一些改革的魄力，“就算是这些人闹将起来，那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听着夏正平这么说，蜀郡郡守最终横下一条心，拱手说道：“正如主公所言，卑职担心的是，这么多人聚集在那里，难道就不会发生民变？民变一旦发生，他们再号集一些和他们相关的势力或者说是力量，到时候巴蜀之地，就会发生大乱啊！”

    夏正平听着蜀郡郡守如此说，倒是点了点头，他觉得蜀郡郡守的这个说法不错。不过他身为帝王，既然敢提出官商专卖资源类商品的制度，就说明他有应对的办法，而且是胸有成竹的。

    当下，夏正平抬手阻住了蜀郡郡守的言语，道：“爱卿不必多虑，你且看着就好。”

    “既然如此，臣下便是告退了。”蜀郡郡守见着夏正平这么说，也只好告退了。

    蜀郡中心广场，比原先更加热闹了，这里聚集着大部分的盐商，他们所拥有的盐池盐井，都已经被官府收归国有了。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看来，都是他们的私有财产，决不允许官府染指半分的。

    可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昨日夜里，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传来要收归盐井盐池的信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原本还要想着如何化解这种情况的，却是更没有料到，这个汉王，竟然没有丝毫给人留下余地，直接连夜派兵马，封锁了那些资源产地。

    这就相当于是强取豪夺了，什么也没给这些人留下。这些商人们，心中不服，自然而然的就汇聚到了蜀郡，进行一些反对。

    巴蜀之地的盐的来源，都是这些被查封的盐池盐井所产出的。这个时代还没有海水晒盐的工艺，民众们所吃的盐，都是这些商人们售卖的。

    盐这种东西，是必不可或缺的一样生活物品，人人都需要盐，人人也都吃盐。以至于，盐商暴富，引人羡慕。

    试想一下，一座盐山，一口盐井，一汪盐池，产出的盐，一两银子一斤，售卖给巴蜀之地的所有民众，那得获取多少钱财？故而说，盐商暴富，不无道理。

    如今，夏正平查封了这些产出盐的原料之地，也就相当于断了盐商的暴富之路，他们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诸位同行，既然这个汉王不想让我们这些商人富裕，那么我们就把他推翻了怎么样？”

    有人振臂一呼，从他的神色之中，可以看得出来，对夏正平恨到了骨髓。众人回过头来一看，却是也明白了这人为什么这么说。原来，这人就是巴蜀之地最富的一个盐商，名叫赵振。赵家坐拥数十口盐井，开过煮盐，每年获得的财富，都是以百万两银子来计算的。

    如此重大的财富道路，被这个夏正平给断了，赵振要是说没什么想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就是啊，这个汉王难道忘了吗？当年他攻打蜀州的时候，缺钱少粮，还是我们家族资助的呢？”有人附和赵振，“像这种忘恩负义的诸侯王，我们不要也罢！”

    “就是啊，我们反了吧！”

    很多商人们聚集到一起，民变的氛围，一下子扩散开来，让在远处的蜀郡郡守心神一凛，没想到自己跟夏正平说的事情，要成真了。只是，看着这些商人，他又是显现的出担忧之色，也不知道夏正平究竟说的什么办法，来压制住这些商人的民变。

    正待蜀郡郡守沉思之际，就是见着一队骑兵，驾马快速赶来。蜀郡郡守接着为首之人——马孟起：“将军，您可算是来了，您听听，这些人，都在谋划着造反呢？这明显是民变啊！要是再不进行控制，恐怕就是来不及了！”

    “郡守大人，不必惊慌！我昨日就接到了主公的命令，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您不必担心。您看，这是主公昨日就给我的帛书，里面也是处理这一件事的办法！”马孟起说着，将帛书拿了出来，给蜀郡郡守看了一眼，便是点头，“您且看我，如何让这些人，乖乖回去！”

    蜀郡郡守见着马孟起拿出了帛书，便是以手加额说道：“没想到，主公竟然，早就预料到这些事情了，怪不得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是让我不用慌张！”

    “主公乃是天人，神明都会相助于他的，这点民变，甚至是连当初的废除士族世代为官制度的厉害都没有。当年，建宁郡的时候，我可是率领着一队人马，斩杀了诸多的士子！”马孟起说起当年自己斩杀薛家之人的一些事情时，脸上带着一丝的骄傲，“我就让这些商人们，看看我家主公，是怎么收拾他们的！”

    “有骑兵过来了！”

    中心广场上，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队骑兵。他们见着马孟起，手中捧着帛书，便是联想到了什么。原先喧哗的民变声音，此时此刻也是消停了下去。

    待得马孟起走上一处高台时，他们的喧哗，才再次响了起来。

    “那是骑兵总督，西羌人士马孟起！”

    商人们还是有些人认出了马孟起的身份，并开口告诉其他人了。

    “听说，这个马孟立过很多的战功，对于汉王也是极为忠诚的。当然，汉王也同样极为信任马孟起的。如今，他拿着一份帛书来，想必是汉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若是我所猜不错，这些重要的事情，一定是和你我有关的。”

    “我们且听听其中会说些什么，若是不符合我们的心意，我们照样发动民变。实在不行，我们把财富转移出去，前往其他诸侯之地，进行生产。”

    他们想得明白，如果民变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民心不稳，到时候，这个汉王必然会妥协的。只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是死活也不会想得出来，那份帛书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马孟起身穿铠甲，在两位士兵的护卫之下，登上了高台。他望了望高台之下的诸多商人后，便是展开了帛书，高声读道：“奉天承运，汉王制曰：自汉王十五年一月一日起，实行如下政策，一、核查盐、铁、铜等资源产地，确定品质！”

    “二、盐、铁、铜等资源类商品，收归官卖。即日起，登记造册原先产地拥有者，依照储量、品质，付给拥有者三分之一的银钱。”

    “三、汉王十五年一月一日起，……”

    “四、……”

    ……

    不多不少，马孟起一共宣读了十五条措施，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措施，就会传遍整个汉王之地。

    众人也听得明白，这些措施，压根就是针对于他们这些自由商人制定的。要说这些措施的始作俑者，那自然是夏正平。

    夏正平虽然是学习历史类的大学生，但是也是接触过一些经济的内容，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改革。

    那些措施，在依据《农政书》之中的一些原则的时候，也掺杂了夏正平前世之中的一些知识。虽然具有前瞻性，但是更具有实用性。

    其本质，就是相当于，官府收购私营，或者说是，私营经济的国有化改造。

    众多商人，在消化着这些措施，他们似乎在考虑着，这些措施究竟是否对他们有利。

    而与此同时，汉王府衙之中，夏正平正在和司徒伯懿商量着一些事情。后花园的石桌上，此时正躺着一份帛书。

    “主公，您这是……”司徒伯懿看着帛书上的内容，有些不解，“请恕臣下愚昧，实在是不知道，主公您这帛书上，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夏正平倒是莞尔一笑，道：“你不知道，这是正常的事情。我这份帛书上，写的是一份制取盐的方案。”

    “盐，都是出自于盐池、盐井的，再也没有其他的啊！”司徒伯懿有些奇怪，“除了这些个种类产地，难道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有！”夏正平郑重的点了点头，“大海之中，就是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盐。而且，大海中的盐，生产出来的话，价格将会极为便宜！”


------------

第九章 煮盐、晒盐

    这个世界上的自然环境和前世之中没什么两样，蕴藏的资源，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这里的人们，在资源的利用上，却显得落后得多。毕竟是具有夏正平前世之中，西周王朝的某些特征。

    “盐池之中，出产的盐，是要将卤水煮沸，然后再经过一系列的处理，才能得到盐。”夏正平将帛书拿在手中，缓缓读了起来，“我这个方法相似，先用一个大锅，盛满海水，逐渐煮沸，直至剩下两成的量，然后再盛满海水，再进行煮沸至原本两成的量，如此往复七八次即可。待得煮沸至最后一次，只剩下原先一半的量，便是所谓的卤水。”

    “若是我所猜的不错的话，这卤水的底部，已经是有白色的盐了。此时，这些盐，便是能够放心使用了。”

    夏正平前世之中虽然学的是历史，除了对经济学有所了解之外，对于一些工艺，也是有所掌握的。他现在就是在将前世之中的某些古代工艺，引入了这个社会之中。

    他所说的海水煮盐，所运用到的方法极为简单，海水可以看做是极稀的卤水，煮沸蒸发，相当于是浓缩海水。海水浓缩到一定程度后，便是成为了卤水，如此反复之后，卤水中盐的浓度也就越大，最后产出的盐的量也就越多。

    这样子做，不仅仅可以省却从盐池、盐井采取卤水的繁琐，还能节约用工的时间。要知道，海水取之不尽，蜀郡沿海周边的海水，皆能够随手取得。而盐池、盐井，却是条件苛刻，而且受限于地形，极为不安全。

    实际上，海水煮盐还是比较花费功夫的，有比这个更优化的办法，那便是海水晒盐。这两个方法的过程是一样的，只不过获得卤水，产生盐的条件不一样。

    海水煮盐，归根结底，需要消耗大量的木材，以烧火煮沸海水。而海水晒盐则不需要，只需要将海水放在日光之下曝晒即可，这一方法也有利于大规模获取盐。

    交州之地，常年温度较高，那里的地方，便是适合这一方法的。

    如此轻易便捷获取盐的途径，自然是能够做到盐资源的专卖。夏正平敢于进行这样的改革，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司徒伯懿听着夏正平叙说的方法，不住的点头，道：“主公所说的这方法，虽然闻所未闻，但是却听上去很有道理。不知道，主公打算怎么做？”

    他听得懂夏正平所讲的事情，自然也就想知道，夏正平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自己。

    “我想让你去沿海地带，组织官商，用这些方法，生产盐。以满足巴蜀之地、交州、南蛮等地的盐的需求。”夏正平将帛书递给了司徒伯懿，而后缓缓说道，“这样子做，可以大规模的生产出盐，同时能够平稳盐的价格。让百姓们生活的更好，而不至于为了盐发愁。”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现在的汉王之地，很多的盐商都会坐地起价。以至于，盐的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很多百姓买不起盐，整天的粗茶淡饭，造成了体质上的差距。现在夏正平虽然查封了盐商的产地，但是汉王之地，却不能够一日无盐。为此，既要达到降低盐的价格，又要达到生产出大量的盐，也就只能用夏正平所说的方法了。

    这样的一则消息，自然是传遍了整个汉王之地，一时之间，原本聚集在蜀郡之中，反对汉王的盐商们，尽是消了火。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一旦这种海水煮盐的方法推广开来，那么他们这种古老的盐池取盐之法，将会没有生存的余地。

    更为深一层次的，这是彻底的使得盐资源，实现了官商经营，官商售卖的体制。到时候，这盐的价格，肯定会降低，而且低到近乎所有的巴蜀之人都能买得起。这就是夏正平想要的效果，民本思想，是他治政整个汉王之地的最高原则。

    倏忽时间，半个月已然过去，这样的一些风波事情，也过去的差不多了。

    汉王之地的一些盐商，不再生产盐，而是由曾经的生产商，转变成代理售卖商人。

    夏正平创建的官商，毕竟是人员有限，或者说，他的这个官商，只负责生产和定制价格，至于如何卖，谁来卖，则不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一点，自然是要交付给原来的盐商来做，否则的话，夏正平查封了那些盐的生产地，那这些盐商该怎么办。他们也是平民百姓之中的一员，也需要钱财，也需要生活。

    于是乎，夏正平借着这种改革的劲头，便是给予了盐商们的一些好处，让他们有从商的机会，能够赚到一些钱财。

    自从官商开办以来，资源类的商品，不出三个月，便是已经实现了专卖。而其他的商品，比如猪肉等，也已经实现了异地同价的目的。一时之间，整个汉王之地的经济，物价平稳，郡城之间的差异，逐渐消除着。

    以至于，物价的降低，官商的开办以来，大幅度的提高了许多商品的生产力度与规模，自然是使得民众生活水平提高了。

    这些现象，自然是为外人看在眼里，汉王之地以外的州郡，穷人自然是想要费尽心机的前来这里。汉王之地的诸多政策，都是有利于他们的。数个月之后，汉王之地的民众，足足增加了数十万户，百万居民。

    当然，在改革之中，自然是少不了一些问题的。除了盐商的安置问题，还有青铜生产商的、稀有铁生产商的等等。这些商人的安排问题，自然是夏正平需要考虑的。

    在以往的时候，一旦遇到战争，这些商人坐地起价，将金属类的东西的价格抬的高高的，这让夏正平很不爽。

    如今，他用雷霆手段，剥夺了这些商人的金属资源生产权，自然也要给他们一些好处，以用来安慰他们。

    现在的夏正平，坐拥巴蜀，同时也意味着拥有着这巴州和蜀州之中的铜矿、铁矿，南蛮之地并入夏正平的手中之后，他所掌握的铁矿、铜矿也大为增加。

    实际上，巴蜀之地的铜矿、铁矿，经过数百年的开采，早已经进入了枯竭期。以至于，掌握这些产地的商人，为了达到物以稀为贵的目的，竟是不住的彼此哄抬青铜价格，给夏正平的军队器械补给，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这便是自由市场的通病，会造成盲目的抬价，以至于罔顾消费者的经济水平。当然，夏正平最后是动用了一些关系，才使得价格平稳下来。要不然，当初那一系列的战争，他必输无疑。

    现在好了，有了南蛮之地的铜矿，他原本为资源发愁的事情，也就得到了解决。不过，这南蛮之地的铜矿、铁矿，在夏正平最初占领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收入了囊下，那些私商没有分到一杯羹。

    这也是夏正平的高明之处，在最初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官商的问题。如今看来，手中有着大量的铁矿、铜矿，也就不用再发愁军械了。至于那些商人，夏正平是这样安排的，由官商组织人员生产一些民用品，然后让这些商人代替自己售卖。

    当然，这里面的价格，依旧是牢牢握在官府手中的，不给私商任何的可趁之机。这一下子，自然是扫除了私商控制资源等稀缺商品的价格，从而使他们暴富的毛病。当然，也杜绝了价格的不稳定，而出现的一些民众抗击商人的现象。

    说到成立铁、铜的官商，夏正平倒是有些改进办法。这种办法，自然是要从金属的生产方面进行改变。

    铁比铜稀有，因此铁更为昂贵。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铁的冶炼，要远比铜难。正常生活中，用到的并不是纯净的铜，而是青铜制品。冶炼的条件极为简单，但是铁就不一样了。

    毕竟，这个世界，才刚刚出现铁，很多时候铁的冶炼，都存在于探索阶段。为此，夏正平特地成立了百工阁，其目的，就是为了研究铁的冶炼。

    官商想要平抑物价，其根本的做法，就是要让商品的生产成本降低下来。这一点，从盐的价格就可以看得出来。以往的郡城之中，买一两一斤盐，那是因为盐商们生产盐可能一斤，就得需要半两银子。而现在的盐，则是十几文钱，就能够买到一斤。海水煮盐、晒盐的成本近乎为零。

    因此，想要降低价格，到头来还是必须从根本上解决。官商承办铁、铜的生产后，除去供应军队以外，最大的自然是要供应百姓们。往常的青铜、钢铁的生产，流程复杂，经过夏正平的改善之后，交付了百工阁的研究，将钢铁青铜的生产方法，彻底换成新的。

    以至于，现在的汉王之地，这些资源类的商品，早已经是供大于求了。

    自夏正平这样连续几次的不间断的改革，汉王之地的经济结构，已经远远区别于之前的了。因为这一番的改革，夏正平统治之下的地界，早已经是最为繁荣的了，以至于周边的番邦，都来朝贡了。而且，如今的汉王之地，可以说是，民众富裕，百姓安定。

    倏忽时间，已经是五年过去，直至汉王二十年了。


------------

第十章 劝进

﻿    岁月如梭，时光易逝，容颜易老。这一年，夏正平正好是成为汉王的第二十个年头，也是大夏神朝覆灭的第十六个年头。

    战国时代的来临，让天下陷入了生灵涂炭的局面。异族的入侵，也让一些诸侯国，最终变成了他人的土地。比如说，天下最北边的辽王。

    汉王十七年，辽王病死于对抗新罗王朝的军营之中。由于辽王是突发疾病而死，因为是壮年之时，并没有留下传位诏书，以至于他的儿子，为了争夺王位，不惜发动内战。最终的结果，便是一年不到的时间，新罗王朝的军队，趁机占领了辽州各地。

    当然，这一过程中，自然是也有着燕王的身影，燕王在其相国的辅佐之下，吞并了辽王曾经的一部分土地。

    再往后，自然是燕王和新罗王朝联合起来，共同称尊于天下的北方。。一时之间，周边的异民族，皆是有所胆寒，纷纷朝贡于两处。

    燕不成终究是一代人杰，燕王燕丹虽然能力不足，但是有着燕不成的辅佐，再加上燕州的麒麟李元直。二者联合起来，就相当于是夏正平有了何士元等谋士一样，将燕国治理的井井有条。

    数年之间，燕国东征西讨，南战北伐，占据了许多的关键位置，随时做好了入主中原的准备。而至于辽王，其子争夺王位，导致了国祚断灭，最终的结果，自然是隐没于平民之中，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了。

    汉王十九年，燕王去世。因为燕不成屡立战功，燕王燕丹的数个儿子，无论是威望，还是能力，都比燕不成差。以至于，燕国的诸多官员，即便是在有遗诏的情况之下，也是聚集在一起，拥立燕不成为王。

    是年，燕不成为燕国上下拥护，成为了燕王。当然，燕不成乃是燕丹的兄弟，他继承王位，并不代表着燕国的传承断了。

    除了燕国、辽王的事情之外，天下的诸侯王，皆是发生了一系列的大事。

    秦王、赵王，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代雄主。在当年申王攻伐夏正平的时候，他们在占据了一些关键郡城之后，便没有再对申不易发起进攻了。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西北方大草原上的游牧部族，在侵略他们西北部边境的缘故。为此，两国的君主，皆是忍辱负重，终究是在汉王十六年，联合发兵，攻伐天下的西部、西北部、北部等地的山戎部落。

    《战国书》记载，汉王十六年冬，秦王赢昭、赵王赵非，二者联合发兵二十万，趁山戎不备，攻伐西北边境，各自拓地一千五百里，将山戎驱逐至北海。

    拓地千里的秦赵两国，自然也是鼎足而立于天下的西北。虽然国力不如中原各国，但是其土地面积，却是超过了许多的诸侯国。再加上，大草原之上，蕴藏着丰富的资源，加速了秦赵两国的发展。

    这两个国家，发展起来的最大结果，就是威胁中原的周王、申不易了。申不易在当初征伐夏正平的时候，因为背后遭人偷袭，急切回师，又是被夏正平袭击了一番，损失惨重。再加上之后的旱灾，最终的结果，那就是申不易的实力大损。

    周王刘镇自从被夏正平击败后，遇上了旱情，也是国力大损。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王的国力还在那。

    趁着申不易实力遭到削弱，他便是从荆襄九郡，起兵攻伐申不易了。直至汉王十九年，双方的战争秒，才停下来。

    而那个时候，周王的土地面积，已经扩充了近一倍，申不易遭受到了巨大损失。算下来的话，如今的申不易，已经连楚王都无法相比了。

    为此，在同年的冬季，申不易抑郁而亡，最终传位给了太子。自此以后，天下诸侯之中，申王便是走了下坡路，人们明白曾经篡国自立的申不易，最终没有能够保住自己的国家。当然，这一件事情，自然是后话了。

    楚王之地，平稳发展，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楚王的吴州之地，已经彻底为夏正平所占领。楚王也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甚至是提议要和夏正平结为盟友，以求得安定平稳。

    夏正平自然是答应的了，不过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汉王二十年，他和楚王结盟已经两年的时间了。

    至于齐鲁之地，雍王之地，虽然有大事情，但是也算不上有多大。不过，说起来，雍王之地的一件事情，倒是和夏正平有关。

    汉王十九年，雍王许光过世。当时的夏正平，带着许千言前往吊唁，也宣读了遗诏。而在那之时，新继任的雍王，作为夏正平的小舅子，打算继续维持两者之间的联盟。不过，这其中倒是有一条，那就是他要将当初夏正平交给雍王的那一方传国玉玺，还给夏正平。

    夏正平音乐听着新继任的雍王，提到过这一件事情，那就是许光得到自己的传国玉玺的那一段时间，虽然心中欢喜，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竟是没有了雄心壮志。最后的结果，就是做了一个太平诸侯王，化作一抔黄土，归于西域了。

    如今是汉王二十年的时间了，天下大势，似乎明朗了起来。战乱逐渐停止了下来，一代英才人杰，也上了年龄。

    就是夏正平的汉王之地上，原先跟随着汉王开疆拓土的官员武将，也最终老死了一批人，比如说黄瀚生。时间也不是很长，就在汉王十九年的年初，黄瀚生暴病而死。

    夏正平明白，有些事情是到时候了。只是，他并没有提出来，但是自己的谋士，自己的文官武将，却是等不住了。

    五月五日，汉王府衙之中，何士元奏上表彰，道：“自微臣跟随主公以来，已经二十年有余了。如今，天下大势，辽王覆灭，申不易已死，秦赵燕称雄于中原之北，楚王弱势，周王独木难支，可见只剩下主公您了。更何况，这数年以来的改革，卓有成效，百姓富足，民众爱戴，诸官顺服。”

    “再者，收服南蛮，攻下交州、蜀州、吴州之地，并多次称雄于边境战争，受得外国来朝。此时此景，皆是尧舜也不及啊！微臣恳求主公，即日起即皇帝位，起兵北伐，复大夏荣光！”

    夏正平坐在桌案前，听着何士元的话，略微思索了一番：“诸位臣工，何先生这是在劝进啊！昔日，申不易篡国自立，妄图称帝，可结果呢？在诸多诸侯王的声讨之下，最终废帝称王，和我们一样的台阶。”

    “如今，我若是称帝，岂不是也会惹来天下的笑话吗？到时候，秦赵、齐鲁、周楚、燕雍皆是来声讨寡人，那寡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夏正平自然喜闻乐见，雏凤何士元先生，要求自己称帝的事情。何士元是诸多臣子的代表，至少从这一件事情，夏正平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是有着建功立业的心思的。

    果真，如同夏正平所想的那样，在自己问话之后，政事堂上的诸多官员，皆是拱手道：“请主公即皇帝位，改元历史，起兵北伐，吾等愿效死命！”

    “此一件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夏正平有些发愣，他心里很是想称帝，但是他又在害怕一些事情。

    “此时不称帝，更待何时？”倏忽，班中走出一人，高声道，“下官胡军，恳求主公称帝。”

    那人正是胡军，生菜中等，但是相貌堂堂，以表之间，散发着儒雅的气质。现在，他是蜀郡的郡守。

    “胡军，你且说来看看，寡人有什么理由能够称帝？”

    胡君听着夏正平如此问他，便是点了点头，拱手道：“主公，你且听我说来。这第一点，也是最为基本的一点，那就是传国玉玺回到了您的手上。您是大夏神朝曾经的皇太子，又是有着明言遗诏的，按照礼制上的规矩来说，这皇帝之位，您是最合适的了。“

    “这第二点呢，就是民心所向。主公，昔日大夏神朝，遗留下的子民，必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少消失。现在，天底下的民众，都思念着曾经的神朝，您为何不借助这样的机会，即皇帝位，然后振臂一呼，北伐天下诸侯，定鼎中原呢？试想一下，你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到时候，这天底下的百姓们必然谁箪食壶浆，迎接您的到来。“

    “至于，这第三点吗，那就是申王、楚王，都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如果此时不进行北伐，拿下这两处地方，万一这两人若是传位给贤能的人的话，那个时候一旦发展起来，将会难于对付啊！“

    “下官所说的这三点，皆是有依有据的。主公，您若是不称帝，恐怕也会寒了大家伙的心啊！”胡军说完之后，便是站在了政事堂中央，等待着夏正平的回话，“主公，下官再一次恳求您，登基称帝，带领我们北伐天下，建功立业！“

    “胡军虽然说得有理，但是寡人心中不安。姑且散去，明日再议。”
------------

第十一章 称帝

﻿    夏正平这话一出，桌案前旁边的黄安，便是甩了甩拂尘，走上前来，高声道：“退朝！”旋即，众人就是见着，夏正平转身走入了政事堂后厅，不再出来。

    政事堂中的诸多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的古怪神色。或者说，他们感到有些惋惜，甚至是心有不甘。

    “诸位啊，你们说说看，主公年龄也不大了，若是不称帝，难道要将这帝号带到棺材里去吗？”

    有人忿忿，埋怨着夏正平不听从胡军等人的意见。在他眼里，夏正平称帝是合情合理的。其他诸侯王要是称帝，那就是谮越。

    “主公称帝与否，还是得看当前的形势啊！我们虽然坐拥巴蜀之地，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军事力量，能够真的和天下对抗啊！这十几年来，秦赵两国唇齿相依，彼此联合；燕国独大，称尊于北疆。他们的军事实力，都和我们不相上下。若是贸然称帝，再进行北伐的话，未知数还是挺大的啊！”

    “这位大人，您就说的就不对了啊！主公称帝，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会有理由反对？更何况，手中还有着传国玉玺，以此为证，反对的人有什么用啊？”

    “何先生，您得想想办法啊！主公不称帝，必然会寒了我们的心啊！”

    有人拉住了何士元，希望他能够想想办法，让夏正平称帝，以满足他们的心愿。

    何士元停下了脚步，略微思索了一番，道：“诸位臣工，你们且稍等一下。要想要主公称帝，此事极为简单，还希望诸位能够配合我一下。”

    “军师，您有话就可以直说，无需犹豫。”

    “明日之后，诸位可聚集到鄙人的府中，然后如此如此……”

    众人听得明白，不由得面露喜色，继而纷纷赞许：“先生所言，可谓是妙计啊！”

    次日清晨，夏正平准备上朝的时候，却是接到下人的报告：“启禀主公，昨日晚间，何先生在巴江观赏龙舟比赛的时候，不慎落水，刘病已先生前往医治，丝毫不见效果。适才，何先生府中传话来说，雏凤先生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命在旦夕了！”

    “什么？”夏正平闻言，猛然一惊，“先生，这是怎么了？”

    但是，他顾不上思考，旋即喝道：“召集所有文武官员，即刻随我去看望雏凤先生。”

    “小的早前通知过在政事堂的诸位大人了，想必此时此刻，诸位文武大臣，已经到了先生的府邸之中了。”

    “你做得对。”

    夏正平说完之后，便是快速走出了汉王府衙，驾马前往了何士元的府邸。刚一走进府邸，就见这府中凝重的气氛，他心中“咯噔——”一声，便是觉着不妙了。

    “主公，您快去看看吧！何先生因为落水，而感染了风寒，病的不轻啊！”刘病已见着夏正平前来，赶紧上前禀报，“若是再晚些来，恐怕……”

    “废话少说!”夏正平此时已经是心急火燎，压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便是大踏步跨入了卧房。

    卧房之中，何士元半躺着，身上穿着白色衣衫，额头上系着白布条。周围的三五个官员，正在议论纷纷，显然是在讨论着一些事情。

    他们见着夏正平前来，便是闭上了嘴巴，并缓步施礼，退出了卧房。夏正平见此，眉头一皱，但是没有想太多，而是缓缓坐到床沿边：“先生，可还好？”

    何士元闻听夏正平的言语，便是微张眼睛道：“主公……臣下，怕是活不过近日了！”

    “先生，不需担心！”夏正平整理了下被子，略微关切的说道，“区区风寒，怎能奈何的了先生呢？”

    “主公，我非风寒之疾啊！”何士元有气无力，“还请主公，原谅臣下的欺君之罪啊！”

    “啊？‘夏正平听得一愣，心中不由得沉了下去，”那先生为何卧病不起？听说您昨日还落水了？“

    “主公可知昨日，臣下为何落水？”何士元依旧是有气无力，显然是病的很重的样子。

    夏正平闻言，摇了摇头，道：“先生有神出鬼没之才华，又有着神机妙算的智慧，难道还有什么忧愁的吗？”

    何士元叹息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主公啊，您手底下的文武臣工，都希望着跟着您建功立业啊！”

    “寡人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夏正平当然明白，自己手底下的这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跟随自己的。

    “臣下害的是心疼病。日夜忧思，心疼如焚，命不久矣。”何士元再一次说道，“若是没有良药医治，我怕再也不能够侍奉主公了。”

    “这和寡人手下的这些臣工，有什么关系吗？”夏正平不解，继续追问，“本王未曾察觉的出来。”

    “昨日，我劝进主公称帝，主公不肯，因此寒了众多臣工的心。事后，我观察诸官的神色，皆是有所不满的意思。如此一来的话，诸官寒心，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诸官弃之而去。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大汉就会分崩离析啊。”

    “正是这一想法，引起我心疼病发作。故而，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苦闷不堪，最终失足落水。”

    夏正平闻言，脸上也显现出了忧虑之色，缓缓道：“既然如此，先生心中的想法，我也是明了了。那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解决办法，还请先生教我。”

    “主公，称帝吧！”

    “唯有您称帝了，我的这心疼病才能好啊！再者，唯有您称帝，发动北伐，文武将士们，才有可能建功立业，才有可能实现他们的心愿啊！”

    何士元说这些话的时候，极为真切，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但是夏正平依旧是犹豫不决，脸色上的神色变化的很厉害。

    “前者蜀郡郡城西北角，有黄气数丈，冲天而起；巴江之中，有人见着真龙腾空，祥云朵朵；更是有着天降甘霖，度过春荒；星辰之上，帝星倍明。如此之多的异象，旨在是应在了主公身上，合当您称帝啊！”

    见着夏正平依旧有些犹豫，何士元倒是抬出了另外一些理由，倒是说的夏正平一愣一愣的。

    夏正平闻言，点了点头道：“先生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择日称帝，祭告天地之后，便能够即皇帝位。”

    “如此，臣下的心疼病，也是好多了！”何士元鹅毛羽扇一敲床沿，旋即卧房之中，走进了许多多的官员。

    他们见着夏正平在，皆是下跪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称帝实乃天下归心之举！”

    夏正平听着众人这么说，不由得吓了一跳：“诸位臣工，你们刚才听到了寡人之言？”

    “主公既然已经答应称帝，那就请遵行吧！”众人再一次请求，“我等已经预备好龙袍，建筑起了天坛，请主公择吉日，祭告天地之后，即皇帝位，传承大夏帝祚！”

    “先生……”

    “主公莫慌，这是臣下让他们准备的，也免得到时候慌张啊！”

    何士元拱手，示意夏正平不用太过于惊慌。夏正平竟是无言以对，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何士元是在装病，来告诉自己称帝的重要性，同时也是让自己心中下称帝的决心。

    数日之后的汉王二十年六月一日，蜀郡郡城之外的一座天坛上，夏正平站在香案前，手捧帛书，对着香案上的祭品读道：“汉王二十年六月一日，故大夏神朝太子夏正平，奉前朝灵帝遗诏，持传国玉玺，敬天告地，即日起即帝位，建大汉神朝，改元大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正平刚一读完，转身面对着天坛之下的众多臣工，便是听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那是众多臣工拥戴夏正平的体现。

    “大统元年六月，敕封王后许千言，为正宫皇后，总管六宫；敕封王世子，为延平太子，于东宫府衙开府治政。”

    “敕封军师何士元，为尚书左仆射，总览政务；敕封司徒伯懿为尚书右仆射，协助何士元，掌管政务；敕封关长云为大将军，总管军务。”

    一条条的加封命令，从黄安口中宣读出来，天坛之下的臣工，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着这一系列的敕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们朝贺，山呼海啸，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算不上是建功立业，但是加官进爵，从此高官厚禄了。

    这一消息，自然是传遍了天下。一时之间，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新皇即位，必然是上任三把火。这其中的一把火，自然是北伐中原，恢复往日的大夏荣光。

    很多人想到了这一点，便是心中有了盼头，但更为重要的是行动，许许多多的人才，都进入了汉皇之地，准备加入夏正平的阵营，从而希望建功立业。

    夏正平称帝的消息，自然也是传入了各个诸侯王的耳朵中。一时之间，各个诸侯王的政事堂内，变得异常激烈起来。


------------

第十二章 北伐中原

﻿    燕王的政事堂内，燕不成神色凝重的坐在桌案前，他手中有一份帛书，那是夏正平六月一日祭天告地宣读的文章，也同时包括敕封群臣的命令。

    在此之前，他已经将这一份帛书，传阅给众臣观看了，现在是时候该听听这些臣子们的意见了。接下来燕国该怎么办，又是往哪个方向发展，一切都会取决于今日的朝会。

    “诸位爱卿，你们说说看，这个汉王夏正平已经称帝了，年号设置成了大统，你们听听这个名字！”燕不成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却充满着危机感，“大统，大统，那就是大一统的意思。或者更深一次的理解，就是他夏正平要重新统一天下！”

    “为此，诸位臣工，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或者说，你们是怎么看待夏正平这一次称帝的情形，我们该做些什么。”

    众人听着燕不成的话，不由得陷入沉思。他们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的发生，毕竟燕国和汉王之间，隔着数千里的路程，即便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很难被它们捕捉到。正因为如此，他们也并没有发现夏正平称帝的征兆。如果发现了，他们今日并不是在政事堂内讨论怎么应对这一件事，而是在军营之中，整顿兵马了。

    “启禀主公，这个夏正平本就是奉着大夏灵帝的遗诏，而进行称帝的。对于此种情况，我们很是无力。要知道，遗诏这种事情，都是有个说法的。若是没有这份遗诏，也没有传国玉玺，我想这个夏正平也不敢如此的嚣张。”

    政事堂中，有人走出班列，不痛不痒的说了一番话，让燕不成直摇头。这个人真是不知道形势，空长了一颗脑袋，竟是连一些问题都看不出来。

    “臣下的观点，夏正平称帝，我们姑且不管他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至少他要威胁到我们燕国，还得三五年的时间。”又是有一人，很是乐观的走出班列，拱手而道，“泱泱华夏，足有五千里的横跨，他想要威胁我们燕国，那得横跨数千里的国土啊！数千里的国土，就算是马车也得走上个一年半载的，更不用说那全靠两条腿的了。如此算来，五年之内，夏正平他必然威胁不到我们燕国。”

    “何将军，此言差矣。大国之所以能长且久者，必然是建立在居安思危的境况之上。若是不居安思危，那么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大国遭受侵犯，最终限于覆灭之地。”说这话的，使燕州麒麟李元直，此时他摇着鹅毛羽扇，似是在思索一般，“汉王夏正平，称帝的确有他的合理之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理由那么乐观估计，他威胁不到我们。”

    “若是我猜测的不错的话，这个汉王称帝之后，用不了多久，必然是北伐中原。一旦他占据了中原，那就必然会有心思北上，到了那个时候，也就对我们燕国有所威胁了。”李元直神色之中，流露出担忧，“因此，有备无患，居安思危，我们一定要扩充军队，以对抗这个即将到来的威胁。”

    “相国之言，确实不错。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居安思危，如果我们提早准备起来的话，那样子我们也不至于到时候会慌里慌张的了。”身为大将军的军务总管，拱起手恳切的说道，“请主公恩准相国之言，即日起加强戒备，扩充军队，吞草积粮，以防万一！”

    “准！”

    演燕国如此，秦赵两国也是如此。至于齐鲁两国，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法，只是显得很平静。

    当然，夏正平称帝，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楚国了。楚国之中，自然是不缺乏有才之士，他们已经看得出来，夏正平称帝之后，将会做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自然是北伐了。而北伐前进的首要地方，便是楚王的封地。正是因为如此，此时楚王政事堂内，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什么？你建议我家主公，投降夏正平？你这是在做梦，绝无可能！”

    “若是不投降，万一汉王夏正平，率领军队，进攻楚州的话，我们绝无可能生还啊！”

    “一派胡言，楚州城防足备，更是有着申王、周王的支援，这个汉王怎么可能攻下呢？”

    “诸位，不要吵了，请让我说一句。你们难道忘了，吴州之地，他们汉王是怎么夺取的吗？再者，我们虽然和汉王是盟友，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吞并楚王封地的意思呢？”

    楚王坐在桌案前，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决断不出来，该听从何种建议。此时此刻，楚王手底下的臣工，俨然分成了两批。

    从他们的言语之中，自然是能够听得出来，其中的一批，是主张和夏正平战斗的，另外一批的，则是主张向夏正平投降，或者是依附夏正平的。

    从声音的响亮程度以及密集程度，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其中主张向夏正平投降的，占据了多数。

    实际上，这个现象很容易理解。毕竟，大家心里，都还向往着大夏神朝的，希望再次看到大夏神朝的荣光。而夏正平又是打着大夏神朝的由头，自然能够吸引住他们。

    “尔等佞臣贼子，怎敢叫我父王，如此行事呢？”忽的，政事堂的大门之外，走进一名少年，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楚王的王世子。

    “父王啊！请求您将这些，刚刚劝告您投降的臣子，都统统杀死吧！”王世子的话，很是慷慨激昂，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的杀气，“想我楚国先祖，当年得到大夏皇帝的册封，坐镇大夏神朝东南，开疆拓土，到现在为止已经七百余年了。难道，你们这些人，劝我父王投降，是想要毁却我楚国的七百年基业吗？”

    他的声音之中，充斥着不屑，也充斥着恨意。这种恨意，是对这些投降派的人的。在他的眼里，这些人都得死。

    “王子啊，您要知道，这个汉王夏正平坐拥梧州之地，巴、蜀、交、吴以及南蛮，有带甲百万，战车万乘，如此算来的话，我楚国又是如何抗衡？”

    “殊不知，当年的一百五十万联军，被他汉王打的山穷水尽，让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啊？”

    “王子年幼，不懂得天下黎民的心思。一旦我们和汉王的战端一开，到时候必定会是生灵涂炭的局面！”

    “难道说，这种局面，就是王子殿下，想要见到的吗？”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被这一番话，震得沉思起来。实力相差悬殊，已经是一个注定的局面了，谁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都是汉王胜出。就算是他楚王向周边各个国家，发布请求支援的命令，但恐怕也不会得到许多的兵力。

    楚王摇头叹息了一声，他坐立不安，很是发愁，最终没有决断出来什么，便是宣布了退朝。

    “可怜七百年的楚国基业，难道就要毁于一旦吗？”楚王世子，走出政事堂，不由得仰天叹息，跟随在他身后的，都是哪些主张战斗的人员。

    周王的反应，并没有什么，他已经明白，夏正平称帝，北伐中原的事情，早晚都会过来。或者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该如何应对夏正平。

    各国的反应，各路势力的情况，早已经汇总成文书，传递给了夏正平。夏正平研读之后，便是将自己关在汉王府后面的府衙之中了，似乎在研究着一些对策。数日之后，才从其中走了出来。

    夏正平称帝的消息，传到的仅仅是天下诸侯的耳中，当然也传到了海外一诶国家君主的耳中。比如说，新罗王朝，比如说扶余国，再比如说暹罗国。

    大统元年七月，暹罗国遣使而来，其中的目的，一个自然是贺喜夏正平称帝，另外一个自然是相互合作之类的了。

    当然，夏正平也没有亏待这个小国来使，能够答应的事情，自然是答应了。暹罗国之后，却是天竺国来使，目的也差不多。而至于扶余国、新罗王朝等，竟是整军备战，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但从他们整军备战的力度来看，显然是为了要和新建立的大汉神朝拼搏了一番。

    新罗王朝虽然地处北方，但是他有着沿海海岸线，自然是能够做到水师顺着大海南下，从而攻伐夏正平所掌控的郡城了。

    夏正平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在布置着一些任务：“今日，朕得到消息，说是楚王之国发生内乱，这倒是个好时机。因此，朕决定，要北伐中原。”

    他的话音落下，便是在政事堂众人的面前，指着地图，分配着一些任务：“陈旭何在？”

    “臣在！”

    “着你即刻前往雍凉之地，觐见雍王殿下，送去一些礼物，让他起兵二十万，攻伐荆襄九郡！”

    “臣领命。”

    “陆慷何在？”

    “臣在！”

    “着你为巴州军元帅，率领三十万军队，出东平郡，北上攻伐襄阴郡！”

    “臣，领命！”

    “关长云何在？”

    “臣在！”

    “着你率领蜀州、吴州步兵共计五十万，一路出北川郡，往西北而进，攻伐襄州各郡；一路出吴南郡，向西而进，攻伐楚州。”

    “臣领命！”

    一时之间，政事堂上的诸多臣子，神色兴奋，慷慨激昂的答应着夏正平布置下来的任务，显然征战天下，建功立业的时刻到来了。，


------------

第十三章 楚王归降

﻿    “主公，为何不用我？”

    夏正平的话音刚落，就听得政事堂内，一声爆喝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见得那人是海霹雳施琢公。此时的海霹雳施琢公，头发有些花白了，显然是中年之后，即将步入了老年状态了。

    “我自从跟随主公以来，前后十年有余，身经水战数十场，不知道主公为什么不用我？”海霹雳施琢公的语气很暴躁，“现在，水师足有二十万人，可以分兵顺江逆流而上，攻伐楚州、越州。这明显要比五十万步兵来的省事得多，敢问主公，为何您不用我？”

    众人闻言，心中细细的一想，似乎海霹雳施琢公说的是这个道理。虽然如今的海霹雳施琢公，已经是在夏正平称帝的那一天，被敕封为水师大都督，掌管大汉一十七万水师。为什么，夏正平派遣了那么多步兵前往攻伐天下，北定中原，而没有用海霹雳施琢公呢？这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值得让人寻思的。

    夏正平听着施琢公这么说，倒是笑了笑，道：“将军已经年近六旬了，我恐怕你中年涉险，会出现意外！”

    “哼！主公这是在说臣下老而无用吗？青年才俊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为何不让在下分一杯羹？”施琢公拱手，有些气愤，“昔日，黄瀚生老将军，建功立业的时候，已经年近七旬了。那个时候的他，尚且能够一顿饭吃肉五斤，吃饭三斤。我年龄比他还要小，难道我不如他吗？”

    “朕知道！”夏正平却是莞尔一笑，“只有有一处紧要的地方，需要交给你而已！”

    众人闻言，包括海霹雳施琢公，皆是一愣，盯着夏正平，想知道这个关键地方究竟是哪里。不过，从夏正平的言语之中，倒是能够听得出来，显然是要将海霹雳施琢公当做主力使用。

    “施琢公何在！”

    “臣在！”

    “着你率领十万水师，沿海北上，攻伐济州！再顺着济水南下，夺取齐鲁之地，这是你的任务！”

    “臣领命。”这一下，施琢公便是明白了夏正平的用意了。原来在之前，夏正平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呢，否则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有这番斗志，获得这样一个重中之重的任务呢？

    “请陛下看好，臣施琢公是如何建功立业的！“

    说完之后，海霹雳施琢公便是不等夏正平回话，大踏步走出了政事堂。夏正平点了点头，他明白海霹雳施琢公将会前往吴州吴南郡的三江湖，准备水师战船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此次，夏正平将这样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海霹雳施琢公，一者是对他的能力的信任，二者也是让他有机会建功立业。

    水师战船，沿海北上，攻伐济州，是一项重中之重的任务。这一点，从济州的重要性，就能够看得出来。

    济州的地理位置，遏制住了中原和北部边疆的咽喉要道，同时又是申朝的都城，更是大夏神朝的中心城池。这个地方一旦被夺下，那意义将会极为非凡。

    首先，向北面，可以做到威慑，同时掐断他们援助申不易的道路。其次，向南边，可以避免申朝向北方撤离，再往南，便能够威胁到齐鲁之地的两国。

    所以，占据了济州的话，可以说是一举三得。如此重要的任务，夏正平自然是要交给水师大都督海霹雳施琢公了。要知道，唯有水师才能快速前往济州，一举建功。

    “即日起，列位臣工，必须要尽心竭力，北伐中原，定鼎天下！”

    “臣等遵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日之后，汉大统皇帝夏正平，决意北伐中原，攻取荆襄九郡、楚王之地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天下。一时之间，诸多思念着大夏神朝曾经昔日的荣光的士子才人，无一不拍手叫好。

    “早就等到了这一天了。”

    “大汉，乃是大夏的正统传承，我们这些子民，到死也不会忘记，当年大夏神朝辉煌时代带来的骄傲。”

    “看着吧，这些诸侯王，是怎么灭亡的！二十年之内，大汉必将统一天下。”

    士子才人，街头巷尾之上，皆是谈论着这些事情。正如何士元曾经说过的那样，在那些思念着大夏神朝旧国的人们眼中，大汉发兵攻打各个诸侯，都是会得到当地人们的支持的。

    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大军，分兵数路，数个方向，已经陈列在了大汉与楚国、申国、周国的边境线上了。

    早有人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了楚王。楚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即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一面差人汇集马步车三军，前往楚州边界。”楚王醒来的两句话，可以看得出来，他心中有很多的不解，或者说是不甘，“召集诸位大臣，政事堂内，议事。”

    倏忽之后，楚王府衙，政事堂内，一群大臣彼此交头接耳。至于一些皇子，也是聚集到了一起，想要帮自己的父王想想办法。毕竟，这一件事情，关系着楚王的安危，关系着楚国的兴衰存亡。

    “诸位，都知道了吧？”楚王坐在桌案前，拍着桌案，神色很是凝重，“夏正平他出兵了！五十万大军，我楚州、越州之地，如何抵挡啊！“

    “臣请命，主公应当迅速调集兵马，屯于楚州边境，依照地形的阻拦，节节抗击，使汉皇夏正平的大军，不能够过多的前进。“

    “请主公任命臣为先锋大将，我要首破敌军，为我军杨威。”

    “寡人已经发布命令了，让各个郡城，做好抗击夏正平的准备。但是，我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就是兵力不足，军械也不够。”楚王神色凝重，“那年饥荒之后，军民死伤过半，哀鸿遍野。我楚国之地，遭受到了重创。直至今日，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楚王说的一点没错，当年三国联军，攻伐汉王之后，天下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旱，继而是饥荒。死伤人数，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楚王之地，死伤过半，直接将楚王之地的经济水平，打回了原形。

    这些事情，直接导致了楚国的国力大损，最后就是影响到了军队，以至于楚王手中的军队力量，大幅度下降。如今的楚王，手中不过十万军队。

    正因为如此，楚王见着自己的实力已经大幅度下降了，所以在那一段时间内，选择了和夏正平结盟，从而获得恢复实力的缓冲时间。

    然而，时间不等人，汉王二十年，夏正平称帝，并且在近日攻伐自己，虽然早前有所预料，但并没有觉得回来的如此之早。一时之间，楚王之地的上上下下秒，都处于一种比较混乱的局面。

    楚王也曾经幻想过，一旦夏正平发动北伐，自己能够依靠手中的十万大军，能够像夏正平当年那样，以少胜多。但是后来一想，觉得有些不现实了。

    要知道，这数年以来，楚王的军队，老兵走了一茬又一茬，而新兵也上来了，可惜新兵没有经历过战争，丝毫不能够用来面对夏正平的这五十万北伐大军。

    “主公，请您撤销发布这样抵抗的命令，如果一旦发生战争，遭受罪责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啊！“

    “臣以为，主公可以向汉朝皇帝夏正平投降，他们也许会保得住主公的身份地位。“

    “主公，事情紧迫，不要多想了。“

    然而，楚王依旧在犹豫着，似乎是想要知道，某些东西。然而，这所说的某些东西，却又都掌握在了这些臣子手中。

    “父王，千万不能够投降啊！七百年的楚国基业，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孩儿愿意率领武将，愤然出击！“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夏正平的那五十万兵马，日行百里，数日之间，便会兵临城下。到了那个时候，再做决定就已经太晚了啊！”

    “主公，十万对阵五十万，这是没有丝毫的胜算的。首先，兵力上的差距，我们无法弥补。其次是民心上的问题，数年以来，楚王之地的民众，都是渴求着汉王前来统治，他们的心中，都向往着曾经的大夏呢！再者，汉皇夏正平又战将数千人，谋士数百人，我们这么点家当，比不了啊！”

    “恳请主公，归顺夏正平，环楚王之地一个安宁！”

    主张投降的人，明显是占多数。楚王神色很不自然，思索了一番，叹息了一声，他的言语，已经暴露了他的一切想法。

    “寡人主政楚王之地二十几年的时间，对待百姓，没有丝毫的体恤。反倒是连年征战，死伤无数！”楚王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伤感，“太史徐大人可在？”

    “臣在！”

    “起草降表！”

    “遵命！”

    “可怜，我楚国七百年基业，都让父王您拱手赠予他人了！”

    “王世子这是什么话啊？殊不知，我这楚国之地，都是曾经大夏神朝的分封给太祖王爷的吗？按道理来说，我们劝告主公，投降于夏正平，没有丝毫的过错。要知道，夏正平可是大夏神朝的正统继承人！”


------------

第十四章 王师北上

    “他现在是汉王朝的皇帝，不是大夏神朝的皇帝！先祖七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父王您做了亡国之君，都是这些主张投降的奸臣所害！我，身为楚王世子，生不能吃你们的肉，死也要刮了你们的这一身皮囊！”

    楚王的世子，说完这一句话后，便是满脸泪痕，大踏步的走出了政事堂。楚王没有拦他，政事堂的官员也没有，因为此时此刻，很多人都已经明白，汉皇夏正平五十万大军压境，楚王的抵抗，只能是徒劳，丝毫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抵抗，不如归顺汉皇。

    自不必多说，这楚王府衙之中，众臣和楚王商议归降的事情，却说这楚王世子，出了楚王府衙，回归自己府中。而后，带领着自己的妻妾儿女，径往楚王宗庙之地。

    那宗庙之地的祠堂上，陈列着数十块牌位，每一块牌位下方，供着三根檀香。

    楚王世子，见着这数十块牌位，又是想了想自己父王刚刚的言语，一时之间，心中悲痛，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先祖啊！孙子无能啊！父王宁可做亡国之君，向他汉皇下周呢公平投降，也不肯拼死一战啊！”

    “我身为世子，却不能够劝谏父王，这是我的过错啊！”

    “世子殿下，您莫要伤心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纵然是妇人，也是明白您的心思。”楚王世子一旁的夫人，听得出来楚王世子的决心，“臣妾等人，愿意追随世子殿下，撞死在这祠堂柱子前，自杀殉国！”

    这位妇人，说完之后，便是纵身一跃，撞在了祠堂前的柱子上。紧接着，余下的三五个妇人，也是做着相同的事情。

    楚王世子见此，脸色悲怆，再次嚎啕大哭：“先祖王上，孙儿对不住了！”

    说完之后，他持剑砍下妻子的头颅，又是刺死自己的儿女，将他们的头颅一并丢在祠堂祖先牌位之下，继而哭道：“孙儿不孝，只能以死殉国！”

    言罢，便是自刎于牌位前。

    自是有这样的刚烈世子，以至于后世有人专门写了一部《战国演义》，其中有一章节为哭祖庙一王死孝的故事，便是依据这样的情景而写的。

    早有人将这一消息传到了楚王的耳中，楚王只是叹息了一声，道了一句：“随他去吧！”说完之后，便是继续和众臣商议归降事宜。

    楚王归降的消息，自然是传入了夏正平的耳中，当然楚王世子自杀殉国的事情，也一并传来。当时，夏正平只叹息了一句：“可怜楚王世子，宁死也不降。”

    其时，已经是大统元年八月中旬，至夏正平北伐开始，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楚王归降夏正平，汉皇夏正平，尽是夺取了楚州、越州等地。

    既然是归降的楚王，夏正平自然是不会对楚王极好的了，只不过这封地就免了。他将楚王敕封为安阳公，食邑两千户，被送到了巴郡之中，颐养天年了。

    大统元年九月，陈旭抵达了雍州，面见了雍王，陈述了一些事情后，雍王便是答应了陈旭的请求，决心发兵，攻伐荆襄九郡。一时之间，巴州、襄州边境上，屯兵百万，彼此对峙着。

    然而，这天下的所有注意力，却并不集中在这一块地方，而是在济州方面。

    济水之上，数百艘战船，一同发射投石，轰击着济州的城墙，连续数次之后，城墙便是被轰击碎裂，露出了一个大洞。而后，打着汉军旗号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入了济州城。

    数个时辰后，海霹雳施琢公，便是走进了原先大夏神朝的皇宫金銮殿，他的双眼已经模糊了：“奉汉大统皇帝旨意，缉拿申家诸人，押回蜀郡！”

    这话一出，便是意味着济州城已经被攻下来了，济州的皇宫，已经为十万汉军水师所占领。

    济州城，是申朝的国都，又是曾经大夏神朝的首都，它一旦被汉军攻伐下来，也就意味着，夏正平北伐的目标已经实现。

    此时，天底下的世人才子，也已经看得清楚了，夏正平这些个进军路线，究竟是什么意思。

    “攻打下来济州后，虽然并不意味着申朝的灭亡，但是却意味着，天下一统的时间，即将到来。也许是三五年，也许是七八年的时间，你们看好了，汉皇陛下，必定能够王师北上，一统华夏，再定中原。从而进行再一次的开疆拓土，恢复到往日大夏神朝的荣光。”

    “占据了济州后，汉皇夏正平可以向北威慑新罗王朝，向南和北上的王师，一同夹击齐鲁和余下的申朝。”

    “这样子一来，整个天下，都已经囊括在了他的手上了。”

    一时之间，天底下的，聪明一点的人们，都已经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王师北上，平定天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些消息，自然是传入了周王刘镇的耳中，刘镇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已经变得阴沉起来。

    一切安抚民众的措施，一个接着一个的出台，这就意味着，夏正平已经正式打算统治自己所占据的土地了。

    大统元年十月，王师北上，与水师一道，攻下了齐鲁之地和剩下的申朝地盘，总共花费了半年时间直至大统二年四月。

    如果，此时此刻从高空往下看的话，夏正平所占据的土地，交州、巴州、蜀州等地，崤州、济州等地，楚州、越州等地，这些地盘彼此交错着。

    而他们又是和秦赵之地、燕国之地、新罗王朝的势力，相互接壤着。这样子一来，整个天下，三分之一的地盘，就已经成了夏正平的囊中之物。或者换句话说，此时的周王，曾经的襄王，荆襄九郡所在的地盘，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夏正平包围住了。

    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周王的大势已去。就算是秦赵两国想要帮助周王，那也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更或者说，自今日起，曾经的大夏国土，将会随着历史的发展，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更深一层次，这些个天下诸侯国，包括雍王在内，谁也逃不掉被夏正平消灭的命运。


------------

第十五章 十五年

﻿    常言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分分合合，历史长河之中，总有相似的地方存在。君不见，当年前朝末年，与当今大夏神朝末年的战国时代的情况，是如此的相似吗？

    大汉，终究是大夏的正统传承，夏正平也毕竟是大夏神朝的正宗传承。当夏正平登基称帝，敬天告地，振臂一呼发动北伐的时候，所过之处，正如当年何士元所说的那般，百姓们箪食壶浆，士子才人尽皆拥护。

    这其中，无论是《汉律》还是科举，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为他们所接受。甚至是，曾经反对这些的人，都愿意成为大汉的一份子。

    他们这样做，一切都只是因为，大夏神朝曾经的辉煌，早已经烙印在了他们心中。他们相信，夏正平作为大夏神朝的余脉，最后必然能够将他们带回那个辉煌年代。

    一时之间，尽管夏正平攻伐下了齐鲁之地，占据了申朝的旧地，灭了楚国，然而却并没有引来民众的反抗。反而是，那些民众无一不是兴高采烈，极为欢迎夏正平的到来。

    如今，摆在夏正平面前的，便是荆襄九郡，以及周边的各国。北伐中原，定鼎天下的路，已经走了一半。

    大统二年五月，所占据的国土，一切都被夏正平安定了下来，他决定将大汉的国都，迁往济州城。如今的济州，虽然差点被战火焚毁，但是在数个月的努力之下，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貌。

    此时，大汉的十万水师，已经集结在这里，随时可能发动另外一场进攻。但是，现在他们的任务，便是进行一段防守。因为，此时此刻的北边，燕王、新罗王朝，对这里已经是虎视眈眈了。

    或者说，在夏正平派军征伐济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想法，趁夏正平没有立足安稳，想要搅一下这趟浑水了。然而，他们想错了。这一时间段，夏正平不仅仅是迁都于济州，而且还带来了数十万的兵马，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济州虽然被夏正平占据，但是这里已经成为北上的前线了。实际上，夏正平要迁都到济州，在蜀郡的时候，是有许多人反对的。其中之一，便是因为济州是北上的前线。然而，夏正平力排众议，在任命各州各郡的治政官员之后，便是带着自己的两位妃子，随同大军，迁都去往了济州。

    在夏正平看来，他这实际上不叫迁都，而叫还都。要知道，他本就是大夏神朝的最后一个皇子，也是大夏神朝灵帝遗诏之中指定的大夏继承人，如此算来的话，当年无论是永昌郡，还是巴郡，亦或者是蜀州的蜀郡，都不算是国都。他现在回到了济州，就意味着继承大夏的大汉，将代替大夏，还都于济州，重新确立起对天下的统治。

    为了决定将来的走向，也为了决定以后的统治，该怎样进行。夏正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毕竟现在大汉的天下，不是一个郡城，也不是一个州府，而是一些州府，再往后就是大夏神朝曾经的天下了。甚至是，他还会开疆拓土，吞并西域北疆的异民族，更有甚者，可能是渡海击贼，消灭海上的威胁。

    因此，夏正平决定召集一些州郡官员，以及自己身边重要的谋士，进行一场商议。时间正好是大统二年的六月份，此时的荆襄九郡边境上，一场场生死惨烈的大战，正在展开。雍王的军队，也投入了战场。

    “列位臣工，你们进入政事堂的这一刻起，我大汉对荆襄九郡的周王，已经发动了攻击。”这是夏正平说的第一句话，显然是为了要给诸位臣工，打上一个预防针，“自今日起，你们的心里，将只能有大汉。”

    “臣等明白！”金銮殿之中，众臣自然明白，夏正平的这一番意思。

    如今的夏正平，对于官员的治理，可以说是雷霆手段，革除了大夏神朝的诸多弊端。首先第一点的，那便是地方官员的治理。

    大夏神朝的时候，地方官吏，是可以自己招募兵马的。现在不同了，夏正平已经不允许地方进行招兵买马了，所有有关于军队的一些事情，全部由中央的机构，进行处理。

    而对于有功之臣，设立了爵位，后代可以继承爵位，但是担当爵位的人，是没有封地的，只是一食邑作为奖励。

    当时，有很多人是主张分封制的，但是夏正平拒绝了这个建议。在他看来，分封制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卧榻之侧，有人酣睡。他更是用大夏神朝的例子，来警告过一些臣工，分封制在大汉之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至于中央的一些机构，夏正平仿照前世的一些朝代制度，建立起了中央集权，也就是说，现在臣子们的一切事情，都得听从夏正平的决断。但是呢，这种中央集权，又不是专断独行，夏正平可以说是大开言官之路，让有能耐的人，去担任言官，从而参与国政。

    “今日，将诸位召集到这金銮殿之中，倒是想说说心里话了。”夏正平的声音很随和，“朕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虽然服从于我，但是内心的想法，朕难以知晓。”

    “不过，朕并不想纠结这些事情，因为眼下有比这更为重要的。”

    夏正平说着话，眼神却是看向了金銮殿的何士元，如今的何士元，身居尚书左仆射之位，可以说是位居人臣。他的眼神之中的意思，自然是要让何士元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启禀陛下，如今的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三分之二的人口，已经被我们占据了。如此一来，到时候一统天下，已经不是个问题了。”合师院拱手，“陛下所忧虑的事情，这么大的一个天下，将来该如何施政。或者说，我们面对的问题，将会是什么。”

    “嗯。”下周呢公平点了点头，“列位臣工，何先生之言，便是朕的心里话，不知道诸位，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启禀陛下，下官认为，我大汉国土虽然辽阔，海疆也是极其漫长，但是偌大的海疆，却是饱受外敌侵入。为此，臣奏请陛下，让海霹雳施琢公再扩编水师，从而征伐扶桑神朝、扶余国等地，只有消灭了这些国家，我们的大夏，才有可能彻底安定下来。”

    司徒伯懿走出班列拱手，如今他的声望，在众臣之中，不下于何士元。因此，他这一番话刚一说出来，金銮殿上，众人便是议论纷纷起来。

    “臣等附议。”

    “除此以外，天下归心，陛下必将会北伐新罗，拓地异族，剿灭山戎，再往后便是攻伐秦赵，至于雍王，恐怕不用说，到了那个时候，也会归降于陛下您的。”

    “司徒大人所言，的确是一种策略。”

    夏正平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许。

    “朕想以十五年为期限，扫荡群雄，最终一统天下，还要海战诸国，免除海疆上的威胁，攻克异族土地，让我大汉，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是一种豪言壮志，最终被夏正平说出了口。

    又是数个时辰，夏正平商议了十五年之间的具体规划，这其中包括内政和军事两方面。当然，越往后，计划之中内政占据的比例也就越多，毕竟越往后，夏正平在天下的敌手，就越少了。

    “先生，当年您教我七分天下，再三分。如今，虽然没有实现，但是却按照这个思路，取得了根本之地。”后花园之中，夏正平一边走，一边对跟随在他身后的何士元说话，“不知道先生怎么看，我这十五年的规划？”

    “陛下圣断。十五年的规划，可以说是雄心壮志，就是太祖陛下，也不过如此罢了。”何士元的神色之中，有些欣慰，“当年的事情，如今恍如隔世。陛下，您做到了。”

    “是做到了。旬日之后，荆襄九郡被攻下，我再进行屯兵积草，数年之后，挥军北上西进。大夏恢复有望，这一切的事情，自然是您居功至伟的。”夏正平的心里，很是感激何士元。

    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何士元，也就没有今天的夏正平。

    当年落凤坡下的教导，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大夏神朝灭亡之后，更让他明白，自己要走的路是什么。

    或者换句话说，不论是前世的一种梦，还是这个世界本尊的愿望，都在逐渐实现着。

    “陛下是想要做千古一帝吗？”何士元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如今陛下之功，堪比太祖！”

    夏正平闻言，身体一怔，便是点了点头，道：“二十年的隐忍，一朝北伐，恢复大好河山，灭了篡国自立的罪人，虽然功在当代，但却是名扬青史。”

    “臣请陛下，十五年之后，若是功成，可以进行一次封禅，昭告天下，让世人都记住您。”合师院拱手，“那时候的陛下，便是千古一帝，都当之无愧。”

    “合当如此！”


------------

第十六章 封禅泰山，千古一帝（大结局）

﻿    倏忽时间，数月过去，荆襄九郡被攻下的消息，便是传入了济州城。夏正平整顿了一下内政，便是开始执行自己制定的十五年计划了，一切都如同十五年计划之中预料的那般发展。

    大统二年十二月，荆襄九郡被攻下，周王自杀身亡，自此中原地带，以及大夏神朝旧都济州之地，尽皆归于夏正平所有。是以，三分天下，汉有其二，周边各个诸侯国，尽皆胆寒。

    汉大统五年七月，夏正平令关长云率军三十万，北伐新罗，收复被其占据的

    渤州等地。同月，命令大将陆慷，攻伐平北郡，一路向北，消灭了燕不成。期间，麒麟李元直战死，燕不成归降，被夏正平敕封为安乐公，发配到了巴州巴郡。

    十月，陆慷与关长云一道，攻伐新罗王朝本土之地，全境占领，夏正平将这一块土地，设置了高丽州。划分了六个郡城。自此以后，新罗旧地，归顺于大汉，成为了大汉的领土。

    大统七年七月，北部边疆，山戎纠结十五万兵马，南下侵略边境各处郡城。陆慷同关长云果断出击，斩杀山戎头领，同时主动进击，将北部边疆的山戎部落，赶到了北海以北的地方。是年，大汉拓地两千里，自此，从南到北，整个大汉，横跨有万里之遥。

    十月，田禾大收，夏正平祭天告地，派兵攻伐秦赵两地。两国君主抵抗，夏正平花费了三年时间，直至大统十年七月，才将这两处地盘平定，同时获得了之前他们占据的土地。

    大统十一年四月，雍王遣使来朝，表达了归顺之意。夏正平看这许千言的面子上，接受了这一请求。不过，雍王之子，作为人质被留在了济州之地。

    十二年六月，夏正平以海霹雳施琢公为先锋，太子夏封为监国，率领三十万水师，亲征扶余国、东岛国、扶桑神朝、东瀛皇朝等海外国家，历时一年，至十三年七月，大小海战百余场，最终消灭数个国家，将这些国家的土地，纳入了大汉神朝的版图。自此，大汉神朝沿海边疆，海患全无，人们自然是安居乐业。

    十四年三月，夏正平派遣马孟起为使，前往西羌之地，最终说服了他的父亲，西羌归顺了大汉，也被夏正平设置了一个州，世代由马氏掌管。

    四月，雍王和西域大战，请求夏正平发兵支援。夏正平答应了下来，派遣卫烬为大将，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击西域，数月之后降服，却是在十月份，卫烬突然挥师，攻伐雍凉之地。自此，雍王归降，被夏正平待之以国舅。

    与此同时，天下大定，万邦来朝，百姓丰衣足食，《汉律》实行之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天下之人，无一不称颂夏正平为一代明君，认为他是自有文字记录以来，最为成功的一代帝王。

    至此，总计三十四年的峥嵘岁月，三十五年的恢复大夏荣光的生涯，夏正平已经五十岁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也做了，那么再往后的岁月，便是要向天地证明自己了。

    汉大统十五年，一月一日，崤州中部，泰山玉皇顶上，一处祭坛高台，坐落在那里。此时，鼓声阵阵，号角连连，随着太阳的升起，夏正平缓步走到了高台的正中央。面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他朝着那里拜了三拜，仿佛是这天地都在认可他的功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正平直起了腰，听着群臣的山呼海啸，神色之中，不由得一丝的得意。数十年的生涯，今朝得到了该有的表彰——千古一帝。他大手一挥，便是有中年男子，走到他下首位置读道：“峥嵘三十五年……勤政爱民……文治武功……可谓是千古一帝。今朝封禅……”

    中年男子模样的大臣，读着一份帛书，足足读了半个时辰，其内容皆是歌颂夏正平的。

    读完之后，众臣再一次山呼海啸。

    完毕后，夏正平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喝道：“维天有汉，冠绝历史！自今以后，千古一帝，万世传颂！”

    “大统十五年一月一日，改元为兴国元年！”

    自此，夏正平封禅泰山，可谓是千古一帝，成为后世传颂不朽的对象。

    诸位看官，你可曾看得明白？这天下分分合合，是有规律可循的，君不见当年的大夏，而又是如何有的当今的大汉？。

    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任你千古一帝，英雄旧梦，今朝可见，再造大夏乎！事了拂衣去，不曾功名在，却道是尘归尘土归土。

    后，兴国二十五年，夏正平禅位于太子夏封，自称太上皇，夏封即位改元皇初。皇初十四年，夏正平驾崩，享年九十岁，谥号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高睿端毅钦安弘文定业武皇帝，立庙号宣宗，世称汉武皇帝亦为汉宣宗，后葬于葬帝谷景陵。

    夏正平自十六岁起为一方君主，七十六岁退位，主宰乾坤六十年，后世传颂，人们思念。驾崩之讯，传遍天下时，无数人哀嚎；下葬之时，更是有哭声百里，血泪满目而死者，不计其数。从此可见，其功其德其能，古往今来，从未见得到，可谓是千古一帝！

    而这个时候，当年跟随夏正平一同打天下的人，也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化作了历史长河之中，英雄人物的传颂故事了。

    且听我慢慢道来，兴国四年六月，何士元病逝，天下哀痛。兴国七年二月，海霹雳施琢公，平定扶桑国叛乱时，战死，夏正平痛心疾首。兴国八年七月，许千言病逝，九月，南山客病逝，十月关长云追击北海山戎时，战死！

    兴国九年十二月，赵恩铭追击西域叛军残部，直至土库曼斯坦，遭遇土著居民袭击而亡。兴国十年三月，司徒伯懿病逝，六月卫烬病逝。至此以后，病逝战死者，不计其数，直至兴国十七年，当年随同夏正平起兵至今的人，早已经去世得一干二净了。他知道，就算是身为帝王，也无法抵抗得住生老病死，更何况这些功臣呢？

    为此，夏正平刻画这些人的全身像，带进了自己的陵墓里，让他们在九泉之下，陪伴着自己，那时的自己，他想得明白，将不会孤独，也许在那个世界，时间是永恒的！

    常言道，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大夏神朝出现战乱末年，而大汉立国数百年之后，似乎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那时的天下究竟如何？请看下部《维天有汉》。（本书完！）


------------

完本感言

﻿从四月十日发书，到今天的八月一日，写了三个半月的时间，总算写完了自己的第一本书。尚书知道，自己的书不行，其中没有爽点，而且毒点很多，引起不了读者的喜爱之情。我相信很多人，都是读了一点，几句弃书了。

    虽然如此，但是尚书依旧坚持到写完本。其实，在后面的三万字的内容上，并没有详细写出来。并不是我不会写，而是我觉得，这样写个大概的结果，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直接写出来过程，那是在拖剧情。而且，毕竟是我的第一本书，笔力有限，能写到六十万字完本，已经是很开心了。

    最后说一声抱歉，《车长养成记》一直有存稿，只是我一直在修改文字，没有上传，请大家不要怪哈。这本书只是写着给朋友读的。

    新书《维天有汉》，这个名字其实不好，我到时候可能会修改的，虽然和《神朝演义》有一定的关联，但是不多。可以透露一点简介：泱泱华夏，维天有汉；不朽王朝，再现盛世；但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预计九月份发书，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

    尚书在这里，感谢一下大家对《神朝演义》的支持，（跪求！！）
------------

新书《祭明》发布

﻿新书《祭明》已经发布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