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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姜竹躺在干净整洁，有着淡淡消毒，药水的VIP病房里,她如今也不过四十来岁，骨瘦如柴，脸颊凹陷，一双干枯的手掌静静搁在床沿上。病房里悄无声息，只有冰冷仪器发出的嘀嗒声，她用力睁开眼，侧头环顾四周。

    旁边沙发里斜靠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工，看样子是睡着了。

    回想起活的这么些年，姜竹忍不住苦笑，心里发凉。刚出生父母因意外过世，被送去孤儿院，长大一些又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不是大富大贵家庭，家里开了个小超市，收养她没半年，超市被附近混子砸了，养父只能另外糊口，没多久，养父出了车祸被截肢，养母受不住找了个高僧，高僧算命得知她是天煞孤星命。

    那时候姜竹根本不懂这些，她还小，只知道养母把她送回了孤儿院，还跟院长说了些什么，从此之后，孤儿院的院长老师跟小朋友们也开始孤立她。一开始她不明白，渐渐长大也就懂了，似乎她的朋友都会遭遇不好的结果。

    再后来她没了朋友，一直独身，到了大一开始边读书边在外打拼，接下来大半辈子积累无数财富，报了养父母和孤儿院的恩情，做下无数善事，到头来，却还是落了个绝症身亡，剩下数不尽的财富全已捐出做善事，最后陪伴的也只有这些冰冷的仪器而已。

    身体越来越虚软，闭上眼的那一刻，姜竹叹息，要有来生，不求家财万贯，不求珠围翠绕，只求几个亲人陪伴，不要再孤孤单单一个人。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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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毅伯府姜家这几日有些忙，大房的姑娘要进宫选妃，二房的嫡子要科举，三房一家子要回京。

    京城不少人都听过三房的传闻，勇毅伯府的三房本身没什么值得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不过三房有个傻姑娘，三岁了，据说一句话都没开口说过。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三房这些年远在千里之外的安邵城，京城里头顶多对这事儿谈论几天。可眼下三房要全部回京，以后指不定就要待在京城，三房的傻姑娘怕至此就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还在航船上的勇毅伯三房的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家姑娘的名声早已在京城传开。

    燃着炭火的小炉子上炖着香气四溢的羊奶，加了茶去羊奶的膻味，最后放入一小块冰糖，没一会整个船室都透着浓浓的奶香味。奶茶煮好，倒入旁边的瓷碗备用。

    守在小炭炉旁边的丫鬟麻利的磕了一个鸡蛋，搅拌成蛋液，加入已经温了的羊奶搅拌均匀，撇去浮沫搁小锅里蒸上。不到半刻钟，羊奶鸡蛋羹就蒸好了。

    丫鬟麻溜取了块纱布，捧出里面的白瓷碗，瓷碗里的羊奶鸡蛋羹蒸的极嫩，奶黄色，一点气孔都没，放了几颗果仁点缀在上面，捧着白瓷碗放在食盒拎去隔壁的房间，丫鬟进门就轻声问道，“太太，蛋羹蒸好了，姑娘可醒了？”

    “甘草啊，弄好了就先搁在桌上，让白芍白芨端热水进来候着，姣姣儿快醒了。”被称为太太的是个约莫二十几岁的女子，长的极好，跟丫鬟说话的时候眉宇间都透着轻柔，她上身着一件水色纹边绣牡丹上衣，下身霜色素裙，发髻挽成随云髻，只简单插一根银簪。

    她便是勇毅伯府上三房太太木氏，木氏吩咐完，把床榻上裹着衾被的小人儿抱了出来，“姣姣儿，该起床吃饭了。”

    这姣姣儿就是勇毅伯三房的傻姑娘，今年不过三岁，自出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姣姣只是小名，本名姜玉珠，是勇毅伯府上最年幼的姑娘。勇毅伯府三房老爷是庶出，三老爷十一年前带着妻子来到距离京城上千公里的安邵城为官，十一年后带着家人回京。

    木氏把小小的人儿从衾被中抱出，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儿打了个哈欠。

    姜玉珠的相貌继承了木氏和三老爷的优点，雪白的一团儿，五官精致，眼睛很大，睫毛又长又翘，小手小脚都是嫩呼呼，又白又嫩，因早起，一头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额前的刘海有些散乱，真真是个如玉般的小人儿。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那双水亮的大眼睛反应有些慢。就好像此刻，粉嫩的雪团儿打了哈欠，过了好一会才把目光移向木氏，又慢腾腾把头低下。

    木氏看着女儿的样子便有些哽咽，死命咬着唇才忍了下来，把眼泪忍回去，木氏红着眼眶回头吩咐，“白芍，把水端过来吧。”

    圆脸丫鬟白芍端着铜盆上前，鹅蛋脸丫鬟白芨取了帕子打湿绞干给姜玉珠净了面，又取来柔软的柳枝撕开，沾上细盐伺候小主人漱了口。

    事毕，先前蒸蛋羹的大丫鬟甘草过来给姜玉珠梳头，一头散开的黑发很快梳成两个花苞髻，取过旁边一对粉白的珠花缠在发髻上。白芍递过银项圈儿，木氏给女儿带上，这银项圈儿小巧精致，下面缀着一个长命锁，雕刻仙桃和繁古的花纹，长命锁下面还缀着几个小铃铛，一动起来叮叮当当作响。

    木氏又给玉珠儿穿上芙蓉色金丝绣边缀珍珠襦裙，这样一打扮，粉雕玉琢的女娃儿更加惹人喜爱了。

    弄好这些，食盒里的羊奶蛋羹也正好可以食用，木氏亲自喂女儿吃蛋羹，玉珠儿的胃口显然极好，不一会儿一碗蛋羹就吃完，甘草又去端了一碗羊奶过来，玉珠儿也咕噜咕噜给喝光。

    木氏瞧着女儿吃的香甜胃口好，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难受。女儿自打出生就没开口说过话，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闹腾，三房只以为玉珠儿是乖巧，等到孩子该翻身，该爬，该开口学说话走路的时候，三房的人才慌了神，发现玉珠儿比平常的孩子都学的晚。

    玉珠儿九个月才翻身，一岁才会爬，一岁半都不会开口说话，找了大夫瞧过，玉珠儿身体很健康，这些反应只能说明玉珠儿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

    直到三岁，也就是前些日子，玉珠儿才学会走路。

    这期间木氏求过不少大夫来给玉珠儿看病，得出的结果却只有一个，她是个傻子，治不好的。渐渐的，木氏也就放弃，只是对女儿越发的好，平日里吃穿用度给女儿的都是最好的，近来一段时间，更是宠爱的不得了。

    比如这次三房举家回京，前半月走官道，后半月走水路，一路上给玉珠儿准备的都是最好的。航船上准备的吃食不多，都是一些干粮，大家吃的都是干粮，唯有玉珠儿的准备了不少新鲜食材和上好的银霜炭，一日三餐，玉珠儿吃的都是小炉上准备的吃食。就连这次的羊奶也是趁着前两日航船靠岸的时候买下来的。

    木氏想起羊奶，就想起另外三个儿子，吩咐甘草，“甘草，去把剩下的羊奶给三个哥儿送去，再不喝掉也放不住……”

    正说着，外面想起长子姜瑾的声音，“娘，姣姣吃好没？我带她去甲板上转转。”

    家里人一直叫的都是玉珠的小名，姣姣。

    “吃过了。”木氏抱着玉珠儿起身，姜瑾正好推门进来，木氏就道，“早上煮的奶茶还有不少，你且去喊了珣哥儿，珀哥儿过来把奶茶喝掉，然后带姣姣儿去玩。”

    姜瑾是三房的长子，今年十一岁，当年去安邵城的时候木氏肚子都很大了。过了两年木氏又怀上双胞胎儿子，就是姜珣和姜珀，今年也都八岁，长的不一样，各自随了姜三老爷和木氏。

    生玉珠儿的时候，三个男孩都已懂事，对这个妹妹也是宠爱的不得了。

    刚说罢，姜珣和姜珀也过来了，听了木氏的吩咐，咕噜噜都把奶茶给喝光，姜瑾抱着玉珠儿领着两个弟弟去了甲板上。

    这会儿已入秋，早上有些凉，甲板上却能晒到太阳，姜瑾就抱着玉珠儿去了甲板上晒晒日头，看看两岸的风景。玉珠儿的反应不是很大，靠在姜瑾怀中昏昏欲睡。

    玉珠儿其实也不太想睡，她到现在都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叫姜竹，死于绝症，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小婴儿。

    一出生她就有记忆，姜竹那辈子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她不懂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投胎却忘了喝下孟婆汤，所以记得前尘往事，这却也是她最痛苦的地方。

    才出生她昏昏欲睡，每天跟婴儿的习惯差不多，不知是不是太小就有记忆，所以反应总是慢半拍，就连翻身，爬，说话，走路都比一般的婴孩慢上许多。她也知道自己被大夫诊断成傻子，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哑巴，只因上辈子记忆太深刻，天煞孤星命，多么可怕的命运，可怕到她重新投胎再世为人，那些经历都抹灭不去，她不敢去贪恋家人的爱，不敢和家人太亲密，怕家人被她克死。

    甲板上微风袭来，玉珠儿觉得有些困，也不知是不是人太小，脑子塞进去的东西太多，她总容易犯困，刚还好好的，这会儿风一吹，太阳一晒，人就快睡了。

    “姣姣，你快瞧，那边一大片樱桃园，哎呀，可惜不能下船，不然去跟你摘些回来吃。”这说话的是姜珀，一对双胞胎长相不同，性格迥异，姜珀是老三，性子比较跳脱。

    玉珠儿听了这话，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看那一大片红红的樱桃园，她爱吃，什么都不挑食，各种水果甜食都是她的最爱，不过瞧着这么一大片樱桃也只有吞口水的份儿，附近没码头，船靠不了岸。

    “你们是毅勇伯府三房的人吧，这是你家那个小傻子？”甲板那头一个半大的小子看着姜家人，又指了指姜玉珠，看见玉珠儿的时候还是楞了下，心想，这小傻子长的白白嫩嫩可真好看。

    这航船本就是客运船，船上自然不止姜家一家，还有别的几家人回京。这说话的半大小子是京城一商户程家长子程子慎，程家做的生意挺大，这次是程父出来做生意，顺便带长子见见世面。

    程家住在京城，对于勇毅伯三房的姑娘是傻子的事也是略有所闻，这次上了船也才知道原来正好跟勇毅伯三房的人顺路。这一路，姜家人把玉珠儿保护的好，船上的人甚少同他们讲话。

    程子慎今儿也是正好在甲板上看风景，瞧见姜家几个兄弟抱着那粉嫩的小人儿出来就忍不住多嘴问了话。

    “你说什么！你才是傻子！”姜珀最听不得就是有人说他妹妹是个傻子，姣姣那是全家上下的宝贝。还在邵安城时，有个丫鬟在厨房跟婆子们嚼舌根，那丫鬟如是说的，“这么一个傻子，他们还护的跟珍宝一样，刚出生漫天大雪突然停了，就说是什么天降祥瑞，姑娘肯定是个大福之人，结果就真真好笑了，出生两年后发现是个傻子，还什么天降祥瑞，说的那么邪乎……”

    这话可把姜珀给气坏了，姣姣出生的时候正好大雪，连续下了半个月，都快成灾，姣姣落地那一刻，漫天大雪奇迹般的骤停，天边甚至有彩光透出，之后也没在落雪，积雪开始融化。父亲跟母亲就觉得姣姣一落地就有如此奇景，当是个有大福的人，不想后来却出了这样的事儿。

    不管如何，做丫鬟的背后嚼主子舌根都该乱棒打死。这小丫鬟还是木氏见她家中活不下去，这才怜惜买了下来，最后被木氏打了三十板子给送了回去，也不再管她死活。

    这会儿姜珀一听这人指着姣姣说她是傻子，哪里还忍得了，扑上去就跟那小子打了起来。两人年龄相仿，厮打在一起都是又抓又挠，拳头乱砸，还不等人上去阻止，程子慎一拳打在姜珀鼻子上，血迹涌出。

    旁边的人也终于回神，上前把两人分开，姜珀抹了把脸，恨恨的瞪着程子慎，这一下子，鼻子上的血迹都给抹到脸上，又滴落在衣襟上，看着甚是吓人。程子慎也没想到自己手这么重，不仅有些心虚，毕竟是自己嘴贱再先，不过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身上火辣辣的疼。

    等到姜珀衣襟上鲜红血迹染上一片，甲板上两家的大人也都出来，玉珠儿才似突然回过神，她愣愣的看着姜柏脸上和身上的血迹，脸色越来越白，脑中浮现上辈子养父出车祸时被压断的腿，也是这么血淋淋的，还有戳出的断骨，养父的惨叫。玉珠儿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的抽着气儿喊了一声，“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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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那声六哥夹杂在玉珠儿抽抽噎噎的哭声以及大人的劝阻声中并不是很大，在场的人却都听的清楚，有些稚嫩，把姜家所有人都定在原地，木氏更是忘了给姜珀止血，她愣愣回头，手中沾血的帕子也掉落在地上。

    勇毅伯府没分家，辈分排下来姜珀行六，姜珀每次逗玉珠儿都是‘姣姣，我是你六哥，快喊六哥。’通常情况下，玉珠儿过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一眼，又慢慢把目光移走。

    姜珀每次都在玉珠儿抬头看他那一瞬间以为她会喊自己一声六哥，每次却都是失望至极，陡然在这种情况下听见那声稚拙的六哥，姜珀甚至以为自己听错，可就算那一声六哥听错，姣姣的哭声却没有错，她此刻抽噎着，都哭的快背过去气了。

    这一变故惊呆所有人，程父正在教训程子慎，这会儿却也是被这哭声和一声六哥惊的不知所措，原本打算领着程子慎跟姜家人道歉都来不及，他眼睁睁看着姜家人抱着哭的快不行的小娃儿进了船室，不一会只留下一群看热闹的。

    程子慎一脸呆愣，等姜家人呼啦啦的都不见才抬头问程父，“爹，姜家那小傻……小姑娘是不是不傻了？”

    “你这孽子！”程父给气的冒烟，一巴掌就拍在程子慎脑袋上，“瞧瞧你惹出的祸事，你刚才那是什么话！别人府中的姑娘同你有甚关系，需要你多嘴说闲话，竟还和府中小公子打起来，你，你可真是会惹事儿！”

    程子慎苦着脸捂着脑袋在甲板上乱窜，他心想，自个也不是故意的啊，况且跟那小子打了一架，还把小姑娘的傻病给治好呢。

    玉珠儿被抱回房还是一直大哭，脑中全是上辈子的事儿，她头疼，心里还慌，抓着木氏的衣襟不肯松手。

    “娘的姣姣儿，娘的姣姣，乖，快别哭，娘的心都给你哭碎了。”木氏眼泪也啪嗒啪嗒落下，心里跟刀剐一般，手都在抖，又回头跟姜瑾说，“阿，阿瑾，快些去隔壁叫你爹爹过来。”

    姜三老爷姜安肃正在隔壁跟弟子谢澈说着回京后的事情，勇毅伯府在京城也处于尴尬的地位，且不说之前二房闹的几件事情，就说他即将回京，明面上往上升，却是跟皇后太子有牵扯的，如今大房的姑娘还要进宫去给太子选妃。

    皇帝眼中却只有穆贵妃跟其诞下的三皇子，要不是三皇子年纪还有些小，又有重臣劝阻，只怕皇帝早已废了太子，立三皇子为太子了。

    官场复杂，浮浮沉沉，他们这些为官的或者爵位世家，最怕的就是站错队，这些年远在邵安城为七品县令，小小官职，倒也乐的清闲。

    至于弟子谢澈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还是当年去邵安城捡到的孩子，比姜瑾年长两岁，一直收养到现在，寄在姜安肃名下为弟子。

    正说着回京后的事，门外响起长子姜瑾的声音，“父亲，姣姣在哭，母亲让您过去一趟。”

    姣姣在哭？姜安肃俊朗的面上现出一抹惊愕，紧跟着猛的起身朝外走去，身形颀长的谢澈也跟着起身一同过去，他一直被姜安肃和木氏收养，于姜家人来说，他是家人，更是玉珠儿的哥哥。

    两人随姜瑾去了隔壁，玉珠儿哭声小了些，只还在哽咽，埋在木氏怀中快睡着，旁边小儿子一脸一身的血，姜安肃还不清楚发生何事，但见这种情况，吩咐姜珀，“还站这儿做什么，快些回房把自己弄干净。”

    姜珀还是有些怕父亲，再担心姣姣也只得先回房把自己料理干净。

    姜安肃熟练从木氏怀中接过玉珠儿，轻轻拍着女儿后背，又问了是怎么回事，姜瑾把事情简单说了遍，姜安肃当即说道，“去最近的码头靠岸，先下船找大夫给姣姣治病，阿澈阿瑾阿珣你们先行回京，阿珀同我们一块先去找大夫瞧瞧鼻子。”

    玉珠儿这会儿哭累已在姜安肃怀中睡下，姜安肃看着怀中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的女儿，当真是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过了没一会，程父领着程子慎过来跟姜家人道歉，姜安肃没见人，他为官清正待人也大度，唯独对待女儿的事情上是有些小气的。

    当日下午，航船在最近的码头停下，姜安肃跟木氏抱着玉珠儿下船找大夫，三个丫鬟也跟着，姜珀因为鼻子被揍，也跟着一块去看大夫。谢澈同姜瑾姜珣和其他一些仆人先行回京。

    姜安肃带着妻儿在这小县城耽搁两天，姜珀鼻子并无大碍，大夫开了几服药。玉珠儿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却又如同先前一样，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小县城的大夫对这种情况也是莫不清楚，又诊断不出什么，姜安肃和木氏只能带着玉珠儿也回了京城。

    这里距离京城并不是很远，两日路程，姜安肃租了马车连夜赶回京城，只为让京城大夫好给姣姣儿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时候，木氏总忍不住一遍遍颤声问玉珠儿，“姣姣儿认得娘吗？姣姣儿喊一声娘可好？”

    玉珠儿却什么都不肯说，埋在木氏怀中不抬头，她总是很怕，是不是自己天煞孤星命，所以六哥才会流那么多血，以后要是同家人亲近，他们也是否会和上辈子家人一样，一个个的离开她？

    她怕，很怕很怕。

    一路回了京城，马车停在勇毅伯府大门口，下了马车付了银两，车夫赶着马车离开，姜安肃领着妻儿和丫鬟站在有些破败的伯府大门口，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本身是庶出，对伯府的感情说不得很深，他姨娘只是老太太怀了身子时让父亲在外抬进来的良家子女，没想到有了身孕，姨娘身子不好，生下他后没几月就去了。他也一直养在老太太名下，长这么大，老太太同他感情说不得多深，却也不会少他吃喝就是。

    到了十三岁，他考取功名，十六岁成亲，带着妻子去邵安城为官，这一离开就是十一二年，他对府上的印象都有些模糊，只记得走的时候伯府面上也还是光鲜亮丽，眼下却连府上的牌匾都有些破旧了。

    上前磕响门环，伯府大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脸上满是褶子的老头开的门，看见一行人就笑了起来，“三老爷三太太回来了，且快些进去吧，老太太都在家里等着了。”

    姜安肃点点头，一路上不言语，由着老头领着一行人去了正厅给老太太磕头。

    到了正厅，老太太跟勇毅伯都在，两人都已经是五十来岁的人，头发有些花白，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在，再加上孙辈，熙熙攘攘坐了一屋子，谢澈不在，姜瑾和姜珣却是在的。

    老太太面容严肃，看着姜安肃时也没多少变化，勇毅伯面上变化也不大，毕竟是庶子，况且离家那么多年，难免感情生分了些。

    姜安肃把怀中抱着的玉珠儿交给姜瑾，同木氏一块跪下给老太太和勇毅伯磕头，“儿子不孝，十一二载未曾在家尽孝，还请母亲父亲原谅安肃。”

    “快些起来吧。”老太太虚虚抬了下手，“这些年你在外头辛苦了，以后一家人就在一起，做什么都有个照应，你们兄弟三人且要相互照应扶持着才是。”说罢目光移到姜瑾怀中的玉珠儿身上，“这便是玉珠吧，快来让祖母抱抱。”

    姜瑾无奈，看着怀中快要睡熟的妹妹，只得上前一步把玉珠儿抱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接过，看着粉嫩嫩的女娃儿心里也有些软，忽又想起是个傻子，难免在心底叹息一声。玉珠儿在老太太怀中也没怎么醒，只乖巧的靠在老太太怀中打盹。

    老太太抱了一会儿就把玉珠儿交给一旁站着的木氏，又从手腕上捋下来一个翠绿透明的镯子递给木氏，“且给玉珠收起来吧，也算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一份心意。”

    “谢谢母亲。”木氏接过道谢。

    一旁的大太太二太太也都纷纷给了见面礼，都是给玉珠儿的。

    还不等多说什么，老太太已经说，“好了，你们舟车劳顿也是累了，先回去院子梳洗休息，晚上过来给你们接风宴，到时候一家子也好好说说话才是。对了，路上的事情我已经听阿瑾说过了，待会再去找个大夫给玉珠瞧瞧。”谁也不希望家里有个傻子的，若能治好定是再好不过。

    姜安肃点头，领着一家子回了院子里，谢澈姜瑾姜珣先回来的，院子早就收拾过，能直接住进来。这两日急着赶路大家都未曾梳洗，木氏让丫鬟去厨房拎了热水回来先给玉珠儿梳洗一番，又从厨房端回吃食喂她吃下，吃完玉珠儿就先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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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趁着玉珠儿睡下，姜安肃去请了回春堂的纪大夫来，纪大夫十一二年前在京城就颇有名声，只盼着他能替玉珠儿好生的瞧瞧。

    纪大夫的病人比较多，姜安肃的帖子排在明日，他也知道急不得，才回府事情也是多，嘱咐木氏好好照顾玉珠儿就出了门。

    这次回来，姜安肃从邵安城的一个七品县令上任大理寺司直，从六品上的官职，用了十一二载的时间他才爬了这么一小步，或者并不是心甘情愿的爬，而是被人提携上来。

    不少人都很清楚大理寺卿是皇后的哥哥，这么些年，连皇帝都没能动的了他，只是皇后太子这一派眼看着也剩下不到多少人，却再这关头把勇毅伯府牵扯进来。

    勇毅伯府这些年算是落败下来，姜安肃觉得很大可能是因为皇后一派实在找不到什么拉拢的人，皇后同贵妃之争，光是皇帝宠着贵妃都能让不少人对皇后这一派望而止步，他们拉不拢大家族，怕就把主意打到这些好掌控或落魄的小世家上。

    姜安肃不想对两派之争有何看法，这是朝堂上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他只知晓自己不得不去任职，就算皇帝再不宠爱皇后跟太子，也不是他们这种落魄伯府惹的起的。

    当天下午，姜安肃去了大理寺报到，三天后正式任职。

    晚上的接风宴就在大厅，除了长辈们，孩子们也都摆了一桌，伯府的孩子们倒是挺多，大房一子一女，二房二子二女，三房三子一女，玉珠儿是年纪最小的。

    大房的一子一女都是大太太林氏所出，长子姜瑞，今年十七，已定亲来年开春就要成亲。长女姜玉宁十五。至于大房老爷在司农寺任职司竹监，正八品下，掌种植竹苇，以供宫廷及各官署制造帘篚等，并以笋供宫廷食用，非常闲散的官职。

    大房老爷同姜安肃一样，并无妾氏。

    二房的情况就复杂些，姜大老爷和姜二老爷都是老太太所出，老太太当初比较宠爱姜二老爷一些，结果这人被宠的有些混不济，这么些年一直赋闲在家，家中一妻一妾氏。

    二房太太陶氏育有一子一女，嫡子姜钰今年十五，嫡女姜玉香十岁，另外红姨娘也育有一子一女，庶子姜琩，也是十二，另外一庶女姜玉兰比玉珠儿年长两岁，今年也不过五岁。

    算起来，整个勇毅伯府六个男孩，四个女儿，子孙真真是兴旺。

    反正木氏抱着玉珠儿过来吃饭时，看着满当当一屋子人，玉珠儿头都大了，等到木氏逐一把人都介绍给她，她脑仁都开始疼，最后也就是记住几张面孔，人名儿是完全没记住。

    好在她年纪小，还是大家眼中的傻子，记不住也没甚关系，只管埋头吃东西。她吃饭的时候很是乖巧，胃口还好，吃了一小碗肉粥，还有一些素菜，鱼肉，最后还喝了小半碗甜汤，惹的老太太频频夸她，“玉珠这胃口真好，好养活，长的白白嫩嫩真惹人喜欢。想起玉宁小时候，那小嘴可挑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瘦的跟个小猴儿一样，幸好年岁长了，吃的多了些，脸儿也圆乎乎的，不若跟长的跟个小猴一样，可得把祖母心疼坏。”

    “祖母。”玉宁娇嗔，“可不许在弟弟妹妹们面前说我糗事。”她长相随了母亲林氏，鹅蛋脸儿，一双眼睛水润润，十五岁，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脸上擦了些粉，还是能够瞧见眼底的青影，显然这几日没休息好。

    姜玉宁是大房嫡女，也是姜家长女，过些日子要进宫选妃，她是姜家第一个女孩，也格外得老太太喜欢，自幼就常养在老太太身边，对她的宠爱自不必说。得知要进宫选妃，老太太哭的可伤心，觉得宫里不是个好地儿，只希望她们姜家的女儿都寻个如意郎君，而不是宫里那等吃人的地方。

    大房所有人都清楚宫里不是个好归宿。

    老太太想起这事儿，面上的笑容也浅了几分，忽又想起一事来，跟木氏说道，“老三媳妇，后天是十五，家中所有女眷都要去广济寺上香，你也准备下，到时候带着玉珠一块去，听闻广济寺的广济大师神通广大，或许对玉珠有帮助。”

    大房二房的太太都没说话，她们都很清楚广济大师那里是这么好见的，广济大师在寺里设了个很大的签筒，里面的签都快上万支，有根福签，若是能够抽中，可得广济大师那串随身佩戴了几十年的佛珠，这串佛珠被放在寺里当镇寺的东西，听闻当初很受宠的穆贵妃想去寺庙求这串佛珠都未曾求到。

    这串佛珠在广济寺都几年，至始至终从未有人抽中过那只福签。能够见到广济大师的人更少，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或许只有抽中那只福签才能见上广济大师一面吧。

    况且这大签筒也只有在每月十五才会打开，每人就一次机会。

    这些年木氏在邵安城，这才回来，自然不曾听闻福签的事情，只广济大师的名号她还是听过的，自小就知道就这么一位得道高僧，很是了得。

    木氏就说道，“儿媳记住了，后日就带着玉珠同母亲一块去广济寺。”

    老太太又哪里不清楚，这般说也只是想给三房一个盼头而已。再者老太太对玉珠是有些内疚的，三房这些年远在千里外的邵安城，按理说玉珠的事情不该在京城传开，当年姜安肃写信回府，略微提了下玉珠的情况，这种事情肯定也不能瞒着家里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完信心里不太舒服，她对三房没太多感情，这种不舒服也只是觉得三房出了个傻姑娘，对姜家别的姑娘会有影响。这事儿她就跟身边伺候的老嬷嬷说了下，谁曾想被个小丫鬟听去给传了出去，最后直接把小丫鬟打的半死发卖出去。

    吃了晚饭，老太太也都让各自回房。

    玉珠儿晚上是自个睡觉，有丫鬟专门伺候着，木氏哄着玉珠儿睡下后这才回了房。

    翌日一早，刚吃过早饭老太太让人送来两匹绸子，一套头面，一个金制长命锁，几个花瓶。绸子颜色有些旧，头面样式也早已过时，花瓶和金锁都不是什么新样式，来送东西的嬷嬷说，“老太太让老奴送来的东西，还望三太太莫要嫌弃，这长命锁是给四姑娘的，老太太说了，这些年她也没怎么照料四姑娘，以后要太太多抱着四姑娘去老太太哪儿亲近亲近才是。”

    木氏知道伯府眼下光景应该不好过，昨日早上老太太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送给玉珠儿，晚上接风宴时就看见老太太手腕上带了个糯种的镯子，成色比送玉珠儿的翡翠镯子差多了。

    这会儿老太太还在往三房送东西，她就有些过意不去，对于老太太为何如此，她还是清楚的，当初玉珠的事情被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传了出去，所以老太太过意不去，这才想要弥补。

    不管东西如何，长者赐不敢辞，木氏让人把东西收了起来，想着等大房的玉宁进宫时多添置几件首饰的。

    刚把东西收起来，纪大夫就过来，纪大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木氏抱着吃饱的玉珠儿过来给纪大夫看诊，看见白嫩小娃儿，纪大夫先笑了起来，“女娃长的真好看。”

    木氏道了句谢谢，这才把玉珠儿症状跟纪大夫说清楚。

    待把了脉，纪大夫微微皱眉，“四姑娘脉象平和，并无任何凝堵之象，再者太太也说四姑娘前几日大哭还出了声，依照老夫的意思，四姑娘这症状不似呆傻，也不似哑巴。”

    “那，那纪大夫觉得姣姣儿是为何不肯说话。”这是三年来，木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诊断，激动也是难免。

    纪大夫又仔细给玉珠儿检查一遍，最后还是摇头，“这老夫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四姑娘开窍的晚，太太莫要着急，慢慢引导着四姑娘开口说话，老夫相信四姑娘定能好起来的。”

    玉珠儿身子健康，纪大夫临走时连药方都没开，就是嘱咐木氏多多的引导。

    木氏心中还是失望，把人送走，回房抱着玉珠儿教她说话，“姣姣儿，我是娘，喊声娘好不好。”

    玉珠儿只睁着眼睛看着木氏，不言不语，木氏看着女儿懵懂的双眼，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也不肯哭出声来，怕外面的丫鬟们听见，捂着嘴巴，眼泪滚过手背滴落在衣襟上。

    玉珠儿看的难受，心里一抽抽的疼，血浓于水，她又哪里忍心看着这些爱她的家人难过，可她能接受她们的亲情吗？会不会一接受，她们就如同上辈子家人一样，一个个的再次离开她。

    前两日不过心里稍微有了想亲近家人的想法，六哥就在船上被人揍的一身血，她会不会今日喊声娘就给娘带来血光之灾？

    看着木氏哭的伤心，玉珠儿那声娘到底没能喊出口，悄悄埋在木氏怀中红了眼。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吃过早饭，姜家女眷收拾了下就坐着马车去了广济寺。

    这次去的有老太太，大太太林氏，二太太陶氏跟红姨娘，三太太木氏，大姑娘姜玉宁，二姑娘姜玉香，三姑娘姜玉兰，四姑娘姜玉珠，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这么些人，一辆马车是坐不下的，姜家只有一辆马车，还去租了一辆回来，勉强让人都坐进去，稍显得有些挤。

    木氏就抱着玉珠儿，一路上听着妯娌说话，心思全在广济大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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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对木氏来说，广济大师犹如救命稻草一样，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大师，或许就能治好姣姣儿，她是不相信姣姣儿是痴傻，若真是痴傻哑巴又岂会大哭喊六哥？

    两个妯娌话不算多，大太太林氏性格贤淑平和，二太太陶氏一路上都是沉默，偶尔回老太太一两句话，有些面无表情，看着不太好相处。

    木氏当初同姜安肃一成亲就去了邵安城，并未怎么同两个妯娌接触太多。

    两个妯娌穿戴也都是一般，带的首饰却比老太太好一些，到底都还是有自己的嫁妆。木氏虽是内宅妇人，这些年就算不在京城也大概知晓勇毅伯府为何这般破败。

    上一辈儿的时候勇毅伯府还是勇毅侯府，比现在爵位等级高了一级，姜家算不得望族，也就是之前的老勇毅侯挣下的功劳，被老皇帝封了勇毅候，当初姜家在京城虽是新贵，也算是让人敬慕眼红。

    爵位世袭，只下一辈袭爵时若无功劳爵位却是要降一等的。

    当初勇毅侯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按照长子袭爵，勇毅候也知长子是个平庸之人，可另外个嫡子性子高傲，做事不过脑，若真是袭爵，指不定爵位都能整没了，还有一庶子也太过平庸。老勇毅候就想着，不管如何，只要爵位还在，小辈们再有出彩一些的，爵位迟早还会提升。如此一来，还是长子也就是眼下的勇毅伯袭爵。

    后来也如同勇毅候料到的一般，勇毅伯果然平庸，这么几十年一个功劳都没捞到，又是闲散爵位，每天连早朝都不上，就靠着祖上那么点封地的租子家产跟俸禄过活着。

    老太太也是有嫁妆的，田产铺子什么，可姜家到了下一辈，姜大老爷平庸，这么些年一直是个正八品下的司竹监，别说什么收礼了，每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他去请上峰喝几杯小酒。姜二老爷还是个浑人，在外吃喝玩乐，从不顾家，姜家一大部分的家产都是他挥霍出去的，姜三老爷姜安肃又一直远在千里外的地方，也难怪这十一二年过去，姜家如此破败。

    其实三房这些年过的也不是大富大贵的日子，姜安肃在邵安城做县令，为官清正，每月俸禄就四两银子，够干什么，还是她靠着嫁妆。木家也算不上大的世家，木氏原本只是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嫡女，嫁进姜家时就八台嫁妆，也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还有一间铺子跟几百两银票。

    这么些年，也是木氏精打细算，铺子经营不错，每月还能有几十两收入，大富大贵是不可能，精打细算一些还是过的不错的。

    木氏也知道丈夫眼下处境，还特意给了二百两银子让他打点一下，自己手中的银两却也剩不到多少。

    正想着心事，木氏就听见二房红姨娘说道，“咱们这一大家子去求签，也不知能不能抽到福签，怕是难，这都几年了。”

    陶氏看了红姨娘一眼，似嫌她多嘴，果不其然，木氏抬头问，“什么福签。”

    红姨娘支支吾吾不说话，老太太瞥了红姨娘一眼，才说，“老三媳妇，这事儿怪我，是我没同你讲清楚，广济大师并不是什么人都肯见，这些年在广济寺设了个签筒，只有抽到福签才能见广济大师一面的，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的。”

    “是母亲担心姣姣儿才如此的。”木氏怎会怪老太太，只脸色有些发白，几年都未曾有人抽到福签，她们今天能吗？怕是……木氏心底惶然，一路都有些不安心。

    玉珠儿半睡半醒，这些话也给听的差不多，却是没有在意。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在郊外的山脚下停住，广济寺在郊外的山上，这山路还有段要走，姜家女眷下了马车，一大家子朝着山上走去。今儿十五，又是唯一能够求福签的日子，人多就不必说，简直寸步难移。

    玉珠儿一直被木氏抱着，木氏抱累了就是甘草接过，玉珠儿就没落脚过，反观连二房的三姑娘姜玉兰都是自个走，她也就是比玉珠儿大两岁而已。

    走到半路，众人都有些热躁起来，姜玉兰频频看向玉珠儿，过了没一会儿就跟红姨娘闹了起来，“姨娘，姨娘，我也要抱。”

    红姨娘自个都累的不行，另外两个丫鬟都扶着老太太在，哪儿还有丫鬟能抱人，温声劝了几句，姜玉兰还是不依不饶，非要红姨娘抱，“姨娘，姨娘，我累，玉珠妹妹都有人抱着呢。”

    “你玉珠妹妹身体不好，这才抱着的。”红姨娘说道。

    “姨娘，姨娘，我不管，我要你抱。”姜玉兰今儿也不知是为何，非要人抱。

    红姨娘被闹的不行，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玉兰不许闹，玉珠妹妹是病人，若是再闹，下次定不带你出来。”

    玉兰哭丧着脸看了玉珠一眼，玉珠睁着水润的大眼默默看着她，也不吭声。

    最后还是二太太陶氏发话了，她淡淡道，“玉兰，不许闹。”又同红姨娘说，“连个孩子的规矩都教不好，我看不如让三姑娘搁我哪儿养段时间。”

    “太太，是妾不好。”红姨娘脸色发白，“以后妾会好好教玉兰规矩的，还请太太再给妾一次机会。”

    姜玉兰还是有些怕这个嫡母的，一时也不敢吭声。

    陶氏说，“且记好了，这是最后一次，若是日后在这般没规矩，琩哥儿和三姑娘就送我房里去养了。”

    红姨娘连忙称是，紧紧的拉住玉兰的手跟在众人身后。

    玉兰这下也不敢吭声了。

    老太太并未阻止二太太教导妾氏规矩，伯府就算落魄，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

    玉珠儿正看的津津有味，见这么结束，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眼玉兰，正好跟玉兰委屈的眼神对上，她默默收回目光，抱紧了木氏头歪在她肩膀上随意朝四周看去。过了好一会儿玉珠儿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三姐姐怕是在跟她较劲吧，之前府中三姐姐年纪最小，比较得宠一些，现在来了个更小的，就吃味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有什么影响，约莫又走了半刻钟，终于在人山人海的香客堆里挤到了山头的寺庙。

    寺里还是挤满人，玉珠儿四处看着，发现大堂那边有个大大的签筒，应该就是之前说到的签筒，里面密密麻麻插满签子，没有上万怕是也有大几千，她看着上香的客人在那边排队，由着个小僧人看着抽签子，香客抽出一根递给小僧人看一眼，小僧人摇摇头解了签，香客失望离开，应该是没抽中福签。

    香客离开，小僧子把之前的签子放回签筒，由着下一位香客在抽。

    玉珠儿收回目光，觉得这样能抽到那根福签可真真是个奇迹。就连木氏也是如此想着，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签子，木氏心里越发没底，只想着这次又要空手而归，玉珠儿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老太太先领着一众女眷上香，各自随意给了香油钱，木氏把身上带的一百两银票添了香油钱，又虔诚的磕了几个头。老太太就领着人去签筒那边排队。

    队伍排的老长，前面的香客若是没抽中，也是可以继续在队伍末排队重新抽签。

    玉珠儿看着长长的队伍，就听见大伯母林氏温和的声音，“这求签要心城，哪怕你在排次队，求的签子和上次也是差不离十，没什么区别，这福签真真是要有福分的人才能求到呢。”

    陶氏古板的面上有了些笑容，“大嫂说的是，之前我还特意重排了次，结果求到的签子真和第一次一样的，果真是有福之人才能求到的签子。”

    听着大家说话，玉珠儿有些困，趴在木氏肩膀上眯着打了个盹，迷迷糊糊间感觉木氏身子有些抖，一睁眼发现已经到了签筒面前，祖母跟大伯母她们都站在旁边，显然是已经求完签子，只剩下木氏最后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签子，有些不敢看。

    众人也不催她，等了一小会儿，木氏才鼓起勇气去看签子，上面写着，‘劳君问我心中事，此意偏宜说向公，一片灵台明已镜，恰如明月正当空。’

    显然不是福签，木氏垂眼不语，小僧人接过签子看了一眼，说道，“恭喜施主，是吉签，虽前运不佳，前事去之后，渐见顺利着。”

    林氏在心底叹口气，只说着，“弟妹好福气，是吉签呢，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抽中，小师父都说了，前运不佳，前事去后，渐顺利吗，弟妹该有些信心才是。”

    “我知晓了……”木氏苦笑，正打算抱着玉珠儿离开，忽又想起什么，看了眼怀中的玉珠儿，她急忙问小僧人，“小师父，能能否让小女也求上一签。”

    小僧人看了眼玉珠儿，见如此精致的女娃儿，语气都轻柔了不少，“自然是可以的，还请小施主抽签。”

    “姣姣儿。”木氏低头看着玉珠儿，眼中似有祈求，“姣姣儿能听懂娘的话吗？姣姣儿也抽上一签可好，随便抽根出来就是了。”木氏怕她听不懂，指了指签筒，又比划几个手势。

    姜家人也不催，站原地等着，虽都觉得玉珠肯定是听不懂的吧。

    玉珠儿见木氏眼中的泪光，迟疑了会儿，扭过身子，伸出白嫩肉乎的小手随意从签筒里抓了根签子出来。

    姜家人都给愣住了，不是痴傻吗，怎么能听的懂话？

    木氏更是惊住，都忘记去看签子上什么签语，玉珠儿也未曾去看，把签子塞到小僧子手中就不管事了。

    那小僧人就是觉得眼前这家人有些古怪，却不知为何，等到抽了签子的小女娃把签子塞到他手中，他低头一看，瞬间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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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善恶有报，积善者终有福缘，福缘已至，当大能者，望惜之。’

    这签，这签是福签，小僧人惊呆，广济大师设了几年的福签竟被眼前一个小娃儿给抽中了？

    姜家人也未曾回过神来，都还惊诧玉珠儿为何能够听懂木氏的话，木氏正激动着想多问几句，就听见旁边小僧人激动的喊道，“是福签！”

    什么？姜家人愕然，转头去看小僧人手中的签子，方才他说什么？福签？怎么会……众人皆是呆愣住。

    周围香客却都听见这声呼喊，有人围了上来，“什么？福签？有人抽到福签了？”

    “莫要哄骗人？真有人抽到了？我都以为这签筒里没有福签呢，到底哪家抽到的？”

    “不清楚，倒是有些面生，小师父，是谁抽到的？”

    人群把姜家人跟小僧人围在里面，外面的也挤着想要进来看热闹，玉珠儿有些懵，她抽到福签了？抽到那根几年都未曾有人抽到的福签？怎么可能，她这种命，怎会抽中福签？她是有福之人？可她明明克死了所有人。

    小僧人看着玉珠，面色激动，“恭喜小施主，小施主抽中福签，若是可以，还请小施主随我去后面的佛堂一趟，广济大师正在诵经，待会广济大师会见小施主一面的。”

    周围人群倒吸气的声音，“这女娃娃抽中的？”

    “谁家的娃娃呀？可有人认识？”

    “这不是勇毅伯府上的女眷吗？这小女娃是勇毅伯府中的？好似有些面生呢。”

    姜家所有人心里都是惊骇万分，老太太觉得头有些晕，让两个小丫鬟扶着才堪堪站稳脚跟，还是旁边的大太太林氏先回神笑着说，“这是我们三房的四姑娘，前两日回京的，今儿带着出去上香，不成想就抽中了福签，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勇毅伯三房？不是就一个傻姑娘吗？”有人惊呼。

    林氏温声道，“没有的事儿，不过是丫鬟误传，我们四姑娘就是开窍晚些而已。”就凭方才玉珠能够听懂木氏话，她都肯定这小姑娘不是个傻子，或许真真就是开窍晚一点而已，况且能抽到福签，她可不信一个傻子能抽到福签。

    周围议论纷纷，玉珠儿却紧紧搂着木氏的颈子，有些迷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僧人拿着签子请姜家人去了后院等着，“广济大师一会儿就能出来，还请几位施主稍等一下。”又去倒了热茶过来。

    姜家人就坐在院中的石凳子上等着，事情太过突然，这会儿他们都没说话，彼此看了几眼，又是沉默。

    等了约莫小半刻钟，广济大师诵经完毕，早在经房外等着的小僧人把签子递给大师，告诉他有位小施主抽到福签，广济大师已有百岁高龄，头发胡子早已花白，精神却很不错，听闻小僧人说有人抽到福签也是微微一怔，却并不惊讶。

    广济大师去了院中，姜家人急忙起身，大师目光落在玉珠儿身上，这才有些惊讶起来，这女娃的面相带福，光从面相都能瞧出这女娃是大福之人，也不知前世行了多少善事才有今生的福缘。

    广济大师上前道了一句佛号，这才说，“小施主既已抽中福签，老衲将开光佩戴几十载的佛珠将赠于小施主。”说罢，让小僧人取了经室供奉的佛珠送了过来。

    这佛珠是一百零八颗的菩提子制成，颗颗菩提子圆润，因长年佩戴，珠身散着柔润光泽，不是凡物。

    广济将佛珠待在玉珠儿身上，道了一句佛号。

    “大师。”木氏抱着姣姣开口，“妾身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大师替小女看一下八字，小女自幼被诊为痴傻，今日小女抽中福签，还请大师替小女看上一看，小女何时才能开窍。”

    木氏报了生辰八字，广济一番推算，也是有些震惊，原以为只是有福缘，却不想如此大的福缘，真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八字，这是大德大福之人的命盘，只说，“还请施主放心，小施主并不痴傻，很快便会开窍。”说罢又对着玉珠儿道，“小施主前生行善积德，得以有今生之福气，还望小施主珍之，惜之。”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木氏得了准信，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喜极而泣，连连道了好几句佛号。

    玉珠儿不语，她心中的迷茫震撼不比姜家人少，她当真不再是那个天煞孤星命的姜竹了吗？不会再克死家人？或许这一世她真的可以有这些疼她爱她的家人相伴到老？

    等到姜家人下了山，一坐上马车朝勇毅伯府驶去，老太太才笑眯眯说，“老三媳妇且不用担心了吧，广济大师都说玉珠是个有福气的人。”

    木氏擦了擦泪，“母亲说的是，我的姣姣儿定然是最有福分的人。”

    见木氏喜极而泣，两个妯娌安慰一番，颠簸中，马车回到勇毅伯府。

    这番事情很快在京城传开，京城所有人都知晓勇毅伯府三房的傻姑娘抽中福签，都道傻人有傻福，就算勇毅伯府让人传话下去，说四姑娘只是开窍晚，并不是痴傻，却没几人相信，毕竟玉珠儿痴傻形象已深入人心。

    木氏却管不得这些，她只在乎她的姣姣儿，这几天木氏一直教着她喊人，直到三天后，玉珠儿在木氏再一次开口说，“姣姣儿，喊娘，我是娘。”

    “娘。”稚嫩的声音终于喊了出来。

    “娘的姣姣儿。”木氏抱紧玉珠儿，放声大哭。

    玉珠儿也红了眼，白嫩小手搂住木氏的颈子，或许，或许这一世真的和上辈子不同了。

    姜安肃前两日已在大理寺司直任职，每日很是忙，大理寺设司直六人，各地弹劾命官，将校以及死刑犯以下的疑狱，需要审断的，归大理寺司直评议复审，所以每日公务很是繁忙，早出晚归。

    晚上回来得知小女儿已会开口喊人，这个在官场清正的男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把玉珠儿抱在怀中，“姣姣，我是爹爹，喊声爹爹可好？”

    玉珠儿抱紧姜安肃，埋在他肩膀上，嫩生生的喊了声爹爹。

    喜的姜安肃笑开了怀。

    旁边性子最跳脱的姜珀又挤了过来，伸手想要抱玉珠儿，姜安肃不给，姜珀收手，兴致却是不减，“娇娇，喊六哥，我是六哥。”

    玉珠儿却是不肯了，自早上喊了声娘后，几个兄长就围着她教她喊人，喊了一天，她眼下实在没甚精力。玉珠儿扭头抱紧姜安肃，“爹，困。”

    “好好好，爹的姣姣困了，咱就不喊了，让娘帮你收拾了休息去。”姜安肃舍不得小女儿累着，立刻把几个哥哥都给打发了出去。

    木氏笑逐颜开的让白芍白芨去提了热水过来，亲自给玉珠儿梳洗一番，哄着睡下。等人睡下，木氏也不肯离开，坐在床尾替玉珠儿掖好被角就那么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她的心软成一片。

    这三年下来，她为了治好姣姣不知耗费多少心神，铺子每月盈利除了顾着家中日常开销，大多数都用在姣姣身上，她想把力所能及最好的都给姣姣。回京后，她给了丈夫二百两银子打点，手中剩余也就约莫二百多两，那日上香给香油钱时，抱着最虔诚的态度给了一半的身家。

    好在如今她得偿所愿，她的姣姣儿终于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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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玉珠儿睡下的早，今儿又是头一日开口说话叫人，有些累着，酉时就被木氏哄着睡下，木氏在玉珠儿房中待了片刻，正想着明儿把身上最后一些银两在京城置办一间铺子，她的姣姣儿已开窍，她希望能赚多一些银两，给姣姣儿最好的。

    正想着呢，外面甘草进来通报，“太太，程家派人来了。”

    “程家？”木氏一时没想到程家是何人。

    甘草就说，“太太，程家就是回京时伤了珀哥儿的程家。”

    木氏点点头，猜到程家应该是上门道歉，在航船上时，程家来道歉，老爷并未见人，这会儿也不知丈夫意下如何，木氏就说，“甘草，你且去跟老爷问个话，就说程家来人，看看老爷什么态度。”

    甘草应是，去了书房找了姜安肃说了这事儿，姜安肃就道，“这事儿听太太的意思就成。”

    甘草知晓老爷这是已经不怎么怪程家那小子。

    木氏得了准信，便去见程家人，程父带着程子慎过来道歉的，“之前小儿顽皮，程某已教训过他，还请太太原谅了小儿，这是我专门去各处找来的特产，正好送给四姑娘吃的。”

    旁边摆了樱桃，荔枝，枇杷各一篮子，樱桃还好，京城就有，荔枝和枇杷就有些难得，这两样都是从别处引进来的，极难成活，产量很低。

    除了这些还送了燕窝，各种干货，干贝，鱿鱼，鲍鱼，鱼胶，鱼翅，另还有阳丰的金丝小枣，这小枣味道香甜，用来做干果或是泡茶煮汤都会非常鲜美。金丝小枣只有阳丰那地儿才产，产量同样不多，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的确都是花了心思的。

    程父继续说，“程某是商人，各地儿到处跑，这些都是吃食，当不算贵重，只是程某的一片心意。”

    木氏也不矫情什么，这些东西她的确很喜欢，正好给姣姣儿补身体，“如此就多谢程掌柜。”

    “太太。”程子慎也上前给木氏做个躬，“之前是小子我口无遮拦，冒犯了四姑娘，还打了六公子，特意来给四姑娘和六公子赔声不是。”他倒是来的心甘情愿，只要是想见见那个据说抽到福签的四姑娘。

    木氏说，“无甚大碍，以后不要在这般莽撞，况且我家珀哥儿也是有错的。”

    程父连连说不敢，勇毅伯就算落败，也不是他们商户能得罪的起的。

    客套几句话，程父带着程子慎离开，木氏让白芍白芨去把东西抬了进去，打算给大房和二房以及老太太送些过去。勇毅伯府虽落败，当初圣上赐给老勇毅候的宅子却还是很大的，几个主院都带着有小厨房，木氏打算明早同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说说，让把院里的小厨房燃了灶火，以后也好给姣姣儿做好吃的。

    很快所有东西分成四份，其余三份儿让丫鬟们给送去给其他三个院子里。

    翌日一早，木氏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说了小厨房的事儿，老太太立刻就给准许了，这几日都犹如做梦呢，四孙女抽中福签，接着开窍明事理，她还是非常欢喜的。

    小厨房也就是单独给玉珠儿做吃食的地儿，甘草管着就成，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未置办，木氏趁着姜安肃去大理寺应卯，姜瑾姜珣姜珀三个哥儿去了学堂，打算出去给小厨房里置办些东西，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售的铺子。

    勇毅伯府并无自己的族学，府中的哥儿都是去外头的学堂读书，大房的姜瑞已十七，去年考上的举人，并无再去学堂，只在家中读书。

    二房嫡子姜珩在过不了几日就要科举考试，每日也是在家中温习，只有庶子姜琩同三房的三个哥儿一块去了学堂。

    至于谢澈一直跟着姜安肃学习，今儿也未曾去学堂。

    木氏打算带着玉珠儿同两个丫鬟置办东西，谢澈正在院中看书，瞧见木氏打扮合上书本，问道，“师母这是打算带姣姣出门去？”

    木氏笑，“打算出去置办些东西。”

    “那我同师母一块去，先去同老太太说声要用马车。”

    木氏点头，谢澈很快把事儿处理好，车夫已赶着马车在府门口等着，一行人出了府，上了马车朝着集市而去。

    京城集市比邵安城的集市热闹繁荣不少。且玉珠儿在邵安城也从未去过集市上，太小的时候木氏怕带她出去吹了风，长大一些她又成了傻子，木氏哪儿还有心情带她逛集市的。

    这次出行玉珠儿显得格外珍惜，木氏见她从忍不住挑起帘子一角朝外面，让甘草将帘子卷个半起，光明正大的让她看。

    玉珠儿就觉得这时代好似不同她上一世从书本上了解的那些古人，印象中的古人是男女大防，女眷甚少出门，像是这般卷起马车上的帘子都是不许的，可她瞧着外面不少马车有不少卷起帘子，能看见马车里的小姐公子们。

    玉珠儿并不太清楚这是属于哪个时代，只知晓国号是瑞，光凭着一个国号，她就知这不是她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朝代，至于其他，她知道的也是不多。

    瑞国的国都是靖丰城，身为国都自然繁荣昌盛，出了巷子，再入一条井子巷，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很是繁荣的街。玉珠儿耳中全是各式各样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她的眸子泛起一丝丝透亮，透过帘子看了出去，熙熙攘攘的商铺和小摊子，胭脂水粉铺子，食肆，酒楼，茶馆，钱庄，成衣铺，布店，客栈，首饰铺，药堂，杂货铺，应有尽有，尽然有序，并未占马车或是行人走的道路，这条街道也极为宽广，能让四五辆马车并排通行。

    排列整齐的小摊子上也是卖的各种物件吃食都有。

    各种铺子摊位也都尽力吆喝着。

    “馄饨喽，好吃的馄饨，小娘子小公子可要来上一碗哩……”

    “漂亮的首饰，小娘子姑娘们快来瞅瞅喽……”

    “香甜可口的酒酿丸子……”

    “油酥饼儿，好吃的油酥饼儿呐……”

    耳边各种嘈杂喧哗热闹，鲜明的人们，古朴的街市，那么生动，那么真实，那么让人愉快，仿佛融入其中。直到这一刻，玉珠儿心中才有渐渐活过来的感觉。她不是上一辈子没有任何亲友的女强人，只是勇毅伯府的四姑娘姜玉珠，一个和这个古时代息息相关的古人了。

    “娘……”玉珠儿回头，润亮的双眸看着木氏，她指了指外头热闹的街市，表示想下去。

    这一声娘叫的木氏心都软了，哪儿有不同意的道理，抱着玉珠儿由着两个丫鬟扶着下了马车，这一路上都是木氏抱着，下马车就觉有些吃力。谢澈上前，“师母，我来抱着姣姣吧。”

    谢澈说是姜安肃弟子，木氏同丈夫却是把他当成亲儿一般养大的，同玉珠儿更是如同亲兄妹一样的关系。

    谢澈接过玉珠儿，玉珠儿顺势搂住他的颈子，软嫩嫩的喊了声澈哥哥。

    一声澈哥哥让谢澈微微怔住，他低头看怀中如玉一般的小人儿，这是玉珠儿第一次喊他，昨儿回来得知玉珠儿会喊人，他也是有些激动，见她面露疲惫，却也不好同大家一块教她喊人，哪儿知道今儿就主动喊了他。

    谢澈如玉俊秀的面上泛起笑意，眼睛弯弯，低头在玉珠儿额头亲了下，“姣姣真乖。”

    玉珠儿在一个炒白果的小摊位面前停下，大口铁锅里炒着喷香的白果。

    “好漂亮的娃儿，要不要来包白果呐，喷香好吃。”炒果子的大娘抓了几颗炒好的白果子给玉珠儿，玉珠儿傻乎乎的瞪着果子，也不知是不是该接过。

    “姣姣想吃？”木氏问。

    玉珠儿眨巴下眼，点点头。

    木氏买了一小包炒果子，剥了一颗喂给玉珠儿，入口喷香，带着淡淡的椒盐咸味。

    玉珠儿没忍住，吃了好几颗，多的木氏不敢给她吃，怕肠胃克化不了。

    一路上，玉珠儿不仅吃了炒果子，还有皂儿糕，油酥饼儿，麦芽糖，糖葫芦儿，最后吃的肚儿滚圆，吃饱有些犯困，在谢澈肩上眯着眼打盹。木氏怕姣姣累着，带着两丫鬟先去买了厨房用具一行人就回了府上。

    玉珠儿被木氏同谢澈抱了一路，脚丫子就没挨地儿过。

    回到府中玉珠儿已经睡着，谢澈抱着她回房，轻手轻脚放在床榻上，又让丫鬟端了热水来伺候擦了脸蛋和小手。

    木氏则让丫鬟把小厨房收拾一遍，厨具也都摆放了进去。

    东西收拾妥当已是晌午后，甘草取了樱桃去核，用冰糖和蜂蜜煨了一小罐樱桃糖水出来，煮出来的糖水色泽红艳，果肉透亮，味道酸甜，放凉后，玉珠儿也正好起来，喝了一碗樱桃糖水，舒服的她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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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煮好的樱桃糖水去给老太太送了份过去，剩余的全都留给了几个哥儿，谢澈也陪着玉珠儿吃了一碗，他不大爱甜食，不过是见姣姣吃的香甜才试上一碗。

    喝过糖水，甘草用干贝虾米熬了一砂锅的干贝海鲜粥，粥熬的香浓粘稠，上面卧着几根烫熟的青菜，红绿相称，煞是好看。

    甘草拎着食盒过去四姑娘房间，这会儿才喝完樱桃糖水，谢澈正绞干一帕子给她擦手。

    甘草走过去取出海鲜粥搁在桌上，“谢少爷，可要奴婢伺候姑娘用食。”

    “不必。”谢澈摆手，“搁那儿我来就成。”

    粥已温热，正好食用，谢澈端了过来，亲手喂玉珠儿一口口吃下。玉珠儿吃了几口看甘草，“娘呢。”

    甘草笑道，“太太带着白芍白芨出门寻铺子去了，太太约莫是想盘下一间铺子做些小生意。”

    玉珠儿不吭声了，继续吃着海鲜粥。她的胃口确实挺好，上午吃了那么多小吃食，睡了个午觉起来喝了碗樱桃糖水，没一会还把这碗海鲜粥吃完。

    甘草把白瓷碗收拾了下就离开，房间只余下玉珠儿和谢澈，谢澈轻声问，“姣姣可想在府中转一转？”也是怕她今儿吃太多积食儿了。

    玉珠儿就点点头，她也觉得有些太饱了。

    她原想能自个走路，没曾想谢澈给她擦了手和脸，理了下发髻就俯身把她抱了起来，玉珠儿没辙，搂住他颈子，任由他抱了出来。

    说起来，玉珠儿只有前段日子学走路那会儿两脚沾过地儿，之前或之后再也没，她都想着，这会儿澈哥哥要是放她下来，自个还会不会走路。

    今儿天气不错，日头不烈，微风袭来，谢澈抱着玉珠儿去了花园子里。伯府的花园许久未曾打理，杂草丛生，花儿树儿反倒死了不少，不仅是花园里如此，各处院子里也都差不多，她住的院子也有颗很大很粗已枯的枣树。

    这地儿实在没甚好看，谢澈抱着玉珠儿去了池塘边，正好有个凉亭能坐着休息，刚走过去，两人就发现大房的玉宁也呆呆坐在凉亭里面，身边站着个年纪相当的圆脸丫鬟。

    谢澈还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玉珠儿就指着姜玉宁开心说，“大姐姐。”

    姜玉宁听见声音也转头看去，瞧见是玉珠，起身轻笑，“是四妹妹，来，快过来让大姐姐瞧瞧。”自玉珠儿开窍来，也就是去见过老太太，其他几房的伯府伯母哥哥姐姐们都还未见过。

    谢澈抱着玉珠儿过去，同姜玉宁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姜玉宁也是点头示意，毕竟不是真的姜家人，她也是大姑娘，不好说太多话。

    玉珠儿身上带着好闻的果香，姜玉宁哪怕只见过她几面，对这四妹妹还是非常有好感的，大房就她一个女儿，二房的玉香性子有些急，玉兰以往年纪最小，长的也是不错，可却是个总喜欢跟人攀比，有什么总爱往怀里扒拉的性子，她不喜，就三房的四姑娘一回来，一看这长的可真是乖巧可爱，光是容貌都能让人对她心生几分好感，她就喜欢上了这软嫩的妹妹了。

    “大姐姐。”玉珠儿又忍不住叫了声，还伸手环住姜玉宁颈子，笑的眉眼弯弯，可让玉宁给心软的不行，回头就嘱咐旁边的丫鬟，“枣儿，回我房里去把妆奁上的那个梨木匣子拿过来。”

    枣儿微微愣住，却也没多说什么，回头去把匣子给拿了过来。

    姜玉宁抱着玉珠儿说话，就是问她吃的什么，回府过的可还舒服，还缺不缺什么，要是缺什么就跟老太太和大伯母说，玉珠儿就是笑着摇头或者点点头。

    小片刻后，枣儿捧着一个双层梨木彩纹匣子过来，姜玉宁把玉珠儿还给姜澈，接过匣子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来，上头一层都是笄，簪，钗，步摇，发钿，下面一层是镯子，手链，耳坠，珠花链儿，项圈儿，各式各样，全都是精致小巧，样式特别，显然是用了心思的，且这些首饰全都是小姑娘用的东西，十岁上的姑娘用着就有些不适合了。

    玉珠儿还有些没回神，就听姜玉宁笑着说，“这些东西送给四妹妹的，也不知道四妹妹嫌不嫌弃，这些都是我自幼鼓捣出来，有些是自己做的，有些是外面瞧着很喜欢买下来的，眼下我也大了，这些东西是带不成的，就想着送给四妹妹。”

    枣儿站在旁边没说话，她可是知道这些东西对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东西全是姑娘自个做的，独一无二的，姑娘很有做首饰的天分，这些也的确是姑娘小时候带的。大了后，姑娘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精细护理，全都跟崭新的一样，姑娘还说日后自个要是有了女儿，就把这些东西送给女儿，前些日子三姑娘来找姑娘要几件，姑娘都是没舍得给的。

    玉珠儿稀奇看着匣子里的首饰，所有的首饰都和新的一样，样式精巧，别出心裁。

    玉珠儿听见姜玉宁继续说，“我很是喜欢做首饰，不过母亲说，这是商户家的事儿，我身为伯府大小姐是万万不可做这等活计的。”她顿了下又苦笑，“我只是很喜欢做首饰而已，再者伯府落魄成什么样儿了，母亲还要守着规矩。”在伯府里母亲再如何反对，她还能偷偷的做一两件，过些日子进了宫，怕是连想都不能想了。

    “谢谢大姐姐。”玉珠爬到姜玉宁身上，抱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口。身为一个三岁孩子，却是什么都安慰不了她。

    这一口让姜玉宁心软的不成，心里那点阴霾也消了去，她笑的见牙不见眼，搂着玉珠就在她嫩呼呼的脸颊上亲了口，“姣姣喜欢什么尽管跟姐姐说，姐姐这些日子正在雕一镯子，等雕刻完，剩余时间还能给姣姣也雕一个，你可有喜欢的样式花纹，对了，我那儿正好有块白玉翠石，想着正好给你做个白玉石镯子，上头的翠色雕刻成竹叶儿，肯定很是好看。”

    玉宁这会儿连四妹妹都不喊了，直接喊了玉珠儿小名。

    玉珠儿坐在玉宁膝上听着，也不打扰。玉宁说的兴起，没注意远处，玉珠儿却是看见，不远处二姐姐玉香跟三姐姐玉兰正朝着这边走来，玉兰似正跟玉香说着什么，玉香一脸不高兴模样。

    走的近了，玉珠儿就听玉香在嘀咕，“你总跟着我干嘛呢。”

    玉兰就说，“二姐姐，没人陪我玩。”说罢也注意到凉亭里的几人，又开心起来，“大姐姐也在呢。”自动无视了玉珠。

    相比大房跟老太太来说，二房应该算是最穷的，二老爷在外吃喝玩乐样样需要银两，败完了老太太的就去败二太太，一开始二房还有几个丫鬟呢，后来全被二太太给送走，就留了个老婆子跟丫鬟，所以二房的人出行，身后总没个丫鬟跟着。

    玉兰欢欢喜喜跑到玉宁面前，抱住她的腿，“大姐姐，几日不见，我都想你呢。”她这一扑过来，差点把坐在玉宁膝上的玉珠给撞了下来，幸好被对面的谢澈扶了一把。

    玉宁被惊的头皮都麻了，又见玉珠被谢澈扶住，这才松了口气，低头训斥玉兰，“你做什么？怎么这般莽撞！”

    玉香也给吓坏了，小跑几步上来就把姜玉兰给扯开，“你差点把四妹妹给撞下去了，姜玉兰，你安的什么心！”

    “我不是故意的。”玉兰眼巴巴的看着两个姐姐，眼里包着泪珠子，“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撞到四妹妹的，我只是太想着大姐姐了。”

    五岁的女孩儿能说出这般话也不知是聪明还是心机深。

    玉珠儿这会儿被谢澈抱在怀中，他的表情有些冷。

    “罢了，罢了，下次且不要这般莽撞。”玉宁有些头疼，一个五岁的娃儿，她能说什么，又是家里的妹妹，总不能使人打她一顿吧。

    玉香哼了声，“是不是故意的你自个心里最清楚。”亲姐妹，又是一个院里住的，姜玉兰如何的性子，她可是最清楚不过，根本不信她是无意的。

    姜玉宁不好争论什么，起身去看谢澈怀中的玉珠儿，见她呆呆的样子，心疼坏了，心中更加不喜玉兰，伸手摸了摸玉珠儿的脸颊，“姣姣可是吓着了，枣儿，去煮碗安神汤过来，快些。”

    玉珠摇摇头，不吭声。

    枣儿得了吩咐立刻去厨房煮安神汤，玉珠儿想拦都没拦住，她其实没太吓着，就是给惊了下，好在给澈哥哥扶住了。

    姜玉兰忐忑看了几人一眼，目光又落在凉亭里的石桌上，见上面放着一个双层梨花彩绘木匣子，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别致的首饰，立刻认出这就是大姐姐房里的那个宝贝匣子，里面的首饰可好看呢，有次她过去找大姐姐玩，瞧见这里头的东西，问大姐姐要几个，大姐姐都不给呢。

    “大姐姐，你的匣子怎么在这里呢，里面的东西好好看。”玉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根金丝孔雀石花簪，蓝色的孔雀石被雕成花骨朵的样式，周围缠绕着丝丝层层金边，样式不算复杂，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姜玉宁就噢了一声，“你说这匣子呀，里面首饰本就是我小时带的，眼下我也是大姑娘，这些东西用不着，就全送给姣姣了。”

    “大姐姐，也送我几只好不好。”姜玉兰眨巴着眼问。

    不等玉宁回答，玉香就受不住，伸手指戳在姜玉兰额头上，“姜玉兰你给我够了，能不能要点脸，你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想抢？”

    “我没有。”玉兰急急解释，“我只是很喜欢大姐姐的这些东西而已，且只要几件。”又转头去看玉宁，“大姐姐，你送我几件好不好？”

    姜玉宁就说，“这可不行的，我把所有东西都送姣姣了。”

    “四妹妹，”自打一来就没拿正眼看玉珠儿的玉兰这才把目光挪到玉珠身上，“四妹妹，这么多东西，你也用不完，送我几件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大姐姐做的这些首饰的，就是，就是想等大姐姐去了宫里留个念想。”

    玉珠儿就想，大姐姐进宫就算真的被选中，又不是出什么事儿天人永隔，用的着说什么留个念想吗。玉珠儿不敢问，她才开窍，话都还不会说几句。姜玉香简直气的不行，都快跳脚了，也不管别的，一巴掌拍在姜玉兰背后，“你个混丫头，你说什么呢，什么念想，大姐姐进宫那也是安安稳稳的。”

    姜玉宁脸色不太好看。

    姜玉兰这才发现说错话，给吓坏了，哇哇大哭起来，“大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大家伙都不吭声，也不安慰她，姜玉兰心里憋屈极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姜玉珠，以往她才是最小，最得宠的那个，现在却都想着姜玉珠，她哪里甘心。这会儿任由她在如何哭，都没人来劝说，姜玉兰觉得委屈极了，抽抽噎噎大喊，“你们都欺负我，都只喜欢四妹妹，不喜欢我，我讨厌你们。”说罢提起裙角朝远处跑去。

    她不跑还好，跑起来就不看路，都忘了凉亭下有两台阶，一脚踩空，整个人啪的一声摔在地面上。这一跤摔的有些严重，摔下去一瞬间姜玉兰立刻哭不出声来，过了一瞬间才有惨叫声响起，震的几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姜玉香本不想管她，到底一个院的，又怕回去被母亲责罚，勉为其难上前看了眼，一看就吓住了，“玉，玉兰，你流了好多血。”

    姜玉兰哭的更加凄惨了。

    枣儿正拎着食盒过来，里面应该是放的给玉珠儿煮的安神汤。玉宁一听玉兰流血了，急忙冲枣儿招了招手，“枣儿，快些拿了府中的帖子去请郎中过来。”

    枣儿小跑过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告诉玉珠儿这是煮好的安神汤让她趁热喝掉，这才急匆匆折回房找大太太拿帖子去请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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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玉珠儿微微张口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没想到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不是不愿意分一两只簪子钗子给三姐姐，只这大姐姐才赠于她的，大姐姐方才的态度表明一切，不想把任何一样东西给三姐姐。且她又不傻，看得出三姐姐不喜她，心里就更加不愿意给了。

    不想三姐姐突然就大哭起来，突然就说讨厌她们，突然就跑开，突然就摔倒了，一切快的让她来不及惊讶。

    枣儿已回房取帖去请郎中，石桌上放着那双层梨木彩绘匣子同食盒，谢澈这会儿神色温和不少，抱着玉珠儿坐下，打开食盒，取了里面的安神汤出来，“姣姣，把安神汤喝了。”

    台阶下玉兰还在大哭，二姑娘玉香也就是个十岁女孩，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犹豫着要不要回院里找母亲来。

    玉宁冷静不少，嘱咐玉香，“且快回院里叫了你母亲过来。”总要有个主事儿的，玉兰玉香又是二房的，只能去叫叔母过来。

    玉香得了准信，提起裙角跑去找陶氏。

    凉亭里谢澈正在喂玉珠儿喝安神汤，有些苦，喝的她眉头一皱一皱的，好不容易喝完，玉珠觉得嘴里苦的难受。食盒里还放着一小碟蜜饯，谢澈捻了一口喂到她口中，“吃颗蜜饯压压苦味，院中小厨房还有糖水，待会儿回去在让甘草帮你温一下就能喝的。”

    谢澈一边儿说着，顺势把药碗放回食盒整理好盖上，拎着梨木匣子，抱着玉珠儿起身下了台阶来到玉宁面前，“大姐，我先抱着姣姣回去，这儿也没她什么事的，免得待会看见一脸血又把她给吓住了。”

    玉宁点点头，“你说的是，先带姣姣回去吧，待会儿郎中来了且让郎中也过去给姣姣瞧一下，就怕刚才惊着她了。”

    谢澈慢慢点点头，抱着姣姣从趴在地上嚎嚎大哭的玉兰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地上的玉兰。玉珠儿则是趴在谢澈肩膀上看着满脸血的玉兰，想着她这到底是给磕碰到哪儿了，莫要毁容了才好。

    渐渐走过廊庑，院门，经过杂草丛生的花园回到自个的扶云院。

    回了玉珠儿住的厢房，谢澈把匣子放在妆台上，让甘草端了热水进来，绞干帕子给玉珠儿擦脸净手，又同甘草说，“去把小厨房的糖水给姣姣温一碗过来，方才姣姣喝了安神汤，嘴里有些发苦。”

    甘草没敢多问，端着铜盆儿出去倒了水，又把糖水热了一碗过来，玉珠儿咕噜噜把糖水喝下，口中的苦味终于去掉了。

    这会儿是申时，距离晚膳还有段时间，玉珠儿晌午睡了一个半时辰，哪里还睡的下。这时代能娱乐的东西不多，且她还是个三岁孩子，有心想找本书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又怕被人发现她会认字看书太过惊世骇俗，这会儿坐在圆凳上看着谢澈，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儿。

    谢澈就笑，“姣姣可是觉得无聊？要不找本书过来教姣姣认字？”

    玉珠儿点头，这样也挺好，先认字儿在看书，免得不学字儿就会看书，被人当成妖怪。

    谢澈找了本三字经来，先从基础教起，谢澈念上一句，玉珠儿就跟着学一句，说的有些磕磕巴巴，倒不是因为不认识这些字，只是太久不曾说话，有些生疏。

    她学的挺快，跟着谢澈念了几遍就记住，谢澈有些惊叹，摸了摸玉珠儿细软柔顺的发髻，夸了一句，“姣姣真是聪慧。”

    学了半个时辰，玉珠儿记下不少，谢澈有些震惊的。玉珠儿自然不好说这些自己都认识。

    谢澈也怕她累着，就说，“今儿我们学到这里就成，玉珠儿若是喜欢，我们明日再继续？”

    玉珠儿就点点头，外面甘草通报，“四姑娘，大姑娘带着郎中过来了。”

    “快进来吧。”谢澈去把人迎进来。

    姜玉宁进来说，“姣姣没事吧。”又回头跟身后的郎中说，“陈大夫，麻烦你帮我四妹妹瞧瞧，她方才受了些惊吓。”

    这位陈大夫过来坐下替玉珠儿把脉，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回玉宁的话，“大姑娘莫担心，四姑娘没事儿的，脉象很是平稳，大姑娘要是担心，我开几付安神静气的药方给四姑娘煎服。”

    玉珠儿可不想吃药，急忙摆手，眼巴巴看着姜玉宁，“大姐姐，我不吃药。”

    见她如此，玉宁也知是没事儿了，松了口气，跟陈大夫笑着说，“既然姣姣好了，那就罢了，枣儿，送陈大夫出府去吧。”

    枣儿送了陈大夫出去，玉宁留下陪了玉珠一小会。玉珠问道，“大姐姐，三姐姐如何了？”

    玉宁抱着玉珠儿笑着说，“姣姣别担心，你三姐姐没事儿，就是鼻子给摔歪掉了，不过已被郎中矫正过来，血也止住，没甚大问题的。”就是脸肿的可怕，估计得好几天才消肿。

    玉珠儿松口气，没毁容就好，不管哪个时代，一个女子的容貌毁掉都足以打击她一生。

    说了会儿话，玉宁也要回去，刚离开木氏带着两个丫鬟回来了，谢澈把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木氏脸色就不太好，只不过当着女儿的面没好说什么。

    玉珠儿还坐在圆凳上，见木氏脸色不好，朝她伸手，“娘，要抱。”

    一听女儿稚嫩的话语，木氏哪儿还会生气，脸上立刻笑开，走过去把玉珠儿从圆凳上抱起来，“娘的姣姣儿今儿都做了什么。”

    谢澈又说，“方才读了一小会的三字经，姣姣很聪慧，记住不少。”

    木氏惊讶，心里欣慰又感动，眼眶有些泛酸，听见玉珠儿软嫩嫩的声音问她，“娘去做什么了呀？”

    木氏抚了抚玉珠儿的发，笑着说，“娘出去置办了个铺子，想着做点小生意，正巧找到了，等着卢妈妈他们回京就差不多能把铺子买下来了。”

    她挑的这铺子要价四百五十两，掌柜的一分都不肯少，那地段实在不错，只掌柜做的布匹生意，似乎不太好，就想着卖了铺子回老家去。木氏回京时带了也就四百多两银子，给了姜安肃二百两打点上峰，当初去广济寺给了香油钱一百两，剩余也就一百多两。邵安城剩余的不动产田产铺子一类的，就留着让卢妈妈变卖后再行回京，估摸着加她身上现在的银两，刚好够买下那间铺子，卢妈妈应该也快回京了。

    木氏想着铺子要四百五十两银子也是有些心疼，京城各种物价都比邵安城贵上不少，这铺子更是要贵一两倍。不过话说回来，铺子买下就算做不成生意，凭租出去也是可以的，怎么都不会亏就是。

    玉珠儿想问问木氏打算做什么小生意，又怕问太多，显的自己太异常，忍住就没问。

    晚点的时候，二房太太过来，专门看望玉珠儿的，顺带帮着庶女赔礼道歉，还送了两只乳鸽过来让玉珠儿补身体。陶氏说，“玉兰顽皮，差点吓着玉珠，我做嫡母的，是我教养不当，特意过来看看玉珠，玉珠没事吧？”她哪儿不知道自己这个庶女性子，却总不好把庶女说的太难听。

    木氏说道，“劳烦二嫂特意跑来一趟，姣姣儿没事的。”

    陶氏松了口气，“玉珠没事就好，我特意寻了对乳鸽过来给玉珠养身体。”

    这季节，乳鸽有些难寻，这对乳鸽原本还是陶氏找到打算给珩哥儿炖汤喝的，他过些日子就要科举，不过前几日三房送来不少水果干货，她就把乳鸽给拎过来了。

    木氏哪儿会不知这个理儿，急忙说，“乳鸽就不必了，留着给珩哥儿炖汤喝了很是补身，珩哥儿快要科举了，这时候可要吃的滋补些才是。”

    陶氏笑道，“我明儿再去寻一对就是，三弟妹前些日子还给院中送了那么些水果和干货，我就送了对乳鸽过来，弟妹可不要嫌弃。”

    再推辞就有些不好看的，木氏接下道了谢，陶氏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二房住落梅院，因院中种着十好几颗梅树得名，几十年前，老勇毅候还在的时候，落梅院里的梅花树被修的枝繁叶茂，早春时节，一院子的梅花就开了，那才叫一个好看。眼下伯府落魄，这些梅树就没人搭理，死了几颗不说，其余的每年开花时节也是那么稀疏的几朵，早就没了当年落梅院的美景了。

    勇毅伯当家后跟老太太成了亲，老太太生下两子，二老爷算是幺子，自然最得老太太喜欢，成亲后就把落梅院给了他。

    老太太还生了个女儿，当年也是宠爱的很，比姜安肃还小好几岁，却已是嫁了人家，距上京有些路程，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姜安肃的姨娘原本就是老太太在怀着姜二老爷时让勇毅伯纳的妾氏，是正经的良家子女，无奈命不好，生姜安肃时难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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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陶氏顺着陈旧的走廊朝着落梅院走去，她走的很慢，也没个丫鬟婆子跟着，穿着绛红绣金莲纹镶领褙子，素绒绣花裙，衣裳有些旧，却是干净整洁，她本长的就比较端庄，严肃起来更是不苟言笑，让人敬畏。过了走廊，绕过廊庑，在经由几重院落回到落梅院。

    回到西厢房，老嬷嬷过来禀报，“太太，三姑娘还搁哪儿哭着在。”

    陶氏就觉有些头疼，跟嬷嬷说，“你且去跟她们娘两说，让玉兰明儿一早就搬到正院来，由我亲自教导着，明儿一早玉兰若是不来，嬷嬷压着她过来便是。”

    老嬷嬷应声喏就退下了。

    陶氏坐了会儿起身从木匣子中摸了一颗静心丸就着桌上的温水服下，气息才稍显平稳。她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父亲只是国子监录事，从九品下的官儿，陶家二女一子，她是长女，十五岁就说给姜二老爷做妻子，出嫁时，陶家尽所能给了她最好的，还让自幼伺候她的两个丫鬟也陪嫁过来。

    嫁进来后，老太太就曾言，只要姜家媳妇儿十年内有所出，姜家男子就不得纳妾，那会儿长嫂同大伯哥很是恩爱，长嫂刚刚生下瑞哥儿。她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却不想没两月就发现丈夫是个混不济的，经常不归家，在外吃喝玩乐。

    她生下珩哥儿后，按照老太太说法，也无需给丈夫纳妾，丈夫爱玩就玩吧，只要不太出格就行。没想过了几个月，丈夫就被发现跟外面一个寡妇厮混在一起，当时陶氏哪儿经历过这样的事，给气病了。

    老太太也给气着了，用了强硬手段逼着丈夫跟那寡妇断掉，没想到丈夫跟寡妇断了，却打她两个陪嫁丫鬟的主意。这两个陪嫁丫鬟，陶氏本打算等她们在陪自己一两年就放出去嫁人。

    她知道后又气又怒，又得知丈夫平日还对两个丫鬟动手动脚，就想着尽快把两个丫鬟嫁出去，特意找了两丫鬟过来问了他们话，其中一个丫鬟一听欢天喜地，当即就跪下谢了她，另外一个却表示要留在她身边。

    陶氏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呢，这丫鬟喜欢她的丈夫，的确呢，他长的清俊风流，喜欢上也不奇怪。

    这丫鬟便是红姨娘，她留了下来，后来也的确爬上了丈夫的床，她没甚好说，把红姨娘升做通房，等她怀了身孕就抬做姨娘。老太太那会儿觉得亏欠于她，对她很好，补贴二房不少，只自己丈夫那样，补贴再多还不是没了影，原先她还由着丈夫花自己的嫁妆，后见他连自己丫鬟都不放过，彻底恶心，再也不肯为他付出一丝，偏那会儿她剩余嫁妆也不多。

    这些年过去，勇毅伯府越发儿破败，她的心也越来越冷，好在还有一双儿女。且自三房回来，四姑娘在寺里抽中福签，她便觉这勇毅伯似乎会有些变化。总觉四姑娘那人有莫大福气，要多多接触才是。

    正想着，玉香掀了竹帘进来，看见陶氏坐在床头，就提着裙角小跑过去依偎在陶氏怀中撒娇，“母亲，你回来了呀，四妹妹可还好？”

    “你四妹妹无碍。”陶氏抚了下女儿的发髻，“玉香可是喜欢四妹妹？”

    玉香点点头，“自然是喜欢的，四妹妹可爱得很。”

    陶氏端庄的面上有了些浅笑，她轻轻说，“若是喜欢四妹妹，以后不防多多接触。”

    玉香自然欢喜点头。

    晚上姜安肃散衙回来，陪着妻儿子女吃过晚膳，各自回房梳洗休息，木氏哄着玉珠儿睡下让两个丫鬟伺候着才回了厢房，把玉珠开始学字的事儿告诉姜安肃，“咱们姣姣儿可聪慧了，阿澈说她读了小半个时辰，记下不少。”别的事情她未曾说，一是玉珠儿没事，二来丈夫每日去大理寺应卯已是很辛苦劳累，后宅的事儿就不好太打扰他。

    “咱家姣姣自开窍就越来越明事理，也越来越聪慧，你也是该放心了。”姜安肃伸手抚着妻子的背，“等姣姣儿身子养好些，明年就该跟着几个姐姐一块去学堂读书了。”

    木氏点点头，“都听老爷的，对了，还要同老爷说个事儿，我在前面不远的正街巷子里盘了个铺子，打算等卢妈妈回来就买下，做些小生意。”

    姜安肃是从来不管妻子这些事儿的，他的俸禄也全交妻子由着她打理，这会儿一听就问，“可想好做甚小生意？”

    “还没呢。”木氏有些发愁，“这上京物价贵不说，吃喝用具，胭脂水粉首饰，杂货铺子什么的可都是不缺的，我也还愁着呢，万一没瞅准也还得赔钱呢。”她也是想着让丈夫让她出出注意，她可是拿了全部身家来做小生意的。

    姜安肃想了下，“明儿我去应卯时帮你在街上瞅瞅，瞧瞧可有什么好营生。”

    “那可要谢谢老爷了。”木氏眉开眼笑。

    木氏容貌生的好，性子也是温婉平和，成亲这么些年，两夫妻恩恩爱爱，从未有过脸红的时候。这会儿烛光摇曳生姿，木氏含羞带笑，姜安肃心动不已，俯身过去含住木氏的嘴儿，青丝纱帐被放下，遮住里面的浓情蜜意。

    过了两日，卢妈妈领着个老奴带着四百多两的银票回了京，邵安城那边的铺子田产宅子统共也才卖这么些，也就顶上京一间铺子而已。

    三房除下伺候的几个丫鬟，就是卢妈妈跟这老奴，卢妈妈是木氏乳娘，陪嫁过来的，老奴是在邵安城买下的，签了死契，平时干些散活儿什么的。

    卢妈妈穿着一身暗青色圆领儿对襟褂子，下身同色薄袄裙，风尘仆扑，一回来把银票交给木氏，得知玉珠儿已开窍，喜极而泣，抱着玉珠就开始哭，泪珠子糊了玉珠儿一脸，木氏在旁儿看着也忍不住心酸。

    玉珠儿怕木氏也哭起来，又被卢妈妈紧紧的搂在怀中，喊了声卢妈妈，哪儿知这一声，让卢妈妈哭的更伤心，玉珠儿颇有些郁闷。

    好在没一会，木氏见女儿急的小脸红扑扑，又有些想笑，把人从卢妈妈怀中抱出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卢妈妈快坐，同我说说这一路可还好，邵安城那边的东西可都是变卖了。”

    卢妈妈挨着木氏坐下，把邵安城和一路上的事儿都讲给主子听，说完被木氏劝下去梳洗休息一番。

    银两是够了，趁着卢妈妈休息，木氏把玉珠儿交给甘草，带着白芍去把铺子盘了下来。

    今儿谢澈也不在，出门去了，三个哥哥去了学堂子，玉珠儿没事做，甘草问她可想在府中转转，玉珠想起前几日玉兰的事就有些没兴致，摇摇头，干脆自个盘着白嫩的脚丫儿团在床榻上玩。甘草就拿个七巧图过来给玉珠儿玩，自个坐在一旁绣东西，时不时笑眯眯抬头看小主子一眼。

    玉珠儿玩了一会儿嫌闷，丢开不玩了，甘草想了下取了个九连环过来给玉珠，“四姑娘，这个有些难玩，您要玩吗？”

    玉珠儿认得这是九连环，据说是上至士大夫，下至贩夫走卒都爱玩的东西儿，挺难解开的，九个环套入一柱，需把九个环儿全部解下，这东西可比七巧图好玩多了，也复杂多。七巧图是给她这样的娃娃们玩的，九连环算是给半大少年和成年人玩的东西。

    她上辈子忙着学习赚钱，没玩过这东西，觉得稀奇，欢欢喜喜从甘草手中接过来鼓捣起来。

    甘草见她欢喜，便由着她玩，继续忙活自己的，她在给小主子绣帕子。过一小会儿，她抬头见小主子还在扒拉那九个环，轻笑道，“四姑娘若是累了便歇息会儿。”

    玉珠摇摇头，眼都没抬，继续鼓捣九连环，这东西还真是挺难。

    这一玩就到晌午，木氏都带着白芍回来了，见玉珠儿坐在床上鼓捣什么，好奇看了眼，甘草就笑，“四姑娘玩了一上午九连环，都不肯歇着。”

    木氏就笑，也没当回事儿，觉得这玩意儿连她都解不开，一个三岁娃娃又如何能解开。走到床榻旁把玉珠儿抱起来，取了她手中的九连环递给甘草，“姣姣儿先不玩了，先去吃了午膳休息下。”

    玉珠儿乖巧的任由木氏抱着吃午膳，甘草早就在小厨房做了鸡粥鱼翅，用的鸡胸脯肉跟火腿肉，剁成细茸，加入蛋清鸡汤熬煮出来的，鸡粥细软，入口肥醇，鱼翅软糯，味道鲜的不行。甘草早就给老太太勇毅伯送了份儿过去，这也是木氏吩咐下来的，甭管小厨房做了什么吃食，都要给老太太院中送份去。

    木氏也不是偏心的人，给小女儿吃的，自然也给谢澈和几个儿子留了份儿。

    玉珠儿把一碗鸡粥鱼翅吃完，还吃了半块厨房送来的鸡蛋烙饼，这才由着甘草擦了脸儿和手午休去。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醒过来，木氏早出门整理铺子去，余下甘草在房里伺候着。

    见她一醒过来，甘草还没说话呢，玉珠儿指了指桌上的九连环，让甘草递给她。

    甘草失笑，也没逆着小主子，取了过来递她。

    这次玉珠儿也不急着解，盯着九连环看了足足一刻钟才开始动手，没一会木氏回来，甘草迎了出去，听见木氏在问，“姣姣儿呢？”

    甘草笑，“四姑娘还坐床上玩九连环呢，奴婢瞧着四姑娘都有些入了迷。”

    “姣姣儿性子还挺倔呢，随了她爹爹的样儿。”木氏也没当回事，挑开帘子进了厢房，一眼就望见小玉团儿一样姣姣坐在床榻中央，旁边摆着已经解开的九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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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木氏还当看错了眼，仔细瞧去，那九连环当真被解开一列排开放在柔软丝质的床铺上，还排列的挺整齐的。她就怔了下，回头问跟在身后的甘草，“你，你帮姣姣儿解开的？”

    “太太，您说什么？”甘草没太明白三太太的意思，往屋子里一瞅，也看见床榻上排列整齐的九连环，她立刻知晓太太问的是何意思，“太太，这可不是奴婢解开的，奴婢没这样的本事。”方才在屋里她一直低头绣帕子，听见太太回来，也没来得及看小主子一眼就出门迎了去，连小主子是何时解开九连环的都不知，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九连环的确是小主子解开的，毕竟屋里就两人。

    木氏明白过来，哎哟一声，匆忙走到床榻边，把小小的玉人儿抱了起来，“姣姣儿，这可是你解开的？”

    玉珠儿就点点头，这东西初时不懂乱解自是解不开的，须得计算好，用公式，和现代魔方差不多，都是需用公式。她点头的空档又把九个环全部套入柱子上。

    木氏不眨眼的盯着，等到姣姣儿把九个环串上，她倒吸了口气，手都有些抖，口中喊了好几声姣姣儿。

    九连环这东西在这样的时代可不止代表的是玩具，是智慧的象征，若是前几日谢澈同她说姣姣儿学字儿很快，她只当姣姣儿人聪明，眼下三岁的姣姣儿却能解开九连环，这可不仅仅是聪慧，这都成神童了。

    木氏激动，抱着玉珠儿连不叠的喊了几声，甘草也是面色发红，给激动的。木氏就想着，都说我儿是个痴傻的，却只是开窍晚，这一开窍，却是绝顶聪明，有颗七窍玲珑心。

    玉珠儿那曾想到这么多，一来是心性本就如此，越是难题一样的，她越想办成，如同上一世做生意，多少道坎儿，具是她咬牙坚持下来的。二来也不过想让家人欢喜，她‘傻’了三年，爹娘流了多少泪，眼下开窍，别的太显眼她也不敢，这样的小玩意儿却不会引人注意当成异类，还能让爹娘高兴高兴。

    木氏知晓女儿这番神通，也不好意思到处嚷嚷，只在姜安肃散衙回来歇息时同他一讲，姜安肃都忍不住吸口气，问了声，“当真是姣姣解开的？”

    木氏点点头，“可不是，那会子厢房就甘草和姣姣儿，甘草出来迎了我，回屋就瞧见姣姣儿把九连环给解开了，我还当是甘草解开的呢，一问也是傻了的，又亲眼瞧着姣姣儿把九连环给串上。”

    “这可真真是……”姜安肃也给惊着，却也满心欢喜，女儿如此了得，如何能不喜，“真是老天保佑。”

    木氏笑的见牙不见眼，“真真是老天保佑，自上次十五带着姣姣儿去拜了菩萨，抽到福签，就一路好运，可见咱们的姣姣儿真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待初一，我还得去寺庙还愿呢。”

    姜安肃跟着点头，“这事儿且也不用到处说，姣姣该如何活还是如何，若是想学东西咱们就应着，不想学也不拘着，总要她自己开心才是。”

    木氏也觉如此，只要她的姣姣儿活的肆意就好，别的她才不拘呢。

    木氏同姜安肃都不是爱现的人，故此姣姣儿这种天赋也没被传的人尽皆知，就甘草多嘴同白芍白芨说过，两个小丫鬟掩不住喜悦跟别别房的丫鬟们也多嘴说了说，又各自告诉自家院子的主子，没两天，整个勇毅伯府的人都知晓了。

    木氏去给老太太请安时，老太太还特意问了声，木氏就没瞒着，老太太感概，夸了姣姣几句，也没特意让木氏把姣姣抱过来解给她看。

    没过两日，宫中圣旨就下来，大房的玉宁要进宫选秀。

    这个选秀却不是给瑞武帝选秀，而是太子，太子是皇后所出，年十七，身边却连一个妃子都没。瑞武帝就算再不宠皇后和太子，也需为皇家子嗣着想，太子怎么说也是长子，十七还未曾选妃算怎么回事，于是就有了这一次选秀。

    瑞武帝的意思是这样，既然你不想找老婆，朕就逼着你找，必须挑选四个出来，随便你让她们做正妃还是侧妃，娶了老婆就成，再不娶，朕都要被人嚼舌根嚼死了。

    于是就在所有世家里头选一个适龄的进宫选妃。

    一大早伯府就忙碌起来，虽是大房的事儿，陶氏和木氏也要过去帮忙。玉珠儿起的早，用过早膳无事可做，见木氏穿着朱红绣金瓣兰团花褙子，下身浅紫绣折枝梅花裙，头上只简单插一根梅花金簪，她就问，“娘，您去看大姐姐吗？”

    木氏对着铜镜整理了下发髻，回身抱起玉珠儿，“是要过去的，你大姐姐今儿进宫选妃，娘过去帮帮忙。”

    “娘，我也要去。”玉珠儿眨着水润眸子看着木氏，“我也想看看大姐姐。”

    木氏哪里拒的了女儿的话，闻言点点头，让甘草给玉珠儿换了一身鹅黄绣碎花襦裙，天气渐凉，外头罩了丁香紫如意团花锦斗篷，梳了双苞头，两个苞苞上面缠着玉宁给的那一匣子里的浅绿透亮葡萄石珠链。外头起风，怕把她娇娇嫩嫩的皮肤吹裂，擦了香膏子，这是专门给玉珠儿做的香膏子，好闻的果香味。

    打扮好，木氏抱着玉珠儿去了大房。

    过去时，外头廊庑下站着不少人，二房的陶氏和二姑娘玉香也过来了，见着玉珠儿，陶氏端正面容上有了些笑意，“玉珠也过来了，让二伯母抱抱。”

    玉珠儿喊了二伯母，乖巧伸手过去给陶氏抱。

    香喷喷的小人儿抱在怀中软软的，陶氏忍不住香了玉珠儿一口，玉香扯扯陶氏衣袖，也闹起来，“母亲，让我也亲四妹妹一下。”

    这话缓解大家心中的不安，逗在廊庑下的人都笑起来。

    房里的玉宁和林氏却忧心忡忡，玉宁从铜镜中瞧见林氏表情，强忍心中的忐忑，安慰林氏说，“母亲别担心，那么多世家女子，我们勇毅伯府这般光景，想来皇后太子也是看不中的。”她想的不无道理，眼下大家都知皇后太子一派跟穆贵妃一派的斗争，太子选妃，怎么也是要选对他们有助力的，勇毅伯都落败成这样，去了怕也只是凑数的。

    林氏叹气，“你这孩子，去了宫中一言一行都要慎行，若再这般胡说，可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宫里不比外头，作甚说甚都是被人盯着的，哪怕只是两三日选秀时间也得小心谨慎，可知？”

    “母亲，我省得。”玉宁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听了这话眼眶都有些红。林氏却知这番话不得不嘱咐，宫里不比府中。

    吉时差不多快到，外头还有宫里的嬷嬷等着，林氏帮着玉宁梳妆打扮好，今儿玉宁穿了一身海棠色绣金连理莲纹圆襦裙，外面罩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梳着凌云髻，发髻间只插一根金步摇。

    林氏扶着玉宁走了出去，廊庑上站着不少人，都是府中亲人，宫中的嬷嬷还在正厅等着。

    玉宁红着眼眶看着大家。

    玉珠儿看着她，乖乖的喊了声大姐姐，玉宁伸手捏捏她肉呼呼的脸颊，面上终于有些笑意。

    府中众人都知晓玉宁不愿被选中，这会儿肯定不会说什么祝福的话儿，别的话也是不敢说，怕传了出去惹上祸事。一行人默默送了玉宁去前厅，再由着宫中的嬷嬷扶着出了府上了轿一路朝着宫里头抬去。

    勇毅伯府的人站在大门口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勇毅伯不耐的挥手发话，“成了，都赶紧进去吧，不是过两天就回来了吗？”

    众人对这样的缺心眼也是无话可说，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领着众人回了府。

    其实府中大部分人都觉玉宁应该不会被选上，这里头水深，皇后太子应当会选一些家世显赫的小姐们，却不想，三日后宫中又下了道圣旨来，姜玉宁被选中了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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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玉珠儿睡到辰时才醒来，能听见木质山水画屏风后白芍小声的嘀咕，“早上来了圣旨，大姑娘被选做太子侧妃了。”

    白芨惊讶问，“当真，这可是好事儿啊。”

    这算得什么好事儿，连玉珠儿都知晓大姐姐被选做太子侧妃以后的日子就难了，先不说皇后跟穆贵妃之争，宫中妃子需争宠，没了宠爱就甚都没，他们姜家还是个落魄户，这让大姐姐在宫中如何自处，也就白芨傻甜白，觉得侧妃呀，多么尊贵的身份，肯定是极好的。

    白芍哼哼两声，戳了下白芨额头，“浑说什么呢，宫里日子哪有这么好过的，还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再要说些什么，甘草推门而入，瞪了两个小丫鬟一眼，“还不赶紧看看小主子醒了没，搁这儿嚼什么舌根子。”

    白芍白芨虽喜说悄悄话，却不嚼主人舌根，说的都是京城一些奇事儿或簪缨世家里的闲话儿，具是从大房二房那些小丫鬟口中听来的，没事儿就喜欢站在外头走廊聊几句，玉珠儿也挺喜欢听，知道不少上京人家的事儿。

    甘草过去床榻旁，发现小主子已醒，睁着黑葡萄似的眼儿看着她，甘草又忍不住回头瞪了两个小丫鬟一眼，喝斥说，“姑娘醒了都不知，还不快些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姑娘梳洗。”

    白芍白芨吐吐舌，麻溜出去端了热水进来给小主子梳洗，今儿甘草给小主子拿了件绣金边中衣，外边配着月白交领小褂子，下身烟水百花裙，一双粉色绣花鞋上头还缀着两个白丝球儿。

    喂玉珠儿吃过早善，甘草问，“四姑娘想做些什么？奴婢陪您。”

    玉珠儿摇头，穿着衣裳坐在床榻上眼巴巴问甘草，“我娘呢。”

    “今儿一早府中接了圣旨，太太就过去给大姑娘添妆了，姑娘也想过去吗？”自姑娘开窍后就很粘着太太了。

    “我也要去。”玉珠儿朝甘草伸手，要她抱着去。

    等甘草把小人儿抱起来，玉珠儿忽然指了指床榻上的红木匣子，“这个也带上。”

    “姑娘，您这是……”甘草惊讶，这匣子里装的可是广济大师给的那串佛珠，莫不是真如同她想的那般，姑娘打算……

    玉珠儿嘟着嘴巴，“带上吧。”

    甘草哪儿敢忤逆小主子的意思，俯身拿了红木匣子交给白芍跟着，让白芨看着院儿，抱着玉珠儿朝着大房走去。过抄手走廊，经几重院落才到了大房的水榭院。之所以叫水榭院是因大房院中有着几口大缸，每年都种着稀有的墨荷，景色动人，然而这也只是以前的光景。

    水榭院的丫鬟进去通传了声就出来领着三人进了正厅，里头已站着不少人，具是女眷，木氏也在，大家都坐在交椅上，就连二房的红姨娘和玉兰也过来了。

    玉兰脸颊还有些肿着，萎靡不振的缩坐在那儿，听见响动抬头看了眼，发现是玉珠，咬了咬唇没吭声。

    “姣姣儿怎得过来了？”木氏起身从甘草怀中接过玉珠儿，又回交椅旁坐下，伸手抚了下女儿白嫩的面颊。

    玉珠儿就回头指了指白芍手中的红木匣子，笑眯眯说，“给大姐姐的添妆。”

    甘草和白芍心惊了下，没想到小主子真把这佛珠给了大姑娘做添妆。木氏自然也认得这匣子，愣了下，很快回神，笑道：“既然姣姣儿决定了，那就给大姐姐做添妆。”

    旁人却不知这匣子里装的什么，只以为是玉珠儿攥的首饰小玩意。

    林氏摆摆手，柔声说，“多谢玉珠的好意，不过东西就不必了，你大姐姐知道你心意的。”

    玉珠儿却是坚持，软软糯糯的说，“我给大姐姐的。”

    木氏让白芍把盒子递给林氏，“姣姣儿给玉宁的，大嫂就拿着吧。”

    “你这孩子。”林氏也不好再拒绝，笑着接下。

    玉兰想起大姐姐的那一匣子首饰和前几日传出玉珠解开九连环的事儿，轻轻哼了声，没敢让人听见。

    红姨娘探了探头看那红木匣子，拿帕子捂嘴笑道，“也不知咱们四姑娘给了大姑娘什么添妆呢，小小人儿倒是知道姐妹情深。”又侧头去问玉珠儿，“小玉珠，你给你大姐姐什么添妆呀，是不是你平日攥的金豆子？”

    陶氏撇了红姨娘一眼，心中极不喜她。

    “不是金豆子。”玉珠儿娇声说，“姣姣也没金豆子呢。”

    这话逗的在场的人都笑起来，木氏轻轻刮了下玉珠儿鼻尖，“姣姣儿这是说娘没给你金豆子呢。”又抬头同林氏笑道，“大嫂不妨看看里面是何物。”

    林氏也没太当回事儿，真真就是以为是小姑娘家攥的稀罕物，笑着打开红木匣子，等瞧清楚里面物件，吸了口气，讶然看向玉珠和木氏，“这，这使不得啊。”她真没想到玉珠会把那串佛珠给了玉宁做添妆。

    “怎么了这是？”坐在上首的老太太问了声。

    林氏取出匣子里的佛珠，“这，玉珠把佛珠给了玉宁做添妆，这可使不得啊。”

    “嘶。”红姨娘倒吸了口气，没吭声，有些眼热的看着林氏手中的佛珠，暗暗想着，这东西若是给了玉兰，日后定能给玉兰找一门簪缨世家做亲事。

    “这，这……”老太太也是哑然，冲着玉珠儿招招手，让木氏把小玉人儿抱到她面前，“玉珠怎得想到把这个送给大姐姐做添妆？”

    在场女眷具知这佛珠的寓意，知这佛珠对大姑娘到底有怎样的帮助，或许有一天还能保大姑娘一命。不仅是对大姑娘，给了在场任何一位姑娘，指不定日后还能得一门好亲事。

    “大师的东西肯定带着福气，姣姣就想着是不是，能给大姐姐带来福气。”玉珠儿才三岁，就算心理年纪几十，身体器官也才三岁，说长句子就忍不住磕磕巴巴的。

    林氏眼眶都红了，攥着佛珠不说话，低头擦了擦眼。

    老太太也是如此，哑着声问了句，“玉珠可想清楚，这东西真要送你大姐姐？”

    “想清楚了。”玉珠慎重点点头。她当然知这东西对大姐姐的用处，于她自己反而没什么用。

    这串佛珠若只因是广济大师佩戴几十年的，在宫中也不会有那么大用处，也就一件寺庙圣物而已。可广济大师曾救过先帝一命，那还是先帝十几岁时的事儿，在外历练，不想被毒蛇咬了去，跟随的太医束手无策，正巧碰见广济大师云游路过，顺手把人救下了。

    若当时先帝没了可就连现在的瑞武帝都生不出来呢，所以这串佛珠对宫里的瑞武帝也是意义非凡，若玉宁出了什么事儿，这佛珠却绝对能保她一命。

    至于玉珠儿为何会知道先帝跟广济大师的事，那也是因白芍白芨自她得了佛珠后从旁的小丫鬟口中打听到的，那几日又总在廊庑下嘀嘀咕咕说这事儿，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

    且这事情在京城不算秘闻，大多数人都是知晓的。

    玉珠儿就觉得这东西说不定能救大姐姐的命，放她这儿也是啥用都没，还不如给了大姐姐。

    木氏也是知道佛珠于大姑娘的意义，也知晓留下佛珠说不定能给姣姣儿找一门簪缨世家的亲事，可这算好事吗？若对方因佛珠看中姣姣儿来结亲，又岂是真正喜欢姣姣儿？这又算哪门子好亲事，所以这佛珠于三房的意义不大。

    老太太抱住玉珠儿，老泪纵横，“祖母承了咱玉珠一次情，我就替玉宁谢谢你了。”

    林氏也哽着声音说，“玉珠，伯母在这里谢过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伯母。”她现在却是连承诺都给不起，她们大房眼下有什么能耐，也不过是落魄户罢了，这次的情却让大房的人记了一辈子。

    “快别这样说，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承情不承情。”木氏说道。

    “弟妹说的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何须说这些。”陶氏也开口劝。

    老太太将玉珠儿递到木氏怀中，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好了，都散了吧，待晚上玉宁回府，府中会有宴席，晚上大家在过正厅吃宴。”

    玉宁晚上会回府待嫁的。

    等人都离开，正厅只剩下紧紧攥着佛珠的林氏和老太太，林氏望着老太太，哑声喊了声母亲，她还是有些激动的，是真没想到玉珠会把佛珠给了玉宁。

    老太太摆摆手，“把佛珠好好收着，待玉宁回来给她做了添妆，我也该回院子里了，你且好好整理下，玉宁是要嫁到皇家的，嫁妆总要好看些，待嫁妆单子整理好给我瞧瞧，东西太少了的话我库房还有些东西，只也不是甚好物件，也就充充门面罢了。对了，日后可记得对三房，对玉珠好些，这孩子真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心眼也好，难怪几年都未曾有人抽中的福签能被她抽中。”

    林氏点头，老太太这才由着身边的丫鬟扶着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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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木氏抱着玉珠儿，领着甘草白芍回扶云院。陶氏也领着女儿姨娘回落梅院，两个院子分在南北方位，不同路，出了正堂，两位太太说了几句就各自回了院。

    陶氏朝落梅院去，左右两侧跟着玉香玉兰，红姨娘跟在身后。

    玉香忍不住说，“母亲，四妹妹真好。”她十岁，许多道理和事情都已明白，知道这佛珠对大姐姐的用处。

    陶氏笑着说，“可不是，你四妹妹这般的心肠，难怪能抽到福签，菩萨认人最是准的，在菩萨面前抽中福签，可见你四妹妹是入了菩萨的眼，也是真正有好心肠的人，这辈子指不定还有什么造化的。”

    玉兰跟在身后使劲的绞着帕子，心中颇为不服，为何每次出彩的都是她，明明就是个傻子，有甚好的。

    “玉兰。”陶氏回头，“以后你且要收敛性子，莫要争强好胜，好好同姐妹相处，伯府就你们四姐妹，府中更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你们要相互帮衬才是。”她没漏掉才回头时玉兰脸上还来不及收回的愤恨。

    在心底摇摇头，这玉兰可真真是随了红姨娘的性子，以后且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也不知养在她身旁能不能把性子纠正了过来。

    红姨娘扯了下嘴角，“太太说的是，玉兰定是记住了，太太，玉兰在您身边也待了好几日，要不……”

    “不成。”陶氏哪会不知她要说甚，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几日能学到些什么，玉兰的性子还需约束，既已抱到我院里，你就别操心了。”

    “是，太太。”红姨娘暗暗咬牙，有心想跟老爷吹吹枕边风，可这都半月未曾见老爷归家，她一时也没了办法。

    酉时，宫里的马车送了玉宁回府，同跟玉宁回来的还有宫中的蔡嬷嬷，专门教礼仪规矩的，蔡嬷嬷跟老太太如是说，“玉宁姑娘毕竟是要嫁到皇家来，皇后怕府中的规矩和宫中不大一样，这才请了老奴一同过来教导玉宁姑娘一些宫里的礼仪规矩，还望老太太莫要见怪。”

    蔡嬷嬷这话说的算客气，无非是皇后担心落魄伯府养出的姑娘没甚规矩，这才请了嬷嬷跟着教规矩。

    老太太笑，“劳烦嬷嬷了。”又嘱咐身边的丫鬟单独给蔡嬷嬷收拾了个院子出来，指了自个身边两个丫鬟过去伺候着。

    晚上府中有宴，这次给玉宁凑嫁妆，老太太库房搬了不少东西去，这才凑够了六十四台出来，搁在簪缨世家眼中，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可伯府也没法子，能凑的都凑出来了。

    两桌的席面，男子都在正堂，女眷在隔壁偏堂，蔡嬷嬷自然也是跟着一块吃的。

    玉珠儿已从木氏口中知道蔡嬷嬷身份，还特意告诉她一会儿乖巧点。

    吃宴时，蔡嬷嬷忍不住多看玉珠两眼，知晓她就是抽中福签的四姑娘，又见她吃的香甜，蹙了下眉，这小姑娘吃的也太多了些吧，方才就瞧见吃了一碗鸭丝酱瓜汤，三个虾仁春卷，小半碗糖醋荷藕，这会儿又抓着一个肉饼吃起来。

    鸭丝酱瓜汤微酸开胃，玉珠儿喝了一小碗，要不是木氏拦着怕酸着胃，她还能喝不少。

    虾仁春卷里是整颗整颗的虾仁，咬上一口满嘴的鲜味，虾仁滑口劲道，吃了几个木氏又给拦着不让吃。

    糖醋荷藕也是酸酸甜甜，每样菜肴都好吃的不行。

    玉珠清楚这是因蔡嬷嬷来府中教大姐姐规矩，老太太特意请了醉仙居里的掌勺大厨做下的。

    听闻醉仙居里的东西美味的不行，里面吃上一顿可贵了，玉珠儿还从未去吃过。

    察觉有道视线正盯着自己，玉珠儿抬头，正好和蔡嬷嬷的眼神对上，她感觉嬷嬷似嫌弃她吃的多。可她正长身体时候呢，能不多吃点吗，也不在意，冲着嬷嬷粲齿一笑，露出一颗颗小小白白的牙齿。

    蔡嬷嬷原本还有几分不满，觉得伯府不会教养姑娘，担心大姑娘进宫做太子侧妃会惹麻烦，正胡乱想着呢，那小人儿忽抬头冲她一笑，露出白玉一样的小牙齿来，她的心没由来就软了几分。倒是彻底讶然起来，她身为宫中教养嬷嬷，教导不少公主礼仪规矩，有些小主子想偷懒都会可怜兮兮的求她，她都不曾心软几分，这个不过见了一面的小姑娘冲着她一笑，心蓦地就软了下。

    这小姑娘生了张天生讨人喜的脸儿呢，长的还是粉雕玉琢，蔡嬷嬷又想起这小姑娘传闻还是个傻子，不过又听说只是开窍晚，罢了，也是可怜，被宠着多吃点东西也无妨大碍的。

    玉珠儿吃的开心，吃过肉饼，还吃了小碗鲜美的肉蟹粥，吃到最后木氏在她耳旁低声说，“娘的姣姣儿，可别再吃了，吃多晚上积食要闹肚子疼的。”

    玉珠儿也的确饱了，乖乖听话停了手。

    吃过宴，丫鬟婆子把席面撤下去，蔡嬷嬷说还要回院里收拾自己东西，就先离开了。老太太知这是蔡嬷嬷想让玉宁同她们女眷说些贴己话而已。

    从身边的仆人就能瞧出主子是什么脾性，蔡嬷嬷又是皇后的人，老太太便觉皇后应该也是个明白人儿，教养出来的太子应也不会差吧。

    剩下的都是玉宁的亲人，她坐在交椅上，红着眼眶，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老太太就先问了，“这几日在宫里如何？没人欺负咱玉宁吧。”

    玉宁摇摇头，自然是没的，进宫后嬷嬷们给她们这些进宫选秀的姑娘们安排了寝宫。等了两日，就被叫到大殿外候着，没一会儿太监宣皇后太子驾到，她们二三十个姑娘跪下，连头都不敢抬，等了半刻中，一点声息都无，正跪的惶恐时，听见太监宣旨，她和另外三个姑娘被选中侧妃。

    玉宁就惊讶极了，她们连头都还没抬呢，太子怎么选上的。到底不敢多言，又被嬷嬷们送回寝宫等着安排，直到回府待嫁她都还是一脸迷蒙，搞不清怎么就被选上了。

    直到此刻，见着家人们，她心中那点迷茫没了，只剩满心委屈，她一点都不想进宫伺候太子。

    老太太也觉这问话不妥当，说了别的话扯开话题。同家人说了些话，玉宁情绪好了些，见玉珠坐在对面让木氏抱着，黑葡萄仁一样的眼睛四处瞅，她就心软，走过去抱起玉珠，“让我抱抱咱们姣姣。”

    她还不知玉珠儿把佛珠给了她做添妆的事儿，今儿一回来忙到现在，林氏就没说。

    玉宁抱着玉珠坐下，问了她这几日在府中如何，玉珠软糯的回答着。

    没一会儿，红姨娘忍不住开口道，“老太太，听闻那蔡嬷嬷是宫中有名的教养嬷嬷，妾身就想着是不是能让几个姑娘们一块跟着嬷嬷学学规矩什么……”

    “你可快些闭嘴吧。”陶氏皱眉，“蔡嬷嬷是皇后让来教玉宁规矩的，你让母亲过去说算个什么事儿，嬷嬷会怎么想母亲，想我们府中的姑娘们。”

    这要是蔡嬷嬷主动说愿意帮着几个姑娘立立规矩还好，上赶着算什么，到时玉宁去宫中，让皇后怎得想她。伯府不同那些簪缨世家，他们能开这个口，落魄的伯府却是不行，一来不熟，二会更加让人瞧不起伯府，这就是区别。

    老太太也觉红姨娘是个蠢的，不自觉想起半月未归家的老二，头疼的不行。

    红姨娘缩在哪儿再也不敢吭声，她也就是想着若是蔡嬷嬷能教教几个姑娘，玉兰就也能过去跟着学宫里规矩，日后不定还能说个好人家。

    “对了，三弟妹，我听闻你在前头的街上盘了间铺子，可想到做什么营生，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林氏见无人说话，又想起三弟妹盘下的铺子，或许有甚可以帮到的。

    木氏笑道，“是盘了间铺子，空着好几日了，就是不知做什么营生好。之前在邵安城做的陶瓷营生，因旁边就是青州，青州盛产陶瓷，运起来也不是很费事儿，每月盈利也还算可以。现在回了京城，这营生怕就有些做不得，青州距离上京太远，陶瓷物件又大，磕不得，碰不得，再做这行怕是不成了。”

    大房二房太太都有陪嫁铺子，也都留着做些小生意，林氏的铺子是茶叶生意，陶氏的铺子杂货生意，俱不怎样，每月盈利能有十来两都算不错。

    木氏在邵安城的陶瓷营生是很不错，每月还好几十两收益呢，可她给姣姣儿用的都是尽所能最好的，故此也没攒下什么银两。

    林氏说，“可不是，这上京生意难做，是要好好想想才成。”

    姜安肃还特意去帮木氏调查了下，结果也是一无所获，上京的什么营生都有，有好有坏，隔行如隔山，他实在看不透这上面的窍儿。

    玉珠儿心中一动，坐在玉宁膝上扭了扭，扯了扯头上的珠花儿，跟对面的木氏说，“娘，娘，这个好看，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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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玉珠儿上辈子天煞孤星命，有多可怕看她这世不敢开口说话便知，三年她才渐渐走出阴影。上辈子没有一个亲戚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高中开始，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各种兼职，到了高三毕业，她存下小几千，用这几千做了启动基金，在学校周边的夜市摆地摊。

    一个暑假下来，大学一年的学费生活费都赚够了，大学几年她就是凭着地摊存下十几万作为资金开店子再到后来的房地产娱乐业，成为五百强企业，除了运气，最最重要的还是眼光，没有独特凌厉的眼光，她的公司也不可能成为五百强。

    这也算是她的强项，于各种东西看出商机来。

    这古时和现代却稍显不同，因地理环境的影响，赚钱说难也难，说容易也是容易。

    玉珠儿想的点子同这个差不多，无非还是从外地运了货物回来贩卖，至于贩卖什么。衣食住行是任何人都离不开的，其中女人的银钱算是最好赚，她能想到的就是首饰，至于为何是首饰，也同大姐姐有些关系。

    大姐姐幼时就极爱鼓捣这些玩意，又得一个嬷嬷教导这才会制首饰，她却是没想过让大姐姐做首饰，但是大姐姐设计的这样样式都是很好看的。

    她的想法便是从祁州运送各种玉石回来再又工人做出首饰来贩卖，这样最大限度降低成本，利润非常的大。

    如同青州盛产瓷器，祁州连绵大山，盛产各种奇珍玉石，翡翠白玉这样的肯定是买不起，但用来做首饰的不一定非要各种玉，石头也是可以，玉石玉石，本就是同宗，还有各种琥珀，孔雀石，绿松石，鸡血石，橄榄石，黑耀石，青金石，重晶石，红纹石，这些都算不得玉，成本比玉低了上百倍。

    做出的首饰同样精美别致，利润却是巨大。

    当然这样的生意算不得最赚钱的，这时代最赚钱就是盐和铁，这两样却都是官府管着。剩余的就是航海贸易和丝绸之路，她只知这个时代航海已有些初端，具体到何种地步却是不知，至于丝绸之路，既然连海航都有，想来丝绸之路应该也是有的。

    丝绸之路既是把这时代的丝绸由着陆地运往亚洲，欧洲，非洲这样的异国，路线及其遥远危险。航海之路则是把香料，瓷器，茶叶各种东西，同异国的贸易，这些都能带来无比巨大的财富，却不是现阶段能够宵想的，眼下只能也必须经营好木氏的这个铺子。

    玉珠儿现如今也就三岁，自然不可跟大家说的太详细，唯一要做的只是给她们一个提点。

    木氏还笑，“姣姣儿这般小就知道美了呢。”

    玉珠儿扯扯珠花，“大姐姐给的，好看好看，娘，卖这个。”

    林氏想了想说，“三弟妹，莫要说，这个营生也是做得，我瞧着好几家首饰铺子的生意可都是很好呢。”

    木氏听进了心，若有所思。

    玉宁忽然道，“娘，三叔婶，我让枣儿房里拿个东西给你们瞧。”又对身侧的枣儿说，“枣儿，去把我床榻旁木匣子里的那本册子拿来。”

    枣儿应了声喏，出了正堂去往院子拿册子。

    小片刻钟枣儿就拿着一叠厚厚的册子来，她将册子交给玉宁，玉宁抱着玉珠儿起身把册子给了木氏，“三叔母，你们也知我痴迷首饰，这册上俱是我这些年画出的首饰样稿，娘不许我做首饰，这些样稿我拿着也是无用。三叔母若真想做首饰营生，这样稿还是非常有用的。倘若叔母真是想做这个营生，日后我进了宫一样可以画些册子，让宫人出宫或是母亲进宫探望我时，把册子带出交给叔母。”

    木氏拿着册子，忙道，“玉宁，这可使不得，这是你自幼到大的心血，哪能就这么给了婶婶。”

    “弟妹，你且拿着吧。”林氏抿着嘴唇笑道，“玉珠给玉宁的那串佛珠价值不必说，又岂是这册子能比的上，这册子你就拿着，也算是玉宁的一点心意。”

    佛珠？玉宁怔住，母亲说的莫不是广济大师的那串佛珠，姣姣把佛珠给她做添妆？她低头看怀中安静乖巧似在打盹的玉珠儿，心中百感交集，低头亲了亲玉珠儿额头，把人搂的更加紧了些，“姣姣，谢谢你。”

    玉珠的确有些犯困，这铺子做什么营生，她也只能提这么点，说再多定是不成，会让人起疑。时辰也不早，吃的还太饱，她就忍不住开始犯困，在玉宁怀中打盹。

    老太太也说，“老三家的，册子你就拿着吧。”

    木氏听闻这番话，也不好再拒绝，把册子收起边说，“若真是想做这营生，定要仔细盘算清楚，我知祁州盛产玉石，上好的翡翠玉石，血玉，羊脂白玉，碧玺玉原石这样的定然是买不起，但别的一些孔雀石，绿松石，橄榄石，黑耀石，青金石，重晶石，红纹石这样的原石价格却很是低，或许可以运一些回来做成首饰贩卖，大嫂，二嫂，你们觉得如何？”

    她做过陶瓷生意，便知这种是最节省成本开销，利润也是巨大，且各种玉石原石拳头一块的就能做出不少首饰来，因此也无需运太多玉石回，只需两三筐就够，也是因身上银两不多，只能先运这么些回来。这么点的货在货船上占不很多位置，运费也不会很贵。

    木氏知晓身上的银两就一百多两，把自己之前买来的首饰头面当掉凑凑也只能勉强凑个三百多两。且玉宁还拿了这一册子的样稿出来，木氏也知府中现在落魄，大房二房老太太院中都没甚钱，这生意不妨大家一块做，若真让自己吃了独食，就算现在几房相处的好，待以后她赚了银钱，其他几房干看着，再好的关系都能生出间隙来。

    至以后赚了银钱，各房做什么营生都成，也不必绑在一起。

    木氏沉思一番，就说道，“大嫂二嫂，我想了想，既已决定做这营生，身上的银两怕是不够，想着你们跟母亲若是有多余的银两不如一块做。”

    林氏，陶氏跟老太太却有些心动，伯府实在太落魄，她们倒不是想赚钱贪图享受，实在若不再找些营生，再不赚些银两，伯府怕都快撑不下去，最后指不定连这老宅子都要卖掉。

    老太太犹豫，“老三家的，这，这怕是不成，毕竟是你的铺子，你想出来的营生。”

    木氏笑道，“母亲，你且听我说，我身上的银两想要支撑现在这个营生定然是不够的，不妨大家一块出银两，每月铺子所赚的银两按照出资的银两给你们分成，当然了，这个铺子我来管着，只是给你们分成。”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一个铺子也用不着两家管，大房二房老太太只管着收银子就成，一开始就说清楚，这样以后也不会为了铺子各种盈利分成闹开。

    老太太便觉这法子可行，见林氏和陶氏都点头，就说，“那就依老三家的，我们能出多少银子，具体事宜甚的，不防明日再具体定夺，今儿大家也都累着了，先回去歇息了吧。”

    “等等。”红姨娘突然出声，她咬着唇看着木氏，“二太太，妾，妾身可否也一块入了铺子？”

    木氏温和的笑，“若是红姨娘能出银两，自是可以的。”她又哪儿不知二房的情况，别说十两，红姨娘能拿出五两银都不错了。

    红姨娘脸色有些难堪，她哪里有银两？二房这样的情况，她又是二太太的婢女收做姨娘的，连个娘家人都不清楚在何处，原先做太太丫鬟时还有例银，做了妾氏就归着老太太管，老太太为节省开支，每月连例银都给的很少很少，吃喝都在府中，玉兰同琩哥儿的开销都是陶氏给着，也就是给些四季衣物，笔墨纸砚甚的，她哪儿存的到钱。

    就算把身上所有首饰变卖，能凑出几两银都不太可能。

    红姨娘不吭声，老太太就说，“成了，都散了吧。”

    木氏从玉宁怀中接过睡熟的玉珠儿，笑着跟女眷们点点头，离开了正堂回了扶云院。

    等玉珠儿睁眼已是第二日辰时初，天色大亮，三个丫鬟服侍她梳洗更衣，玉珠儿还惦记昨儿铺子的事儿，就问甘草，“娘卖不卖珠花呀？”

    甘草失笑，“卖的，卖的，太太说了，要去祁州运了原石回来做首饰卖呢。”

    玉珠儿松口气，这和料想的差不离，木氏之前经营的陶器铺不错，有些生意头脑，遂她稍给了个提醒，木氏就能很快理清楚，且这营生基本不会赔钱，玉石运回来就算不做成首饰，光买原石也能赚一比。

    既木氏已决定做甚营生，自会一样样的安排好，也无需玉珠儿操心，她就继续做个甚都不懂的女娃，该吃吃喝喝睡睡。

    蔡嬷嬷教着玉宁规矩的同时，三房的三位太太和老太太正在凑银两商讨中，最后老太太，大房二房各凑出一百五十两来，老太太跟大房的银两是真凑的有些艰难，大房刚给玉宁置办好嫁妆，老太太给了不少添妆，这一百五十两几乎是把最后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给当掉了。

    木氏勉强凑了三百多两，统共八百两左右，那些原石不贵，普通的原石几两银子一块儿，这些孔雀石，绿松石，橄榄石，黑耀石，青金石本身就能够瞧见它们美丽的颜色。翡翠白玉血玉原石却不一样，外层被石皮包裹着，想要知道里面是否有玉，玉的水头和种，都是需把外头一层石皮切开，这也是这些玉石贵重的原因之一，因几十块原石都不定能开出一块玉石来。

    这些的玉石原石伯府可买不起，一块好几十两上百两的银子，里面还不定有没玉呢。

    凑得这些银两，木氏打算给大房二房老太太各一成五的润，又给玉宁一成的利润，她占四成五的，铺子木氏全权拥有，其余三人只有分红权，为免日后起甚间隙，特意写了文书按压下手印生效。

    凑够银两，唯一难的点就去谁去祁州运这趟货，她们都是女眷，三房也就一个老奴是男子，年纪遭不住这样的奔波，又不可能女眷亲自去，木氏有些后悔，当初就该找个年轻力壮一些的家生子，现在找怕也是来不及。

    不想晚上用过晚膳，谢澈过来见她，同她说这次运货他去，木氏略微思虑一番就同意下来。

    一是没人，二来对谢澈也的确放心，他和几个哥儿不一样，不去学堂读书，时间便空余下。在邵安城时，谢澈也跟着几个哥儿们一块读了书的，没几年他便说不想再去学堂，想同姜安肃一块学习，姜安肃也是同意的下来。

    于是，这几年谢澈未曾再去学堂，一直跟着姜安肃，每日姜安肃散衙回还会教导他一个时辰的功课，谢澈今年的秋闱并未参加，打算三年后在稳固一些才去的。

    歇息时木氏跟姜安肃说了这事儿，姜安肃也同意下来，谢澈也有十三岁，在外历练一番也是应当。

    过了两三日，谢澈找到了货船启程出发，没曾想货船也是旧识，正好是程家人的货船，程父得知是姜家要去祁州运玉石回京，特意上门拜访一番，表示会照顾好谢公子，姜安肃也承了他这个情。

    谢澈出行那日，木氏抱着玉珠儿把人送到府门前，谢澈为出行方便，穿一身藏青色布衫，却也衬得他身材高大，身形颀长，面如冠玉。玉珠儿心想着，澈哥哥长的可真好看，日后还不定多少姑娘为他得了相思病。

    谢澈身旁还跟着一四十来岁长相普通男子，这是大房的家生子，怕谢澈一人上路忙不过来，特意让他跟着能帮上一二。

    谢澈望着木氏，温言道，“师母，那我离开了。”

    木氏点点头，“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玉珠儿也学，“澈哥哥，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谢澈离开半月后，玉宁嫁进宫里给太子做了侧妃，刚进宫清点嫁妆，这些寒酸的嫁妆被宫女在宫中传开，被人耻笑了一番。这事儿不仅在宫中传开，京城人人得知，一时之间姜府的人都被嘲笑了一番。

    林氏心疼女儿在家偷偷哭了两场，对外还得笑眯眯，不能让妯娌跟母亲担忧。

    过了两日就是秋闱的日子，大房的瑞哥儿已十七，快要成亲，三年前参加秋闱并未取得成绩，今年也不打算去。三房的瑾哥儿才十一，珣哥儿珀哥儿才八岁，自也不会参加。只有二房的嫡子珩哥儿，学习努力，年十五，条件刚刚好，打算参加秋闱。还有个庶子琩哥儿，年十二，也有读书，陶氏原本打算让琩哥儿三年后在参加。

    红姨娘却很心急，逼着琩哥儿今年也参加秋闱，陶氏不好说甚，免得在外落了个欺负阻压庶子的闲话。因琩哥儿也是前十几日决定要参加秋闱，陶氏每日还特意让厨房熬了汤水给他补身体。

    这日一大早起来，府中老太太，林氏，陶氏，木氏，红姨娘特意送了珩哥儿同琩哥儿出府。

    老太太带着女眷说了几句吉利话，又嘱咐两人好好考不要心急，珩哥儿笑嘻嘻说，“祖母放心，我省得，定会好好考，给祖母挣个诰命回来，让祖母日后也风风光光的做老夫人。”

    珩哥儿和姜二老爷却是完全不同，被陶氏教导的很好，嘴甜人善有礼貌。

    琩哥儿自幼跟着红姨娘，性子有些怪，不爱说话，这会儿听了老太太话也不吭声，默默站在一旁。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咱们珩哥儿最有孝心，好好，祖母就等着你给祖母挣个诰命回。”

    秋闱既是科举，分为乡试，会试和殿试。乡试既秋闱，因在秋日举行，中举着能在来年春日参加会试，因此会试也□□闱，春闱考中贡士者可参加殿试。

    秋闱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中间许两次换场，因此要九天七夜，可谓是非常之辛苦，吃喝拉撒都在贡院里，听闻许多考生都没能坚持考到最后还病倒了。

    陶氏这几天日日去小佛堂念经抄写经书，盼着儿子能考个名次出来。念着念着陶氏心中也忍不住愤恨，都到这种时候，那人竟还不知回来看望一下儿子，好狠的心，倒不如真真死在外头，让她们母子几人过日子。

    玉珠儿每日吃早膳时也在心中嘀咕期盼几句，希望二哥三哥能考个好功名出来。二哥她还是很喜欢，每次见着自己二哥都会给她带些小玩意，编蚱蜢，自己雕刻的笔筒什么的，人是真真的好，至于三哥，玉珠儿其实并不太喜，他总是阴沉沉的，好几次都见他面无表情的，打心底有些怕这个三哥。

    九日后，珩哥儿琩哥儿回来，两人瘦了不少，脸色都有些发黄，可见这考试很是很辛苦的。

    成绩还许几日才能公布，陶氏就没多问，只让厨房炖羊肉汤，羊肉汤这个季节食用最是滋补，就连玉珠儿也跟着喝了几天。

    没几日，成绩公布出来，有官差登门报喜，府中有哥儿中了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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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那官差上门报喜，还未来得及说是哪个哥儿，只说着，“恭喜府中哥儿中了解元，”看门老叟闻言，欢天喜地跑进去跟老太太，太太们报喜，老太太一听，喜的差点晕过去，让丫鬟拿了颗静心丸过来服下。

    陶氏赶了过来，见着老太太无事，这才问老叟，“可，可有说是哪个哥儿？”她手都有些抖，心里砰砰直跳。

    红姨娘也是跟在后面小脚跑来，急的额间全是细汗，见陶氏问了这话儿，也不好再问，眼巴巴看着那老叟。

    老叟哎呀一声，跟太太告罪，“是老奴糊涂，竟忘问是哪个哥儿了，那官差还在府门口等着在，可是让老奴过去问了过来答话？”

    “不必了。”老太太气顺了不少，满脸喜意，“我们随着一块过去问个明白，再请了那官爷进来喝杯茶水。”

    陶氏陪着老太太，身后跟着红姨娘一块去了府门口，不一会林氏，木氏也抱着玉珠儿到了府门口。那官差还等着，见着老太太报了声喜，红姨娘就已满脸焦急的问，“敢问这位官差大哥，是府中哪位哥儿中了解元？可，可是琩哥儿？”

    陶氏沉着脸不吭声，老太太也有些不喜，她其实觉得哪个哥儿中了解元都好，毕竟都是姜家子孙。

    玉珠儿也是满脸无奈，这红姨娘贼不靠谱。

    官差笑眯眯说，“恭喜太太们，是府中二公子姜珩中了解元，姜二公子可真真是才高八斗，彩笔生花。”

    陶氏心中那块大石落地，再如何她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中得头彩。

    红姨娘在听闻二公子就僵了脸色，如丧考妣，再也没忍住，捂着脸跑回府中。陶氏只得在问，“官爷，府中另外一个哥儿呢，可有名次？”

    官差摇摇头，“因府中二公子中了解元，大人还特意让小的又看了一遍榜，的确是没有的，只有姜二公子中了解元，真真是恭喜太太了。”

    对于姜家的事情，这官差也略有所闻，前几日还听闻府中大姑娘嫁进宫中做太子侧妃，嫁妆寒酸的很，这下可好，人家姜家立刻就出了个解元，少年天才，日后前程不可估量。且前些日子姜府最小的姑娘不还抽中福签得了广济大师的佛珠，这姜家以后还不定什么造化。

    想到这，官差态度越发的好。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还请这位官爷进去喝杯茶。”

    领着官差进去喝了茶封了红包，全府都知珩哥儿中了解元。

    因姜珩中了解元，老太太特意让晚上摆了宴，红姨娘和琩哥儿没来，玉兰也去看望姨娘，老太太脸色就大好看，觉得这般喜庆的日子，一个妾氏还摆起了谱，自己儿子不争气，怪得了谁。

    红姨娘这会儿的确气恼着在，在西厢房里哭哭啼啼的跟姜琩说，“你也是和你二哥一道去的学堂学习，为何他考中解元，你却连个名次都无，你让姨娘的脸往哪里搁啊。”

    姜琩阴着脸不说话，玉兰扯着红姨娘袖子劝她，“姨娘，姨娘你别伤心了，哥哥只是没考好，况且哥哥比二哥哥可是小了三岁，下次定能考取功名回来。”

    红姨娘用帕子擦了泪，拉住一儿一女的手，伤心道，“姨娘只是想琩哥儿有出息些，你不是正房太太肚子里出来的，从姨娘肚里出来委屈了你，也正因为如此，你更要发奋，要让太太瞧瞧你才是有出息的。再者你若能考个功名回，日后有了前程，也能给玉兰找门好亲事，姨娘只是为了你们着想而已。”

    “姨娘不哭。”玉兰伸手给红姨娘擦了擦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眼看着琩哥儿还是一言不语，红姨娘哭着抱住两个孩子。

    正堂吃着宴，姜二老爷突然回了，在廊庑下哈哈大笑，惊到偏堂的女眷们。陶氏一听见这人的声音，脸色就拉了下来，老太太脸色也不大好，暗暗骂了句，起身跟女眷们说，“我过去正堂瞧瞧，你们先吃吧。”

    玉珠儿看着老太太去了正堂，没一会就回了，脸色有些发青，也不多言什么，坐下让大家继续吃。玉珠儿估摸着应该真是二伯父回了，对于这个二伯父，她还是知道的，听闻府中小丫鬟们说的，说这人很不靠谱，不顾家，在外吃喝玩乐。玉珠想着三房回来也有一个半月，她好似还从未见过这个二伯父，真是有些混蛋的。

    吃过宴，老太太让各自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起，寒流来京，似入了冬，木氏给玉珠儿找了绣花薄袄穿上，系上斗篷，包的严严实实。

    甘草用熬了一夜的羊骨高汤做了面条，上头卧了个荷包蛋，玉珠儿吃的香甜，吃了一碗还喝了碗撇了油的羊汤，胃口真是极好。

    刚吃罢，白芨匆匆进来，甘草低声喝斥，“太太姑娘还在，这般跑进来成什么样子！”

    “奴，奴婢有事要说。”白芨看着像跑的急，气喘吁吁，脸上还一副震惊模样。

    木氏对下人还算松散，闻言替玉珠儿整理着下发苞，顺道问了句，“什么事儿？瞧你跑的慌慌张张。”

    白芨吸了口气，“太太，是二太太房中的事儿，二老爷给二公子定了门亲事！二太太气的不成，现在老太太都过去了落梅院。”

    “什么？”木氏惊讶，“亲事？”却也突然回神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二伯哥昨儿听了珩哥儿中解元就回府，还带了门亲事回，只怕就是冲着珩哥儿的解元回来的。亲事倒无妨，但这二伯哥是个什么人，接触的都是一些稀烂货色，能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

    玉珠儿听的目瞪口呆，暗暗想着这二伯可真不靠谱，一听儿子中了解元才回，一回就给儿子定了门亲，定然不是甚好人家。她小小人儿都忍不住叹口气，二哥日后就算有了好前程，可有这么个父亲，还不定整出些啥破事出来。

    这算是二房私事，她们没理由过去，木氏在厢房教玉珠儿认字，她学的快，木氏满心欢喜。

    午睡后，玉香过来找玉珠儿玩，自玉宁出嫁，玉香从女学回来便无事可做，经常过来找玉珠儿玩，这次来却是气呼呼的，坐下就开始掉眼泪，玉珠无措，伸着白嫩肉乎的手给她擦眼泪，“二姐姐，你莫要哭。”

    玉香一听，眼泪掉的更加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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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二姐姐不哭。”玉珠惶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肉乎的小手抱着玉香去给她擦泪。

    玉珠猜二姐姐哭应该是和二哥的亲事有关，这会儿木氏不在，去了铺子上，几个丫鬟也都在廊庑下守着，玉香见无人哭的更加伤心，“玉珠，我好难过，为何我会有这样一个爹爹，二哥刚中解元，他就从外面给二哥定了门亲事，那石家是何人，不过是个商户，商户家的姑娘本也没甚，可，可那石家女儿听人闻，不是个好的。”

    玉珠对这时代了解不算太多，但比历史所记载的时代宽容些，商户人家的子弟也是可以考取功名，官家子弟也都能置办一两个铺子做些小生意甚的，文化背景和唐朝有些相似。

    所以有些世家子也会娶商户姑娘，这本也没什么，能让二姐姐这般生气，还说什么不是个好的？那姑娘是做出什么事情来？难道是长的不好？不

    玉珠还在想到底是何事，玉香也不说，呸了一声，“祖母说了，日后二哥的亲事归母亲管，任何人都不许跟二哥说亲，这次的亲事既是他答应的，由他嫁着去，反正祖母是不会同意的，府中没人会认这门亲事，他们石家有本事直接把女儿送来府中，不然二哥可是不会去求娶的。”

    陶氏跟老太太也算是豁出去了，总不能就这么被这糊涂的爹给毁了珩哥儿的亲事和前程。

    玉珠儿不由的点点头，猜测应是二伯父的狐朋狗友见二哥中了解元，就忽悠二伯父应下这门亲事。

    玉香跑来同玉珠说说心里话也舒坦多了，过了会儿渐渐止了泪，不好意思的看着玉珠，伸手把玉团儿一样的妹妹抱在怀中，“四妹，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你就当没看见吧。”她也不觉一个三岁孩子能听懂自己的话。

    玉珠儿遂她愿，茫然点点头，逗的玉香笑了起来，伸手轻刮了下玉珠的鼻尖。

    两姐妹无事可做，由着甘草拿了两个海棠色绣花背枕放在床榻上，让两个姑娘靠在上面歇息玩耍。晚膳时，玉香高高兴兴的回了落梅院，玉珠有些无奈，觉得这个二姐姐也是个心大的，这才半个多时辰，就把来时哭的事儿给忘了脑后。

    吃过晚膳，玉珠儿梳洗歇下，今儿是甘草值夜，抱了衾被在床下的榻上守着小主子。

    走廊外白芨跟白芍还在说悄悄话，都给玉珠儿听了去。

    说的正是姜安山给二哥找的亲事，原来二姐姐说石家姑娘不是个好的竟是这般意思。

    姜安山既是姜二老爷。

    听两个小丫头的话语，石父跟姜安山的确是旧友，只姜安山不靠谱，在外吃喝玩乐拿出的银钱越来越少，姜家落魄，石父就不怎么跟姜安山来往。不曾想昨儿榜一下，珩哥儿中了解元的事儿就在京城传开，石父立刻找上姜安山，告知他有一位有娇养的女儿，年芳十五，和珩哥儿年纪相当，不如定了亲事，待女儿嫁进姜家，定带着一百多台嫁妆。

    石家富裕，一百多台嫁妆当然不会是充数的，全是上好的东西，姜安山一听就心动，觉得伯府穷困如此，儿子若能娶了石家女儿，就如同娶了个金窝，日后自己用钱也不必在拮据，多好的事儿，就这么应了下来。

    可石家女儿名声却不好，石家女儿前头定过一门亲，是自幼定下的，她偷偷见过未婚夫一面，发现人长的一般，心中不喜，看中一个挑货郎，那挑货郎的确好样貌，每日和挑货郎眉目传情，写了情诗在帕上递于挑货郎。

    谁知，挑货郎家中早有焊妻，这情诗被焊妻发现闹到石家，于是成了全上京的丑闻，石家自幼定下的那门亲事也退了，这事儿还是一年前的，当初闹的无人不知，石家的生意也因此受到一些波折。

    玉珠儿真真是听的瞠目结舌，这可不比现代那些原配小三的故事失色，听的她都忍不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去看廊庑。

    白芍白芨还在小声嘀咕。

    听闻姜安山回来喜滋滋的跟陶氏说了这门亲事，陶氏气的拿杯子砸了他，问他，“年前石家姑娘跟那挑货郎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你不知还是怎得？珩哥儿刚考中解元，眼看着日后能有个好前程，你非要这么毁了他是不是！姜安山，我同你说，别说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日后珩哥儿跟几个孩子的亲事都由我做主，你怎么应承的，你就自己嫁过去。有本事我不下聘书，你让石家把女儿直接抬来府中，他敢抬，我就敢直接把他女儿打出去！”

    姜安山黑着脸，“石兄都说了，这事儿是误传。”

    陶氏冷笑，“真真可笑，还误传，传的满上京都是，谁信啊，这亲事我不认！你给我滚出去！”

    姜安山气的拂袖离开，去了云姨娘住处。

    过了几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毕竟男方不去女方家中纳采，问名，纳吉，又无聘书，谁会承认这门亲事。只这事儿还是在京城传开，有嘲讽，有落井下石，有叹息，也有骂石家和姜安山的。

    最后石家也放弃了这门亲事，总不能真啥都没光凭着嘴上说一句就把女儿抬到姜府去吧，到时候还不得被官差给抓了。

    老太太也是有心整饬一下姜安山，这自那日回来都不许他出府，让两个老奴压着他去佛堂跪着念佛诵经，每日要念足三个时辰。

    转眼就是两月有余，谢澈来信，说是已带着货物快要回京。

    这会儿都已入冬，天寒地冻的，前几日还下了场雪，因下雪原因，谢澈回来时走的官道，因此要慢上半月。

    玉珠儿的薄袄早换成厚厚的夹袄，这时代还没有棉花，袄中填充物俱是动物的绒毛，穷一些的贫民会用羊毛或者别的一些动物柔软的毛发做填充物，兔绒要贵上不少，她夹袄中全是兔绒毛，最珍贵的便是鸭绒和蚕丝的，两者做成的袄轻巧舒服，也是最贵的，那么一两重的就要几十两银子，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根本用不起。

    兔绒做的夹袄也很暖和，玉珠儿穿着厚厚的月白色圆领苏绣海棠花袄裙，脚上是兔绒靴子，上头缀着两颗红丝球儿，她的鞋子靴子从不挨着地，出门总有人抱着，这会儿穿着暖和的靴子盘脚坐在榻上玩着一个木雕小船。

    这是六哥珀哥儿自个雕成送她的，不太好看，但一个八岁孩子能雕出一个小木船还是很不错的，玉珠儿很宝贝的放在自己的玩具匣子里。

    她的三个亲哥哥天刚亮就吃过早膳去学堂，晚膳时才会，相处时间倒是不多，府中又只有她和玉兰因年岁太小未曾去学堂，其余的哥哥姐姐们都去了。她白日里就有些无聊，偶尔木氏会陪着她认字，大多数时木氏要去铺子忙活，铺子眼下是重要阶段，有的木氏忙活。

    所以玉珠儿一人时就有些可怜兮兮的，她也不能问丫鬟们要来别的书本看，毕竟是个幼儿，字都认不全，要闲话或是游记各样的书本会显得很奇怪。

    一人时玉珠儿就自个看会三字经，她都会背三字经了，木氏却也不给她别的书本学习，怕学的太快伤脑。

    屋里燃了炭炉，暖烘烘的，炉上还温着一壶水果干蜜茶，甜丝丝的，等她口渴时，甘草便会倒上一杯，由着玉珠儿捧着茶盏细细喝着。不大会儿的功夫，白芨不知打哪儿回来，一进屋寒气推门而入。

    甘草忙把人拉进来，合上帘子，又看白芨没心没肺的想往小主子哪儿跑，急急的把人拉住，“一身寒气，凉着姑娘可怎么办，先去炉子那边把身上烘热乎了。”

    白芨笑嘻嘻的把身上烘热乎才过去玉珠儿那边，她凑上去就笑，“四姑娘，镇国公府上夫人给咱们府中下了帖子，说是请太太跟姑娘们去镇国公府中看腊梅呢。”

    镇国公？玉珠儿微微瞪着眼，表示讶然，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公府怎会给勇毅伯府上下帖子？

    回来这几月，上京不少簪缨世家她都听着两个丫鬟说过，这镇国公府就是真正的簪缨世家，钟鸣鼎食之家，祖上几代都是功臣，在朝中也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具体如何她也不知，只知是非常了得的世家。

    甘草就问，“哪儿来的消息？”也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模样。

    白芨笑眯眯道，“奴婢方才去了水榭院，老太太拿了帖子去给大太太看呢，水榭院的小丫鬟告诉奴婢的，肯定是假不了的。”

    玉珠儿皱了皱小鼻子，这般冷的天儿去看什么腊梅，不过她也知这是各种世家联络感情的手段之一，各种宴席赏花儿赏景儿什么的。

    吃过晚膳，木氏就被老太太院中的小丫鬟叫了过来，一刻钟后回告诉玉珠儿，明儿一早要去镇国公府赏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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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木氏简单的同玉珠儿说翌日一早要出门去镇国公府中看腊梅，旁的没多说。让白芍白芨端着热水进来亲自给玉珠儿擦了脸和身子，又把一头梳成花苞头的发放下，柔软的长发披在身后，额前的刘海因擦脸的原因略微有些凌乱。

    玉珠儿自幼吃的母乳，断了母乳后羊乳牛乳也不曾断过，营养极好，也从外貌上端见一二，一头黑发又柔又厚，皮肤更是嫩的如上好的羊脂玉，散开发髻后，孩童的娇憨少了几分，却透了一丝妍丽。

    木氏怔怔看着女儿容貌，竟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在心底暗暗叹口气，这也是她和大房二房交好的原因，若其他二房的哥儿姐儿们有了出息，日后或许还能帮着照料姣姣儿几分。

    姣姣儿这般的容貌长大怕更是让人心生惊艳，若无滔天权势，伯府还如此光景，都不定能护住姣姣。

    “娘。”玉珠儿见木氏愣愣的看着自己，从床榻上站起，藕节般的白嫩手臂抱住木氏的，又软糯糯的喊了声娘。

    ”娘的姣姣儿。”木氏心底不知是何感想，女儿痴傻时她担忧，只盼着女儿能好起。待女儿开窍，她还是忧心忡忡，忧心女儿过于妍丽的容貌会带来祸事。

    身为人母，这一世的心呐，都是操不完的，总是忧虑着儿女们，这种担忧却又是极为甜蜜，让她们心甘情愿为儿为女操劳一生。

    哄着姣姣儿睡下，木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嘱咐丫鬟们好好照顾着才回了房。

    姜安肃在书房有公务处理，到亥时才回厢房歇息，朦胧烛光下，见木氏还睁着眼，他走过去抚了下妻子的面庞，笑问道，“这是怎得了，还没睡下。”

    木氏握住他的手，忧心忡忡，“还不是明儿镇国公府的事情，伯府眼下这般光景，实在想不透镇国公府为何会邀了府中女眷去赏梅。”

    这时代权势地位等级相差太大，也是很难相交，她就有些想不通镇国公府上的想法。伯府如今也就是姣姣儿抽中福签，大姐儿进宫做了太子侧妃，珩哥儿中了解元，难道是因这三件事儿国公府才下了帖子？

    姜安肃在大理寺任职，对上京时局都还算看得懂，镇国公府在皇后和穆贵妃之间并未站队，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不管镇国公到底是因为姣姣，还是珩哥儿或者大姑娘，都没甚大问题，想来也只是好奇看看。

    姜安肃劝慰一番，木氏放心不少。

    翌日一早，木氏亲自过去给玉珠儿挑选赏梅的衣裳，在能力之下，木氏给玉珠儿置办的都是最好的，但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玉珠儿所谓最好的东西在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们面前却是不够看的。

    好比这冬日穿的袄裙，都是去年的旧款式，料子花样也只算一般，今年因置办的铺子和那些货物，她根本没能力给玉珠儿置办新衣物，这会儿见着一柜子旧衣裳就忍不住后悔起来。

    玉珠儿见木氏脸色变幻几次也能猜出她的想法，心底想着，哪怕娘亲今年给她置办了衣物，于那些簪缨世家的姑娘们的装扮比起，还是完全不够看的，何必要比这些。她想了下，扯住木氏袖子，指了指柜中两件衣裳，软软嫩嫩的说，“娘，娘，穿这两件。”

    莲红色束袖银白色绣金竹叶纹圆领夹袄，荔枝色绣金瓣兰团花长裙，这两件都是去年就款色，木氏迟疑，“这颜色会不会太寡淡了些，去赏梅该穿的喜庆些才是。”

    “娘，娘，姣姣就要穿这个。”玉珠儿抱着木氏手臂撒娇，小女儿姿态尽显，娇憨可爱。

    木氏倔不过她，连声应好，挑了这两件出来给玉珠儿换上，颜色的确淡了些，木氏犹豫要不要换件喜庆些的颜色，玉珠儿已经乖乖坐好让甘草给她梳发。

    小女孩发型不多，两边的发梳成两个发苞，玉珠儿发多，下面的发就没全部梳起来，柔顺的垂在前胸后背。

    见发髻梳好，玉珠儿自己从大姐姐给的那个梨花彩绘匣子里取了一对儿碎红玉石镶海棠花珠链，这是大姐姐亲自设的样式，戴在手腕上，挽在发髻上都是可以的。

    这对珠链是用剩下的纱布料做成一朵朵指甲大小的海棠花，嫩黄色的花蕊，红色的花瓣骨朵儿，用碎红玉石缀边儿，这些碎红玉石极细，藏在同样是红色的花瓣周围根本看不出两种颜色，一眼望去只以为是用海棠花串成的珠链，样式精巧的不行。等到甘草帮着把这对海棠花珠链戴在两个发苞上，几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玉珠的发苞上。

    屋里门窗紧闭，天光不算大亮，遂屋里就燃着烛光，这些海棠花在烛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呀，这可真好看。”木氏忍不住惊叹，这样一打扮，完全让人忽视姣姣身上那身衣裳，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面上发髻上。

    平日里玉珠儿喜欢把这对戴在手腕上，还是第一次当成珠花待在发髻上。

    甘草是三个丫鬟中最稳重的，临行前木氏带着她一块。

    这次是镇国公府邀伯府所有女眷去赏花，老太太，林氏，陶氏领着玉香玉兰，两个姐姐也都打扮过，玉珠还特意给她们带了首饰出来，都是大姐姐匣子里的。

    给玉香的是个碎红玉石梅花骨朵儿簪子，玉兰的是碎红玉石珠花儿，两件跟海棠花珠链是同一时期同样的碎边料子做出来的，简单的插在发髻上，精巧漂亮。

    陶氏都忍不住惊叹，“这簪子珠花可真是精巧。”

    林氏也有些感叹，女儿竟有这般的手艺。

    按理说三件首饰不相上下，玉珠儿却特别出彩，一来她年岁最小皮肤白嫩，身上穿的颜色素雅一些，所有注意力就会在集中在她粉嫩的面容跟出挑的海棠花珠链上。

    玉香玉兰都极喜这首饰，玉兰更是喜滋滋的摸着发髻间的珠花道了声，“四妹妹，多谢了。”

    玉珠儿心道，这还是三姐第一次喊她四妹呢。

    路上有些积雪没化，今儿天不错，出了太阳，伯府的马车一路朝着东廊街驶去。

    这东廊街是上京最繁荣的一条街，全是华丽气势的宅子，不过统共也没几家人能住在这里地儿，住着几个簪缨大家族，还有几个大宅子是空着的，未曾被赏赐给人。

    镇国公府就在东廊街最东边的那家，宅子很有气势，漆红色正门旁两只用来镇宅的石狮子强悍威猛，一人来高，极有气势。今儿因为宴请不少客人，正门被打开，几个模样端正的丫鬟嬷嬷正在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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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镇国公府的那个镇字可不是说得玩的，当得起镇国这个称号，镇国公府往上数三代都是镇守这国家边疆的大将军，军功显赫，到这代下来已有百年历史，真正的豪门望族功勋之家。

    国公府沈家是望族，子孙兴旺，前头几代子嗣众多，只到这代国公爷沈魏却只有一个嫡长子，因沈魏兄弟姐妹挺多，遂表亲堂亲却是不少，沈魏的这些兄弟也都各有本事，在朝为官。

    沈魏十几岁就去边疆镇守边关，二十来岁才成亲，取了嘉禾公主为妻，诞下嫡长子，立即就请封了世子。接下来数十年沈魏在边关立下无数战功，袭了国公府的爵位。

    既袭了爵，沈家也就此分了家。

    国公爷沈魏除了嫡长子还有一嫡女，如今也就五岁，另还有两庶女，分别是贵妾纪云柳诞下的大姑娘和妾氏如娘生下的三姑娘。

    嘉禾公主诞下嫡女后身体就不太好，常年在平州生活，平州那地儿一年四季入春的鱼米之乡，很适合修身养性。

    遂这些年一直是贵妾纪云柳在操持国公府的庶物，也被京城的太太夫人们尊称一声柳夫人。

    今日宴请各府前来赏梅的就是柳夫人，这也是在马车上时老太太告知大家的，其实是为了告诉木氏，因三房才回京，京城这些世家的事情肯定是不了解的。

    老太太说罢这些，又嘱咐道，“若是在府中碰到沈世子，记得离他远些，莫要招惹，这少年虽才十一，听闻却已心性冷酷，性情暴虐，曾让人杀了一个丫鬟。”

    玉珠儿却是不懂，这样的世家，若是处死一个犯错的丫鬟也是正常，怎得就变成性情暴虐了？

    玉香玉兰常年在京，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叔母一脸不解，玉香就压低声音说，“听说沈世子处死那丫鬟手段很血腥，让人一刀刀的把丫鬟身上的肉割下喂了鹰，那丫鬟叫声惨烈，偏偏又死不去，眼睁睁看着手臂腿上的肉被削尽露出生生白骨，最后血流尽而死。”

    玉珠儿打了个寒颤，木氏忙人抱紧了下，拍了拍背，“姣姣儿莫怕，莫怕。”口中念念有词说了几句佛经。

    这之后伯府女眷再不言语，一路到了国公府大门口，下了马车，见识到国公府的辉煌，由着丫鬟婆子领着进了国公府。

    国公府青砖灰瓦，府内雕梁画栋，青影叠叠，富丽堂皇。

    嬷嬷笑脸眯眯的领着人朝腊梅园而去，一路上说着，“夫人早就听闻伯府的四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大姑娘又进宫做了妃子，府中二公子还中解元，可谓是三喜临门，夫人便想着见一下府中的人，也不知会不会唐突了各位。”

    老太太急忙说，“哪里敢，能得夫人邀请是伯府的荣幸。”

    一路言笑晏晏到了腊梅园。

    国公府的腊梅是上京四大美景之一，腊梅园占地不算广，只有五六亩地，可园中的腊梅却是极为少见的金色腊梅，一眼望去金光闪闪，耀了人眼，漂亮的仿若人间仙境。

    这腊梅园听闻是嘉禾公主极为喜欢的，嫁入国公府后特意命人在府中移植这稀有的金色腊梅。金色腊梅稀有，难成活，需不少人力照顾，这么一片腊梅园每年的护养都需三千两银子。

    几年前嘉禾公主生下嫡女后就去了平州休养身体，这腊梅园也交由柳夫人打理，每年都会请了上京的权贵们前来赏梅。

    为了赏梅，还特意在园子前盖了一座四角青砖大亭子供人坐着歇息喝茶。

    嬷嬷领着伯府女眷到亭子时，里头已坐着不少太太姑娘们，这些夫人小姐们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伯府一众女眷身上，各有深意。

    玉珠儿由木氏抱着朝着亭子走去，她看着亭子里的女眷们，个个珠围翠绕，光鲜亮丽，其中一穿着珍珠蓝青柠色如意缎绣五彩祥云夹袄，带着一套绿汪汪翡翠头面的女子朝她们走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宛转蛾眉，仙姿佚貌，长的一副娇小玲珑的身躯，非常有韵味的一个美人儿。

    玉珠儿见这美貌女子巧笑嫣然的过来，猜她应该就是国公府的柳夫人。

    果不其然，这女子走过来笑道，“想来就是勇毅伯府的老太太跟几位太太和姑娘们了，快来里面请。”

    “不敢当。”老太太忙道，“劳烦夫人请迎，这怎么使得。”

    柳夫人笑盈盈说，“您是长辈，自然是使得的，老太太莫要谦虚，还快些里面请喝茶吃果子去。”

    随着柳夫人进了亭子里坐下，柳夫人把在座的各位都介绍给伯府众人，玉珠儿见这么乌压压一片人，在一听都是各个伯府侯府公府各种勋贵簪缨世家的，二三十多人，哪里记得住，听的昏昏欲睡。

    木氏抱着玉珠儿在垫着织锦蒲团的石凳上坐下，同旁的夫人聊了起来。木氏在邵安城也应酬了不少姜安肃同僚的夫人太太们，交际本领还是可以的，不一会就同旁的夫人说说笑笑起来。

    玉珠儿想了下，记起同木氏说话的应当是中书侍郎的夫人。

    中书侍郎乃是正四品官职，玉珠儿不太清楚中书侍郎家中情况，但见这位中书侍郎夫人眉眼温和，看着很好相处。

    中书侍郎孟氏笑眯眯的望向木氏怀中的玉珠儿，怔了下，赞叹道，“好标致的女娃儿，这娃娃长的可真是漂亮。”

    玉珠儿闻言，冲孟氏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漂亮的小牙齿。

    孟氏今儿是带了唯一的女儿过来，小女孩比玉珠儿年长三岁，性子随了孟氏，温温和和，见着玉珠儿也软糯糯的说道，“妹妹真好看。”到底是六岁多的女孩儿，目光一直朝着玉珠儿头上的海棠花珠链望。

    连孟氏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精巧的珠链，在阳光照射下折出漂亮的光线来，让所有人目光都忍不住落在这头上。

    孟氏忍不住赞了句，“好精巧的珠链。”一看过去，姜家三个姑娘带的均是如此雅致的头饰。

    柳夫人也注意到，赞了一句不由问，“不知是哪位名家做出来的首饰，当真漂亮的打眼。”

    老太太就笑，“是家中三媳妇铺子里出的。”

    柳夫人笑道，“呀，可得赶紧同我们说说这铺子在哪儿，这般漂亮雅致的首饰，还不得让人一抢而空。”

    木氏就道，“夫人说笑了，铺子还在筹备当中，待开业时自会告知夫人的。”

    柳夫人也不过是这么一说，她嫁了国公爷，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也就是觉得这海棠花珠链挺精巧这才赞了几句，若是让她带这样的首饰还是有些不屑的，闻言也只是笑笑把话题扯开。

    姜家人又岂会看不出柳夫人的客套，这柳夫人身上的一套绿翡翠头面都够买下一个铺子，岂会真带这样的首饰，谁也不把这些话当真，很快扯开不提。

    人到齐后，柳夫人说了几句话儿，无非是让大家玩的尽兴，待赏梅时还特意请了舞娘助兴。

    在坐的夫人们也是说说笑笑喝茶吃果子联络感情。

    玉珠儿年岁小，也没人同她说话，她靠在木氏怀中喝着甜丝丝的花蜜水，吃着香喷喷的果子，别提多惬意。正吃的开心，瞧见一个五六岁的女娃朝她走来。

    那女娃长的粉雕玉琢，一双丹凤眼儿，脸颊鼓鼓，肉呼呼的，如白玉一样，身上穿着珊瑚色金丝织锦夹袄，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带着一套红宝石头面，趾高气扬的走到玉珠面前。

    这女娃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嬷嬷，口中不住喊着，“郡主，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慢点，别摔着，别吓着老奴了，哎哟哎哟，慢点哎。”

    能在国公府这么趾高气扬的，还被称呼为郡主，应当就是嘉禾公主生下的国公府嫡女，如同沈世子一样，这小郡主一出生就被嘉禾公主去圣上面前请封了郡主。

    小郡主来到玉珠儿面前，仰着肉呼呼的下巴问她，“你就是抽中福签，得了广济大师随身佛珠的小傻子？”

    你才小傻子呢，玉珠儿在心中腹诽，面前不敢显露半分不敬，她糯生生的说，“郡主误会了，姣姣不是傻子，是他们误传呢。”

    说话条理清晰，显然不是傻子，看来还真的只是开窍晚呐。

    小郡主不耐烦了，“我管你呢，我问你，你那串佛珠了？给我。”

    “郡主，您这可不行。”柳夫人忙上前把小郡主抱起，回头喝斥那跟着的老嬷嬷，“怎得照顾郡主的，外头风大，怎就这样让小郡主直接出来了？小郡主前两日的风寒才刚刚好，可吹不得风。”

    老嬷嬷苦道，“夫人，是老奴的错，小郡主一听闻勇毅伯府上抽中福签的姑娘来府中赏花了，就非要出来，老奴拦都拦不住，还请夫人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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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柳夫人闻言，也没责怪老嬷嬷，挥手让她回院拿个皮毛手笼过来，低头哄着怀里肉呼呼的女娃，“小郡主乖，莫要闹，您伤寒还未彻底好呢，再吹了风又得请来御医给您开药呐，那药可苦了，您也不愿喝是不是？要不过两日我在带小郡主出来玩可好？”

    小郡主脾气不大好上京的贵人们都是知道的，谁让人家爹是国公爷，娘又是公主，脾气坏点也只会被说是真性情。

    这时，坐柳夫人旁的一个穿芙蓉色绣银楼阁软绸短袄儿，暗花细丝褶缎裙的女孩儿缓步走了过来。女孩儿约莫□□岁的年纪，皮肤雪白，眉眼和柳夫人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国公府的大姑娘沈滟。

    国公府还有个三姑娘沈菀则是妾氏如娘生的，不过两岁，这般的天气定不会抱出来赏梅，由着乳娘在房间哄着。

    沈滟走到小郡主身旁笑道，“二妹乖，等宴散了，我陪二妹玩可好？”

    “不要！”小郡主沈媚一扭头，瞪着玉珠，“我就要佛珠。”

    “小郡主，不可。”柳夫人温和道，“佛珠乃是广济大师赠于姜四姑娘的，这佛珠意义不普通，岂能随意找人讨来。”当初就连穆贵妃都没能从广济大师哪儿要到佛珠，她也是不知小郡主为何非要这串佛珠。

    平日里小郡主都是由着柳夫人教导，这会儿口气虽还温和，却已带了丝严厉，小郡主沈媚杏仁一样的眸子渐渐聚了泪，眼巴巴的看着玉珠儿，眼看着是要哭了。

    玉珠儿表示无辜，她只是来看梅花的，再者佛珠早就给了大姐姐做嫁妆。

    林氏起身跟沈媚福了福身，“还请小郡主见谅，玉珠的确是拿不出佛珠，前些日子玉珠已将佛珠给了玉宁做添妆带进了宫，这会儿佛珠早已不在身上了。”

    给人做了添妆？周围的夫人姑娘们面露惊讶，这样的东西竟是随便给人做了添妆，这小姑娘可真大方。

    沈媚一听，眼泪吧嗒落下，成串的泪珠子止都止不住，弄的玉珠儿都慌了，她嫩生生的道，“郡主，你别哭呀。”

    “小郡主乖啊，不哭不哭。”柳媚儿抱着小郡主轻拍了拍背，柔声道，“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看梅花，我还让厨房做了您最喜欢吃的枣泥酥饼呢，一会儿正好送过来。”

    这枣泥酥饼是宫里头一位厨子的拿手点心，因小郡主去宫中时最喜吃这道点心，圣上就把厨子赏给国公府了。

    枣泥酥饼是用金丝小枣做成，外酥内里软绵，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壳，甜丝丝的枣瓤，甜而不腻，香酥适口。

    一听有好吃的，沈媚犹豫了下，点点头也不闹了，乖巧坐在柳夫人怀中，眼巴巴等着枣泥酥饼送来。

    见这小郡主终于不闹，夫人姑娘们俱都松口气，又恢复一时的欢声笑语，沈滟也坐在柳夫人旁陪着小郡主逗她说话。没一会儿刚才那老嬷嬷捧着一件大红斗篷跟一双皮毛手笼过来，柳夫人给小郡主带好手笼，又把斗篷给披上，把个小娃娃包的严严实实，只露个小脸儿出来。

    这些赏梅的夫人们瞧见柳夫人对小郡主这般心细，都忍不住再心底赞了一句，觉柳夫人甚是大度。

    半刻钟后，厨房送来点心热汤，各色点心精致小巧，一个个的小点心刚好入口，汤水是用熬了一夜的高汤加了新鲜的菌菇进去煮成的，味道鲜美极了，最难得是这鲜菇，大冷天的甚是难得。

    柳夫人笑道，“这菇子还是圣上赏下来的一些，宫里头司农寺种出来的，大冷天的还能种出新鲜蔬果也是难得，产量不多，也就宫里的几位贵人能吃上，这还是圣上瞧着小郡主的面儿才赏赐下来的。”

    众人吃着点心喝着热汤，心中都不由道果然是国公府，这点心汤水的味道都是不同。

    玉珠儿也吃的开怀，小郡主喜食的那道枣泥酥饼真真是好吃极了，菇子汤也是鲜香浓郁。她忍不住喟叹一声，有些羡慕国公府的饮食。上辈子她为了公司每天吃饭都是赶着，哪里还能品味，重活一世，她这才生出许多感叹，这样的日子是她从未想过，也更加想要珍惜的。

    吃了点心喝了汤水，沈滟起来福了下身，跟柳夫人说，“姨娘，到底是冬日，出了日头还是有些风的，姑娘家的吹太多风也是不好，我想着就带着姐姐妹妹们一块回了我院里歇息，待晌午一块用了膳食才回府如何。”

    柳夫人这次邀请的夫人俱是年纪相仿，二十来岁三十左右，家中姑娘年纪也差不多少，这些姑娘们最年长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小的就是玉珠儿，更小一些的沈菀是没来的。

    都是些小姑娘们，跟着她们也拘谨，柳夫人点点头，让沈滟带着姑娘们回了院里。

    玉珠儿年纪尚小，甘草就抱着一块儿过去的，一路上没了夫人们，这些小姑娘们就叽叽喳喳的说开了，本都是上京簪缨家族的女儿，个个都是认识，就连玉香玉兰也认识几个，只有玉珠儿两眼蒙黑，就没记住几个。

    好在她年幼，别人都只当她是个奶娃娃呢，也没甚人同她讲话，她就窝在甘草怀中打盹。一路上只有她和小郡主被人给抱着，惹的小郡主还看她好几眼，小眼瞪的圆溜溜的。

    国公府大，这些小姑娘们走了一刻钟才到地儿，抄手游廊，游廊上有着松石点缀，走在这样的游廊上都不觉无聊，心中只剩感叹，国公府每一处的布置都很精巧漂亮。一群人簇拥着进到一个院子里，这院里也讲究的很，栽着四季常青的树木，就连腊梅园的金色腊梅这都有两颗，整个院落都是玲珑精致。

    姑娘们随着沈滟进了堂屋，去到梨花木雕花屏风后落座，沈滟笑道，“都别拘着，随便坐，翡翠，去倒些热茶过来。”

    叫翡翠的丫鬟应声退出去上水倒茶。

    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姑娘都早早请了女先生在府中读了书，个个文采了得，既是赏梅，当不得以腊梅为题材来吟诗了，一首首诗句听的玉珠儿心中佩服极了，就连玉香玉香也准备了诗句。

    玉香玉兰的诗句一般般，念完也得一众小姑娘们拍掌叫好，大家一块玩无非是个乐趣儿，都没必要咄咄逼人，且全是世家小姐，教养极好，又岂会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儿刁难谁去。

    沈滟的诗是压轴的，待念完玉珠儿不太懂这些都觉极好，一穿着浅紫鸡心领绣梅花夹袄的圆脸姑娘拍手拍的最为起劲，口中说道，“滟妹妹果然文采了得，这般出众的诗句怕是连容若先生都要赞上一句。”

    玉珠儿常年不在上京也知这容若先生是谁，极为出名的一个先生，不仅是文采了得，其他特长也是不少，擅棋艺茶道画术，据传还被圣上请去宫中给几位小皇子教导功课呢，结果人家先生不干，嫌拘束，常年周游列国，行踪没个准乎。

    她们这些小姑娘对容若先生也只闻起名不见其人，但不妨用容若先生来夸沈滟几句。

    玉珠儿使劲想了想，记得这圆脸小姑娘是上都护府副都护家的女儿褚茵桐。上都护府副都护从四品上的官职，统诸蕃，抚慰，征讨，叙功，罚过，总判府事，也是名武将。

    在腊梅园就看见褚茵桐和沈滟聊的比较好，想来是玩的好的手帕交，年长沈滟两岁，今年十岁。

    夸人的话谁不爱听，沈滟语笑嫣然，“可别这么夸我，褚姐姐的诗也是极好的。”

    念了一圈的诗，大家也渴了，坐下喝茶润润喉，沈滟目光落在玉珠儿身上，巧笑道，“今儿我们可都是表演了，就剩这么个小姑娘呢。”

    玉香道，“我四妹年纪小，才启蒙，刚认得几个字，可是做不出诗句来的。”

    玉兰抢着说，“我四妹虽不会作诗，可也聪明的紧，能解九连环呢！”她的语气非常自豪，下巴微微仰着，激动的小脸都有些红。这小丫头出门在外也知不能嫉妒玉珠，懂为伯府争光。

    然而玉珠儿可不想出这个风头，扯了扯玉兰衣裳，“三姐姐，莫要瞎说。”

    沈滟轻笑，“竟如此聪慧。”面上带了几分不信。

    褚茵桐更是捂嘴笑起来，“话可不能乱说呢，这九连环在座的怕是没有能解开的，府中也就沈世子有这个本事，你说一个三岁娃娃会解九连环，谁信呢。”

    “我没骗人！”玉兰气的脸色涨红，“我四妹妹真的会解九连环。”府中传言玉珠能解九连环时她是不信的，后听玉香说玉珠真会，她才信了几分，知道应该是玉香去找玉珠儿玩的时候瞧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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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堂屋里的炭炉子烧着，铜炉里炖着冰糖雪梨水，满屋子俱是这甜丝丝的味道，四角搁着彩绘炭盆，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烘烘的。要不是这会儿玉兰正跟褚茵桐僵持着，玉珠儿都能睡着的。

    褚茵桐看着玉兰冷笑声，“三岁多的娃儿你说会解九连环，骗谁呢，滟妹妹这般聪慧，七步成诗都不见能解开九连环。”

    玉兰眼睛通红，“我没骗人。”又眼巴巴去看玉珠，“四妹妹，你快告诉她们，你是不是能解开九连环。”

    玉珠儿发愁，她根本不想说话，这个三姐姐没看见这里不少姑娘都捧着沈大姑娘吗，竟还要她去出这个头。

    沈媚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玉珠，俏生生的问，“你真能解开九连环呐？我哥哥也能解开得，我大哥可聪明了。”她说的是沈府世子沈羡，那个传闻性格很不好的世子。

    沈滟轻笑了声，吩咐翡翠，“翡翠，去把九连环拿来，能不能解开一试便知，在这里争论什么是不是。”

    褚茵桐鼓着脸颊不语，玉兰也气呼呼的坐下。

    翡翠很快取了一副九连环过来，沈滟示意给了玉珠儿。

    玉珠儿拿着九连环看诸位姑娘，东西都递到手中，不可能说还装傻糊弄过去，这会儿说不会，以后传出去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会说她们姜家的姑娘为了挣面子说瞎话，虽说姜家闲话已经不少了。

    低头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众人只瞧见白嫩肉乎的小手在几个环中翻动着，不过小片刻钟，第一个环被取下放在手边的梨花木小案几上，众位姑娘瞪大眼盯着，都想着莫不是巧合？

    等玉珠儿把剩余的环全部解开放在案上，耳边响起连连抽气声，她也没抬头，又鼓捣着再把九个环全部串上递给一旁的翡翠。

    翡翠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回神把九连环接过手中，转头去看自家小主子，沈滟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

    “你好厉害呀。”沈媚小郡主迈着小短腿走到玉珠儿身旁，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你教教我好不好？”

    玉珠儿冲着小郡主笑，“好呀。”

    感情这小郡主喜欢聪明的人。

    沈滟也回了神，神色几分复杂，她自幼开蒙，被姨娘逼着学习，八岁就能七步成诗，却还解不开这九连环，这姜四姑娘小小年纪却都能解开，莫不成就连聪慧都是天生的，她是不是再多努力都比不上大哥，比不上这个小姑娘。

    “竟真能解开。”褚茵桐喃喃细语，失神的盯着玉珠儿。

    诸位姑娘们也是连连夸奖，也都信了姜四姑娘只是开窍晚，并不是痴傻。想来今日一过，上京再也不会传她是个傻子了。

    “你随我回房去，我给你好东西，你教我解九连环好不好？”小郡主挨着玉珠儿坐下，凑她眼前眼巴巴的说。

    这小郡主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玉珠儿发愁的看着她。

    甘草道，“小郡主，要不让奴婢家的姑娘搁这里教您？”

    “不要。”沈媚皱了下小眉头，“跟我回房，我也要送东西给你。”她实在不耐跟这些世家姑娘小姐们应酬，要不是为了那串佛珠根本不想出房呢。

    沈滟就说，“姜四姑娘，要不你就带着奴婢同我二妹去一趟，待会儿吃宴时我在让人去接你？”她也是懒得管这个二妹的，性情随了大哥，古怪的很，一言不合就使性子，喜欢一个人也是毫无踪迹可循，平日里心情好时对姨娘也亲亲密密，可转眼就能给姨娘甩个脸子，平日她也不太爱接触二妹。

    最后无法，甘草只能抱着玉珠儿随郡主一块离开。

    甘草正想把小主子抱起，玉珠儿摇摇头，“我自己来。”小郡主都是自个走，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让人抱着。

    在府中她也只是歇息或玩耍时在床榻上蹦蹦走两步，脚一落地走了两步，有些晃晃悠悠，最后还是被甘草牵着走了去。

    小郡主的凝翠院距离这儿不算远，一路走去，到了地儿，玉珠儿发现小郡主这院子的设计也是精巧的很，周围青砖院墙上爬满花藤，她辨了下，应该是蔷薇花，等到来年春日，满院墙上都是蔷薇花开，满园□□，如花似锦。

    进到院里，里面儿景却简单的多，没有沈滟院子里的富丽，只在右边盘着两个葡萄架子，下头放着几张石桌石凳儿。

    小郡主拉着人进了厢房，里头有丫鬟候着，炭盆燃的很足，见有客人，丫鬟奉了茶水上来，沈媚摆摆手，“茶水撤下去，把小厨房温着的银耳木瓜莲子羹送过来。”

    丫鬟去了小厨房，方才跟着的老嬷嬷帮着把郡主身上的斗篷取下，脱掉里头的狐裘，只着夹袄在厢房待着。

    玉珠儿也去下斗篷递给甘草，两个小姑娘一块脱下靴子去到铺着白狐皮毛的榻上盘腿坐着。沈媚又让嬷嬷去把她的玩具匣子跟首饰匣子搬过来，嬷嬷依着把两个双层匣子搬过来，沈媚把里头的玩意儿倒出来，七巧板，九连环，虎头娃娃，木雕小玩意，各式各样，精巧别致。

    另外个雕花金丝楠木匣子里放的全是首饰，红宝石，羊脂白玉，玻璃种的翡翠玉，蓝宝石，金丝红玉，碧玺玉各种价值连城玉石做成的首饰，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价值百两银子。

    沈媚随后抓了个帝王绿的翡翠贵妃镯递给玉珠儿，“喏，送你的。”

    玉珠儿吓了一跳，“郡主，这可不成。”这镯子绿汪汪水润润的，比柳夫人带的那套翡翠头面的种还要好上不少。

    玉珠儿发愁，这郡主性子可真古怪，方才还骂她小傻子，这会儿就好的送东西起来。

    “郡主，教您可以，这东西咱们姑娘可是不能收的。”甘草还是很有分寸的，这样的镯子拿出去有市无价，一看就知是宫里赏赐的东西，她们姑娘拿了成何样。

    玉珠儿就点点头，“郡主，不能收，要不以后我经常陪你玩吧？”

    沈媚水汪汪的眸子看着她，“真的吗？那我脾气不好，你还陪我玩吗？”

    玉珠就点头，能不点头吗。

    见玉珠儿这般，沈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把几个丫鬟婆子们都轰了出去，厢房只剩她们两儿，她拉着玉珠的手泪眼汪汪的道，“我知道自己方才找你要佛珠是不对的，可我自打出生就没见过公主娘，她们都说广济大师的那串佛珠有福气，都说娘生病了，我就想着是不是得了佛珠送给公主娘，福气就能传给娘，公主娘的身体就能好起来，就能回来陪我了。”

    泪珠子成串成串落下，玉珠掏出手帕给郡主擦泪，她轻声道，“别哭了，郡主瞧着呀。”她伸手握住郡主的手，“我能抽中福签，广济大师说我是个有福的人呢，你瞧，我把福气给你，你去替公主祈祷，这样公主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真的吗？”沈媚眉儿纠结着，也不知该不该信。

    玉珠儿不语，这也就是孩童间美好的祝语，她也只是安慰这小郡主。

    好在小郡主没纠结一会儿，缠着玉珠儿开始让她教自己解九连环。这东西需要一个巧字，玉珠把关键技巧告诉她，这小郡主根本没耐心，解了一会就把东西丢开旁边，委屈道，“我不解了，好难，我们玩别的吧。”

    玉珠儿颇为无语，只由着她玩起别的。相处一会儿，她就发现小郡主小孩儿心性，不坏。

    两人玩的开心，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送甜汤的丫鬟，都没抬头，直到一抹暗影遮在面前，那道影子明显不是身材娇小的丫鬟，看着有些高大，玉珠儿跟沈媚抬头。

    沈媚惊喜的喊了声大哥。

    炭火浓郁的厢房里，火光照耀，眼前这人的面容隐有几分不清，玉珠儿坐在榻上还得抬头看他，只知他挺高，身形颀长，穿着一身墨色暗纹长袍，听见小郡主喊人，她心里咯噔了下，立马知道这人的身份了，小郡主的嫡亲哥哥沈羡。

    玉珠只想起老太太跟她说沈世子性情古怪，心狠手辣，她也顾不上什么，站起身来打算跟这世子行个礼。哪儿晓得盘腿坐着的时间久了些，刚站起小腿就开始发麻，整个人直愣愣朝着前方栽去，看着硬邦邦的青砖地面，玉珠儿脑中嗡嗡作响。

    眼看着脸就要朝地，她脑中一片空白，人忽然顿住，发觉自己被人拎住后颈的衣裳，脸距离地面就那么两三尺，而后整个人悬空升高，视线变高，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的颜色有些淡，清冷冷的，看人的时候面无表情，脸色也略微有些苍白，还只是少年模样。

    沈世子生的一副好容貌，和玉珠儿幻想中凶神恶煞的模样有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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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被人拎小狗崽猫崽的一样拎着后颈处，双腿离地悬高，玉珠愁的心惊肉跳，哪怕眼前少年相貌堂堂，霞姿月韵，她还是担忧，老太太说的少年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时代权贵阶级太明显，她这样都能算是冲撞贵人，沈世子万一不高兴，让人杖毙了她都没处哭去，况且这姿势实在说不上好看，她双腿发麻，人都快僵硬了。

    谁知沈世子正眼都不看她一下，提溜着把人给放在榻上，抱起一旁惊的瞠目结舌的郡主在对面贵妃榻上坐下，“我听丫鬟说你病还没好透就跑出去了？还闹着跟别家姑娘要佛珠？”

    声音清澈，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

    沈媚心虚的看玉珠儿，“哪，哪有，大哥，我没有的，不信你问玉珠，瞧瞧我可有问她要佛珠。”

    玉珠听见提她名，也不好意思装傻坐榻上发呆，动了下身子，“谢谢沈世子。”这是为刚才的事情道谢。

    沈羡略微点头，琥珀色的眸子扫过玉珠儿，神色冷清清。

    玉珠儿见如此，也不好打扰别人两兄妹，就跟沈媚说，“小郡主，我先去了，前前头看腊梅，改日再来陪您，玩可好。”长句子说起还有些磕磕巴巴，她面皮子发紧。

    “可我还想跟你玩呀。”沈媚委屈，她不曾有甚手帕交，也难得碰见有眼缘的。

    玉珠儿望着小郡主不说话，总不好说是瞧着她哥哥在，她实在尴尬的紧才想离开的吧。她如今面团一样的娃娃，鼓着脸颊就跟包子一样，沈羡又扫了她一眼方才起身跟沈媚说，“既然妹妹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沈媚欢欢喜喜点头，“那我改日去看大哥。”说着还抬起胖手挥了挥，一回头见玉珠儿还僵着坐在貂皮榻上，忍不住笑嘻嘻问，“你作甚呢，莫不是被我大哥吓的，我同你说，别看我大哥冷着一张脸，人不坏的，只要你不惹到他。”

    那就是惹到就难说了，玉珠儿苦着一张脸，“郡主，我腿麻。”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沈媚捂嘴嬉笑，唤了甘草进来帮着玉珠儿揉了会儿小腿，这才渐渐好转，玉珠也不敢同一个姿势久坐，不一会就换下。两人在厢房待到晌午吃宴，玉珠儿都快吃饱了。

    小郡主厢房的妆台放着十几个白陶瓷罐儿，里面是核桃仁，杏仁，瓜子儿，蜜饯，小肉干，鱿鱼片之类的零碎儿，两孩子也没个丫鬟婆子管着，边玩儿边吃着，到午膳时都撑着了，哪儿还吃得下。

    沈滟的丫鬟过来催着，玉珠儿不得不过去，跟郡主说声，郡主不耐烦参加这样的席，跟玉珠儿约好下次一块玩才依依不舍放了人离开。

    食不言寝不语，宴上玉珠儿吃的不多，木氏低声问了两句，得知她在郡主房间吃下不少果子零碎儿，就夹了些容易克化酸酸的菜肴喂着她吃了几口。

    吃过午膳，柳夫人请了如意园的戏班子来唱戏。如意园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有个名角儿，擅旦角，唱的那叫一个好。

    玉珠今儿起的早，又陪着小郡主玩闹一上午，吃过午膳哪儿还有精力看戏曲儿，趴在木氏怀中睡着，木氏取了斗篷把人包的严严实实，任由她睡了。

    晃荡之中，玉珠醒了过来，朦朦胧胧还以为是在小郡主房间，揉了下眼发现是在马车上，木氏正抱着她，“姣姣儿醒了？”

    “嗯。”玉珠儿哼哼的嗯了声，从木氏怀中爬起，又揉了下眼，挑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娘，什么时辰了。”

    木氏笑道，“都申时了，咱们在回府的路上，可有不舒服的？待会儿回去让甘草煮些姜汤，看戏的台子有风灌进来，娘怕吹着你了，喝些姜汤去寒。”

    玉珠儿胡乱点头，透着帘子去看外面热闹的街市，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上京的繁荣果不是其他地方可比拟的，她对这时代的特色带着莫名的执着，想要多看看它们，了解它们。

    玉兰玉香也在这辆马车上，玉兰忍不住问，“四妹妹，小郡主可有给你什么好东西？”

    这三姑娘又恢复成那眼皮子浅的模样了。

    玉珠儿回神放下帘子，还不曾言语，玉香就翻了个白眼，“玉兰，你眼皮子咋浅成这样？”

    “谁眼皮子浅了！”玉兰暴跳如雷，“我关心一下四妹妹不成，我可听闻那小郡主喜怒无常，谁知她说要送四妹妹东西是真是假，万一诓骗四妹妹怎办？”

    玉香嗤笑一声，“谁信呐，你心中想甚你自己最清楚。今儿在沈大姑娘房中，你非要玉珠出这个头，看不出那一屋子姑娘尽捧着沈大姑娘啊。”

    玉兰急了，“我还不是为了四妹妹着想，四妹妹露这么一手，上京谁还敢传她痴傻？”

    玉香还想再说什么，陶氏沉着脸喝斥，“够了，成何体统，你们两人是姐妹，不是仇人，一见面就吵！回去以后给我去佛堂跪一个时辰！”

    玉香咬唇，气呼呼的扭头，玉兰也哼了一声。

    林氏和木氏劝说了两句，玉珠儿在一旁脑仁疼，二房这两位姐姐，只要见面就吵，都不知跪了佛堂多少次的，还是不长记性。

    不过听二姐这么一说，玉珠儿也觉甚是奇怪，为何那些姑娘夫人都捧着柳夫人和沈大姑娘，讲起来贵妾也只是个妾氏。国公府的正经夫人还是个公主，怎得还娶了两妾氏进门，如今还由着一个贵妾处理庶物。

    想来百家有百样的活法儿，每家每户都是不同，生活百态，俱不一样。

    到了晚上歇息时，玉珠儿就知道镇国公府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了，还是白芨那丫头搁别的院打听来的，回来就跟白芍咬耳朵，顺带连她也听齐全了。

    国公爷沈魏十来岁就同柳夫人定了亲事的，只等着从边疆回来成亲，沈魏二十二岁回了上京，被圣上召见册封为镇国大将军，衣锦还乡，剩下就该成亲享荣华富贵，哪儿想有些事情就是这般戏曲化。

    那日沈魏的老娘，那会儿还是沈老夫人，她非拉着沈魏去广济寺还愿，感谢菩萨保佑沈魏这么些年征战沙场凯旋归来，让她老人家也放了心。

    这一还愿就还出事来，去到广济寺，沈魏依照老娘的嘱咐，心虔志诚的给菩萨磕了头，随后见着沈老夫人去抽签，他无事可做就去了后山透透气，这一透气就出了事儿。

    那几日正好是嘉禾公主生母婉贵太妃的忌日，嘉禾公主边住在寺庙给太妃点了长明灯誊写经文，诚信求佛。晌午那会儿，嘉禾公主出去透气，行至后山一池塘时脚滑了一下，掉进池塘，池塘水深，浮浮沉沉，不懂水性，高呼救命，被沈魏听了去。

    年少将军自然不可见死不救，待赶过去发现一姑娘在水中求救，他犹豫不决，眼看那姑娘就要沉到水底，也是无法，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

    附近住着不少香客，听见嘉禾公主的呼救声就赶了过来，时值夏日，穿的单薄，湿了水衣裳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嘉禾公主玲珑的身段全被沈魏看了去。两人泡在水中，岸边还有香客，这般上去又是不妥，沈魏脱下衣袍把人包住上了岸抱着回了住处。

    这下没法，两人只能成亲。

    讲真，嘉禾公主若只是个普通人家或者世家姑娘，就算被沈魏全看了去，也只能为妾，毕竟沈魏已定了亲事，柳夫人还是广平侯府纪家的嫡女，人家也是世家女，凡事讲究个先来后道。

    可嘉禾是公主，皇家颜面大于一切，怎会让一个公主给人做妾氏，嘉禾公主只能下嫁沈魏做正妻，甚至没了公主的待遇，没有赐下公主府，嘉禾是作为人妇嫁给沈魏，替他生儿育女，侍奉公婆的。

    皇家也说，会补偿纪云柳，这事儿全上京都知晓，可以让沈纪两家解除婚约，纪云柳也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婚嫁各不相干。

    沈魏也觉对不住纪云柳，让沈夫人私下找纪家安抚，说是解除婚约给纪家补偿，他也不愿让人一清清白白的世家姑娘给他做妾。至于妻子是谁，他并不在意，他同纪云柳也没见过几次面，要说感情也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谁都差不多，圣上肯定是要他娶嘉禾公主的，他也不能违抗圣命。

    纪云柳带回消息却说她等了他快十年，如今已双十年华，就算是清白姑娘解了婚约，谁还会娶她，哪怕做妾她也要嫁到沈家来。

    这事儿本就皇家不占理儿，见如此，圣上也是无法，毕竟人家姑娘等了快十年，可嘉禾做妾也是不行，就让沈魏按照妻的礼仪娶了纪云柳进门做贵妾。

    为了给嘉禾公主几分面，等两人成亲半载，沈魏才娶了纪云柳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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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玉珠听完这些早已不是秘闻的国公府往事，整个人有点懵，这精彩程度不亚于各种戏文儿，按说嘉禾公主掉去池塘也是太巧，怎么偏偏就那会儿掉进来，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不过天注定的？

    她正胡乱想着，白芍已低声问白芨，“嘉禾公主偏就那么巧掉进池塘去？”

    “可不就是那么巧。”白芨叹了两声，“真真是注定的，躲不过，听闻嘉禾公主那会儿都有意中人，因为这事儿她还和圣上闹了许久不肯下嫁，不想那意中人寻到她，说她已失清白，不愿再娶，最后无法才嫁了沈国公，那柳夫人也是个傻的，她那会儿也不过十九年纪，还是侯府嫡女呢，就算退了亲事大把人求娶，何必做人妾氏，如今儿女都低人一头。”

    “许是不甘心吧。”白芍说，“等了未婚夫几年，回来却出这种事，还被皇家压，如何甘心，怕她现在也是后悔的很。”

    这种事情可就真真说不出对错来，皇家颜面在这种时代大于一切，这便是阶级的权利，根本不可能让一个公主做妾氏，到底是皇家欺负人还是柳夫人钻了牛角尖？可真是不好说。

    听完玉珠儿能做的也就是叹息一声，至于国公府是柳夫人把持庶物，公主是真病还是假病，玉珠都觉这公主心有些狠，一双年幼的儿女就那么丢在国公府不闻不问，她见小郡主对公主娘实在想的紧，那模样怕是从未见过自己的公主娘，也是个可怜见的。

    白芨还在同白芍说着国公府的趣闻，无非也就是上京人家都觉得柳夫人大度，被公主抢了婚事还替她养着一双女儿，嘉禾公主和当今圣上并不是一个生母，又说嘉禾公主算是公主中最惨的，别的都招了驸马赐下公主府，一世一双人，哪儿像她，嫁为人妇还要和妾氏争宠。

    听着听着玉珠儿睡下，一醒来天都大亮，做回一个奶娃儿，她过的惬意，也享受这样的宁静，她的确嗜睡了些，一来上辈子睡的少，二来还是个娃儿多睡睡才长的好。

    由着丫鬟们伺候着净面漱口梳头擦了香膏子，穿好衣裳坐一旁等着吃早膳。

    这些日子木氏忙的不行，忙着铺子修整，找做首饰的匠人，早上半天儿基本是见不着她人的。

    玉珠儿被甘草抱着坐在屏风外的榻上，才瞧见妆台上搁着一寿桃白瓷花瓶儿，里面插着几只金色腊梅花儿。

    玉珠儿指着问，“哪儿来的呀？”不是只有国公府才有这金丝腊梅花儿的吗？

    甘草笑道，“昨儿四姑娘睡着了，临走时，小郡主的婢女抱着一堆的腊梅花枝儿过来送给姑娘的，说是姑娘喜欢，下次直接去府中折，国公府多的是。”

    这金丝腊梅可是稀罕物，柳夫人平日里连让花匠修枝儿都尽可能减少折太多的枝，这还抱了一捆回来，柳夫人不知得多心疼。

    “姑娘瞅那边，还有一堆呢，打算给各房送几枝过去的。”甘草指了指门口用绸布包着的一堆花枝儿。

    想了下，玉珠儿说，“给祖母大伯母二伯母送些过去，剩下的，全插院里儿。”她记得腊梅也是可以扦插繁殖的，不过最好是春季花谢后，她也就是这么一想，没指望能种活。

    甘草点点头，小郡主送的腊梅枝多，放着也浪费，不如听了小主子的话。

    看着白芍白芨抱着一半儿出去送予各房，甘草去把熬在小厨房的金丝小枣精米粥端了上来，小菜是从大厨房拎过来的，一叠腌渍的萝卜丝儿。这算不得正经腌菜，不过是把萝卜切丝加了盐巴糖醋腌渍一下，味道有些重，酸酸甜甜的，加了香醋吃起来还是挺开胃，甘草一口粥一口萝卜丝儿的喂小主子。

    哪知平日挺喜欢这些腌渍小菜的主子却是一口萝卜丝都不肯吃，等一碗枣儿粥吃完，萝卜丝一口都没动，甘草问，“姑娘是不喜欢这味道吗？”她尝过，味道和以前的差不离。

    玉珠儿皱皱小鼻子，“味不对。”她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和平日吃的萝卜丝不一样，有些变味。

    这冬日里头能吃的新鲜蔬果也就那么几样，萝卜白菜豆子发的银芽儿，萝卜白菜俱是秋季成熟摘了存在菜窖里头，下雪天儿能取出来食用。像勇毅伯府这样的小世家，哪怕落魄也不说亲自耕种，还得一样从外头买进各种粮食蔬菜来吃的。

    甘草和玉珠儿都没把这当回事儿，以为是厨房做法不一样，味道就不太一样。

    用过早膳，玉珠儿披着斗篷坐院里看着几个丫鬟咋咋呼呼挖坑把剩下的腊梅枝儿都给插上，不多不少，在院墙左右边上，松松散散插了四排，各边两排。

    待申时三个亲哥哥下了学堂过来院里看望玉珠儿，姜珀一眼就瞅见墙两边的腊梅枝，笑嘻嘻道，“哟，这腊梅哪儿来的呀。”说着还跑过去想伸手拔一枝儿出来。

    玉珠儿迈着小脚从厢房跑出来，急急忙忙说，“六哥，不许。”

    见小丫头急的眼睛都瞪圆了，姜珀大笑，“好好，六哥不拔就是了，那姣姣过来让六哥香口。”

    玉珠娇嗔，“六哥。”

    姜珀，姜珣姜瑾三人上前，姜珀想把玉珠儿抱起，瑾哥儿怕他年幼抱不住，先他一步抱了妹妹起来，“姣姣今儿可都做了什么？”声音清润。

    姜瑾是三房长子年十一，性子随了姜安肃，温和，也有魄力。珣哥儿珀哥儿是异卵双胞，俱才八岁多，长相不同，珣哥儿早几分出来，性子安静的很，不大爱对话，对这个妹妹的好却真真实实，珀哥儿就是三兄弟中最皮实的，上房揭瓦下水摸鱼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玉珠儿把今儿做了何事都告诉给三个哥哥听，不一会，珀哥儿摸出个编的蚱蜢递给她，“六哥编的，姣姣瞧着喜不喜欢，拿去玩儿，明儿等我学会编兔儿，再给姣姣编一对兔儿出来。”

    玉珠偏头想了下，糯糯道，“要真的，六哥给我抓。”活蹦乱跳的。

    玉珠儿长翘的睫毛如蝴蝶煽动，细微颤着，在眼睑下投出漂亮的扇形，黑葡萄仁一样的眸子水润润的看着珀哥儿，看的珀哥儿心软的不行，别说抓兔子，要天上星星他都能窜上去给摘下来送妹妹。

    晚膳是几个兄妹合着父母一块吃的，照例在小厨房用高汤煮了面，菜肴是大厨房拎过来的。

    素炒银芽，上汤白菜，肉馅儿豆腐夹。

    不管伯府再落魄，每顿还是有两素一荤，量也大，足够一房吃的。

    玉珠儿还是把小厨房煮的面吃的干干净净，素炒银芽吃了些，别的却是连碰都不碰，木氏以为孩子不舒服，抱着怀中问，“姣姣儿今日怎得胃口不好？”

    甘草愁道，“太太，早膳和午膳的萝卜丝儿白菜肉卷，姑娘也都没吃的。”

    玉珠儿糯声道，“娘，味不对。”她也说不出，就觉这菜一股子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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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木氏想起在邵安城，姣姣儿一岁左右时候的事，那会儿才断奶，就给姣姣儿喂一些炖烂的面条儿和粥，或是蒸些蛋羹，头些日子吃的挺好，过了半月有余，府中新买了一批粮食面儿跟盐醋酱甚的，再做给她吃，连碰一下都不肯，硬喂给她就给吐出来。

    连着两三天俱是如此，每天吃那么两口还给吐出去，最后发现，只有熬的白粥还吃上两口，可把木氏给急坏了，寻了郎中来看，把脉都说姣姣儿身体无碍，只这样光吃白粥也是不成的，特意买了鱼熬成鱼汤加了一些盐巴醋酱去腥味，煮成的汤可是美味的很，再用来熬煮，想着也营养些，结果姣姣儿还是一口都不肯吃。

    这么吃了几日的白粥，生生把个胖乎乎娃娃吃瘦了下去。

    请了几个郎中，全是无法，就连木氏跟甘草也记急有些上火，拉了好几日肚子。

    谁知，又过去两日，城中忽传出那家酱醋铺有问题，原这批酱和醋出了问题，用水不干净，发了霉招了虫，掌柜的还是昧着良心把这批酱和醋卖掉，这还没卖完呢，就被人发现告去官府。

    木氏得了消息，惊讶极了，即刻跟着甘草去厨房取了酱和醋一闻，再尝下，实在尝不出什么来，就是见着装酱和醋的瓷罐周遭都长了些霉点子，不注意都发现不到呢。

    这醋和酱本就是味重的调味品，稍微霉变味坏都闻不出，这两样也是做任何吃食都要给上一些调味儿的，吃了也闹不死人，就多有些闹肚子。

    木氏就想着莫不是姣姣儿是因这东西霉变吃起来有味儿才不肯吃，白粥什么都不放，这才能入了口。立即让甘草去了别的铺子里重买了醋和酱回来，再做出的菜肴汤水蒸的蛋羹上搁几滴酱，姣姣儿立刻就吃了。

    这次姣姣又是什么都不肯吃，木氏就想，不会又是厨房的酱醋甚的出了问题吧？

    这会儿伯府还是老太太管着，林氏偶尔帮衬几把，木氏也摸不准是真因为厨房出了问题还只是娇娇儿胃口不好。

    过了两日，玉珠儿吃饭还是如此，银芽儿就吃，别的菜却是不碰的。她平日胃口好，不挑食，只是食材新鲜做出的味道不是特差基本是不会浪费粮食，给她准备的准能吃完。

    木氏便知道怕是厨房那边出了事儿，她这两日也有些闹肚子，还有珀哥儿珣哥儿跟白芨也是，这事儿可大可小的，这样吃下去，是闹不死人，就怕老太太年岁大，这样吃出问题来。

    这日一大早，木氏抱了玉珠儿一块去给老太太请了个安。老太太人好，平日很体恤她们三个儿媳，并不要她们日日早起去请安，初一十五聊表心意过来一下就成。

    今儿林氏也在，陪着老太太用早膳。

    请了安，老太太把玉珠儿抱过去颠了颠，哎呀了声，“咱玉珠是不是瘦了些，瞧瞧小脸儿都没前几日圆了。”

    木氏点点头，“母亲是不知，姣姣儿这几日也不知为何，好些吃食不肯碰，吃上两口便放下，问她为何，总说味不对。”

    “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抚了下玉珠脸颊，心疼道，“可不许挑食，别像你大姐姐小时候那样，胃口小的跟猫儿一样，瘦的跟猴儿一样，可丑了，姑娘家的，还是圆润些好看。”

    玉珠软软说，“祖母，玉珠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些吃食味道怪，和以前不太一样。”

    “讲起这个。”木氏皱眉，“母亲，之前在邵安城也有过一次，那还是姣姣儿小时的事儿。”她简单把事情讲了遍，说完老太太脸色就不大好看，林氏也蹙眉。

    老太太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喊了身边的丫鬟杏儿过来，让她去厨房看看。

    府中这些年落魄的，老太太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叫杏儿的丫鬟同王嬷嬷，王嬷嬷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伯府做事，丈夫死的早，有个儿子娶了府中的丫鬟为妻，还得了个小孙子，一家子也算和和美美。

    王嬷嬷跟杏儿平日伺候老太太和勇毅伯，儿子儿媳在厨房做事儿，一个管事儿，一个厨娘。

    听到这里，玉珠也惊讶极了，她还不知自己身上这件事情的，说实话，一两岁她身为幼儿时期的事情记的的确不是太清楚，人有些混沌，幼儿本能每日吃吃睡睡，脑中所能记起的还是上辈子那些糟心事，根本不知自己还有个这般敏锐的味觉。

    不过平日吃喝什么，她的确是能够尝出里面各样的味儿来。

    一刻钟后，杏儿回来，还抱着一些烂菜，抿着嘴跟老太太说，“老太太，奴婢方才在厨房看了圈，买来的菜都有不少都烂掉的，就是这样的，还有些肉食奴婢瞧着也不大新鲜。”老太太多吃素，她也不好拿着肉食过来给老太太瞧。

    这些菜有一部分是腐烂掉的，去掉还是能吃，不少穷苦人家就是买这样的吃食来，便宜很多。

    杏儿说罢，一屋子人都不吭声，玉珠儿坐在老太太怀中也不言语，明白了是咋回事，厨房有人贪了买菜钱，买回些烂菜，味道做的重些就以为府中人不知。

    过了半晌，老太太才叹了口气，“王嬷嬷也是跟了我一辈子，当年陪嫁丫鬟嫁进来的，这些年府中落魄，奴仆打发走不少，就留了她们一家子。前些时候日子还算宽裕些，厨房那边给银钱置办食材也多些，这几月筹钱为了老三家的铺子，手头上紧，我就算了算，给的银钱也就刚刚好够府中一月食材。以前给的银钱多些，也算是特意留给她们的，好歹跟了我一辈子，府中又不宽裕，平日里连个赏钱都没有。哪儿想着府中现有难处，她们却觉这是我欠了她们的！竟敢买些烂菜回来敷衍人！”

    老太太也是给气狠了，气都有些不顺，杏儿急忙倒了杯温水拿了颗顺气丸过来喂着老太太服下，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儿。

    林氏和木氏都忙道，“母亲，您息怒。”

    老太太摆摆手，“去喊了王嬷嬷过来吧。”

    杏儿去叫了人，王嬷嬷平日不用伺候老太太就搁自个屋里给孙儿做些衣裳鞋子甚的，或者来陪老太太说说话，只老太太最近喜静，念佛。王嬷嬷很过了来，看见地上的烂萝卜，脸色唰就白了，显而易见，甚是清楚这里头的门道，她一张嘴，眼泪就流出来，“老太太……”

    老太太也不讲别的，跟王嬷嬷说，“你也随了我几十年，若是再不想跟着，我放了你们一家子出去可好？”

    王嬷嬷匍匐在地上磕头，“老太太，是老奴错了，老奴一时糊涂，没管好那对子浑人，还请老太太给个机会，日后再也不敢犯。”这样一家子的家生子被发卖出去，定是犯下错事儿，别的谁还敢买他们一家子？况且厨房买回这种食材的事情说大可大，闹不好就是谋害主子一家子，捉了去官府打死都成。

    厨房的事情她也是清楚的，老太太人好，府中困难也会露几个子儿给她们一家子用，最近两月府中困难，老太太也同她讲过，给了厨房置办食材的银钱少了不少，她还跟儿媳说了声，莫不可昧下这银两，哪儿会想到……

    王嬷嬷声泪俱下求着老太太饶她们一次，最后喊了王家儿子和媳妇过来，一人打了十大板子，罚了三个月的月钱算是了事。

    玉珠儿骨子里受上辈子影响，觉得贪污这种事情是不对也不能容忍的，若是搁在她身上，碰见这样的员工，定然会辞退掉，可现在见老太太的处理方式却也是不知对错。

    待打了板子，王嬷嬷擦着泪扶着儿子儿媳跟老太太道谢，泪眼婆娑的离开。

    老太太又来给木氏道谢，“若不是老三媳妇，吃上半月这样的菜食，府中人怕都要生了病，哎，我是老了，这家啊，也该你们当着了，从今儿起，府中的事情就交给老大媳妇去管着，老三媳妇你和老二家的帮衬帮衬。”

    木氏抱着玉珠儿回去路上，玉珠还是想不明白，就问木氏，“娘，她们做下坏事儿，为什么不卖了。”

    木氏噗嗤笑出声来，“这哪家子没点儿这样的事情，大些的世家，各房各门儿里俱是如此，总要露点银钱给了他们才能尽心办事儿，伺候主子，今儿这次却的的确确是王家做错了，府中困难，减少开销，他们也应尽心办事儿，而不是克扣下来用次品糊弄主子们，按理是该发卖了她们，所以你祖母各自惩罚了事儿给她们一个警醒，哎，也是府中困难，现在的情况不易发卖了她们，老太太还需要她们照顾着，厨房也需用人，新买的奴才回来还不知心性哪里用的起？”

    玉珠儿想着，难道这便是古时内宅的名堂？她却也还是实实在在不明，赏罚分明岂不是更好，这般就该发卖出去，杀鸡儆猴。

    的确是玉珠儿不明白，本就是两个时代，各种制度生存方式俱不相同，又哪里能用固定思维来解决事情。

    想来她要学的还是很多很多。

    好在打了五大板子，厨房的膳食恢复正常，味道还是一般，却能入了口。

    又过两日，谢澈带着几筐漂亮的玉石头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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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离开时谢澈穿的还算单薄，回来穿着袄袍，披着斗篷，正值下着雪籽儿，噼里啪啦落了一身。木氏抱着玉珠儿在府正门的房檐下等着，见人到，立刻让人帮着把东西运进府，又让甘草给谢澈换了身新斗篷。他人瘦了，个子长高了些，面容俊朗，看见玉珠儿时绷紧的脸有了笑容，问候了声师母，从她手中接过玉珠儿。

    玉珠儿也有些念着谢澈，一被接过去搂紧他的颈子，软软的喊，“澈哥哥，姣姣想你了。”

    谢澈心里柔软的不成样子，想亲下她软嫩的面颊，记起自己才从外面回，怕凉着她，便歇了心思，抱着玉珠儿朝府里走，“阿澈也想姣姣了，姣姣这些日子在家可乖巧？”

    玉珠点点头，跟谢澈说着这几月见闻，谢澈见她口齿清晰不少，心里踏实不少。

    谢澈从祁州带回整整四筐颜色各异的玉石头，鸡血石，石榴石，青金石，红纹石，蜜蜡，琥珀，各式各样，五彩缤纷，好看极了。祁州盛产各类玉石，这些算是最便宜的，要不得多少银钱。

    做首饰还需要各种金银铜的物件儿，木氏早已准备好，匠人也找到，还各自签了契子，并不是卖身契，是各类需保密的协议，首饰都是新鲜样儿，图个设计精巧，若被传了出去，铺子生意定会受影响。

    木氏也清楚这些样式儿迟早会被传出去，但能把握最先的机会还是能赚不少。

    接下来半月，木氏带着甘草早出晚归忙活铺子的事情，玉珠儿身边由着白芍白芨伺候着。

    铺子的第一批首饰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出，玉珠每日在家也是闲的不行，吃吃睡睡，晌午后谢澈则回过来教她看书认字儿。

    玉珠儿这日起来的早，吃过甘草在小厨房留的云吞面，房里搁着炭盆，暖烘烘的，她便又睡了去，快到晌午才起来，让白芍帮她披了个斗篷，搬着个小杌子捧个暖炉坐厢房外的廊庑下看梅花儿。

    是的，她让白芍白芨插的那些金丝腊梅花枝儿竟全部活了下来，一枝都没死。说也奇怪，国公府的那腊梅每年精心打理，都会死上一两颗，她这儿的插枝儿就是浇些水都能活的好好的，莫不是这院子灵气足？

    白芨坐在玉珠儿旁边绣荷包，看着腊梅枝也忍不住唠叨，“姑娘，咱这腊梅全都活下来呢，指不定明年姑娘也能搁院儿里办个赏花宴了呢。”

    玉珠儿被她逗的直笑，她这些日子没出门，也从白芨口中听到不少府外的事情，都是关于她的，外头再也没人说她痴傻，皆是讲她开窍晚，一开窍就有惊世奇才，听闻还有几户人家上门来给她定娃娃亲，全被木氏笑眯眯的打发了，弄的那几日木氏脸都僵了。

    这天儿越发的冷，玉珠儿在外头待了一小会儿就坐不住，捧着暖炉摇摇晃晃进了屋。

    天寒地冻的，整日窝在榻上昏昏欲睡，日子就过的特别快，就到了年关，第一批首饰总算赶了出来，正好趁着年关开了铺子有些收入缓解下府中的窘迫，如今府中可是真真惨，能当掉的都给当的差不多，要不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辉煌过，这些年靠着典当也活的下来。

    玉珠儿还特意问木氏要了四样儿首饰，这四样首饰，一支蜜蜡石挂珠银钗，金丝缠成桃花儿样儿上面镶着碎玉石，中间一颗打磨圆润的蜜蜡玉石球儿。

    还有金丝石榴石步瑶，蝴蝶簪，金镶翠挑簪，俱是精致漂亮的恍人眼，这三支她打算送予三个姐姐，那只蜜蜡石挂珠银钗送给小郡主，一来是真心想要送小郡主一个礼，二来还能帮铺子宣传宣传呢，瞧瞧看，连小郡主都带咱家的铺子里的首饰。

    正好前两日小郡主下了帖子来府中，邀玉珠儿去国公府玩，府中也无需她帮着准备年关事宜，只管着吃喝玩好就是，老太太得知小郡主邀了她，让人备下马车，带了白芍白芨两丫鬟去了国公府。

    玉兰还想跟着去，陶氏不许，小郡主帖子上写的明明白白，只邀玉珠儿去玩，她眼巴巴跟去算甚。

    玉珠儿今儿穿了身海棠色绣花夹袄裙，披着月白绣梅花斗篷，白玉一样的脸颊，肉呼呼的，瞧着都能让人心软几分。

    不想不赶巧，过去听守门的婆子唠唠叨叨说小郡主又病了，说是小郡主自打出生公主娘不在身边，每日每夜闹腾的厉害，奶娘的奶水都不怎么喝，小时瘦弱的跟猫儿一样，还以为是活不成，好不容易长大也是多灾多病，一个月病上一次都算是少的。

    玉珠儿听的心里抽抽的疼，不由想到上辈子时候的事儿了，她克死父母，也在亲戚家中住过几日，看着舅舅舅母疼爱表哥表妹，她眼巴巴看着，心里非常想念母亲，可她这一世有了疼爱自己的家人，心中遗憾得以弥补。

    小郡主真真是可怜，玉珠儿一心软就走的快了些，想去安慰人。

    到了小郡主院中，婆子退下，玉珠看着廊庑下跪着的十几个丫鬟，犹豫要不要过去。那当首的一个穿淡青色袄裙的丫鬟瞅见她，面露喜色，疾步走了过来给她福了福身，“四姑娘快些进去吧，小郡主还等着您在。”

    玉珠儿随着她一块往里头走，“小郡主不是生病了吗？”

    丫鬟点点头，“昨儿小郡主非闹着外面看雪景，一会儿的功夫再回屋就病下了，世子还发了脾气的。”

    玉珠儿心道，难怪外头跪了一院子。随着丫鬟进了房，白芍白芨在外头等着，玉珠儿一进去就听见小郡主再发脾气，“我就是不喝，这药苦死了，不喝不喝。”

    “喝掉！”沈世子冰凉凉的声音，和那日嗓音是天壤之别。

    小郡主崩溃大哭，“我就是不喝，坏哥哥，我要娘，我要公主娘，呜呜呜……”

    玉珠儿听的发愁，疾步走进去，她这些日子脚沾地儿也是少，这一走快，两个小脚就绊到一起，差点就给摔着，一个踉跄才稳住，她愁死了，觉得奶娃娃就是这点儿不好，身体机能只有这么些，想稳重都不成。

    她这一个踉跄就出了屏风，正好露脸在沈世子和小郡主面前，小郡主也不哭了，挂着泪珠儿看着她，“玉珠儿……”

    沈羡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玉娃娃，眉目肃然，又撇过头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到小郡主面前，“喝掉。”

    小郡主回神，眼看着眸子里聚集起雾气，又快哭了，玉珠儿急急忙忙说，“小郡主，我带了好东西过来送你的。”

    “什么东西呀？”小郡主又不哭了，扭头巴巴看着她，“给我瞧瞧。”

    玉珠捧着木匣子来到贵妃榻旁，也不怕郡主把病气过给他，挨着小郡主打开木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喏，这是我家铺子做出的第一只首饰，专门找来送你的。还有这罐果子，我专门央求甘草做给你吃的呢。”

    木匣子里的白瓷罐子一打开就能闻见一股子枣儿的清香，小郡主擦了把眼泪，爬着过去玉珠儿身边，低头去看罐子里的枣儿，“呀，这枣儿好生奇怪，里面怎么裹着白白的东西，玉珠儿，这是什么吃食呀？”

    玉珠笑的得意洋洋，“这叫糯米红枣儿。”她特意想出来的新吃食，小郡主爱吃甜食和枣儿，她就央求了甘草帮着做，甘草还笑话她，“姑娘，这枣儿里头夹着糯米粉儿，能好吃吗？”

    “能好吃吗？”小郡主也嘀咕。

    玉珠儿就笑，“要不等小郡主喝了药，我们一块儿尝尝，我也还没吃过呢，里头的是糯米粉，揉的好些道儿，挖了枣核塞进枣儿里上锅蒸，蒸好裹上一层糖浆放凉，一做好就赶紧让人装起来好过来同郡主一块儿吃。”两月过去，她说话倒是顺溜不少。

    小郡主很心动，也不等沈世子说了，捧过他手中的梅花儿瓷碗，咕噜噜就把里面的药汁儿一口喝尽，把空碗塞回沈羡手中，捻起一颗塞进嘴，外头一层甜丝丝的，糖浆脆脆，咬开就是枣儿的香甜，糯米粉的清香，好吃的舌头都能吞下去，小郡主幸福的眯眼，“玉珠儿，这个好好好吃呀，你快尝一个。”

    说罢又见玉珠儿还站在贵妃榻下面，榻有些高，她只露个头出来，就笑眯眯说，“你快些脱了靴子坐上来陪我一块吃。”

    沈羡端着瓷碗，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玉娃娃。

    玉珠儿依言蹲下，费好大劲儿还没脱掉兔毛儿靴子呢，后颈忽然被人拎起，整个人悬空，复又被放在贵妃榻上坐下，她看见沈世子微微俯正给她脱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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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玉珠儿给惊着了，不知所措看着沈羡如绸一样的黑发，略微清瘦的背影，目光又挪到他正帮着自己脱去兔绒靴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如白玉，轻轻巧巧就帮着她把靴子脱了下来。

    不安的挪动下位置，玉珠儿有些羞涩，穿着白棉罗袜从铺着白狐皮毛的贵妃榻上站起，像模像样的给沈羡行了礼，软软糯糯的说，“谢谢世子。”

    这也是玉珠的处世之道，能揣摩人脸色，上辈子搁商界炼出来的眼力劲儿。她见这世子没甚表情，却不讨厌她，看她时和看小郡主差不离的目光，指不定就把她当妹妹一样，就上赶着套个近乎，多个朋友总是没坏事的。

    沈羡默然片刻，缓缓道，“无碍，你既是媚儿的朋友，还要多谢你陪着她，今日媚儿生病，怕过了病气儿给你，待和丫鬟们回府记得让人煮碗汤药喝下。”

    “劳烦世子挂心。”玉珠儿诚心道谢。

    小郡主在一旁催促，“玉珠儿，你快些尝尝看，真的很好吃唉。”她说着又捻起一颗塞进嘴巴里，腮帮子鼓鼓。

    玉珠儿也学了她的样儿，捻一颗入口，满嘴生香，甜丝丝，两个小姑娘就鼓着腮帮子对视，甜甜一笑。玉珠儿吃了一颗，味道真真是极好，又见沈世子坐在旁边看着她们，想也没想用白嫩肉乎的小手捻起颗枣子递予世子嘴边，“世子可要尝尝？”

    她做的自然，平日在家也总是这样喂几个哥哥零嘴儿的。

    小郡主瞧着，正想拉住玉珠儿，告诉她自家这位哥哥可是一丁点的甜食都不会吃的，哪儿想还未曾拉住，她就见大哥盯着玉珠儿小巧圆润粉嫩的手指看了会儿，就着玉珠儿抬起的手，张口把枣子吃了进去。

    小郡主瞠目结舌，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沈羡把枣儿嚼碎吞下，见这小玉娃娃顺势又捻了颗准备喂他，眉心微动，不动声色道，“不必了，你们吃着就成，媚儿的药也喝了，你们玩着吧，我先离开了。”语毕，撩袍起身，从贵妃榻上起身绕过花雕屏风出了厢房。

    不一会，方才送玉珠儿进来的丫鬟伺候着两人，小郡主不耐烦，挥手让丫鬟出去，“含笑，你且出去候着，这儿不用你伺候。”

    含笑弯腰福身应声喏才离开。

    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小郡主塞了颗枣子入口才哼哼唧唧道，“玉珠儿，你是不知的，我大哥可是一点儿甜食都不吃，你方才喂了他，他竟没拒绝，且我大哥最不耐别人碰他的，别说你还用手指抓了吃食喂他。”哼，平日里连她光着手递的吃食他都不肯吃一口，小郡主有些吃味了，复而又一想，玉珠儿待她如此好，哥哥分她一半也是无妨。

    这般一想，小郡主开心起来，吃枣子更加起劲，徒留玉珠儿一人瞪着眼不知所措。

    小郡主瞧她如此，挥挥手说，“别在意，我大哥没外头传的那么坏呐，都是瞎说，你瞧瞧看，他们不还传言你是傻子吗？你可不是小傻子对吧。”

    玉珠儿下意识点点头，想想也不对，按照她的情况，三岁前的确算是个傻子了。

    玉珠儿就有些八卦，问小郡主，“那外头怎么传言他打死了丫鬟。”

    小郡主皱下小眉头，“是那小丫鬟爬床，我大哥恼了，令人在院子毁了那丫鬟容貌杖毙，传言说一刀刀剐肉当不得真。”就是割了几刀罢，不若恼了怒的哥哥有些可怕，连她都怕。

    玉珠儿关注点全去了小丫鬟爬床上头，她目瞪口呆，沈世子好似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吧，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就有丫鬟爬床了？真真是可怕。

    两个娃娃吃着枣子，说着闲话，看着小郡主吃了六七颗，玉珠儿把罐子合上，收起来放妆台上同那些零嘴儿摆放一起，“小郡主，你还病着，这个是不能多吃的，晚上吃了药吃上几颗压压苦味就成，待日后小郡主身子好起来，想吃多少我就让甘草做。”

    小郡主很听她的话，乖巧点头，两人就躺着榻上说话，片刻中后小郡主睡下，玉珠儿轻声唤了含笑进来伺候着，自个由着白芍系上斗篷抱着出了房离开。

    白芍抱着玉珠儿，白芨跟在身后撑伞，下了几日小雪一直没停过，行至国公府侧门口时，一穿淡青色袍子的，长的一副机灵样的小厮喊住她们，“姜四姑娘，还请稍等。”

    白芍停住步子，玉珠儿趴她肩头看那清秀小厮，软声问，“小哥儿有何事？”

    小厮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子，上前疾走两步追上几人，笑眯眯的道，“四姑娘，这是咱们世子给姑娘的谢礼，谢谢姑娘照顾咱家郡主。”

    玉珠儿看他手中的匣子，牙雕梅花黑檀木的，黑檀木可是很名贵的木头，她摇摇头，“同世子说声谢谢，谢礼就不必了。”

    “这可使不得。”小厮惶恐，“还请姑娘莫要为难奴才，这是世子吩咐的事儿，奴才只管把东西送予姑娘，还请姑娘收下吧，省的奴才回去也不好交差。”

    那木匣子有些大，里头也不知是装了何物，玉珠儿见小厮为难，嘱咐白芨把匣子抱着，同那小厮道，“那就多谢小哥儿，劳烦小哥儿回去同世子说声谢谢。”

    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迎着飘雪朝勇毅伯府驶去，路上白芨帮着打开匣子，里头放着一水牛角雕童子牧牛图笔筒，琥珀雕山子形笔架，松石绿釉笔砚，紫檀嵌珐琅云头纹墨床。

    玉珠儿晓得这是一副文房四宝，笔筒，笔架，笔砚，磨床既是储存墨块的器具，打开紫檀嵌珐琅云头纹墨床，里面搁着两块黑亮的墨块，闻着很舒服的墨汁香味，连不懂这些的玉珠儿都觉得这一套东西怕是极为贵重，不仅仅是贵重且是难寻的好物件，笔筒里还搁着几只狼毫，看大小是适合她用的物件。

    除此之外，牙雕梅花黑檀木匣子里还搁着几块果香饼子，闻着有果子的香味。玉珠儿晓得这是一种香料，掰开一小块搁暖炉子烧着能安神凝气。

    白芨忍不住唠叨，“哎呀，姑娘，这些都是精贵的稀罕物件，这，这礼咱们怎还的起。”

    玉珠儿挥挥手，不甚在意说，“没事儿，待日后还的起在还就是。”收都收了，总不能退回去，府中困难，现在想要还礼也难。得了这么一套文房四宝，看那狼毫大小，明显就是给她准备的，拿回去送给哥哥们用都不成，只想着回去找副名帖儿来练字，莫不要辜负这么好的物件，恩，练字，她有些发愁起来。

    回了伯府，难得几个哥哥同父母都在，得知国公府送了玉珠儿这么好一套文房四宝也有些给惊着，还是姜安肃道，“这物件于伯府而言贵重，但对国公府怕是没甚，既都收下了，日后得了甚好东西，还份礼回去就是。”

    又见闺女摸着那狼毫玩，就笑了起来，“得了这般好的文房四宝，咱家姣姣也该启蒙了，明儿我去找副名帖回来给姣姣练字。”

    珀哥儿笑嘻嘻，“姣姣，六哥可同你说，这练字是世间最最凄惨的事了。”

    谢澈似笑非笑睨了珀哥儿一眼，嫌他捣乱。

    “浑说！”姜安肃眉目肃然，语气严厉，“莫要教坏了你妹妹，这些日子你功课如何，待会随了我去书房检验你的功课。”

    珀哥儿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惹的玉珠儿咯咯直笑。

    过了几日，姜安肃真从别处借了泊远字帖过来，这字帖出自唐泊远之手，前朝有名的书法家，这本字帖和他平日草书不同，略微正楷些，字体秀丽不少，适合姑娘家练字。

    唐泊远的字帖不必说，真迹十分难得，传世间只剩几孤本，这本怕也是临摹出来的。

    玉珠儿三字经都已学会儿，每日早晨吃过早膳乖乖的伏案练半刻钟字儿，木氏怕她伤手伤眼，只需学这么一小会儿，再者时至年关，学堂里的学生们都放了课，哥哥姐姐们俱在，有人陪着耍，她倒也不是每日昏昏欲睡的模样。

    过了几日，木氏陪着儿女们吃过早膳，抱着姣姣儿去房里查了下账，给惊着了，吸了口气跟甘草说，“铺子这几日竟有三百多两的收入？”她深知做一支首饰花不了几成本，而一只首饰的能卖五到十两的银子，再精致一些的开价二十两也是有人要的，这些利润至少一大半，也便是说一个月的纯利润能有一千多两。

    就算几家分着，一家也能分上百两银子，这还仅是开始。玉珠儿跟着松口气儿，府中能赚银钱，日子也会好过很多，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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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勇毅伯府正门贴了对子，挂上红灯笼，府中厨娘忙着蒸鱼糕，炸圆子，包饺子，熬大骨汤，做点心，木氏把铺子上能支取出来的银钱都取了出，就为置办年货过个喜庆年。

    这几百两银子正赶在档口上，赶的及时，府中过了个欢欢喜喜的大年。

    过了个年，玉珠儿没长肉，反而清瘦了些，早起给各位长辈们拜年，祭拜祖先们，晚上守年夜，闹腾腾的，她精神气儿就有些跟不上，吃的再饱都不顶用。

    正月十五才松散下来，厨房备下红豆沙汤圆，玉珠儿胃口极好的吃了十几个，木氏怕她积食儿，不许再吃，抱着玉珠儿在榻上放下，让她自个在榻上玩着消食儿，嘴里念叨着，“在过几日，你小姑姑要回来探望老太太，你小姑姑也是个可怜的，嫁去夫家好几年还未曾有孕……”说道最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玉珠儿心想着，小姑姑呀，好似祖母的确有个小女儿，比爹爹还小上不少，如今才二十一二的年纪吧，成亲都四五年了，未曾有孕，是还没生孩子吗？搁在这时代可真真是个糟心的事儿。

    吃的太饱，玉珠儿思维有些散发，靠在青莲色撒花软枕上胡思乱想，想着二十一二搁上辈子还是个小姑娘呢，至多谈个恋爱，放这儿都成亲好几年，十四五的年纪就要成亲，十八就是剩女，真真是可怕，她长大可该如何，父母再宠着也要按照常论把她嫁出去，十六七就要生娃娃，玉珠儿脸色剧变，愁的是没边儿了。

    木氏瞧她蹙着小眉头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姣姣儿再想何事，瞧你愁的。”

    “娘，无事儿。”玉珠儿抱住木氏手臂，“怎么没瞧见哥哥他们？”

    木氏揉了揉玉珠儿脸颊，“澈哥儿同你父亲出门有事儿，瑾哥儿珣哥儿珀哥儿俱出门拜访同窗好友去了。”见女儿掩嘴打了个小哈欠，就问，“要不要睡会儿？”

    玉珠儿点点头，她年纪小，嗜睡也正常。

    这一睡就到了晌午吃膳，还不是自个醒来的，是被珀哥儿惊醒的，睡的正香就听见珀哥儿咋呼的声音由远及近，“姣姣，快瞧瞧六哥给你带了甚好东西回来。”

    “六少爷，姑娘还在歇着呢，小心惊着她了。”甘草站在廊庑下轻声嘱咐，眼看着珀哥儿一头撞开房门冲了进去，手中不知还抱着一甚玩意儿，用袍子包着。

    玉珠儿睡眼迷瞪的爬起来，守在一旁的白芍取了夹袄给她穿上，珀哥儿已经绕过屏风冲到床榻前来了，见着玉珠儿就喜滋滋的献宝，怀中抱着的东西递给她，“姣姣快瞧瞧喜不喜欢。”

    玉珠儿睡眼朦朦的揉揉眼，糯声问，“六哥，这是什么呀？”

    “你自个猜猜看。”姜珀卖关子，笑的得意忘形，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后。

    甘草跟在身后从门外进来，小心放下帘子隔了门外的寒气儿，怕凉着姑娘。

    玉珠儿看他递过来的袍子，像包着一个笼子，还瞧见一丁点儿竹编儿，她摇摇头，“六哥，姣姣猜不出。”她猜应该是小动物之类的，莫不是小兔儿？前些日子六哥许诺给她寻一对兔儿来着。

    姜珀笑的更加得意，也不逗她了，唰的一下扯开袍子，露出里面的物件来，是只编的精致小巧的竹笼子，让人欢喜的却不是这，那竹笼子里真是两只兔儿，不是一般的肉兔，而是耳朵长长垂下来的垂耳兔，一只纯灰色，一只白色夹黑色花纹，那黑色花纹生的地方也是巧妙，方好生在两只眼睛周围，两只兔儿小巧的缩成一团挤在一起。

    玉珠儿呼吸都顿住，眼也不眨的去看那两只小兔儿，心里软成一团儿。

    姜珀笑嘻嘻道，“姣姣，怎样，六哥可没诓你吧，不管姣姣要甚，六哥都能给你弄来。”

    玉珠儿可高兴坏了，指了指两只小兔儿，“六哥，哪儿得来的。”时值冬日，幼兔难得，还是这样品种的垂耳兔，怕是上京都没得几对吧。

    “这是我找程子慎，让他爹帮我留意的，从南边带回来的，就带了一对儿回来，可是不知路上多艰辛，好在平安回了京。”姜珀见玉珠儿极喜这对兔儿，心中也是高兴，“姣姣这般喜欢，就养在你房里如何。”

    玉珠晓得程子慎，当初三房回京航船上骂她是小傻子，还和六哥打了一架的商户子，人是不错，就有些莽撞，和六哥儿性子差不多。她也不是小孩心性想要兔儿，这年代能玩的玩意少，那个九连环她闭着眼睛都能给解开，平日除了看书练字实在不知作甚，养着这对兔儿解闷也是极好的。

    玉珠儿还要谦虚下，“六哥不想养着吗？”她见姜珀眼盯着这对兔子，也是喜欢的紧。

    姜珀摆摆手，“可不了，你六哥我养啥都活不成，在北边那会儿也不是没养过，狗崽儿猫崽儿……”他说着皱皱鼻子，“也不知是不是天生和这些小东西犯冲，总是养不活，不如你养着，我时常过来看看就行。”

    北边儿既是三房待了十年多的邵安城，地处北方，平日都喊着北边儿。

    兄妹两人正头挨着头给小兔儿起名，木氏进来，一眼见着搁床榻上的两只兔子，就训姜珀，“你这破孩子，又给你妹妹整了何东西回，这兔儿养得？少不得弄一屋子毛，让你妹妹不舒服。”

    “娘，养着吧。”玉珠儿回头，黑亮的眸子巴巴看着木氏，木氏心就软了，“好好，养着就是，都听姣姣儿的。”

    这竹笼子也不适合养这对兔子，太小巧了些，姜珀拍拍胸脯给玉珠保证，“姣姣放心，晚膳前六哥就给你整个木笼子回，你且等着。”说着又麻溜的跑了出去，气的木氏不行，叨叨的说，“姣姣儿瞧瞧你六哥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跳脱的不行，哎，愁死我了。”

    玉珠儿直乐，伸出嫩呼呼的指头从竹笼子缝隙中戳了戳那对小兔儿。

    姜珀果然说话算数，晚膳前拎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笼子回，做的很精巧，上下两层，还涂了漆，下面有个隔层，方便清理。

    为了分辨两只兔子，玉珠儿还各自给它们起了名儿，黑白夹毛那只叫喵儿，看着像熊猫，总不能喊熊猫，就谐音叫了猫儿，纯灰毛的那只瞳仁像灰宝石一样，就叫了宝儿。

    如此，玉珠儿就得了一对兔儿，还想着何时邀了小郡主一块过来看，不等她下帖子邀人，过了四五日，小姑姑姜氏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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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小姜氏闺名芳苓，诗句有云‘漃漻薵蓼，蔓草芳苓’苓与莲同，老太太当初就盼着她如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极宠这个幼女，三个哥哥俱是如此，姜安肃是庶出，对待这个嫡出的妹妹也是宠爱着，看着她长大。

    姜芳苓十五岁定下亲事，十六嫁人，嫁的是律学博士陈有为的嫡长子陈彦，律学博士乃从八品下的官员，属国子监律学，教八品以下及庶人之子为学生，以律令为专业，属芝麻绿豆大的官员。陈家没爵位，算是寒门起来的，陈大人之子陈彦当初在京城也是个俊秀后生，年纪轻轻中了举人。

    那会子伯府开始败落，上门提亲的人少，老太太对比好几家看中陈家，想着陈家没个妾氏，只有一嫡子嫡女，家风不错。没曾想芳苓嫁过去两年肚子还没起来，婆婆不满意，给陈彦纳了个良家女做妾，又过半年，陈大人在国子监受贿打压别的学生的事被知晓报了上去，这官职就给撸下来。

    陈家出了这事儿，陈有为这辈子仕途怕是完蛋，陈家出全力找人帮着举人陈彦在一小县找了个县尉做，从九品下，真正芝麻大的小官儿，至此陈家举家搬去那小县，距离上京三四百公里，半个月的路程呢，再者为人妇，回娘家太频繁也是不好，也就逢年时回来一趟。

    二房珩哥儿中解元时也是给陈家递了信的，芳苓回信说家中忙，待过年再回。

    珩哥儿和陈彦同为举人，却又不同，陈彦当年秋闱可是排了千名以后，珩哥儿第一名，那叫解元，能得当今圣上注意的人物，完全一个天一个地的存在，陈彦来年春闱还是落了榜，这些年也一直坚持科举，奈何也就停在举人位置不得进步，珩哥儿这般的才情想来春闱时考个贡士不在话下的。

    老太太早领着着上上下下二三十口人开了正门在等着。老人家有些焦急，不住朝着巷子口张望，还跟几个儿媳说，“你们小姑子这些年也不知过的如何，去年都未曾回，哎，我这做娘的心，实在担忧的很。”

    三个儿媳都很懂这个心情，都各自有闺女呢，想着女儿若是嫁了人，担忧不会比老太太少的。

    姜芳苓是酉时到的伯府，就一辆破旧马车，哒哒哒从巷子口驶进在伯府正门停住，赶车的老奴先下了马车，老太太没忍住上前帮着掀开车帘子，一穿着深青底子滚边团花纹样袄裙，梳着反绾髻的女子下来马车，女子身上的袄裙有些旧，发髻间也只插一根银簪。

    女子下了马车抱着老太太哭起来，几个儿媳一旁劝着，玉珠儿在谢澈怀中看着小姑姑，小姑姑眉清目秀，长的是极好，就脸色不大好看，也有些瘦弱。她们这边哭着，姜大老爷吩咐婆子从马车把行李搬下来，统共就一个笼箱，一个小包袱，一个小丫鬟跟着，小丫鬟十一二的模样，瘦的干巴巴。

    老太太抱着女儿哭够，拿拍子拭泪，方牵着姜芳苓的手进了宅子里，一路去到堂屋，晚膳早摆着，招呼众人用过膳，撤下席面，男人各自回院该干啥干啥，女眷陪着喝茶说闲话儿。

    姜芳苓给了三个姑娘一人一只银钗子，对比姑娘们头上戴的精致首饰，银钗实在寒碜不少。自打伯府首饰铺子营了业，姑娘们每月还能得一两支首饰扩充一下妆匣子。

    给了这般寒碜东西，姜芳苓臊的脸都红了，老太太又有些想哭，女儿出嫁那会儿伯府还算好，给的嫁妆也有几十台，如今回娘家给侄女的见面礼却只有几根银钗子，这是把日子过的何等凄惨。老太太有话想跟女儿说，也好让几个儿媳帮着出出主意，嘱咐婆子把玉兰玉香牵着先回去院里。

    玉兰玉香都是半大孩子，有些事儿家中长辈不太想姑娘们知晓，玉珠儿一个三岁多娃娃，还在木氏怀中打盹，老太太也就没让人给她抱下去，等姑娘们出了堂屋，老太太拿帕子拭泪，“你这孩子，同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两年未曾归家，你在婆家过的到底何种日子。”

    姜芳苓擦了擦泪，苦笑起来，“能过的何种日子，嫁过去五六年肚子都还没起来，夫君纳妾，婆婆整日嫌弃，家中为了那官儿穷的叮当响，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吧，只能拿了嫁妆出来度日，几年过去，嫁妆早不剩下，还要我如何？珩哥儿中解元我是知晓的，那日就想回来了，婆婆不许，摆脸色，也是不知为何，直到年关，才许了我回。”

    摆脸色不许回，还能为何，无非是心中不痛快，儿媳家中侄儿中了解元，自个儿子却是个举人，能痛快吗？

    一屋子人脸色俱不好看，老太太眼泪成串的往下落。

    玉珠儿半睡半醒，话儿也全都给听了去，这会子清醒不少，窝在木氏怀中没敢动。

    老太太哭了半晌又问，“那，那你家中妾氏可怀了身子？”

    姜芳苓摇摇头，眉宇间全是愁苦，老太太听了却松口气，“你且要努力努力才是，若能在那妾氏之前怀上身孕最好不过，莫要慌，总会越来越好。”就如同伯府，眼下不也一步步好起来了吗？

    姜芳苓却冷笑一声，“娘是不知，那妾氏也生不出孩子，婆婆纳不起良家女子为妾，主意打到了桂枝身上，让夫君收了桂枝做通房，那日桂枝在我面前哭成泪人儿，眼睛都肿了，桂枝说她根本无意为妾，是被婆婆强行关了房中……”她后头的话说不下去，哽咽半晌才继续说，“桂枝是娘给我的陪嫁丫鬟，出嫁时比我还小几岁，我便想着，陪着我几年就给许了人家配出去。出了这事后，桂枝恍惚好几日，要不我拦着，许就投了井，真真是作孽。”

    老太太跟一屋子人惊呆了，连话都不说不出口，只听见小姜氏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悲痛凄凉。

    林氏陶氏木氏俱忍不住叹息，日子怎就过成这样了。

    玉珠儿在木氏怀里都听呆了，回过神忍不住搁心底骂好几句，这种男人，这种婆家，可真是毁人一辈子，小姑姑倒了八辈子血霉吧，怎得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一屋子人俱不语，最后还是老太太开了口，嗓音沙哑，“那桂枝现在如何了？”

    小姜氏红着眼，神情麻木，“能如何，日子还不得继续过下去，闹过便算，人哪儿有那般容易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老太太似想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深深叹息一声。

    玉珠儿偷偷看她祖母神情，心中七上八下，见祖母那样，莫不是还想着继续让小姑姑待在那火坑中吧？难不成还想着让桂枝怀了身子，生下娃娃给小姑姑名下抚养？

    玉珠儿又忍不住搁心里骂了几句脏话儿，一男子一妻二妾，俱不能怀孕，却没一个指责怀疑男子身体有问题，都觉是女子的问题，什么破玩意儿，这不明摆着是男子的身体有问题吗。

    玉珠儿有些给气着了，窝在木氏怀中装娃娃，还不能吭声。

    还是木氏说，“母亲，要不明日让回春堂的大夫过来替芳苓把把脉。”

    老太太也有些麻木了，点点头，精神气儿不足，摆摆手说，“罢了，今儿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歇着吧，芳苓，隔壁院儿我让婆子收拾出来了，且让杏儿带了你过去歇息吧。”

    木氏起身，抱着玉珠儿回院，一番梳洗，抱去床榻上哄着她睡下，玉珠儿今夜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下，一整晚噩梦连连，早上被甘草叫醒过来精神都不济，昏沉沉，盘腿坐床榻上想了会儿，愣是想不起昨儿夜里到底做了何种噩梦。

    甘草给她梳洗穿衣，端了汤面和小菜过来，见她胃口不佳，担心道，“姑娘这是如何了，可是不舒服，一会儿纪大夫要来给姑太太诊脉，顺便让纪大夫过来给姑娘瞧瞧？”

    玉珠儿摇摇头，软声说，“不用了。”说着乖乖巧巧把早膳都给吃光，满心忧郁去睡了回笼觉。

    入V公告：

    《福气满堂》于2016年8月24日入V，也就是明天，入V老规矩更三章，码字有些慢，应当是明天晚上发文出来。

    恳请各位小天使们看正版，正版一章3000字是九分钱，看完一整本书至多十几二十来块的样子，也就几根雪糕钱，一天几分钱。

    作者是全职作者，靠这个养家糊口，这本写的比较慢，文风比较注意了下，希望小天使们能读的通顺有趣味点，就改变了下写法，感觉差别又不大，纠结死我了QAQ，总之作者很努力的在写这本书，就恳求一下亲爱的小天使们，快来支持正版啦，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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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睡了回笼觉，玉珠儿醒来时正听见白芍跟白芨说话，窸窸窣窣，“回春堂的纪大夫来给姑太太诊过脉了，说是姑太太身体有些寒，不过调养一段时日就无大碍。”

    白芍担忧，“就怕那妾氏在姑太太前头怀上。”

    白芨哼道，“说不定还是通房先怀上呢，真真是希望通房先怀上，那是姑太太陪嫁丫鬟，生了孩子也能抱到姑太太名下抚养呢，老太太都跟姑太太这般说的，让她且在忍忍，等怀了身子或是桂枝怀上，便能有好日子过了。”

    “你怎知的？”

    白芨得意洋洋，“杏儿告诉我的，你又不是不知我同杏儿的关系，好着呢，杏儿还说老太太说这话时，姑太太又给哭了一场，哎，也是可怜。”

    杏儿是伺候老太太的丫鬟。

    玉珠儿听不得这话，心里气闷不舒服，使劲扯了扯床头的摇铃，白芍白芨立刻住了口，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白芍取过床架旁的衣裳给小主子披上，“姑娘睡的可好？甘草姐姐在小厨房给姑娘熬养心粥，许快熬好了。”

    养心粥是用红枣，党参，鸡汤，小米熬煮出来的，安神养心的，甘草见她昨儿没歇息好，特意去小厨房做的。

    玉珠心里不舒服，想起小姑姑的事情，祖母的态度，她胸闷，这会儿就不言语，由着白芍穿戴好，趿拉着靴子跑去厢房北角橱窗下的木笼子旁，那对垂耳兔就养在这地儿，两团子正挤在一块睡的正香，玉珠儿蹲下，伸手进去摸了摸软乎乎的两团，心情方好了些。

    这两小团，才被姜珀捧回来时萎靡不振，玉珠儿还担心着两只活不活得下去，不曾想两日后就活蹦乱跳起来，那日玉珠儿想着放它们出来溜达下，一放出来，满屋子乱跳，亏得三个丫鬟抓了小半时辰才给抓回笼里。

    喂了小兔儿，白芨端热水捧着香胰子进来给玉珠儿净手，伺候着把养心粥喝下。

    上午睡过回笼觉，这会儿实在睡不下，正好谢澈过来陪她练字，两人俱不言语，谢澈捧一卷书坐橱窗下的榻上看着，玉珠儿老老实实趴在案前练字帖儿，沈世子送的狼毫笔非常好用顺手，墨块也是顶好，闻着香香的，再掰一块果香饼子丢进炉里，满屋子果香味，连练字都成一种享受。

    谢澈见她练小半个时辰就止了她，抱着在橱窗下坐着，随手取了本游记念给玉珠儿听。

    再晚些时候，三个哥哥也都回来，屋里总算闹腾起来，玉珠儿露了笑，才把小姑姑的事忘记几分。不想晚上睡下又是噩梦连连，昏昏噩噩，这次噩梦可算记清楚了，梦里她长大嫁了人，男方纳妾无数，她想和离，木氏不许，哭哭啼啼威胁她，说着女子若是和离名声就没了，会被人活活逼死。

    这下子把玉珠儿给惊醒，她惊魂未定坐起拍拍胸口，脑门上全是虚汗，一回想起梦中荒谬之事儿便啼笑皆非，都是小姑姑的事情闹的，让她见识到这时代的弊端，于女子的束缚压抑。

    就算比她所知的古时代开放一些又如何，对女子还不是规矩重重，还不是男权时代，还不是身不由己。

    也是，搁在上辈子，女儿若是嫁的不好，想要离婚，有些父母都会阻拦着，觉二婚不好，二婚没人要，女人离了婚便低人一等会被邻里嚼闲话，更不必说这父母为大的古时代了。

    玉珠儿发愁，抬头看一眼，屋子里还很昏暗，怕不过寅时。她稍微一动，睡在脚榻下的白芍醒过来，都是三个丫鬟轮流守夜，今儿就是白芍。

    白芍披着件衣裳去把灯点着，见小主子魔怔一样坐床榻中，额上全是汗水，给吓了一跳，去把小厨房炉上热着的水端了些进来给小主子擦拭一遍身子，担忧问，“姑娘，您没事吧，实在不成，明儿请了郎中瞧瞧。”姑娘这几日总梦魇。

    玉珠儿摇摇头，让白芍把屋里的炭盆去了一个，天儿比前头日子暖和些，屋里总搁几个炭盆，热烘烘的，有些扛不住。

    去了个炭盆舒服多，玉珠儿躺着继续辗转，脑中许许多多的想法，想了半宿终睡下了，好在是没做噩梦。这一觉睡的舒服多，许是想通了些，俱是这时代的特色，她发愁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儿，还是要看小姑姑硬气，这时代又不是没和离的女子，一开始许艰难些，撑过去日子不就能好些吗？

    到底是她进了死胡同，这一想开人就松散了，这样的时代可恨吗？可恨，可爱吗？也可爱，有利有弊，都是真实鲜明鲜活的。

    翌日是真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伸个懒腰，舒服的叹口气儿，吃了东西，跟着白芨打听下小姑姑的事儿，知道小姑姑在陈家过的不开心，趁着这次回娘家多住一段时日。

    姜家人俱没意见，无非多几双筷子儿的事。玉珠儿心想，那陈家眼皮子也是浅的很，伯府现今的确还不算起来，可二哥中了解元，大姐姐做了太子侧妃，明眼人都会想着和伯府结交一下，而不是恶交，那陈家太太也是好笑，因私欲不许小姑姑回探中了解元的珩哥儿。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她可不信这样的人家能有甚大作为。

    小姑姑来上京也算是散心，玉珠儿就没多问，不过几日恢复以往的乖巧机灵，还特意邀小郡主来府中看兔儿。

    小郡主病早痊愈，在国公府闷的不成，她闺中密友没几个，玩着玩着恼了怒了就凶人，那些个小姐姐们就不肯跟她玩，难得碰见玉珠儿这么软软的娃儿，还会哄人，脾气好好，她可稀罕了。

    这会儿得了勇毅伯府的帖子，小郡主高兴坏，表面却还不在意，眼巴巴坐在榻上看着乳娘给她收拾东西。这些年她也就亲近大哥，身边的乳娘和大丫鬟含笑。

    含笑在一旁问，“小郡主，这对红宝石手链可是要送给姜四姑娘的？奴婢给您装起来吧？”

    小郡主点点头，“正是。”

    语毕，沈羡从门外进来，带着一顶金丝珍珠玉冠，着一身青灰缎绣云纹袍，腰系玉带，点翠宝石，玉带下缀一枚羊脂白玉云纹玉佩，他人长的俊秀，表情却淡的很，进门也没说甚，把含笑放在礼盒里的一对儿红宝石珠链拿去搁在桌上。

    小郡主跳下贵妃榻，蹙着小眉头问，“大哥，你做甚呢，这是我送玉珠儿的礼物。”

    “她不要这个。”沈羡牵着小郡主撩袍在榻上坐下，“我前两日不是猎了头鹿，让厨房里收拾下，待会让人送去勇毅伯府，定比你这礼物好多了。”

    小郡主不信，“当真？哪有送人礼送鹿肉的？”

    沈羡表情依旧挺淡，“她家那小丫鬟做吃食不是挺好吃，上次带来的糯米红枣儿你忘了？带了鹿肉过去，正好做了好吃食。”

    小郡主想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鹿肉挺好，现在还冬日，鹿肉可难得呢，大哥好不容易猎了头回来，带着去和玉珠儿一块吃，甚好甚好。

    收拾好物件，带上处理好的整只鹿，小郡主欢欢喜喜去了勇毅伯府。

    玉珠儿也是一早打扮好，说是带丫鬟悄悄去迎了小郡主，哪想老太太叫了杏儿过来，说小郡主身份尊贵，要女眷全去府门口迎着，遂去到门口玉珠就瞧见女眷几乎都在这儿了，连小姑姑都在，小姑姑在伯府住了几日，气色好不少，连带着那干巴巴的小丫鬟都长了几两肉。

    俱都穿的比较正式，玉珠儿眨巴了下眼，没说话。

    待国公府马车慢慢停在门口，小郡主由着丫鬟抱下马车，见这十好几个女眷都惊呆了，摆摆手说，“我不是说就过来玩的吗？怎这多人，都赶紧回去吧。”她最不耐这种应酬场合。

    老太太这才带着女眷回了院，小郡主不喜也无法，她们总要按照规矩来，做到让人无话可说。

    玉珠儿就牵着郡主朝院儿里走，跟她说，“小郡主莫要嫌弃我祖母烦，她是重规矩，怕被人家说什么。”

    小郡主哼笑声，“谁敢说甚，本郡主揍她。”

    小孩心性，玉珠笑眯眯不搭腔，只说起别的事儿，“小郡主，我养了两只兔儿呢，今儿特意邀你过来看的，一只叫喵儿，还有只宝儿。”

    小郡主欢喜道，“甚好，我要去瞧瞧，若是不错，让我大哥也给我寻两只过来玩。对了，我还带了鹿肉来，大哥说送你首饰你定然不要，就让我把他猎的鹿给送来，晌午我们一块吃。”

    玉珠儿对沈世子佩服起来，不过见她两面就能知晓她喜好和性情，可见心思慎密。

    两个姑娘回去厢房，见着那对兔儿，小郡主喜爱极了，蹲在笼子口不肯离开，时不时伸手进去摸摸那软软的两团，嘴里还一直念叨，“不成，不成，我也要大哥去南边给我寻一对过来。”

    玉珠儿也蹲在旁边笑，“要不送一只给郡主，咱们一人一只。”

    小郡主有些心动，她实在喜爱这兔子，就说，“那等我大哥寻了回来，我在送玉珠儿一只。”

    两小姑娘商量好，蹲这儿跟兔儿玩了半晌，小郡主带来的鹿肉给各房都送了几斤去，沈世子也是大方心思巧，鹿肉难得，这时雪还未化开，山中猎物难寻，这般野味更显得滋补难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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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到晌午，甘草拎着鹿肉去了小厨房，国公府大方，送了整鹿来，处理好都百来斤，各院送十斤去，老太太院中多送十几斤给姑太太补身子用，还剩大半。

    甘草取鹿脊椎骨两侧的嫩肉，一小块剁成肉茸，加盐巴糖醋酱调味，又加入鱼浆搅拌捏成一个个小团子，高汤煮沸丢进去熬了肉羹。其余嫩肉切成薄片备用，打算煮锅子吃，泡了不少干货菇子，白菜萝卜洗净放入白瓷盘，银芽也备好。

    剁了后腿上的肉腌渍入味烤了鹿腿，又怕她们腻着，炒了两个素菜，切了一盘儿腌菜，方才让白芍白芨帮着把食案抬去厢房里。

    两个小主用香胰子洗手擦面，坐案前开吃。

    木氏早回来，不好打扰两人，就搁自个屋里用的膳。玉珠儿和小郡主吃的开怀，锅子是用大骨敲碎熬的高汤，加入各种料，小郡主不吃辣，口味较清淡，就没入辣子，专门给玉珠儿调了个味碟，香辣小米粒剁碎加花生碎麻酱，鲜香麻辣。

    甘草也觉惊奇，几岁的娃娃可是吃不住这种口味，偏她家小主子那是啥都不忌，鲜香麻辣的，甜香四溢的，甘脆爽口的，就连苦瓜都能吃的津津有味，就没她不爱的口味。

    小郡主见玉珠儿沾碟子吃的开心，忍不住也找甘草要了个味碟，吃了口差点给辣哭，喝掉几杯果茶泪眼婆娑的看着玉珠儿，“辣。”

    玉珠儿上一世带来的习惯，喜食辣，各种口味都不忌口，两岁时就找木氏要辣的吃，这会儿吃辣碟就没甚感觉。

    吃罢锅子，小郡主在府中玩到申时才被丫鬟催着回过国公府，离开时把宝儿抱了回去，一路上笑眯着眼，可是高兴坏了。回到国公府，立刻让奴仆给寻了金丝楠木的笼子来，把宝儿关进去搁屋里头养着。

    含笑还劝，“郡主，可不能把这兔儿养屋里，若是让世子知道，得给您扔出去的。”

    小郡主蹲笼子那儿蹙眉，有些为难，过了会儿小声嘀咕，“我才不怕他，自个嫌有毛的东西脏，我可不嫌。”大哥有些洁癖，好些东西不肯碰，特别是这类有毛的小动物，他可嫌弃呢。

    “要不搁旁边偏房里养着？”含笑出主意，世子有脾气时，家里无人不惧。

    “不要。”小郡主不干，“就搁在养，我住的屋，我管着！大哥不来就是。”

    “不来甚？”话音刚落，沈羡的玉石之声传进来，小郡主一扭头，看见自家大哥正好走过来，俊秀非凡，仪表堂堂，神色从容，进屋就看见那金丝楠木里头的小灰团子，神色肃然，他道，“哪儿来的兔子？”

    小郡主起来，巴巴跑到沈世子面前拉住他的衣袖，“大哥，这是玉珠送我的兔子呢，我养着好不好？”

    沈羡看那兔子一眼，“这是长毛兔，就南边有，上京甚少，过了地儿这兔子很难养的活，不出两日，你这兔子就该养死了。”

    “大哥休要诓我。”小郡主急了，“玉珠儿明明就养的挺好，都好几天了。”

    沈羡在榻上坐下，“不信且等上两天。”

    过了两日，宝儿果真精神萎靡，缩在笼子里不吃不喝，把小郡主急坏了，非要沈羡拿牌子去请宫里头的御医来给宝儿看病，沈羡训斥，“胡闹，御医是给宫中贵人看病的，喊来瞧你这兔子，你是想圣上抽你几鞭子？”

    小郡主快哭了，“可是，可是宝儿快死了，大哥，呜呜，你去喊御医来吧。”

    御医定然是喊不来，沈羡让小厮找了京城有名望的兽医来，老人家一来，看了兔子几眼，就跟小郡主告罪，“小郡主，这是南边的长毛兔，实在不适合这地方养，恕老夫无能为力。”

    小郡主发了脾气，要撵人，被沈羡冷着脸看了两眼，脾气立刻熄了，抱着宝儿在一旁呜呜咽咽的哭。沈羡让小厮送老兽医离开，同沈媚说，“你不如去问问姜家四姑娘，她的兔子若是还活着，赶紧把这只送回去让她养着，你若是惦记，时不时去看看就成。”

    小郡主没办法，抱着宝儿，领着含笑上马车赶去勇毅侯府，这次没帖子，她到了伯府门口丫鬟下去敲门，看门老叟一见是郡主麻溜进去通报，还得老太太一顿训斥，说怎么不直接领着人进门就是。

    小半刻钟后，小郡主抱着宝儿到了玉珠院里，玉珠正在练字，见她过来惊讶的从案前爬起，“小郡主，你怎么过来了？”

    “玉珠儿，你瞧。”小郡主把怀中宝儿递给她，眼里包着泪珠子，“宝儿养不活，要死了。”

    玉珠诧异，“怎会？喵儿养的挺好的。”又问小郡主是如何养的，得知同她方法差不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领着郡主进屋看喵儿，果然在笼里活蹦乱跳的吃菜叶子。小郡主都快羡慕死，最后只能把宝儿交给玉珠，希望宝儿能活下来。

    待小郡主离开，玉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她院子里灵气浓郁？不然动植物怎都生长的那般好？

    过了几日，老太太打算带着全家女眷去广济寺上香，给芳苓祈福盼她以后的日子能畅顺起来。

    翌日一早，老太太领着伯府女眷去了广济寺，这次还是雇了辆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京郊山中驶去，车子上，老太太还在说广济寺的事，“一会儿去拜了菩萨，芳苓去求根签字，看看可有福缘。”

    可不是，自打玉珠儿抽中福签，广济寺那个大签筒还没撤掉，每日上香的香客闲来无事依旧会在那儿求根签，想看看有没福气中了那福签，就算没了广济大师的佛珠做奖赏，他们对福签依旧执迷，奈何还是一人都未曾抽中过。

    一行女眷气喘吁吁爬上山，拜了菩萨，求福签的还在排队，这次没有小僧人守着，香客也极规矩，摇动签筒抽出签字，若不是福签继续丢回筒子里，把位置让给下一个。

    老太太带着女眷走过去排好，心情好了不少，继续叮嘱小姜氏，“一会儿你就试试，中不了也无妨。”

    姜芳苓笑笑不说话。

    很快就轮到姜家人，老太太跟几房的长辈们先行抽了签字，俱不是福签，不过也都是中签上签，算是不错，轮到姜芳苓时，她手有些抖，站了会儿才上前摇动签筒，抽了签出来。

    上头写着——

    宛如仙鹤出凡笼，脱得凡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

    这是中签，意思便是任意无虞，路有亨通，随心自在，逍遥如人，也就是让自己随了自己的心，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得了签意，小姜氏看着签字许久许久未语，玉兰在一旁闹着道，“小姑姑，我也要抽签子。”

    小姜氏回神笑笑，把签子放回签筒，玉兰欢欢喜喜的抽了签，让红姨娘帮着看了眼就不吭声，玉兰抽完玉香也抽了根，是个上签，她笑盈盈的把签子丢回筒中，回头问玉珠儿，“四妹，你要不要也抽一根，指不定又能抽到福签。”

    “哧……”玉兰嗤笑出声，“你当福签是甚，还认人啊？还能次次抽中福签呢。”

    玉珠儿没多想，大家都抽了，她也想试试，签筒都没转，由着木氏抱起随意从里面摸了跟出来，低头看一眼，她愣住，上面的签语万分熟悉，‘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善恶有报，积善者终有福缘，福缘已至，当大能者，望惜之。’

    这不正是她好几月前抽中福签的签语吗？又给抽中了？

    玉珠儿把签子递给木氏，木氏原本还笑眯眯，低头一看签语，呀了一声，激动道，“福签，姣姣儿又抽中福签了。”

    姜家人俱傻了，老太太扯过签子一看，可不真的是福签，林氏陶氏看玉珠儿神色都带了几分敬畏，小姜氏也愣愣看着这个小侄女，玉兰不可置信，眼眶有些红，给妒的。玉香高兴的，欢欢喜喜抱着玉珠儿亲了口。

    周围人群听见声响都聚过来，“又有人抽中福签了？”

    “哪户人家中的？记得上次是勇毅伯府的四姑娘吧？听闻人家小姑娘开窍了，极聪慧，三岁多就能解开九连环，呀，这是哪家的娃娃？莫不是这娃娃抽中的？难道这福签跟娃娃们有缘，俱是娃娃中的。”

    “可有人认识这谁家的？”

    “呦，这，这我认识啊，这不是姜家吗？勇毅伯府呢，这姜四姑娘呐，天啦，竟还是姜四姑娘抽中了福签？”

    周围全是吸气声，争先恐后来来围观，见小姑娘长的忒可爱，玉娃娃一般，心里都稀罕着。

    “小姑娘可真是有福气，广济寺的福签都多少年了，就这小姑娘连抽两次全是福签，真是大造化，大福气啊。”

    “可不是呢。”

    这些人都有些畏惧也算是敬畏，这种事情做不得假，连中两次福签说明甚？说明人姜四姑娘是真有大造化，被菩萨保佑的人。

    姜家人被惊的迷迷瞪瞪，脑中还没缓过神就这么一路回了伯府，姜玉珠再次抽中福签的事也在上京传开了。

    因为这事还传到宫里去，当今圣上也想见见这连续两次抽中福签的人，再者广济大师曾救过先帝，连续抽中两次福签，和广济大师又颇为有缘，也是该见见这个姜四姑娘的，圣上就下了旨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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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这几天玉珠儿想的有点多，自打广济寺回，她思虑种种，为何能够连续两次抽中福签，上万的签中，两次都中，定然不是巧合，第一次时她真真以为巧合而已，这一次她方觉有些事情有些奇妙。

    玉珠儿曾听卢妈妈跟她唠叨，她出生在漫天大雪寒冷冬日，大雪连下整整半月，都快成灾，出生那一刻，大雪骤停，天边出现彩光，她听的时候知道那彩光应当是彩虹，一种自然现象，当不得真，古人却当成祥瑞象征，以为是她祥瑞之人。

    这事她是经常听家里头人说的，一直没当真，直到现在，连续抽中两次福签，院里随意插的腊梅枝都能成活，南边的长毛兔也养的好好的，以为是院子里的灵气足，可之前明明院里的枣树花枝儿都死光，又那里是甚灵气足。

    自打几月前，广济大师给她看了八字批了命，说她是有福之人，她才抛开前世恐惧接受家人，知道八字已变，她不再是那个天煞孤星的姜竹，她享家人之乐，也以为有福气只是个笼统的说法。

    现看来，这个福气却是实实在在，和天煞孤星一样，天煞克家人，福气保家人，那些腊梅兔儿怕也是因为她这个命格？

    玉珠儿就是有些懵，上辈子倒霉成那样，这辈子又好运至此，她还能说甚，总之是又懵又愁的。

    直到圣旨下来，一大家子呼啦啦去接旨，她听那圣旨意思，说她乃福星下凡，得广济大师之缘，遂想请她进宫让大家见见，说白了，就是宫里们的贵人对一个连续两次抽中福签的人好奇，想让她进宫给贵人们瞅瞅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打点公公送人离开，勇毅伯捧着圣旨有些激动，想要感叹几句，一家子女眷就抱着玉珠儿回堂屋去，他摸了摸鼻子，冲几个儿子嘿嘿直乐，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许是我姜家就要起来了，小玉珠可真是个福星。”

    “爹，既是圣上要见玉珠，同我们也没甚关系，我能否出府去？”这问话的是姜二老爷姜安山，之前做了浑事，要给中了解元的珩哥儿说个名声不好的姑娘做妻子，被全家群而攻之，还被老太太关进佛堂，每日念经送佛，更被人看管着不许出伯府大门。

    这些日子，姜安山早就憋坏了，想着法子想出去玩。

    勇毅伯一听，横眉怒目，“你且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家里，敢出去打断你腿。”他虽缺心眼些，也无甚大本事，却也一心为这个家着想，知道不该放了这混蛋儿子出去闹事儿，否则府中慢慢积攒起的名声定要被这混蛋给闹光。

    勇毅伯骂完还不够，喊了老奴过来压着姜安山回院里关起来，坚决不许他出府。

    姜安山脸色犹如□□一样，想喊兄长弟弟帮他一把，两知两人都不看他一眼，相携一块，说说笑笑去了书房。

    女眷回堂屋商量这进宫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女眷都去，就由着老太太领着进宫，顺便瞧瞧能否去看看玉宁。

    去宫中面见圣上也是需要吉日的，进宫那日已是半月后，天儿渐渐转暖，屋里的炭盆撤下去，斗篷也收了起。

    那日，老太太穿的极为端庄正式，青灰撒花马面花草纹样缎褙子，花白的发挽成发髻，插着两根金钗子，额上带着绸面刺绣抹额，浑身上下是严谨工整。

    玉珠儿没太出色的衣裳甚的，木氏还发愁，玉珠就挑了浅蓝绣银楼阁软绸薄袄儿，她小孩儿还是有些怕冷就穿着薄袄，浅色暗花细丝绣裙，梳双丫髻，总之是往着乖巧软糯里的打扮了去，要让那些贵人们见着她就能心软。

    老太太领着玉珠，还带着两丫鬟，杏儿甘草一块做了马车去宫中，她们走的是条偏路，过的是西华门进的宫。

    整个皇宫四个门，正门就是正东门，每日大臣阀贵世家上早朝俱是从了这道正门通天路进去的，另外就是西华门，北武门，南安门。她们走的这道西华门多是贵人们家眷进宫探望其所走的路。皇宫由着黑，赫，大红，朱红，石青，石绿之色的砖瓦砌成，大红城台，白玉拱桥，殿屋复道，周阁相属，结构奇丽，巍峨壮丽。

    走的这条西华门方就有如此气势磅礴之景，更不必说其他几门。玉珠儿一路看的稀奇，除却前世去过故宫几次，这皇宫和故宫除气势差不多，别的结构却是不同，更为古朴让人一见满心悠悠，不知今夕何年，恍若梦境。

    玉珠儿看的心里翻腾的厉害，给激动的，这样场景能不激动吗。

    老太太叮嘱，“玉珠，你可稳当点，咱们去进宫见贵人，莫要皮猴儿一样。”

    “祖母，姣姣晓得。”玉珠儿回头冲老太太嬉笑，又眼巴巴去看巍峨宫墙，只觉自个真是渺小极了。

    好在进了西华门，玉珠儿就收敛自个，是因进了宫门，都不许做马车做轿，只能硬生生的走着进去。

    四人随着两宫婢一路朝里头走去，这里头乃是石绿砖砌成的，古朴扑，玉珠总忍不住悄悄抬头去看去望，好在前头两宫婢一声不言的微微弯着腰带路，也不回头。

    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玉珠咋舌，可真够大的，走的她脚都酸了，到底只有几岁，后头实在走不动，让着甘草和杏儿轮流抱着走去的。

    圣上点名是见玉珠儿的，老太太，甘草杏儿就没这个福分，被带着去偏殿里茶水点心的候着。出来个面皮严肃的老嬷嬷继续领着玉珠儿朝正殿走去。

    路上，老嬷嬷面无表情嘱咐玉珠儿，“这是去见当今圣上，全天下都没几个有这福分的，见到圣上记得叩头，不许抬头乱看，省得惊了圣上和贵人们。”

    玉珠儿乖巧答话，“嬷嬷说的是，姣姣记住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软糯，不会刻意奉承，也无软懦之意，嬷嬷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见玉人儿一样的女娃安静垂手跟着，眼睫毛长翘，形成好看的扇形，嬷嬷蓦地心软了下，说道，“你也莫要太担心，贵人们只是想看看你，问你什么乖巧回答就是。”声音依然平和不少。

    “谢谢嬷嬷，姣姣晓得。”

    嬷嬷不再言语，领着小娃娃去了正殿，这会儿子当今圣上跟皇后，穆贵妃还有其他几位妃子俱在正殿等着，想要见见这颇有福缘的小姑娘。

    玉珠儿很快就到了正殿，那老嬷嬷让站在殿门口的公公进去通传一声，不一会公公出来领着玉珠进去。

    到底第一次见这世间权利最大的人，玉珠心中微微紧张起来，她攥紧了下拳，又松开，深呼吸几口方才好了些，进到空旷华丽的殿里，她没敢乱看，随公公一块跪下叩拜，“圣上万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耳畔传来略微沉闷的男子声音，“抬头让朕和皇后瞧瞧。”

    玉珠就抬头，也看见当今圣上，三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坚毅俊朗，生的一副好容貌。皇家无丑容，历代娶的皇后贵妃妃子全是美人，一代代基因下来，俱是风流倜傥，气宇轩昂。

    圣上左右两旁各坐一位美人儿，左侧美人丰姿冶丽，冰肌玉骨，让人移不开眼，右侧美人秀丽端庄，端的是一股正室范儿，下侧两排也坐着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们，燕瘦环肥，好不争艳。

    玉珠儿不傻，很快就猜出圣上左右两侧的美人的身份，左侧那位妍姿妖艳，连着她一个娃娃都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目光移开，应该就是极受宠的穆贵妃，年约三十的人，还如同少女一般，冰齿映轻唇，蕊红新放，真真一个绝色人物，右侧那位穿着凤服，当就是皇后，大姐姐的婆婆了。

    圣上看着玉珠儿，笑道：“好一个玉娃娃，长的粉雕玉琢。”这样的小人儿看着都赏心悦目，心情甚好。

    “可不是。”皇后笑着多看玉珠儿几眼，“看容貌就就是个有福气的。”

    穆贵妃掩嘴笑了笑，同另外一侧的皇后笑眯眯的说着，“皇后娘娘，这姜家四姑娘似和您颇有渊源的，她家长姐正好给太子做的侧妃，算起来也是亲家呢。”

    皇后点点头，“玉宁也是个乖孩子，娶了她是儒文的福气。”

    赵祯亦乃当今太子，字儒文，玉宁所嫁之人。

    好歹是个亲家，皇后这般说着，命人来给玉珠儿赏赐，赐黄金十两，白玉一对，翡翠镯子一对，红翡翠头面一套，缠枝牡丹翠叶熏炉一个，薄烟翠绿纱一匹。

    玉珠儿又跪下磕头谢皇后恩赐，这些东西全是难得之物，她也摸不准皇后这是何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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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皇后赐下东西后，穆贵妃也有所表示，取下手腕上的红翡金丝牡丹镯交由宫婢递给玉珠儿，两侧妃子们见状，也跟着赏了身上带的首饰给玉珠做见面礼。

    圣上见这女娃长的实在乖巧，特意让人搬了红木小圆凳过来赐坐，玉珠儿也没怯场，乖乖坐下。皇后问她，“今年多大？”她就乖乖说，“回皇后娘娘的话，姣姣今年四岁了。”

    的确刚过了四周岁，腊月出生，那会儿府中拮据，就甘草给她煮了长寿面吃而已。

    “甚是乖巧讨人喜爱。”穆贵妃掩口轻笑，眼睛如弯月牙，真真风姿绰约，宛如少女，“这样的女娃娃，臣妾都想拿了那皮猴儿换个这般的闺女来，可真让人疼到心坎儿上去了。”

    她口中的皮猴儿就是三皇子，赵闵亦，不过十一岁，又得贵妃圣上宠爱，性子颇让人头疼，却又有一颗慈孝之心，三年前圣上大病一场，三皇子一颗孝心感天下，自山脚下三跪九叩祈至广济寺菩萨面前，祈求圣上身体康复。

    那一路，三皇子的双腿差点废掉，整整休养半年，也因其心感天动地，圣上身体终得安康，至此，圣上就格外怜惜穆贵妃和三皇子，甚至有更换太子的想法，只不过太子并无大错，皇后又是结发之妻，众臣劝阻，这才作罢。

    这些都是玉珠从两个丫鬟嘴里听见的，本也不是甚密事，全上京都知道的。

    圣上听闻这话，怜惜看着穆贵妃，“爱妃放心，定会有的。”

    这般恩爱秀的，玉珠儿发窘，见皇后和几个妃子也是面色不自然，她低头装懵懂无知。

    “圣上。”穆贵妃盈盈秋水的眸子望着皇帝，满眼爱慕，“谢圣上垂怜。”

    皇后轻轻咳了声，问一脸茫然的玉珠儿，“听闻你能解九连环？”这东西说难也算不得，不过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会解就比较惊奇。

    玉珠儿就点头，也不去看那边圣上跟穆贵妃，认真回答皇后，“回皇后娘娘的话，姣姣会解九连环。”

    皇后来了兴趣，“呀，这可真是聪慧，怎就会解九连环了？第一次听闻三四的娃娃能解开九连环。”

    玉珠儿想想，“回皇后娘娘的话，就是解着解着就解开了。”她装作一脸懵懂，总不能把告诉这些人她是利用了公式算数来解的吧。

    “这孩子。”皇后轻笑。

    穆贵妃那边也回了神，巧然轻笑，“既如此，不如就让玉珠给我们解一个瞧瞧看。”

    圣上命人端了副九连环来，这宫里的九连环和外头都不一样，由纯金打造而成，小巧精致，拿着手中分量不轻。玉珠也顾不得旁的，坐那儿，旁边还端来个梨花木的案几来，她解下的环就放在案几上，小片刻，九个环全部解开，连圣上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赞道，“果真是聪慧。”

    聪慧其实谈不上，玉珠最清楚自个是怎么回事，无非比旁人多活几十岁，多几十年见解，多了些旁人不知的知识罢了。

    几个贵人们轮流问着话，玉珠都落落大方回答，她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绵绵之意，让上头坐的几位贵人们心生好感。约莫半个钟后，也没甚可问的，至于抽中福签的事，圣上没说甚，就是问了她上次看见广济大师，大师身体可还安否。

    玉珠就回答安康。

    眼看着准备散了，玉珠也悄悄松口气，发现圣上正扬唇笑看着她，“这小娃娃颇得朕的眼缘，既如此，来人，宣旨。”

    有公公躬身过来，手中捧着一卷圣旨，缓缓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氏玉珠聪慧敏捷，柔闲成性，肃雍著美，率礼不越，柔嘉淑顺，甚的圣上欢喜，又闻福禄无双，可封县君，封号福昌，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钦此。”

    玉珠儿微微怔住，是没想到圣上会给她封一个县君。县君在爵位等级中不算高，却也都是皇亲国戚才有的，能封县君的也多为郡主或是公主的曾孙女，她家一个落魄伯府女儿被封县君实在是闻所未闻。

    片刻玉珠却也想了明白，圣上这不过是看广济大师面上而已，她中福签，得广济大师随身佛珠和批命，听闻这些年，广济大师是谁也不肯见，她有佛缘福缘，广济大师又曾救过先帝，圣上就为了这个也会给她赏赐的。

    且只是个县君，无食邑，每年过两百多石的俸禄，月谷三十斛，一年三百六十石，竟成了吃公粮的人。

    玉珠儿跪下谢主隆恩，圣上又赏赐给她百两黄金，一对玉如意，一对如意吊坠，一套蓝宝石头面，一对五彩莲塘鱼藻纹玉花瓶，和田玉雕件六件，一对攒金丝海兽葡萄纹缎盒，细纹罗纱两匹，粉霞锦绶藕丝缎两匹。

    玉珠儿恍恍惚惚接旨，总觉得她今日成了小富婆。

    圣上同穆贵妃先行离开，一众妃子也跟着走了，只余皇后还在，皇后笑盈盈的问，“玉珠儿可要去看看你姐姐？”

    玉珠儿欢喜点头，“谢谢皇后娘娘。”

    皇后让宫婢领着玉珠去了太子宫殿，她自个回去歇息。

    一路上宫婢也不说话，玉珠就沉默着，走了一刻钟，来到一秀丽华美的宫殿，宫婢给玉珠福身，“小主稍等，容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这宫婢应当是皇后身边的人，穿着宫头嫩黄掐花对襦裙，玉珠急忙说了声谢谢。

    不一会，宫婢领着玉珠进宫殿，绕过九曲回廊，进到一秀丽院落，里头雕梁画栋，古香古色。玉珠儿抬头就看见大姐玉宁站在廊庑下等着她。

    宫婢躬身后退出了院子，余下两姐妹说话。

    “大姐。”玉珠提起裙角欢喜朝着姜玉宁冲了过去。

    玉宁擦擦眼，莲步上前接住玉珠，“可小心些，不得莽撞，摔着怎办。”一把抱起玉珠儿，娇笑道，“咱家姣姣儿又胖了。”

    玉珠抱着玉宁颈子，甜甜一笑，娇声道，“伙食好，就吃的多了些。”她说着，仔细打量大姐，见她似清瘦了些，心疼的说，“大姐姐，你瘦了。”

    玉宁抱着玉珠回了殿房里，眼眶也是微微红着，她唤宫婢下去端茶水点心上来，跟玉珠说道，“我过的挺好，别担心，只是还有些不习惯。”深宫里的日子又哪是那般容易习惯的。

    玉珠赖在玉宁身上不肯下来，“大姐姐，我有钱了呢，圣上赏赐我好些东西，还有金子，金子给姐姐用，让姐姐在宫里也过的宽裕些。”

    “傻孩子。”玉宁哧笑出声，“那是圣上赏赐给你的，又岂能随意送出去，你放心吧，姐姐不差银钱用。”想到什么她把玉珠儿放在一旁铺着银灰狐裘的榻上，从内室取了一册子来交给玉珠，低声说，“姣姣儿记得把这个带回去，这是我这段时日在宫中画的首饰新样式，交由家里的铺子就成。”

    玉珠接过册子，“姣姣晓得了。”

    姐妹两说了会贴己话，玉珠儿忙碌一上午，也没吃甚吃食，等着宫婢端来茶水点心，一口气吃了个饱这才跟玉宁告辞离开，寻到老太太甘草她们一块回了伯府。

    路上老太太问了玉珠儿大殿里的事，有没惹恼贵人，玉珠儿就说，“祖母放心，姣姣懂事，贵人们很欢喜，圣上还册封了姣姣为县君呢，给了封号叫福昌。”

    此话一出，老太太差点给吓着，猛一阵咳嗽，吓的两丫鬟抚背的抚背，顺气的顺气，玉珠儿也惊着了，上去给老太太顺气，“祖母，您别吓着姣姣了。”

    老太太的确给吓着，原还担心孙女进宫冲撞贵人，哪儿想这么一会却被封了个县君，那可是正五品的品秩，吃俸禄的，让满门荣耀的事儿，“姣姣可是弄错了？”还是有些不信，没功没劳的，圣上怎就册封了。

    玉珠道，“一会儿可能还要去府中宣旨，祖母不用担心的。”

    老太太这才信了，喜出望外，双掌合十对天祈祷。

    待几人回府，圣上的圣旨也跟着下来了，伯府中人目瞪口呆，又是一番热闹。

    高大巍峨的皇墙内，永乐宫，皇后斜斜躺在铺着白狐裘的榻上，旁的一宫婢正帮她揉着额，过了会儿方才问道，“娘娘，可要请了御医来瞧瞧？”

    皇后睁开凤眼，眼尾细长上挑，和方才殿堂里端庄秀丽好大的区别，此刻显的风姿绰约，她缓缓摇摇头，“不必了。”说着从榻上慢慢做起，宫女上前帮着披上袍子。

    没一会儿，外面进来一位宫婢，正是方才送玉珠儿去玉宁那里的宫婢，她走到跟着扶住皇后，“娘娘，您要保重身子才是，若是不舒服可不能逞能的。”

    皇后苦笑，“无碍，只是累着了。”何时何地都能看见那两卿卿我我，能不累着吗。

    宫婢扶着皇后去了正厅在红木贴金如意太师官帽椅上坐下，这宫婢吩咐下去，“去让御膳房做份百合淮山鲈鱼汤过来。”待宫婢出来，她继续说，“娘娘，这汤安神养胃的，您喝点也能舒服些。”

    皇后随意点点头，问道，“姜家四姑娘了？”

    宫婢回道，“福昌县君随侧妃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剪春。”皇后望着一侧的金漆点翠玻璃围屏，“你觉这姜家四姑娘当真的是个有福气的人？你说，她要是年长一些多好，或许就能让祯亦娶了她做太子妃，是不是也能给祯亦带来福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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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这宫婢名剪春，是皇后身边能够信得过的几人。

    剪春低声说，“娘娘这是太操心太子殿下了，殿下定会有自己的福缘的。”别的也不敢多劝，这是皇后娘娘的心结，早些年，圣上还是太子时，与身为太子妃的皇后也是恩恩爱爱，没几年太子继承皇位成帝王，后宫扩充，美人围绕，环肥燕瘦，看花了眼。

    自穆贵妃进宫，圣上开始多歇于穆贵妃住处，不过对皇后这个嫡妻还是尊敬的，太子也早早立下，圣上那会儿对几位皇子也算一视同仁，可是三年前，圣上病入膏肓，三皇子孝心感动天地使得圣上康复，从此，圣上专宠穆贵妃，眼中也只有三皇子了。

    这于后宫来说是不幸的，对皇后来讲更加痛不欲生。

    皇后终于不在看那座琉璃屏风，她回头对剪春笑道，“也罢，是本宫痴心妄想，只是不知祯亦那孩子怎想的，这节骨眼上，娶了位对他无甚大用的人。”她叹息一声，“本宫也不是嫌弃玉宁那孩子，她也是个好的，端淑贤惠，只是出生低了些，这两年祯亦的处境越发难堪，若是当初选了御史大夫之女，于他的帮助也会更大，哎，也罢，就如同你说的，自有造化，只盼着这场硝烟，莫要以他覆灭收场才好。”

    都当后宫妃子皇子贵人们权势滔天，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却哪里知道其中的艰辛，稍有不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清思殿里，穆贵妃也是斜斜靠在铺着紫貂皮毛的贵妃榻上，枕着一块由着完整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枕，衬得她皮肤比这白玉还要毫无瑕疵。她正闭目养神，让几个丫鬟替她修着指甲。

    过了会儿，宫婢进来通报，“娘娘，朱嬷嬷过来了。”

    穆贵妃睁开眼，淡淡道，“让她进来吧，你们都出去候着。”

    宫婢们鱼贯退出，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穆贵妃问道，“嬷嬷，对那小姑娘印象如何？”

    朱嬷嬷是穆贵妃的陪嫁乳娘，进了宫继续伺候贵人，是穆贵妃身边的老人，她道，“方才悄悄见了一面，是个怜人爱的玉娃娃，难怪圣上都偏袒几分封了县君，不然哪能真因为见上广济大师一面就给册封了。”

    “那你觉那小姑娘真是个有福的？”穆贵妃心不在焉的端着一杯茶盏，如玉的小指翘成兰花指，上头染着宫里新进来的橘色花汁染料，色泽饱满，颜色漂亮的恍人眼。

    “能两次抽中福签，想来也是个有缘的，且老奴能观人面相一二，这小姑娘却是有福，娘娘当初是该求了圣上赐婚给三皇子才是。”

    穆贵妃艳丽的面上忽地嗤笑一声，“就她也配嫁给我儿？一个落魄户的女儿，被封了县君又如何，还不是个落魄户，就她家那情况，至多二房的那个中了解元的哥儿有些出息，以后顶天也就是个三品大官，还能入了我的眼？我儿日后造化如何嬷嬷岂是不知，下旨赐婚，她也配？”

    嬷嬷叹息一声，“是老奴的错，老奴只是想着若是个有福的，也能给三皇子带来福气。”

    “可别。”穆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她比闵亦还小六七岁，若是赐了婚，还不知外头怎么看闵亦，难不成给找个童养媳？罢了，日后这种话不许再提。”况且，谁的福气能大过得圣上宠爱的闵亦，她可是不信一个女娃娃的福分能翻天覆地。

    玉珠儿自不知道宫里的两位娘娘对她评头论足一番，她在家开心的数黄金，也不是没见过黄金，这时代的黄金其实没那时代纯，不过这么黄橙橙一锭一锭的，煞是好看，耀人眼。

    既是贵人们赏赐之物，随便送人怕是不成，木氏就给玉珠儿找了个小库房，把这些物件全部存了进去，也该开始给小姑娘攥嫁妆了。这百来多两的黄金找了个匣子给装着，也打算放进库房去。

    玉珠儿给拦了下来，笑盈盈跟木氏说，“娘，姣姣还未曾见过黄金呢，搁床头多放两日，让姣姣仔细瞧瞧。”谁人不爱金银之物？任何人都不能免俗，那些勋贵世家有些子清高小姐们捏着帕子嫌弃这些污了她们的眼，你把她们饿上两日，去了身上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穷上一两年，且看她们还清高的下去，看她们是否还嫌弃这些金银污了她们的眼。

    玉珠上辈子赚那么多钱，她这一世也照样喜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能办的事情可多呐。

    木氏失笑，“你这孩子，罢了，罢了，就依你，搁床头让你看几日。”

    玉珠看这些银钱却不是想着怎么花，而是想着该如何钱生钱，上辈子职业使然，没办法的事儿。思来想去，钱生钱的法子可多了，唯有一样，她年纪小，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赚，当然，暗地里都不行，家里不会让她一个娃娃出门的。

    最后也只能望着这十一锭黄金长叹，被她锁去小库房，钥匙交由大丫鬟甘草保管着。

    姜家四姑娘被圣上封为县君的事情很快在上京传开，对此，大多数人表示很赞同，人家可是被有佛缘福缘的人，封了县君也无甚，平民们很快接受，自从，上京关于伯府的传闻也俱往好的一面去，那些不利的，渐渐被人遗忘。

    春暖花开，府中垂柳开始抽芽儿时，小姜氏启程回夫家，她在伯府呆了两月多，夫家无人给她写过一封，可见冷漠绝情，可如此，老太太还日日催着她回去，劝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也莫要同他置气，回去好生劝着，等你们有了孩子，日子也就和和美美起来，郎中给开的方子可收好了？回去记得抓药吃，这药万万不得停了，是帮你调养身子的，等身体调养好，就能一举生下个胖娃娃了。”

    府中女眷都来送小姜氏，玉珠儿窝在木氏怀中一句话不吭，听见老太太这些话，心里就更加闷，她知这是这时代的通病，改不了，甚至劝不得，劝的话，她就成了异类。

    小姜氏攥着裙角不说话，脸色木木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递给小姜氏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娘这些日子铺子里头的分红，是娘自个的，你拿着，还有你几个嫂嫂给你凑了一些首饰银两。”这铺子里赚下的银钱都算是几房女眷的嫁妆，用掉也无人说甚。

    小姜氏不肯接，老太太塞给她旁边的小丫鬟，“拿着吧，回去好好照顾你们太太。”

    老太太叹了口气，“回去好好过日子。”

    小姜氏眼泪吧嗒落了下来，玉珠也看的眼眶红，她想着，小姑姑明显不愿回去那个家。这些日子，她同小姑姑也处出感情来，平日没了忧愁的小姑姑并不会这样木讷着脸，会笑盈盈的抱着她，唤她一声玉珠，给她做好吃的，小姑姑做的酥肉最是好吃，她能吃上一碗不停歇。

    想着这样的小姑姑，玉珠做不到在一旁看着她回去受尽折磨，蹉跎到死。她抱着木氏，软软的问，“娘，小姑姑要回去了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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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第32章

    木氏也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子，嫁进姜家时，小姑子才十岁，她在姜家待了半年随着丈夫一起去邵安成，那半年和小姑子关系不错，她总是记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娇羞喊她三嫂的模样。怎再见就是这幅模样，沧海桑田。

    木氏抱紧玉珠儿，点点头，“是的，你小姑姑要回去夫家去，姣姣儿可是舍不得小姑姑？”小姑子对女儿也是很好的。

    玉珠心里有个主意，就问木氏，“什么是夫家呀？就是娘同爹爹这样的关系吗？姑姑一定要回去吗？不能留下吗？姣姣喜欢姑姑。”

    “对的，姑姑嫁人了，所以就是夫家的人，必须要回去的。”木氏无奈，总觉得孩子们就是天真懵懂，大家都因这事心中悲痛，孩子们却是不知，有的也只是离别的不舍。

    “是因为生娃娃吗？姑姑要回去跟姑父生娃娃吗？”玉珠儿装懵懂的问，“这些日子姣姣听好些人说的，小姑姑为什么不生娃娃呢？娘和爹爹就生了姣姣。”

    老太太听的心里难受，也不能责怪玉珠，这只算童言无忌，家中肯定是有丫鬟嚼舌根给小主子们听了去。

    木氏一时无言，叹息一声，“姣姣儿乖，莫要多问。”

    小姜氏站在原地，心中又悲又痛，想着回去后要过的日子，两眼发昏。

    “娘，我知道呢。”玉珠忽然拍拍手，“是不是姑姑给姣姣换个姑父就好啦，姑姑就能生娃娃，姣姣就有弟弟了。”

    “你这孩子！”木氏第一次恼怒，“瞎说什么话，呸呸，童言无忌，莫要浑说。”

    老太太脸色也有些青，看着玉珠天真朦胧的脸庞，实在说不出训斥的话来。

    玉珠第一次被木氏训斥，有些伤心，揉揉眼睛哭道，“娘，姣姣没说浑话呢，前两日，姣姣去郡主家玩，听郡主家的含笑丫头说的。”

    众人都以是府中的事儿传到国公府去了，不想玉珠继续糯糯的说，“那日含笑找了野话本儿念给我和郡主听，有个故事说‘那美妇娇姿艳质，成亲数载，与夫恩爱，奈何数载未有孕，婆母终日苦叹哀泣。夫虽谓之宠荣有爱，奈何老母终日垂泪，无奈纳下妾氏，美妇性坚硬，雷厉风行，难容丈夫娶妾恩下，即递了官及和离书，搬离夫家，自寻个小院独居，终日自怜，三载方释怀。后见一屠户，暗生情愫，屠户乃孤家一人，不畏多言，婚娶美妇，不出二载，美妇诞下一子，与屠户恩爱日盛。再视其前夫，逾五六载，纳之妾氏未有所出，诸公且说如何？’

    这故事就是说，有个美娇娘同丈夫恩恩爱爱，奈何生不出孩子，老婆子就闹，丈夫无法就纳妾，美娇娘伤心和离，过了四五年碰见一屠户，嫁之，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再观前夫，还是没得孩子，问诸位如何看法。

    玉珠儿估计这野话就是这美娇娘写出来的，问世人，我重新嫁了，生了个大胖小子，所以你们说到底是谁生不出孩子？

    这事儿说起来算是玉珠故意为止，她本就想为小姑姑出些力气，在国公府找不少野话本，一本本的寻，正好就碰见这样一个野话故事。当然了，她还得装作不认字的让含笑帮着念一遍。

    那日含笑看这个野话故事，满脸为难，奈何小郡主特听玉珠儿的话，也跟着说，“就讲这个，我和玉珠要听。”

    小郡主发了话，含笑为难，遮遮掩掩把野话故事小声读了遍。这时代的大家闺秀们可是不许听这些野话本儿的，若是让别的小姐们知晓，都不同你来往，会觉你是个俗人，奈何小郡主和玉珠儿就是这样的俗人，喜欢听各种山间野话本，当然，大多数都是讲的狐仙鬼魅，可谓精彩极，比三字经，千字文好听多。

    小郡主听完这野话故事，砸吧下嘴，来了句，“不好听，换别的。”玉珠就跟着点头，“换别的。”却是悄悄把整个故事记下。

    她在家人眼中是聪慧了得，不出半月就认全三字经，背下这么个故事也不算难，奈何身子小，故事太长，她讲的磕磕巴巴，总算是说完。

    总之府中众位女眷听完她这故事，没觉她能背下会显得离谱，就是想，小郡主府中丫鬟怎得就给两小姑娘听这种故事，木氏纠结，担心把闺女带歪。复而仔细一想这故事，心惊起来，这不和小姑子情况差不离？莫不真是因为男子的原因？

    细细一想，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曾经就有一家这样的事情，还是个官家。正妻生不出孩子，那大人就纳了好几房妾氏，谁知还是无一人怀上，大人整日责怪正妻，活活逼死妻子，娘家上门来闹，把大人家中砸了个七七八八，这事儿在京城传了两月有余，听闻过好几载，那大人还是无子，现在一琢磨，怕也是大人身体有问题，让女子们不能怀上，根本就不是妻子妾氏们的问题。

    还有一家和玉珠儿讲的故事差不多，正妻生不出孩子，被休，之后再嫁，没几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玉珠懵懂再问，“娘，是不是换了姑父，姑姑也能生出娃娃来了？”

    大家觉这只是孩子天性，想的简单，因听这么一出故事，就简单觉得换个姑父就能生出孩子来，可也正是因为这简单懵懂的孩童想法给了大家警醒，女人生不出孩子来，或许也有因男子身子不行，怪不得女子。

    众人沉默，小姜氏抓住衣角哽咽起来，最后变成委屈大哭。老太太也跟着哭起来，“这可如何是好，真真是造孽啊，苦了我的孩子啊。”

    可是能如何？难道劝女儿和离？老太太哭半晌，抓住小姜氏的手，“要不，要不我儿回去同他说，从旁的过继一个好了？”

    玉珠儿都快愁死，平日她很喜祖母，祖母对她也好，在这节骨眼，祖母却是让人恨的牙痒痒。

    小姜氏哭了许久，擦擦泪，定定看着老太太，眼中有光，“娘，我自有主意的，总要再回去一趟，总要试试，我有主意的。”却不说到底是个甚主意。

    玉珠却能观出小姑姑怕是打算回去和离的，甚好，不免她磕磕巴巴背下这么一个故事。

    老太太都不敢问女儿到底是何主意，眼巴巴看着小姜氏牵着小丫鬟上了马车，合上帘子，马车哒哒哒的朝巷子口驶去。不一会，帘子忽然掀开，小姜氏趴在车窗看她们，目光落在玉珠儿身上，眼中带着笑和感激。

    玉珠儿朝着小姜氏挥挥手，望她能如同野话故事中的娇娇娘，打破这封建，得自己的幸福。

    等着马车驶出巷口看不见，老太太领着女眷回府，一路上老太太一声不吭，身子微微躬着，老态尽显，看的玉珠心疼。

    没几日，老太太就病倒了，有些糊涂，整日在病床上哭着喊芳苓。

    三个太太给急坏，日夜守在床榻前精心照顾着，玉珠儿每日早晨过来探望老太太，下午回去抄写经书，为老太太祈福。

    老太太这一病就是一月有余，府中垂柳枝繁叶茂起来，就连玉珠院中那颗枯死几年的枣树都活了过去，枝头上冒出嫩绿的芽儿，她这院儿就连野草都长的格外茂盛，每隔几日要除一道儿。

    这一月，府中也有大事发生，珩哥儿去参加春闱，这几日就要揭榜。

    三日后，小雨滴答落下，今年春雨格外多，都道春雨贵如油，今年的收成怕也会格外的好，同着春雨一块来的还有衙门送喜的官差，一见官人上门，看门老叟就知是府中哥儿考了个好成绩，犹记得上次秋闱哥儿中解元，这次连通报都不先了，领着官差进去报喜。

    进了正院，老叟就高声呼喊起，“老太太，衙门官大人来送喜喽，二少爷中了！”

    官差也高声道，“恭喜诸位，府中珩哥儿得了第四名。”

    当初珩哥儿中解元时说他得解元许是文章被大人看中，他剑走偏锋，文章也是别具一格，正好合了阅卷大人的眼，这才得解元，春闱怕是成绩不能那般好，他这样的文章和脾性，欣赏的没几人。

    珩哥儿还说怕是会得十名外，不想得了个第四，已是很了得。

    老太太身体好些，听闻这好消息，烦闷除去，丫鬟撑伞扶着出去院落里，仔细听官大人一说，喜的笑逐颜开，这些日子的病气终于散开，让丫鬟去给官大人奉上热茶点心，吃了茶点包了个大红包亲自让珩哥儿把人送出去。

    上次珩哥儿中解元府中困难，也就是请亲朋好友一聚，这几月府中情况好转，几房太太结识不少夫人太太，玉珠还被册封县君，俱要请来相熟之人吃宴的。

    玉珠儿特意邀了小郡主来，这一月多她都未曾见郡主，也有些想念这个小手帕交，上辈子她可是一个好友都无，现在也就格外珍惜这份友情。

    小郡主让含笑送了信儿来，说让玉珠放心，她肯定会来祝贺的。

    宴席定在三日后，伯府也未大办，毕竟还有个殿试没参加，就是请了相熟几户人家来吃宴听听大戏罢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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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第33章

    宴席这日，伯府早早把府中打扫整理一遍，张灯结彩，特意请了醉仙居的掌勺厨子做的席面，伯府目前宽裕不少，前些日子还把府中小小修整了一番，至少看上去不那般落魄。

    玉珠儿一早起，由着白芍白芨伺候着梳洗，穿了身海棠色绣玉兰花银边襦裙，外头罩着白玉色青纱袍，梳着最简单的双苞髻，插着一根玉兰花金簪，双颊粉嘟嘟，眼睛又大又亮，水润润的，两个丫鬟每次瞧见自家小主子这模样，都在搁她脸上香一口。

    玉珠儿吃过早饭，一挥手，欢欢喜喜说，“走，我们去门口接小郡主去。”她家那两只兔子这三个月过去，长到三四斤，她都快抱不住了。

    两个丫鬟无法，随着小主子去门口接郡主，有不少宾客到，看见这娃娃都忍不住称赞声，得知她便是福昌县君，又觉的确该如此，能抽中福签得圣上册封的就该是这么一副玉娃儿的模样。

    圣上的圣旨全京城都知，不过册封却是需要吉日，由得太卜观了吉日册封的，算是比较重视的册封，这县君如今还未曾册封，好似听闻下个月才是吉日，由得举行册封礼。

    半刻钟后，国公府的马车在府门口停住，含笑最先下来，掀开帘子把小郡主抱出，后头还跟着迈出一双着白玉袍的男子修长的双腿，等整个人都下来，这才发现是沈世子，他竟也来了。

    玉珠儿上前拉住小郡主，高高兴兴喊了声媚儿，又回头跟沈世子问好，“世子安好。”

    沈世子微微点头，“随着舍妹一块来府中贺喜，还怕叨扰了。”表情还是一惯的冷清。

    玉珠就发现他这人其实有些心冷，面对郡主时，他多数也是这幅表情的。

    两个小姑娘在前头走，说着话，玉珠儿说的是，“媚儿快随我一块先回房去看喵儿和宝儿，两只都长好大了，且它们似乎还记得住我，昨儿放了两只在院子里头小小的溜达会，我一喊它们名儿，竟都自个跑到我身边来。”也不枉费她整日守时守点的伺候这两只。

    “真的呀？”这可把小郡主羡慕坏了，“玉珠快些带我去瞧瞧，为何我就养不住呢。”她还在纠结这事儿。

    宴席还未开始，她们两个娃儿又不用应酬，去了玉珠儿院中看兔子，两只兔子果然长大不少，这会在笼中打盹，玉珠让丫鬟把它们放出，许是没歇息好，两只兔儿出来也不去外头蹦跶，缩在玉珠脚边继续打盹。

    可是把小郡主眼馋坏了，蹲着旁边抱一只起来玩。

    沈世子站在两娃娃身后看着她们，见沈媚抱起一只，眉目寂然，张口想说些什么，见旁边那个更小的也跟着抱起一只，只能闭上嘴，撩袍起身出了院子外头透气。他有轻微洁癖，最见不得毛茸茸的动物。

    那两小姑娘在屋子里玩的尽兴，方到吃宴时才由着丫鬟梳洗干净，出来看见沈羡已经不再，沈媚问含笑，“我大哥呢？”

    含笑道，“世子去了正厅那边，正同姜二公子说着话。”

    两个小姑娘手牵手先去正厅，沈世子果然在，正同珩哥儿说着话，珩哥儿比沈世子还要年长三四岁，两人却差不多高，都是俊秀的男儿，远远看着两人，都觉得出色极了，跟幅画儿一样，特别是沈世子，翩翩少年，面如冠玉。

    两个小姑娘也不好去打扰，去到偏厅喝茶吃果子，诸位夫人太太这才见到真人，把两人好一顿夸，其中一身材圆润福气满满的太太笑眯眯的跟木氏说，“你们家这个小姑娘长的实在太遭人稀罕的，我都想给我家那儿子说下这门亲事，哎，实在是太遭人稀罕，妹妹，你说要实在不成，咱们就把亲事定下，你也知道我的，是个温和的，以后等着玉珠长大嫁到我家，你也能放心是不。”

    玉珠木着脸嚼果子吃，心道这些太太夫人们真是可怕，她才四岁啊！

    木氏心里也是快憋不住，面上还得带笑，“姐姐这话真是，我自然是知道你是个温婉和气的，可你也不想想我家玉珠这才几岁，距离成亲还得十来年，现在说亲对两个娃娃都不负责，待玉珠长大再说亲也是不迟。”她好好一个闺女还没来得及疼爱几年，哪儿忍心这么早说了亲事。

    那圆润太太叹口气，“也罢，你可真是，不过可是说好，等着玉珠长大，可要去瞧瞧我儿，不是我吹，我儿那也是一表人才，读起书来也很聪明，以后还说不定给我挣个诰命回来呢。”

    玉珠囧囧，继续嚼果子，小郡主同她表情相当，沉默的吃吃吃。

    可算是吃完宴，下午还有大戏看，玉珠也不喜欢这个，领着小郡主回院里准备漱口午睡，沈世子过来告辞，他还有事先行离开，进厢房见着两小姑娘端着白瓷杯漱口，便知她们要歇息，他目光落在两姑娘身上沾着的几根兔毛身上，原本想眼不见为净，复而一想，她们这是要去午睡，到时候兔毛在沾染在床榻上，真真是不可忍！

    玉珠听了沈世子要早些回国公府有事，就冲沈羡福福身，“世子慢走。”又喊丫鬟送人出门。

    沈羡却不言语，沉默着走到两个小姑娘跟前，屈身蹲下，替她们把黏在身上的几根兔毛摘下，又回头跟丫鬟吩咐，“记得给她们梳洗了换身衣裳在歇息。”说罢，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惊的玉珠儿张着嘴巴合不拢，小郡主却不在意，还跟玉珠笑，“玉珠你是不知，我大哥就是这般，他最爱干净，见不得我身上有丁点脏东西。哎呀，真替我日后嫂子担心，同这样的人生活一起，可悲惨了，他还不爱别人碰他，以后同我嫂子睡觉挨着碰着，那不是得把我嫂子给踹下床，好惨好惨。”

    玉珠失笑，沈世子这是有洁癖吧，小郡主说的还挺对，世子日后的老婆肯定好惨。

    含笑得了令，让厨房抬了热水来给两个小主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裳才抱着放榻上午歇，直到申时才起，小郡主在伯府依依不舍，玉珠儿告诉郡主，过几日就是她进宫接册封礼的日子，到时候还能再见面，小郡主才欢欢喜喜回去国公府。

    伯府今年喜事特别多，不出半月，珩哥儿要去殿试，玉珠也要进宫接受册封，再过一月，大房长子瑞哥儿也要成亲，可谓多喜临门。

    老太太因为接连的喜事儿，身上病气全无，身子可算是好起来。

    殿试前几日，正是紫气东来的大好吉日，在这日册封大典，紫气东来代表福瑞降临，圣上这意思也算是承认玉珠是个福瑞之人。

    册封皇后，贵妃，授藩属，诸侯，宗族的册封礼极为隆重，一个县君的话，册封礼也就是连册文同印玺授给被封人而已。玉珠的之所以要进宫接受册封大典，也是因广济大师和她这个祥瑞身份罢了。

    册封大典这日需进宫，整个姜家人都要进宫观礼。一大早，姜家人早起，隆重着装，欢天喜地去宫中观礼。今日宫中会邀请勋贵世家，重臣元老，皇亲国戚去观礼。

    玉珠其实也有些紧张的，随着家人进了宫，家人由宫婢嬷嬷们带着去了大殿就位，一教养嬷嬷正跟玉珠说了些规矩，也无甚需注意的，听着太常寺卿说些什么，跪着接册文和印玺，后谢主隆恩即可。

    “姣姣记住了，谢谢嬷嬷。”玉珠软嫩道，声音清甜。

    吉时到，玉珠随着嬷嬷去了大殿接受册封，她年纪小，圣上也怕他出错，由着嬷嬷跟随，也好指点一二。

    太常寺卿乃正三品大官，朝廷举行大礼时由他赞引。

    等着太常寺卿说了一大堆吉祥赞美的话儿，这才高声道，“吉时已到，请福昌县君上前跪拜圣上，接册封仪式。”

    玉珠就随着嬷嬷低头走入大殿，来到圣上面前，缓缓跪下叩些圣恩，随后由着太常寺卿奉上册文和印玺，礼成，玉珠再次跪下叩谢圣恩。

    这才随着嬷嬷下去席位上坐下，这宫里头的席面和家中可不一样，都是一人一个小食几，一个金丝纹绣的软垫跪坐着食用。

    这应当是专门举行大礼或者宴的殿堂，高堂广厦，金碧辉煌，雕梁画栋，能够容纳大几百人的大殿。

    玉珠在软垫上跪坐好，那嬷嬷也在一旁服侍着她，圣上说了几句话，宴始，几位着襦裙的舞娘鱼贯而入，轻舞摇曳，太乐署宫人敲击钟律伴奏，古朴的乐声听的玉珠食欲都好上不少。

    她也没光顾着吃，偷偷抬头打量家人都坐在何处，距离她不算远，小郡主更是同她才隔了两三个人的位置，沈世子也在郡主隔壁坐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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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姜家人坐在大殿右侧，玉珠对面，俱是一人一案，府中哥儿姑娘们都来，大伯母二伯母两个伯父亦是欢喜，能看出他们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几个哥哥们也差不多，木氏同姜安肃眼眶都是红的，可见是哭过。

    玉香小姑娘欢天喜地的吃，玉兰绷着个小脸，不时望望周身的贵人们，红姨娘是姨娘，来不了这种场面，琩哥儿木着脸坐玉兰身旁，并无多的表情，偶尔自饮一杯。

    玉珠在观小郡主，那丫头正冲她挤眉弄眼的，还指了指鎏金双鸳团花银碟里的细豌豆黄儿，这是道用白豌豆做成的点心，色泽浅黄，细腻，入口即化，味道香甜，清凉爽口，甜味也不会太浓，最最合适老人和孩童们吃的。

    小郡主正跟玉珠比划，张口低声说，“玉珠吃这个，这个好吃。”

    玉珠夹起一块入口，真是入口即化，味道清甜爽口，甜味也正好，她一连吃下几块才住口。这点心的味道是她两辈子吃过最好的，难怪人人都向往这地方，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最动人心。

    玉珠吃的开心，宫里的东西味道比醉仙居的掌勺大厨做的还要美味，她难得吃到，俱很用心的品尝的。

    册封大典结束后，圣上又赏赐一堆东西下去，约未时才散了，众人鱼贯退出大殿，顺着宫墙朝宫外走，宫里是不许骑马坐轿子，除非是圣上允许了。

    一路走出去，不少人都来跟伯府道喜，因姜二老爷不着调，这次没让他来，只有大伯父和爹爹过来，玉珠见他们两人也结识不少官员世家，心中稳妥些，姜家总算是越来越好。

    出了宫，姜家女眷上了马车回府，路上，玉香叽叽喳喳跟玉珠说话，玉兰脸色沉沉，好一会儿后似乎忍不住，冲玉香凶巴巴道，“你作甚，累了一晌午，能不能让人安静的歇息会。”

    玉香也恼了，指着玉兰道，“姜玉兰，你又是什么意思，今儿大喜的日子，你从早上开始就耷拉个脸，给谁看的啊，今日还是四妹册封县君的日子，你这样，莫不是不高兴四妹妹被册封？”

    “你胡说什么！”玉兰脸色都变了，“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说的。”

    “你！”玉香起的快跳脚，不管不顾扑上去想给她一巴掌，被陶氏拉住，训斥道，“你们姐妹两人闹够了没！都给我坐好！回去后去小佛堂跪三个时辰！”

    陶氏有些给气狠了，今天大喜日子，玉珠得册封，府中上上下下俱都欢喜的很，唯有这个庶女，一大早就哭哭啼啼，说想带红姨娘一块进宫见见世面，那是随便说见就见的吗，没有懿旨，谁敢带她进宫。好不容易不哭了，一路上耷拉个脸，她又岂会看不出这个庶女就是嫉妒玉珠。

    真真是可恨，搁身边养半年都没把性子给掰过来。

    “母亲！”玉香也生气，“又不是我的错，是姜玉兰挑事再先，她甩着个脸色，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嫉妒玉珠妹妹，该罚的是她。”

    “不许胡闹！”老太太也发了脾气，脸色严肃，却没有责怪玉香，只看着玉兰，“玉兰，今日是大喜日子，你这脸色算怎么回事，给谁看的，幸好贵人们不计较，这事儿就是你做错了，又因心中不喜迁怒玉香，你且去佛堂跪三个时辰。”

    老太太说罢又看向玉香，“你也不该当着长辈的面和妹妹争吵，回去后罚写经书一遍。”

    玉香老老实实应是。

    玉兰低垂着头，眼泪啪嗒落在搁腿上的手背上，过了会儿，悄悄抹了抹眼泪。

    玉珠待在木氏怀中装不知，玉兰这样的性子有部分是因红姨娘的教养原因，也不知搁二伯母身边抚养能纠的过来不，若是不行，她长大会因为这个吃大亏的。

    回到府中，用过晚膳，一番梳洗，木氏抱着玉珠在床榻上睡下，打算哄了她入睡。

    玉珠窝在木氏怀中，满满的安心，她搂住木氏的腰身，娇娇的喊了声娘。

    木氏应声，声音似有些哽咽，玉珠抬头看她，柔和烛光下，木氏脸颊上全是泪水，她抱紧玉珠哽咽道，“娘的姣姣儿，娘今日真是太开心了，幸好你好起来，不然，不然娘可该怎么办。”

    “娘。”玉珠也有些想哭。

    她自幼迷糊，算不得装傻，一岁半前只知吃吃喝喝，婴儿习惯使然，一岁半之后，她才了解自身情况，那会儿因太小的原因，做甚都是慢腾腾，也怕真的克死家人，不跟同他们讲话亲近，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煎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几十年的惊恐又岂能真的因为重新投胎就放下，她惶惶不可终日，后得广济大师批命才渐渐放下恐惧，于家人同乐。

    她欠家人，也想对他们更加好，她搂着木氏，想着，日后定要好好的孝敬爹娘。

    木氏在玉珠额头上亲了口，擦了擦泪，“娘只盼着姣姣以后过的开心，无忧无虑就好。”

    四月二十一日，姜珩进宫参加殿试，当日晚上归来，府中人俱是担忧的不成，唯他笑嘻嘻的不甚在意，还劝大家莫要着急，若是他的，总归跑不了。

    玉珠挺喜欢二哥这种态度的，行事洒脱，可人很细心，谨慎，最适合为官，她觉得二哥以后或许会在仕途上有大出息。

    殿试在三日后公布成绩，填榜后，圣上在大殿举行传胪大典，宣殿试结果，珩哥儿一早就进了宫。

    姜家人都在府中等着，今天玉珠也乖乖搁厢房读书练字，时不时问问甘草，“二哥还没回吗？”

    甘草就笑，“姑娘别担心，二少爷若是中了，会先由宫里的人来通报的。”见小主子懵懂点头，她又问，“姑娘可饿了？奴婢在小厨房用冰糖炖了雪梨，姑娘吃些？”

    “麻烦甘草姐姐。”玉珠放下狼毫，甩了甩手臂，由白芍扶起在房里小小走动了会儿，甘草把糖水端上来她也不让喂，自个坐在食案前，端了羹勺一口口吃起来。

    戌时，看门老叟惊喜欲狂的奔到主院，跪在住院高声喊道，“老太太，老太爷，二少爷中了探花，二少爷中了探花啊！”

    老太太由着杏儿搀扶出院，走的太急，差点绊到，起身奔至院中，喜的流泪，哆嗦着嘴皮子，话都说不出，还是勇毅伯出来一把拎住老叟的衣襟，颤声问，“可是真的，报喜的大人了？”

    老叟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太过欢喜，跑的太快，把人带丢了，好在那宦官自个跟了上来，摸了把脑门上的汗，进院子就高声道喜，宣读了圣旨。

    伯府一家子过来接旨，等宦官离开，老太太又哭又笑的，陶氏回房大哭一场，她这些年过的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眼看着伯府一天天落败，以为这辈子就完了，不想珩哥儿终于有了出息，她开心啊。

    那姜安山也在落梅院仰天大笑，“我儿子得了探花，我是探花老爷的爹了，我是探花老爷的爹了。”

    云娘姨又在偏房抱着琩哥儿哭，琩哥儿终是受不住她，把人推开甩袖走人。

    连玉珠也在激动哭了，木氏已经哭了，擦着眼泪跟玉珠说，“你二哥是个有出息的，你二伯母也安心了，甚好甚好。”

    接连几日，府中收到的帖子数不胜数，还有不少媒婆上门给珩哥儿说亲，珩哥儿也十六，该到说亲的年纪，陶氏却不及，打算晚一两年，总要好好挑选，这个急不得，遂把这些都回绝。

    姜珩中探花被入选翰林院，俗称点翰林，是非常荣耀的事儿。

    这韩林院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凡中进士着都有可能被点入翰林院，这是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等，地位清贵，是成为是成为阁老重臣的踏板，也就是说，朝中大部分重臣文官都是出自翰林院，进了翰林院，前途不可限量。

    姜珩才进入翰林院就任了检讨，掌修国史，从七品。

    难怪说古代学子挤破头都想在殿试中前三甲，这样一入翰林院起点都比别的进士高。姜大老爷跟姜安肃熬了一二十年，也不过一个从八品下，一个正六品上的官职而已。

    姜珩入了翰林院，自然是要宴请客人，姜家没敢大办，一来银钱有限，二来他才入翰林院，不易张扬，只请了亲朋好友聚过。

    这些日子，陶氏再怎么拒绝，来府中的媒婆还是络绎不绝，最多就是给姜珩说亲，其次给玉珠儿，剩下的哥儿姑娘们也都有人提，可是把府中的人忙坏了。

    就这，府中喜欢还不算完，因大房瑞哥儿也要成亲了。

    瑞哥儿说的媳妇是从九品下的太医署医助教郑家的小女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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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林氏当初给瑞哥儿说亲看中的是郑家人品，郑家世代为医，连要嫁过来的小女儿郑绣绣也略懂一些皮毛，常助人为乐，她还是个心肠好的，常帮些孤寡老弱看病熬药。

    郑家不算什么世家，家中也不见多富裕，当初伯府亦落魄，林氏为了瑞哥儿也是千挑万选，她没去选世家的庶女，选了郑家这个小女儿。

    姜瑞是伯府长子，学问赶不上二房的珩哥儿，科举两次俱没考上，也就歇了这心思，为人却很和善，同大伯父姜安奉的性子有些像。他今年已经十七，郑秀秀十六，也是该完婚的。

    亲迎日子在五月十六，一大早伯府忙碌起来，张灯结彩，都聚去水榭院里，玉珠也早早打扮好由着木氏抱过去，姜瑞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衬的人高大英俊，还带了几分羞涩，林氏正同他交代着一会儿要办的事情。

    玉珠被木氏放在一旁的贵妃榻上，自个去帮忙，玉珠也不闹，乖巧坐着看着大哥。

    吉时到，姜瑞由媒婆领着，骑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花轿去郑家迎亲。

    这迎亲回男方也是要等吉时的，那会儿都快晚上，木氏抱玉珠回去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睡个午觉，告诉她晚上才能把嫂子迎回来吃席的。玉珠也听话，吃了东西由白芍端水净面擦水睡下。

    她睡眠好，醒来已经申时，坐起身，在一旁杌子上坐着绣东西的白芍取袍子给玉珠系好，端了温热水过来漱口，这才说，“姑娘，甘草随太太去水榭院帮忙，一会就是吉时，大少爷就该回了，姑娘可要去瞧瞧。”

    “要的。”玉珠点头。

    白芍抱了玉珠儿过去水榭院，府中的人怕都在此，热闹的不行。

    木氏见玉珠过来，把人接过抱在坏你，柔声问，“可睡好了？”怕府中太闹腾吵着她了。

    “姣姣睡好了。”玉珠儿睡眠好，只要睡熟也就不容易惊醒。

    正说着，外头敲锣打鼓好不闹热。

    “来了来了。”女眷随着老太太去门口迎接，俱都是欢欢喜喜。

    一身红袍的姜瑞背着同样穿红嫁衣的新娘子进了府，一路朝着正堂走去，要搁那边拜天地，拜过天地，新娘子被送去洞房，姜瑞去席面陪着喝酒说话。

    玉珠这一路得不少红包，一封红包里也就是十文钱，图个吉利，她又吃不少东西，等着宴席散了三房的人一块回去扶云院，这次人可是齐全的很，爹爹，三个兄长，谢澈一块回的，玉珠由谢澈抱着，他前几日都不在，随姜安肃去办理公务，昨日才回。

    玉珠就窝在谢澈怀中昏昏欲睡，睡了会模模糊糊问前头的木氏，“娘，新娘子好看吗？”

    木氏笑，“好看的。”

    玉珠也笑起来，“那我明儿一早要跟娘一块去见新娘子。”说罢，竟脑袋一歪，在谢澈肩膀上睡着了。

    “那是嫂子，明天可要记得改口。”木氏说完才发觉女儿睡下，从谢澈怀中把人接过，抱着回院梳洗入睡。

    翌日卯时过半，玉珠就爬让甘草帮她梳洗打扮好，随木氏去老太太院里请安，也正好看看嫂子，今儿嫂子家中长辈们请安，玉珠过去时，嫂子已经站屋里头，正在给林氏，大伯和老太太老太爷奉茶。

    玉珠随木氏站一旁，也不打扰，偷偷打量嫂子，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儿，却已梳了妇人发髻，声音也是清脆，并无扭捏之意，是个落落大方的，玉珠觉得大伯母挑儿媳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奉茶罢，长辈们给了红包，木氏给了个金起花手镯，大气古朴，陶氏给的金珠茄子耳环，小巧精致，都是铺子里头的新款式。郑绣绣结过道谢，给三个女儿俱是一样的东西，铜鎏金福禄寿长命锁，给着三个女娃戴上，夸了几句，目光落在玉珠脸上多看了几眼。

    能不好奇吗，外头传的可邪乎，都说自打伯府三房回京，那四姑娘开窍抽福签得佛珠，伯府的好运就来，大姑娘进宫选中太子侧妃，珩哥儿中解元得探花，四姑娘封县君，日子也是过的一日比一日好。

    郑绣绣见这小小的小姑子粉雕玉琢，跟个玉娃娃一样，这才见一面就喜欢上，想抱过来香几口，又顾忌自己新妇的身份，不要太出格，暂且忍下，不过还是对玉珠露了个笑。

    玉珠也冲郑绣绣笑，这嫂子日后定是个好相处的，恩，她就喜欢这样的家人，合家欢乐，其乐融融。

    这都快入夏，府中喜事总算停歇下来，这两三月，玉珠也算是累着，府中一股脑的喜事儿仿佛都挤在一起，总算清闲下来，玉珠倒头睡了三日，除吃饭，其余均在床榻上酣然入睡。

    可把木氏给惊着，还想请郎中来瞧瞧，谢澈止住了，“师母别担心，姣姣只是累着，这些日子太忙活，她人小，遭不住，歇几日就好。”

    果然，过了两三日，玉珠精神抖擞的起来，恢复成以往作息，木氏无奈，“你大嫂这几日都过来看你两三回，你次次都在睡着，只能拒了你嫂子，怕你嫂子多想，一会儿你让甘草带着去水榭院一趟，看看你嫂子。对了，程家那孩子给你带了一筐荔枝回，你且带些过去给你嫂子尝尝。”

    程家那孩子就是商户程家的孩子程子慎，自打那航船上一闹，他同三房几个哥儿关系好起来，平日有些稀罕物都会给玉珠送些，这荔枝可是好东西，还是南边最珍贵的早熟荔枝，他晓得玉珠爱吃，让人买了两筐，快马加鞭，路上不停替换冰块送来上京的。

    程子慎也算继承父业，小小年纪跟着程父走南闯北的跑生意，于这方面很有天赋，玉珠见过他好几次，他都称呼一声玉珠妹妹，玉珠少不得喊他几声程大哥。

    上次那对兔儿都是他送的。

    这一筐荔枝成本怕就得三四百两的银子，玉珠瞅了两眼搁在圆桌脚下的荔枝，糯糯道，“娘，这个好贵的呢。”

    木氏停了手中活计，伸手捏了下女儿软嫩嫩的价脸颊，“别操心这个，咱家现在能吃的起。”她是给了程家小子银两，小子不肯要，说是他喊玉珠一声妹妹，送些吃的算甚。

    木氏坚持给，他也只肯收下两筐买荔枝的银钱，这在南边虽是稀罕物，买的价格两筐也就三四十两银子，贵在路费上，他坚持不肯再收，说顺便给玉珠妹妹带回来的，碍不得别的事儿的。

    看着十岁的小子如此懂事讨巧，木氏也挺感慨，这小子成长不少，当初在航船上还直指姣姣儿是傻子呢，不过□□个月过去，就成长如此。

    玉珠也在心底盘算了下，晓得娘的铺子每月怕是固定盈利都有上千两，好的时候能上两千多，她晓得这里头的利润，也就不觉奇怪。

    让甘草清洗了一篮子的荔枝出来，领着去了水榭院，这几日大哥在为前程的事情奔波。这时代也不是非走科举武将这些路，若是家世人品不错，还可让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们举荐做官。

    当然，这个是很严格的，且一般入选也只能从流外九等八等的官儿做起，这连芝麻大的官儿都不算，品级都无，每年考试，考三回能升一级，升到流外一等在往上就能升成九品正式官员，这一通熬下来得二三十年，要是立功也可破格提升就是。

    姜瑞如今运气好，得了几位大人们举荐，做了流外七等的天文观生。

    前两日开始任职，今儿一早便去应卯，水榭院就剩林氏和嫂子，林氏也不是恶婆婆，不需郑绣绣每日早起请安，各自在房中吃了饭各忙活各的。

    郑绣绣倒是个孝顺的，每日早起给林氏请安陪着吃了早饭，说会儿话才回房去。

    玉珠儿领着甘草，甘草抱着木匣子去水榭院，跟丫鬟说找嫂子，那小丫鬟领着她去了郑绣绣的厢房，这会儿她正搁房里给姜瑞做衣裳，她除了懂医术，手巧也巧的很，会女红，见玉珠儿来，放下手中活计，“玉珠过来了，这几日去看过你，总说你在歇息，也是不好打扰。”

    玉珠儿甜甜道，“前些日子姣姣有些累着，整整睡三日才缓过来，让嫂嫂见笑了。”

    郑绣绣噗哧笑出声来，拉过玉珠把小丫头抱起来，“玉珠怎这般惹人喜，嫂嫂可稀罕了。”

    玉珠也软糯糯的说，“姣姣也稀罕嫂嫂呢。”又回头跟甘草吩咐，“把荔枝端过来吧。”

    “嫂嫂，这是才到的荔枝，你尝尝，可好吃啦。”玉珠儿自己剥了一口，果肉雪白凝脂状，看着都让人口中生津。

    郑绣绣吃了颗，果肉鲜甜，她笑道，“正好我会做一道荔枝肉，现在没荸荠，再等几月才能做这个，不过嫂嫂做菜都挺好吃，要不晚上露两手给玉珠瞧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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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郑绣绣擅做淡爽清鲜的菜肴，喜用汤提鲜。玉珠在水榭院玩了好一会，同嫂嫂一块把一小篮的荔枝吃光，甘草没敢装太多，怕主子们吃多上火。

    回去扶云院，木氏已让丫鬟们把两筐荔枝送去其他几个院分了。

    酉时刚过，郑绣绣给扶云院送了道吃食过来，鸡汤氽海蚌。海蚌这东西海边才有，想要新鲜的送来京城，成本太高，都是做成干货运往各处，吃之前要泡发，她的这道汤菜就是先把蚌肉泡发，氽以滚热的鸡汤而成，味道只剩下一个鲜。

    玉珠吃了两小碗，她觉自己可真幸福，周围全是一手好厨艺的人，人生若少了吃，那还有甚乐趣。

    因荔枝和鸡汤氽海蚌，玉珠和嫂嫂混熟，也越喜欢嫂嫂这人，爽朗大方，不做作，性子更是开朗的很，和几个小姑子关系都挺不错，对玉兰印象不太好。玉珠听玉香说，第一次去嫂子房间，玉兰到处乱看，嫂子就不大喜欢她了。

    对于玉兰，玉珠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她被红姨娘养成小家子气，才去见大嫂就四处乱看，想瞧瞧有没便宜占，是个人对她第一印象都不会好的，真希望二伯母能把她性子给掰过来。

    转眼就到炎炎夏日，天边儿的日头又烈又大，伯府里的植被都焉焉的，府中冬日时还没缓过劲，就没修缮冰库存冰，这个夏日有些难熬，天气太热，郡主也甚少来伯府找玉珠玩。

    玉珠只穿一件白棉布做成的中衣中裤，罗袜也不穿，光着白嫩脚丫躺在铺了竹席的床榻上休息，她热的一身细汗，三个丫鬟轮流在床榻边摇着竹扇都不顶用。

    木氏过来看女儿睡的一脑门汗，也是心疼的慌，“姣姣命中带火，冬日里不怕冷，身上跟暖炉一样，夏天就遭殃了，今年也没存冰，可怎么过。”

    甘草也是心疼的慌，“太太，奴婢在小厨房用冰糖熬了桂花酸梅汤，待会姑娘醒了就能喝。”

    木氏点点头，“待会给老太太她们也送些过去，在给几个哥儿一人留一碗。”

    三个哥儿都去了学堂，姣姣四岁多也该起蒙，木氏却舍不得，总觉女儿这般小离开她去学堂里什么都不会，怕她被欺负，怕她冷着热着，在学堂吃不好，怎么也就不许她去，想着等明年找个女先生来府中教导几个姑娘们的功课就是。

    玉珠儿是被热醒的，身上出一身汗，朦胧坐起身，听见甘草说，“姑娘，奴婢去端水过去，您梳洗一下。”她就迷迷瞪瞪点点头，这天儿可真是热。

    甘草提了几桶水进来给玉珠洗了个身子，换了身干净衣裳喝了碗桂花酸梅汤，这才舒爽不少，让丫鬟们搬着个小杌子去廊庑下坐着，好歹还能有一丝风，院中那颗枯死的枣树已枝繁叶茂，绿叶成荫，它死了好几年，玉珠回来才又起了生机，也不过刚有生机，只长叶不开花，今年怕是结不成果子。

    玉珠正想着甜丝丝的枣儿呢，那边白芨忽地提着裙角跑进来，一脸的焦急，“姑娘，快，快些去正院，宫里头有圣旨来了。”

    圣旨？玉珠怔了下，脑中几番想法，自打那次册封大典后就没入过宫了，圣上是又下了什么旨意来？

    这会儿耽误不得，玉珠随丫鬟去了正院，里头跪着不少人，等玉珠一到，规规矩矩跪下，那宦官打开蚕丝绫锦织品做成的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昌县君，性行温良，聪慧敏捷，柔嘉淑顺，勤勉柔顺，深得朕心，着吉日起，同行避暑山庄纳凉，特赐恩泽，钦此。”

    呀，竟是这么一个恩赐，玉珠可是万万没想到，连府中人都有些惊着，本以为册封县君就是最大福气，不曾想圣上竟是真的有些喜欢玉珠，不若一个县君那儿能随着一块去避暑山庄呢。

    说起这个，圣上在宫里也是有些热的受不住，觉得今年似比往年都热，就打算提早去了避暑山庄避暑去，就让宦官喊了皇后来交代把这事情办了，看看多少人随行，哪些重臣，勋贵，皇亲国戚需请了一块随行。

    刚吩咐完，皇上就想起那个如玉的小娃娃，问皇后，“皇后觉得邀了福昌县君一块去如何？朕想着她有福名，带着一块或许会好些。”

    皇后也没觉讶异，姜府那个四姑娘的确是长了一幅讨人喜得面孔，她看着心里都不免怜惜几分，皇上膝下皇子多些，公主就三个，一个大公主已嫁人赐了公主府，还有两个小公主，一个病怏怏，常年在深宫里养着，另外个被养的娇滴滴，挑食的很，弱不胜衣，瘦瘦小小一只，实在没福昌讨喜，皇上记得福昌也是正常。

    皇后就笑道，“皇上说的是，福昌那小姑娘的确是个有福气的，带上也是挺好，臣妾会记着的。”

    圣上满意点点头，“就这么办吧，对了，她不是同嘉和的女儿媚儿玩的挺好的吗，记得让媚儿也跟着一块来。”

    “皇上怕是不记得，嘉禾那一对儿女每年都会跟着一块去的。”

    这次皇上只赐玉珠一人前去，可带两名婢女跟着，木氏让甘草和白芍一块跟了去，白芨那丫头也是个护主的，行事却莽撞不少，怕她跟去冲撞贵人。

    玉珠去避暑山庄，木氏那是高兴又担忧，去的话姣姣也能过的舒坦些，担忧是姣姣自打出生就没离开过她，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心里实在不好受。

    三日后就要启程，木氏帮着收拾东西，眼眶是红了一次又一次，到启程那日，她的眼睛都肿了，哭了大半夜，被姜安肃好一番劝慰。

    沈媚得了信儿知玉珠也要去，启程那日特意起早来伯府门口等着玉珠，姜家人把玉珠送到府门口，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开，木氏再也忍不住，泪珠往下落，两妯娌看着就过来权，“弟妹莫伤心，玉珠这去山庄是好事，圣上怕是很喜欢她，有圣上护着，弟妹有甚担心的，玉珠在哪儿吃的好睡的好，回来又能长好些，弟妹见着也欢喜是不是。”

    自入了夏，玉珠口味就不太好，生生瘦了一圈，可把三房的人给心疼坏了。

    木氏拭了泪，“是这么个理，我便是想姣姣自打出生还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一去怕是要一两个月见不着，实在是担忧的慌。”

    众人好一番劝慰，这才回了府。

    玉珠舍不得家人，路上有些焉焉，她原本随了甘草白芍坐一辆马车，后被郡主拉倒国公府的马车上，郡主也就带了含笑和另外个小丫鬟，国公府两辆马车，沈羡在后头一辆。

    沈媚见好友闷闷不乐，忍不住问道，“玉珠，你不高兴吗？”

    玉珠却不敢说她想爹娘，想哥哥，媚儿自幼没母亲在身旁，自己若是说这个，她又得难过好久，只能道，“没得，昨儿夜里太激动，没睡好，待我歇息会便好的。”

    “那你先睡会。”沈媚非常体贴让含笑去找宫里的司设要了盆冰块过来放马车里，这也是才出宫，宫里头随行的六局就备了冰，用不着两日就化没了。

    玉珠还真就睡着，醒来只觉周围凉丝丝，很是舒服，这才注意马车角落摆了盆冰块儿，含笑正端着竹扇把凉气往她们哪儿扇，玉珠起身，“多谢含笑姐姐。”

    含笑道，“不碍事的，四姑娘还可要睡会？”

    玉珠摇头，“不用。”见小郡主睡的正香，也不便说话，轻靠在金丝绣菊花软枕上想着事儿。

    避暑山庄在距离上京两百多公里外的平州那块，建在一山谷地中，多是平原，湖泊，山峦的地形，取得是自然山水本色，山庄东西多水，南北多山，整个山庄几个宫殿，十几个行宫和大型园林建筑，四季温差不算很大，夏季去住最是凉爽不过。

    这一路浩浩荡荡的走官路怕是要好几日才能到，玉珠心里胡思乱想，想着去可以见到大姐姐，又实在惦记家里人的紧。

    一路上都有宫里尚司把吃食准备妥妥当当，不许她们操心，白日里两个姑娘玩，沈羡也偶尔过来陪陪她们，时间短，只待小半个时辰就回后头那马车上，待着时也不多言，手中捧着一卷书端正坐那儿看着。

    玉珠熟悉了沈世子，虽听外人言，他性情暴虐冷淡，接触下来，也就是觉得他性子淡，别的也无妨，搁心里就当他是个哥哥，相处的倒也挺好。

    国公府这马车里的设计精巧的很，里头位置宽敞，到了夜间可把座打开弄成一个榻，铺上竹席，足够两个小姑娘睡的。

    玉珠一路不觉有甚，小郡主就惨，她坐不住马车，头一天还挺好，第二日开始昏昏沉沉，身上不舒坦，吃的也不多，玉珠还挺担心，含笑道，“四姑娘不用担心，小郡主这是晕马车，奴婢已经备了药丸，一早就给郡主服下，待明儿就能好许多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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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国公府的两位主子每年都会跟着来避暑山庄，她们做丫鬟的都伺候惯的，早早准备妥善。沈世子那边没丫鬟候着，就跟着个小厮，也不会晕马车，只有小郡主这里早早准备了药丸，启程第一天就服用了一颗，头先肯定还是有些晕的，等第二日就能好起来。

    第二日起，沈媚果然舒服多，同玉珠一起靠在软枕上说着话，两小姑娘无话不谈，就这样一路避暑山庄赶去。

    头两日有冰块备用，人坐在马车舒服不少，后面几日带的冰都融掉，也只有圣上皇后同穆贵妃那边用着快马加鞭从附近搜来的冰块，别人却没这个待遇，晌午又是最热时候，往往是寻个驿站休息一两个时辰，日头落下去些方才赶路，夜里也是要赶一两个时辰，但求最快赶到避暑山庄。

    头几日，两个小姑娘还觉新鲜，说着话，挑开帘子去看外头漫山遍野的景儿，后头几日实在遭不住，昏昏欲睡，好在没几日进到平洲，平洲多是平原地区，有几座很大的山脉，这地儿的人多是靠山吃山，粮食产量很不错，素有鱼米之乡的美称。

    又整整走了一日方到避暑山庄的那座山谷地腹处，整个避暑山庄的轮廓显在眼前，玉珠从车橱窗看过去，隐约瞧见宫殿顶角上的走兽，十几处行宫的壮丽和园林建筑的规模。

    第二感觉就是很大，她听媚儿说这避暑山庄占地面积都有七八千亩，据说是从瑞国第一代先帝开始建立，开拓湖泊区域，修洲岛，修堤岸，建宫殿，行宫，宫墙，使的山庄初具规模，后头两代皇帝加大规模扩建，山庄才算是完成，直到上一代瑞文帝又在山庄北边几十公里外的地儿建了个猎场，每年秋日还会带嫔妃和重臣前来秋猎，也是住在这避暑山庄里头。

    沈媚看着那宫殿顶上的仙人走兽，舒服的吁口气，“可算是到了，玉珠，我同你说，这避暑山庄可好玩的，皇上也不会管着我们的，只要我们不闯到宫殿那边就无事，我们可以在湖泊附近钓鱼玩呢，还能摇了小船去湖里头采荷花，摘莲子吃，园林附近也好多的果子可以摘了吃，晚上还能让丫鬟们帮着在空旷的地儿烤肉呢。”

    听她这么一说，玉珠心底那点子难过去了好多，这都快十日，她依旧想念家人，实在是从未离开过他们那般的久。

    从高大巍峨，雄伟壮丽的正门进入，玉珠就一直盯着那两个石狮子看，正门的两石狮子有着两米高，实在是雄伟有气势。大家俱都是舟车劳顿的，由着宦官和宫婢领着先去行宫里住下。

    那几座宫殿是瑞武帝和嫔妃们的住处，行宫就是大臣，世家及其家属们住的地儿，诸位大臣每次还要早朝的，住的是离宫殿近的那几处行宫，纯属来玩的郡主，世子，家属甚的住的就是偏远些的几处。

    一处处的行宫里头有十来个院落，泾渭分明，散落有序，行宫里还有巨石嶙峋，林色幽美。

    宫婢领着玉珠和沈家兄妹进了一处名为映月阁的小院子，整个院落不大，小巧玲珑，典雅秀丽，里头种几颗桃树，树上的桃儿粉嫩嫩的，个个有拳头大小，还有个小花坛里，百花盛开，娇艳万分。

    这院子不算大，正好够住着她们三人和几个丫鬟住。

    待宫婢离开，丫鬟烧了热水伺候两小主子，沈世子也只带了一小厮，还是那次帮世子给玉珠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的小厮，也机灵的提了热水进去给主子梳洗一番。

    初来乍到，人也累，两小姑娘梳洗好，换上干净的棉绸中衣，一块去床榻上睡了一觉。

    因初来，晚上要是宫殿那边摆宴席，所有人都得去，吃喝回来，翌日一早，圣上就不管着她们，反正一切都有宦官和宫婢尚宫来管着，每日定时送膳食和补给。

    走了上十日，也不是一来就恢复的了，两人睡了整整两日，这地儿凉爽的很，晌午最热那会只要不出门去晒日头便也不会觉太热，入了夜还要盖着薄薄的锦被才能睡。

    睡了两日，两个小姑娘精神起来，早起用了膳在厢房玩耍会儿，晌午用膳歇息，日头不那么烈的时，沈媚还真拉着玉珠要去观景湖中游船摘荷花。

    沈羡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看一卷书，闻言没拦着，淡淡嘱咐几个丫鬟，“且在后头跟好，莫要让她们两个落了湖。”

    沈媚回头哼了声，“大哥，就不能说些好话吗？”

    沈羡没理她。

    沈媚对这地儿轻车熟路的，拉着玉珠很快去了湖边，找了个小船，边儿还好女船娘候着，整个山庄俱是想的周周到到，那船娘听了两个小主吩咐，特意带着她们去了荷花生长浓密的那块地儿去，小船停那儿，周围全是绿油油的荷叶，粉嫩嫩的荷花，有薄薄的雾气缭绕，犹如仙境。

    两个小姑娘采好几捧荷花，又摘了不少嫩莲蓬，足足在湖里玩了一个多时辰，身上衣裳都有些湿，才被几个丫鬟催着回去映月阁。

    沈羡不知去了何处，没在院里，玉珠就跟沈媚两人把莲蓬剥开，甘草也剥不少，打算晚上做个莲子小米粥跟糖渍莲子米。

    宫婢送来的膳食也很精致，银针炒翅，鼎湖上素，北菇拼猪腰，露笋拼鸡肉，酥炸鲫鱼，酥姜皮蛋和一份罐焖鱼唇。这时代顶端的权势便是如此，哪怕是行几百里路来避暑，该有的行头派头一个都少不得，吃穿住行也俱精致的很，马虎不得半分。

    这样的权势，像伯府当初厨房下人欺瞒主子，克扣家用，买了腐烂的菜滥竽充数，在宫里头可是万万没有的，这种事情被发现，掉脑袋都是轻的，株连九族都没人敢来求情的。

    宫婢送来的膳食味道很好，三个人却是吃不完，赏给丫鬟小厮们吃掉。这些吃食吃的多便有些腻，甘草熬得莲子小米粥正好解腻，一碟子糖渍莲子米也做了饭后零嘴给两个姑娘吃掉。

    吃罢零嘴，丫鬟端了温热水和盐巴给她们漱口梳洗，一时半会也不急着歇，梳洗后换上干净的衣裳，沈媚让人把房中的黄花梨平榻搬到园中，两人枕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软枕上，望着璀璨星空上的大月亮发了会儿呆，玉珠昏昏欲睡时听见沈媚幽幽的声音，“玉珠，我公主娘就住平洲呢。”

    玉珠的瞌睡醒了一半，侧头去看沈媚，“媚儿……”

    沈媚也侧头看她，眼中有玉珠从未见过的亮光，她轻声道，“玉珠，你说，我去找我的公主娘好不好？我，我想见见我的公主娘。”

    玉珠听了这话，心都揪起来，替郡主心疼，六年多时间不曾见过生自己的娘亲，该是多想念，想期盼。

    到了此刻，玉珠在心底有些不喜嘉禾长公主，她就算真的身子不利索，不说每年回京，起码也该有几封书信给一双儿女，她听郡主的意思，却是一封都没有，了无音讯，她内里芯子是个成人，见多识广，深知一个母亲若爱自己的孩子，就不该是这么的表现。

    玉珠握住沈媚肉呼呼的手，软软的说，“可是，媚儿，你连嘉禾长公主的庄子在哪儿都不知，要如何去找人。”

    沈媚神采奕奕的眸子就那么暗了下去，她闷声说，“是啊，我连公主娘住在哪儿都不知，大哥也不告诉我，我该怎么去找。”她说着悠悠叹息一声，“玉珠，你说，是不是公主娘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然，为何就不肯回来看看她呢。

    “怎会呢。”玉珠同郡主头挨着头，“媚儿长得玉团一样，谁看了都会喜欢，媚儿的公主娘也一定会喜欢的，她只是身体不好，等她身体好起来就会来看媚儿的，对不对？”

    沈媚轻轻点头，盯着头顶上的皎月，小半刻钟后，她呼吸匀称起，显然是睡下了。

    沈羡站在廊芜下，静悄悄的看着桃树旁平榻上的一对小姑娘，身姿俊秀挺拔，面容隐在阴影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他眉目肃然。

    待两小姑娘睡下，几个丫鬟谨谨慎慎的把小主子们抱进床榻上，盖子薄锦被，含笑和甘草抱了锦被在黄花梨嵌刻灰彩绘人物屏风旁的贵妃榻上睡下，这儿距离床榻近，两个小主子夜里有甚动静能立刻听见。

    翌日一早，沈媚心大的忘了昨儿嚷嚷着找公主娘的事，同玉珠吃了早膳就跑出去玩。两小儿无忧无虑玩了好几日，玉珠开始闷闷不乐起来，跟沈媚说，“媚儿，我大姐姐是太子侧妃，这次好像也随着一块来的，我想去见见大姐姐。”她也就是才来宫宴那日远远见了大姐姐一眼，隔得实在太远，也瞧不甚清楚。

    沈媚笑嘻嘻道，“这有甚，你且等着，我让人给皇后娘娘递个帖子，许是皇后娘娘太忙，给忘记这事儿了。”

    皇后看了帖子才想起，她轻笑跟身旁的剪春说，“这几日实在忙的紧，到时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姜侧妃那边，本宫也是好几日没看见，你且去帮本宫给福昌县君递个话吧，让她过来同姜侧妃聚聚。”

    来避暑山庄的事宜都是她安排的，这点忘记也正常，就连几个侧妃都许久没跟她请安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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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剪春去传的话，见福昌县君听完笑容可掬的叩谢皇后恩典，也不由得对这小娃娃偏袒几分，长得好看，还懂事会讨人喜，回去把这事儿跟皇后说了说，皇后笑道，“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皇上都挺喜欢这个娃娃的，对了，待她过来，赏了一桌好席面让她们两姐妹好好说会话儿。”

    玉珠得了恩典，跟沈媚交代几句领着甘草去了娴吟宫，娴吟宫住的皇后，太子和几位侧妃，一宫殿有四殿，六轩，六苑，六堂，六居，六斋，大的很，她们几人定然住不满，和其他的嫔妃皇子公主们住一起的，穆贵妃同三皇子以及剩余嫔妃皇子住在另外一宫殿，瑞武帝单独住了一宫殿，除歇息批阅奏折，面见大臣俱都在此宫殿里。

    去到娴吟宫，宫婢领玉珠和甘草去到睿和苑，甘草手中抱着一个包袱，沉甸甸，那是玉珠非要带来的，里头装着林氏给的几十两碎银，一些子首饰，还有二十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是这些日子大姐姐该得的分成，另外还有一枚印章，用来在钱庄存放玉宁分成银子的，若是以后没有银两用，可派人去取。

    一路上，玉珠欢欢喜喜，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想着要见到大姐姐，她心里头跟吃了蜜一样，可当见着人时，玉珠呆住了。

    “大姐姐？”玉珠讶然喊了声，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使劲揉了下眼，放开再去看，那斜斜靠在贵妃榻上的瘦弱女子不正是她的大姐姐，姜玉宁。

    “大姐姐。”玉珠这一嗓子差不多是喊出来的，喊完泪珠子也跟着往下掉，提起裙角朝玉宁奔跑过去。

    甘草见着骨瘦如柴的大姑奶奶，一时心中发紧，也不敢叮嘱小主子跑慢些，跟在玉珠身后小跑过来，走进发现大姑奶奶脸色发青，形如槁枯，实在让人心疼的慌。

    玉珠已经开始哭起来，“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呀？大姐姐……”

    玉宁听见声响才睁开眼，见着是玉珠，笑了下，勉强才从贵妃榻上坐起，抱起玉珠，她似乎有些抱不动，就把玉珠搁在贵妃榻上，笑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玉珠拭了泪，“大姐姐，你怎么了？”她实在是吓着了，几月前的册封大典上，大姐姐脸色还算红润，身子也没这般瘦的，现在几乎瘦了一大圈。

    “吓着姣姣了？”玉宁给玉珠擦了擦泪，“别担心，我没事的，一路上晕马车有些严重，几乎吐了一路，过来避暑山庄就好多呢，这几日胃口也不错，养上一两月就能恢复的，姣姣莫要怕。”

    玉珠还在哽咽，上辈子最后半年她在病房度过的，满眼望去，俱是身形瘦弱不堪，脸色槁枯的病人。她才进房，大姐姐的身形和脸色就同这些病人差不多，这才吓得不轻。

    “姣姣怎么跑过来了呀？”玉宁身上有些没力气，靠在盘金彩绣的软枕上半问起来。

    甘草上前把手中捧着的包袱搁榻上，跟玉宁说，“回大姑奶奶的话，四姑娘让小郡主跟皇后递了帖子，这才能过来看望您的。”又轻轻拍了拍小包袱，“这是大太太让四姑娘给您带来的东西，说是让大姑奶奶打点宫里用的，不用省着，该花的就花。”

    玉宁点点头，有些昏昏欲睡，玉珠见她这模样，实在担忧，就拉住玉宁手问，“大姐姐，你可请太医瞧过了？”

    “太医来瞧过的。”于宁半眯着眼，“说是这一路精神气耗损的有些重，必须好好休养才成。”

    玉珠放心些，见大姐实在累的慌，也不敢说太多话，只坐在一旁把人好好打量一番，见人瘦弱的不成样，心疼的不行，又见她身上也没带着那串佛珠，就问，“大姐姐，佛珠了？你怎么不戴在身上呀。”于她来说，那是几百年的菩提子做成的佛珠，又被广济大师佩戴几十年，听经吃佛香，早就带着一股子佛味。

    再者这菩提子是广济大师当年云游四海无意碰见的一颗年岁超过五百年的缅茄菩提树上采摘果子制成的佛珠，缅茄菩提还是味药材，能清热解毒，带在身上只有好处的。

    玉宁半靠着，抚了下玉珠嫩呼呼的脸颊，笑道，“那是圣物，哪能成天带在身上。”

    玉珠嘀咕，“这样的物件，本就是给人带的，大姐姐放着太暴殄天物，大姐姐，你说放在何处，让婢子拿着带着，你若嫌太长，裹几圈带在手上用袖子遮挡住也是可以的。”她环视一圈，发现苑里连个宫婢都没，忍不住问，“大姐姐，你身边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我身子乏，不喜她们在房里守着，就让她们都出去的。”

    玉珠又闹着问佛珠放哪里，玉宁说了地儿，甘草便去笼箱找出个黄玉雕刘海戏金蟾纹玉匣子出来，玉宁见着那盒子，笑道，“这还是皇后娘娘专门赐我装佛珠用的玉匣子，精致的很。”

    玉珠就说，“佛珠是用来带的，这东西同玉一样，也需人养着，还能养人呢，大姐姐日后带在手腕上就成，不用放在玉匣子里。”

    “好好，都依你。”玉宁轻笑。

    甘草取出玉匣子里的佛珠交给玉珠，玉珠缠成好几圈带在大姐细弱的手腕上，又将衣袖拉下遮盖住，玉珠见厢房里冷清清的，压低声音问，“大姐，太子对你好不好的？”当初册封县君大典上，她远远见过太子一眼，也是个器宇不凡的儿郎。

    “挺好的。”玉宁略微迟疑下，自打入宫做太子侧妃，她与太子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有忙不完的公务，侍寝时却总爱来她这里，两人说话也不多，她大多数也只是闷头伺候着。除此之外，赏赐过她好几次东西就是，便是连她自己也想不清太子为何看中她做了太子侧妃。

    这次来山庄避暑，太子要去岐山处理公务，就没随着一块来避暑山庄。

    姐妹两人说了会儿话，玉珠见大姐要歇息就不便打扰，搬着小杌子坐一旁练字，她还舍不得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多陪陪大姐，晚上跟大姐一块用过膳再回。

    玉宁这一睡就是就是两个时辰后，已到酉时，这两个时辰中玉珠连一个宫婢都没瞧见，那些伺候大姐的婢子也不知都躲在何处。玉珠是有些生气的，从一些事情能就能看出大姐在宫里过的如何，先不说皇后娘娘和太子对大姐的态度，这些宫婢就没敬着大姐，若真是敬重着，大姐不舒服，在里头睡两个多时辰，却没一个宫婢来瞧一眼？

    她也不知这事情皇后和太子到底知不知，只知她大姐姐的日子是过的不舒坦，玉珠也深知有几分是大姐的原因，大姐性子随了林氏，绵软温和，若嫁去小门小户，这样的性子定然是个好的，可这里是皇宫，最最要不得这样的性子，须得立起来才是。

    玉珠正想着，玉宁那边有了些动静，人已醒过来，玉珠过去，发现大姐脸色有些发红，她扶着大姐坐起，担忧道，“大姐姐，你没事吧？”

    玉宁摇摇头，“无碍，觉得有些发热，姣姣陪我用了膳再回去吗？”

    “恩，陪大姐用了膳再回。”

    又过小片刻钟，方有几个宫婢进来，其中一杏眼圆脸的婢子上前给玉珠行了礼，又伺候玉宁梳洗起身，问道，“娘娘，身子可有好些？皇后娘娘赐了一桌席面下来，正在小厨房搁着，可要抬进来？”

    玉宁点头，“抬进来吧，我正好和姣姣用膳。”

    皇后赐的一桌子席面丰盛的很，两品干果，两品蜜饯，两品糕点，两品酱菜，前菜四品，汤一品，御菜四品，烧烤两品，膳粥一品，水果一品，摆的满当当一食案。

    两人哪里吃的完，玉宁用了些御菜，吃了小半碗膳粥就有些吃不下，玉珠吃下不少，剩下的都赏赐给了下头的婢子们。

    食案撤下去，玉宁靠在榻上休息，玉珠也舍不得离开，打算再陪着大姐待一会，又见她面色越发的红，心中惶然，“大姐，你没事吧？”

    “咳咳。”玉宁咳两声，“也不知为何，睡一觉起就觉得身上发热，又不像染上风寒……”正说着，她又咳了几声，躬身捧着小腹，两道柳眉皱成一块，玉珠吓坏了，伸手握住玉宁手臂，“大姐，大姐，你怎么了？”

    玉宁却突然扶住榻沿，弯下身子，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歪，倒在榻上不动弹。

    玉珠头皮发麻，伸手去握玉宁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滚烫，“大姐姐，大姐姐。”连呼两声，人却没动静，她心中慌的不成，却能镇定的去吩咐傻掉的甘草，“甘草，快些出去叫人，赶紧！快一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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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甘草吓得魂飞魄散，听见玉珠喊她才回过神，跌跌撞撞朝殿外冲，走到廊芜下，见着那几个宫婢也不在，咬牙喊道，“来人，快来人啊，娘娘昏倒了。”

    几个宫婢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慌张随甘草进了大殿，那杏眼圆脸的宫婢惊慌失措的跪在玉宁面前，抱住玉宁手臂大哭起来，“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

    玉珠咬牙训斥，“闭嘴！”又见剩下两个宫婢也是惶然跪着不知所措，玉珠气恼交加，这会儿又不是训斥她们的时间，回头跟其中一个宫婢吩咐，“拿了侧妃娘娘的牌子去请太医。”

    见杏眼圆脸的丫鬟还跪那儿戚然哭着，玉珠指着她说，“你快些去寻了皇后娘娘过来。”

    圆脸宫婢抬头，泪眼婆娑，“现在皇后娘娘怕是已经歇下，不如先去请了太医过来瞧瞧，太医之前说过娘娘体虚，心火重，怕是怕是因为这个……”

    玉珠就给气笑了，大概是气狠着，身子有些抖，“你们这些个奴才好大的胆子！娘娘身子不舒服不在一旁伺候着就算了，这会儿眼看着吐血出了事，让你们去给皇后娘娘传个话还推三阻四！莫不是你们觉得一个太子侧妃的生死在你们眼中不值一提？还是你们觉皇后娘娘会漠视一个太子侧妃的生死，你们觉皇后娘娘是如此的人？”

    “奴婢不敢。”杏眼圆脸丫鬟慌张跪下，抖如糠筛。

    玉珠小小的人儿站在榻旁，见着大姐生死不明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狠就消不散，她回头跟甘草吩咐，“甘草，你且去皇后娘娘哪儿闯一下，就说，就说太子侧妃病重。”

    圆脸丫鬟急了，匍匐到玉珠面前，“福昌县君饶命，奴婢，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

    玉珠却不肯理她，同甘草说，“甘草，还不快些去！”

    甘草应了声，提起裙角朝大殿外跑去，圆脸丫鬟急了，“县君，求县君饶命，奴婢这就去叫皇后娘娘。”说罢，也提了裙角想要冲出去。玉珠见她六神无主，眼珠子还乱转，心下觉不对劲，斥道，“你在这里候着！”

    圆脸丫鬟不知想到甚，牙一咬还是想往外头冲，玉珠让另外个宫婢把人拦下，剩下个宫婢不知是吓傻还是如何，动弹不得，玉珠又喝斥一声，那宫婢方才慌张上前拦下圆脸宫婢。

    圆脸丫鬟冲不出去，神色凄惨的跪在榻前，身子也一直在抖，玉珠更觉她有些奇怪。

    剩下个宫婢拎了热水来，打算给玉宁清洗一下，玉珠止住了人，轻声道，“我来吧。”这些宫婢本对大姐不尽心，她怕这会儿在不尽心胡乱应付会伤着大姐。

    宫婢懦懦退在一旁不敢吭声，瑟瑟发抖。

    玉珠绞干帕子帮着大姐嘴角的血迹都给擦了去，旁的却不敢动，怕挪动了她伤到其他位置。玉珠看着地上黑色血迹，心火重又怎么会吐血，还是黑色血迹，这明显是中了毒，是方才的膳食有问题还是其他原因？玉珠胡思乱想，脑中也混乱的很，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子成串的往下落。

    大姐，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太医先来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长相普通，着一身暗青官袍，上来打算跟玉珠行礼，玉珠哭着说，“太医还是先帮我大姐姐看看吧。”

    太医拭了下额上的汗渍，上前几步先把侧妃娘娘平躺面朝上放于榻上，食指中指无名指落在侧妃娘娘的脉搏上，神情惶然。

    皇后那边差不多是歇下了，脱了凤袍，穿着中衣正跟剪春交代明天事宜，外面传来悲戚的痛哭声，模模糊糊的话语，一时也听不清说的是甚。

    皇后皱了下眉，问剪春，“外头怎么回事？谁在哭闹？”

    剪春道，“皇后娘娘稍等，奴婢出去问一下。”

    剪春退了房，关好房门，又绕过大殿来到殿外，见台阶下跪着一个清秀丫头，侍卫正打算将那丫头扣押下去。她一时觉这丫头眼熟，仔细一辨，这不是福昌县君身边那个小丫鬟吗，拦下侍卫，她问，“你是福昌身边的丫头吧？怎么回事？”

    甘草跪在地上哭的伤心，“求皇后娘娘救救姜侧妃，求皇后娘娘救救姜侧妃啊……”

    剪春面色变了几分，“你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甘草起身擦泪把事情说了一遍，剪春脸色难看的很，也顾不得别的，进去告知皇后娘娘，皇后闻言，脸色也跟着变了，“怎么回事？”才来避暑山庄那日她还见过几个太子侧妃，唯有姜侧妃神色枯槁，还以为姜侧妃生了重病，请太医瞧过，太医说是晕马车太严重，这一路东西吃不下，身子亏损的有些厉害，休养两月能缓过来的。

    因为这，皇后特意免了几个侧妃每日的请安，让她们在各自寝宫好好休息。

    剪春将事情简单说了边，皇后脸色铁青，穿上袍子朝殿外走去，又跟站在另外一侧的宫婢道，“且去把太医令尹大人直接请去睿和苑，剪春，你随本宫去睿和苑一趟。”

    走了几步，皇后问，“既是姜侧妃出了事，为何不是她身边伺候的宫婢过来通报的？”

    剪春就说，“奴婢出去时，只瞧见这小丫头，怕是福昌县君使唤不动那些个宫婢，才让了身边的丫鬟过来的。”说白了，无非就是这些宫婢看碟下菜，遇见姜侧妃这个脾气好的便奴大欺主罢。她们在宫里待了这些年，哪儿不清楚这些门道，这些个宫婢是有错，姜侧妃却也是个立不起来的，不然怎能让手下的宫婢成这样。

    皇后怒道，“这些狗奴才！真是放肆！”

    出了大殿，皇后甩袖朝睿和苑而且，剪春和甘草跟上，后头还跟着几名使唤侍卫。

    一到睿和苑，皇后听见小县君软糯糯的哭声，不由心慌起来，剪春说姜侧妃吐的黑血，明显是中毒，是有人在膳食里动的手脚？不可能的，这一桌膳食俱是从她小厨房端出去的，里面全是她的人，不可能是膳食的问题。

    进到睿和苑里，太医正跟姜侧妃把着脉，玉珠在榻前抹眼泪。

    玉珠一见皇后过来，噗通一声跪下，“还请皇后娘娘做主救救我姐姐，求皇后娘娘救救我姐姐。”说着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皇后让人上前把人拉起来，“这是作甚，本宫自会为你做主的，快些起来。”

    玉珠被拉起，额上已经青肿一片，甘草瞧见给心疼坏了。

    皇后叹了声，吩咐甘草，“且去帮你主子把额上敷一敷，姑娘家的，落了印子就不好看了。”

    甘草得了令，找来纱布包了冰块给小主子敷了额头。

    皇后来到榻前看了看姜侧妃，见她脸色青紫，弱不胜衣，心里也难过起来，暗叹道，祯亦似乎很喜这个侧妃，回来要是知道姜侧妃成这般模样，也不知不会怪她这个做母后的。

    “太医，姜侧妃如何了？”

    那太医哆哆嗦嗦，“姜，姜侧妃怕是中毒了。”

    皇后冷笑，“什么叫可能！本宫要的是肯定，不是你这一个似有若无的话！”回头问剪春，“这太医是谁？”

    剪春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是专门给四位侧妃请脉的刘太医。”

    刘太医冷汗都流了下来，不停用袖子擦拭额上低落下的汗水，衣袍都快给浸透了。

    玉珠安静坐在甘草身上，任由她给自己敷额头，目光不停落在刘太医，大姐和伺候三姐的三个宫婢身上，那刘太医和杏眼圆脸的宫婢格外的紧张，刘太医总擦额上的冷汗，圆脸宫婢一直揪着自己衣角，这是精神很紧张时才会有的表现。

    这两人怕是有问题，眼下她也只能分析出这两人有问题，大姐为何会中毒还是不得而知。

    “启禀皇后娘娘，太医令尹大人来了。”

    皇后起身，“赶紧，让尹大人给姜侧妃掌脉！”

    尹大人是位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素色直缀袍子，背着医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他一进来，也顾不得皇后，直接来到榻前给姜侧妃把脉。约小片刻钟头后，尹大人脸色都变了，来不及跟皇后禀告什么，取过医箱里的银针开始施针。

    玉珠眼都不敢眨的盯着，剪春站一侧小声跟她说，“县君不用太担心，只要尹大人肯下针，表示姜侧妃还有救得，若是连尹大人都不肯下针，那才是真真完了。”

    “谢谢剪春姐姐。”玉珠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方才哭的太狠，眼睛也红肿起来。

    皇后也回头吩咐，“剪春，你去把今儿赐给姜侧妃的席面让人抬上来，一会儿还要仔细检查一番。”这明显是中毒，姜侧妃还是在吃了她赏下的膳食后才吐了血，不管如何，这一桌子的膳食得需得好好检测，她赏的膳时多，两个主子加这几个丫鬟都吃不完，必定还有剩余。

    剪春点头，退大殿喊了人去抬席面进来。

    那边尹大人还在给玉宁扎针，玉宁面色平和，要不是脸上枯败模样，还以为她只是睡下。

    不多时，玉宁身上十几个穴位都扎上银针，尹大人停了手，过来跟皇后行了礼，“皇后娘娘，姜侧妃这是中了毒。”

    皇后问道，“既然尹大人动手施针，表明姜侧妃应该没甚大碍了？”

    尹大人摇头又点头，“下官也不知该怎么讲，只能说姜侧妃这次福大命大，幸好发现的早，若是在晚上十天半月……”说着摇摇头，叹息一声，“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急道，“尹大人说的幸好发现及时又是何意？”

    尹大人说道，“姜侧妃怀了身孕，约莫两个月左右，中的这毒也不是今日下的，在半月多前，正好是准备启程来山庄时，那会儿若有太医把脉就应知姜侧已怀了身孕。且这药若是下满一月停用，再过个月把，肚里孩子保不住，症状就跟小产相似，想查都难，不仅如此，怕是以后姜侧妃都不能再怀身孕的。”

    玉珠听罢，小小的身子抖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事情，见识到宫里真的是个吃人的牢笼，她的大姐姐做错什么了，要经受这种苦。

    甘草也捂着嘴哭起来，却不敢露出点半声音。

    “你，你是说姜侧妃怀了身孕？”皇后惊愕的呆在原地，“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到底是何人这般狠的心肠。”她突然想到甚，怒视跪在地上抖的不成人样的刘太医，“你既是专门给几位侧妃请脉的，如何看不出姜侧妃怀了身子！”

    刘太医整个人匍匐跪在地上，身下的地面都给汗水打湿，他战战兢兢的说，“皇后娘娘，是，是臣不好，是臣没把出侧妃的喜脉……”

    旁边的尹大人一听，呸了一声，气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你浑说什么！能进太医院的，哪个不是医术顶顶好，连个喜脉跟中毒都把不出！当初怎么考核进太医院的！哄谁呢！”

    皇后到现在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能在成为皇后之后，还在宫里保持这些年的地位，屹立不倒，经历的事情又岂是是普通人经历过的，事情到现在，显然是宫中有人在侧妃身边安插了眼线，为了就是怕侧妃怀了身子，率先诞下圣上的长孙，好歹毒的心思！

    她没怀疑是同为侧妃的另外三位，另外三人都是才进宫没多久，哪有甚势力在姜侧妃身边安插人。

    那人是谁，不言而喻，皇后知道是她，现在却连一丁点的证据都没，她气的有些狠，抚着胸口咳了好几声，剪春急忙上前抚背给皇后顺了气，“娘娘，您要保重身子才是。”

    皇后气道，“来人，把这些个不会伺候主子的奴才给本宫拖出去重重打上十大板子再拖回来审问！”不先打她们几板子，真真是出不了胸口这股子气。

    立刻有侍卫拖了刘太医跟三个伺候姜侧妃的宫婢出来，一会儿外头响起几人撕心肺裂的哭喊声和啪啪啪打在肉上的板子声。

    皇后正想顺了口气，正想问问尹太医为何姜侧妃体内的毒性会提早被激发出，外面就响起宦官尖锐的高呼声，“皇上驾到。”

    一屋子人又迎出去恭驾圣安，圣上进了大殿，皇后道，“圣上怎的过来了？”

    瑞武帝哼了一声，“若不是有侍卫通传，朕还不知姜侧妃发生这般大的事情，皇后，你是如何管着后宫的，才来避暑山庄就出这样的事。”

    皇后咬了下唇，面色发白，“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皇上责罚。”

    瑞武帝挥挥手，“且不说这些，姜侧妃如今怎样了？为何会吐血？尹大人可把了脉？”

    年迈的尹大人上前跟瑞武帝禀告一番，瑞武帝大发雷霆，“真是放肆！竟还敢谋害了朕第一个嫡长孙儿！皇后，这次的事定要测查清楚，朕要这凶手给朕的长孙儿赔命！”

    瑞武帝又见玉珠额头红肿，泪光连连，道了声可怜的。

    说起来，瑞武帝的子嗣并不算多，后宫嫔妃加起来也有大几十，活下来皇子却只有六个，公主三个，除了太子和三皇子年岁大一些，二皇子早年夭折，剩余的四个皇子俱都年幼，若姜侧妃诞下长孙儿，可见这小婴儿会有多受宠，也正因如此，姜侧妃才遭了这种际遇。

    一行人进到大殿里，姜侧妃是儿媳，瑞武帝不方便进去，让宦官搬了张太师椅坐在屏风后，继续听皇后审问。

    皇后同瑞武帝道，“皇上，这歹人是既是为了姜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显然早就在姜侧妃身边待着了，这一路只有三个宫婢跟着，尹大人又说这毒不是一次投入，是每天投入少量，还能知姜侧妃坏了身孕才开始投毒，刘太医怕是没得跑，臣妾以为是这刘太医和这些个宫婢勾结谋害姜侧妃，只具体受谁指使，方要审问了才知。”

    刘太医和三个宫婢扑在地上使劲的叩头，“皇上，皇后，奴婢们冤枉啊，求皇上明察。”

    瑞武帝道，“闭嘴！”又跟皇后说，“凡是讲究个证据，不如先让侍卫把整个睿和苑搜了一遍，既然要每日投毒，那□□肯定还是在的。”

    瑞武帝身边的宦官立刻喊了侍卫开始搜查睿和苑，连皇后赐下的那一桌子的膳食也用银针检查一遍是否有毒。

    尹大人也符合说，“正是如此，老臣虽勉强能猜出那几位药，具体还是需知了配方，才能帮着姜侧妃彻底解了毒。”这些药甚至还能是救人性命的中药，可掺杂在一起，每天服用少量就能变成害死人的□□。

    皇后担忧道，“尹太医，姜侧妃这胎可保得住？这次治好后，可会对她的身子有甚影响的？”

    尹大人摇摇头，叹息一声，“这胎是保不住的，不过皇后娘娘莫要担心，若能解了姜侧妃体内的毒，好好休养几月，并无大碍的。”

    玉珠紧紧绷着的心没落地，反而更加难受。

    瑞武帝也问道，“尹大人，你方才说幸亏是提早激发毒性，这是怎么回事？”

    那尹大人忍不住看了玉珠一眼，柔声道，“说起这个还要问福昌县君一句，姜侧妃手腕上的佛珠可是今日才带上的？”

    玉珠想起身回话，瑞武帝说，“你且就那么待着回话吧，不用起身了。”

    “谢皇上。”玉珠轻声道，“今日姣姣来看大姐姐，发现她并未带着佛珠，姣姣想着，佛珠得广济大师开光佩戴几十载，是祥瑞之物，待在身上也能给大姐姐一些福气，就缠着大姐姐带着了……”

    尹大人抚了抚花白的胡子，“正是因为如此，老臣猜的不错的话，这佛珠应当是用长寿果子也就是缅茄种子做成的佛珠，长寿果种子清热解毒，再者老臣方才看了眼姜侧妃今晚吃的膳食，里头有一道是掺了人参熬出来的汤，正因如此，把姜侧妃身上的毒性提早激了出，姜侧妃才保上一命呐。倘若不佩戴佛珠，光是吃些参汤也是无用，只会加重姜侧妃体内的毒性，这佛珠才是关键之处，真真是天意。”老大人忍不住多看玉珠一眼，赞许点点头，果真如外头传言一样，是个有福气的啊。

    皇后也恍然大悟，她知姜侧妃身子需要温补，却不宜大补，她那儿正好有根百年老山参，摘了几根须根交给小厨房让她们做了膳汤好慢慢给姜侧妃温补身子，却不想歪打正着。

    那边侍卫也已经把整个睿和苑搜查一遍，并没找到什么证据。

    玉珠去看那圆脸宫婢，见她跪在地上手指还死死的掐着掌心，就说道，“皇后娘娘，这几个宫婢和刘太医身上还未检查过。”

    圆脸宫婢的身子瘫软成一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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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众人见状，又岂会不明白，那药定是藏在这宫婢身上。皇后回头吩咐身后的剪春，“剪春，上前去把几个宫婢的身上搜一下。”又喊两名侍卫搜了刘太医的身子。

    刘太医抖如糠筛，跪在地上使劲叩头求圣上饶命，被两个侍卫拖至一旁粗鲁的搜了身。

    剪春搜了三名宫婢的身子，竟真在圆脸婢子腰间一青缎口纳绣金丝荷包里找到一个纸药包，里面是一些茶色粉末状物。剪春脸色都变了，捧着纸包到皇后面前，“娘娘，您看。”

    “该死的东西们！”皇后掐着掌心，气的不成脸都有些青，“竟然谋害皇嗣，就该活活剁了她们！”她气恼的有些狠，想起瑞武帝也在，绕过屏风来到他面前，把纸包的东西递给他看，“皇上，您看如何该如何。”

    瑞武帝脸色肃然，“这事儿皇后来查吧，查出幕后的，直接杖毙了！”

    这是得用刑了，皇后把纸包先交给尹大人，“尹大人，你看看这药的成分，先帮着姜侧妃熬了解药去。”

    尹老大人上前几步，小心翼翼接过纸包，见里面茶色粉末，端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好一会才把纸包交给剪春，叹息道，“这些是由大戟，甘邃，芫花，红花，麝香，赤芍，藜芦和其他几位药材烘干磨粉做出来的，专打胎用，毒性寒性大的很，服用一月，女子一辈子就完了，可谓是歹毒的很。”

    宫中待了几十年，尹大人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除却叹息别无他法。

    尹大人继续道，“既老臣已得知药物配方，即可去取药熬煮来给姜侧妃解毒。”

    皇后眉目萧然，”有劳尹大人了。”

    皇后唤了刑部人过来，把三名宫婢和刘太医拉了下去严刑审问，环固四侧，见整个睿和苑乱糟糟的，甘草抱着玉珠儿缩在一旁，吓得不轻，玉珠眼睛红肿，面颊上湿湿糯糯的。皇后回头跟剪春说，“这几日你在睿和苑伺候着吧，再挑两个好使的宫婢过来，待事情结束，再给姜侧妃这边拨三个宫婢。”

    她见玉珠呆呆望着自己，正想吩咐剪春使人把这两个送回沈媚郡主那边，玉珠就从甘草膝上跳下，跪在地上求道，“皇后娘娘，姣姣想留在睿和苑里头，跟大姐姐住一起，皇后娘娘放心，姣姣会很乖的。”

    皇后叹息一声，“也罢，你就留在睿和苑吧，本宫会派人去镇国公府那边告知一声的。”

    “多谢皇后娘娘。”

    整个睿和苑只剩下玉珠，甘草，剪春和躺在床榻上的玉宁，玉宁身上的银针已被取下，脸色惨白惨白，玉珠守在榻前不肯离开，甘草不敢劝，只陪着，剪春又去调了两宫婢过来伺候着。

    见状，剪春上去劝了玉珠，“福昌县君，已经亥时了，尹大人正在后院熬药，不若您先歇息了，待会奴婢会照顾好姜侧妃的。”

    玉珠摇头，声音没了平日的软糯，沙沙哑哑的，“剪春姐姐，你让姣姣多陪陪大姐姐吧。”

    剪春起身叹口气，晓得今儿姜侧妃若不醒来，福昌县君怕是就不肯歇下的，她让宫婢端来两盏仙鹤烛台过来，燃上两只粗壮的红蜡，跟甘草叮嘱道，“且伺候好你家小主子，我去瞧瞧尹大人的药可煎好了。”

    沈媚那边一直没等回玉珠，她也不肯歇下，靠着绣金丝软枕打瞌睡，含笑都劝不住，只能一起守着。不大会，沈羡敲门而入，见斜斜靠在软枕上的妹妹，吩咐含笑，“抱她回去榻上歇下吧。”

    一听见声响，沈媚惊醒，揉揉眼见是大哥，嚷道，“大哥，我不歇，我要等玉珠儿回。”

    “她这几日都回不来的。”沈羡声音沉沉，俊朗的面容隐在朦胧微亮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姜侧妃中了毒，昏迷不醒，尹大人正在帮她治疗，姜四姑娘这几日都不会过来的。”

    “中毒？”沈媚惊的从贵妃榻上跳起来，“玉珠大姐姐怎么会中毒的？大哥你不会框我吧？我不信，我要去瞧瞧。”

    “媚儿，不要胡闹。”沈羡语气平平淡淡，他还是站在那儿，“是皇后身边的人传话过来的，你若是想去看望，且等几日，这几日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

    沈媚想了想，又退回榻上坐着，大哥说的对，玉珠那边肯定忙的很，玉珠怕也吓着了，她好想过去安慰安慰玉珠啊，可现在又不是添乱的时候，她乖乖道，“那我这几日听话，到时大哥带我过去可好？”

    沈羡轻轻点头，应承道，“好，过几日带你过去看望姜侧妃和玉珠。”又转下身子吩咐含笑，“伺候媚儿歇下吧。”

    睿和苑那边，尹大人终于配好药方把药熬煮出来，让剪春端去给姜侧妃服下，还特意喊了太医署他的两名小徒弟过来守着，跟剪春说，“这两个都是本官的老实徒儿，老夫留着他们在睿和苑候着，剪春姑娘尽管放心用就是，需要注意的老夫都一已告知他们，对了，姜侧妃今儿晚上怕是醒不过来，估摸着得明天儿一早。”

    说道这里尹大人有些于心不忍，抚白须叹息，“明儿早些准备好热水，干净的被褥什么的，怕是明儿早上姜侧的胎就要落了。落胎时会有女医过来帮着，药方老夫也都交由两个徒儿，落了胎也切记不可大补，姜侧妃身子虚的很，现在补只会虚不受补，弄的身子更加虚，药膳跟食补方子老夫都备着在，只管照着上头吃药吃食就行。”

    又叨叨絮絮交代一大堆，尹大人方才离开。

    尹大人交代时，玉珠竖耳仔细听着，待人离开，她又缩回脑袋，低头挨着玉宁一声不吭。

    这一夜的避暑山庄注定是不平静的，刑部施了大刑伺候三个宫婢和刘太医，大多数嫔妃也都得了消息，人人自危，穆贵妃也得了消息，朱嬷嬷打听出来就去告知穆贵妃，“娘娘，听说圣上已经派人将那几宫婢和刘太医收押起，严刑考打，”

    穆贵妃这会儿正给一盆子蝶兰浇灌着水，她爱兰花，宫里和避暑山庄都种不少各式兰花，穆贵妃最爱的还是瓣莲兰花，株型秀美，叶绿滴翠，抽心叶蝶化，花容千姿百态，艳丽耀目，花香清馨而悠远。

    这种也称为蝶兰，最为贵重，也最难成活，宫里只有两盆，全摆在穆贵妃寝宫，这盆也是避暑山庄的花匠好不容易养活的，穆贵妃以来就被送到她的寝宫里，也由她亲手给这盆蝶兰浇水施肥，爱惜得很。

    听闻这话，穆贵妃艳丽的眼角上挑了下，手中的白玉水壶随意搁在案上，唇边泛起笑意，“这同本宫有何关系。”

    朱嬷嬷面上的紧张去了几分，福了福身，“娘娘说的是。”

    穆贵妃白皙如玉的手指轻抚白玉水壶的壶身，她喜欢用玉养过的水来浇水，认为这样浇灌出来的兰花会格外的好看，她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气声，“那姜侧妃也是个愚蠢的，竟连圣上第一个长孙都没保住，真真是可惜呢，这样吧，嬷嬷，等明日消息传出，你从库房捡两根参送过去，别的也不用表示太多，省的将本宫也牵扯进去。”

    “娘娘放心，奴婢省的。”

    这一夜，玉珠几乎没睡，守在玉宁脚边的榻上躺了会，就这么会还没睡好，尽做噩梦。天不亮就醒过来，披了衣裳去看大姐姐，她还没醒来。

    甘草过来轻声道，“姑娘别担心，侧妃脸色好了不少，尹大人说侧妃今早就会醒。”想着尹大人说的落胎的话，待会儿榻上肯定全是血水，她想劝小主子离开，“姑娘，要不您先去外头廊芜坐会，奴婢在小厨房熬了红枣小米粥，端些过来姑娘先吃些？”

    玉珠摇头，紧挨着玉宁坐着，“我哪儿都不去。”

    刚说罢，床榻上的玉宁轻哼几声，转为重重的喘气声，玉珠也懂昨日尹大人说的话，急忙吩咐甘草，“甘草，快些出去把女医们叫进来。”

    女医跟宫婢早在殿外候着，听见里头的动静，两名女医立即进了寝房，给玉珠福身，才匆匆去姜侧妃身边查看，一掀起锦被，见被褥上沾了血迹，立刻吩咐宫婢抬热水过来，外头的太医也早就熬好药。

    剪春吩咐完匆匆走进来，跟甘草说，“抱着福昌去隔壁偏房待着，这里她待不得。”

    玉珠这会儿没再坚持，她一个几岁娃娃帮不到什么，待着这里也是添乱。去了隔壁偏房，玉珠没敢作甚，连早饭都不肯吃，取了纸墨笔砚过来，跪在案前抄写佛经，她的字还没练好，字迹不算好看，饶是如此，也让甘草取了佛经过来一笔一划抄写起来。

    一个时辰后，那边的动静小了些，玉珠也足足抄写了一个时辰的佛经，她人小，力气不够，抄抄停停的。她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是两辈子的经历，让她知道有些事情的的确确不是科学能解释的，最重的不过是一个心诚。

    她诚心诚意的求，求大姐度过此劫，求大姐日后能少些灾难，平平安安。

    甘草出去看过好几回，最后一次进来才跟玉珠激动的说，“四姑娘，侧妃已经无碍。”

    玉珠噌的一下子起身，跪的太久，她腿有些麻，差点给摔倒在地，被甘草拉住，抱着去的隔壁。

    玉宁已经醒来，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早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和被褥，寝宫里熏了淡淡果香，她见着玉珠过来，眼眶有些红，玉珠眼眶也红，却笑着说，“大姐姐，你可不许哭。”

    玉宁揉揉眼，柔声说，“好好，大姐姐不哭。”

    甘草把玉珠放再床榻上，端了碗小米粥过来喂她，剪春端了清淡的米汤来，尹大人的食单上，姜侧妃今儿一天只能喝这个，明日开始进食清淡的食物。

    至少十天后才得进食滋补养身的药膳。

    两人用过早膳，一个静静躺着，一个坐床头陪着。玉宁已从剪春那里知道昨天事情经过，对玉珠的感激不必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玉宁思绪太多，同玉珠说几句话便有些累，又睡了下，玉珠也不肯离开，守在大姐姐身旁，把昨天的事情屡了遍。刘太医和圆脸宫婢肯定是有问题的，大姐姐自打怀孕前就由这刘太医请脉，要说大姐姐怀孕第一个知道的就是刘太医，那么刘太医和下药的圆脸婢女是谁安排在大姐姐身边的。

    是谁她不得而已，她不在宫中生活，不知这里面的勾心斗角和复杂的关系，唯一庆幸的就是昨日看那宫婢不对劲将她拦留下来，不然婢子出去销毁掉那份药……

    玉珠上辈子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不会恶意的揣测人心，这一次，她却是希望能杖毙这些谋害主子的奴才，杖毙了那背后使阴招的人，这种人，定该千刀万剐。

    不到晚上，刑部那边就有了消息，说圆脸婢子和刘太医供出幕后指使是身为九嫔的罗昭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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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罗昭媛是从三品秘书监罗家庶出的女儿，秘书监专国家藏书和编校工作的，真正的文官，罗家也没甚实权，罗昭媛是曾经选秀进宫的，容貌虽比不上穆贵妃柳娇花媚，却也楚楚动人，男人见着不免起一番怜悯之意。

    这些年，罗昭媛在后宫也算是得宠，两年前生下过一个皇子，难产时保了她，那孩子也就没活着生出来，她伤心许久，是最近才想开出来走动多了些。

    皇后那会儿正用晚膳，听闻刑部通传的消息，许久未动，好半晌才挥手让侍卫退下，面前的膳食再也吃不下一口，她面色淡淡吩咐，“嬷嬷，把膳食撤下去赏给那些个小丫头们吧。”

    庄嬷嬷上前几步，见食案上的膳食几乎未动，劝说道，“娘娘，您在用些吧，这样身子受不住的。”

    庄嬷嬷自幼伺候皇后身边的大丫鬟，说是嬷嬷，其实也就比皇后年长几岁，随皇后进宫到了年龄也不曾离宫，不曾婚配，就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着，自也是忠心耿耿。

    “撤下去吧，本宫吃不下了。”皇后盯着眼前的青花红描金花卉图案碟，慢慢开口，“嬷嬷，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大本事，能让罗昭媛顶下这个罪。”

    庄嬷嬷跟在皇后身边待在宫中也十几载，知道她和穆贵妃之间的恩怨，也晓得娘娘口中这个她就是穆贵妃，她道，“娘娘，每个人总有在意的人或事，只要拿捏住这点，让那些个人死，她们都不敢吭一声的。”

    皇后冷笑几声，“也是，她是个狠心的，不然怎能让三皇子那般年纪跪上广济寺去，还弄死本宫的孙儿，嫁祸给罗昭媛。”说着，她突然起了身，“嬷嬷，随本宫一块去圣上那里一趟吧，这事情总要解决的。”

    去了瑞武帝的寝宫，他正同几位大臣商讨事宜，见皇后，几位大臣躬身退下，皇后把刑部得来的消息告知瑞武帝，他面色沉重，眉头紧锁，许久后才开了口，“既刑部证据确凿，压了罗昭媛去刑部审问，若是招供，便杖毙了吧。”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若不狠狠惩戒，后宫这种风气会接连不断屡次三番。

    皇后闻言，轻轻点头，她心中知道这事罗昭媛是冤枉的，罗昭媛在宫中无人脉，哪里能做下这等事情。可那又能如何，穆贵妃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这次怎么都查不到她身上去，跟瑞武帝直言，反惹他不快，曾经也有这种事情发生过，她直言，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他恼羞成怒的指责，让她不许冤枉了穆贵妃。

    皇后回寝宫，刑部也压了罗昭媛去审问，她亲自去刑部一趟，见着罗昭媛说道，“你这是苦逼，为她顶了罪值得吗？”

    罗昭媛楚楚可人的眸子直视皇后，“臣妾不懂娘娘是什么意思，这事是臣妾做下的，臣妾也认了。”

    皇后闭了眼，气的不轻，睁开眼后，眼神凌厉不少，“那你且说，为何要谋害本宫的长孙！”

    “呵……”罗昭媛冷笑，她的容貌太过怜人，冷笑起来都不够气势，“皇后娘娘，您莫不是忘了臣妾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臣妾也要您尝尝这种丧子之痛。”

    “放肆！”皇后甩袖，“罗昭媛的意思莫不以为你肚子的孩子是本宫弄没的？你觉得本宫连你一个孩子都容不下？真不知那人同你说了甚！你竟愚蠢至极，你认下这错，你家人该如何？难道以为自己死了，你家人还能好过？你却是为何，连生你养你的父母都不顾了。”

    罗昭媛垂头，“这事是我一人做下的，同我家人没任何关系，我愿受罚。”

    皇后气道，“好好好，本宫就如你所愿，圣上已发了话，你若是认罪，就直接杖毙！”

    罗昭媛惊愕抬头，“不，不可能的，圣上怎能如此狠心？”

    “不然你以为？谋杀圣上长孙，这事若不严惩，如何镇得住后宫，此刻你还愿意为那人顶下这罪名？”

    罗昭媛忽然就想起那人娇媚如月的容貌，风情万种的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怎么，你不愿意？这药当初可是你帮着本宫找来的呢，你身边的丫鬟和太医都做得了证，去太医院那边一查记录就知道。还是你想着你那情郎让圣上知晓，也跟着你一块被砍了脑袋。’

    语毕，那人还轻笑，‘你若去了，本宫还能保你那情郎一命呢。’

    罗昭媛心中愤恨，她能如何，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当初那几位药方的药是她找来的，谁知道凑在一起却是一味□□，她经手的太医，这一查就能查出来，逃不掉的。她又想起那英勇俊朗的男子，宫中得圣上宠爱又能几次？自难产后，她在宫中寂寞无依，结识他，两情相悦，偷偷往来，他是她在这后宫唯一的悸动和希望。

    她缓缓开口，语气苍凉，“臣妾认罪，这事就是臣妾做下的，臣妾恼怒当初皇后对臣妾肚子里的皇子出手，这才寻了药毒谋害姜侧妃。”

    “你这贱人！”皇后气恼，这些个人，临死还要反咬她一口，真真让人犯恶心，皇后甩袖离开，“你们且仔细审问，得到证据，便直接杖毙了。”

    罗昭媛认罪，又从太医院那边的记录查到她曾经分开要过几味药方子的药，就连她身边的小丫鬟也已承认，人证物证甚的都有了，这结果再分明不过，瑞武帝亲自下令，三日后的午时在大殿外杖毙罗昭媛，请来所有嫔妃看刑，让她们得个警醒。

    杖毙这日，所有嫔妃都去看了，罗昭媛被打的血肉模糊，三伏天的，这些个嫔妃们生生打了寒颤。

    睿和苑里头，玉珠这几日守在玉宁身边不肯离去，吃喝睡都得挨着玉宁，直到今日传来罗昭媛被杖毙的消息，玉珠坐那儿，好久没动弹，不一会甘草端着蒸梨过来，这梨子挖核，里面塞上冰糖，红枣和枸杞子，小炉子上蒸了一个时辰，搁在豆青绘梅花玉碟里，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

    甘草把碟子放在玉珠面前的食案上，轻声说，“姑娘，奴婢在小厨房给您炖的梨，您嗓子这几日不舒服，吃这个最好。”

    玉珠那日晚上嗓子用的有些过，这几日说话都沙哑的，可把甘草心疼坏，每天想方设法的蒸梨或煮梨给她吃。

    玉珠点点头，自己拿着勺儿挖梨子肉吃，冰糖跟红枣的味全融到梨里，味道香甜软糯。不大会儿一个蒸梨吃完，甘草把碟子递给一旁的宫婢，寝宫只剩下睡熟的玉宁和她们两人，才低声跟玉珠说，“姑娘，听说谋害侧妃的罗昭媛杖毙了，还听说，听说她反咬皇后娘娘一口，说是当初皇后害了她的孩子，她才要做下这种事情的。”

    “胡说。”玉珠小小的人儿坐那儿摇头，“肯定不是这么回事，皇后娘娘害她孩子干什么，上头还几个皇子，害她一个还没出生的小皇子？这不闲的没事干？”她在不懂宫里的事情，也该知道，皇后要真是有那个心思，别的皇子怎还活的好好的，没仇没怨的，害你一个没出事的孩子？这不可能的，这些人也是歹毒的，临死还要反咬皇后一口。

    甘草了然的点点头，“主子，那您说，真是罗昭媛做的吗？”

    玉珠不说话就摇头，她没再宫中生活，不懂后宫妃嫔的脾性和恩怨，如何能猜得出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罗昭媛做下的。

    因姜侧妃小产休养，这几日后宫嫔妃送不少东西来，全都是补品，人参灵芝甚的，别的吃食物件啥的却没人敢送。

    这几日休养下来，玉宁脸色好不少，没那么苍白，今日尹太医的食疗单子上添了人参根须老母鸡汤，汤油撇干净，一日还只能喝小半碗，别的吃食也能正常食用了。

    玉珠对这老太医佩服的紧，人好医术还高明的很。

    过了两日，避暑山庄又出了一起人命，死的是千牛卫的一名侍卫。

    千牛卫专责‘掌执御刀宿卫侍从’，也就是瑞武帝身边的贴身侍卫，死的这人名何尘，生的高大英勇，仪表堂堂的人物，听说是在休沐日喝了大醉，不小心跌落在池塘里淹死的。

    仵作验了尸，的的确确是酒醉落入池塘淹死的，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旁的或许不会联想什么，皇后察觉有些不对劲，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查了几日，终于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庄嬷嬷正低声跟皇后道，“娘娘，这查到的事就有些不堪了，原这何尘竟跟罗昭媛有私情，怕那人便是拿了这事威胁罗昭媛。”

    皇后呆怔半晌，“原是如此。”

    庄嬷嬷道，“娘娘，那可要跟圣上禀明？”

    皇后摇头，“不必了，这事儿已结束，现在拿了罗昭媛的私情去跟圣上说，圣上也不会信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还要怎样。那人也是个狠心的，既拿这人迫挟罗昭媛，事后还把人给处理了。”

    庄嬷嬷说，“也是这人活该，竟然勾引宫中嫔妃做出这等事情来。”

    “罢了。”皇后叹息，“这事到此为止，对了，姜侧妃那边，嬷嬷觉得安排哪几个宫婢过去伺候才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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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事情结束后，皇后派遣三名宫婢过去伺候姜侧妃，碧衣，墨香，墨竹，这三人不算皇后身边的老人，前两年才进宫的小丫鬟，在皇后寝宫外院做些洒扫，浆洗的事儿，性子稳当妥实，不是黠驵之人。

    皇后事宜繁忙，睿和苑那边既得三个宫婢，剪春就回了她身边，顺道跟皇后说了下姜家两姐妹的日常，“姜侧妃这几日还没能下床，不过开始喝一些参汤了，就是姜侧妃看着还是有些伤心，这次也不知能想的开。福昌县君每日陪着姜侧妃说说话，她嗓子那日哭的很，伤着了，奴婢已告知尹大人，开了方子于她。前两日小郡主要来睿和苑，奴婢怕把病气过给她们，就没允。”

    皇后正喝着一小盏参茶，她这几日操劳过度，人有些伤着，她自个是不能垮下的，“成了，本宫都知晓的，镇国宫府那对孩子在去，不用让人拦着，沈媚和玉珠关系似很好，沈媚那这小丫头这几日肯定也有些急着了。”

    剪春点头，下去跟守在睿和苑的侍卫吩咐了声。

    沈媚这几日可是急的，她去睿和苑，侍卫拦着不给进，说是侧妃身子还没好，不宜探望，只能帮着她把人参给送了进去。这日一早起来吃早饭时又跟沈羡叨叨，“大哥，我们再去睿和苑一趟吧，玉珠都在那儿待了十天了，我好担心呢。”

    沈羡脸色肃然，“沈媚！你把嘴巴里的饭吞掉在说话。”

    沈媚大口嚼嚼把口中的食物吞下去，快速又说了一遍，“大哥，我们去找玉珠吧，我想她呢，也想去看看姜侧妃好些没。”

    “好。”沈羡应承下来，“吃好就带你去。”

    沈媚和玉珠一样，对吃的挺在意，只要味道好，基本不挑食，一顿能吃一碗再喝掉一碗汤，她扒拉几口把白瓷碗的饭菜吃的干净，又添一小碗罐煨山鸡丝竹笋汤，这*竹笋汤煨的很烂，鸡丝和竹笋死不用嚼入口就能化进肚里，味道鲜美。

    沈媚喝了一碗还想继续添，沈羡手臂长，一伸手就把她的碗接了过去，“不许再喝，喝多积食，你又闹着肚子疼。”

    沈媚杏眼转了下，狡黠的说，“我给玉珠带的呢。”

    沈羡挑了挑眉，“睿和苑那边有汤，不用你给她送。”

    “郡主。”含笑站一旁失笑，“您肠胃不好，用不得太多，一会去睿和苑带些点心，等郡主饿的时候正好能同福昌县君一块吃，可好？”

    “那好吧。”小郡主乖乖点头。

    用过早饭，沈媚换了身软银轻罗穿云花襦裙，梳着双苞髻，看着粉嫩嫩的。沈羡穿着一身石青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袍，腰间系着一根白玉带，上头缀一枚双鱼白玉玉佩，少年的他看着清秀俊朗，实在赏心悦目。

    两兄妹带着含笑去到睿和苑，侍卫这次见了人直接放行过去。

    玉珠见着沈媚，那些个阴郁的心情好了些，玉宁在休息，不便打扰，三人过去偏厅，墨香墨竹上了茶水果子点心默默退下，沈媚先是担忧问，“玉珠，你阿姐没事吧？”

    玉珠说道，“媚儿别担心，我大姐姐没甚大碍，尹大人说启程回京时，大姐姐就能好的差不多的。”

    沈媚拍拍小胸口，“那就好，这几日担心死我了，幸好幸好，那罗昭媛可真是坏，烂心肠的坏人。”

    “媚儿！”沈羡面色冷清的望着她，“不许说脏话。”

    沈媚吐吐舌，没多说，跑过去挨着玉珠坐下，心疼的拉住她的小手，“这几日你定不舒服，我听你声音都沙了，我那儿有罗汉果，一会儿让含笑送过来，拿来熬汤喝，过几天就能好起来。”

    玉珠摸摸她的手心，笑道，“谢谢媚儿。”

    沈羡问几句好，见她们两小姑娘聊的开心便离开了。

    两人许久未见，沈媚拉着玉珠一直说话，担心她嗓子也不让她说，自己讲着好听的话儿给她听。说的累了，两个小姑娘靠在榻上歇息吃果子，直到酉时，沈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姜侧妃身子不大利落，沈媚也不能经常来，第二日还嚷着要去，被沈羡拦下，不许她去，气的小姑娘掉眼泪。

    一连过去半月，玉宁身子好了不少，眼看着长了些肉，也能下地行走，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玉珠悬着的心才算慢慢落地，她心疼玉宁，却也不能总住在这边，打算在等两日回映月阁。

    这日用了晚膳，宫婢抬水进来伺候两个主子梳洗，事毕，玉珠不肯去她床榻上休息，非赖在玉宁床上，跟她挤在一个锦被中，玉宁把小丫头环在怀中，笑眯眯的说，“多大的人了，还赖在阿姐身边。”

    “就要赖着嘛。”玉珠撒娇，她嗓子已经恢复，说话乳声乳气的，听的人心里软软的。

    玉宁亲亲玉珠额头，好半晌才说道，“姣姣，大姐姐要跟你说声谢谢的。”

    玉珠趴在玉宁怀中，看着橱窗外的枝繁叶茂的美人蕉，花开正浓，双色鸳鸯争奇斗艳，她轻轻的说，“大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姣姣不要大姐姐道谢，姣姣只是希望大姐姐再不要出这种事情，大姐姐，你答应姣姣好不好？”她说罢已然抬头，明亮的眸子祈求看着玉宁，她又说，“大姐姐，你答应姣姣好不好？”

    她只是想逼着大姐姐立起来，大姐姐和小姑姑不一样，小姑姑过的不如意却能够合离，大姐入了宫，根本没有合离的说法，这就是皇家的特权，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来，只能大姐自己强悍起来。

    玉宁看着玉珠半晌回不过神，过了许久许久，她才搂住玉珠，哽咽道，“好，大姐姐就答应了姣姣。”她不能再绵软的性子，她须得硬，起来，她想活下去，她想见着家人平安，看着弟弟娶妻，妹妹们嫁人，想看着伯府重登荣耀。

    两姐妹叨叨絮絮说到半夜，玉珠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让玉宁每日都把佛珠带上，直到亥时才睡下。

    过了两日，玉珠搬回映月阁，可把沈媚高兴坏了，还让含笑在小厨房做不少好吃的。玉珠这些日子心结太大，消瘦不少，直到回映月阁心里的心结才淡下去。

    这会子八月初，再过半月就要启程回京，那时候就凉爽起来。

    两小姑娘玩的开心，满山庄的乱串，好几次还碰见三皇子和二公主，瑞武帝只有三个公主，大公主出嫁，二公主随着一块来避暑山庄，三公主年龄太小，总生病就没，来到避暑山庄也只是待在寝宫不出来。

    二公主瘦瘦小小一只，年纪和小郡主差不离，五官长的不错，可人实在太过瘦小，看着有些不利落，晃悠悠跟在三皇子后边。三皇子长相随瑞武帝多些，也是俊朗清秀的人物，并无穆贵妃的妖艳妩媚，也正因为这点，瑞武帝在几个皇子最宠三皇子。

    两人身后拥簇拥着一堆的宫婢。

    三皇子年岁和沈羡差不多，两人似乎认识，碰上后微微颔首，都没多言，错身时，三皇子多看了玉珠一眼。

    走过去，沈媚凑在玉珠耳边小声的咬耳朵，“玉珠，你是不知，二公主其实比我还年长两岁呢，看着和我差不多高吧，她就是挑食，不好好吃饭呢，结果就不长个，我同你说呀，你可一定得好好吃饭，不然以后就成个小矮子的。”

    玉珠忍不住笑出声来，“媚儿快别胡说，当心给她们听见，都还没走远呢。”

    沈媚笑嘻嘻道，“不怕，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呢。”

    两个小姑娘无忧无虑笑的开怀。

    日子过的挺快，转眼到八月中旬，明日该启程回京。这些日子，玉珠隔两三日就会去看望玉宁，昨日去看过，她身子已好，养的圆润了些，皮肤雪白，明眸皓齿，又是那个如花似玉的大姐姐了。

    玉珠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这天夜里因要离开，瑞武帝设了宴，所有人都去吃了宴。回来时皎月当空，不打灯笼也能看清万物，沈媚撒欢一样拉着玉珠在前面跑，含笑甘草举着灯笼在后头跟着，沈羡也不紧不慢朝前走。

    他虽还是少年模样，身量却挺长，一双腿又长又直，跨了几步就赶上两姑娘，不忘叮嘱一句，“跑慢些，莫摔着。”

    回到映月阁，两姑娘回房梳洗，沈媚有些累着，洗完倒头就睡着。玉珠心里有事情，睡不下，捧着一盏果茶去院中的木榻上盘腿坐着。她望着头顶上的皎月，想着心事儿：明日启程回京，到了家，她该怎么跟大伯母开这个口说大姐姐的事情。这种事情瞒不住的，迟早传到姜府，与其让外人传，不如她回去告诉大伯母，只是不管如何，大伯母都得伤心一场的。

    小小的人儿坐那儿就忍不住叹口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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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玉珠是睡不着吗？”身后传来好听的玉石之声。玉珠回头去看，见沈羡站在厢房外的廊庑下，穿着一身月牙色长袍，他应该是梳洗过，如缎的黑发披在身后，只用一根丝绸带子系着，月色的银光镀在他身上，将他衬的宛如谪仙。

    玉珠就想着，这般好看的人，当初就真能下手把爬床的丫鬟划了十几刀啊。

    玉珠起身喊了声沈羡哥哥，她同两兄妹的关系越好越好，沈羡这人虽冷，对她和沈媚态度差不多，把她当成妹妹，她也从一早的世子称呼换成了沈大哥。

    沈羡自廊芜下走到木榻旁坐下，他身姿挺拔，坐着的姿势也挺拔如松。

    玉珠抬起头看他，“沈大哥，你也睡不着吗？”

    “恩。”沈羡也低头看她，背着月光，玉珠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温温和和的声音，“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好碰见你坐在这里？可是担心你大姐姐？”

    玉珠盘腿坐好，手中盘着衣角玩，“是有些担心，回去后还不知怎么跟大伯母说的。”

    沈羡说，“直说就是。”他说罢低头看着小丫头，她低垂着头，只能瞧见柔软的黑发和发中间的旋，他小时候就听身边的嬷嬷说，有一个发旋的人心肠都好的很，和她接触这般久，也的确如此的，小小年纪，心正，还心软。

    玉珠也不说话，想着回去后的事情。

    沈羡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玉珠，背着光，玉珠看不清是甚，问道，“沈大哥，这是什么？”

    沈羡把手中的物件拿起，让月光照在上头，玉珠这才看清，这是一串紫翡手链，一颗颗翡翠珠子被打磨的圆润光滑，色调非常纯正，很透亮，给人一种雍容大度的美感。她知道这是紫翡中很难得的皇家紫，和绿翡中的祖母绿色一样，都是很难得的翡翠。

    沈羡握住玉珠肉乎的小手，把这串紫翡手链带在她的手腕上，“送你的，前些日子偶然得了块这样的紫翡，让人做了一对手链出来，你和媚儿正好一人一串。”

    原本不是单独送她的呀，玉珠放心了些，又觉得这东西太贵重，“沈大哥，姣姣不能要的。”

    沈羡轻笑了声，“自己得的石头，不要甚钱，你也别在意，给你和媚儿串着玩的。”

    玉珠有些不好意思，“那谢谢沈大哥了。”她想着日后得了什么稀罕玩意，也要还礼才是。

    两人都不再言语，又坐了会儿，沈羡看了眼天色，跟身后的甘草说，“不早了，夜间也有些凉，外头不宜多待，送你们家主子回房歇息吧。”

    玉珠乖乖起身，“沈大哥，那我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歇着吧。”

    沈羡目送甘草抱了玉珠回厢房里，他自己在月光下小坐了半刻钟才起身回的房。

    翌日一早，所有人启程回京，过了三伏天，白日也没那般热，白天赶路，夜间找驿站休息，花了十日才到京城，到了闹市，镇国公府和姜家的马车就要分开，沈媚掀了帘子跟玉珠说，“玉珠，你且等等我，过两日我去找你玩。”

    赶着马车回到姜府，一大早姜家人就在门口迎着，木氏远远看见马车驶来就开始流泪，等马车停在府门口，甘草把玉珠从马车上抱下来，木氏哭的眼前人影子都有些花，她上前抱住玉珠，哽咽着说，“娘的姣姣儿，可算是归家了。”

    玉珠也是有些想哭的，抱紧木氏不肯撒手，口中还喊着，“娘，姣姣想你了。”

    姜珀跳出来，“姣姣，你就不想六哥吗？”

    玉珠回头去看，三个亲生哥哥和谢澈都在，她揉揉眼，撒娇道，“都想着呢。”

    老太太笑道，“好了，好了，不在府门口站着了，今儿日头还有些大，大家就别晒着，赶紧回府去。”

    一行人回到堂屋，说说笑笑，大家问着玉珠这些日子在避暑山庄过的如何，玉珠一一回答，到了最后，她看向林氏，神色郑重起来，“大伯母，姣姣有话同你说。”

    “玉珠这是怎的？”林氏见她如此，心底莫名有些发慌，“是，是不是玉宁出了什么事情？”

    玉珠点头又摇头，“是大姐姐的事情，不过大伯母不用担心，大姐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把在避暑山庄的事情说了一遍给大家听，这事迟早传到京城，与其让别人来传，不如她把详细的经过告知大家。

    听玉珠说完，堂屋只剩下林氏哭泣的声音，玉珠劝道，“大伯母，您不要哭了，大姐姐现在已经没事，回京的时候身子丰腴不少。”

    林氏拿帕子拭了泪，起身走到玉珠身旁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眶跟玉珠说，“玉珠，大伯母又要谢你一次，这次要不是你，玉宁怕，怕是就……”她捂了下嘴，下面的话也不肯再说，只继续道谢，“玉珠，大伯母谢谢你。”

    玉珠正襟危坐的道，“大伯母，我们是一家人，您不用给我道谢。”

    老太太也说，“你赶紧回来坐着吧，哎，咱家玉珠是个好姑娘，要不是她，咱们这一大家子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子。”

    木氏道，“母亲不要这般说，都是一家人，这也是玉宁的造化，玉宁过了这一劫，日后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林氏回去位置上坐下，一幅愁眉不展的模样，“三弟妹是不知，我们家的玉宁性子是个绵软的，这在宫里可该如何啊，我，我实在是担心的紧。”

    玉珠劝她，“大伯母别担心，大姐姐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吃了亏，以后就能记住的。”她其实也有些担心大姐立不起来。

    这边伯府担心姜玉宁，宫里太子赵祯亦也刚回宫，他去荆州治理水患，荆州属南方，挨着江河，这江河是自然而成，绵延几百公里，河道蜿蜒曲折，自入夏，荆州那地接连暴雨，成了水患，他得了皇命前去治理水患，足足两月，那边水患才控住，河位下降，安抚好灾民，他才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因他公务在身，皇后也不敢把姜侧妃的事传给他，因此到回宫还不知他已经失去自己第一个孩子。

    他住平阳宫，刚进宫殿，贴身伺候的内侍水生接过他玄色披风，又吩咐下面的小太监去抬热水来，吩咐完，水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殿下，姜侧妃前些日子在避暑山庄出事了。”

    赵祯亦解袍子的手顿住，回过头时已冷若冰霜，“怎么回事？”

    水生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内侍，深知自己主子对姜侧妃的看中，他把避暑山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幸好侧妃福大命大，已经无事了。”

    赵祯亦也不梳洗了，把衣襟系好，大步出了寝宫朝着姜侧妃睡的院子过去，一路上他脸色沉沉。当初母后问他为什么非要选了姜侧妃，而不是选个对他更有力的世家女，能是如何，不过是心里多少年的执念罢了。

    年幼时，他曾见过玉宁一面，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娇小粉嫩的女孩，他也不过十一岁，那会儿子父皇还没那么宠爱穆贵妃和三弟，他也有些骄纵，那日好不容易出宫，很快把跟着的内侍甩开，一个人在上京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后来不知穿到哪条巷子里，他跑的急，一下将迎面的一个小姑娘撞倒，那小姑娘也就□□岁的模样，穿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襦裙，脸颊粉嘟嘟，眼睛水润润，她被撞到在地疼的闷哼了声，眼泪也痛的流出来，就那么用红通通水润润的眸子瞪他一眼。

    旁边还跟着个丫鬟，扶住那小姑娘，小丫鬟气急败坏的吼他，“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还撞着我家姑娘了。”

    赵祯亦被这小姑娘一眼瞪到心坎上去，不知怎么就入了他的眼，他心跳有些快，说了声姑娘对不起。

    那小姑娘软软的说了句，“无碍。”跟着丫鬟想离开。

    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想上前问姑娘名讳，又觉太莽撞，后来只偷偷跟在人家身后，直到看着小姑娘进了勇毅伯府的大门。他回宫里，让人查了姜家几个姑娘，知道自己撞上的就是姜家大姑娘姜玉宁。

    年岁渐长，心里那个小姑娘却一直都在，到后来父皇越发宠爱穆贵妃和三弟，想废除他的太子之处，他的心也渐渐冷硬起来。这几年一直未曾婚配，父皇让他选秀，随意挑了些年纪适配的世家女，他才在册子上看见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名字。

    明明知道自己处境尴尬，可他还是自私的选了她，因为这次不选，她年岁也差不多该要说亲，这一错过就是永远，他当然不肯。

    一路回想着到了玉宁的院子，外院几个小宫婢正在打扫院落，见他立刻跪下叩首，他挥手让人退下。进了内院，两个样貌清秀的宫婢在房间门口守着，见他过来，正想通报，他打了个手势阻止，上前直接推门而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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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赵祯亦进房，绕过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在雕花红木贵妃榻前站定，旁边有个模样清秀的宫婢伺候着，见他来，躬身想要行礼，他挥手让宫婢退下，听见房门关合上的声音，慢慢俯身在玉宁额头上亲了下。

    玉宁还是没醒过来，一路舟车劳顿的，她是累着了，赵祯亦又顺着她的额头，挺秀的鼻梁亲到红软的嘴唇上，渐渐加深。

    玉宁呼吸不顺，忍不住微微张开嘴巴，赵祯亦探进去，缠住她的舌加深这个亲吻。

    “殿下？”玉宁终于醒过来，她是被憋醒的，感觉呼吸不顺畅，一睁开看见近在咫尺的俊容，呼吸着熟悉的沉木香气，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串沉木佛珠，所以身上常年都有沉木的香味，玉宁这才知道亲吻自己的人是谁，“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见他身上的袍子还未换过，挣扎着想要起来，“殿下，妾身起来伺候您吧。”

    “不用，你歇着吧。”赵祯亦按住她的肩膀，眸色幽沉，“避暑山庄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姜于宁看他一眼，垂眸不语，赵祯亦半俯下身把她搂在怀中，“玉宁，是我不好，没能护着你。”

    玉宁苦笑，“这跟殿下有何关系，是妾身太懦弱，管不好身边的人。”

    赵祯亦抱着她沉默不语，没一会，房门外的水生轻声道，“殿下，皇后娘娘找您。”

    赵祯亦亲了下她的额头，“你好好歇着，我过会再来看你。”

    去了永乐宫，皇后一见着他，便有些心疼，“怎得瘦了这么多，待会让御膳房做些药膳滋补身子。”

    “多谢母后。”赵祯亦道，“母后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无事儿臣还要回平阳宫处理政务，荆州水患的折子还未写，儿臣还要去见父皇一趟。”

    皇后叹口气，拉着他在榻上坐下，“你这是怪母后没帮你保护好玉宁吗？母后也是人，又无通天本领，如何能防得住那些个人起坏心思，不过母后也的确有错，明知她性子温婉和气，早该换下那几个不省事的宫婢才是。”

    赵祯亦苦笑，“儿臣没怪母后，只觉是自己没用，竟连自己的侧妃和孩子都保不住。”

    皇后又低低叹息一声，过了会眼看赵祯亦打算起身离开，她方说道，“祯亦，你身边只有四个侧妃，是不是也该挑个正妃让圣上赐婚下来？说到底，总该有个正妃管着你那院子是不是？”当初选秀，有意让他在里头选个太子妃，奈何最后他只点了四个侧妃。

    赵祯亦侧目皇后，“母后，儿臣今日同您说个心底话，儿臣很喜玉宁，若真有太子妃，也只能是她，只不过眼下情况不适合让她出头，不如在等一两年看看吧。”见皇后震惊的看着他，他起身朝外走去，“母后，儿臣回寝宫处理政务。”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皇后和她身侧的剪春，剪春也是一副震撼的模样，实在是没想到太子会如此喜欢玉宁。

    等人走了好一会，皇后才喃喃道，“我竟没想过他会如此喜欢那个丫头，可她的家世……罢了，罢了就依了他，再等一两年看看吧。”

    剪春站在一旁没敢多劝什么。

    玉珠这几日在家休息，整整睡了三日才精神起来，甘草每日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有香菇炖鸡汤，老鸭汤，海参龙骨汤，沙参玉竹汤，全是给玉珠补身的。

    喝了几日，玉珠也有些腻，跟甘草撒娇，“甘草，姣姣不想喝汤了，明天做清炒藕片，再蒸条鲈鱼吧。”她就是想吃些清淡的，避暑山庄也全是山珍海味，早吃腻着，偏偏家人都心疼她来回奔波，怕她苦着累着瘦着。

    甘草十岁被木氏买回来，看着玉珠出生的，又在玉珠身边伺候四年多，心里最疼的就是这个小主子，自然是什么依她的，“好好，咱姑娘想吃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玉珠抱住甘草，“甘草姐姐最好的。”

    第二日吃上清脆可口的藕片和鲜美的蒸鱼，玉珠心满意足的午睡去，她所求不多，有家人陪伴，能吃的舒服睡的舒服便好。这会子已过立秋，晌午那时还有些燥热，玉珠脱了罗袜襦裙，换上中衣躺在榻上歇息。

    一连过去几日，沈媚终于过来找玉珠玩，那对大兔子，对，眼下只能叫大兔子，两只绝对上了五斤，玉珠跟沈媚都抱不动它们。玉珠去避暑山庄这段日子两只大兔子无精打采，等玉珠回，精神抖擞起来，吃的也比先前多，好不容易掉的几两肉又给长回去。

    沈媚正高高兴兴把手中的菜叶子递给两只兔子吃，玉珠盯着它们看半晌，忍不住问沈媚，“媚儿，你有没觉得喵儿跟宝儿太胖些？”都圆滚滚的，身上皮毛油光发亮，远远看去，跟两只小狗崽一样。

    “没吧。”沈媚仔细看了看两只，实在瞧不出，“不就该这样肉呼呼的吗？”

    玉珠心想，可是也太胖些，太胖对身体不好，以后得多带着它们溜达溜达。

    沈媚喂着两只兔子吃下不少，玉珠领着两只兔子在院里走动，这也是两只懒的，玉珠动两步，它们就挨着她脚后跟动两步，玉珠想过去旁的石凳子上坐下，两只兔儿也过去挨着她脚边不动弹。

    沈媚捧腹大笑，玉珠也给气笑，坐石凳上用脚轻轻碰了碰两只，“你们倒是走呀。”以往两只放出笼就跟脱缰一般，满院子乱串，现在可好，只知跟着玉珠。

    沈媚笑的泪珠都出来，她伸手抹掉，“玉珠，你说这两只兔儿可真是有趣，还知道认人呢。”

    小儿时光过的最是快，无忧无虑只知玩耍，转眼就入秋，天气转冷，襦裙外加了褙子，玉珠今儿穿着浅紫绣折枝梅花襦裙，外头罩一件棕红绫豆青镶领印花褙子，正一笔一划的坐在案前练字，谢澈在一旁陪着，手中捧着一卷书看着。

    谢澈时不时看玉珠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温和轻柔，这些日子玉珠已经会背三字经，学了百家姓，最近在认千字文，也学的差不多，等这些启蒙书学完，谢澈打算教她四书五经，一步步来，他也不奢求玉珠才高八斗，聪明绝顶，只是盼她一世无忧，懂一些道理就好。

    玉珠写完半个时辰，手有些酸，放下狼毫甩甩手，谢澈起身在她身边坐下，“今天就写到这里，我来检查你功课，甘草在小厨房做了醪糟鸡蛋，你坐一旁先吃着，一会儿带你出去转转。”

    这个出去转转是做了马车去集市溜达，隔半月谢澈会带她出去玩一趟的，这也算是玉珠难得喜欢的项目。

    玉珠点点头，“澈哥哥也吃一碗吧？”

    谢澈轻笑，“你先吃着。”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着浅浅的酒窝，特别的清隽。

    用过醪糟鸡蛋，谢澈检查完她的功课也用了一碗，牵着她的手去坐马车出府了。

    “可有想买的东西？”谢澈见玉珠挑开帘子欢喜的看外面闹腾腾的集市。

    玉珠摇摇头，“还没呢，澈哥哥，我先瞧一会。”

    这集市实在热闹的紧，各种小吃食，小商贩，各式店铺，千姿百态，让人看花了眼。玉珠在寻一些稀奇玩意，她之前得到不少沈羡的礼物，这些日子一直想回礼，贵重的玉石甚的，沈家不缺，稀罕物又难寻，她一直没碰见过。

    集市里，马车走的慢，玉珠也没下去，挑开帘子看着。

    不远处，忽闹腾起来，听见一妇人的哭喊声，“求求你们在给次机会，让我们娘两住几天吧，过几天找到孩子他爹就能给你们房钱了。”

    玉珠抬头看去，见前面客栈围不少人，她回头跟谢澈说，“澈哥哥，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谢澈应声，让车夫找了位置挺下马车，他抱着玉珠儿下车过去客栈那边看热闹。

    走进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地上匍着一衣裳破旧的妇人，怀中搂着一□□岁的女孩，两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客栈小二见人围观，就跟大伙说，“开着门是做生意的，咱这儿又不是善人设的膳堂，你们母女两人在这住了半月，咱们可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到现在你们还一文钱都给不出，大伙来评评理，是咱们做错，还是这妇人过分。”

    有人跟着起哄，“可不是，哪有住店不给银子的道理，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妇人哭求道，“再给我们几日时间吧，等找到孩子爹……”

    “你找得到再说吧！”小二打断妇人的话，嗤笑道，“你们可是找了半个月吧，这事儿我可不管，你们现在赶紧把银钱付了，随便你们找人还是干啥都成，再不给银钱，我可就报官了！”

    “店家的，我看还是赶紧报官算了，谁知这两人是不是骗吃骗喝的骗子。”

    “报官，报官，拉她们去牢房蹲着吧。”

    这妇人容貌并不好看，皮肤黝黑，右侧脸颊上还有一块红红的胎记，怀中的女孩也是瘦巴巴脸色枯黄，股战而栗的缩在妇人怀中。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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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我们真不是骗子，我们的包袱在路上丢了，只要找到孩她爹……店家，求求您，行行好……”妇人跪在地上看着极为惶恐不安，把怀中的孩子的脸紧紧压在怀中，不让她看见这些嘲笑讽刺的目光。

    任何时代都是看脸的，这若是个美貌妇人，周遭至少大部分都会是帮腔，而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一个肯帮忙的都没有。

    玉珠儿仔细打量妇人和孩子，两人遭到这种冷言冷语，那小姑娘也只有不安，眼中无愤怒和不甘，妇人也是如此，满眼的恳求。玉珠打量了会儿，扯了扯谢澈衣裳，“澈哥哥，我们帮忙她吧。”

    谢澈未拦着，笑着说，“都依姣姣的。”

    眼看着那小二喊了客栈里的人，准备拖了妇人送去官府，玉珠脆生生的喊道，“这位小哥，且先等等。”

    小二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跟她招手，这小女娃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唇红齿白，他找不出词来形容，就是觉的看见这女娃心里都能软了。且这女娃娃穿着一件月牙色缎地绣花百蝶襦裙，外头罩着浅紫鸡心领绣梅花褙子，白绸面的绣鞋，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脖子上带着如意卷云纹银锁，梳着双苞髻，发间无头饰，只在两个发苞上缠着一对儿珠花儿。

    那抱着女娃的少年也是个精致人物，清清淡雅。

    这两人一看就是贵人，店小二马虎不得，弓腰屈身上前行了个礼，“给小贵人请安，小贵人找小的可有什么事儿？”

    玉珠指了指那妇人，“她们欠了你多少银子？”

    “回贵人的话，不多。”店小二回道，“就四百多文钱。”他们这儿本就不是上京比较繁华的客栈，住的多是一些平民走商甚的，最贵的房一晚上也不过两三百文钱，最便宜的才四五十多文，这妇人来时客满，求着要住下，说是有个遮身的地儿，睡在后院都不嫌弃，可他们掌柜的嫌弃啊，总不能真让人睡在后院，来来往往的客人看见成何体统，就找了个杂物间给她们住下。

    那杂物间不过小小一间，里面堆满杂物，还有个烂床铺，就给了她们住，一天给个十文钱，渴了就自个去后院的水井打水两口，饿了就要两张客栈最便宜的炊饼，住了半月才花四百多文钱。

    玉珠儿从谢澈身上摸出一角碎银子来，颠了颠，也就二两左右，递给小二，“这银子给了你，算是她们母女两人的住宿费，莫要再为难她们，剩下的银子也让她们继续住下去就好。”

    妇人大喜，跪在给玉珠磕头，“多谢贵人，多谢贵人，还请问贵人是哪家的，待民妇找到孩子她爹，定会把银子还上门的。”

    “不必了，你在这里住下就好，早些找到孩子的爹爹，一家团聚才是。”玉珠摆摆手，扯扯谢澈衣袖，“澈哥哥，我们走吧，一会儿去多宝斋看看，可有什么好玩意。”

    “好，我们去多宝斋瞧瞧看。”

    多宝斋里头各种东西都有，砚台笔墨，珠宝首饰，奇石美玉，字画书籍，可看你能淘到甚好东西。

    “多谢贵人。”妇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泪水涟涟。

    等到两人出了巷子口，才有围观的人恍然，“这小姑娘我好似认识的，这不是姜府的四姑娘吗？”

    有人就问，“哪个姜府？”

    上京的名门贵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稍微有些底蕴的世家大族却没有姜家这个名号，难怪说起姜府无人知晓。

    那人继续说，“就是那个抽中福签，得了圣上恩典册封福昌县君的姜府四姑娘呀。”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恍然大悟，在上京你说姜府没几人知道，说福昌县君，那算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迹。

    “竟然是福昌县君，这般好的心肠，难怪能抽中福签。”

    周遭一片附和声。

    小二一听是这位姑娘，捧着手中的银钱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回头跟妇人说，“既然福昌县君帮你付了银子，你就还继续住下去吧。”

    妇人抱着孩子起身，看着玉珠离开的地方，眼中全是感激。

    玉珠儿不过随手帮的一个小忙，没怎么多想，回了马车去了东边的多宝斋，搁里头逛一圈，还是什么都看不上眼，到时自个挑选了好几本书让谢澈给钱，谢澈看了眼几本书的名字，‘山海经录’‘斋安随笔’‘山人游记’全是些五花八门的书籍，包含种类众多。

    谢澈轻轻笑了声，浅浅的酒窝露出，“姣姣看的懂？”

    玉珠有些心虚，抱着谢澈撒娇，“没呢，澈哥哥不是再教我千字文吗，能认识不少字呢，姣姣就想着买些书回来看看能否看懂。”

    谢澈听她这么说，也不多问，给自己也挑了几本，两人坐马车回去姜府。

    玉珠帮那妇人只是善举，于她来说，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帮就帮了。且说那妇人的情况，因玉珠帮她付住宿费，还剩余不少，她要继续在上京寻她家男人，就在客栈住下来，那些剩余银两她也没敢乱用，依旧住在杂物间，吃着两文钱一张的炊饼。

    不过掌柜的却因福昌县君的面给她换了一间下等住房，每日只收取她十文钱，算是非常便宜的。

    妇人名叫秋二娘，家中姓秋，行二，乡下地方，取名就随意些，大姑娘就叫大娘，她就得一个二娘的名字，她家住在几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村里统共就那么二三十户人家，她自小跟村里的陈大廉定亲，十五岁成亲，两年后生下女儿陈月娥，在家侍奉公婆。

    原本日子也还算可以，陈大廉去镇上帮工，每月能有大几百文钱，秋二娘有一手好手艺，她会做首饰，在首饰铺子做工匠，每月也能有大几百文钱，足够一家子嚼用，还能有些剩余。

    不想月娥两岁时，陈大廉看同村的一位村民跑去京城赚了大钱，眼红不已，也非要去，这一去就是八年，头两年还总有代写的书信和银两带回来，随后几年书信越来越少，这两年更是一封家书都无，她在家中苦苦守着女儿和公婆过日子。四个月前，公婆相继过世，她卖掉家中田产带了所有银钱前来京城寻夫。

    第一次出远门，到了京城包袱被人偷去，秋二娘求了客栈掌柜住下来，苦苦寻了半月，一无所获，还差点被赶走，幸得小贵人相助。

    又在客栈住下，秋二娘继续在京城寻了半月，逢人就问可有认识一个叫陈大廉的清瘦男子，他离家时的确清清瘦瘦，浓眉大眼，模样不算差。

    没曾经过两日还真被问住一个人，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刘姓老妇人，听她寻陈大廉就笑眯眯的说，“小娘子说的陈大廉我倒是认识个，不过模样可不是清清瘦瘦，挺富态的一个人，在我家隔壁开的首饰铺子，家中还挺富裕。”

    秋二娘迟疑了下，也不清楚刘大娘口中的陈大廉到底是不是孩子她爹，可寻了有一个月，总算碰见这么一个叫陈大廉的，不去看看心里就不安生，遂说道，“劳烦大姐带我去一趟吧。”

    “行，你就跟着我走一趟。”刘大娘好奇问，“你找陈大廉做甚？”

    秋二娘苦笑，“我是带着孩子来寻我们当家的，当家的八年前来上京寻活计做，后了无音讯，家中公婆过世，只能带了女儿出来找人。”

    刘大娘张大口啊了声，“这个怕是……”她犹豫了下，“小娘子，我同你说的陈大廉是有家室的。”

    秋二娘愣住，“那，那怕就不是他了吧。”

    “不过，我听说那陈大廉也是别处来的，家中的长子才五六岁，他娘子肚子里还怀着个，经常见她去铺子里头帮着算账甚的。”大娘越说面色越古怪，“这，小娘子要不要去看看？”

    秋二娘又岂会想不出，她脸色发白，站在原地呆愣许久，“去，去看看吧。”总要去看上一眼的。

    一路上，刘大娘看秋二娘脸色不太好，也不吭声，很快到了地儿，刘大娘指了指一家首饰铺子，“小娘子，喏，就是这家，我家在他边上卖包子的，我家包子可好吃了，要不你带几个回去，也好给你闺女尝尝。”见秋二娘死死盯着进门那人，大娘叹口气，“那人就是陈大廉，小娘子，你也别太伤心，不管如何，你都是大的，他后娶的那也只是妾，可不能便宜了她们。”

    秋二娘却什么都听不见，眼中只有那男子，他长的有些富态，白白胖胖的，笑容和蔼，正朝着铺子里走，二娘泪流满面的喊道，“大廉！”

    男人听见声响回头，瞧见二娘那一瞬间，脸色剧变，想要走过来，首饰铺子里走出一位挺着大肚的孕妇，那孕妇也长的白胖，穿金戴银，一身的绫罗绸缎，见着陈大廉站在门口，笑盈盈的道，“老爷，你怎么还不进去。”

    秋二娘忽地大哭起来，凄入肝脾。白胖孕妇蹙了下眉，走几步挽住陈大廉手臂，“老爷，这是哪儿来的叫花子，怎得跑到这里来了，快些让人赶了去。”

    “大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秋二娘大哭，抖如筛糠，她踉跄几步走到陈大廉身旁，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带着月娥在家侍奉公婆，等了你八年啊，你，你……”她看着那孕妇，泪珠子成串的落下。

    陈大廉死死咬着牙，“哪里来的泼妇，我不认识你！”

    他另外一侧的孕妇脸色也是剧变，狠狠瞪了陈大廉一眼，转头跟秋二娘嚷道，“哪里来的不要脸的泼妇，缠着别人的相公，我同我家老爷成亲六七载都不曾见过你。”

    秋二娘哭的连眼前的人影都看不清，只死死的抓住陈大廉，“大廉，你怎能这样对我，爹娘过世了，我带着月娥来寻你的……”

    陈大廉盯着秋二娘脸上的胎记，想起那时候的穷苦日子，他还如何乐意，眼下只能不认账，“这位娘子，我根本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送人来的刘大娘看着这出大戏，惊的目瞪口呆。

    “大廉，大廉，你随我去看看月娥吧，她整日都在念叨着找爹……”

    “你这妇人，怎么跟泼皮一样。”白胖孕妇受不住，走到秋二娘身边拉她，“你快些走，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秋二娘什么都听不见，脑子嗡嗡作响，也不去管拉着她的孕妇，只死死的扯着陈大廉，耳畔忽然传来哎哟一声，她下意识回头去看，那孕妇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哀嚎，“老爷，我的肚子，好疼啊，老爷快救我，这恶妇推我，想谋害我们的儿子啊。”

    陈大廉脸色大变，一把甩开秋二娘，慌张蹲下身抱住孕妇，“娘子，娘子，你没事吧，来人，来人，快去叫郎中，快去喊官差，这恶妇伤我妻儿，抓了她去官府。”

    首饰铺子有工匠出来，有人去报官，有人去喊了郎中。

    秋二娘无措站在那儿，喃喃道，“没有，我没有推她的，我没有的……”

    很快郎中和官差就来了，陈大廉抱着孕妇去到铺子里，郎中跟在其后，官差得了信儿，抓了秋二娘准备回去审问。秋二娘才回过神，死死扯住旁边的刘大娘，“大娘，求您帮帮我，去悦来客栈找了我女儿月娥，让她去求姜府的四姑娘，大娘，求……”

    话还未说完，已被官差拖着去了官府。

    刘大娘瞠目结舌，“怎会如此……”又去看首饰铺子里忙成一团的人，呐呐的嘀咕，“好狠的心肠啊，明明就不是这小娘子推的……”可她根本不敢说甚，这陈大廉的妻子听说跟镇国公府上有些关系，没人敢欺惹她。

    她叹息一声，想着方才小娘子口中说的姜府到底是哪个世家。

    很快去了悦来客栈，刘大娘在后院找到秋二娘口中的女儿，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孤零零的坐在房檐下的栏上，她狠了狠心肠，过去把她母亲的遭遇同小姑娘说了遍，又道，“你娘让你去姜府找四姑娘救她，你若是知道是哪个姜府的四姑娘救赶紧去求求人家，怕晚了就把你娘屈打成招了。”

    陈月娥抹掉眼泪，跪在地上给刘大娘磕了三个头，“多谢大娘的恩情。”

    刘大娘心疼坏了，赶紧把人拉起来，“快些去找人吧，别的大娘我也帮不上什么。”

    玉珠这半月把剩余千字文学完，谢澈检查她的功课，发现她的确识字很快，这些字也都会认，就是人太小，写出来的字不太好看，还没什么骨形，需再练几年方才能看。

    这日用过早膳，玉珠领着两只胖兔子在院里走了一圈，回屋里窗棂下的书案上练字，刚写下几个字，白芨进来说，“姑娘，门房说府门口有个名陈月娥的小姑娘找您，说是半月前您在悦来客栈帮的一对母女。”

    玉珠把笔搁在琥珀雕山子形笔架上，白芍送上热帕子给她擦了手，玉珠转身坐在一旁的榻上才问白芨，“就只有那小姑娘一人？”

    白芨点头，“可不就只有她一人，双眼红通通，看着像是哭过。”

    玉珠想了下，“让她进来吧。”

    陈月娥很快随白芨进来扶云院，也不敢四处乱看，进到厢房里，绕过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屏风，见着里面贵妃榻上坐着的玉娃娃，正是那日帮了她们的小贵人，她跪下叩头。

    “可别。”玉珠儿让白芍白芨把人拉起，“有事你不妨直说，可是你娘出了什么事情？”她不太喜欢别人总给她叩头谢恩甚的。

    陈月娥被白芍白芨拉起，屈身弓腰的哽咽着，“求求福昌县君救救我娘，我娘被人官差拉去了。”

    玉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月娥把从刘大娘那里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哭着道，“求福昌县君救救我娘，刘大娘说了，我娘没有撞那孕妇的，是她冤枉了我娘。”

    玉珠蹙着小小的眉头，她可没想到事后会牵扯出这样的事情来，那陈大廉也是狼心狗肺，因富贵抛妻弃子，还污蔑原配，实在可恶。

    陈月娥见那玉人儿蹙眉，心里也琢磨不透，她是个孩子，何曾遇到这样的事情，又要跪下，被白芍白芨拉住，她哭道，“求县君救救我娘，日后我和娘会给县君做牛做马，我娘还会做首饰，对了，我娘还会做花丝镶嵌的手艺，福昌县君若能救下我娘，我和我娘就留在府上给贵人做首饰。”

    身后的白芨是个沉不住气的，她倒吸口气，玉珠也惊讶起来，花丝镶嵌？那可是几乎快绝迹的手艺，因为木氏的铺子，她对这方面有些了解的。

    花丝是用金，银等原料拔成细丝，编结成型，再把金，银薄片捶打成形，把珍珠宝石嵌进去，制作工序极为繁复，现在市面上的珠宝首饰工艺品几乎是没有花丝镶嵌的，花丝镶嵌的工艺品多在世家大族跟皇室手中。原先宫里头还有两位会花丝镶嵌的老匠人，后来离宫就不知踪迹，听闻只有祁州的盛家还有一位会花丝镶嵌的匠人，也正是因为盛家还有这么一项绝技，才成为名响京城的人家。

    祁州生产玉石，盛家做的也多是玉石生意，常年跟这些珠宝首饰打交道，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位花丝镶嵌匠人，才成为祁州首富。这位匠人脾气也大的很，每年只做十件花丝镶嵌的工艺品出来，四件运来京城贡给圣上，另外六件都会极高的价格卖给那些阀阅世家。

    这样的工艺匠人都是被人尊敬的份儿，玉珠想不通那一个乡野妇人是如何会花丝镶嵌手艺的，或许有甚隐情？

    她在心中思虑片刻，跟陈月娥说，“我让丫鬟先去打探打探，你先跟白芨去客栈把东西收拾过来，暂且住在府中，等你娘出来，你们在商讨别的事宜如何？”

    陈月娥又要跪下谢恩，玉珠儿赶紧让白芨把人带去客栈收拾东西了。

    上京刑部和别的地儿的地方官府不太一样，每日案件众多，一般犯了事儿会先去刑部关上几日才轮到审案，玉珠也正好有时间筹谋一下。

    当然了，她还是个懵懂孩子，这种事情就不太好出面，遂晚上用膳时，她就跟姜安肃把事情说了下，“爹，前些日子我帮着悦来客栈一对母女付了房钱，没曾想今儿那小姑娘找上门，求我救救她娘。”简略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听的木氏眉头直皱，“那丈夫心也太狠了些。”

    姜珀吞下口中饭菜，教训起玉珠，“姣姣你怎又往外乱跑。”

    玉珠儿娇嗔，“澈哥哥带我出去玩的。”

    谢澈给姜珀夹了菜，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姜珀闭上嘴巴不吭声，这家里，他除了怕老爹，还怕谢大哥跟他亲生大哥姜瑾，最喜欢唠叨管着他，甚是恼人。

    姜安肃在大理寺任职，和刑部经常有往来，听闻女儿的话，说道，“姣姣别急，明日上衙我去问问，这事儿不算大，应该没甚大问题的。”说罢又吩咐谢澈，“阿澈，你明日去打探一下那陈大廉家中的情况。”

    “师父放心，弟子省的。”

    晚上，陈月娥就跟没守夜的白芨睡在一块，白芨跟她叨叨，“你别担心，我们家姑娘心肠最好，还是个有福气的，你求到我们姑娘，你娘定能逢凶化吉的，不过。”她顿了下，“你娘出来后你们打算如何？还认不认你那个爹了啊？”她倒是想让这对母女留在姑娘身边，那可是花丝镶嵌手艺，可遇不可求呢，这也是她家姑娘的福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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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陈月娥缩在蓬松香软的被褥间，她从未睡过如此舒适的床榻，身子洗的干干净净，鼻翼间满是果香味，她紧紧的抓着被沿，跟白芨说，“不，我，我希望我娘不要在认他了，我不想要个这样的爹。”

    陈大廉走时她没印象，这些年也只亲近娘而已，祖父祖母对她不好，嫌弃她是女孩，只喜欢舅母生下的两个堂弟。两母女在老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反正，她是对这样的男人没甚父女情的，她就是担心娘想不开。

    白芨很开心的在被窝里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姑娘一定能把你娘救出来的，你是不知，我们家四姑娘是最有福气的。”她把回京城后的际遇跟陈月娥说一遍，陈月娥听的目瞪口呆。

    “对了。”白芨说完，很疑惑的问，“你娘怎么会花丝镶嵌的手艺？这可是快绝迹的东西。”她问的坦荡荡，实在觉没必要骗人家，就算自家姑娘，到时候也会告诉这对母女，花丝镶嵌是很厉害的手艺，能有这样的手艺，在上京会被许多勋贵人家邀为上宾。

    陈月娥没瞒着，“我娘小时候跟着一位施姥姥学的，施姥姥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听我娘说，搁我娘小时候孤身一人的施姥姥才搬去村上住的，那会子村里人排外，我娘见姥姥可怜，偷偷帮了她不少，等我娘八岁时她就开始教我娘做首饰，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錾刻，镂雕，烧蓝，嵌宝，最后才是花丝镶嵌，姥姥还跟我娘说，在那样的小地方，花丝镶嵌绝不可以让人知道了，除非以后能够碰见一位明主……”

    她还在回想着，“我娘学了十几年才算学的差不多，我也跟着施姥姥也学了些，花丝镶嵌只学了个开始，施姥姥就过世了。我们家日子过的苦，这些年我娘就是帮着首饰铺子做工才养活了我和祖父祖母。来的路上，我娘还说，若是找到我爹，就去找个大户人家自荐，到时候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白芨道，“那可是人人争抢的手艺，你且放心，日后你和你娘肯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唔，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明儿你娘的事儿应该就有消息了。”

    陈月娥却许久都睡不着，想着娘，想着那个所谓的爹，想着福昌县君。

    已是十一月，早起有些寒，昨儿刮了一夜的风，早起时，甘草寻了件藕色琵琶衿薄袄裙给玉珠儿穿上，又说，“姑娘，今日有些冷，要披了斗篷才行。”从红木连三柜橱里拿了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给玉珠系上。

    这些衣裳和斗篷都是今年赶制出来的，府中日子宽裕不少，各房各院买回丫头婆子，厨房各处也都添置了人员，木氏更是在四姑娘房间添置不少家具和衣物，料子也都是时下比较流行的。

    甘草给玉珠梳了发髻，缠上红珊瑚串米珠珠花，带上金项圈，玉珠儿嫌重，从妆匣子里挑了个珊瑚珠排串项圈带上，这个轻巧，还正好和头上的红珊瑚串米珠珠花相映衬。

    今儿厨房做的酥炸腰果，豆沙糕，酸辣瓜条，高汤水饺，水晶梅花包，莲子粥和两道清炒素菜，这是早上大厨房准备的，想要吃什么让丫鬟直接去厨房取就成，玉珠吃了两个豆沙糕，一碗高汤水饺和一些素菜，又问甘草，“那小姑娘可吃了？”

    甘草笑道，“姑娘别担心，白芨那丫头虽唠叨些，心细还算细腻，会把陈姑娘招待好的，听她说陈姑娘早上吃了些水晶梅花包。”府中宽裕，膳食都好上不少，且陈家母女有那样的手艺，自然不可当下人对待。

    玉珠又问，“谢大哥呢？”

    “谢少爷一早就出门去查陈家的事情。”

    玉珠点点头，“等谢大哥回，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她猜谢大哥应该是在她午睡那会儿回。

    果不其然，午睡那会谢澈才回，甘草轻声喊了玉珠起来，玉珠睡眼惺忪的揉揉眼，软软的说，“甘草，帮我穿衣，我去找谢大哥问问。”

    甘草给玉珠穿了衣裳，系上斗篷，穿了靴子，牵着一路去谢澈房间。

    甘草去敲门，谢澈在里头应了声，“进来吧。”

    两人进去见谢澈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谢澈抬头瞧见是玉珠，他起身走过去把人抱起，“姣姣怎过来了？”

    挥手让甘草先退下，玉珠才搂住谢澈颈子，让他抱着自己坐在榻上开口问，“澈哥哥，陈家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谢澈取过桌上的热茶让玉珠捧着暖手，在她身侧坐下说了起来，“调查清楚了，陈大廉本身没甚本事的，娶的妻子跟镇国公府上有些关系。”

    “镇国公府？”玉珠捧着茶盏捂手，惊讶极了，“那不是郡主家吗？”

    谢澈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轻笑，“想哪儿去了，她们要有如此本事，真要跟府上的主子有关系，也不至于看中一个一穷二白，穷困潦倒去京城讨生活的陈大廉。”

    玉珠扯住谢澈的衣袖，“澈哥哥，你就快些讲给我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澈这才把事情讲了一遍，这陈大廉妻家姓田，田家说是和镇国公府有关系，其实也就是柳夫人身边乳娘田妈妈娘家堂兄弟家的，还隔着好几房，是祖上爷爷是一个姓儿。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在京城开了几间首饰铺子，称和镇国公府有些关系，在京城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田家这样的人家肯定也是看不上陈大廉的，奈何田家女儿看上，还非他不嫁，闹死闹活的，田家无法，又不是只有独女，家中还有两个儿子，也不可能招了做上门女婿，于是给了女儿嫁妆让她嫁给了陈大廉。

    这田氏陪嫁不少，还有间铺面，几亩良田，她嫁给陈大廉时就知他老家有父母和原配妻子，嫁给他时让他断了那边，陈大廉也应允下来，这些年也就真的没和那边联络过，所有人都以为田氏是正房太太。

    玉珠惊奇，“那田氏为何非看中一个这样人品的男子，能为富贵抛弃原配女儿，以后要是更大的富贵在眼前，还不得抛弃了她们？”

    谢澈笑道，“可不是，田氏却是连姣姣都不如，这样的理儿都想不清。”

    玉珠又问，“那这事可好解决？”

    “自然是很好解决的。”谢澈见她茶盏里的茶水凉掉，起身给换了杯热茶继续让她捧着，方才又说道，“秋二娘是正妻，这是上了族谱改不了的事情，这很好查证，陈大廉和田氏若不怕把事情闹开尽管去告官，田氏本就是污蔑人，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好的，伤害罪都算不得，一个妻一个妾，只能算是家务事，就算他们要告官，闹的人尽皆知后，秋二娘也只是挨几板子就放出来，我和老师去走下关系，疏通下官差，几板子落下来伤不到秋二娘半分的。”

    玉珠沉思起来，想了想说道，“澈哥哥，那这事应该是不难解决的吧？”

    谢澈点头。

    玉珠就说，“那就不用劳烦爹爹了，我让甘草领了那小姑娘去刑部看望秋二娘，问问她的意愿，若是想闹开，也是可以，打了板子回来后她还是陈大廉的正妻，若是不想闹开，想和离，就找陈大廉和田氏说说，暗地里和离，不用告官，直接把人放出来。”

    谢澈笑道，“那可不行，既已报了官，想要撤销案子，报官者要挨板子的。”

    玉珠的一双眸子亮的惊人，带了一丝戏弄，“那就让她们自己选。”为母则强，她相信秋二娘为了女儿都会和离，田氏也不会愿意这事情闹的满城皆知，不然她为妾的事就传开，有何颜面？定会选择私了，私了陈大廉就得回去官府挨板子撤下案件。

    “都依姣姣的。”

    谢澈抱着玉珠回房，玉珠直接让甘草领着陈月娥去了刑部探望秋二娘，秋二娘有些萎靡不振，其他还好，见着女儿，她眼泪落下，紧紧抓住大牢里的铁栏杆，“月娥，娘的乖女儿，你没事吧。”

    陈月娥摇头，眼眶发红，把昨日找到福昌县君的事情简单说了遍，甘草也传了玉珠的话，“二娘，我们姑娘说了，您若是出去后想继续和陈大廉过下去也是可以的，挨几下板子，我们姑娘也都打点好，这板子伤不到您的。若是不想继续过下去，想要和离，我们姑娘也能帮您，让陈大廉自己来把官司撤了，您也就能放出去。”

    秋二娘怔住，死死的攥着手，她该如何？就这样和离？她不甘心啊，在家侍奉公婆守了八年就换来这个结果，让她如何甘心？可要是不和离，出去能如何，跟他住一起？那田氏哪里容得下月娥？

    甘草轻声说，“我们姑娘还说了，凭您的手艺，出去后，更大的荣华富贵还等着您，有更多人捧着您，那陈家田家根本不够看的，二娘，您要如何抉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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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玉珠让甘草问这话时，白芨还担心的问，“姑娘，您让甘草姐姐这般说，不怕太捧着秋二娘，她出去攀上更高的枝儿？”

    当初玉珠儿没说话，只轻轻笑了声。

    甘草心中如明镜，很清楚秋二娘要是个感恩戴德的心正之人，出来后会跟着她们家小主子，要是那等不知感恩没心的，出去后攀了更高的枝儿，外头的口水都能淹死她，毕竟是小主子救了她，这等人，试问谁敢重用，最多也是被别人当成一个会绝迹工艺的匠人罢了，走不到多远的。

    秋二娘还死死的抓着栏杆，她咬牙，不甘心啊，如何能甘心。

    陈月娥握住她的手，哭着说，“娘，我不要他做我的爹，我只想要娘，娘，我们出去跟着福昌县君吧，我们以后一定能过的比他好，没什么不甘心的，只要我和娘好好的不就成的吗？”

    甘草也劝，“二娘，您没必要不甘心，就跟月娥说的一样，以后你们的富贵不是他能比拟的，他只会后悔的。”

    “好，好……”秋二娘颤抖着嘴唇道，“我听县君的，我要同他和离！”

    甘草点点头，“那好，你们在说会话，一会儿我带月娥回去，过两天你就能出去了。”

    回去跟玉珠儿一说，玉珠就安排人去找陈大廉，谢澈止住她，同她讲，“不用丫鬟们去，我明儿晌午抽空找他说一说就行。”

    晚上用膳时，谢澈把事情跟姜安肃说了一遍，“老师，这事我能解决的，不用再去刑部一趟的。”

    姜安肃说道，“成，既然能解决，我就不去刑部走一遭了。”他说罢想了想又问玉珠，“姣姣，那对母女你打算如何？”

    玉珠还没告诉家人秋二娘会花丝镶嵌，这会儿就没瞒着，跟家人开口道，“爹，娘，秋二娘会花丝镶嵌。”

    姜安肃一个大男人，又整天跟各种案子打交道，自然不知道这花丝镶嵌是什么。木氏却不一样，她开了首饰铺子，这方面肯定是有了解的，一听也是吓着了，“花丝镶嵌？这，这不是已经绝迹的手艺吗？听说就祁州的盛家有位会花丝镶嵌的匠人，每年就做那么十件东西，件件价值连城。”

    男人们不太懂这个，都沉默着，就玉珠知道些，跟木氏道，“娘，那等秋二娘出来我安排她们如何？”

    木氏笑道，“行行，是你救的人，你说了算。”看看她家姣姣多厉害，路上随便救下一对母女，竟得花丝镶嵌的手艺。

    谢澈翌日一早就去找到陈大廉，陈大廉和苗氏都在铺子里，两人刚成亲就开了首饰铺子，苗家就是做这个营生的，自然知道这中间的利润，这些年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小富安康，苗氏正在后院的厢房里跟陈大廉哭哭啼啼，“都怪你，当年就该先回去休了她才是，现在寻到京城来，万一让人知道了可如何？”

    陈大廉耐心哄着，“莫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她不过是个村妇，进去也无人关照，得脱一层皮，到时我在打点一下官差，打板子时重一些，至少能去她半条命，让人送回乡下村子就是。”

    苗氏不依，“还不肯休了她？”

    “不是不肯。”陈大廉说道，“若是在京城就休了她，她闹开怎么办，不如等她出来哄着她先回去，过上几月我在回去把事情办了如何？”

    苗氏这才欢喜起来，“都依老爷的。”

    外面有小丫鬟来敲门，“老爷太太，有人找。”

    陈大廉推门出去，“是谁？”

    “不知道，只说是找老爷太太的。”

    陈大廉出去见人，发现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生的极好，身形颀长，穿着暗青金丝绣梅花纹的直缀，腰间系着一根玉腰带，头带冠玉，一看便知不凡，他躬身上前问安好，“敢问这位小少爷找陈某何事？”

    谢澈直接说明来意，“我是为秋二娘而来，她同意和离，不过你必须先去把案子撤掉。”

    陈大廉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哼了声，脊背也直了不少，“是她先伤我妻儿在先，我是不会把案子撤掉的。”

    谢澈笑了起来，如玉的面容上全是嘲讽，“妻儿？秋二娘才是正妻，那苗氏最多是个妾氏，你若是非要定罪，她不过推了家里的妾氏一把，更何况她根本没推人，这种事情送去官府也只是家事纠纷，挨几板子算了，可事情闹开，所有人就都知道你为荣华富贵把原配妻子女儿丢在乡下，所有人都知苗氏不过是个妾，你可想清楚了？”

    陈大廉犹豫起来。

    苗氏推门挺着个大肚子从房间走了出去，一把扯住陈大廉的衣袖，慌张的道，“老爷，不能让事情闹开。”她可不愿意被人知道这事儿，太丢脸。

    谢澈带了话就离开，至于如何选择，实在不用去猜，苗氏当然不会同意把事情闹开的。

    他离开后，陈大廉气急败坏的找人去查了谢澈身份，得知他是勇毅伯府上的，秋二娘的事情也是和福昌县君有关系，他就彻底慌了，苗家说起也就是拐着几道弯子才和国公府的下人有些亲戚关系，人家那却是伯府，还是福昌县君，听说很得圣上喜欢，还和小郡主是好友，这样的，他如何惹的起？该如何抉择就不难。

    他去刑部见秋二娘一趟，和她说清楚愿意和离，不过不许她把事情说出去，秋二娘冷冷看他一眼，“你放心吧，我后悔了，你就是个畜生！我后悔和你这样的人成亲，陈大廉，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后悔的。”

    陈大廉也冷笑起来，“我如何后悔？后悔得了荣华富贵？秋二娘，你瞧瞧你那丑样，我看着你就……”再恶毒的话他住了口，怕恶从口出，秋二娘反悔把事情暴露出去。

    秋二娘捂着脸颊气的直抖，“陈大廉，你给我滚！”

    她其实不丑，五官很好，奈何右侧脸颊上那一大块的胎记，让世人对她有了偏见。

    之后的事情也算简单，陈大廉撤去案子，挨了一顿打，谢澈特意关照过官差，这一顿板子至少能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月。

    秋二娘一出来就去跟玉珠谢恩，玉珠说道，“你和月娥今后有什么打算？”

    秋二娘想了想方才道，“我想过了，我这条命是姑娘救下的，以后就听姑娘的，我会花丝镶嵌的手艺，以后就给姑娘做首饰。”

    玉珠其实也想自己弄间首饰铺子玩，奈何年纪太小，她怕木氏不答应，不想晚上刚跟木氏说，木氏就笑起来，“我还当什么事情，姣姣是不是也想开个首饰铺子玩？那娘就给你找间铺子，写上你的名儿，正好二娘也会花丝镶嵌，以后就跟着你。”

    玉珠这才算明白，木氏是想提前给她存嫁妆，她也没拒绝，实在是手痒，有些想试试。

    这铺子注定会是个金窝，赚的肯定比木氏那间还要多，这次依旧让大房二房入了份子，不过都只占一成，老太太不愿意入，她说，“那些银子足够我用，没必要那么多，你们三个妯娌和睦娘就开开心心，这次我就不入份子了。”

    老太太不入，玉珠做主给了玉宁一成的份子，另外还给了秋二娘一成份子，秋二娘连连拒绝，“姑娘，这可使不得，我，我什么银子都没，怎么还分我一成了，要不得。”

    玉珠笑道，“二娘有手艺呀，这铺子若能赚钱，二娘的手艺才是最重要的，二娘就不要拒绝，你总要想想月娥对吗？”

    秋二娘沉默，攥着手，是啊，她还有月娥，她自己吃糠咽菜都没关系，却想把最好的给月娥。

    玉珠上辈子商界混的很好，公司五百强，对御人这方面还算得心应手。

    接下来有的忙，木氏忙着找铺子重新修整，玉珠知道秋二娘她们不习惯住在府上，特意给她们买了个小院落住着，还拨了个丫鬟过去伺候着，她这边外院添置三个丫头，平日是见不着玉珠，玉珠身边贴身伺候的只有甘草，白芍和白芨。

    给秋二娘拨过去的就是外院一个叫梅子的丫鬟，连着身契也给了她们。

    铺子至少是三四个月之后才能营业，秋二娘她们也只是先在院里住着休养身体，别的都没甚事情可做。

    没想到铺子的事情还没弄好，小姑姑姜芳苓来了消息，却不是甚好消息。还是在一个雾蒙蒙的下雨天儿，那天一早，玉珠吃过早膳躲在燃了一盆银霜炭的房里写字，这会儿快十二月，天气越发冷，却还不到最寒的时候，屋子燃了一盆炭足够的。

    角落还摆着一个红漆描金彩绘的小炉子，里面烧着一小块果子香料，这是国公府特有的东西，用果子做成的香料，烧一小块，满屋子都是弄弄的果香味，她家小主子喜欢，国公府就送来不少。

    炉子行还温着糖水，咕噜噜滚开，是冰糖蒸梨，满屋全是这甜丝丝的味道。

    白芨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一进来就跟玉珠说，“姑娘，不得了，姑太太出了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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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    姑太太？那不就是小姑姑？玉珠抬头，把笔搁在一旁，问白芨，“怎么回事？小姑姑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芨也有些慌张，就跟玉珠说了这事儿，“一早起来，奴婢过去老太太院里找杏儿玩，看见门房领着个男人匆匆进门，不一会，里头听见老太太的哭声，还说，说甚‘我可怜的闺女，芳苓啊，这可该怎么办。’”

    白芨说完问玉珠，“姑娘，您说姑太太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玉珠坐在榻上不言，能让祖母哭这般伤心，小姑姑的事情就很严重，肯定会找了各房的人去商量，只怕还会让人去小姑姑那边一趟的。

    不一会儿，老太太院中的杏儿就过来了，请木氏过去，老太太有话要说。玉珠儿等着杏儿离开，推门房门出去站在廊芜下，见木氏正打算出院门，她喊了声娘，“娘，您要过去祖母那边吗？姣姣也想去看看祖母。”

    木氏也不清楚老太太是要做甚，犹豫了下，见着玉珠水润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心软起来，伸出手来，“快过来，娘带你一块儿过去。”

    甘草从房里拿了件斗篷出来给玉珠系上，这才牵着她的手随木氏一块去到老太太院子里。

    才进月亮门，就见着廊芜下站着几个丫鬟婆子，俱是一声不吭，房里隐约传来老太太的哭声和老太爷掷杯子落地的清脆声，“混蛋！什么玩意，也敢这般对我们芳苓。”

    这是老太爷的叫骂声，这般一说，老太太哭的更加伤心。

    木氏心里咯噔一声，目光落在姣姣身上，想要甘草把她牵回去，不想玉珠就拉着她的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见着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哭的伤心，玉珠心里也跟着难受，她松开木氏的手走几步到老太太跟着，握住老太太满是褶子的手，软软的道，“祖母，您别哭了，姣姣看着心疼。”

    老太太抱着玉珠哭的更加伤心，玉珠无措的轻抚她的背。

    木氏上前，“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想着方才在外头听到公公说芳苓，便问，“可是小姑子出了什么事情？”

    杏儿站旁给老太太拭了下眼泪，老太太点点头，“是芳苓出了事情。”

    说话间，陶氏和林氏也都过来，见屋子里碎了一地的瓷片，老太太眼睛也是红肿的，两人都是一惊，就问出了何事，老太太才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大早，府外忽有人敲门，门房老叟开门，见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普通男子，问道是什么，那男子说，是替府上姑太太送信的，老叟把人引进老太太院中。

    老太太看完就哭了，哭了好半晌，男人呐呐的问老太太，“老夫人，送信的时候说了，要是送来，可是给我三十两银子的。”

    这男人也就是个送信的，他是个挑货郎，有次路过一院子后门，里面探出个瘦巴巴的小丫鬟，塞给他一封信和一两碎银，告诉他若是能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勇毅伯府上，可以再找府上的人拿三十两银子。

    他是不信的，回家看着那封信和手中的一两碎银，犹豫许久，觉得或许该赌一把。他是个走货郎，一个月好的时候也不过赚大几百文钱，三十两银子可就是一笔巨款，就这么真的找了匹马，快马加鞭赶来京城找到勇毅伯府上。

    把信递给那穿着的金贵的老太太，老太太就哭起来，他等人哭完才敢开口要了银子。

    没想到老太太让身旁的丫头取了五十两银子递给他，还红着眼眶问她，“你还有别的信儿？”

    男人摇头，“没了，就是一个干巴巴的小丫头从后门露了个脸，把这封信和一两碎银子递给我，看着挺慌张的，还时不时回头张望着。”

    男子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那户人家他是知道的，县尉家的，听说家里主母身子有问题不能生养，现在看来，那主母应该就是勇毅伯府上的姑太太吧，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还要一个外人给娘家送信。

    见问不出什么，老太太就让人把男子送出府，又雇了辆马车送人离开。

    老太太又看了遍书信，里面是女儿芳苓的笔迹，到底是伯府，那些年就算落魄，也都让儿女读了书的，芳苓写的一手秀丽的好字，上面是芳苓的求救信，说的是她自年初回去后的遭遇。

    年初带着小丫鬟和老太太嫂子们给的三百两银子一些首饰回了乌观县，那是距离京城几百里的一个小县城，小地方人户不多，什么就传的特别说，镇上都知道县尉家的太太不能生养。姜芳苓回去后日子也还是照常过，每日听着婆婆的辱骂，受着丈夫的冷漠。

    她带着银子回来的事情并没有告知陈家人，这般的日子过了好几月，不想那日出门一趟，回房间发现笼箱被撬开，她的包袱也被人翻开，里头的三百两银票和嫂子们给的首饰都不见了。

    姜苓芳气的浑身发抖，出去就找了她婆婆午氏，午氏却不承认，姜苓芳就说要报官，午氏破口大骂，还是不肯承认，姜芳苓恼怒不已，转身就打算出去报官。

    午氏却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人扯了进来，随后她就被关在了屋子里，午氏不许她出门，等儿子陈彦回来后恶人先告状，说姜芳苓出门勾搭男人，败坏她的名声。

    是桂枝和姜芳苓身边的小丫鬟跪下来求着陈彦，说并无此事，是姜氏银票和首饰被动，打算报官被才被午氏关起来。

    桂枝是姜芳苓陪嫁丫鬟，那个被午氏强行关在房中做了陈彦通房的可怜人。

    午氏见瞒不过，拉住儿子进房破口大骂起来，“是我动了她的东西又如何，家中这个光景，她从娘家拿回这些银两还不肯给我们用，是她不贤惠！这样一个不下蛋的女人，你不休她便是恩赐，竟还敢有二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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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午氏骂完不解气，跟陈彦说，“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媳妇，就是对她太好，做个县尉夫人，整日什么活计也不用干，供她吃喝，连个孩子都生不出，依我看，就该休了她！我儿，这种女人就不该惯着，打她一顿就老实了。”

    她说话声音大，院子里头都能听见，桂枝和小丫鬟相识一眼，都有些担忧。

    桂枝是姜苓芳的陪嫁丫鬟，另外个瘦巴巴的小丫鬟叫喜鹊，是姜苓芳见她可怜买回来的，那时候喜鹊在人牙子手中都快病死，她不买，喜鹊的命大概就是等死。

    买喜鹊时陈家刚出事，陈彦还只是个举人，他爹陈有为律学博士，在国子监受贿打压别的学生，事情败露，陈有为被关进刑部，陈家为了救他，家底都快掏空，好不容易把人捞出来，这京城是待不成，把家中的东西和宅子变卖，动用所有关系在乌观县给陈彦找了个县尉做。

    才出事那阵子忙，后在乌观县安家，午氏就总嘀咕为什么多买个丫鬟回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甚的，后见喜鹊老实的很，使唤她使唤的最勤，偶尔心情阴郁还会抽喜鹊几鞭子出气。

    姜苓芳每次偷偷给喜鹊擦药时总忍不住落泪。

    陈彦毕竟是个举人老爷，现在还做官，岂敢真听老娘的话去打自己太太，传了出去，他这官也做到尽头。况且，他迟疑了下，跟午氏道，“娘，这样不好吧，毕竟是芳苓自己的嫁妆，且听闻勇毅伯府如今是惹不起，好像哪位姑娘被封县君，芳苓的侄儿姜珩也中了探花。”

    说起姜珩这个探花，午氏和陈彦心中都不舒服，姜芳苓年初回去还不过是个解元，殿试就中了探花，让陈彦这个读了十几年书还是举人的抬不起头。

    午氏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嫁到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死也是陈家的鬼。”

    母子两人叨叨许久，陈彦过去厢房看了姜苓芳，见她面无表情的坐在榻上望着窗棂外的一颗桃树发呆，他挨着她坐下，劝道，“芳苓，你别怪我娘，实在是家中太困难，你身上既然有银钱，为何不肯拿出来用，眼下是有难，熬过去，等我调回京城不就好了吗？况且你这么些年没身孕，我娘都不曾说甚，不过是纳了你的丫鬟做通房，要是搁在别家，早就好几个妾氏了。”

    那是因为陈家连纳妾的钱都给不出，姜芳苓冷笑一声，她想着年初玉珠同她讲的那个故事，直直的盯着陈彦，冰凉凉的话从口中说出，“我曾经听闻过这样一个故事，我讲与你听吧。‘那美妇娇姿艳质，成亲数载，与夫恩爱，奈何数载未孕，婆母终日苦叹哀泣……'”她一字不露的把当初玉珠说给她的野话故事讲给陈彦听，无视他越来越铁青的脸色，问他，“你说，这是为何？”

    本就是个小院子，厢房里的门窗也未曾关闭，外面的桂枝和喜鹊都听的清清楚楚，两人相似一眼，有些恍然。

    就连午氏也听到，冲进去就给姜芳苓两巴掌，指着姜芳苓怒骂起来，“还敢诅咒我儿，我同你讲，你就是个不下蛋的，就是你身子有问题，竟还敢怪在我儿头上，我打死你……”

    说着又是几巴掌，桂枝和喜鹊冲进来拦住，也被踹了几脚。

    姜芳苓匍匐在榻上，死死的攥着拳，脸上火辣辣的疼，等午氏终于消停，她直起身子，冷冰冰的说，“我要和离，你们陈家把嫁妆和三百两银子还我，我要和离。”

    从娘家回来时，和离的想法不时在脑中冒出，却一直没真的下定决定，直到此刻，她才想清楚，她要离开这个牢笼。

    午氏冷笑，“想的美，你生是我们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从今天起，你就老实待在房中，一步也不许出去！”

    等到所有人出去，午氏锁了房门，还派了个婆子守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姜芳苓一步房门都不许出去，吃喝拉撒都是在房间里，她不想坐以待毙，此刻她和两个丫鬟根本斗不过陈家，唯有找娘家人帮忙，她写了封书信，这段日子具体发生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写好足足四页，还说，若是不能离开陈家，她唯有一死方能解脱。

    写好封起，交给喜鹊，让她一定要把这封信送出去，找人送回伯府。

    午氏对于囚禁儿媳妇的事还是有些怕的，怕传出去，也怕被伯府的人晓得，就连桂枝和喜鹊两人都不得出门，但需她们两人做活计，也就能在院子内走动，喜鹊趁着无人之时才偷偷把这封书信交了出去。

    姜芳苓在被囚禁这一月也不禁想，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当初娘给她说陈家时，也派人好好打探了陈家的情况，才进入陈家，她和陈彦也和和美美过了一段日子，陈彦文质彬彬，午氏严厉却也不会故意做恶，为何就成了今天这般，是不是仇怨积累太深，所有人都变的面目可憎起来？

    玉珠在场，听完老太太说完，都忍不住倒吸口气，陈家竟还敢囚禁小姑姑？她气的有些发抖，真是恨不得在场给那午氏几巴掌。

    这会儿就连三个老爷爷都在衙门请假回来，听闻这种事情，三人俱很生气，还是姜大老爷姜安文问老太太，“母亲，那您是如何打算？”

    姜珩坐在条椅上捶了下案几，冷笑着说，“大伯，还要如何打算，自然是大家去陈家接回小姑姑，在揍陈家人一顿，当我们姜家好欺负！竟敢囚了小姑姑。”平日嘴巴甜有礼的珩哥儿都给气着了，他在翰林院任七品检讨，掌修国史，认识不少言官，定要让那陈家人脱上一层皮。

    三房的姜瑾也点头，赞同二哥的说话。

    年初老太太还盼着女儿回去陈家好好过日子，治好身子，生个大胖小子。现看着书信上女儿椎心泣血的字句，心里跟刀剐一样，如何还能说下让她继续过下去的话，那不是逼女儿去死吗？

    那也是她一丁点养大的闺女啊，从嗷嗷待哺到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着她出嫁，盼着她幸福，她怎么忍心看着娇养的女儿继续待在那个火坑中。

    老太太哭的伤心，“去把芳苓接回来吧，哪怕养着她一辈子，我也不愿她被陈家人这样糟蹋，真是作孽啊。”

    姜安肃抿着唇，神色萧然，“我们商量一下具体如何，肯定不会轻易饶了陈家人。”

    不靠谱的姜安山也是同意的，“母亲，这次我跟着一块去，芳苓不敢踹那老婆子，我却是要狠狠给她几脚的。”

    姜安文瞪了二弟一眼，“你莫要胡来，你到底是芳苓的哥哥，那老婆子是长辈，你一脚踹上去，芳苓的名声也不好。”

    姜安山哼了声，“怕甚！”

    玉珠儿一直缩在木氏怀中，这会儿却有点想法，扯了扯木氏衣袖，软声问，“娘，我现在能去国公府一趟吗？”

    木氏以为她是小孩天性，要去国公府玩，低声说道，“姣姣乖，娘有事，你出去寻了甘草，让她带你去国公府可好？”

    玉珠点点头，“好。”

    她和沈媚是闺中好友，两人经常串门，平日都不用下帖子，去到府上直接递个话就能进去的。

    甘草牵着玉珠坐上马车去到国公府，一路上她忍着没问，觉得姑娘可能去国公府有事，这种情况下，姑娘定然不会是去找小郡主玩的。

    玉珠还的确是去国公府有事的。

    国公府的大门轻易是不会开的，玉珠每次从侧门进去的，下了马车敲了敲铜环，门房开门，见着是她，连进去通传都不用，直接领着人进去，还笑着道，“许久不见福昌县君来，小郡主惦记的很，今儿县君可算是来了。”

    小郡主这会儿在练字儿，她已六岁，开始启蒙，每日跟着女先生读书两个时辰，练字半时辰，这会儿正趴在书案前写字，她玩性大，字也不肯好好写，写几个便要摸摸书案上的砚台笔墨甚的，要不就嚷着饿了要吃点心。

    含笑特别无奈，给世子晓得，郡主又要挨训。

    听闻玉珠来，小郡主可高兴，丢开狼毫拎起裙角跑了出去，见玉珠眉目竟有些肃然的样子，她顿珠脚步，问道，“玉珠，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玉珠拉住沈媚的手，说道，“媚儿，我得找你哥哥借几个侍卫。”

    是的，她是来找沈羡借侍卫的，去乌观县距离不算近，快马加鞭也得一日一夜，祖父祖母的身子肯定受不住，不管大伯二伯还是爹爹哥哥们去，都不可能动得了那老婆子，辈分太低，可要是国公府的侍卫就不一样，打了那老婆子也让她无话可说。再者，家中都是文官，没武力值，乌观县到底是陈家的地盘，借几个侍卫以防万一。

    沈媚惊呆，“玉珠，借侍卫做什么呀？是不是你家出了什么事情？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我大哥，你放心，不管出了何事，我大哥都能帮你摆平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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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玉珠不愿瞒着沈媚，也没讲的太清楚，只说道，“是我小姑姑出了事，家中长辈要赶去乌观县一趟，怕他们吃亏，想着跟沈大哥借几个护卫。”

    勇毅伯府上可是没有资格配护卫的，国公府就不一样，国公爷还是镇国大将军，府中都配有护卫的，守卫森严。

    沈媚也知这事的严重性，拉着玉珠去找到沈羡，“我大哥这会儿应该在书房，我们去瞧瞧。”

    来到沈羡院中，他的院落很大，从月亮门进去能看见右边墙角种着一丛竹子，整个院落清清淡雅，院中有护卫守着，见沈媚到来，把人拦下，“郡主，世子正在书房，没世子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沈媚气鼓鼓的哼了声，拉住玉珠儿说，“那你进去跟我大哥说，玉珠来了，找他有事儿。”

    这些护卫是认识玉珠的，其中一人进去书房通传一声，沈羡正端坐在书案旁写着什么，听完护卫通报，将书案上的信件都收齐放在木匣子里，吩咐护卫，“把人都带进来吧。”

    他收好笔墨砚台，守在一旁的小厮端了菱纹青铜盆过来给他净手，香胰子净手用轻柔的布巾擦干净，这才挥手让小厮退下。沈媚正好拉着玉珠儿进房，一进来就嘀咕，“大哥，你还把我们拦在外面。”

    沈羡不理她这句话，见玉珠局促站在一旁，轻声问，“玉珠可是有什么事情？”

    “有的。”玉珠点点头，略微有些不安，“爹爹兄长他们要去乌观县接小姑姑回来，唯恐家人吃亏，想同沈大哥借几个护卫。”

    她说的显浅，沈羡却听的明白，起身出去吩咐几句，点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侍卫在外等着，这才又转身回了房，见玉珠悄悄松口气的样子，他说道，“护卫都在外头等着了，你也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玉珠同他道谢。

    沈羡起身领着两人出去，“你也早些领着护卫回去吧，快点把事情处理完。”

    玉珠嗯了声，出了院子见着几个配刀的护卫，心里有了些底气，又回头跟沈羡道谢，领着护卫回去伯府。

    等着玉珠人离开，沈羡还站在廊庑下，沈媚问道，“大哥，玉珠小姑姑是出了什么事情呀？”

    “没什么事情。”沈羡低头看她，“你字写完了吗？还不快些回院子把字写完。”

    沈媚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玉珠带着侍卫回来把姜府的人惊住了，木氏见他身后几个人高马大，配着刀的护卫，急忙把玉珠抱在一旁问道，“姣姣，这是哪里来的护卫？怎，怎么带这些护卫回来的。”

    玉珠握住木氏的手，“娘别担心。”回过头跟家里人说，“祖母，这是我同沈世子借的几个护卫，小姑姑的事情姣姣懂的，祖母是要接小姑姑回来，带着护卫去，他们就不敢欺负小姑姑的。”

    老太太抹泪，“我的乖孙女，待你小姑姑平安回来，祖母在好好谢你。”

    姜安肃开口，“既然姣姣还问沈世子借了护卫，现在时辰也不早，便同方才说的一样，早些启程，带着护卫一块去把芳苓接回来。”

    玉珠去国公府时，姜家人商量好由着姜大老爷姜二老爷和大房的瑞哥儿三房的谢澈一块儿前去。二房的珩哥儿和姜安肃公务繁忙，怕是去不了的。

    瑞哥儿的妻子郑绣绣去水榭园给他收拾东西，自打两人成亲，感情是和和美美。郑绣绣婆婆林氏也是个好相与的，她从未想过嫁来的人家如此美满，自然也投桃报李，对姜家人发自内心的好。

    见玉珠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发呆，郑绣绣过去把她抱起来，“姣姣随嫂子一块去水榭园玩会儿好可？我给你大哥收拾好东西，做好吃的给你。”

    玉珠回头看木氏，“娘，我随嫂子一块去水榭园待会儿。”

    木氏嘱咐道，“让甘草跟着。”

    随郑绣绣到了水榭园，她先去给姜瑞收拾东西，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几人都是快马加鞭的去，一天一夜就到，收拾一套换洗衣物和干粮碎银就成。

    刚收拾完，姜瑞回来，郑绣绣把包袱给他，嘱咐几句，让他路上小心，这就出了门。玉珠跟大房的人一块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姜瑞从抄手游廊上走过去，直至身影消失在拐角，郑绣绣牵着玉珠进厢房，抱着她在榻上坐下，递给她一个黑漆描金葵花攒盒，“里面都是些零嘴，瓜子，盐花生，蜜饯，酸梅子，小核桃甚的，你先吃些，一会儿我去小厨房做道象眼鸽蛋。”

    玉珠接过攒盒轻轻点头，打开拈起一颗蜜饯塞进口中，也不咀嚼，就那么含着。

    郑绣绣知道玉珠爱吃，平日隔三差五就会做好吃的给她，这道象眼鸽蛋是用鸽蛋，火腿，猪肉，虾仁，鸡蛋做成的精细菜肴，做起来有些麻烦，味道却鲜美的很。

    玉珠晌午留在水榭园吃饭，郑绣绣不和婆婆一块用午饭的，在厢房跟玉珠一块吃。

    玉珠胃口不大好，总惦记着小姑姑的事情，不过大嫂做的这鸽蛋实在好吃，她吃下不少。

    这样过去两日，姜府的人都有些寝食不安的，直到两日后，姜家人同国公府的护卫带着姜芳苓，桂枝和喜鹊回到京城。

    她们回京那日，是老太太站在府门口等到的，每日晨起用过膳她就会在府外等着，直到那日终于等到马蹄声，看着从骏马上下来的女儿，老太太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芳苓，我可怜的闺女啊。”

    “娘，我没事，您别哭了。”姜芳苓满心喜悦，犹如凤凰磐涅重生，直到见着伯府大门她才清醒过来，这次是终于离开那个牢笼一般的地方了，今后的路，再难走，也比在那样一个地方蹉跎的好。

    老太太心中是真的难受，她思虑太多，又一时不直该从哪儿说起。

    还是姜安文开口道，“母亲，既然已经把小妹接回，我们先进去再说。”他说罢，回头去看镇国公的几个护卫，这次他们可是帮了大忙的，“几位不如在府中用了膳在回？”

    其中一名护卫拱手道，“不就劳烦了，我们几人回去还要同世子复命，既府中无事，我们就先行一步。”

    姜安文也不拦着，上前几步，“那我送送几位大哥。”

    姜安文送几名护卫出了巷子，姜家人这才一块进了府，一路上老太太眼泪没停过，姜芳苓心中难受，“娘，您莫要哭了，您不知，女儿能离开那地方有多开心。”

    到了堂屋，姜家人在房中坐定，玉珠儿也过来，任由木氏抱着，她也想知道那日的情况，待今日听过，明日还需去国公府给世子道谢。

    坐下后，姜安文把这一路的经过讲给众人听。

    他们几人带着护卫快马加鞭赶去乌观县已是第二日晌午，连饭菜也顾不上吃，直接去敲开县尉家的院门，来开门的是个老婆子，姜家人认出这是芳苓婆婆午氏身边的人，老婆子见着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瞧清楚是谁，脸色也跟着变了，立刻推嚷着想把人关在门外。

    被二老爷姜安山一脚给踹开，骂咧道，“怎？现在知道害怕了啊！”

    老婆子被踹进院子里，跌出好几丈远，躺在地上唉哟的叫喊起来。

    午氏平日都是在家的，听见院中的动静从房中出来，见院子里站满人，定睛一看，脸色发白起来，僵着脸笑道，“芳苓的兄弟们，你们怎么来了的，来的时候也咋也不先送封书信过来，也好有些准备是不是。”

    “你想准备什么？”姜安山冷笑，“准备把我妹子藏起来是不是！”

    午氏的笑容越发的僵硬，“芳苓兄弟，这是哪里话，我，我怎会把芳苓藏起来。”说着喝斥地上的老婆子，“太太娘家来人了，还不快些把太太请出来。”

    姜安山冷哼了声。

    午氏见着姜家人，又看他们身后的几名护卫，心中直打突。

    老婆子把姜芳苓请出来，姜家人一看，目龇俱裂，年初好不容易养好的姑娘又瘦的不成样，形容枯槁。

    姜芳苓见到姜家人一时也回不过神，似没料到他们能来这么快，甚至没料到他们回来，她会以为那封信送不出去，这些日子的委屈，她再也忍受不住，抓住大哥的手嚎嚎大哭起来。

    哭的伤心欲绝，姜家人心里听的都难受的很，姜安山有些想动手，被姜安文拦下。

    “芳苓，有什么委屈尽快跟大哥二哥说，有我们在，她不敢作甚的，你别怕，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姜芳苓哭喊道，“大哥，我要回去，带我回家，我要和离，我再也不要待在这里，她们抢了我的嫁妆，把我关在房中不许出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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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    姜芳苓太过阴郁，被困这段时日，她日日夜夜都忧心着，怕信送不到京城，怕被这么困上一辈子，甚至有时会想毒死这一家子抱着一块死，好在她等到了，等到家人救她接她，大哭着宣泄着心中的情绪，把这段时日陈家对他的恶行一一道出。

    姜家人听的火冒三丈，姜安山好几次想去踹人，被谢澈姜瑞硬拦着，那老婆子算长辈，现在不宜跟她对上。

    午氏站在一侧心惊肉跳，她对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出去寻陈彦回。

    倒在地上的婆子见午氏颜色，了然点头，趁姜家人不注意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很快去到县衙里，跟着守县衙大门的官差说道，“我是县尉陈大人家中的奴仆，家中出事了，特意来找陈大人回去一趟。”

    官差不敢拦着，进县衙通报一声，陈彦跟县令大人告假出来，见老婆子一人，一问，老婆子不敢把事宣扬出去，只低声拉着陈彦去角落里，“太太娘家来人了，来了不少……”她顿了下，“还带了护卫，老爷不如也去县衙里找几个衙役一块回，老奴怕一会您和老太太会吃亏。”

    陈彦脸色也变的惨白，他犹豫了下，“带着官差回去似有不妥。”

    老婆子急忙说，“老爷，您是不知，方才太太娘家兄弟都想对老太太出手呢，要是不带些人回去，定要吃亏的。”

    陈彦犹豫再三，还是听了老婆子吩咐，回衙内领几个衙役带回去，县令喊住了他，“可是家中发生大事？”

    “无碍。”陈彦脸皮子发紧，“县令不必担心，下官会处理好的。”

    县令点点头，“那便赶紧领着人去吧，若是有恶人，只管打了再说。”需带官差回去，怕是要起争执，也不知到底是何人何事，县令有些好奇。

    一路急匆匆回到陈家，站在陈家大门口，陈彦神色复杂的看着大门两侧房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早就破旧不堪，他就想不通，怎得一切就变成这般模样，如今可该怎么办？

    站了许久，陈彦回头吩咐几个衙役，“你们先在门外守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进去。”

    陈彦领着婆子进门就见着姜家人跟午氏对峙着，午氏很愤怒的模样，“家中这个光景，用下她嫁妆银子又如何，她嫁到我们陈家来，就是我们陈家的人，明明就是她身子不好，连个孩子都生不……”

    “娘！”陈彦突然喝斥打断她的话，“不要说了。”

    陈彦攥着拳来到姜家两兄弟面前，脸色发苦，面上却不能表现分毫，迎笑道，“内兄怎得来了，芳苓这些日子不舒服，一直在家养着，不曾想你们突然到访，不如先进屋去坐，一路舟车劳顿，先用过饭再说。”

    姜安文冷眼看着他，“妹夫该不会也觉得你娘说的对，你们家就指望着芳苓的嫁妆过日子，她若是不从，就该关着房中不许出去？瑞国的律历不知道有哪条是说婆家可以随意霸占儿媳的家产，随后关押儿媳？若不然，咱们去公堂对峙？”

    方才午氏跟婆子使眼色，他们也不是没见到，不过是顺着让那老婆子出去喊陈彦回，陈家现在光景是不好，陈老太爷陈有为因受贿打压别的学生，丢了官职，缩在乌观县这小地方就好不起，整日在外酗酒不归家，陈家只有几人和几个奴仆，午氏妇道人家，若想带芳苓和离离开，还是须得当家的回。

    那婆子一走，姜安山言语不好的质问几句，问午氏凭甚私自拿取芳苓嫁妆，凭什么关押儿媳，凭甚说是芳苓身子的问题而不是她儿子身子有问题？午氏最见不得别人说她儿子，开始若还能忍着，听见这句立刻跳脚，开始撒泼。

    姜家两兄弟是有些感慨和厌恶的，午氏早些年也算端庄有礼，怎么就成了眼下的模样。

    “内兄，这，这实在是误会。”陈彦如何肯承认自己家中囚禁妻子。

    姜芳苓方才哭的有些累，这会儿靠在长兄怀中昏昏欲睡，她这些日子心里压抑难受，总是夜不能眠，睡那么一小会就惊醒。现在听见陈彦这无耻话语，立刻指着他尖叫起来，“如何是误会，这一月多房门锁着，你还敢说是误会，你们陈家真是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哥，我们走吧，快些带我离开，我真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又哭又叫，精神有些失控的样子。

    “别怕，别怕，没事的。”姜安文安慰着芳苓，眼神也冰冷起来。

    桂枝和喜鹊从西次间跑出去跪在院中，给姜家二位老爷磕了几个头，桂枝哭道，“大老爷，二老爷，奴婢能给太太作证，陈家午氏夺取太太嫁妆，又怕太太送信回京城将太太关在房中，整整一月有余不许出房。”

    喜鹊也说，“奴婢也能作证。”

    “你们这两个臭丫头！”午氏跳过去一脚把桂枝踹到在地。

    姜芳苓哭着去拉人，“桂枝，快些起来，你们随我一块回京城……”

    “还想回京城！”午氏气的有些失控，伸手想去拉扯姜芳苓，面容扭曲，“你都嫁到我们陈家来，我看你还能去哪里，你死也要死在陈家。”

    还不等她拉扯到人，姜安文身后的一个护卫一脚踹过来，把午氏踹出去几丈远，她倒在地上呻，吟起来，脸色发白。

    陈彦脸色铁青的过去把午氏扶起来，怒目那侍卫，“阁下为何要动手！”

    那护卫看不惯陈家人，冷笑了下，“这实在是误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打她了？不是这老婆子自个跌倒吗？不信你掀了她衣裳瞧瞧，看看身上可有印子。”他们这些做护卫的，嘴皮子不干净，人也杀过，拳脚功夫不错，一脚踹过去能让那人内伤几天，表皮还一丁点的印子都看不出。

    这话实在不恭，陈彦又岂敢真把自个老娘衣裳掀起来查看，恨的牙都快咬碎。

    姜安文也不愿再跟陈家人胡搅蛮缠，冷声说道，“事已至此，实在没甚可纠缠的，随我们去官府办了和离，还了芳苓嫁妆，以后婚嫁各不相干，你们陈家爱娶多少娶多少。”

    姜芳苓的嫁妆剩不了几件，就连午氏拿走的三百两银票和首饰都不知还在不在。

    对午氏来说，吞下口的东西又岂会吐出来，她忍着痛尖叫，“我跟你说，你们，你们休想，她嫁到我们陈家来，就该我们陈家管教，关她又如何，打死她，她也只能是陈家的鬼。”许是气的太糊涂，开始胡言乱语。

    几个护卫冷着脸上前，午氏以为他们又要动手，吓得尖叫起来，“打人了，杀人了啊，救命啊……”

    守在院子外的几个衙役听见里面的呼叫声，对视一眼，匆匆进去，里面乱糟一团，陈大人的老娘躺在地上，还有一些配刀的护卫，穿着打扮不错的陌生人，风尘仆仆，气度却是不凡，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又实在不明这是什么情况。

    午氏却已经指着姜安文和几个护卫喊道，“把他们抓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匪，想要抢我家儿媳，夺我陈家家产，还打伤了我，快些抓住关去县衙大牢！”

    “娘！”陈彦脸色大变，这些都是有官职的，如何能抓，这不是坑害他吗？他口中发苦，刚想嘱咐衙役们出去守着，几个配刀护卫就动了手，不过眨眼间就讲几个衙役踹到在地，反身一扭，捆绑起来。

    姜安文冷笑，“夺儿媳嫁妆，将儿媳囚禁在家不许出门，甚至对儿媳娘家兄弟大打出手，还要将他们送去大牢，既如此，咱们这去就公堂对簿一翻！”他回头示意，几个护卫了然，拎起衙役朝门外走去，其中两名上前压住陈彦和午氏也跟着出去。

    几个衙役嘴里发苦，这都是个什么事！

    午氏慌了，这要是闹到衙门去，她儿的官职如何还保得住，却不管她在如何求饶，也掰不开护卫硬邦邦的手臂，就这么一路压着去了衙门。

    衙门有人击鼓，县令老爷开堂审案，待坐上高堂，却见那下面跪着的是他手下的县尉陈彦，还有他老娘和方才跟着回陈家的几名衙役，另外几位他不认识，却都是风度不凡，还有几个配刀护卫，县令一时也糊涂起来。

    午氏就开始喊冤，站在一侧的高大护卫忽掏出一枚漆黑令牌给县令看，“下官几人都是上京镇国公府家中护卫，因与勇毅伯府交好，我家主子特意命我等几人前来，帮勇毅伯府的几位老爷带回被婆家关押起来的伯府姑太太。”

    这——县令一脸的震惊，低头去看陈彦和午氏，关押自己家的儿媳？

    姜安文乃文官，平日温和有礼，比不着调的二弟会说话一些，他拱手跟县令问好，道出自己是何人，又从在京城时收到的书信开始，把妹妹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一道来。

    听完后，县令更加震惊，围观审案的百姓也沸腾起来，一老婆子嗤笑道，“还是县尉家人家的老娘呢，做官的家人还能干出这种事情，霸占儿媳嫁妆，私动儿媳的妆匣，偷儿媳的银票和首饰，这脸皮子都不要了！”

    一片附和声，听的陈彦无地自容，脑中嗡嗡作响，他全身麻木冰冷，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桂枝和喜鹊跪下作证，姜安文又趁机说道，“陈家人如此对我勇毅伯府上的姑娘，我做兄长的，就算养着妹妹一辈子，也定不会让这样的人家再继续欺辱于她，还请县令作证，让他们签下和离书，拿回妹妹嫁妆，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县令原本挺赏识陈彦，现在出这种事，觉他实在不不妥当，当不起责任，且品行不行，还得罪勇毅伯府和国公府，官运怕从此到头了。

    和离是两个人的事情，须得男女双方都得同意，县令大人问下来，姜芳苓哭道，“我要和离，求大人成全。”

    县令见她瘦的不成样子，心中也怜惜起来，越发觉得陈家人不是个东西，他又问陈彦，“你可愿意和离。”

    陈彦跪在地上，面色发白，嘴皮子哆嗦几下都没发出声来。只能听见午氏哭喊，“不许和离，她犯了七处，无子，她生不出我们陈家的孩子，她死也要死在陈家。”

    “呸，恶毒的老虔婆。”有人叫骂。

    姜芳苓喃喃哭道，“不是我，郎中诊脉，说我身子并无问题，明明是……”她去看陈彦，这目光让周围人群思量起来，都想着，莫不是这陈家官人身子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不少人捂嘴偷笑起来。

    县令喊道，“肃静，肃静！”又问陈彦一遍，可愿意和离。

    陈彦跪在地上的身子发颤，好半晌后才哑着声音道，“我愿意和离。”

    县令拍案，“好。”

    和离书下来的很快，剩下的也就是衙役跟着回去陈家清点姜氏的嫁妆，以后，婚嫁各不相干。

    有些爱凑热闹的婆子婶子也跟着一块去到陈家，午氏披头散发在院中乱喊，“不许翻我的东西，那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姜家人不理她，让护卫拦下，进她房间一搜，竟搜出三百两的银票，不少新花样的首饰还有二百多两的现银。

    三百两的银票和首饰都是午氏从姜芳苓的匣子里拿走的，自然物归原主，另外两百多两碎银没动，丢在桌上。午氏冲进去把碎银拢在怀中，又想去抢那三百两的银票和首饰，“那也是我的，你们还给我！”

    姜瑞冷笑，“这银票上头印着京城宝丰钱庄的印子，日期也不过是年前的，你从何处去弄来的？这印子也在钱庄有登记，是年前我祖母从钱庄取来补贴给我小姑姑的，若不然，压着你们去京城钱庄对峙！”

    午氏咬着牙不吭声了。

    姜芳苓的嫁妆补贴陈家用的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但剩余该搬的一件没留，全都让人送回京城。

    事情闹到眼下，整个小镇很快传遍，有人痛骂陈家人，也有人说是姜氏不对，生不出孩子，还不肯和夫家一条心。

    说甚的都有，可影响不到姜芳苓，因为她会回去京城，再也不用困在这种地方，走的时候，她带走了桂枝和喜鹊，桂枝虽是陈彦通房，却也还是她的丫鬟，身契都在她手中，桂枝跪下求她，说不愿留下。

    姜家人离开，陈家的日子却不好过的，总有人往他家大门泼粪扔臭鸡蛋，出去也被人指指点点。

    ~~~~~

    玉珠听完这些事情，惊的捂住柔软红润的嘴巴，又拍拍胸口，幸好带着几个护卫去，不然那等泼妇还真是不好对付。

    老太太还在抹眼泪，“亲家以前不会如此，怎，怎就成今天这幅样子。”

    姜安文叹息一声，“母亲是不知陈家情况，那种地方待着真是忧闷得很。”

    还是老太爷发话了，“成了，赶了几天路，你们也辛苦了，都先回去歇着，芳苓也是，有什么事都不急，以后再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的。”

    各自回房梳洗，伯府挺大，单独的院落不少，老太太早就让下人把扶风院收拾出来。

    隔壁就是扶云院，是三房的住处。

    几个嫂子送着姜芳苓回到扶风院，一路上三位嫂子俱是安慰她，“小姑别担心，府上就是你的家，先安心把身体养好，没什么过不起的坎，等你好了，嫂嫂们带你出去逛逛，挑几匹新绸子新首饰，打扮的漂漂亮亮。”也是她们这几个做嫂子看着长大的姑娘，见她身上瘦的都没几两肉，说不心疼是假的，都恨不得亲自给那老虔婆几个耳刮子。

    玉珠脆生生的说，“让干草做些好吃的给姑姑补补身子。”

    惹的几人轻笑出声。

    姜芳苓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才是真正的家人，担忧爱护你，而不是任意的蹉跎你打骂你，她的泪一滴滴的低落在衣襟上。

    之后几日，三个妯娌和姜家大孙媳妇郑绣绣每日都会去陪陪姜芳苓，陪着她说说话，讲讲这京城的趣事。玉珠得空也会去看看小姑姑，她也不做别的，拎着攒盒过去，里面全是零嘴，就为让小姑姑多吃些东西。

    国公府那边玉珠也要亲自上门感谢一番的，正好前几日得了程子慎几筐芦柑，打南边运回来的，才上季，是第一批送去京城的，图个新鲜时令，这芦柑也挺出名，果实硕大，皮松易剥，肉质脆嫩，多汁甘香，总之味道是很好的。

    这几筐芦柑各房各院都分到不少，剩下一筐子玉珠就带去国公府给沈家兄妹吃，国公府定然不缺这个，不过是她一片心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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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去国公府正好路过秋二娘的小院子，玉珠坐在马车上装了一篮子芦柑打算给她们送去尝尝鲜。玉珠的铺子还没开起来，秋二娘没甚事情可做，家中也不缺玉石金银，她带着女儿在家中专心做首饰，花丝镶嵌是工艺中最难的一种手艺，她虽然会，但以前因条件限制，练习的不多，有些生疏。

    不管何种手艺，做的越多越熟稔，做出来的艺品也会越夺目。

    玉珠给秋二娘的院子放了不少玉石，金银丝线甚的，以供她练习所用。

    玉珠让甘草拎着芦柑一块去小院子里，是小丫鬟梅子开的院门，见是玉珠，福了福身，“县君，秋姑姑正在房里做首饰，一大早就进去，现在还没出来的，月娥姑娘出门去了。”

    “没事的，我是来送这个的，这是前几日才得的芦柑。”玉珠指指甘草手中的竹丝篮，“送些过来给二娘和月娥尝尝的，既然她们忙着，你拿去厨房放着，我还要去国公府一趟，就先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车夫赶着马车继续朝国公府的胡同而去，马车里，甘草给玉珠身后垫了个月兰边绣金丝牡丹绸面软枕，“姑娘您歇会儿，还有些路程，到地儿了奴婢在叫您。”

    外头风大，呼呼的刮着，车厢里两侧的橱窗都闭上的，内里有点昏暗，角落摆放个暖炉，整个车厢里都暖烘烘的，玉珠昏昏欲睡。

    一路睡到国公府，到的时候甘草给她裹了件斗篷才抱着下去马车。

    从侧门进入的，门房直接领着两人过去，没曾想到了沈媚院子才晓得这位小郡主又生病了，含笑正端着药碗进屋，见着玉珠，露出欢喜的模样，“县君，您来了？”

    玉珠问道，“郡主又病了？”

    沈媚身子骨不大好，认识玉珠之前也总落病，之后也不知是不是玉珠的福气，郡主到时很少染病，身子骨也强健起来。

    含笑红着眼眶说，“前两日府中有宴，一群姑娘们去后院的池子里喂金鱼，郡主本不想去的，柳夫人说，小郡主也该跟着散散心，交些闺中好友。小郡主脾气倔，还是不乐意，国公爷便有些不喜，训了郡主几句，小郡主这才随着姑娘们一块去的，不想到了池子边，不知道怎么就掉进去了。”

    深秋的气候，掉进冰冷的池水中，后果可想而知。

    “郡主现在可有好些？”玉珠有些焦急，“我能进去看看吗？”

    含笑说道，“前两日郡主身子滚烫滚烫，今日才好些，早上用了些白粥，一直睡到现在不曾睁眼，奴婢正准备进去喊小郡主吃药的，小郡主嫌药苦，总不肯好好喝，县君若是能跟着一块进去再好不过。”她们家郡主最听的就是这个小县君的话。

    玉珠点点头，跟着含笑快进屋时才发现院中的丫鬟婆子都换了批，她看了眼含笑，含笑低声道，“世子把人都换了。”她到现在还记得世子满脸风霜站在院中发落丫鬟婆子的情景。

    那日小郡主落水，被匆匆送回凝翠院，护卫拿了帖子请宫中太医，沈世子正好在宫中办事，跟着太医一块回来的，进厢房见到迷昏不醒，小脸惨白的郡主，他让太医留在里面，出来问过当日伺候郡主的丫鬟婆子。

    得知是小郡主站在池塘边喂小鱼，池塘边的石块松动脚滑掉进去的，沈羡披着大氅身姿挺拔的站在院中，看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面色淡淡道，“既你们连个小主子都看护不好，留着你们也是无用，来人，拖下去全部杖毙吧。”

    当日当值的有十八人，除了含笑和郡主的乳娘，全部当着新换的一批丫鬟婆子的面儿，把她们给杖毙了，流了一地的血，那批新换来的丫鬟婆子吓得脸色没一丝血气儿，这两日当值都是兢兢业业。就连含笑和乳娘也都要受罚，她们两人是贴身伺候郡主的，待郡主养好身子，每人也要领罚十板子。

    玉珠还以为是世子觉得那些丫鬟婆子照顾不当，所以被发卖出去换了一批。

    进房绕过黄花梨雕螭龙绿石插屏，见到躺在弦丝雕花架子床上的沈媚，盖着厚厚的缎面锦被，一头黑发披散着，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唇上也没半分血色，玉珠心疼坏了，走过去握住她的小手，轻声唤道，“阿媚，我来看你了。”

    沈媚蹙了下小眉头，没醒。

    含笑把汤药放在一旁的铁梨象纹翘头案上，轻声道，“县君，奴婢来吧。”

    玉珠退后，含笑上前轻轻呼唤了几声，“郡主，该起来喝药了。”

    “不喝，不喝……”沈媚细弱蚊蝇的嘀咕。

    “阿媚。”玉珠唤道，“我来看你了。”

    “玉珠？”沈媚终于肯睁眼，侧头就见到床尾站着的玉珠，她欢喜的想要坐起身，含笑帮着拿了个软枕过来给她靠着，沈媚白着小脸笑道，“你家的事情忙完了吗？”

    玉珠嗯了声，声音有些哽咽，“忙完了，阿媚快些把药喝了好不好？我给您带了芦柑呢，可甜的，喝了药就能起来，好了就能吃芦柑的。”

    沈媚乖乖说，“好。”

    含笑忙把药碗端过来，这药甘苦的很，沈媚皱着眉头喝完的，玉珠从案上的白玉盘上捻了一颗蜜饯塞到沈媚口中，“快压压苦味。”

    沈媚笑的开心，含着蜜饯含含糊糊道，“玉珠，我可想你了。”

    玉珠坐在床头握住沈媚的手，“我也想阿媚了，你可要快些好起来的。”

    见含笑还站在一旁，沈媚挥挥手，“你先下去，我同玉珠说说话儿。”

    含笑犹豫，站着没动。

    玉珠笑道，“不碍事的，有我在，你去厨房弄些清淡些的吃食，一会儿晌午要吃的。”

    等含笑离开，玉珠伸出胖乎白嫩的小手帮着沈媚掖好被角，“你就躺着，我坐这儿陪你。”

    “玉珠，你小姑姑如何了？”

    姜芳苓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乌观县闹得沸沸扬扬，迟早传到京城来，小姑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玉珠就盼着她能挺过这关。玉珠也没瞒着郡主，把午观县的事情说了遍，生孩子的事儿就没说太清楚，“我小姑姑过的真是艰辛，就盼着她以后得日子能好起来，不过有家人护着她，以后得日子肯定是很好的。”

    沈媚听的很生气，“那陈家人真是过分，当初只是踹了她两脚实在太便宜了，我让大哥去把陈家的官革掉，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玉珠笑道，“阿媚别恼，我问过谢澈哥哥，他说陈家官职已经被革职除名了，他们以后得日子肯定不好过。”家中田产铺子典当的差不多，没了官身，又没任何营生，都是吃不得苦的人，陈家的事情整个乌观县都已知，怕是也没姑娘肯嫁给他们家，这才仅是个开始。

    沈媚顺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玉珠见她气的小脸都红了些，心疼不已，问她，“你怎会掉到池子里去？”

    “说起这个就来气，”沈媚气鼓鼓的道，“那池子边平日都打理的很好，那日也不知为何，边上的石块有些松动，我一脚踩上去就掉进去了。”

    这也实在不赶巧，玉珠安慰她，“没事没事，以后小心些，保佑阿媚一切顺顺当当，再无劫难。”

    两人说了会儿话，玉珠问道，“你大哥呢，前些日子跟他借的护卫，还要道声谢才是的。”

    沈媚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我爹回来了，许是被我爹寻过去有事。”

    沈国公？从玉珠认识沈家两兄弟还不曾见过这个国公爷，听说一直在镇守厣门关，附近峰峦陡峭，峭壑阴森，异常险要，是历朝需镇守的重要兵家之地。

    因常年镇守厣门关，国公爷很少归家，玉珠也不曾见过。

    沈魏长年征战，身材高大，气度冷峻，面容也是硬朗的很，穿着紫绯官服，束金玉带，十三銙，披着大氅回府，这几日他才从厣门关回来，见过圣上后宴请交好官员及家眷来府中应宴，没想那日出了事情，二女儿摔进池塘染上风寒，他过去看了一眼，见着如玉的女儿就那么了无生息的躺在床上也是伤心的。

    可随后几日都有事进宫，直到今日才空闲些，回府得空正想过去看望一下女儿，纪氏那边的丫鬟过来传话，“国公爷，夫人说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好，你过去告诉夫人，我换下官服便过去。”对于府中下人称呼一个贵妾为夫人的确是他准许的，这些年他常不在家，纪氏操持府上中馈，教养子女，这也是他唯一能她的体面而已。

    至于那个府上真正的公主夫人，对外说是在庄子上养病，他到还真希望不如病死算了，不然如何面对自己的一双儿女，生下便不管，小小的女儿甚至不知她长的何样，可当真是冷血心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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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沈魏梳洗干净换了件暗青绣金丝云纹的袍子，白玉腰带，衬的人高大俊朗，他生的好，五官如刀凿斧刻般的深邃，不怒自威，他不带随从，一个人从抄手游廊上慢慢走着，想着一些事情。

    他和嘉禾公主的孽缘实在没甚好说，当初娶她至少也算真诚，她却觉得嫁给他委屈，成亲后的日子她也总是冷言冷语，生下长子沈羡后他才娶纪云柳进门的，那时嘉禾对沈羡也不太关心，通常都是丢给丫鬟婆子照料着，纪云柳进门后温柔敦厚，帮着府中打理嘉禾不愿沾的庶务。

    嘉禾公主整日在佛堂吃素念经，反观柔心弱骨的纪氏，他的心没法不偏，直到纪氏生下沈滟，嘉禾没几年也生下沈媚，刚做完月子，她就借口身子不舒服住到乡下庄子上，不曾亲自喂养过阿媚一天，这般狠心的娘，他可实在没见过。

    纪氏原本差点成为他的正妻，不计前嫌愿给他做贵妾，嫁进国公府也是温婉贤淑，善解人意，帮着照顾沈羡和沈媚，待如己出，因这种种对比，他越发不喜嘉禾，给纪氏体面，也爱护她，敬着她。

    去到纪氏的院子，廊庑下站着的婆子想进房通报，沈魏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他推门而入，绕过楠木雕花屏风，见到纪氏斜斜的靠在贵妃榻上，眉宇间的疲态尽显，他上前握住纪氏的手，轻唤道，“云柳，你没事吧。”

    纪氏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来，“国公爷，您来了，这些下人们可真是，也不进来通传一声，妾失了礼仪。”

    “可是不舒服吗？”沈魏在贵妃榻上坐下，双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不用起身，我让人拿了牌子去宫中请太医给你把把脉。”

    纪氏说道，“妾没事，只是这几日府中庶务繁忙，有些累着，歇息几日便好。”

    “前几日去宫中见圣上，赐了根老参下来。”沈魏握住她的手，“一会儿让人给你房里送来，你让小厨房熬了汤补补身子。”

    纪氏眼眶有些红，“谢谢国公爷能这般惦记妾，妾何德何能。”

    “快别这般说，该是我何德何能娶到你这样贤惠温柔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魏才问起来，“听丫鬟说你找我过来还有别的事情？”

    纪氏这才显出为难的模样来，她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国公爷，妾在府中养着几个孩子，小时世子对妾还算亲切，越大却不知怎得，就生疏起来，妾不是他生母，平日妾也不好太管着他，自，自上次事情发生，妾觉得世子性子有些孤僻，也说过他几句，只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沈魏意识到什么，“是不是那孽畜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纪氏半坐起身子，“国公爷，您可不许这般说世子，他性子有些孤僻，上次的事情虽是不对，也只是因家中您常年在外，没有男性长辈教导……”

    “说，他又做了什么事情！”沈魏满脸寒霜。

    纪氏叹口气，“这次事关小郡主，前两日郡主掉进池塘染上风寒，世子一怒之下将郡主院里当值的丫鬟婆子全部杖毙了。”

    “这孽畜！”沈魏气的一掌拍在旁边的小案几上，“你先好生歇着，我还有些事情处理。”

    纪氏忙道，“国公爷，您可要好好跟世子说，莫要动怒……”

    沈魏已经怒气冲冲回了院子，又让侍卫去喊了沈羡过去，僻静的书房只剩下他一人，他靠在太师椅上，想起以前那事情，他知道是一个丫鬟爬了沈羡的床，这样的奴才杖毙发卖都成，他却将她绑起，让人一刀刀的割掉她脸上的肉，让人虐杀了那丫鬟。

    这样是不对的，他一辈子征战沙场，手段也是光明磊落，何曾需要用这种手段震威人，他觉得这是不对的，这是品行有问题。那次的事情他知晓后，罚他关了一月的佛堂，这次他却又是故技重施，杖毙整个院子里的丫鬟婆子。

    护卫很快将世子带过沈魏的书房，沈魏看着眉清目朗的儿子，他披着大氅，面如冠玉，眉目有些随他，表情淡然。

    沈羡先开了口气，“父亲，找我何事？”语气也漠然的很。

    沈羡冷着脸，“我听说你因为阿媚的事情杖毙了一院子的奴才？”这次的事情，他不否认丫鬟婆子的失职，可那会儿小郡主身边跟着的不过四五个奴才，他为警醒下人，将整个院子的奴仆们杖毙，手段太过残忍，沈魏不喜他的这种做法。

    “是的，父亲。”沈羡不为自己辩解，“是她们失职没看好阿媚，全部杖毙也是应该，杀鸡儆猴，且看下次还有谁会失职。”

    “你这孽畜。”沈魏拍案，气道，“该是你这般处理事情？你这样的手段凶狠无人性，以后你如何服众，如何让手底下的人信服？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知这些年我不在你们身边，没好好教养你，既如此，半月后我还要回厣门关，你且随我一道去吧。”他是气昏了头，家中就这一个嫡长子，也才十二的年纪，如何舍得他吃这个苦头，不过恼怒之下说出的话，希望他服个软。

    “既然父亲决定，孩儿定当遵从。”沈羡语气疏离冷漠，说罢大步走出书房，徒留国公爷在书房大骂他是逆子。

    出了书房，沈羡从抄手游廊上走过，问身边跟着的小厮，“郡主如何了？”

    小厮回道，“早上太医来看过，说是已无大碍，不过还得吃几天的汤药。且一早福昌县君来看小郡主了，这会儿怕是还没离开。”

    沈羡脚步顿住，转身朝着凝翠院过去，小厮一路默默的跟上。

    去到凝翠院，含笑和几个丫鬟婆子守在廊庑下，房间内也没什么声响，含笑见到沈羡福身行礼，“世子，福昌县君在里头，小郡主吃吃过药，和福昌县君说了会儿话，这会儿怕是睡下了。”

    沈羡挥手，让丫鬟婆子退下，推门进去。

    小郡主说累了，已经睡下，玉珠陪着她一块靠在贵妃榻上，正捧着一卷书看着，有些入迷，都没听见脚步声，直到沈羡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阴影遮挡下来，她才惊觉，抬头见是他，轻声喊道，“沈大哥。”

    沈羡微微点头，俯身探看沈媚状态还不错，呼吸匀称，他才直起身子，看了眼玉珠手中的书卷，“玉珠今日怎么过来了？”

    玉珠捧着书悄悄从贵妃榻上爬下来，沈羡搂着小姑娘顺势帮了把，直到她站稳才松开手。

    两人去到旁边的侧间，玉珠把手中的书卷搁在案上，郑重的给沈羡行了个礼，“玉珠今日过去是跟沈大哥道声谢谢的，因为几名护卫跟着，小姑姑已经平安归家。”

    沈羡轻笑了声，玉珠抬头看他，见霞姿月韵的少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面上没有以往的淡漠疏离淡然，眉眼弯弯的模样。沈羡微微俯身掐住玉珠的腰身，抱她坐在太师椅上，“不必同我道谢，既然喊我一声沈大哥，就和阿媚一样，把你当成妹妹。”

    他这般说，玉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都在太师椅上坐着，沈羡随意翻看了下那本书卷，是本见闻录，讲述一个游侠周游列国各处见闻，挺有趣的书，沈羡问道，“可看得懂？”

    玉珠心中一凛，端坐着说，“前些日子刚刚学完千字文，倒能认识不少，就是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沈羡翻看了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好。”

    玉珠也就那么一说，她内里的芯子几十岁，哪会真看不懂，见沈羡正望着她，只能指着一处说不懂。

    沈羡给她讲解，玉珠听的如坐针毡，小屁股在太师椅上扭动着。见她小孩心性，沈羡失笑，讲了一个故事便住了口，他静看着窗棂外已经枯黄的葡萄夹子，缓缓开口，“过几日，我便要同父亲一块去厣门关，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回。”

    玉珠一惊，怎，怎突然要去厣门关？那不是国公爷镇守的地方吗？险峻的军事之地。

    沈羡继续说着，“阿媚自幼身子骨不好，常年待在府中，脾性有些古怪，不爱与人来往，这几年她合得来的闺友也不过你一人，待我离开，还希望你能经常过来陪陪她。”

    他的性子和沈媚有些相似，孤僻，不会随意轻信别人，倒是第一眼就挺喜欢粉嫩成一团的玉珠儿了，这般娇憨的小姑娘就连沈媚看着都喜欢，他也是对她有好感的，当成妹妹一般疼爱着。

    这个世上，能得他疼爱的也不过这两人吧。

    玉珠抓紧衣摆，“沈大哥，怎么这般的突然。”阿媚在府上都没几人疼爱，世子要是离开，她一个小姑娘今后在府中可该如何生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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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沈羡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淡淡，看着眼前的紫檀嵌石插屏，久久不语。他是世家子弟，他爹又是圣上跟前比较信任的武将，镇国公府在京城都算排的上名的世家，没什么人愿意得罪沈家。可沈家内里的情况呢？对上辈子的恩怨他是知道的，不想多说甚，要说对公主娘有怨恨吗？

    大概是没有吧，在他眼中，公主娘不过是个陌生人，生下他和阿媚，却从不教养他们，甚至从未抱过阿媚，如何能对她有感情。

    至于纪氏，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心中一番思虑下来也有了主意。

    回头见着玉珠还懵懂的望着他，沈羡心里的压抑那些阴沉沉的想法消散不少，眼前这个小姑娘总有一种让人心软下来的本事，望着她，心绪都能平静温和下来。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就算现在不离开，迟早有一日他需要去军部赚取军功，武将子弟，想要科举出头是有些难的，不是读书不好不够聪慧，只是帝王忌惮罢了。

    沈羡起身抱起玉珠，“走吧，我们过去看看阿媚，这事也总要告诉她的。”

    玉珠环住沈羡的颈子，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有淡淡的果香，还有墨香跟沉木香味，混合起来沉淀出一种特别的香味，香味很淡很淡，若不是近身，很难闻到，玉珠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任由少年抱着她过去沈媚的房间。

    两人过去后沈媚还睡着，玉珠爬到榻上陪着小郡主，沈羡也未离开，坐在橱窗下的随意的翻看着一卷书。

    玉珠有些瞌睡，靠着软枕就睡下，还是给含笑叫醒的，该吃午饭了。

    沈媚也醒了过来，正和沈羡说着话，见玉珠醒来，她扑到玉珠身上闹起来，“玉珠，我同你说，今儿有你爱吃的鱼头炖豆腐，还有卤水乳鸽，花菇鸭掌，生烤狍肉，荷叶卷……”她报出一大串菜名，基本都是玉珠爱吃的，应该是说玉珠不爱吃的东西较少。

    丫鬟婆子摆上膳食，含笑跟甘草站在两个小姑娘身后伺候着，沈羡用膳都不必人伺候。

    沈媚指着烤狍肉，“含笑，我要吃这个。”

    沈羡说道，“这个你不许吃，身子还没好，吃些清淡的，鱼头炖豆腐还不错，再给她两个虾饺，喝些红豆粥就差不多，别的荤食少吃。”

    含笑听沈羡吩咐给沈媚布菜，小姑娘哼哼两声倒也没说甚。

    用过膳，丫鬟们把食案撤下去，沈媚身子虚弱，继续躺在床上休息，玉珠坐在一旁陪着她。沈羡来到妹妹身侧，看了她许久才温声道，“阿媚，我有件事情要同你说。”

    “大哥，什么事情呀？”

    沈羡在床头坐下，“在过半月，我会和父亲一同前往厣门关，几年内都不可能归家，你在家中要听话，少和你大姐柳姨娘来往，实在无聊，可以去找玉珠玩。”

    沈媚惊呆了，回过神眼泪就落了下来，“不要，我不要大哥走。”

    “听话，不许哭。”沈羡替郡主擦了泪。

    沈媚不说话，默默掉着泪珠子。

    沈羡陪着两人一会先行离开，过了半个多时辰，沈媚哭泪，含笑伺候她睡下，玉珠也打算离开，出了凝翠院，含笑送着她们主仆两人从红木雕花走廊一路过去侧门，沈羡竟在那里等着。

    沈羡穿着淡青色暗纹长袍，披着大氅，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看见玉珠就说，“我送你们回伯府吧。”

    玉珠和他坐了国公府的马车，甘草一人坐着伯府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朝着伯府的胡同驶去。

    国公府的马车布置豪华，内里铺着绒毯，一侧有个长条案几，可以收起，还有个内格。沈羡将案几放下，打开内格从里头拿出不少白瓷小罐装的零嘴给玉珠吃。

    玉珠抓了几颗核桃仁，香喷喷的，瓜子仁也是咸香，还有蜜饯，酸酸甜甜，果干也是爽口的很。

    她觉得那个樱桃干很爽口，见沈羡盯着她看，又记得沈媚说他不吃甜食，拈起一颗核桃仁喂给他，他也是吃了进去。

    她吃了一路，沈羡看着她吃了一路，也喂他吃了一路，临近伯府门口，他才开了口，“玉珠，以后麻烦你多陪陪阿媚了。”

    玉珠郑重点头，“沈大哥，你放心，我会时常去陪着阿媚的。”

    一开始她也认为国公府平静，认为阿媚这次出事是意外，可晌午用过膳，世子告诉小郡主他离开后要远离沈大姑娘和柳姨娘，只怕国公府也不太平，沈羡一离开，小郡主独自一人在国公府，该如何生活？

    国公爷会在半月后启程，若说一开始他心中有几分懊恼，想要世子留下，这几日也想了个清楚，沈羡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继续担当起一些责任来，纵然现在不跟他离开，几年后也同样逃不离这个命运，不如提早随着他去厣门关磨练几年。

    沈羡只有半月时间陪着沈媚，她这几日总动不动就哭，让沈羡让他不要去厣门关。

    玉珠也是隔一两日就过来陪陪沈媚，劝导她，十天下来，她情绪好了不少，这日在国公府用了膳，两个小姑娘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看书，沈羡也在一侧陪着，含笑进来通报，“世子，萧风大人求见。”

    沈羡放下手中的书卷，“让他进来吧。”

    一人高马大的配刀护卫走了进来，给沈羡行了礼方才开口，“世子，都办妥当了。”

    玉珠看了萧风几眼，记得他正是当初借给伯府的几个守卫之一，眉毛很浓，面容刚毅，生的很壮实。

    沈羡嗯了声，说道，“以后你和萧礼几人就留在府中，郡主若是出事，唯你们是问。”

    沈媚闻言，蹙着眉头道，“大哥，我才不要你身边的护卫，你全带去厣门关吧，我在府中能有什么事情。”

    沈羡不理睬她，挥手让萧风退下。

    玉珠快离开时，含笑匆匆进屋跟沈媚道，“郡主，大姑娘掉进池塘去了。”

    这会儿沈羡也不在，厢房就她们两个小姑娘。

    “什么？”沈媚呆住，“可是我那日掉进去的池塘？”她蹙了下眉头，“府中的匠人都是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半月，池塘边上的石块还没修砌好？大姐如何了？可去宫里请了太医？”

    含笑道，“郡主别担心，柳夫人已派人去宫中请太医回，这会儿应该是没事了的。”

    沈滟也掉进池塘里去了？玉珠呆住，蓦地想起晌午那会儿萧风进来跟沈世子通报说的话，‘都办妥当了’到底是什么办妥当了？她开口问含笑，“含笑，大姑娘是几时落了池塘的？”

    含笑道，“未时左右，这会儿才在国公府传开来。”

    沈媚还在嘀咕，“真是奇怪，我前些日子刚落水，大姐今儿也掉进去了。”

    玉珠就是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

    纪云柳住的静安堂这会儿乱成一片，太医正在房里给沈滟诊脉，纪氏浑身颤抖的站在一旁，“太医，滟儿如何了？太医，你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太医收回手，“时值冬日，这又突然落进池塘里……”这比半月前还要冷，半月前国公府的小郡主掉进池塘也是他诊治的，怎得又来了个大姑娘也同样掉进去了？国公府的池塘就没人修缮吗？

    纪氏脑中乱的不行，哭道，“太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的滟儿啊，求求您了。”

    “柳夫人先不必惊慌。”太医取了银针出来，“我先用银针逼出大姑娘体内的寒气，待好了些方可用药。”

    到了申时末，太医才煎好药给沈滟灌了进去，她一直没醒，太医也不敢离开，这两日是关键时候，须得时时刻刻守着。纪氏就在旁边收拾了个次间让太医住下，以备不时之需。

    等人都离开，纪氏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脸惨白的女儿，心口犹如被刀剐过，她死死的捏着拳，“翡翠，你进来！”

    翡翠是沈滟的贴身大丫鬟。

    翡翠进来就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是奴婢照顾不周，请夫人责罚。”

    纪氏忍下心中的怒气，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同我说说，阿滟怎么就掉到池塘里去了！”

    翡翠说明缘由，西园那边有个大池塘，池塘里还养着一池子的鹅头红金鱼，还有亭台阁楼以供欣赏，这鹅头红金鱼也叫宫廷鹅头红，只有宫里有，这池子里的还是圣上赏赐给国公爷的，好几年过去繁殖出一池子来，国公府的三个小姑娘都挺喜欢这池子里的金鱼。

    因三姑娘年幼，甚少来池子边，也就大姑娘和郡主经常过来喂食金鱼。

    池塘边上都垫着大块整齐的石块以便落脚，这些石块深陷泥里，不曾松动，自打那次郡主落水，府中的匠人都已经修缮一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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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今日快晌午沈滟用过午膳，就说要去西园的池塘边喂金鱼儿，这些日子小郡主病着，金鱼都是大姑娘喂的，平日也是两个姑娘轮流一人喂食一日。

    翡翠就和另外几个丫鬟婆子拎着鱼食过去西园，大姑娘蹲在石块上，丫鬟婆子围着把鱼食递给她，没曾想喂了一半，大姑娘脚底的石块就突然松动了，大姑娘身子一个踉跄，一头扎进池塘里。

    翡翠她们吓坏了，几人扎进池塘救人，也有人去喊来护卫，随后就乱成一团，直到大姑娘被抱进静安堂里，请来太医诊脉。

    纪氏听完沉默下来，挥手让翡翠退下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此刻真是恨不得把滟儿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杖毙。想起前些日子她还跟国公爷说世子的恶性，直到此刻，她也有相同的想法，却不能为之，因为她是国公爷眼中温婉贤淑的柳夫人。

    纪氏坐在楠木雕花的太师椅上，神色枯败。

    外头想起乳母许妈妈的声音，“夫人，您可在里头？”

    纪氏哑着声音道，“许妈妈，进来吧。”

    许妈妈十几岁就在广平侯府做了纪氏的乳母，两人情深似母女，许多事情纪氏都是跟她商量的。许妈妈端了参茶进来的，“夫人，您喝些参茶吧，要顾着身子才是，大姑娘还需您撑腰。”

    纪氏木然接过参茶捧在手心，“许妈妈，你说我是不是错做了？我是不是不该为了逼走世子做出这等事情来？不然怎就报应到滟儿头上了？”

    “夫人，快别这么说。”许妈妈走到房门口四下看了一眼，这才紧闭房门来到纪氏身旁，“夫人，老奴去西园瞧过，池子边上好几块大石都松动了，前些日匠人才修缮过，这实在不该的……”

    木氏抬头去看她，神色肃然，“你是说，是有人故意为之？”她顿了下，面露惊讶又有些慌乱，“许妈妈，你说这会不会是世子做的？他，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知道是我动了小郡主……”

    许妈妈拍拍她的手，“夫人，您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的，世子就算心思缜密，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何能猜到是您动的小郡主？夫人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这，这怕是巧合，眼下还是大姑娘的身子最重要。”

    纪氏却突然哭了起来，“就算是报应凭甚要报应到滟儿头上，那嘉禾却好好的，若不是她……若不是她抢走我的正妻之位，我何苦为滟儿谋划这一切，我又何苦忍气吞声替她抚养子女。”她死死的咬着牙，“她该死！她的一双儿女也该死，凭甚，凭甚！我才该是国公府正经的主子，她算什么！”

    “夫人，我的夫人，您可小声点。”许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可万万不能让人听了去，你听老奴一句的，先照顾好大姑娘的身子，这些日子好好伺候国公爷，赶紧怀上个小子才是正经事，别的莫要多想。”

    纪氏又如何能甘心，十五定亲，足足等了他三四年，原以他回来就能成亲，却出了嘉禾这个岔子，就因她是公主啊，她身为广平侯府的嫡女都要给公主让道，都要把夫君让给她，如何能甘心呐，她恨，她宁愿进了国公府做妾，也要膈应嘉禾。

    谁曾想，嫁进国公府，嘉禾却事事不管，整日躲在佛堂念经，同她更是说不过三句话，直到嘉禾称病去到乡下的庄子上，她都没能拿嘉禾怎样。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嘉禾也根本不愿意嫁到国公府来，原来真是只是孽缘，可那又如何，她还是恨。

    小郡主才生下几个月就抱到到她身边教养着，她把小郡主教的任性跋扈，京中世家姑娘们都不喜这个小郡主。渐渐大了，小郡主和世子亲近起来，对她反倒喜怒无常。

    她不喜嘉禾，更加不会喜欢她的一双儿女，她清楚世子脾性，设计郡主落水，世子大发雷霆杖毙一院子仆妇，国公爷果然嫌世子心狠，要带他去厣门关，如此再好不好，那地方常年征战，说不定他这一去就不回，剩下郡主也能随意她拿捏。

    可怎么就报应到滟儿头上？还是说，是世子看穿一切来报复的？纪氏不得而知，心中又慌又乱。

    直到第二日傍晚沈滟才醒过来，气若游丝，太医却松口气，好歹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国公爷早上时过来看过沈滟，见到奄奄一息的大女儿，发了脾气，发卖好一批匠人，又让人连夜把池子边都修砌上红木雕花暗纹的栅栏，省的再出事故。

    国公爷太忙，在静安堂留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傍晚沈滟醒来，府中所有人都已得知，沈羡领着沈媚去探望，带了补身的野参，沈羡说道，“我手中没甚好东西，只有这根几十年的老参，特意送来给大妹补补身子，望姨娘莫要嫌弃。”

    纪氏咬了下牙根子，“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一片心意，又岂会嫌弃。”说罢转头看沈媚，想要握住小姑娘的手，“小郡主身子可好些了？府中这些奴才也是糊弄人，连着半月两个主子落了水，就该是发卖了他们。”

    沈媚不喜纪氏的亲近，微微后退一步，“姨娘别担心，我没事的，大姐姐怎么样了？”

    纪氏回望紫玉珊瑚屏如意纹榻上的女儿，“你大姐姐刚才醒过，太医说身子太虚，只能喝些粥水，刚又睡下……”说着又忍不住落了泪。

    沈媚对这个大姐姐没什么意见的，她出门还总会带着自己，算尽到一个姐姐的责任，自己也盼着她快好起来。

    想了想，沈媚安慰纪氏，“姨娘别担心，你看我不也掉进去过，这会儿还好好的呢。”

    这话噎的纪氏说不出话来。

    沈羡握住沈媚的手，“妹妹已经无碍，我就带阿媚先回去了。”

    纪氏点点头，喊了翡翠送人出去。两人行至黄花梨雕螭龙绿石插屏时，沈羡突然顿珠，颀长的身姿挺拔的站在插屏旁，他望向坐在床头陪伴沈滟的纪氏，忽然开口道，“姨娘也要保重身子才是，不然就算大姑娘醒来，也没人给她撑腰了。”

    纪氏猛然回头，对上沈羡冰冷入骨的双眼，心里打了个寒颤，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见沈羡把目光调向床榻上的阿滟，露出个似有若无的冷笑，不再有任何言语，牵着沈媚离开这里。

    翡翠跟着直打颤，世子说的那句话实在太冷漠，她都给吓住了。送了他们出房回去见纪氏砸了一套青花黄陶的茶具，地面一片狼藉，纪氏伏在床榻上哭的伤心。

    转眼就到国公爷和沈羡离开这日，除却两人只带着几十个亲兵护卫，沈羡的几个亲信全都留在国公府中，他不放心郡主。

    玉珠儿一大早让甘草给她梳洗打扮好，穿了身玉色绣折枝堆花夹袄，梳着双苞髻，上头缠着金丝八宝攒珠链，披着珊瑚色锦绣绒的斗篷，脖儿上挂着缠金丝碧玉璎珞，她急着赶去京城外送人，口中一直催着，“甘草，快些快些，一会儿沈大哥就离开了。”

    甘草说道，“姑娘别急，厨房给您做了羊乳蛋羹，您先吃了再过去。”

    玉珠匆匆吃过蛋羹，催着甘草去找车夫套马车，谢澈抱着小姑娘站在廊庑下，“天气有些阴，怕是要落雪了，我陪你们一块去吧。”

    玉珠没有拒绝，等着车夫套好马车三人一块出了城。

    赶过去的时候正好，一列的高头大马，最前头两人是穿着盔甲的国公爷，气势极大，旁边披着大氅的清隽少年就显得有些单薄，不过还是个孩子，就要跟着一块去战场厮杀，玉珠的心被攥的紧紧的，快要喘不过气儿。

    今儿沈媚也来送人，玉珠让车夫把马车赶到小郡主马车边上停下，由着谢澈把她抱下来。

    沈媚一见着玉珠就哭了起来，拉住玉珠的手，哭的伤心，“玉珠，怎么办，我不想大哥走。”

    哭的玉珠也想抹眼泪了，她给小郡主擦擦泪珠，“快别哭了，一会儿你大哥离开时都还不能安心，你要放心，沈大哥一定能够平平安安归来。”

    沈羡从战马上跳了下来，疾步来到两个小姑娘面前，他半蹲下身子，大氅沾染上地上的落叶灰尘也顾不得，紧紧的将两个小姑娘搂在怀中。

    沈魏坐在骏马上远远的看着，半晌后他看见沈羡起身疾步过来上了战马，低沉的道，“父亲，走吧。”

    “走吧。”沈羡一声令下，所有战马调头朝官路上急奔而去，远远的，他们这些在战场厮杀的将士们只能听见小姑娘凄惨的哭喊声。

    丫鬟仆妇们簇拥着小郡主，把人紧紧的拦着，怕小主子冲到官道上去。

    远远望去，一匹匹的骏马消失在官道上，徒留漫天灰尘，阴沉沉的天空下让人格外的压抑，玉珠察觉面上的冰冷，伸出软乎的小手接住一片片雪花，“下雪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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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已替换

﻿    回去的路上玉珠坐上国公府的马车，谢澈先行回府，她还需去国公府一趟，世子才离开，小郡主只怕伤心的很，她得去陪陪她。小郡主哭了一路，眼睛都肿了，还担心的问玉珠，“玉珠，你说都下雪了，大哥他们会不会转道回来？等春天再离开？”

    玉珠挑开花开富贵的绸缎窗帘，外面飘飘扬扬落在小雪，她知道世子跟国公爷是不会回来的，圣命难为，天上下冰雹，他们都得去厣门关。

    回到国公府让丫鬟端了热水来给郡主洗了脸，抹了香膏，天气冷，这一路回来不好好护理，脸上会裂口子的。两人梳洗干净，抱着暖炉坐在榻上，玉珠好一番劝慰，又说隔日就会来陪郡主，小姑娘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哪怕下着大雪，玉珠也会隔两三日去国公府陪陪小郡主，她在伯府有家人护着，哥哥姐姐们，长辈们，都是好的，都宠着她。她也就越发的心疼小郡主，爹不疼娘不爱，唯一剩下的哥哥还远在千里外，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饶是玉珠常去国公府，府中下人们都不敢多言一句，她们知道世子和小郡主对这位福昌县君的看重，特别是郡主院中的仆妇们，对玉珠敬重的很。玉珠常去府上，也能从丫鬟们口中听到沈大姑娘的事，沈大姑娘身子骨渐好，身子受寒，似落了些病根，太医说这两年需好生调养着，只要不在受寒，两年调养下来就没甚大问题的。

    沈媚还带着玉珠过去看望过沈大姑娘，小小的姑娘苍白着小脸靠在榻上，看着也是可怜的很。纪氏表情有些冷清清，却没失礼仪，最后还亲自送了她们出来，快走出月亮门时，玉珠回头看见纪氏穿着暗青勾金丝的褙子站在廊庑下，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玉珠却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日子过的到也快，转眼就到新年，各府都忙着置年货，洒扫，祭祖宗。跟小姑娘们却没什么关系，玉珠还是照常去陪小郡主，勇毅伯府上也都是知道国公府的情况，平日有甚好吃食，木氏都会嘱咐玉珠给小郡主带些去。

    投桃报李，小郡主也很喜欢玉珠的家人，她是有些羡慕玉珠的，哪怕是其他几房的亲人都没间隙，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

    过去一月半有余，沈媚也不再多愁善感，她精神一好，就闹着要跟玉珠去集市上逛逛。半月前才落一场大雪，这几日天放晴，难得是个好天儿，再者集市上全是置办年货的，定也热闹的很。

    两人坐上马车去到集市，闹腾腾的，各种小吃食小玩意，沈媚闹着下了马车，一堆丫鬟婆子簇拥着，大家看到小贵人也知道避让。沈媚在一个丢圈面前停住。

    将近年关，集市上热闹非凡，各种商贩都有，有不少有趣好玩的玩意儿。这丢圈便是用一个个的小圈圈去套地上的玩意，这些玩意包括各种东西，砚台笔墨，纸扇，九连环，一些玉石，妆匣盒子，瓷器甚的，这摊位上还有几块碎银子。

    沈媚指着这些开心道，“玉珠，玉珠，我们来玩这个。”

    婆子们再劝，“郡主，您要玩，奴才们回府给小主子们弄可好？这集市上人多眼杂，实在不便。”

    沈媚不理睬她们，拉着玉珠站在摊位前，问那老者，“你这怎么玩的。”

    老商贩卑躬屈膝，“小贵人，这个两文钱一个圈，能套中的东西就归小贵人们。”

    沈媚身上是不带银钱的，她回头看着身后一众仆妇，含笑无法，摸出几十个大钱给商贩，拿了一叠竹圈圈过来给两人。这东西肯定是不好套中的，竹圈不算大，正好能套中那些小玩意罢了。

    “这个好玩。”沈媚递给玉珠一半，“玉珠，咱们一块玩。”

    结果小姑娘手中的圈子都丢出去也没套中一个，沈媚愁眉苦脸的看着玉珠，“你来吧。”

    玉珠当然是知道这个不好套中的，她没在意，站定位置，打算把手中的圈子全丢出去就算完事，没曾想第一个丢出去就套中个白瓷小碗，她呀了声，沈媚拍掌欢呼，“玉珠好厉害，套那几个银锭子。”那两枚银锭算是彩头，也因这个吸引不少人来套圈。

    “那我试试。”玉珠轻笑。

    不想她运气实在好的让人惊讶，第二个圈子扔出去直接套在一枚银锭子上，那可是五两的银锭，老商贩心疼的脸都扭曲起来。

    “玉珠，你好棒，快些快些，还有一锭。”沈媚激动的脸颊都红通通的。

    玉珠知道这些商贩赚钱养家糊口不宜，实在不好意思去套另外一枚银锭子，把剩下的圈随意朝别处撒去，让人惊奇的是，竟没一个圈子落空的，国公府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异常敬重，想起这位可是抽中广济大师福签的人，难怪丢个圈都能这般好气运。

    老商贩叫苦不迭，实在第一次碰见这种怪事儿，只能取了东西给两位小贵人奉上。

    沈媚又岂会真要这些东西，都是些平常百姓用的，根本进不了国公府的门，除了那锭银子其余的都还给老商贩。

    一路吃喝玩乐下来，两个小姑娘别提多开心，日落西山才回去府中。

    过年就忙起来，玉珠也不能再去国公府，等闲暇时都已是十五，小玉珠又长了一岁，都五岁了，身形抽条，年前的衣裳都短了，木氏找来裁缝娘子给小姑娘量身形，一年四季的衣裳都要备下。

    府中没裁缝娘子，这请来的是上京有名裁缝铺子里头的娘子，一张嘴儿利索的很，见着玉珠先行礼，又笑道，“哎呀，第一次瞧见长的这般好看的小贵人，瞧瞧这眼睛，这小嘴儿，长的就跟观音座下的小童子一样。小贵人粉雕玉琢，穿甚都是好看的，奴家这里有些新画出的样式儿，小贵人亲自挑选还是太太来？”

    玉珠探头看了看，“我看看吧。”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粉糯清脆，惹的裁缝娘子越发稀罕。

    裁缝娘子取画册出来，上头不少新样式，玉珠自个把春夏秋冬四季的样式都挑了几样出来，她正长身子骨的时候，所有的衣裳只能穿个一季。挑选完就道，“就这几个样式吧，劳烦裁缝娘子了。”

    裁缝娘子笑着说，“能给这样的小贵人做衣裳是奴的福气，日后小贵人找奴做衣裳，奴都给您算便宜些。”

    送走裁缝娘子，木氏抱起玉珠，还哎哟了声，“咱家姣姣重了些，又长好了。”

    这话听的玉珠可发愁了，她五岁的小姑娘呢，吃的珠圆玉润，白嫩的手臂都跟藕节似的，一节节的，伸手按下去便是一个小窝窝，脸颊也是鼓鼓，可偏偏家人都喜欢她这样子。

    这段日子小姑姑一直深居府中不曾出门，那些事情果然传来京城来，说各种话的都有，只不过这都过去两月多，嚼闲话的渐渐少了。玉珠的铺子也修缮的差不离，等着做完第一批首饰便能正式开业。

    初春时，玉珠的首饰铺子珠玉阁开始营业，里面镇店的是几样花丝镶嵌的首饰，一件镶红宝石蝴蝶翼珠簪，赤金盘螭巊珞圈，赤金松鹤步摇，赤金镂空雕花赤金妆匣，并蒂海棠花镶碎宝石手镯，这几样都是用的花丝镶嵌的工艺。

    玉珠给小郡主送了个花丝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手镯，沈媚看见欢喜极了，当下就把镯子待在手腕上，衬的小姑娘的手腕如上好玉石一般。

    花丝镶嵌除却手艺还有各种工艺品，秋二娘首饰做的多，工艺品先从小件练习起来，那件花丝镂空雕花赤金妆匣便是她做的第一件工艺品。

    只有秋二娘一人做，这几月也不过赶工出来十来件花丝镶嵌的东西，其中几件放去木氏的铺子上，比起祁州盛家那位的一年十件可多上不少。这些活计伤眼，玉珠也不许二娘多做，平日休息时间多。

    京城出了这么一个花丝镶嵌的匠人，还是在勇毅伯府上的珠玉阁里做活计，可算是一件大事儿，连前头姜芳苓的闲话都被冲淡了去，到处都在传这位匠人到底是谁。

    总之，玉珠的珠玉阁是火了起来，那几件花丝工艺的首饰都要被预定下来，这几样定价极为昂贵，暂定每月只出售两件，不论是谁，先到先得，其中一件就是被沈滟拿了去。

    原来是沈媚带着玉珠送的花丝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手镯在国公府显摆被沈滟看见，国公府也不是没得花丝镶嵌的东西，却不是首饰，是圣上赏赐下来的别的物件，祁州盛家那位首饰做的少，做出的多是大件的工艺品。

    沈媚和沈滟也不是没得花丝镶嵌的首饰，却是几年前的旧款式，玉珠这些是用大姐玉宁画出的新样式做出来的，别致精巧的很。沈滟看见这新样式的花丝手镯定是有些眼红的，就问了沈媚，小姑娘没甚心眼，直白的告诉大姐，“这是玉珠儿送我的呢，她家来了位会花丝镶嵌的匠人。”

    沈滟心中一惊，那小县君家中还藏着一位这般厉害的匠人？到底是个小姑娘，心中惊讶后只剩羡慕，“妹妹，我实在喜欢的紧，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玉珠，可还有？”

    沈媚大咧道，“姐姐放心，玉珠同我说过，再过几日她的铺子就好开业，每月铺子里只放两件花丝首饰，姐姐想要我先提前跟玉珠儿说好，不过以后的话，每月初一早早的去铺子里头预定才成的。”

    沈滟笑道，“多谢妹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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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朱自清散文《阿河》

    我这一回寒假，因为养病，住到一家亲戚的别墅里去。那别墅是在乡下。前面偏左的地方，是一片淡蓝的湖水，对岸环拥着不尽的青山。山的影子倒映在水里，越显得清清朗朗的。水面常如镜子一般。风起时，微有皱痕；像少女们皱她们的眉头，过一会子就好了。湖的余势束成一条小港，缓缓地不声不响地流过别墅的门前。门前有一条小石桥，桥那边尽是田亩。这边沿岸一带，相间地栽着桃树和柳树，春来当有一番热闹的梦。别墅外面缭绕着短短的竹篱，篱外是小小的路。里边一座向南的楼，背后便倚着山。西边是三间平屋，我便住在这里。院子里有两块草地，上面随便放着两三块石头。另外的隙地上，或罗列着盆栽，或种莳着花草。篱边还有几株枝干蟠曲的大树，有一株几乎要伸到水里去了。

    我的亲戚韦君只有夫妇二人和一个女儿。她在外边念书，这时也刚回到家里。她邀来三位同学，同到她家过这个寒假；两位是亲戚，一位是朋友。她们住着楼上的两间屋子。韦君夫妇也住在楼上。楼下正中是客厅，常是闲着，西间是吃饭的地方；东间便是韦君的书房，我们谈天，喝茶，看报，都在这里。我吃了饭，便是一个人，也要到这里来闲坐一回。我来的第二天，韦小姐告诉我，她母亲要给她们找一个好好的女用人；长工阿齐说有一个表妹，母亲叫他明天就带来做做看呢。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只是不经意地答应。

    平屋与楼屋之间，是一个小小的厨房。我住的是东面的屋子，从窗子里可以看见厨房里人的来往。这一天午饭前，我偶然向外看看，见一个面生的女用人，两手提着两把白铁壶，正往厨房里走；韦家的李妈在她前面领着，不知在和她说甚么话。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像冬天的枯草一样。身上穿着镶边的黑布棉袄和夹裤，黑里已泛出黄色；棉袄长与膝齐，夹裤也直拖到脚背上。脚倒是双天足，穿着尖头的黑布鞋，后跟还带着两片同色的叶拔儿。想这就是阿齐带来的女用人了；想完了就坐下看书。晚饭后，韦小姐告诉我，女用人来了，她的名字叫阿河。我说，名字很好，只是人土些；还能做么？她说，别看她土，很聪明呢。我说，哦。便接着看手中的报了。

    以后每天早上，中上，晚上，我常常看见阿河挈着水壶来往；她的眼似乎总是望前看的。两个礼拜匆匆地过去了。韦小姐忽然和我说，你别看阿河土，她的志气很好，她是个可怜的人。我和娘说，把我前年在家穿的那身棉袄裤给了她吧。我嫌那两件衣服太花，给了她正好。娘先不肯，说她来了没有几天；后来也肯了。今天拿出来让她穿，正合式呢。我们教给她打绒绳鞋，她真聪明，一学就会了。她说拿到工钱，也要打一双穿呢。我等几天再和娘说去。

    她这样爱好！怪不得头发光得多了，原来都是你们教她的。好！你们尽教她讲究，她将来怕不愿回家去呢。大家都笑了。

    旧新年是过去了。因为江浙的兵事，我们的学校一时还不能开学。我们大家都乐得在别墅里多住些日子。这时阿河如换了一个人。她穿着宝蓝色挑着小花儿的布棉袄裤；脚下是嫩蓝色毛绳鞋，鞋口还缀着两个半蓝半白的小绒球儿。我想这一定是她的小姐们给帮忙的。古语说得好，人要衣裳马要鞍，阿河这一打扮，真有些楚楚可怜了。她的头发早已是刷得光光的，覆额的留海也梳得十分伏帖。一张小小的圆脸，如正开的桃李花；脸上并没有笑，却隐隐地含着春日的光辉，像花房里充了蜜一般。这在我几乎是一个奇迹；我现在是常站在窗前看她了。我觉得在深山里发见了一粒猫儿眼；这样精纯的猫儿眼，是我生平所仅见！我觉得我们相识已太长久，极愿和她说一句话--极平淡的话，一句也好。但我怎好平白地和她攀谈呢？这样郁郁了一礼拜。

    这是元宵节的前一晚上。我吃了饭，在屋里坐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便信步走到那书房里。拿起报来，想再细看一回。忽然门钮一响，阿河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三四支颜色铅笔；出乎意料地走近了我。她站在我面前了，静静地微笑着说：白先生，你知道铅笔刨在哪里？一面将拿着的铅笔给我看。我不自主地立起来，匆忙地应道，在这里；我用手指着南边柱子。但我立刻觉得这是不够的。我领她走近了柱子。这时我像闪电似地踌躇了一下，便说，我......我......她一声不响地已将一支铅笔交给我。我放进刨子里刨给她看。刨了两下，便想交给她；但终于刨完了一支，交还了她。她接了笔略看一看，仍仰着脸向我。我窘极了。刹那间念头转了好几个圈子；到底硬着头皮搭讪着说，就这样刨好了。我赶紧向门外一瞥，就走回原处看报去。但我的头刚低下，我的眼已抬起来了。于是远远地从容地问道，你会么？她不曾掉过头来，只嘤了一声，也不说话。我看了她背影一会。觉得应该低下头了。等我再抬起头来时，她已默默地向外走了。她似乎总是望前看的；我想再问她一句话，但终于不曾出口。我撇下了报，站起来走了一会，便回到自己屋里。

    我一直想着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想出。

    第二天早上看见她往厨房里走时，我发愿我的眼将老跟着她的影子！她的影子真好。她那几步路走得又敏捷，又匀称，又苗条，正如一只可爱的小猫。她两手各提着一只水壶，又令我想到在一条细细的索儿上抖擞精神走着的女子。这全由于她的腰；她的腰真太软了，用白水的话说，真是软到使我如吃苏州的牛皮糖一样。不止她的腰，我的日记里说得好：她有一套和云霞比美，水月争灵的曲线，织成大大的一张迷惑的网！而那两颊的曲线，尤其甜蜜可人。她两颊是白中透着微红，润泽如玉。她的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我的日记里说，我很想去掐她一下呀！她的眼像一双小燕子，老是在滟滟的春水上打着圈儿。她的笑最使我记住，像一朵花漂浮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是说过，她的小圆脸像正开的桃花么？那么，她微笑的时候，便是盛开的时候了：花房里充满了蜜，真如要流出来的样子。她的发不甚厚，但黑而有光，柔软而滑，如纯丝一般。只可惜我不曾闻着一些儿香。唉！从前我在窗前看她好多次，所得的真太少了；若不是昨晚一见，--虽只几分钟--我真太对不起这样一个人儿了。

    午饭后，韦君照例地睡午觉去了，只有我，韦小姐和其他三位小姐在书房里。我有意无意地谈起阿河的事。我说：

    你们怎知道她的志气好呢？

    那天我们教给她打绒绳鞋；一位蔡小姐便答道，看她很聪明，就问她为甚么不念书？她被我们一问，就伤心起来了。......

    是的，韦小姐笑着抢了说，后来还哭了呢；还有一位傻子陪她淌眼泪呢。

    那边黄小姐可急了，走过来推了她一下。蔡小姐忙拦住道，人家说正经话，你们尽闹着玩儿！让我说完了呀--我代你说啵，韦小姐仍抢着说，--她说她只有一个爹，没有娘。嫁了一个男人，倒有三十多岁，土头土脑的，脸上满是疱！他是李妈的邻舍，我还看见过呢。......好了，底下我说吧。蔡小姐接着道，她男人又不要好，尽爱赌钱；她一气，就住到娘家来，有一年多不回去了。

    她今年几岁？我问。

    十七不知十八？前年出嫁的，几个月就回家了，蔡小姐说。

    不，十八，我知道，韦小姐改正道。

    哦。你们可曾劝她离婚？

    怎么不劝；韦小姐应道，她说十八回去吃她表哥的喜酒，要和她的爹去说呢。

    你们教她的好事，该当何罪！我笑了。

    她们也都笑了。

    十九的早上，我正在屋里看书，听见外面有嚷嚷的声音；这是从来没有的。我立刻走出来看；只见门外有两个乡下人要走进来，却给阿齐拦住。他们只是央告，阿齐只是不肯。这时韦君已走出院中，向他们道，

    你们回去吧。人在我这里，不要紧的。快回去，不要瞎吵！

    两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俄延了一会，只好走了。我问韦君什么事？他说，

    阿河啰！还不是瞎吵一回子。

    我想他于男女的事向来是懒得说的，还是回头问他小姐的好；我们便谈到别的事情上去。

    吃了饭，我赶紧问韦小姐，她说，

    她是告诉娘的，你问娘去。

    我想这件事有些尴尬，便到西间里问韦太太；她正看着李妈收拾碗碟呢。她见我问，便笑着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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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过去木氏正院，木氏陪嫁乳娘卢妈妈守在外面，见着玉珠喊了声姐儿，想抱着她进去，玉珠忙止住，“卢妈妈，可别，姣姣是大姑娘了，不许人抱着的。”直到去年家人还总喜欢抱着她到处走动，爹娘，四个哥哥都宠着她，很少让她脚沾地，玉珠觉得不该这样了，今年是怎么不许家人在抱着她行走的。

    卢妈妈掩嘴笑道，“是是，咱们姑娘长大了。”

    卢妈妈领着玉珠和白芨进到屋子里，挑开金丝锦织帘子，玉珠一眼看到内里的情况，木氏坐在紫檀镶理石靠背椅上，下首的位置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看年纪约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如金纸，脸色腊黄，另外一侧还坐着个十二三左右的少年，穿的衣裳有些破旧，却也干净整洁。

    中年男女听见声响扭头看过去，金丝锦织帘子面前站着一位齿白唇红，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他们有些怔住，实在没瞧见过如此好看的孩子，斗篷上蓬软的皮毛衬的她脸颊小小，如雕好的上等羊脂白玉，睫毛长长翘翘，黑漆明亮的眼睛，这样美好的孩子，让她们看着都忍不住噤声屏住呼吸。

    “娘。”玉珠笑逐颜开的扑到木氏怀中，“娘，您让白芨喊我过来作甚呢。”

    木氏伸手抚了下女儿的脸颊，温热暖和的，看来在外头没吹到风，放下心，这才笑眯眯的搂住她，“你舅舅家来人了，姣姣来见过舅舅舅娘和表哥，她们都是娘的娘家人。”

    玉珠挨着木氏坐在小杌子上，水润润的眸子看向那对男女，“姣姣见过舅舅舅娘，见过表哥。”她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子小女儿的娇憨。

    这对舅舅舅娘急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早该来见见妹妹和玉珠的，实在是脱不开身，又离的远……”

    木氏听着这些话儿没甚表情，木家不算世家，小门小户，父亲也没得纳妾的爱好，家中女儿多，母亲生了四个女孩儿，唯有舅舅一个儿子，在女孩里她行三，不上不下的位置，父亲对她的关心自然没得长子和幺女好，到了年纪姜府上门求娶，给了她嫁妆就嫁了出去。

    实在太过久远，才出嫁时她还回娘家一两趟，只姜家那时候开始落败，给的嫁妆不多，木家人都不太看得起姜家，姜安肃随她回去娘家也受到怠慢，渐渐的，她也不愿意回来，直到随夫去到邵安城后，木家也离了京城去到别的地方讨生活。

    这么些年就不曾再见过了，娘家人或许还有木氏惦记的人，那也是长姐，长姐对她们都很好，她还记得小时长姐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巷子，买零嘴给她吃的。至于这位兄长，家中唯一的儿子，自然最得父母的疼爱，当年可是霸道的主儿，甚的好东西都得让着他。

    她出嫁那会子木家情况还不错，家中良田铺子不少，之后的情况实在是不知。

    “娘，既然是舅舅舅娘，为何姣姣长这么大才第一次见着。”玉珠装作懵懂无知的问木氏，“不是亲戚吗？以前都不走动的吗。”

    木德明有些尴尬，起身讪讪的说，“离的太远，所以不常走动，不过去年我随爹娘妻儿搬到京城来，以后能够经常走动的。”他的样子有些卑躬屈膝，“三妹说是不是？”

    木德明在木家兄弟姐妹中行三，但男女不同排辈分，称呼姐妹们也是长姐，二姐三妹四妹的。

    木氏不接话，木德明更加觉得没面子，可他是来求人的，木家那时候也算富足，父亲在京城做个小官，后来女孩们都出嫁，他花钱厉害，典当家产，实在撑不住，父亲也致仕，他卖了宅子去到外地讨生活，这些年过的并不如意，家中还有两个儿子要养着，上有老下有小，前一年就听闻勇毅伯府三房的事儿了。

    知道伯府三房回京，他三妹的女儿得了大福缘中福签，又被封县君，晓得府中哥儿中探花，府中的爷们官运亨通起来，思虑许久才典卖家产托儿带口回到京城，原想着在京城住过，讨生活也会更容易些，天不遂人愿，到了京城也过的有些难。

    家里头到底还算富裕过，他媳妇也不会做事儿，家中奴仆发卖的差不多，过了几月实在撑不住，老娘和妻子都怂恿他来找三妹，他也就过来了，想着的无非是三妹夫家富裕起来，他来打打秋风，听闻开的那叫珠玉阁的铺子极为赚钱，日进金斗都不为过。

    见着三妹不接话，木德明妻子钱氏起身打个圆场，笑呵呵的说道，“三妹，你是不知，当年你和三妹夫去邵安城去的急，爹娘都没见着你，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也是去年搬回京城才晓得的，这不，就来看你了。”

    木氏见她提起爹娘就问，“我爹娘身子骨可还好？你们一来京城就该告知我的，我也好回去看望一下爹娘，对了，可有大姐的消息，大姐这些年如何了？”

    木大姐嫁的远，这些年基本不曾回过娘家，钱氏又哪里晓得，糊弄道，“都还挺好的，三妹不用担心，爹娘身子也都安康，就是有些念着你们姐妹几人，三妹若是得空，回去看望下也是应该的。”

    木氏轻轻点着头，随着她的动作，她头上插戴着的玲珑点翠金丝梅镶珠步摇相撞，叮咚作响，让钱氏有些眼热。

    也没玉珠什么事儿，她坐在小杌子上打量几人，目视那位表哥时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直愣愣的，他的目光太直愣，玉珠觉得这位表哥脑瓜子似乎有些问题的样子？

    钱氏也注意到儿子盯着那个小玉人一样的表妹看着，她叹口气，“三妹是不知，我和你三哥就两个孩子，长子如今刚成亲，这个幼子却最操心的，他生下来就不爱讲话，性子憨厚直愣，可是憨过头去了，沉闷寡言的，我们实在担心。”

    这般说话间，那少年低垂下头去看脚面。

    木氏不知怎得想起姣姣没开窍的那三年多，也勾起怜悯之心，跟卢妈妈低语几句，不大会儿功夫卢妈妈进内室捧着个木匣子出来，木氏让卢妈妈把匣子递给钱氏，跟她说，“我也是做人儿媳的，先前府中过的穷苦，嫁妆也花的差不多，这两年日子才好起，不过呢，到底是在婆家，这些银钱也都是婆婆大方给的嚼用零花，你们拿着去给爹娘买些好吃好喝的，替我尽尽孝心。”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木氏也知道他们是来打秋风的。

    钱氏面露喜色的接过匣子，打开一瞧，里面是二张百两的银票还有些碎银子，她的脸立刻垮下来，合上盖子，说了声谢谢三妹。

    木氏客套几句，说要留他们在府中用膳，木德明便说，“这倒不用，爹娘还在家中等着，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去了，我把家中住址给你，三妹得空记得回去看看爹娘就好。”

    木氏亲自送了他们出府，回来绕着走廊时，玉珠问道，“娘，舅舅舅娘这些年都不跟我们来往，根本不在乎娘和我，这突然来怕是要银子的吧，您就这么给了吗？那以后他们没银子岂不是会来府上直接伸手要的？”

    “姣姣说的是。”木氏牵着女儿的手踏在红木走廊上，“那也是没法的，古往习俗如此，也不是说紧要顾着娘家，却是不能一点不顾，特别是像我们家这种情况，富裕起来，娘家若是穷困潦倒揭不开锅，你不接济一下都要被人嚼舌根。不过呢，娘也是做人儿媳的，上头还有个婆婆，这还没分家，家财都在婆婆手中，给个一两次算是情分的，给多了婆家会说，外人也都能体谅。”

    她把自己懂的人情世故一点点的教给女儿。

    玉珠点点头，搁在现代，这些只顾着自己的娘家舅舅打秋风会被骂死的，到底古今不同，她有些想法还是不适合这个时代，需要学的东西是挺多的。

    想到那个表哥，玉珠又问，“娘，表哥是傻子吗？”

    “没呢。”木氏说道，“你这个表哥性子太憨厚敦朴，这才显得傻乎乎的。对了，我一会儿得去跟你祖母说说，省得他们以后总要府上打秋风。”她给了两百多两银子，搁普通百姓家那就是一笔巨款，她那嫂子却看不上眼的，幸好府中情况对外都是不说的，也没人知道珠玉阁是她和姣姣的，对外只说叫起名珠玉阁是想蹭蹭玉珠的福气。

    倘若娘家人好，和和睦睦，家中有急事，给多少银钱木氏那也是愿意帮衬的，这种救穷的，甚至对木氏没多少感情的兄长，她可是不愿意一直被当成傻子。

    玉珠还要练字，明儿不用上课休息时她还要去看看郡主。

    木氏过去老太太院子跟她一说这事儿，老太太表示理解的很，“你娘家若是对你好的，给多少银子我也就不说，这明显不是，以后若是再来，你尽管打我的名号，不必担心的。”

    木氏笑道，“多谢娘。”

    老太太问道，“玉珠那丫头了？”

    “回房练字去了。”木氏笑盈盈的说，“对了，绣绣如何了？这都六个月了吧？她胎象不太稳，我也不敢常去看望她，怕冲撞甚的。”大房瑞哥儿的妻子郑绣绣几个月前诊出喜脉，只是她好动，之前不知怀上，有些动到胎气，这几月被林氏勒令躺着休息，大家伙也都怕冲撞到，甚少去探望，也就林氏过来给老太太请安时会讲讲她的情况。

    绣绣肚子里的是姜府的曾孙辈儿，提起这个老太太喜的合不拢嘴，“没甚大事儿，前几日郎中来诊过脉，说胎象稳当，不过你大嫂怕不妥当，还是不许她到处走动。”

    木氏迟疑了下，“娘，儿媳听人闻，生孩子的话也要适当走动才成，不然也难生，适当走动产妇身子能长些力气，日后也好生一些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老太太正色几分，“我回头跟你大嫂说道说道，咱们都是生过孩子的，她能想明白的。”

    木氏提点几点就不多说，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也离开了。

    且说木德明和钱氏抱着木匣子领着儿子出了伯府府，钱氏就忍不住朝地上呸了声，“当打发叫花子呢，二百多两银子够干什么，买座好点的宅子都不成，伯府那些铺子日进金斗的，也忒小气些，爹娘都还住在租赁的房子里头，她怎么就忍心？”

    “快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些。”木德明虎着脸，“你也晓得那是伯府的铺子，同她有甚关系？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这突然上门，三妹能给出个二百多两都算不错的，不如先拿出二百两去偏僻些的地段买个小院子住着，够住就成，我在找些活计，看看有何营生，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钱氏就冷笑了两声，斜眼看他，“这可是你说的，别说完不认账，转头脸都不要了，拿着银子跑去赌坊。我可跟你说，这银子我不会给你的，回去给爹娘收着买个小院子。”她又如何真的扯得下脸皮找已经出嫁的姑子要银钱，以前的日子也算富裕，穿金戴银的，她也被人尊称一声太太的，可这当家的却染上赌瘾，家中钱财家产被赌光。

    木德明瞪她，“当着孩子面说这些干什么！”

    那憨直少年低垂着头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

    翌日一早，玉珠梳洗打扮妥当带着白芨一块去到国公府，这两年多她隔三差五就要去陪陪沈媚的，郡主比她还年长两岁，已经九岁了，真真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长的娇憨可爱极了。

    白芨话多，还会逗闷儿，玉珠常带她去国公府的。

    这次把宝儿猫儿也给带上，从国公府侧门进去步行，两只大兔子亦步亦趋的跟着玉珠，国公府的下人们都见怪不怪的，早看熟悉了。说也奇怪，别人家中养的宠物可没这般通灵性，晓得跟紧主子的，这福昌县君不愧是个妙人儿。

    刚进郡主的凝翠院，玉珠就听见含笑的劝慰声，“郡主，您给世子回个信儿吧，世子说要检查您功课，要不就把您写的那些大字给世子送过去瞧瞧？”

    “别别。”沈媚惊呼，“我可不愿意，莫要给他回信，万一让他看见我写的那些字，又要一通念叨，哼，给玉珠寄信尽说些好玩的，一给我就是问功课功课！”

    玉珠轻笑起来，搁在房外就说起来，“阿媚，你可是怕你那些鸡爪儿爬一样的字给世子瞧见了？”

    这些年郡主功课还都勉强完成，唯独这写字她静不下心，那一手字不必说，实在算不上好看。玉珠也不是没纠正过她，小郡主本性如此，坐不住，强求不得，不过玉珠也想了个法子，陪着她一块练字，这些日子字迹也渐长。

    沈媚挑开帘子跑了出来，娇憨可人的小姑娘拎着裙角，脸蛋上是洋溢不住的喜悦，“玉珠，你来啦。猫儿宝儿也来了，我给它们备了好吃的，我们一块去喂。”

    “少喂些。”玉珠发愁，“你看它们胖的，一会儿都走不动。”

    两个小姑娘也不怕外人看着，蹲在院子一角给两胖兔子喂菜叶子，沈媚问玉珠，“你哥哥们的秋闱如何了？快要放榜了吧？”

    玉珠脸色郑重几分，点点头，“再有两三日就得放榜，也不知他们考的如何。”今年又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谢澈和她的四哥姜瑾都参加了，两人年纪差不了多少，谢澈稍年长两岁，一月前参加的秋闱，成绩快要出来了。

    两人都是聪慧了得的少年，姜瑾性子更是随了姜安肃，谨慎沉着。

    双胞胎的五哥姜珣爱鼓捣些别的，对书卷读书反而不热衷，至于六哥姜珀，玉珠觉得那是个异类，都不知性子随了谁，都十二岁，还总闯祸，常被人家父母找到府中来，气的姜安肃隔三差五都要揍他一顿，让人头疼的很。

    沈媚说着，“你别太担心，谢大哥跟姜瑾哥哥都是聪明有才智的，定能高中。”

    玉珠思绪有些远，这两三年过去，姜家人都有所为，她爹爹官加一等，现在大理寺做大理正，从五品下的官职。大伯父更是升了好几等做了正七品上的四门博士，二哥姜珩翰林院正七品编修，大哥姜瑞流外五等任大理寺司直平事史，这官职升的还算是快的。

    伯府收到应酬的帖子越来越多，各路世家贵族都有心结交伯府。

    正想着心事儿，沈媚忽地握住玉珠的手臂，玉珠回头看小姑娘眼笑眉飞望着自己，她道，“笑的这么开怀，可是有什么喜事儿？”

    沈媚嘻嘻一笑，“让玉珠猜对了，我公主娘要回府了！”

    嘉禾公主？玉珠挑眉，“阿媚怎么知道的？”

    “姨娘跟我说的呢。”沈媚开心坏了，“就是两天前，姨娘喊我过去说公主娘来信了，开春就要回来，玉珠，真好，我也有娘呢。”

    玉珠心底有些酸涩，这傻姑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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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国公府的情况玉珠是晓得一些的，白芨这丫头本事了得，来国公府一趟就跟府中丫鬟混熟了，听到不少私密事儿，跟嘉禾公主有关。说嘉禾公主根本不是生病去庄子上休养，就是不待见国公府，对国公爷没感情，对两个孩子没感情，当年在府上时，也没见她管过事儿，孩子都是丢给嬷嬷奶妈们养着，整日诵经礼佛呢。

    玉珠也深知一个母亲若是爱孩子，绝不会把她们丢在千里之外的地方不闻不问，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嘉禾公主对这个国公府，对世子郡主真的没有任何感情。

    好寡淡冷血的人呐。

    侧头能看见沈媚脸上神采奕奕的高兴劲儿，玉珠不愿打破她这点雀跃，只是也不搭腔。沈媚自顾自的说了好一会儿，又扯到沈世子要检查她功课的事情上，跟个小话唠一样。

    两人喂饱兔儿，留它们在院子里蹦跶，这两只可是爱干净的很，吃饱喝足挑了个铺砌着大理石的地面，搁上头一躺，晒起来难得出来的日头。

    进到厢房里头，沈媚取出沈羡写给她的书信跟玉珠诉苦，“你瞧瞧看，净是催着看我的功课。”

    玉珠几眼扫过，沈羡人是有些淡漠的，给她和沈媚的书信中也能窥探一二，他写给沈媚的信永远只有那么几句，在府中如何，要听话些，功课怎样，附上功课甚的。这么两年多下来，沈媚都不念叨着让他回了。

    玉珠能说啥，只能劝沈媚，“你大哥是担心你，乖些，把功课寄给他看看就是，一会儿我陪你练半个时辰的字，再怎样你也是郡主对不，女红不会还没什么，字却要写的好看些。”

    “好吧……”沈媚叹口气，“我听你的，一会儿就练字。”她比玉珠年长两岁，却把玉珠当成姐姐一般的依靠。

    练了半个时辰的字，沈媚松口气，“可算能松快一会儿了，嗳，我想去看看沈麟，玉珠，你要不要陪我一块去。”

    玉珠是不太愿意的，沈麟是柳姨娘上次好不容易怀上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就是两年多前国公爷回来带走世子那次，小孩才一岁半，正是认人的时候，平日被柳姨娘宝贝的不行。

    沈媚甚少出府，在国公府也无事可做，偶尔过去柳姨娘那边看见沈麟，胖乎乎的小子还是很惹人疼爱的。

    这么个宝贝疙瘩，玉珠说实在的，不太愿意过去，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也会责怪于她们。

    沈媚非要过去，玉珠就陪着，柳夫人笑盈盈的把人迎进去，抱了麟哥儿出来，“麟哥儿快瞧，你二姐姐过来了。”

    “麟哥儿，喊二姐。”沈媚很喜欢这个肉乎乎的小家伙。

    “二姐。”小家伙还挺聪慧的，爹娘，姐姐，哥哥甚的都喊的特清楚，这孩子长的和镇国公有几分相似，国公爷要是看见，只怕也会很疼爱的。

    沈羡的容貌应该是随嘉禾公主多一些，只隐约瞧出一些国公爷的轮廓。

    麟哥儿有些胖，沈媚倒也不会闹着去抱他，陪他说了会儿话，小家伙闹瞌睡，她们两人就离开了。

    到申时玉珠离开国公府，回去路过珠玉阁进去看了两眼，掌柜的是府中的买了身契回来的奴才，会算账，被玉珠特意放在铺子做掌柜，她给的条件宽厚，掌柜也是尽心尽力的。

    玉珠算账自有一套，每个月铺子的开销支出收入列的清清楚楚，月底还会对账，只要入了铺子的东西，都是要付银两才给的，哪怕是她们这些主子的也是同样。府中每月都有匠娘送首饰给她们添妆匣，也无需从铺子上拿首饰出去。

    这点掌柜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在铺子上看了会儿账目，没甚出错的地方，玉珠才启程回府，正好晚膳，家人一块坐着用膳，姜安肃跟谢澈和姜瑾说道，“你们也无需太在意，一切随缘，十几岁能考中的寥寥无几，压力不用太大，都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

    谢澈道，“弟子省得。”

    姜瑾也说，“儿子省的。”

    “你们多吃些羊肉汤，这会子的气候吃这个最好，还能安神养气，若是能高中，春上还有春闱，这些食谱都不能断下。”木氏心疼两个孩子，哪怕现在秋闱后，每天还会让厨房给他们做到补脑安神养气血的膳食，参芪补脑汤，火麻猪脑汤，西芹百合炒白果,当归参芪羊肉汤，肾杞羹，炖酒香鱼头，核桃糖水……就没重样过的。且她对两个孩子还是把握的，觉得他们能高中。

    “谢谢师母。”

    “谢谢母亲。”

    “娘，我也要吃。”姜珀也端着汉白玉石精刻雕花碗跟木氏撒娇。

    木氏冷笑了声，“你还有脸吃！姜珀，我跟你说，你这个月的月钱是没了！”

    能让温婉贤淑的木氏都冷笑起来扣下姜珀的月钱，可见这孩子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可不就是，今儿人家谏议大夫大人亲自跑来姜府，状告姜珀打了人家的嫡子，还领着孩子上门的，那孩子被姜珀揍的鼻青脸肿的，实在难看。姜家一家人给人赔不是，赔了银子。姜珀也被姜安肃罚跪祠堂，这会儿才被放出来吃晚饭，吃完还得继续跪一个时辰，不止今儿，以后每天下了课都得去祠堂跪着。

    姜珀这会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娘，我打的那都是该打的人，你知道他儿子干了什么事情不？他在街上调戏人家小姑娘，这腌臜的小畜生，可是坏的流水的！”

    “你这小畜生骂谁！”姜安肃斯斯文文的人都给惹怒了，“人家再如何自有他老爹教导，你凭甚上去打人！去去，给我去祠堂跪着，晚饭也不许吃了！”

    “他们家就他一个嫡子，他爹才舍不得揍他。”姜珀还在辩解，“爹，我这是做了个件好事，你凭甚还骂我啊，人家那小姑娘家里不还特意上门感谢了吗？”

    这破孩子，姜安肃气极，他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奈何做事一点脑子都不带，多少次了，都有言官参他了！幸好皇上不计较，还说，“天下间孩子打架的事儿多着呢，屁大点破事都跑来上折子让朕管，你们没事干了是不是？丰镐那带的匪患你们想出解决没？荆州岐山年年水患，你们有办法没？还有户部那笔旧账算清楚没！既然这般空闲，赶紧去想想法子，别盯着两孩子打架！”

    好在以后也没人敢再参姜珀了，实在没人愿意面对圣上的怒气，和一副看蠢货的模样看着他们。

    饶是如此，姜安肃也给吓着的，越发想约束这孩子。“你给我去祠堂跪着！”

    姜珀哼了声，丢下碗筷跑了出去。

    玉珠无奈，六哥不算熊孩子，他心肠好，惹下来的事情多数是为人出头，当中也不乏有人利用他这个血性故意引导他打了好人，也的确发生过这种事情，爹娘说过他许多次，就是不改，容易冲动出头，玉珠还劝说好几次都冥顽不灵的。

    玉珠想呢，一个家永远和和睦睦也是不大可能，总会出些小岔子，她的六哥，二房的二伯父和四姐姜玉兰就是这些小岔子，需要慢慢去纠正。

    等着吃过膳，各自回房，玉珠偷偷跑去厨房找厨娘要了两个猪肉馅饼包起来溜进祠堂里，见着昏暗的烛光下，六哥垂头丧气的跪在那里，她悄悄喊道，“六哥……”

    姜珀回头，喜溢眉梢，笑容掩都掩不住，“姣姣，给我带了甚好吃的？”

    玉珠拿出用油纸包住的饼子递过去，“喏，猪肉馅饼，特意让厨娘给你做的，可香呢。”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每次姜珀被罚不吃饭跪祠堂，玉珠都会偷偷给他送吃的来，六哥对她特别好，她才舍不得让六哥饿着，况且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着会长不高呢。

    她披着红色镶边梅花暗纹毛绒斗篷，蹲在六哥身边看他狼吞虎咽的吃着，劝说道，“六哥，你别惹爹娘不高兴了，你救下那姑娘是好事，那是天大的好事儿呐，可是呢，你不能直白的往上冲，要懂得迂回，做出来的事让大家都称赞，而不是好事变成坏事儿。”

    姜珀吞下口中的饼子，问玉珠，“姣姣同六哥说说，怎么个迂回法？”

    玉珠就道，“这个也简单，你看见这种事情就不要先冲着上去打人，而是问他，你爹身为正五品上的谏议大夫，专掌议论，掌天下言论，一身正气，廉洁奉公，高风亮节……总之就是可劲的夸他老爹，让他自个都不好意思再调戏人家小姑娘，这事情不就算解决了吗？还是平和解决，让他也不会记恨你和那姑娘。”

    见姜珀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继续道，“你今天把他打了，丢那么大的脸面，我敢说，他不仅是把你记恨上，只怕连那个姑娘都给记上了。咱们家有伯府做靠山，可是那个姑娘呢？六哥想过没？他要是暗里使绊子阴那个姑娘，六哥能如何？”

    姜珀这下连饼子都吃不下了，纠结的看着玉珠，“那我岂不是做错了？”

    “也不算是。”玉珠说道，“六哥是一片好心，只是没用对法子，下次要记得才是。”

    姜珀应下，也不知是否记住，玉珠陪着他把剩下的一个饼子吃掉才又溜回房。

    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晓得主子做什么去的，也不多问，伺候着她梳洗睡下，今儿甘草守夜，抱了被褥睡在脚踏上。

    天气渐冷，过了两三日就到放榜的日子，伯府一大早就派小厮去榜下守着。

    玉珠也是想去的，被哥哥们跟爹娘拦下，外头太冷，姑娘家的吹多风可不好的。

    玉珠不能去，坐在堂屋等着，等着有些焦急，时不时去门口转转，何止是她，姜家人都是如此，老太太一早就拜佛念经，祈求两个孩子考个好成绩。

    正忧虑见，郑绣绣由着丫鬟扶着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玉珠见着嫂子，心中那股子焦虑去掉不少，上跟前把人扶着，“嫂嫂，你来了，快些坐下。”

    长嫂怀了身子后胎象不稳，大伯母甚少让她出来走动的，月份大些才又开始在府中走动。

    郑绣绣坐在圆椅上，伸手捏了捏小姑子的细嫩的脸颊，笑盈盈的道，“好些时间没见着姣姣，怪想念的。”

    玉珠也娇嗔，“姣姣也想嫂嫂呢，嫂嫂什么时候能给姣姣生个小侄儿？”

    这话儿大家伙可爱听，喜的老太太林氏合不拢嘴。

    一大家子都聚在堂屋，连红姨娘跟琩哥儿玉兰也过来，琩哥儿今年也满了十五，上次科举他和珩哥儿一块考的，没中。今年红姨娘让他继续参加，他不肯，红姨娘哭着逼他，结果科举头一日他直接跑的没影儿，直到结束后才回，把红姨娘都给气病着，近来时日才好起来。

    对这个二房庶出的三哥，玉珠接触的少，总觉他有些阴郁，性子却也说一不二，不喜别人逼迫，红姨娘逼着他，他就做出这等抗议。这会子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无声无息，只有红姨娘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哀怨。

    谈笑间，外头传来小厮的欢呼声，“老太太，老太爷，老爷太太们，中了，中了！”

    一家子都冲到院子里，见小厮欣喜若狂的模样，老太太焦急问，“是哪个哥儿中了？”

    小厮笑容可掬，“回老太太的话，两个哥儿都高中了！澈哥儿中了解元，瑾哥儿得了第二，怕是一会儿衙门有官差来报喜的，真是天大的喜事儿，老太太老太爷是不知，奴才刚瞧见榜上两个哥儿的名字，欢喜的差点晕厥过去。”

    这话一出，大家脑中嗡的一声，老太太身子骨一软，差点摔了，让着王嬷嬷和杏儿扶住了，王嬷嬷喜的泪水涟涟，“老太太可得保重身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一门三个进士及第，该是多大的荣耀啊……”

    玉珠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给激动的，她也是知道一门三个进士及第代表了什么，那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儿，是百年来第一份荣耀，她查到史书，这百年来她们姜府算是第一个出了三个进士及第的门楣，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已，若是谢大哥跟四哥能上殿试在中三甲，她们姜府今后几十年的荣耀怕是无人能及。

    木氏喜的哭泣起来，姜安肃也能看出激动不已，手都在颤抖着。

    伯母伯母们也都露出真心喜意，练练道贺。

    老太爷忍不住大笑起来，“该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你这老头子。”老太太总算缓过劲来，“可不许这样，财不露白，况且咱们伯府都出了三个进士及第，多大的荣耀呢，外人指不定怎么嫉妒，你摆个三天三夜流水席，又该遭人说了，就请了亲戚朋友们过来吃过席就是，等着孩子们过了春闱上了殿试再说。”

    姜安肃也道，“父亲，母亲说的有理，请了姻亲们过来聚聚便好，一会儿就该去拟名单，准备起来了。”

    老太爷抚胡须笑道，“好好，都依你们的，两个孩子也累着，该松快些。”

    一家子都高高兴兴，只有红姨娘又想痛哭一场，为何不是他儿高中？

    太太老爷们商议着很快拟出需要宴请的名单，国公府是少不了，别的只请了姻亲和很亲近的好友，也得三四桌席面。

    府中日子富裕起来，早就换了新厨子，几个厨娘手艺了得，不比醉仙楼掌勺的差。

    这喜事儿在上京传来，算是震惊整个京城，怎么都没想到姜家能有这个际遇，这么一来，只怕皇上都会重视姜家起来。

    沈媚得知这事情，高兴坏了，正好前几日府中从猎户手中买了四只熊掌回来，她就跑去跟柳夫人说讨要，“姨娘，玉珠家的两个哥哥进士及第，这可是很了不得事儿，还给我们府中递了帖子，我想着把前儿买回来的四只熊掌送过来做添礼，姨娘觉得呢？”

    她觉得个鬼！柳夫人气的不行，表面还不能显露半分，她绞着帕子笑道，“郡主，这熊掌难得，妾给娘家送了两只，剩下两只还想给你和孩子们补补身子呢。”这时节的熊掌可是难得的很，有钱都买不着，这死丫头什么东西都舍得送出去，真是败家的很。

    沈媚毫不犹豫的拆穿了她，“姨娘别担心，那两只熊掌还没送出去，我刚去厨房问过，管事的说都还在呢，既然没送出去，我先让人给伯府送过去，姨娘实在想吃，我让萧风萧礼给你猎一头回来，他们不光武艺好，还是打猎的好手呢。

    萧风萧礼是沈羡留给她的护卫，本事了得的很。

    柳夫人还能说什么，真跟一个孩子抢四个熊掌？她笑笑，“既然还没送出去，郡主只管拿去添礼就是。”且这种事情她都不好对外乱说，毕竟那小县君对郡主也是好的很，但凡家中有个新鲜吃食都要给国公府送一半来，前头几月伯府刚买到一头不小心摔下山的耕牛，这东西也难得，立刻给国公府送来一半来。

    沈媚眉欢眼笑的道了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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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朱自清散文《巴黎》

    塞纳河穿过巴黎城中，像一道圆弧。河南称为左岸，著名的拉丁区就在这里。河北称为右岸，地方有左岸两个大，巴黎的繁华全在这一带；说巴黎是“花都”，这一溜儿才真是的。右岸不是穷学生苦学生所能常去的，所以有一位中国朋友说他是左岸的人，抱“不过河”主义；区区一衣带水，却分开了两般人。但论到艺术，两岸可是各有胜场；我们不妨说整个儿巴黎是一座艺术城。从前人说“六朝”卖菜佣都有烟水气，巴黎人谁身上大概都长着一两根雅骨吧。你瞧公园里，大街上，有的是喷水，有的是雕像，博物院处处是，展览会常常开；他们几乎像呼吸空气一样呼吸着艺术气，自然而然就雅起来了。

    右岸的中心是刚果方场。这方场很宽阔，四通八达，周围都是名胜。中间巍巍地矗立着埃及拉米塞司第二的纪功碑。碑是方锥形，高七十六英尺，上面刻着象形文字。一八三六年移到这里，转眼就是一百年了。左右各有一座铜喷水，大得很。水池边环列着些铜雕像，代表着法国各大城。其中有一座代表司太司堡。自从一八七零年那地方割归德国以后，法国人每年七月十四国庆日总在像上放些花圈和大草叶，终年地搁着让人惊醒。直到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和约告成，司太司堡重归法国，这才停止。纪功碑与喷水每星期六晚用弧光灯照耀。那碑像从幽暗中颖脱而出；那水像山上崩腾下来的雪。这场子原是法国革命时候断头台的旧址。在“恐怖时代”，路易十六与王后，还有各党各派的人轮班在这儿低头受戮。但现在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场东是砖厂花园。也有一个喷水池；白石雕像成行，与一丛丛绿树掩映着。在这里徘徊，可以一直徘徊下去，四围那些纷纷的车马，简直若有若无。花园是所谓法国式，将花草分成一畦畦的，各各排成精巧的花纹，互相对称着。又整洁，又玲珑，教人看着赏心悦目；可是没有野情，也没有蓬勃之气，像北平的叭儿狗。这里春天游人最多，挤挤挨挨的。有时有音乐会，在绿树荫中。乐韵悠扬，随风飘到场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再东是加罗塞方场，只隔着一道不宽的马路。路易十四时代，这是一个校场。场中有一座小凯旋门，是拿破仑造来纪胜的，仿罗马某一座门的式样。拿破仑叫将从威尼斯圣马克堂抢来的驷马铜像安在门顶上。但到了一八一四年，那铜像终于回了老家。法国只好换上一个新的，光彩自然差得多。

    刚果方场西是大名鼎鼎的仙街，直达凯旋门。有四里半长。凯旋门地势高，从刚果方场望过去像没多远似的，一走可就知道。街的东半截儿，两旁简直是园子，春天绿叶子密密地遮着；西半截儿才真是街。街道非常宽敞。夹道两行树，笔直笔直地向凯旋门奔凑上去。凯旋门巍峨爽朗地盘踞在街尽头，好像在半天上。欧洲名都街道的形势，怕再没有赶上这儿的；称为“仙街”，不算说大话。街上有戏院，舞场，饭店，够游客们玩儿乐的。凯旋门一八零六年开工，也是拿破仑造来纪功的。但他并没有看它的完成。门高一百六十英尺，宽一百六十四英尺，进身七十二英尺，是世界凯旋门中最大的。门上雕刻着一七九二至一八一五年间法国战事片段的景子，都出于名手。其中罗特（burguudianrude，十九世纪）的“出师”一景，慷慨激昂，至今还可以作我们的气。这座门更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在拿破仑周忌那一天，从仙街向上看，团团的落日恰好扣在门圈儿里。门圈儿底下是一个无名兵士的墓；他埋在这里，代表大战中死难的一百五十万法国兵。墓是平的，地上嵌着文字；中央有个纪念火，焰子粗粗的，红红的，在风里摇晃着。这个火每天由参战军人团团员来点。门顶可以上去，乘电梯或爬石梯都成；石梯是二百七十三级。上面看，周围不下十二条林荫路，都辐辏到门下，宛然一个大车轮子。

    刚果方场东北有四道大街衔接着，是巴黎最繁华的地方。大铺子差不多都在这一带，珠宝市也在这儿。各店家陈列窗里五花八门，五光十色，珍奇精巧，兼而有之；管保你走一天两天看不完，也看不倦。步道上人挨挨凑凑，常要躲闪着过去。电灯一亮，更不容易走。街上“咖啡”东一处西一处的，沿街安着座儿，有点儿像北平中山公园里的茶座儿。客人慢慢地喝着咖啡或别的，慢慢地抽烟，看来往的人。“咖啡”本是法国的玩意儿；巴黎差不多每道街都有，怕是比那儿都多。巴黎人喝咖啡几乎成了癖，就像我国南方人爱上茶馆。“咖啡”里往往备有纸笔，许多人都在那儿写信；还有人让“咖啡”收信，简直当做自己的家。文人画家更爱坐“咖啡”；他们爱的是无拘无束，容易会朋友，高谈阔论。爱写信固然可以写信，爱做诗也可以做诗。大诗人魏尔仑

    的诗，据说少有不在“咖啡”里写的。坐“咖啡”也有派别。一来“咖啡”是熟的好，二来人是熟的好。久而久之，某派人坐某“咖啡”便成了自然之势。这所谓派，当然指文人艺术家而言。一个人独自去坐“咖啡”，偶尔一回，也许不是没有意思，常去却未免寂寞得慌；这也与我国南方人上茶馆一样。若是外国人而又不懂话，那就更可不必去。巴黎最大的“咖啡”有三个，却都在左岸。这三座“咖啡”名字里都含着“圆圆的”意思，都是文人艺术家荟萃的地方。里面装饰满是新派。其中一家，电灯壁画满是立体派，据说这些画全出于名家之手。另一家据说时常陈列着当代画家的作品，待善价而沽之。坐“咖啡”之外还有站“咖啡”，却有点像我国南方的喝柜台酒。这种“咖啡”大概小些。柜台长长的，客人围着要吃的喝的。吃喝都便宜些，为的是不用多伺候你，你吃喝也比较不舒服些。站“咖啡”的人脸向里，没有甚么看的，大概吃喝完了就走。但也有人用胳膊肘儿斜靠在柜台上，半边身子偏向外，写意地眺望，谈天儿。巴黎人吃早点，多半在“咖啡”里。普通是一杯咖啡，两三个月芽饼就够了，不像英国人吃得那么多。月芽饼是一种面包，月芽形，酥而软，趁热吃最香；法国人本会烘面包，这一种不但好吃，而且好看。

    卢森堡花园也在左岸，因卢森堡宫而得名。宫建于十七世纪初年，曾用作监狱，现在是上议院。花园甚大。里面有两座大喷水，背对背紧挨着。其一是梅迭契喷水，雕刻的是亚西司（acis）与加拉台亚（a）的故事。巨人波力非摩司（s）爱加拉台亚。他晓得她喜欢亚西司，便向他头上扔下一块大石头，将他打死。加拉台亚无法使亚西司复活，只将他变成一道河水。这个故事用在一座喷水上，倒有些远意。园中绿树成行，浓荫满地，白石雕像极多，也有铜的。巴黎的雕像真如家常便饭。花园南头，自成一局，是一条荫道。最南头，天文台前面又是一座喷水，中央四个力士高高地扛着四限仪，下边环绕着四对奔马，气象雄伟得很。这是卡波（carpeaus，十九世纪）所作。卡波与罗特同为写实派，所作以形线柔美著。

    沿着塞纳河南的河墙，一带旧书摊儿，六七里长，也是左岸特有的风光。有点像北平东安市场里旧书摊儿。可是背景太好了。河水终日悠悠地流着，两头一眼望不尽；左边卢佛宫，右边圣母堂，古香古色的。书摊儿黯黯的，低低的，窄窄的一溜；一小格儿一小格儿，或连或断，可没有东安市场里的大。摊上放着些破书；旁边小凳子上坐着掌柜的。到时候将摊儿盖上，锁上小铁锁就走。这些情形也活像东安市场。

    铁塔在巴黎西头，塞纳河东岸，高约一千英尺，算是世界上最高的塔。工程艰难浩大，建筑师名爱非尔（eiffel），也称为爱非尔塔。全塔用铁骨造成，如网状，空处多于实处，轻便灵巧，亭亭直上，颇有戈昔式的余风。塔基占地十七亩，分三层。头层离地一百八十六英尺，二层三百七十七英尺，三层九百二十四英尺，连顶九百八十四英尺。头二层有“咖啡”，酒馆及小摊儿等。电梯步梯都有，电梯分上下两厢，一厢载直上直下的客人，一厢载在头层停留的客人。最上层却非用电梯不可。那梯口常常拥挤不堪。壁上贴着“小心扒手”的标语，收票人等嘴里还不住地唱道，“小心呀！”这一段儿走得可慢极，大约也是“小心”吧。最上层只有卖纪念品的摊儿和一些问心机。这种问心机欧洲各游戏场中常见；是些小铁箱，一箱管一事。放一个钱进去，便可得到回答；回答若干条是印好的，指针所停止的地方就是专答你。也有用电话回答的。譬如你要问流年，便向流年箱内投进钱去。这实在是一种开心的玩意儿。这层还专设一信箱；寄的信上盖铁塔形邮戳，好让亲友们留作纪念。塔上最宜远望，全巴黎都在眼下。但尽是密匝匝的房子，只觉应接不暇而无苍茫之感。塔上满缀着电灯，晚上便是种种广告；在暗夜里这种明妆倒值得一番领略。隔河是特罗卡代罗（trocadero）大厦，有道桥笔直地通着。这所大厦是为一八七八年的博览会造的。中央圆形，圆窗圆顶，两支高高的尖塔分列顶侧；左右翼是新月形的长房。下面许多级台阶，阶下一个大喷水池，也是圆的。大厦前是公园，铁塔下也是的；一片空阔，一片绿。所以大厦远看近看都显出雄巍巍的。大厦的正厅可容五千人。它的大在横里；铁塔的大在直里。一横一直，恰好称得住。

    歌剧院在右岸的闹市中。门墙是威尼斯式，已经乌暗暗的，走近前细看，才见出上面精美的雕饰。下层一排七座门，门间都安着些小雕像。其中罗特的《舞群》，最有血有肉，有情有力。罗特是写实派作家，所以如此。但因为太生动了，当时有些人还见不惯；一八六九年这些雕像揭幕的时候，一个宗教狂的人，趁夜里悄悄地向这群像上倒了一瓶墨水。这件事传开了，然而罗特却因此成了一派。院里的楼梯以宏丽著名。全用大理石，又白，又滑，又宽；栏杆是低低儿的。加上罗马式圆拱门，一对对爱翁匿克式石柱，雕像上的电灯烛，真是堆花簇锦一般。那一片电灯光像海，又像月，照着你缓缓走上梯去。幕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离开座儿各处走。这儿休息的时间特别长，法国人乐意趁这闲工夫在剧院里散散步，谈谈话，来一点吃的喝的。休息室里散步的人最多。这是一间顶长顶高的大厅，华丽的灯光淡淡地布满了一屋子。一边是成排的落地长窗，一边是几座高大的门；墙上略略有些装饰，地下铺着毯子。屋里空落落的，客人穿梭般来往。太太小姐们大多穿着各色各样的晚服，露着脖子和膀子。“衣香鬓影”，这里才真够味儿。歌剧院是国家的，只演古典的歌剧，间或也演队舞，总是堂皇富丽的玩艺儿。

    国葬院在左岸。原是巴黎护城神圣也奈韦夫（vieve）的教堂；大革命后，一般思想崇拜神圣不如崇拜伟人了，于是改为这个；后来又改回去两次，一八五五年才算定了。伏尔泰，卢梭，雨果，左拉，都葬在这里。院中很为宽宏，高大的圆拱门，架着些圆顶，都是罗马式。顶上都有装饰的图案和画。中央的穹隆顶高二百七十二英尺，可以上去。院中壁上画着法国与巴黎的历史故事，名笔颇多。沙畹（s，十九世纪）的便不少。其中《圣也奈韦夫俯视着巴黎城）一幅，正是月圆人静的深夜，圣还独对着油盏火；她似乎有些倦了，慢慢踱出来，凭栏远望，全巴黎城在她保护之下安睡了；瞧她那慈祥和蔼一往情深的样子。圣也奈韦夫于五世纪初年，生在离巴黎二十四里的囊台儿村（rre）里。幼时听圣也曼讲道，深为感悟。圣也曼也说她根器好，着实勉励了一番。后来她到巴黎，尽力于救济事业。五世纪中叶，匈奴将来侵巴黎，全城震惊。她力劝人民镇静，依赖神明，颇能教人相信。匈奴到底也没有成。以后巴黎真经兵乱，她于救济事业加倍努力。她活了九十岁。晚年倡议在巴黎给圣彼得与圣保罗修一座教堂。动工的第二年，她就死了。等教堂落成，却发见她已葬在里头；此外还有许多奇异的传说。因此这座教堂只好作为奉祀她的了。这座教堂便是现在的国葬院。院的门墙是希腊式，三角楣下，一排哥林斯式的石柱。院旁有圣爱的昂堂，不大。现在是圣也奈韦夫埋灰之所。祭坛前的石刻花屏极华美，是十六世纪的东西。

    左岸还有伤兵养老院。其中兵甲馆，收藏废弃的武器及战利品。有一间满悬着三色旗，屋顶上正悬着，两壁上斜插着，一面挨一面的。屋子很长，一进去但觉千层百层鲜明的彩色，静静地交映着。院有穹隆顶，高三百四十英尺，直径八十六英尺，造于十七世纪中，优美庄严，胜于国葬院的。顶下原是一个教堂，拿破仑墓就在这里。堂外有宽大的台阶儿，有多力克式与哥林斯式石柱。进门最叫你舒服的是那屋里的光。那是从染色玻璃窗射下来的淡淡的金光，软得像一股水。堂中央一个窖，圆的，深二十英尺，直径三十六英尺，花岗石柩居中，十二座雕像环绕着，代表拿破仑重要的战功；像间分六列插着五十四面旗子，是他的战利品。堂正面是祭坛；周围许多龛堂，埋着王公贵人。一律圆拱门；地上嵌花纹，窖中也这样。拿破仑死在圣海仑岛，遗嘱愿望将骨灰安顿在塞纳河旁，他所深爱的法国人民中间。待他死后十九年，一八四零，这愿望才达到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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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    三位老爷是不在的，按理说姜二老爷也该在场的，可他也是个混账东西，嘴巴不把门，喝醉了什么都能嚷嚷出去，许多事情就没告诉他。

    老太太坐在紫檀镶理石靠背椅，神色不虞，将黄铜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还不给我跪下，姜玉兰，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祖母，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姜玉兰吓得不轻，身子瘫软成一团匍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见她这般惨状，红姨娘肝肠寸断，也跟着哀泣起来。

    老太太被她们娘两哭的头疼，“都给我闭嘴！”

    见老太太发了脾气，娘两的哀泣声小了不少，姜玉兰的身子抖成一团，看来也是吓坏了，她白日脑子一热，再被怂恿下就犯下大错，可心中也实在不服，凭甚玉珠能得那么多的好东西？

    老太太沉沉看着玉兰，“那镯子在哪里？交出来你今日还能从轻发落。”

    玉兰去看坐在榻上的玉珠，她穿着打扮都是上等，那般从容，和她的名字一样，如珠似玉，这才是真正被娇养出来的女儿家，她捏着拳，心里头那股子妒意怎么都下不去，心里头的话也就脱口而出，“凭什么玉珠什么都是好的，头上戴着的也是几百两银子一颗的大珍珠，穿的上好绫罗绸缎，我却什么都没有，带的首饰也是她挑剩下不要的！”

    “你这孽畜！”老太太气的胸口发疼，抬起拐杖就想往玉兰身上打，红姨娘尖叫一声，扑到玉兰身上替她挡住这一棍子，“老太太，使不得啊，她还是孩子，身子骨嫩的很，如何经受得住您这一棍子。”

    老太太骂道，“瞧瞧这就是你闹着把她养在身边的下场，养的如此小家子气，恬不知耻的偷东西！她如何跟玉珠比！玉珠花的那是三太太的银子，人家娘自个赚来的，嫁妆里头的！你凭甚去要？想要就去找你姨娘去！问问她可有嫁妆给你花！先前搁嫡母身边养的好好的，她嫡母可曾亏待过她，玉香有的东西，她也有一份！嫡母拿自己的嫁妆给庶女花，试问天下有如此好的嫡母吗？”

    玉兰哭着辩解，“祖母就是偏心，凭甚几个太太都有铺子的分红，姨娘却没有……”

    老太太冷笑，“当初置办铺子的时候还不知是否赚钱，几个太太们拿了嫁妆去典当，凑出银子才把铺子置办下来，这赚的银子也是她们该得的，你姨娘可给了银子？什么钱力都不出，就想着分银两，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这下姜玉兰辩解不出，只掩面哭泣，老太太怒道，“你还不快说，那镯子在哪里！那是珠玉阁明儿的头彩，要是拿不出去，我连着府中姑娘们的面子都顾不得，直接捉你去官府！甘草，白芨！你们上去搜身，看看镯子可在她身上。”

    事情闹到现在家中奴仆还都不曾得知，也就是玉珠身边的两个丫鬟知道。

    甘草白芨上前想要搜身，玉兰才大叫起来，“东西不在我身上，我给别人了！”她今儿被好友一怂恿，带上镯子就跑掉，两人跑去好友家后院，小心翼翼的把镯子取下把玩起来，这镯子就连见惯精致物的世家望族的小姐姑娘们都梦寐以求，她们两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自然更加的稀罕。

    轮流戴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午，临到傍晚才害怕起来，玉兰知道这镯子的价值，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过来，跟好友商量该怎么办，好友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先把镯子搁我这儿，回去后你家人问起来，咬死说不知？”

    两人年纪相仿，玉兰性子却更加孩子一些，根本没细想，被好友一劝竟还同意下来，把镯子塞给好友跑回府，见到这阵势，吓的直接默认了。

    玉兰这话让一屋子人脸色都变了，玉珠问道，“那镯子现在搁哪里在？可是和你一同前去珠玉阁的小姑娘？玉兰你可知道那镯子最后的竞拍价格基本是在五千两银子往上，偷窃超过五百两银子往上就能定下死罪，你这是想要害死你的朋友？”

    “不是的，不是的……”玉兰哭道，“是她怂恿我的，我前几日找四妹妹借那根珍珠钗子，四妹妹不同意，我便跟田月桐抱怨几句，她，她说四妹妹太过分，同为姐妹连个首饰都不愿意借，问我家不是有个铺子吗，说去看看……”

    她继续抽抽噎噎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我们前几日就去珠玉阁看过，都很喜欢那个镯子，直到昨天她又怂恿我，说是我家的铺子，凭甚拿一两件首饰都不可以，我，我实在受不住引诱，这才……”她大哭起来，“祖母，母亲，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家人都觉玉兰蠢笨不行，这明显是田月桐诳骗她的。

    老太太怒不可遏的意思，“田月桐是哪家的姑娘？你，你怎么就这般蠢笨，她哄骗的你还不知。”

    姜玉兰哭的更加伤心，“她，她是田记首饰家的女儿，半年前去集市上偶然认识到的，一来二往就成了闺友。”

    田记首饰？玉珠觉得这个有些耳熟，她在心中思虑一番，恍然记起来，田记首饰不正是秋二娘原来夫家陈大廉的首饰铺子吗？她是记得陈大廉同那个田氏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现在怕也有□□岁的，却没有一个女儿的。

    玉珠问道，“玉兰，你可真的确定田月桐是田记首饰铺家的女儿？是城东还是城西那家的？”她记得陈大廉家的是在城东。

    玉兰擦了下眼泪，“是城西那家的，四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送我去官府好不好？”

    玉珠没搭理她，抬头跟着祖母跟木氏说道，“我记得秋二娘原来的夫家陈大廉娶的就是田家的女儿，家中只有一个男孩儿，铺子也在城东，想来田月桐年纪应当和玉兰差不多，那田氏家中还有两个哥哥，也都是做这个营生的，估摸不错的话，这个田月桐应当就是田氏两个哥哥家的孩子。“她说完转头问玉兰，“玉兰，你还记得她家住何处吗？”

    玉兰点点头。

    玉珠便道，“祖母，这事该报官的，田家女儿教唆玉兰骗走珠玉阁的首饰，玉兰不韵世事，受人蒙骗，赃物还在田家，可谓人赃并获。”

    她想的很清楚，这件事情要只是玉兰眼馋铺子上的首饰顺走的，事情也好解决，从玉兰手中拿回镯子就好。可眼下的情况，那镯子在田月桐手中，她们不可能私闯民宅，有了田月桐的介意，这事情不再是伯府三姑娘爱慕虚荣顺走铺子里的首饰，变成了被人教唆，毕竟镯子可是在田家的。

    传到外头去，大家也只会说玉兰性子单纯，不会说她爱慕虚荣，姜家姑娘的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再者也是因为田月桐知道这事，想要不传开几乎不可能，不如先发制人，找个对伯府影响最小的结果。

    堂屋做的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玉珠这么一说，她们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田月桐的确是田氏的侄女，是田氏大哥田福家的小女儿，田家做首饰营生的，这个赚钱，田月桐自小也被家里娇养着，可田家的富足也是有限，每月能给零花给她置办的衣裳首饰都是有限的，能有二三十两都算不错。

    她结交到玉兰也是无意，最后才知这个是伯府的三姑娘，再怎样也是世家庶出，官家小姐，她便奉承着玉兰，玉兰嘴碎，什么都同她讲。玉兰也偶尔炫耀的领她去珠玉阁看看里头的珍宝首饰。

    珠玉阁和她们田记首饰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里头的东西都让她看花了眼，迷了心。

    她知道姜家有个会花丝镶嵌手艺的匠娘，再具体问问，玉兰也是一概不知，大概前些日子玉兰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晓得那匠娘的住处，还偷偷的透露给她听了。

    她听了后留了个心眼，想着她们田家跟国公府也算是亲戚关系，凭甚不能把匠娘笼络过来，让她为田家做事，她们田家可是跟国公府有关系的。

    至于那件花丝镶嵌绿翡的赤金镯子也是她怂恿玉兰拿过来的，她本身也有学做首饰，还算有天赋，就想着弄个花丝镶嵌的首饰回去研究下，指不定看看就会了。

    她和玉兰拿到首饰把玩一下午，说不想占为己有那也是骗人的。至于为何敢把镯子顺走，一来孩子心性，觉得死不承认就好，二来想着她家和国公府有关系，国公府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就连伯府也得看国公府脸色行事的，心底有胆，也就啥事儿都干的出来。

    从玉兰手中骗走镯子后，她躲在房间燃着油灯研究好一会儿，外头她娘催了好几道，她才把东西用绸子包几层放在一个小匣子里，跪在床底打开地上的一个小暗格，把东西放了进去。

    这暗格是当初买下宅子就有的，她一直没跟爹娘说，偷偷留着，有甚宝贝玩意都放在里头，想着别人肯定是找不着的。

    梳洗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外面院子响起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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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    田月桐听见拍门声心里咯噔一声，套上夹袄想出去看一眼，外间守夜的小丫鬟进来道，“姑娘，您先歇着，奴婢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田月桐心底发憷，听见小丫鬟的话轻点了点头，坐在床上死捏着拳，脸色发白起来。

    这么重的拍门声，田家两口子早惊醒过来，田福披上袄子骂了句，“哪个腌臜泼短命鬼半夜扰人清梦！”

    他妻子牛氏推推他，“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跟不要命了一样的拍。”

    田福下了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子，暗骂几句，搓搓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冷风灌进来，打个寒颤，那院门的拍门声更加重了，田福过去拨开门闩，正想对着外头的人大骂两嗓子，可瞧见来人后，该出口的脏话硬生生的卡在嗓子眼，发出极怪异的咯声，好半晌才回了神，卑躬屈膝的问，“各位官爷，你们这是？”

    他也只是慌了那么一下子，想起也没做犯法的事儿，心放下大半，以为是京城出了甚命案，挨家挨户的搜人，这事儿不是没发生过。

    为首的官差冷笑声，“有人报官，你们家女儿顺手了珠玉阁的九凤金丝蝶戏双花镶绿翡的赤金镯子，这镯子估价在五千两银子左右。”

    “什，什么？”田福惊愕失色，“这不可能的，官差大哥，是不是弄错了？我家月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他以为自己闺女乖巧孝顺嘴巴甜，怎会顺别人家的东西，更何况珠玉阁他是知道的，那般贵重的地儿，女儿如何会进去？

    小丫鬟站在院子里听见这动静，脸都吓青了，慌张跑去房里跟小主子说了声，“姑娘，是官府的人，说，说您顺走了珠玉阁的镯子，现在要来捉您的人。”

    田月桐脸色刷一下子惨白起来，报官，她们怎么会报官？姜玉兰那蠢丫头难道跟伯府的人说了实话？可怎么就敢报官？她年纪小，以为只有一个国公府做靠山就能无法无天的。

    迟疑间，外面传来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她们的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身材魁梧的官差们冲了进来，小丫鬟被这气势镇住，缩在一旁不敢出声，田月桐尖叫起来，“谁准许你们私闯姑娘家的闺房，还不快些滚出去！”

    田福站在门槛吓得魂飞魄散，这些可是六扇门里的衙差，威风的很，办起案来也不会手软，管你是娇嫩的姑娘家还是甚的。

    为首的官爷冷冰冰的撇了田月桐一眼，挥手道，“搜！”

    这些都是正经六扇门当值的衙差，破过不少案子，搜查起来可是边边角角都能给摸出来的，田月桐以为那暗格无人知晓，殊不知这种地方对衙差来说跟透明的差不多。

    牛氏也披了衣裳过来，看着这阵势吓的不轻，连着田月娥的哥嫂也醒了过来，都凑到她屋子里，哥嫂睡眼迷瞪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田福和牛氏都不太相信女儿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不到片刻，衙差搜到床底，田月桐的脸色煞白煞白。

    衙差摸到暗格，拿出里头的匣子，田月桐看见那匣子，瑟瑟发抖大哭起来。

    田家人更是白了脸，怎么都不信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打开匣子，里面的九凤金丝蝶戏双花镶绿翡的赤金镯子繁琐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他们都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雅致好看的物件，几个官差吞了口口水，为首的官爷冷脸道，“来人，把这犯了盗窃的贼人押入大牢去。”

    “这，怎么会……”牛氏哭道，“月桐，你从哪里弄来个这个，快去和军爷说清楚，是，是不是在外头捡的？”

    官爷冷笑声，“搁外头的捡的？外头能捡到这般成色的物件？她怂恿伯府三姑娘从珠玉阁拿走这首饰，又把东西哄骗到手，小小年纪就如此爱慕虚荣，长大还了得，岂不坑蒙拐骗什么都干的出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田月桐哭着辩解，却无人理会，栽赃并获，她如何狡辩的了？

    官爷挥手，“赶紧把人带回去复命审问，人家伯府的太太还等着把首饰拿回去重新打磨，冲洗的。”

    衙差上前捉人，田月桐尖叫道，“你们敢，我们田家和镇国公府是亲戚，要是捉了我去，国公府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些衙差们嗤笑起来，“哟，还跟国公府有关系呢，那咱们可等着呐。”说笑间上前捉了田月桐捆绑起来，这些人可不懂怜香惜玉，拎着人踏出门槛，外头冷风呼呼，田月桐只穿着夹袄，斗篷都没批，冻的牙齿直打颤。

    等人北带走，牛氏才大哭起来，“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老爷，这可该怎么办，月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田月桐的哥嫂这才晓得发生了何事，田大哥怒道，“瞧瞧，这就是你们宠着的下场，竟然哄骗伯府的小姐拿东西给她，这般不要命的！可下可好了，偷窃,诱骗，罪名做实等着被乱棒打死吧。”

    田福喃喃道，“都怪我，不该跟孩子说甚和国公府是亲戚关系，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们算什么国公府的亲戚，沾亲带故都不算，也就是他爹跟国公府柳夫人身边的田妈妈是堂兄妹关系，上头还不是一个祖父，隔的亲戚关系可是远的很。

    他们平日也就是在孩子面前提一提，说那天妈妈是柳夫人身边得力的奴仆，最得柳夫人看重，实际如何却根本不知的。

    没曾想到头来孩子却把国公府当成依仗去胡作非为。

    牛氏哭道，“老爷，这可怎么办啊，你不是说跟国公府的田妈妈是你姑母吗？要不你去求求她吧，月桐才几岁，进去可怎么受得了啊。”

    田福没法，眼下只有去国公府找一趟田妈妈。

    大半夜的，田福也没信心能不能见到人，他取过长袍披在身上，迎了风去到国公府后门喊人，国公府后门也是有人守着，打开门一问，田福搓搓手道，“麻烦这位老姐姐进去帮我找一下田妈妈，那是我姑母，家里出了些事情，需告知田妈妈一下。”

    田妈妈也是柳夫人身边的老人，在国公府的奴仆眼中还是很有威严的，听说是亲戚关系，这老婆子也不敢耽误，麻溜的跑了一趟。

    田妈妈大概知道是谁，平日往来也不多，也就逢年过节他们送些东西来，这会子指不定是何事。

    外人是不能轻易进府的，田妈妈只能亲自走一趟，去到后面见到隔了几辈远的堂侄子，问道，“阿福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姑母，侄儿是来求您救命的啊。”田福如丧考妣，愁眉苦脸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田妈妈听完就忍不住惊讶那小姑娘的胆子之大，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可见平日家里没少宠着，她迟疑了下说道，“阿福，不是姑母不帮你，这实在证据确凿的，我想着你们还不如去求求伯府的太太姑娘们，还要容易些。”

    “姑母，求求你了，我就月桐这么一个姑娘。”田福来的时候穿的少，冻的眼泪鼻涕一脸，看着怪可怜的。

    田妈妈心软了些，“明儿一早我伺候夫人的时候同夫人讲一声吧，不过你也别太指望，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翌日一早，田妈妈伺候纪氏时把这事儿跟她说了遍，纪氏笑了起来，“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这事儿我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况且田妈妈也知道，小郡主和伯府的福昌县君自小玩到大，关系很好，我若是出手帮忙，小郡主会怎么想我？好了，这事儿以后莫要提了。”

    田妈妈暗暗叹口气，“奴才省的。”

    伯府里，玉珠跟木氏操心着珠玉阁的事儿，那镯子眼下还在衙门做物证，归还不得，她只能去库房取了只花丝并蒂海棠花步摇，这步摇原本是下月的彩头，只能拿出来先卖着了。

    这只花丝并蒂海棠花步摇的海棠花瓣都是用上好的阳脂白玉雕刻成片片柔美的花瓣，里头的粉红色花蕊是用的一颗浅粉色宝贝镶嵌着，这些都是秋二娘这几月做出的成品，手艺精湛不少，比起那赤金镯子也是差不多的。

    玉珠正跟木氏商量，“娘，就拿这步摇去珠玉阁，实话说就是，这事儿不是我们理亏，大家也都是珠玉阁的老顾客，应该能理解的。”

    木氏点点头，“眼下只能如此，一会儿娘去处理，你在家休息，红姨娘要是过来求情，借口歇息不用搭理她。”昨儿老太太直接把玉兰关进祠堂里头跪了一夜，老太太也是给气狠了，这次不好好惩戒，以后玉兰还敢犯更大的错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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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    木氏去到珠玉阁，亲自把情况讲明，这件事儿怕是瞒不住，倒不如大方说出来。平日珠玉阁的事宜都是冯掌柜打理，她基本是不出面，今日情况特殊，亲自过来跟客人们讲解一番。

    “我们府上的三姑娘性子纯真，被别人哄骗拿了那只赤金镯子给她一个闺友，孩子小不懂事，昨儿夜里报了官，东西追回，不过呢，这会儿子还在衙门里头做证物，一时半会拿不出来，等过些日子拿回来还要重新打磨冲洗上新的。”

    “这事儿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这样呢，今儿就换了一只花丝并蒂海棠花步摇出来，还是老规矩，除了这只步摇，今儿各位姑娘们在珠玉阁买的其他珠宝首饰一律给个优惠。”

    这些客人都是名门世族的大家闺秀，万不可说在前面的铺子露脸，每月初一的彩头也是拿去后院的堂屋让姑娘们拍买的。这堂屋专用来接待她们的，满屋子上好的黄花梨木家具，茶点都是上好的，堂屋地面铺着金丝锦织珊瑚毯，气派华丽。

    就连她们买珠玉阁的其他珠宝首饰也都是由着掌柜送进来供她们挑选的。

    都是珠玉阁的常客，再者金丝楠木匣子里的那只并蒂海棠花步摇也精致漂亮，不输赤金镯子，也因此都没说甚。

    到时有好奇的问了是怎么回事，木氏就笑，“孩子太小不懂事，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

    玉珠上午去跟女先生学了课，晌午歇息时红姨娘真过来外头求她，几个丫鬟推说她身子不舒服，正歇着，红姨娘就搁院子里哭的伤心，“四姑娘，你去求求老太太吧，玉兰自幼身子骨就不好，祠堂里连个暖盆都没有，老太太要说拘她半月，吃喝都在里面，每天还得跪足三个时辰，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受得了啊，四姑娘，妾求求你，老太太最听你的话……”

    白芨白芍守在廊庑底下劝说，“姨娘，我们姑娘昨儿半宿没睡，早上去上了课回来身子就不太舒服，这会儿睡得沉，姨娘也体谅一下。再者三姑娘的事情是老太太和二太太决定的，求到咱姑娘这里也是没用。”

    红姨娘想的也是简单，珠玉阁是玉珠的，镯子也是她的人做出来的，想着只要玉珠跟说说话，老太太就能放了人，却不知老太太是下了心整治玉兰。

    红姨娘搁这儿耗了好一会儿实在见不到人又跑去老太太跟前哭，老太太气的狠，今儿身子有些不舒服，喊了杏儿出来跟红姨娘说，“老太太说了，姨娘要是在闹腾，禁足半月就变成一个月，姨娘为着三姑娘着想也不该在胡闹，按奴婢说，这会儿还不如去祠堂送几床被褥才是正经事儿。”

    杏儿年纪不大，却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自幼养在老太太身边，十岁开始伺候着，如今双十年华，性子沉稳的很。

    红姨娘彻底不敢闹，听了杏儿的话给祠堂送了几床被褥过去，门口有婆子守着，她连门都进不去，送了东西也是由着婆子拿进去。

    日头落山的时候，田家两口子跪在了伯府大门口，哭着求伯府的人饶她们女儿一命。

    这么一跪，看热闹的就多了，伯府这条巷子住的也都算是世家子弟，达官贵人，正经家的主子不好意思出来看热闹，奴才们都跑了出来。老太太晓得后搁屋里气的不成，“小小年纪就唆使府上的小主子干坏事儿，现在还敢跪在府门口求情！”

    大太太林氏劝道，“娘别生气，仔细着身子。”

    老太太叹口气，“我实在气的狠，那个死丫鬟，愚笨又不听话，往后可怎么办。”

    “娘，您说外头的事该怎么办？”林氏又问。

    老太太去看木氏，木氏张口道，“为了伯府的好名声，这事情肯定是不能继续追究下去的，对外是声称两孩子不懂事。执意追究外头的人会乱嚼，不如就去跟官衙说声，东西找回即可，孩子的事情就不追究了。”那田月桐也就十岁的模样，半大孩子，她们伯府还真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

    老太太点头，“是这么个理，去外头说声吧，省的外人看了热闹，明儿还传的满京城都是。”

    木氏说道，“既然这样，我出去把人打发了。”

    木氏去到伯府正门口，那两口子还跪着哭，她出去就道，“什么人？好好的跑来伯府门口子哭？要是有事儿找个人通传一声，却是什么都不说，来了就跪着哭，这是想作甚？”

    田福抹了把泪，“给太太请安，小人是田记首饰铺子的掌柜，今儿来是为了小女的事情，小人知道是小女的错，不该教唆府上三姑娘偷拿了镯子给小女，小女一时被迷了心，请太太饶了小女，孩子太小不懂事，领会来后小人会好好教导的。”

    木氏抿了下嘴唇，“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我们府上的姑娘甚的东西没见过，金丝镶嵌的压底儿的首饰都不少，何苦去拿珠玉阁的首饰，我们府的三姑娘性子单纯，你家姑娘哄骗她拿了东西，回来一问我们才晓得，到底也算大事儿，这才报了官，又在你家里头搜出镯子来。不过到底是个小女孩，这事儿我们不好计较了，回头跟官衙里说声，你去把你家孩子领回去，以后可记住的，好好教养，莫要哄骗别人家的东西。”

    田福跪下道，“多谢太太，太太是好人。”

    木氏也不多言，转身进了府，边上看闹热的大概也琢磨出是怎么回事，回头跟主子们说着说了声，这些主子也跟着笑起来，“到底是市井家的，好好的官家姑娘同市井家的姐儿们做甚闺友，这不就出事儿吧。勇毅伯府这几年富贵起来，家里的姑娘们都没怠慢过，那个庶出的三姑娘身上穿的带的，哪一样不是好东西，走出去说是正经嫡出姑娘都有人信，可见府上太太们都是好的。不过人家这会子也不坏，不是叫衙门放人了吗？叫我说，一个商户家的小女儿，打死也打死了呗。”

    大多数的贵族子弟都差不多这般想法。

    几天后这事儿搁上京传开也差不多的说话，直说伯府三姑娘身子单纯，人傻好骗，倒没人说她爱慕虚荣，这名声可难听的很。

    因着伯府不追究，田月桐被打了二十板子放了出来，伤的不轻，屁，股打的开了花，得好一阵子休养。

    这事儿算是过去，珠玉阁的冯掌柜跟匠娘们也都得了警醒，日后照料铺子更加谨慎。

    镯子也在几天后送回伯府，木氏特意差人给衙门送了不少果子茶水吃食甚的。这镯子要拿去让秋二娘冲洗打磨清洗，玉珠把它用绸布包着放进红木匣子，亲自给秋二娘送了过去。

    跟秋二娘是很熟的，玉珠唤她一声秋姨，喊月娥一声姐姐。

    她把镯子递给秋二娘，还是很新的成色，基本上没啥区别，不过到底是贵人们要买的物件，沾上别人的手印也是不好的。

    “秋姨，你瞧瞧这镯子，要重新打磨清洗一番的。”

    秋二娘借过镯子看了几眼，笑眯眯的说道，“那事儿我都听说了，让我来说，到底被别人经手过，唯恐重新打磨清洗贵人们也觉不妥，要不把绿翡拆下，金子融了重新掐丝换个新花样，这样贵人们心里头高兴些。”

    玉珠笑道，“那麻烦秋姨了。”

    “麻烦甚，几天的功夫就是，不打紧的。”秋二娘把镯子放下，喊小丫鬟取果子过来给玉珠吃，她就一个女儿，这两年多是看着玉珠长大的，心里早把她当半个闺女疼的。

    玉珠吃着果子，跟秋二娘说着话，“秋姨，这次的事儿是月娥姐亲爹内兄那边的姑娘家教唆的，我问过玉兰，那丫头嘴巴也碎的很，她同我说，还把你这儿的地方说给那姑娘听了，就怕以后给你惹上事。”

    “这算什么，不碍事的，我呀，反倒想看看他瞧见我时，晓得我是谁的那副吃惊嘴脸。”秋二娘这几年早就想开，她赚了不少银子，住着大宅子，有人伺候着，月娥也能锦衣玉食的生活着，她还有甚不满的，早就不记得那狼心狗肺的男人了，就算被他晓得又如何，反倒出了心里头一股子恶气，瞧瞧看，现在没了你，我反而过的更加好。

    玉珠见她不在意，也放心多，问她，“秋姨，月娥姐哪儿去了？”

    秋二娘笑道，“她出去买东西去了，那丫头搁家里待不住，也就做首饰的时候能坐些时候。”

    玉珠也跟着笑，“那我在这儿等着月娥姐姐回来，好久没跟她说着，怪想念的，正好晌午留这里吃午膳。”

    “成，我让厨娘做你爱吃的，煮个鱼头豆腐，鱼块红烧了，在炖个排骨汤，炒两小菜，厨娘做的腌菜不错，一会儿你也尝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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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    姜瑾和谢澈的春闱还有段时日，两人都是稳重性格，每日时间安排的合理，上午看书练字，晌午小歇片刻，下午去陪陪玉珠或者出门逛逛。

    他们出去时，玉珠总闹着要跟着，她是小姑娘，课业不重，懂得一些道理，字迹写的好看些，女红会做一些便好，到底是大家族里的姑娘，以后嫁人乳娘丫鬟各种陪嫁的都有，何须她们亲自动手做女红，偶尔给夫君的中衣上绣个花样就成。

    所以玉珠平日闲暇时间总是很多，又不能天天往国公府跑，就粘着哥哥们。

    哥哥们是很喜欢带着她出门的，主要是玉珠实在长的惹人疼，没小时候那么圆润，却也不算瘦，珠圆玉润的，皮肤细嫩，如雪如玉，一丁点的瑕疵都没有。一双眸子也是明眸渐开，水润润的，七岁的小姑娘还不算长开，还跟个玉团子似的惹人怜。

    这时代女子出门在外也不需要带上帷帽，能够光明正大的四处闲逛，玉珠这样粉嫩的小人儿很遭人喜欢，哥哥们带着她买零嘴儿，小商贩都会多给一些，口中说些吉祥话，惹的玉珠眉开眼笑。

    伯府现在日子过的舒坦，几个哥儿们月钱给的不少，木氏每月还私下补贴四个哥儿几十两银子，六哥偶尔除外，他惹事的时候别说补贴了，有时还要扣他几个月的月钱，闹的他尝去找玉珠要钱。

    姜珀可是晓得三房最有钱的就是玉珠。

    珠玉阁每月的盈利都给木氏帮她存在钱庄里做嫁妆了，她手上是没多少现银的，四哥五哥跟谢澈宠着她，每日带她出门身上的银子都能花掉大半，小姑娘们喜欢的玩意儿多，零嘴也多，他们觉得好的东西都会买来送给玉珠。

    玉珠跟着谢澈和姜瑾在集市上逛了好一会儿，今儿难得的好气候，日头足足的，玉珠披着斗篷走的有些热，想把斗篷取下，谢澈见状握住她的手，“可不许脱，到底入了秋，一会儿吹了冷风容易得伤寒，你要是累着，我抱着你走。”

    七岁多的姑娘呢，玉珠那好意思真让他们抱着。

    一会儿走到玲珑阁，姜珩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玲珑阁不是卖珠宝首饰的，而是别的稀罕玩意，各种物件都有，大块的宝石，笔墨砚台，名人的字帖画卷甚的，一些孤本。

    玉珠平时爱从玲珑阁挑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或者孤本甚的，各种孤本占了大半。

    她点点头，三人一块进到玲珑阁里。玲珑阁挺大，里头的客人也很有规矩，不会喧哗，静静的挑选自己看中的东西。

    玉珠来到书柜旁，伸手去够柜上一本有些破旧的书籍，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串水润的紫翡手串。这串紫翡珠还是当初在避暑山庄沈羡送给她的，说是得了一块紫翡原石，特意打磨了两串珠子给她和小郡主一人一串，那之后这紫翡就没离手，被她养的极好，粒粒珠子细腻圆润通透。

    谢澈看了那串珠子一眼，抿了下唇，伸手帮着玉珠把那本书拿了下来。他十六的年纪了，身形修长，面容英俊，长的很好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玉珠偶尔看他都会笑眯眯的问他，“谢澈哥哥，你长的这般好看，什么时候给我娶个漂亮嫂嫂回来。”

    之前没中解元时都有人上门说亲，前些日子中了解元，上门说亲的更加多了，他就跟姜安肃道，“老师，二十岁之前阿澈无心思成亲，老师让师母直接全部回绝便是。”

    这个时代多是十五到十八左右定亲成亲，二十的也不是没人，姜安肃晓得自己这个弟子心思沉，想要什么都能很明确，谢澈聪明，春闱殿试完全没有问题的，殿试后就会进入翰林院，那么这几年会是他的关键时刻，不娶亲也还算理解。

    况且这时候男子二十成亲也有很多，姜安肃表示理解就同意下来，也跟木氏打了声招呼，凡是上门给谢澈说亲的都拒了，另外姜瑾的也都给拒了，他才十四，现在说亲肯定也是太早了些。

    玉珠得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回头跟谢澈道了声谢。

    上头还有不少书，玉珠还想再看看，谢澈看出她的打算，半蹲下身，直接把小姑娘抱起来。他还当她是小时，把人抱在怀中，屁，股坐在他精瘦有力的手臂上，小姑娘视线猛的一拔高，惊呼了声，忙搂住他的颈子，脸颊红红的道了谢。

    玉珠脸颊酡红，她小时候做小娃娃还能心无旁骛的被哥哥们这样抱着，现在成了小姑娘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谢澈温声道，“快些挑选，一会儿选好了我们去糕点铺子买你爱吃的驴打滚。”

    那家糕点铺子里的驴打滚极出名，每次去都得排队才买得到，玉珠非常喜欢吃那家的驴打滚。

    说起这个，玉珠忙不迭的点头，“好，那我快些挑。”

    姜瑾比谢澈小两岁，身量还没他长，却也不矮，长手长脚，过上两年，个子肯定还要拔一截子。姜瑾长相也是玉树临风，绝不输给谢澈，只不过他性子温和，气势上有些输给谢澈。

    玉珠没看中别的玩意，挑了好几本书去给了银两，这玲珑阁里的东西不便宜，这样的不是名人的孤本都要二三十两银子一本的。

    去了玲珑阁，三人坐马车赶到点心铺子里，果然排着队。这儿可是不管你是平民老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想吃的话都得排队，三人照着规矩排队，铺子的活计干活麻利的很，前面人数很快减少，小片刻就轮到玉珠他们。

    她每次买东西可都是顾着家里人的，大房，二房，老太太跟小姑姑，秋姨，遂买了不少都让打包起来。

    他们等着东西，后头排队的人开始闲聊，“嘿，你们听说中书令穆大人家中的事情没？原以为真是个痴情种，到头来哄骗人的呢，在外养个小妇，私生子都有十一二岁呢。”

    “真的假的？穆家不是穆贵妃的娘家吗？我可是听说穆大人极爱他的夫人，家里连个妾侍通房都没，一辈子恩恩爱爱，穆贵妃是穆家唯一的嫡女，上头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都已成亲，穆大人平日出去游玩都得带上他夫人呢，怎么可能在外养小妇。”

    “当然是真的，还能哄骗你不成，我娘家妹妹家里的闺女就是在穆大人隔壁的尚书大人家中做丫鬟，亲眼瞧见的，那天可热闹呢，小妇带着私生子上门了，嘿，还别说，那私生子的长相真的跟穆大人有几分像。”

    “你娘家妹妹的闺女瞅见啦？”

    “可不是，瞅见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做不得假，听说穆府现在闹的不成。”

    玉珠听的津津有味，穆大人她也知道，穆贵妃的爹，因着贵妃的原因这些年也是节节高升，眼下做的正三品的中书令，在宫廷帮皇帝处理政务的官员，向皇帝上奏的密奏封事，责任重要，是个很有权势的职位。

    中书令穆大人家里有位异常貌美的夫人，很得穆大人宠爱，这些年也只娶这位夫人，家里通房小妾一个都没，在外人面前别提多恩爱的。玉珠虽然没见过这位夫人的美貌，想了下穆贵妃的容貌大概也就知道是什么样，难怪能这么受宠爱。

    可那又如何呢，男人们大抵如此，再恩宠有爱的人看的多了，也就那样，有了别的心思。

    别人的家务事，玉珠不好评判，想来穆府这几日鸡飞狗跳，正好能把玉兰做的那事儿压下去。

    正听着，后面忽传来哎哟一声，玉珠扭头去看，发现一少年一脚踢在那嚼舌根子的人身上。少年生的好看，风度翩翩。那人被一脚踹在地上，正呲牙瞪着少年，开口想骂人，发现这少年身上的衣物配饰不是凡品，看着像哪个勋贵家的小公子，他一时忍了骂，呲牙道，“哪来的小子，怎得踢人？”

    这少年十三四的年纪，身边还跟着个□□岁的小姑娘，五官不错，实在太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披着织锦镶白狐毛斗篷，耳根上带着两粒鸽血红宝石耳坠。

    玉珠默不作声的看戏，这两位她也是认识的，宫里头的三皇子和三公主。

    三皇子乃穆贵妃所出，三公主是贤妃所出，自小身子骨就弱的很，总是生病，几次宫宴玉珠都没见到这位三公主，也就是当年去避暑山庄曾和这位小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皇上家的三位公主，除了嫁人的大公主，另外的二公主三公主身子都不太好，二公主那是挑食，三公主是真的体弱多病。

    穆大人是三皇子的外祖家，被他听到这种事情，难怪会动手的。

    三皇子赵闵亦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周身贵气难当，他冷着脸道，“下次再听见你们嚼中书令大人家中的舌根子，我就拔了你们的舌，还不快滚！”

    这人见周围有配刀的侍卫靠近，也不敢顶撞，灰溜溜的爬起来走人。

    玉珠的驴打滚也正好打包好，伙计把东西递给谢澈姜瑾拿着，玉珠打算开溜，没想到三皇子的目光就转到她身上来了，上一刻还是冷冽冰霜的面孔，这会儿子却和善起来，“福昌县君，许久不见，家父一直念叨着你，若是得空不妨去我家做客小聚。”

    皇上还真是偶尔想起玉珠来，原因无他，宫里的两个公主弱不禁风，每次瞧见两位公主，圣上就想起那个有福气长的珠圆玉润被他封了县君的小姑娘，实在是入了他的眼缘，讨了圣上的喜欢。

    玉珠福了福身，“见过赵公子，姣姣在家中也时常想起赵大人，不知道大人可还安好，帮姣姣给大人请安。”

    姜瑾和谢澈也都是认识三皇子的，见状，微微颔首示意，并不多言，三皇子也冲着两人颔首。

    三皇子笑道，“都还挺好的，小县君也喜欢这里的点心？”

    玉珠点点头，“可不是，这家里的驴打滚特好吃，豆香馅甜，赵公子也是来买这个的？我这儿不少，要不赵公子先拿些回去，省的误了回去的时辰。”

    天色不早了，宫里的正门都是到时辰就要紧闭的。

    “不用了。”三皇子轻笑，“我还要买些别的，我三妹比较喜欢这家的黄油枣泥饼和莲蓉豆沙糕，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小郡主不必担心。”

    他两说话的空档，三公主眼不眨的盯着玉珠看，玉珠察觉她的视线，微微侧头对上三公主的眼睛，冲她弯弯眸子笑了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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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    三公主赵婵打小身子骨不好，常年待在深宫，除了宫婢和二姐姐，大姐姐出嫁的早，她没怎么见过，也就甚少和其他姑娘们见面的，在宫中更是连个朋友都没有，哪儿见玉珠这样的豁达开朗，春风满面的姑娘，被她这盈盈一笑闹的脸红起来。

    玉珠见她这样心知小姑娘是害羞，取了一盒驴打滚递给她，“三姑娘要不要吃一些？新鲜出炉还是热乎的，味道最好不过，你尝尝看？”

    赵婵红着脸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轻轻道了声谢谢。

    赵闵亦诧异的看了三妹一眼，三妹性子内向认生，和宫里皇兄皇姐们的关系都不是很热络，常年待在贤妃身边，很少跟着大家一块玩，他花了许久才亲近这个妹妹，这小县君一句话一个笑就得了三妹的好感？

    眼看着排到了她们，玉珠跟三皇子道，“三公子，姣姣就先行回府了。”

    赵闵亦颔首，目送几人离开，赵婵伸手扯了扯他，“三哥，他们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我们也快些买了东西回去吧，一会儿就该进不去门了。”

    赵闵亦回头，笑道，“好，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到宫里，他先送了赵婵去贤妃那儿，贤妃只有赵婵一个女儿，最是宝贝她，见人回来可算松口气，把小姑娘拉在怀中问，“去宫外好玩吗？冷不冷？”贤妃握住三公主的双手，暖呼呼的，放心了些，笑道，“身上倒是挺热乎的，饿不饿，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又抬头慈眉善目望着赵闵亦，“闵亦可要留在这边一块用膳？”

    赵闵亦摇头，“儿臣就不搁这边吃了，还要回我母妃那边，我就先过去了，改日有空再过来陪三妹。”

    贤妃是非常感激三皇子的，要不是他，婵儿还不知得成什么样，婵儿自幼身子都不好，三皇子请了名医特意来给婵儿调养身子，陪着她说话，陪着她玩，婵儿身子渐渐好起来，也爱说话，性格开朗不少。

    贤妃能在后宫久居高位活到现在不会很轻易的相信别人，可赵闵亦对兄弟姐妹都很关心，不仅仅是对三公主好，对二公主和几个小皇子亦是如此，她这才渐渐接受同三皇子那边亲近起来。

    三皇子离开贤妃的行宫直接回了清思殿里，他的目光有些冷冽，嘴唇紧紧的抿着。

    去到清思殿，穆贵妃正在净面，她规矩多，用膳歇息时脸上的妆容是要洗净的，一头的珠钗也都取下。刚在食案前坐下，就看见赵闵亦冷着一张脸进来了，她温声道，“我儿这是怎么了？”

    赵闵亦挥手屏退下宫婢和嬷嬷们，在穆贵妃对面坐下，“母妃，方才我去到宫外一趟，听到一些传闻，说外祖父在外养了小妇，还有个十一二的私生子。”

    他话音刚落，穆贵妃的脸色就变了，伸手将食案上的玉碟碗筷一扫而落，“混账东西！”

    赵闵亦皱了下眉，“母妃，您先别恼，儿臣打算跟父皇说声回去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不许！”穆贵妃咬牙，“你父皇平时都不喜你太和外家接触，这次的事情你不用插手，晚上入了夜，我会和你父皇说的，那些个该死的小娼妇，总不会饶过她的。”

    “母妃，你冷静些。”赵闵亦叹口气，“母妃回去后安慰安慰外祖母吧，她现在肯定是很伤心的，别的莫要多做。”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只是没传到外头去，被母妃给处理掉，这次的事情怕就麻烦了，要给京城的人笑话好多天。

    本来纳妾有庶子也正常，偏外祖父在外标榜是个情深义重只爱夫人一人，结果却偷偷摸摸养着小妇跟私生子十几年，不给人笑掉大牙。赵闵亦也知道母妃最爱护的人就是外祖母，不肯她受半点委屈。

    穆贵妃冷若冰霜的坐在哪儿许久未动，赵闵亦道，“母妃，儿臣喊人进来收拾了，您还想吃些什么？儿臣吩咐御膳房去做。”

    好半晌，穆贵妃叹了口气，冷若冰霜的模样换成愁眉不展，“你让人进来收拾吧，我实在吃不下，就不用膳，先去歇着了。”说罢起身回了内室。

    玉珠跟着两个哥哥回到伯府，把买来的点心给各房送去，最后送到姑姑那边，小姑姑回来这两年多一直住在伯府，原先她也怕嫂子们嫌弃，想要搬出去，家人却是说什么都不允许。

    说是家里宽敞，又不是养不起她，一个女子家的单门独户的住不安全，怎么都不允许。

    老太太还想着再给小姑姑说门亲事，可每次提起这事儿，小姑姑就红了眼，告诉老太太，“娘，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了火坑，实在不愿再跳进去，你先莫要管我，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反而更舒服，等哪一日想开了，娘再同我提这个事情可好？”

    老太太能如何，她被上次的事情吓怕了，也不敢再逼迫女儿，只能同意下来。

    姜芳苓本身没有孩子，特别喜欢玉珠，她要是能有孩子，怕也有玉珠这般大了。

    “小姑姑，我给你送驴打滚来啦，这包的好，里头还是热乎的，你快尝尝看。”她献宝似的把食盒举在小姑姑面前。

    姜芳苓笑眯眯的看着小姑娘，“那成，姣姣陪小姑姑一块吃可好？”

    玉珠自然是愿意的，姑侄两一人一口的把食盒里的点心都给吃掉，玉珠又陪着小姑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回三房。

    一路上，玉珠在想小姑姑的事情，她是知道祖母又给小姑姑说亲的打算，小姑姑回来这两年多，来府上提亲的人不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伯府又是好光景。可这些提亲的，真心实意的没几家，剩下两家也都是死了主母，想娶小姑姑做续弦，家里条件不好，落魄的不成样，人品也不行。

    玉珠是觉得，二嫁不挑个好人家，真心喜欢处得来的，还不如做一辈子姑子呢。

    过了没两日，中书令穆大人的事情在上京传了个遍，惹不少人笑话，听说穆贵妃还亲自回门一趟，劝说中书令夫人接纳了那小妇和孩子，穆贵妃说，‘到底是爹爹的血脉，找上门来也不可能不理睬的，这是家务事，告上官府都没法说，不如找个院子给她们住下来。’

    没人知道穆贵妃这话是怎么传开的，反正是人人皆知，有道穆贵妃通情达理的，也有道她不替生母着想。

    中书令上朝时总被群臣拐着弯的嘲讽，弄的他连早朝都不想去了。

    这件事情的热度过了好几天都还没下去，京城里议论纷纷的。

    玉珠晚上歇息就能听见两个小丫鬟黑灯瞎火的嘀咕，白芨道，“穆贵妃还真是大度呢，这事搁谁那儿都不好受，怎么还把人安置在府中呢。”

    白芍低声道，“都说是家务事，本来也是中书令大人的血脉，不往家里安置能放哪儿去？行了，快别嘀咕，主子都睡下了，咱们也早些歇息，明儿好像要下雪了，得把厚实些的袄子找出来备着。”

    白芨忍不住嘀咕几句，见白芍不搭理她，这才闭了嘴巴，留下一屋子黑暗，玉珠睡意袭来，不大会儿也酣然入梦，到半夜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猛的坐起身喘息几口气，把睡在脚踏上的白芨白芍给惊醒了。

    白芍披上袄子，取过一旁的火折子把油灯点上，看她家姑娘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她扯了白芨一把，“还不快些起来端盆热水过来，姑娘魔怔了。”又轻轻握住玉珠的手臂，“姑娘您没事吧？”

    玉珠摇摇头，她额上全是汗水，“没事，做了噩梦，去帮我倒杯温水过来就成。”

    白芨也麻溜的爬了起来，炉子上有热水，她过去倒了杯温水来递给玉珠，玉珠一口子给喝光，手还是有些抖。白芍也端了热水来给她擦了额头身上的汗水。

    “姑娘，您没事吧？要不去喊了郎中来看看？”白芍有些担心，她是第一次见到小主子夜里惊成这样。

    “我没事，再给我倒杯水来。”

    水端了过去，她又给一口气喝光，心里头才好受了些。那噩梦实在可怕，她竟然梦见沈世子出了事，梦见战鼓四起，狼烟滚滚的战场上，剑拔弩张，刀兵相见，血染沙场，一枚利箭射向沈羡的身子。

    那利箭正中沈羡的身上，血染开来，她就给吓醒了。

    “姑娘，您这是做了什么噩梦？要不奴婢去跟您喊喊魂？您脸色不大好。”白芨凑过来，眼里全是担忧。

    玉珠脸色的确是白的没一丁点的血色，她摇摇头，复又躺下，“不碍事的，赶紧歇下吧。”

    后半夜睡的不安稳，早上天不亮就醒来，眼底透着淡淡的青。

    用早膳时，木氏跟姜安肃也发觉女儿的异常，有些担心，“姣姣这是怎么了？昨儿夜里没睡好？”

    白芨站在后头说，“太太，姑娘昨儿被噩梦惊醒，后半夜怕是都没睡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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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卫斯理，尸变

    第一部海上遇险见怪船

    “尸变”是一件令人想起就不寒而栗的怪事，而这样可怖的事，又和一个曲折的故事连在一起，那自然更引人入胜。在未曾叙述这故事之前，我必须说明几点。

    第一，这是一个很有恐怖意味的故事，但绝不是故作恐怖，耸人听闻。

    第二，尸变的传说，古今中外都有，也许有人认为尸变和科学，扯不上关系。但其实不然，在生物实验室中，切下了青蛙的大腿，找出它的神经，用电去刺激它，青蛙的大腿，便会作跳跃的反射，这是任何中学生都知道的常识。而古今中外一切有关尸变的传说，也和电有关，例如外国的传说，雷电之夜，尸体会起来行走；中国的传说是猫在死人身上走过（猫爪磨擦，产生静电），便会尸变等等，这个故事中发生的尸变，和传说中的略有不同，后文自有明叙。

    第三，这只是一个“故事”，在故事中的一切，如果与某些事实有巧合之处，纯属偶然，也可以知道天要变了。

    最佳的应付办法，是立即回去。于是我扯起了帆，开始的十五分钟，还算顺利，帆孕足了风，高速行驶，但是接着就刮起了旋风。同时，海面波涛汹涌，变成了一片暗灰色。

    小帆船绝不适合在风浪中行驶，又没有呼救的设备，旋风猛烈令得风帆被卷去了一半之后，船就开始在海中打起转来，无法控制。

    我只好用力地扳舵，帆艇向西飘去，约莫在半小时之后，我才有了获救的希望。

    我看到远远有一艘船的影子，那船还离我十分远，使我获得可以得救的信念是，我的帆艇，这时正向着那船飘去。

    当我才一发现那一艘船的时候，我只看出那是一艘船，但那究竟是甚么样的船，我却看不清楚。

    但在又过了二十分钟之后，那船的轮廓，便已渐渐明朗了，那是一艘古色古香的典型中国帆船！

    现在有许多人，喜欢将豪华游艇的外型，装饰成中国式帆船，它的桅杆上帆是落下来的，但它仍在前进，速度十分快，我们已渐渐地接近，我开始大叫。

    当我开始大叫时，暴雨已然泄下，我全身在半分钟之内，便已湿透，而乌云也已遮没整个天空，当然，波浪更加汹涌了！

    我叫了没有多久，那船上的人便已注意到了我，他们先向我指指点点，接着，便有人冒雨走上甲板，来到船舷上望着我，我的小帆艇距离他们只有七八码了，我大声叫道：“我遇险了，请你们救我！”那船上有几个身形十分粗壮的人，看来像是水手，他们其实不必听到我的叫唤，也可以知道我遇险了，他们之中的两个，抬起了一盘缆绳，用力一抛，向我抛了过来，同时叫道：“接住它！”

    他们抛出的绳子，绳头“拍”地一声，打在我的小帆艇上，我连忙伏下身，将绳子先在我的小帆艇上绕了几绕，绑住了我的帆艇，那船上那几个水手在合力拉着，我的小帆艇和那船迅速地接近，终于靠在一起。

    我拉着绳子，向上爬去，船上的水手也在叱喝着，替我出力，不消多久，我的双手已然攀住那艘舶的船舷，只消一耸身，就可以上船了。

    可是，也就在此际，只见一个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厉声喝道：“你们在做甚么？”

    当我的双手一攀上船舷之际，已有五六只手伸过来拉我，那一下呼喝声传了出来，那几只伸出来的手，立时缩了回去。

    我抬起头来，首先看到那四五个水手，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雨水洒在他们黝黑的脸上，而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尴尬。

    我也看到了那个发出极之严厉的呼喝声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一件黑胶雨衣，他的面色，十分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接近灰白色的。他有一个十分瘦削的脸，和一双比常人来得大而向外突出的双眼，是以给人以一种十分阴森之感。

    我不知道他是甚么人，但是从他厉声一喝，那些水手便一点不敢动这一点来看，那人可能是一位十分严厉的船长。他那双眼也正瞪着我，然后，他又大喝了一声，道：“你们在干甚么？”

    那四五个水手中的一个，战战兢兢地道：“我……我们发现了一艘小艇，艇上的人在求救，是以我们抛绳子给他，将他救上船来……”

    那水手的话，可以说一点也没有讲错，可是那家伙却像这个水手做了甚么天大的错事一样，直冲到了他的面前，“呸”地一声：“放你的狗屁，你为甚么自作主张，你问过我么？”

    看到那人的这样的态度在责备那水手，我的心中也不禁大是有气。虽然，那船或者是他的，而我也正要他收留，但是在海上航行的人都知道，搭救在海上遇难的人，实在可以说是一项义不容辞的任务，他实在不必作威作福，我也不必卑躬膝曲。

    我双臂一发力，上半身便已越过了船舷，接着，我再一耸身，便已上了甲板，我大声道：“先生，水手并没有做错甚么，你不必那样责备他们！”

    我的话才一出口，那人倏地转过身来。我从来也未曾看到一个人的神情如此之紧张，如此之充满了戒备的神态的，那人这时的体态神情，我实在想不到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我只好用较罗唆的字句来形容他，他那时的情形，就像是我登上船的目的，是来抢他的爱妻一样，或者，他的神情像是他是一块极好草地的保护人，而我是一头闯进草地来的野猪！

    他的神态是如此之异特，是以令得我也呆住了！

    他一转过身来之后，双手紧紧地握着拳，用极其尖锐的声音叫道：“你是甚么人？你为甚么登上我的船？将他赶下去，你们全站着干甚么，将他赶下去！”

    他最后的几句话，是呼喝水手将我赶下去的，那几个水手显然不想执行他的命令，但是却又不敢明显地违反他，是以懒洋洋地向前走来。

    这时候，我的心情可想而知：当你不幸在海上遇到风暴，而你所搭乘的又是一艘毫无抵抗风暴能力的小帆艇，那已够糟糕的了；有幸你遇到了一艘船，可是船上人竟不讲理到这种程度，竟要命人将你赶下海去，你会有甚么感觉呢？老实说，我是啼笑皆非的，我尽量抑遏着自己心中的怒意，也尽量使我的声音听来心平气和，我沉声道：“先生，我遇到了风暴，而你的船正在海中央，我想你不是要看我掉在海中淹死吧！”

    那人的横蛮和不讲理到了没有人性的地步，他挥着手，发疯也似地跳着，叫着：“那是你的事，而这是我的船，你滚，滚下我的船！”

    他的手指直指着大海，他竟要我在那样的情形下，滚下大海去！

    我的一生之中，稀奇古怪的人，见过不知多少，可是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这时候，我心中的怒意反倒没有了，我只感到好笑！同时，我对那人，也生出了一股怜悯之意来，因为那人的言语和行动，分明证明他是一个心理和神经都有问题的人。

    我侧过头去，去问那几个水手：“船上还有甚么人没有？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么？”

    可是那几个水手还未及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已然向我疾撞了过来，他那一撞，来得突然之极，而且撞击的力道，也着实不轻！

    我被他一撞，甲板上又滑，不由自主，退开了五六步，几乎就此跌下大海去，可是我立时一跃向前，一伸手便执住了他的衣领！

    如果是早几年，我的脾气不好的时候，那家伙一定要饱尝我的老拳，但现在，我的脾气毕竟已好了许多了！

    所以，我一抓住了那人的胸前衣服，我便想到，那是他的船，我登上他的船，首先是我的不是，他有权不欢喜我。我立时又放开了手：“我必须留在你的船上等暴风过去，我想，你总不致于坚持要我离开你的船的，是不？”

    “不行，不行！”那人叫了起来：“绝对不行，你必须立时离开！”

    我苦笑了一下，那人实在是不可理喻，而我实在又想不出如何才能使他答应让我留在他船上。而就在这时候，我只听得船舱之内，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发了一句话。那老妇人所发的，是中国福建北部山区，一种十分冷门的方言。

    我对各地的方言，都素有研究，所以我听出那老妇人在叫道：“阿保，外面吵甚么？”

    那人立时用同样的方言回答道：“阿母，有一个人上了我们的船，他还硬要留在我们的船上，我正在赶他下去，我一定要赶他下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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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    第67章

    纪氏也没多想，当年世子还在府中就跟这个小县君的关系不错，也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爱。纪氏心里头是有些泛酸的，府中还有亲生的妹妹不去疼，疼一个外人。

    纪氏面上还不能表现出什么，笑道，“这个县君就不必担心，世子再怎么说也是国公爷亲生的，伤没养好哪能让他继续上战场，会留下病根的。”

    玉珠嗯了声，心里头还是觉得怪异。

    沈羡没事，沈媚也松口气，一扫方才的愁眉苦脸，问纪氏，“姨娘，麟哥儿呢？”

    提起儿子，纪氏神色温柔的很，“刚喝了奶睡下。”

    沈媚只能带着玉珠回去翠凝院，一路上沈媚还在唠叨，“幸好大哥没事儿，不然我得担心死，哎，其实我好想大哥呢，玉珠，你想不想他呀？”

    “也是想的。”沈羡对她非常好，她心里头也是当他哥哥一般对待，如何能不记挂着他。

    来国公府一趟，沈媚也不让玉珠早回去，两人回到燃着炭盆的屋里，暖烘烘的，大冷天的也没甚可玩的，两个小姑娘练半时辰的字，找了别的游记，山海经之类的书籍来看。

    晌午也是在国公府用的膳，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油焖草菇，慧仁米粥，奶白枣宝，样样都是精致可口，两个小姑娘胃口好的很，吃了不少，日头落山时玉珠才回去伯府。

    这会子已经是腊月，玉珠是腊月生的，漫天大雪，天气最冷的季节。她这几年都不怎么过生辰，这算是木氏的迷信，玉珠才生下来木氏找人给算了命，说小姑娘福气太大，平日生辰最好不要过，府中也得多做善事。这些年木氏一直紧记，不给玉珠过生辰，也常做善事。

    伯府里都是晓得这个事情的，不过玉珠生辰这日，府中的哥哥姐姐们都会送她些东西，各种玩意都有的，砚台笔墨，玉佩珠宝，书籍孤本，名人的字帖名画甚的，玉兰送了个簪子。

    玉珠看了眼，这不是玉兰几个月前带过吗？她倒是也好意思送，玉珠都忍不住叹气，她知道玉兰脾性，玉兰生辰她送的都是秋姨那里新做出来的花丝首饰，这人倒好，送个自己用过的旧东西，说不生气是假的，自己对她可是够好的。

    “姜玉兰，你这是干什么？”玉香又想跳脚，指着玉兰就问，“不想送四妹东西就不要送，你送个自己用过的首饰算什么？”

    玉兰这次学乖了，不跟玉香争辩，怯怯道，“我也是想送东西，可是我哪儿能跟你们比，你们都是嫡出，有嫡母护着爱着，我只有姨娘，姨娘也没银钱补贴给我。上次我做错了事情，被母亲罚了几个月的月钱，手中一点银两不剩，实在买不起别的东西，这才……不过四妹放心，东西我让人打磨清洗过了。”

    这会儿是吃了晚膳搁老太太房中，几个伯父伯母都在，哥哥姐姐嫂子们也是在的，就连大嫂郑绣绣也挺着大肚子过来送礼物给她。

    老太太听了玉兰的话是不高兴的，也不太好跟个晚辈计较，冷着一张脸。

    红姨娘这会儿不搁这儿，搁这里要给玉珠小礼物，她舍不得，就没来。

    二伯父姜安山最不靠谱，送了她八颗金豆子，说是她过了这个生辰就八岁，正好送八颗金豆子。府中富裕起来，二伯母对二伯父也好了些，仅限于银钱上，他要银钱就给，偶尔出府也有小厮跟着，不许他做混事。

    玉珠还听小丫鬟说，二伯母都不许二伯父进她房门呢，二伯母大概是真的心冷，只想守着孩子们好好过日子，二伯父只要不闹出大事，她就不会管的。

    这几年别以为二伯父收敛性子了，那完全是没有的，要不是被老太太跟勇毅侯压着，去年还想弄个妾侍回来。他嫌陶氏冷清，嫌红姨娘哭哭啼啼，都没了新鲜感，就跟老太太一说。

    老太太当即大怒，不准许，老太太知道家里头妾侍一多起来，肯定会家宅不宁，这也是她不许几个儿子纳妾的原因，她只希望家宅平和。

    二伯父到底不敢忤逆老太太，这事儿后来也作罢。

    姜安山这会儿见小女儿说的那般可怜，心里头也忍不住怜悯起来，责怪陶氏，“怎么把玉兰的月钱扣了？她一个姑娘家，正是爱打扮的年纪，手中总要有些银钱的。”

    陶氏木着个脸不理他。

    玉兰见有爹爹撑腰，眼眶都红了起来。

    姜安山难得在场一次，小女儿长的和红姨娘少女时非常的像，娇娇弱弱，惹人怜惜，又是他身边最小的女儿，难得就疼爱几分，“玉兰别哭了，一会儿爹爹给你些金豆子，想买什么都成，不过可别再拿旧首饰给你四妹妹了，不好看，明儿去集市在给你四妹妹挑份礼。”

    “二伯父，不用的，姣姣不嫌弃。”玉珠都觉得这二伯父脑子里进水的。

    老太太冷着脸，“老二，你这是要偏袒玉兰？你觉得她上次盗人东西是对的？连给些处罚都不成？她母亲那里曾亏待过她？搁在她嫡母哪儿，玉香有的，她一点儿都不缺，现在回到姨娘身边，还是该如何就如何，你也好意思指责你媳妇？”

    “娘。”姜安山皱皱眉头，“我哪儿是偏袒玉兰，她就是个小姑娘，上次的事情是她错了，可不也罚她在祠堂待了半月。”

    勇毅伯发话了，“老二，怎么能跟你娘顶撞？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做错事就该受罚，不还好管着，以后还能犯更大的事儿，罚她几个月钱也是应该的。况且她送给玉珠用过的首饰就是心眼小，莫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若是真心实意，送副自己画的字画都成，送别人用过的东西算什么？往后你生辰，让你大哥三弟也送你些用剩下的？”

    这么一说，姜安山想想也是，大哥三弟用剩下的东西给他，他肯定得甩脸子的。

    姜玉兰脸色发白，“爹爹，我不是，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字写的不好，画的也成，实在没送的出手的东西。”

    姜玉香幽幽道，“你不是女红很好吗？女先生都夸你呢，给玉珠绣副帕子都比人家旧东西好，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呢，就是心眼子小，记恨上次的事情。”

    这么多长辈在，玉兰不敢明面跟玉香吵，就红着眼睛看着她。

    玉香嬉笑，“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这下子连姜安山都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也道，“成了，今儿是玉珠的生辰，都别吵了，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再过些日子就是年关，好好准备着，过个好年。”

    玉香挽着玉珠手臂出了房，还在跟玉珠嘀咕，“我哪儿有好吃的果子，要不要过去吃些。”

    玉珠拒绝，“时辰不早了，我留着明儿过来吃成不。”

    “那也是可以的。”玉香轻笑。

    玉兰做成这样，玉珠肯定是不会真心对她的，她也是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对她好的，她会珍惜回报，对她不好的，她自然也不会真心对之。

    这个冬天有些冷，听说北方那边更冷一些，木氏拿了两千两银子捐过去，玉珠也凑了两千两出来，府中富裕，她们给的也多些，之前在邵安城，日子不算多好，木氏每到这时候也会捐几十两出来，平日看见也力所能及的做些善事，就是想为玉珠积福报。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年关，伯府过了个热闹的新年，走亲访友，直到过了十五才松散下来。十六那天，沈媚特意过来跟玉珠说国公爷来了书信，沈羡没大碍了，身子骨已经休养好，不会落下病根。

    玉珠也放心不少，不过心底总有那么点疑问，她怎么就碰见沈羡出事的情况？这些日子她一直思考着，比如在过段日子两个哥哥要去春闱，她想晓得能不能梦见，日思夜想的，还是连丁点梦都没做，反倒是有次梦见两个哥哥催着她学习练字，练了一整晚的字儿，可是把她累坏了。

    之后就不管胡思乱想了，好歹这事也慢慢放心，她心里有事，都有些迟不想，年后还瘦了些。

    半个多月的日子晃晃悠悠过去，还有几日沈瑾和谢澈要参加春闱，两人都不见紧张的神情，用了晚膳，家人一块坐了会儿。

    玉珠就道，“过几日就是春闱，我特意买了砚台笔墨送给两个哥哥，祝你们考个好成绩。”甘草从身后过来把放在红木盒里的东西递给两位哥儿。

    谢澈，姜瑾接过来东西，两人笑道，“承姣姣吉言。”

    玉珠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哥哥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个好成绩的。

    大房的长嫂也快生了，玉珠前些日子得了一根野人参，作为三房的礼送给大方，人参是个好东西，补气血，生产时含一片在口中能补充体力，生产后身子把虚汗出完，可以熬汤补身体。

    原以为大嫂要在两个哥哥春闱后才生的，不想到了晚上突然发动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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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    第68章

    郑绣绣是在亥时发动的，肚子一阵阵的疼，她初次为人母，心里是很怕的，肚子疼的那会儿就想起曾听人说的话，产妇生孩子是很危险的，好多产妇都是难产死掉，女人生孩子，一只脚就已经踏进鬼门关。

    越是这么想，肚子就越发的疼，她疼的哼哼了两声，身侧的姜瑞立刻翻起起来，紧张问，“绣绣？是不是不舒服？”

    自打郑绣绣怀了身子，觉就浅了，丫鬟睡在脚踏上翻个身她都能惊醒，姜瑞怕她休息不好，让守夜丫鬟睡在外间的榻上。丫鬟听见房中的动静，披上袄点燃油灯过来，见郑绣绣脸色发白，额上冒虚汗，小丫鬟慌道，“少爷，少奶奶怕是要生了。”

    “快些去把产婆跟郎中找到！”因为快要生了，府中特意请了产婆和郎中住着，以防万一。

    小丫鬟急忙趿拉着鞋跑出去喊人，产婆跟郎中都住在同一个院里，出门一喊就有灯亮起，丫鬟们陆续起来。有丫鬟去喊林氏，林氏这几日本来担心着，晚上睡不着，前院那么大动静，她早就醒了。

    姜安文是公公，不太好过去儿媳产房，就不跟着一块过去，嘱咐林氏把前几日玉珠送的野山参给带上。

    林氏取过野参跟着小丫鬟匆忙过去前院，郎中把过脉，产婆也忙活开了。

    姜瑞被赶出房外，初春的夜里还是很寒冷的，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披着一件袍子就在门外待着，魂不守舍的模样。林氏不好劝儿子，亲自取了件大氅给他披上，也不说让他去隔壁房等着，他的媳妇正在里面生孩子，他搁外头等都是应该的。

    玉珠原本都睡下了，这时代没什么娱乐，普遍吃了晚饭梳洗一下就歇息了，她睡的正香，听见外面有动静，小丫鬟们走动的声音，睡在脚踏上的甘草也起身披着袄出去瞅了眼。

    回来见玉珠坐在床上，甘草点了灯，“姑娘，你继续睡吧。”

    玉珠问道，“外面有什么事情？小丫鬟们挺忙的，是不是大嫂要生了？”

    甘草点头，“姑娘您太小，不适合去产房陪着，奴婢让白芨进来守着，去跟太太说声，怕是要过去大房一趟看看的。”

    木氏那边早得了消息，她知道姣姣肯定被吵醒，过来看了下，见姣姣坐在床上也担心的很，把小姑娘抱在怀中拍了拍背，“别担心，女子都要走这么一遭的，你大嫂身体好，这几个月一直有锻炼，小孩子家的不能去产房，免得冲撞，对你对你嫂子都不好，你乖乖睡，明天早上就能见到小娃娃呢。”

    这时代忌讳多，玉珠不敢过去，乖乖待在房中。

    木氏随甘草过去大房院子里，白芨来守夜，她见玉珠魂不守舍的模样，端了杯热水过来，“姑娘，您喝点水，要实在担心，奴婢隔个时辰去跑一趟，有甚消息就回来告诉你。”

    这太麻烦，实在没必要，玉珠摇头拒绝，“没事，我们歇息吧。”

    她哪里睡得着，一直担心着嫂子，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木氏跟甘草可算是回来了。白芨刚伺候玉珠穿衣梳洗罢，玉珠急道，“娘，嫂子生了吗？人怎么样？”

    她实在担心，这时候的医疗不发达，女子生产的难产率在百分十几。

    木氏笑道，“姣姣放心，你嫂子没事儿，母女平安，生了个可爱的小姑娘，咱们姣姣也做姑姑呢。”

    玉珠松口气，“那一会儿我去看看她们。”

    今儿还有课，玉珠夜里没休息好，昏昏欲睡，晌午用了膳就跑去看了嫂子和小侄女，嫂子身体虚弱，正睡着，小婴儿也在休息，玉珠去看了几眼，小小的一团，拳头跟颗小核桃一样，四肢细细小小，还有些皱巴巴的，她都不敢伸手去抱，实在太小只了。

    林氏在一遍轻声道，“产婆很早就说了，让绣绣后几个月莫要贪嘴吃太多，孩子太大会不好生，绣绣都记着在，孩子生下来有些瘦，养上一个月就好了。”

    玉珠点点头，屏住呼吸用手碰了下小侄女的小拳头，软软的，连着她的心都软了起来。

    郑绣绣要做月子，玉珠不太好进去看她，在门外望了几眼才离开。

    又过去几日，姜瑾和谢澈去参加春闱，府中又寂静起来，这日刚从女先生那儿归来，白芨取了封信给玉珠，“姑娘，世子又给您写信了。”

    两人联系的频率在两月一次，上次沈羡受伤就断了，玉珠不放心，特意给他写了封去，说是已经从柳夫人那儿知道他受伤的事情，询问他伤势如何，让他好好养伤，还给他抄写了一份食疗方子，对伤口和养骨很有好处。

    这会儿应该是给她的回信，玉珠拆开，里面一封薄薄的纸张，上面寥寥几句话，只说身体无碍，让她安心在家学习。

    其实两人信件来往的不算频繁，内容也不会太多，大概是习惯使然，玉珠找了纸张，研磨打算回信，瞪了好一会儿，把这些日子学的书给他讲讲，又顺便说了下府中的喜事儿，她升级做姑姑啦，两个哥哥也去参加春闱，叨叨絮絮也说了不少，最后封上让白芨送了出去。

    国公爷和沈世子的信都是有人快马加鞭运送的，不出几日，这封就送到厣门关里，再由着亲兵送到沈羡手中。

    两军交战并不是时时发生，突撅人狡猾，总喜突袭，打不过就立刻撤退，突撅是游牧民族，由着许多部落组成，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若想乘胜追击都不太可能，突撅人生活在草原上，若是追击时深陷其中对他们是不利的，因为地形不熟，容易被包抄剿灭，所以这么些年只有守着厣门关，却是怎么都不能让这些突撅人归顺。

    冬季的时候，突撅人粮食紧张，两军又打了一仗，这次突撅损失不小，半年内是不会来犯，两军都需休养。

    亲兵是在一悬崖高处找到沈世子的，厣门关本就地形陡峭，这样的悬崖高处有不少，沈羡时常来的这处是其中最高的天渡峰，站在顶处，似乎能跟天平齐。

    沈羡穿着青灰暗纹云绣袍，外头披着一件大氅，身姿比两年多前更加高大挺拔。

    亲兵爬山爬的气喘吁吁，上前喊了声，“世子，有京城来的信。”

    他们这些士兵对这位世子是敬重有加的，养尊处优的世子小小年纪跟随将军来到这样极苦之地，却没抱怨，反而跟着他们这些士兵早起贪黑的操练，从士兵往上爬，两年多时间立下不少战功，真真是虎父无犬子。

    沈羡闻言，回过头来，还是他惯有的淡然表情，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还算是个少年郎，极苦之地并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和容貌，依旧霞姿月韵，让人好生敬畏。

    信件上写着沈大哥亲启，是玉珠的笔迹，这两年多，他反倒跟这个小姑娘联系更多些，原先最开始是普通问候，到现在反而成了一种牵挂，每两月不准时收到她的心，心里都会挂记着。

    沈羡寻了块石林立的石头堆坐下，撕开信件，抽出里面的纸张，带着淡淡香气，应该是这些纸张在她屋中存放太久，都沾染她屋里的气息。

    信上询问他的伤势是否很的好了，若是没好千万不能逞强去战场，还有她府中的一些喜事儿都告诉他，信的末尾是，“沈大哥，你何时能够归来，我和阿媚都很记挂你，京城变化不大，我和阿媚还说等你回来教我们骑马呢。”

    沈羡轻笑，冷冽的唇角轻扬，印象里的小玉珠还是那么粉嫩嫩的一团，也不知如今长成何样，他可是记得小姑娘爱吃的，三四岁的女娃娃，一口气能吃下两小碗鱼片粥，两个鲜肉饼子，一些点心和菜肴，现在可别长成个小胖子呢。

    亲兵守在一旁没敢离去，见世子把信件看完收在贴身的衣物里头，他上前说道，“世子，国公爷还在找您，您看？”

    “回去吧。”沈羡起身，回首这与天共齐的景象一眼，才跟着亲兵下了山。

    ~~~~

    春闱照例是三场，每场三天，伯府的人都习惯了，等到九天后两个少爷回来精神气色都还是不错的，能不错吗，木氏这几个月可忙的很，净是照顾这两孩子，想要他们吃好些补身体补精神气。

    可见是有效果的，别家孩子下了考场脸色枯黄，他们倒还好。

    府中三年前就出过贡士，这会儿都熟练着，至少还需大半月才出榜，府中也就还是往常那样过。

    嫂子生的小姑娘取名姜毓蓉，家里都称呼她蓉姐儿，等到出榜那几日正好是蓉姐儿的满月酒，蓉姐儿虽是女孩儿，伯府一大家子却疼她疼的很。

    老太太跟勇毅伯是很疼爱蓉姐的，到底是第一个曾孙辈的。

    各房也都给蓉姐儿送了不少东西，玉珠还特意让秋姨给蓉姐大打造不少精致首饰，手镯圈儿，小金锁，项圈儿，各式各样的，蓉姐儿还没长头发，别的头饰玉珠就没备下，省的备早了以后样式就过时了。

    估摸着秋姨那边的东西做的差不多，也快到蓉姐儿的满月酒，玉珠亲自过去一趟拿东西，没想到在门外碰见有人闹事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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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    玉珠领着白芍白芨一块过去秋姨的宅子，玉珠从马车里挑开帘子朝外看，见到一个挺富态的男子拍着秋姨家的大门，仔细辨认一眼，那男子她也是认识的，秋姨的前夫陈大廉。

    玉珠让车夫在路边停下，领着两个丫鬟跳下马车，走近陈大廉也发现了她们，他是认识玉珠的，晓得这是勇毅伯府的小县君，早先二娘被抓就是去求了这位小县君，看样子年纪虽小却不是个好惹的。

    陈大廉躬身，“小人见过县君，给县君大人请安。”

    玉珠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心里头知道这人肯定是晓得秋姨就是姜家那位会花丝镶嵌手艺的人，玉兰这笨丫头，当初把二娘的消息透给田月桐的，只怕田月桐把这事跟家里人说过，最后给陈大廉晓得了。

    陈大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玉珠板着小脸，“你来一个妇道人家门前闹事儿，小心报官抓了你去。”

    陈大廉不啃声，却也不离开，缩着身子站在角落里。

    白芨上门去敲门，敲了半晌没人来开，她喊了声，“五婆，是我们家主子来了。”

    声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婆子脸，婆子笑嘻嘻的说，“原是来县君来了，老奴还以为又是那想遭天谴的在敲门呢，县君快快进来。”婆子瞟了眼缩在门口的富态男子，呸了一声，“你这该遭天谴的还不赶紧滚，我们家太太可不会见你的。”

    玉珠三人进了大门，老婆子啪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回头跟玉珠道，“县君别介意，老奴只是不先给那人进来，方才他一直在外头喊，老奴还以为是他这才怠慢了县君。”

    “没事儿。”玉珠不在意，“那人这几日天天来？”

    老婆子在前面引路，“可不是，自从晓得我们家太太是谁后，天天来敲门，第一天老奴还不晓得他是谁，把人给放了进来，太太跟他吵了一架，让他滚，结果这人说想见见女儿，老奴这才晓得他是谁，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和离的那么痛快，现在见太太富贵了，又凑了过来，忒不要脸。”

    这位五婆原先是秋二娘以前那个小宅子旁的邻里，家里头儿子得痨病死了，儿媳泼辣，不愿照顾她，把老婆子从家里头赶了出来，被二娘收留，一直留到现在，平日就是守门，甚好吃的好喝的也不缺她，一个月还有月钱，也算是舒服。

    老婆子也知道二娘的事情，很心疼二娘，对她也是忠心。

    “秋姨没事吧？”

    老婆子回道，“县君别担心，太太没事的。”人呐，只要一旦真正的放下，就再也不会心软。

    二娘正在房中忙着做首饰，打扰不得，玉珠在西次间休息小会儿。月娥姐姐也不在，她性子贪玩，除了跟着母亲学做首饰，其余时候总爱出去溜达，不愿拘在家中。

    过了一个多时辰，二娘才从房里出来，听丫鬟说县君来了，过去一看，玉珠刚睡醒，睡眼惺忪的，秋二娘挨着她坐下笑着说，“给蓉姐儿的东西我都做好了，一会儿让丫鬟拿过来，正好前些日子你娘拿了块金丝红翡的原石过来，让我给你做套翡翠头面，也都做好了。姑娘家年纪渐长，也要开始准备些上好的头面，绿翡怕你压不住，红翡比较衬你。”

    玉珠跟她二娘撒娇，“谢谢秋姨。”又问，“秋姨，那个陈大廉没敢欺负你吧？我来时看见他正在使劲敲门。”

    秋二娘嗤笑出声，“他哪儿敢，就是胡搅蛮缠的。”

    “他来是想做什么，怎么有脸来找秋姨。”玉珠愤愤，“要我说他还敢胡搅蛮缠就该直接报官抓了他，这样总来敲门成什么样。”

    二娘叹气，“我也是这般想的，可又想着闹去官府，该满上京都晓得，我怕对月娥不好，这才一直忍着他，现在看来，是该想个法子出来。姣姣是不知，他这人还真是连脸皮子都不要的，第一日上门我不知是他，被五婆放了进来，跪下跟我求饶，说他做错……”

    想起陈大廉满脸眼泪哭着说做错的样子，秋二娘心里头反不住犯恶心，跟他说，“你不必跟我道歉，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大廉哭道，“二娘，都是我的错，可月娥总归是我的孩子，孩子没个爹怎么成，就算你不原谅我，也要让月娥认下我这个爹，以后有人欺负你们娘两，我也好来帮忙的。”

    二娘道，“陈大廉，你有点廉耻之心，月娥早就不认你的，你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二娘并不知陈大廉已经晓得她会花丝镶嵌的手艺，还琢磨他怎么上门，说道后面，他始终要认下月娥，二娘心里头这才察觉不对劲，问他，“你是不是晓得我是谁了？”

    陈大廉立刻说，“没有。”

    二娘问的这般隐晦，若真不知，哪里会这样回答，立刻晓得他是知道了。再一琢磨，他死活要认下月娥也好理解，怕是知道自己肯定会把花丝镶嵌手艺还给月娥，月娥要是认下他，对他只有利处。

    秋二娘气愤不已，赶他走，他厚着脸皮非要见月娥，正好月娥回来，看见他就过去护在二娘身边，“你来做什么？又想欺负我娘？”

    陈大廉激动道，“月娥，我是你爹，我，我不是来欺负你娘的，爹知道以前都是爹的错，现在我只是想好好弥补你们。”

    陈月娥板着小脸，“那你和离，不要跟那边来往，过来娶了我娘，我们三一块够日子？”

    “这……”陈大廉神色僵住，“月娥，爹，爹是有苦衷的。”

    小姑娘就冷笑起来，“有什么苦衷，以前嫌穷不要我们娘两，现在我跟娘有钱了，再也苦不到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什么为了照顾我们，还不是贪图娘的手艺，想认下我，日后让我去给你们做工，别做白日梦了，我不会认你的，有本事你就去官府告！”

    小丫头这几年不再唯唯诺诺，性子强硬不少。

    那日陈大廉被她们娘两奚落一通，面红耳赤的离开。母女两人还以为他知道羞耻，不会在上门，谁知次日又来敲门，随后几日都是如此，嘴上说着要月娥认祖归宗，见娘两不为所动，竟提出把田月桐送来，一块跟秋二娘学做首饰。

    这话就是可以理解成，陈大廉想要妻子娘家哥哥的女儿田月桐跟着秋二娘一起学习花丝镶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花丝镶嵌。

    秋二娘给气的，当下把人撵出去，下次再敲门，怎么都不让五婆应。

    玉珠听完也是惊讶的很，这人可真是脸都不要的，这样的要求怎么开的口，只怕田家人没少在后面出主意，玉珠道，“秋姨，你小心些，他们想要的只是花丝镶嵌的手艺，他们知道你不肯教那田家小姑娘，只怕会把主意打在月娥身上。”

    二娘皱眉，“姣姣的意思是？”

    玉珠由着白芍白芨给她穿衣梳妆，继续道，“月娥姐到底是他的孩子，要是告去官府，他执意领走月娥姐也是可以的。不管如何，总要小心些，他真去官府告，伯府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秋娘也让月娥姐最近注意些，就怕他们使出什么昏招。”

    不怪玉珠瞎操心，秋姨和月娥姐孤儿寡母的，事情宣扬出去，打她们主意的怕是不少。而且这时代和离，孩子必定会跟着男方，从来没有跟着女方一说，除非男方不要孩子。

    玉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她们一个世家想要对付陈大廉这样的商户很是很容易的，自古不与官斗，这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她想陈大廉应该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逼着女儿认他的。

    总是让秋姨谨慎一下还是好的。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玉珠见时辰不早，抱着匣子回去伯府。

    她刚离开，月娥也归了家，见二娘神色沉沉，月娥道，“娘，你怎么？是不是那人又来了？”她柳眉一竖，露出凶巴巴的模样，“娘，下次我在家里陪你，他要是还敢来，我拿了扫帚赶他走。”

    秋二娘摇摇头，握住女儿的手拉她坐下，“你都快十四了，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刚才是你玉珠妹妹来过，她同我说的一些话，我想想的确是，陈大廉知道我们会花丝镶嵌的手艺，明面上他不敢怎么样，就怕背地里使什么手段迫挟你，娘总是不放心。”

    陈月娥不以为然，“娘别担心，他能干什么，我都这般大，不是他随随便便哄骗走的，就算告去官府，让我跟了他，我自己跑过来总成，官府的人还能日日捉我去？”她说的的确是对的，就算陈大廉告去官府，孩子都大了，跟了他想回母亲这边官府的人又阻拦不了。

    秋二娘摇摇头，“娘心里总不安稳，这段日子你莫要瞎跑，好好待在家中，你花丝镶嵌学的差不多，多多练习就成，你年纪大了，娘也该你给物色物色，找个夫家了。”

    “娘，我还小呢，还不到十四，我可不嫁人。”陈月娥笑道。

    二娘笑笑不语。

    玉珠抱着两匣子的东西回去伯府，特意献宝一样把二娘给蓉姐儿做的那些小金锁，小项圈送去大房，郑绣绣跟林氏瞧着喜欢极了，郑绣绣笑道，“多谢姣姣，这些东西实在太精致，蓉姐儿是有福了。”

    蓉姐儿才生下来瘦的跟猴儿一样，这一个月乳娘喂养的好，她也肯吃，蹭蹭蹭的就肉乎起来。

    这会儿蓉姐儿还在睡觉，裹着小夹袄的小团子趴在床上睡成一团儿，玉珠稀罕的香了她一口，又坐回去听林氏和郑绣绣商量着办满月酒的事情。

    还有三天就是满月酒，前一日春闱的榜也该下来，要是姜瑾和谢澈能考中，可真是多喜临门。

    绣绣道，“娘，这事儿还要跟祖母和婶婶她们商量下，要是四弟跟阿澈都高中，是一块办了，还是分开着？”

    林氏温声道，“这事我问过老太太跟你婶婶，她们说阿瑾跟阿澈能高中的话，直接跟着蓉姐儿的满月酒一块请亲朋好友一聚就是。不用另外办席面了，让厨房早早的备好食材就成。”

    老太太年纪大，许多事情力不从心，庶务也都交由大房的林氏处理。这时代大多是嫡长子承爵，掌家，也算是规矩，先如今由着林氏掌家二房三房也都是愿意的。

    管理庶务不容易，不是这么几句话就好，林氏一样样的喊下人们过来吩咐事宜，忙完都是半个时辰后，玉珠也回扶云院用了晚膳。

    两天后，小厮一大早跑去官府的榜下守着，等着官差贴榜，很快在榜上找到两人的名字，谢澈第一，姜瑾第二，小厮不觉意外，但还是倒吸了口气，激动不已，手舞足蹈的挤出人群，准备回府报喜。

    府中人等的有些心急，好在小厮终于回来，见他满脸喜色，姜家人也都猜到结果，老勇毅伯大笑道，“可是中了？”能在秋闱中考中解元和第二名，春闱基本是不必担心的。

    小厮欢喜道，“回老太爷的话，是中了，谢少爷得了第一，四少爷得了第二。”

    “真真是佛祖保佑。”老太太喜极而泣，紧紧握着手中的佛珠，她这一辈子，终于再次看见伯府慢慢的起来，安富尊荣，她是死也瞑目的。

    姜安肃满面春风，他的一个弟子，一个儿子都高中，不出意外，殿试上只怕也会取得很好的成绩。

    姜家人也都是喜出望外，玉珠觉得心跳都快了许多，跑过去抱住姜瑾的手臂，“四哥，恭喜你和澈哥哥。”

    姜瑾轻笑，弯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笑眯了眼，“谢谢姣姣。”

    谢澈把人从姜瑾怀中接过，他的表情有些淡，仔细看却还是能瞧清他轻扬的嘴角，玉珠乖乖的让他抱着，又道，“恭喜澈哥哥。”

    “谢谢姣姣。”谢澈腾出一只手，轻捏了下玉珠的面颊，面部表情柔和下来。

    小姑娘到底大了，被兄长们抱着也会不好意思，玉珠脸颊酡红，“澈哥哥，快放我下来。”

    谢澈不再逗小姑娘，把人放了下来。

    一大家子朝着堂屋走去，林氏说道，“前几日跟娘和弟妹们商量好了，阿澈和阿瑾要是中了，就随着蓉姐儿的满月酒一块办了，请来亲戚朋友聚一聚便是，我已经着手让人准备着，帖子也都发了出去，娘瞧着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老太太是很放心林氏的，做事稳重，她道，“不用，你做的很好。”

    林氏才接庶务没半年，做事总还会请教一下老太太的。

    翌日府中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请来的都是熟人，不必说，自然还有沈媚的，女眷在偏厅那边，沈媚肚子吃饱，拉着玉珠开溜，“玉珠，我们过去正厅那边看看吧。”

    玉珠不同意，“那边都是男客，被发现了可不好。”

    “玉珠别担心。”沈媚拉着玉珠的手，绕过走廊和月亮门，“我们年纪还小，去瞧瞧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玉珠无奈，“你过去那边是想看什么呀？”

    沈媚回头，脸颊微红，眼中带着些兴奋，“自然是去瞧瞧你那两个哥哥，你是不知，这才一个晚上，连我府上的小丫鬟们都在兴冲冲的议论你那两位哥哥，说他们不仅文采了得，还俊秀不凡。”

    “你不是瞧见过吗？”玉珠失笑，“你也不是不知我那两位哥哥长的何样。”

    沈媚脸颊鼓鼓的说道，“那都多久前的事情，我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模样了。”她虽经常来伯府找玉珠玩，见到外男的次数却不多，跟玉珠的几位哥哥也碰面过，都是寥寥数面，不太记得他们的模样。

    说话间已经来到正厅外面，两人缩着身子躲在月亮门那儿瞅着，沈媚还在嘀咕，“玉珠，玉珠，你那两位哥哥在哪儿呢。”

    玉珠无奈极了，偷着给她指了指那些男子中的两位，“就是他们了。”

    正指着，谢澈跟姜瑾抬头见到两个小姑娘鬼鬼祟祟的躲在月亮门那儿，两人起身走了过去。

    沈媚惊呼，“玉珠，你哥哥们过来了。”

    想要躲都来不及，两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少年朝她们走来，谢澈过来不言语，面容冷清清的，姜瑾神色温柔的不得了，“姣姣，你们怎么跑过来了？”

    玉珠当然不能说实话，笑道，“四哥，我过来随便看看的，你们快回去吃吧。”

    姜瑾点点头，目光挪到小郡主身上，冲她温和一笑，转身跟谢澈回来席面上。

    沈媚被姜瑾那一笑冲的血都涌到天灵盖去了，脸颊红的快要滴血，恍恍惚惚朝内厅去，她还红着脸嘀咕，“玉珠，你四哥哥真是太温柔太和气了，不像我大哥，整日冷冰冰的。”

    谢澈和沈羡性子有些像，对不熟的人总是有些冷淡，沈媚第一眼就是无视他，只注意到性子温和的姜瑾。

    玉珠笑她，“阿媚，你脸颊好红呀。”

    快回到偏厅，沈媚脸颊上的红晕散去不少，她回头正色道，“我是羡慕你呀，你瞧瞧你的哥哥这般温柔，就想起我大哥来，所以才有些失了仪态的。”

    玉珠不揭穿她，笑眯眯的应和着。

    日落西山，客人才渐渐离府，玉珠送了沈媚出府，沈媚还惦记着那两只兔子，“玉珠，你下次过去国公府记得把喵儿宝儿都带上，我太喜欢它们啦，可惜养不活，不然也想养一对儿。”她说着还叹口气。

    两人跟兔子玩了一下午，小郡主没闹够，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它们。

    玉珠那两只都是公兔儿，不能生小兔子，不然伯府现在肯定是一大屋子的兔子。

    春闱已过，殿试是在十天后。

    ~~~~

    蓉姐儿满月酒那天秋二娘跟陈月娥也都是去了的，姜家人对外称，两位是远方亲戚，申时才回去，月娥这几日正在做一件花丝镶嵌的耳坠，也忙的很，连门都甚少出，又过去两三日才把那样首饰做出。

    秋二娘笑道，“做的不错，这几样勾丝掐丝的地方注意些，下次就能做的更精致些。”

    到底是她的第一件花丝手艺，做的有些差强人意，却也算是不错的。

    陈月娥把东西搁在案上，叹口气，“还是没有娘厉害，娘做出来的最好看。”

    “傻孩子。”秋二娘替女儿把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什么都讲究个熟能生巧，你年幼，又是才开始做，自然要差些，等到了娘这个年纪，你的手艺肯定会超越娘的。”

    月娥抱住二娘，“谢谢娘的安慰，娘，这几日我拘在家中闷不过，明儿正好去外头挑挑原石什么的，闲逛下，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

    “我就不去了，你小心些。”

    翌日一早，陈月娥起床，挑了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褙子和藕丝琵琶衿长裙换上，正是小女儿初长成的年纪，皮肤姣好，五官灵动，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耳朵上带了对珍珠耳坠，月娥这才出了门。

    她小时在乡下跑惯了，的确是闲不下来的性子，出门闲逛也会做些正事，她喜欢做首饰，从一针一线，一金一银，到各种做首饰的工具和原石也都是自己挑选的，她喜欢这种乐趣。

    今儿闲逛一天下来，挑到不少好东西，吩咐店家送到家中，她又去点心铺子买了几样娘爱吃的糕点拎回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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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70

﻿    初春时候，白日时辰短，酉时刚过，天色昏暗下来，陈月娥拎着红豆酥饼朝宅子走，她娘最喜红豆沙做的吃食，尤其是前面那家点心铺子里的红豆酥饼，只要出门，她会给娘带些回。她素来是个胆大的，在乡下住时，七八岁就敢往山上跑，布一些小陷阱抓些野兔野鸡改善和娘的生活。

    经常很晚归家，现在这个点实在不算晚，回去刚好能和娘一块吃完饭。

    进入僻静的胡同，这条胡同住的多是一些富贵人家，这个吃饭的点是很少有人外出，家家门户紧闭。

    陈月娥心中想着事情往前走，不大会觉得有些不对劲，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见几道人影正跟在她身后，她心中一凛。这几道人影瞧身形应该是男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超前走去。

    “嘿，小姑娘等等啊。”几道人影围拢过来，月娥看清楚他们的长相，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混子，嬉皮笑脸，让人好生厌恶。

    她满眼警惕，板着脸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上前想要动手动脚，被月娥一巴掌排开，“滚开！”她力气还挺大，一巴掌过去，那人身子歪了下。

    “哟，小姑娘脾气挺烈的啊。”那人不怒反笑，又伸手想撤陈月娥的衣裳。

    陈月娥这算是看出，这些就是小流氓，动手动脚，现在想扯她衣裳，怕不怀好意想毁她清白的。她有几把子力气，当下脚一踹，想扯她衣裳的小流氓就被踹到在地，捂着腿叫起来。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他们哪里知道这小姑娘年纪小，力气可不小，几巴掌下来，几人被打的晕头转向，陈月娥嗤笑他们，“就凭你们这点破本事也想学别人出来打劫？”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想打劫她那么简单，怕有别的龌龊心思，总不能说出来坏了自己的名声。

    正说话间，胡同里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半大少年，约莫十六七的模样，穿的缎子衣裳，模样比较普通，见到这场面也有些呆愣住，看到陈月娥目光不善的打量他，这少年才拱手说道，“姑娘，我方才就瞧见这几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你，怕他们伤到你，这才跟上，没想到姑娘是个有本事的，是我多虑了。”

    陈月娥盯着他不说话，小姑娘经历这么多事情，早熟，看事情不会只看表面的，她在这胡同住了一两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的。附近巡逻的守卫不少，从来没小混子敢在这里闹事，还有这人，出现的也太巧合些，偏她被人拦截时出现。

    她就那么站在把少年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

    少年有些慌乱起来，指了指地上的几人，“姑娘，可要我去帮你报官？”

    一听见报官，地上躺着的几个小混子立刻爬起来溜走了。

    陈月娥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少年站在她身后，神色阴晴不定，等陈月娥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出了胡同，那几个混子正在外面等着，见少年出来，龇牙咧嘴的讨要银子，少年脸色阴晦不明，“事情都给办砸了还找我讨要银子？”

    混子呸了一声，“你事先也没说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啊，打的我兄弟几个没还手的力气，这我可不管，银子你必须给，不然我们就把这事跟那小姑娘说的，要不然老子豁出来，把事情捅到衙门去，有你苦头吃的。”

    少年没法，从怀中掏出几锭碎银子扔给几人，暗骂了句抬腿走人。

    等人一走，这小混子们把银子分了，一人问他们的头儿，“老大，你说这人为什么让咱们把人小姑娘的衣裳扒了？说甚，让我们只能把那姑娘衣服扒开不能羞辱，他是想来英雄救美？”

    “这你可不知了吧，这人怕是想娶那小姑娘，又不敢自个去把人家衣裳扒了耍流氓，就喊咱们先去把人小姑娘衣裳扒了，他借此时机出现，英雄救美，小姑娘身子也给他看光了，最后不就只能嫁给他？”

    那人还是不懂，“既然想娶人家，为啥不好好提亲去？用这种下三滥的招，何况扒了人衣裳，身子不也被我们看光？真喜欢那小姑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自然不喜欢喽，你能这样对待你喜欢的姑娘，找人暗算她？你说说，你要是那小姑娘，身子被看光，是愿意嫁我们这样扒了她衣裳的混子还是救了她少年公子？”

    那人又问，“他为啥这么干啊，不喜欢人家还想娶人家？”

    “鬼知道，走，有银子了，咱们去喝酒。”

    陈月娥回到家中，吃晚饭时把这事情跟秋二娘一说，秋二娘吓住了，“你这孩子，日后不许一个人出去，娘担心的不行。”

    “我力气大，不怕事的。”陈月娥说道，“就是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奇怪。”

    秋二娘仔细一想，心下也疑惑起来，“月娥是觉得那个出现想要救你的少年有些怪？你可认识他？”

    陈月娥摇头，“不认识，不过记下他的长相，一会儿画下来，把画像递给玉珠妹妹，让她帮我查查到底是什么人。”

    她们做首饰的，也需要几份画功，画个人像出来还是很容易的。晚上睡前陈月娥把画像画出，写了封信让丫鬟递进伯府给玉珠。说也奇怪，她和她娘反倒全心依赖着小县君，哪怕她年幼，却知道没她办不成的事情。

    玉珠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月娥的信，拆开一开忍不住蹙眉，她找来甘草，把画像递过去，“你去查查这人是谁，先从田家入手。”

    不怪乎她怀疑田家，陈大廉去闹几天，肯定受田家指使的，他讨不回女儿，田家指不定就想毁了月娥姐名声娶月娥姐。让她不明白的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不如陈大廉去官府一告，陈月娥就是他的女儿，给她指派给田家做媳妇不就成？何必这样麻烦，不过仔细一想，若真是指嫁给田家，依照月娥跟秋姨的性子定会闹的，对田家名声不好，嫁不嫁的成都不好说。

    这才想出这么个招数来？名声没了，月娥只能嫁人。

    总是还是要调查过才清楚，现在一切都只是她的设想。

    倘若真是田家跟陈大廉所为，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这样的人当真讨厌的很。

    玉珠心里并不肯定是否田家人做的事情，因为秋姨的身份其实不算秘密，伯府突然出了一位会花丝镶嵌手艺的，就算皇帝发了话，收了东西，王公贵族，世家重臣会暗中调查一番的，他们早就知道秋二娘的身份，有皇帝跟国公府罩着，眼下伯府还出了一位榜眼，两贡士，指不定还会出两进士，他们伯府现在可真的是满门清贵，越是世家大族越不可能现在动伯府的，因为他们得有脑子，得为整个家族着想。

    再不久，两个哥哥要殿试，玉珠想快些把这事情解决，省的总膈应人，上次跟玉兰那事儿，她就饶过田家的。她又不是真的面团性子，哪儿能让人一直这么欺负。

    甘草办事很效率，当天下午就查清楚，回来跟玉珠禀报，“姑娘，这人还真是田家人，正是上次那个教唆三姑娘的田月桐，她家二哥，还有个大哥已经成亲，这二哥整日游手好闲，不做正事的，姑娘，这事怎么办？”

    玉珠靠在临窗下的檀木半枝莲罗汉床上，这个罗汉床小巧精致，上头搁着一张小案几，摆放几个姜黄色绣葱绿折枝花的大迎枕供她闲暇休息时卧的。她听了甘草的话沉默不语，手上下意识把玩着沈羡送的那串紫翡手串，心中思虑该如何。

    正想着，白芍在外头喊道，“姑娘，谢公子过来了。”

    玉珠正好想求他一些事情，欢喜的坐直身子，就看见谢澈穿一身墨色的缎子直缀走进来，他腰间佩戴一枚墨色玉佩，面如冠玉，相貌堂堂。

    玉珠趿拉上软和的绣鞋，欣喜的拉着谢澈在罗汉床榻上坐下，“澈哥哥，我正好找你有事商讨。”

    谢澈摸着她的手，有些燥热，怕她热着，让甘草把一旁的掐丝珐琅花鸟图案暖炉放屏风外，这才笑道，“姣姣找我所为何事？”

    “我是为着秋姨和月娥姐的事情。”玉珠把事情一一道来，“我如今是摸不准该怎么办，澈哥哥有没什么法子让她们莫要胡搅蛮缠，这样实在恼人的紧。”

    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这般娇憨的求着他，莫要说这等事情，便是天上的月亮，她想要，自个也要去摘下来送与她的。谢澈思量一番，“姣姣别担心，这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姣姣笑道，“我可不是让澈哥哥帮我处理，我就是想找你借两个人手，有些事情丫鬟们做起来不方便，再者澈哥哥过几日便要殿试，不能分心，这事情我慢慢来处理，澈哥哥不必管。”

    田家是商家，她上辈子在商场上摸滚打爬半辈子，想要弄垮一个小小商户还是很容易的，没了银钱，看他们还怎么作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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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    第71章

    娇宠起来的小姑娘，谢澈哪里舍得让她处理这事，捏了捏她的手，“不成，这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乖乖在家读书认字，实在乏味，跟着甘草学下女红当做解闷，再等几日，哥哥过了殿试带你出去玩。”

    姣姣读书认字学的都很快，唯独女红不太好，家中人从不逼迫她，随她喜好。谢澈提这个，也是怕她嫌闷。

    玉珠心里思忖，还当她是小孩子呢，她无奈，扯着谢澈手臂撒娇，“澈哥哥，你就借我两个小厮吧，我自个能处理这事情的，总不能以后事事都由着你帮我，是不是？”

    “怎的不行？”谢澈低头望她，“我护着姣姣一辈子都是可以的。”

    玉珠笑盈盈的看他，“可是我想自己动手处理这事情，澈哥哥就借我两个小厮吧，好不好，澈哥哥。”

    谢澈轻叹口气，“一会儿我让他们过来，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跟我说就是，哥哥帮你。”终究是妥协下来。

    不怪乎玉珠找他借人，小小年纪御人有道，他身边有几个小厮，都是很有本事的人，对他也是忠心，虽说是小厮，等谢澈日后入官场，这几人怕也是大有所为的。

    借给玉珠的两个小厮叫明路，明尘，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两人是亲兄弟，家中遭遇大难，只剩他们兄弟两人，被人卖为奴隶，后被谢澈买下，听命于他。

    谢澈身边几个小厮都是他买下的，身契什么原本是交给木氏，木氏还给他，“你身边也该有几个得力人手，这些人你留着，身契也自己拿着。当年我和你师父捡你回来，那包袱有封书信，只写着你的生辰名字，还有一枚玉佩，我与你师父调查许久，实在找不出你家人，这才把你收养。又知你家人留你名字，想来是有甚难言之隐才把你丢弃，日后会相认，特意没收你做义子，而是做了弟子，你终究姓谢，以后要置办府邸，这些人你就留下来，身边也有几个信得过的人才是。”

    谢澈对于自己的身世不是很热衷，对他来说，能把亲生子抛弃的人算什么父母，不要也罢，所谓生恩不及养恩，他对姜氏夫妻是真的敬重。

    玉珠见到两个机灵小厮，很是满意，交代他们先去查查田家具体情况。

    她只笼统给了这么一件事情，也算是想考验一下两人，说是调查田家具体情况，什么才算具体？家有几口？铺子几间？家中盈利？亲戚关系？她不说，路明路尘应了声便退下去。

    ~~~

    田家里，田月桐溜进二哥田昆虎的房间，见他正闷声坐在椅子上，过去就问，“二哥，那事情办的怎么样？”

    田昆虎粗声粗气道，“别提了，这个主意怕是不成，我就说这样是不成的，还不如听了姑姑的话，让姑父上门正正经经的提亲去，那丫头到底是姑父的孩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爹娘也是那个意思，上门提亲不就好了，这下可好，我在她跟前露了脸，也不知会不会怀疑到我。”

    “这是怎么回事？”田月桐皱眉，“几个混子莫不是连个小姑娘都制不住？我这主意极好，我听姑父说过，那两母女的性子高傲的很，要是姑父上门说亲，指不定能把他打出来，以后想让她嫁给你可就难的很。我让那些混子撕了她衣裳，让二哥英雄救美，她被人看光，二哥说要娶，她只有嫁，不然还能嫁给那些混子？就算最后怀疑，二哥死咬着，说对她爱慕，哄着她，她还能如何？嫁到咱们家，不就是任凭咱家拿捏，就连县君也没法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田月桐自打那次吃了亏，不仅不自身反省，反倒越发憎恨姜家，要不是她们报官，自己何苦出了个丑，惹的邻里讥讽连连。她把姜家恨上，又眼馋姜家铺子门庭若市，曾听玉兰说过那匠娘的住处，偷偷跑去打探许久，见着深宅住着一对母女和几个仆妇小厮，就好奇起来，怎得连个男主人都没？

    仔细一打探，这才知道这对母女竟然是那个姑父在乡下的原配和女儿，惊愕失色，回去匆匆找爹娘说了这事情。

    田月桐的爹娘田福和牛氏要说老实本分也算不上，做生意的，总有些头脑，得知这么两人竟是妹夫的原配和女儿，如何能不动心思，得到那两人，将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待着她们。

    她们也担心，最终抵不过那等富贵生活的诱惑，想要谋划一番。可也不敢太明目张胆跟伯府对着干，想暗中把两人收拢来，这样伯府的人也无话可说。

    她们和秋二娘不熟，这般贸然上门求人那不是说笑吗？只能找到陈大廉夫妻，把事情说给她们，承诺好处。陈大廉听闻此事，简直惊愕失色，喃喃说着，“怎么可能，她们只是普通乡妇，在乡下时，她，她只是偶做些首饰补贴家中，根本不会什么花丝镶嵌的手艺，不然我怎不知半分。”

    田氏有些恼怒，她是不愿意在和那母女两人来往的，可也无法放弃那泼天富贵，与陈大廉商量，他想怎么骗那母女都成，就是不许对她们用心，不许接她们来家中住。

    陈大廉应承下来，他抛妻弃女本就为荣华富贵，眼下更大的机缘，他如何不心动？更何况他心里头对乡下出生的二娘还是有些鄙夷的，觉得她们不配拥有这等富贵，不配拥有这种手艺。

    原先几人商量，让陈大廉去劝说，以为那二娘是乡村野妇，没甚见识，被前夫哄骗一下就该和好，哪儿知道也是个不好惹的，一言不合直接把人赶了出来。

    陈大廉试几次，晓得二娘对他是当真没有半分感情，厌恶的很，怕从她这里入手根本不成，他知道二娘爱女心切，手艺肯定会传到月娥手中，不如从月娥下手。原想父女之情动容女儿，那知就连女儿都讨厌他，最后想着顾及最后一点情分，让她们收下月桐做学徒，把花丝镶嵌手艺传些给月桐，不等说完被她们母女赶走，最后连门都进不成。

    前些日子更是碰见小县君，他吓的不轻，回来跟田家人商讨半天也没个章程，田氏跟大哥大嫂一商量，那老的肯定是哄骗不成，她们也不肯收徒，不如把陈月娥说给田昆虎，这样一来成了她们田家人，嫁过来岂不是随便拿捏。

    只是这事也要好生谋划，二娘和月娥本就对他厌恶的很，贸然上门去提亲，还不得被她们骂死。也想过去官府要回月娥的抚养权，可月娥大了，要回也无济于事，反闹的势不两立，他在上门提亲，强行让月娥过门怕生出仇恨，惹上麻烦。

    她们还在谋划，田月桐却有些等不及。田家适婚的只有她二哥田昆虎，他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得知要婚配给他一个金窝，别提心里多得意。

    田月桐恼怒姜家，连带对秋二娘和陈月娥也没甚好感，不想她清清白白嫁来田家，若是名声毁了，只有嫁给他二哥一条路才能真的受田家管制，就想到这么一个主意。

    她嘴皮子会哄人，哄的田昆虎也心动起来，觉得让人姑娘清清白白进来，怕压制不住，要是有恩于她，以后还不是什么都听自己的。

    两奇葩凑在一起还真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连这种破绽百出的腌臜事都敢做。

    ~~~

    田月桐说罢见她二哥闷声不语，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焦急道，“二哥，你真是急死人的，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几个人还为难不了一个小姑娘？”

    田昆虎呲牙道，“她力气大的很，自个把那几个混子给打跑了，我跑过去露了个面，她似乎不太相信。”

    “那，那这可怎么办？”田月桐急了，“实在不成，你自个去破了她身子，清白都没了，不嫁你也得嫁，嫁过来蹉跎个几年，还不是什么都得听你的。”

    田昆虎道，“你不要命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姜家人能饶了你？你斗得过姜家？”

    “那你说怎么办！”

    田昆虎垂头，“还能如何，自然是听爹娘姑姑他们想个妥善办法，不然给姜家人知晓，吃不了兜着走的。”

    田月桐一蹙眉，颇有些不服气。

    ~~~

    伯府里头，明路明尘花了三天时间就把田家上上下下调查的清清楚楚，田家几口人，祖上几代都是哪里的，亲戚朋友都有哪些，铺子几间，每月盈利如何，铺中匠人有哪些，铺子里头所做首饰的原石都是出自哪里，从哪里运回，具体事宜怎样，就连最近田家需要去祁州运一批原石回来，还有这一两年田家铺子大不如从前，也想置办些别的产业，就连田福家中的二儿子田昆虎前几日跟几个混子接触的事情都给查了出来，这调查的可真是事无巨细。

    玉珠仔细的翻看这些信息，细想一上午，给她想出个主意来，必定整的田家家产全无，再无翻身之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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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    第72章

    玉珠接下来吩咐明路明尘不少事情，让他们去办，又给了一万两的银票，直言让他们把事情办好，银子不够找她就是。她拿走田家最在意的东西，看他们日后如何害人。

    田氏有两个哥哥的，二哥是田家庶出，跟田家有些矛盾，这些年基本不怎么来往，家里头开了个杂货铺子，不是做这行的，玉珠就没动他，因为从头至尾，田家二哥是不晓得这事情，同他没任何关系。

    甘草在一旁守着，听见小珠子吩咐那一溜的事情下去也有些惊住，等两人下去她才问，“姑娘，何必这么麻烦，随便找个理由让他家出个错，封了铺子就成。”

    玉珠把玩着紫翡手串，“随便找个理由来，日后被人找到把柄可就不好的，哥哥们要入仕，府中一言一行都得谨慎，这事吩咐下去就成，无需我们多管。哥哥还有几日要去殿试，甘草，你做些汤水，你做的汤水味道最鲜美的。”

    甘草听了主子的话也不在意那边的事情，田家人也是活该，她道，“正好前些日子买了些山核桃，得了几只乳鸽，用核桃肉跟杜仲炖了乳鸽给公子们吃最好不过，这东西大补，姑娘怕是不能吃，春季多潮湿，要去湿，我另外给姑娘做个百合虾米蚕豆汤。”

    “谢谢甘草。”

    事情吩咐下去，玉珠也没甚可忙的，抽空去秋姨那儿跟她们说了声，得知是田家干的事情，二娘极很生气，想找陈大廉麻烦，被玉珠劝下，“现在找他，他们也是不承认的，况且那事儿应该是田家大房的一对儿女想出来的主意，大人们可能不知，就怕知道后狗急跳墙，那种人家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看他们之前那些想法就知，这几日最好不要让月娥姐出去，我自有法子，等过些日子，那些人就翻不了什么浪花了。”

    明路和明尘的确有本事，连那件事情是田家的一对女儿私自所为都调查出来了，更何况田家人真不冤枉，为了抢生意干过不少损人的坏事儿，那田昆虎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东西，可没少欺负小姑娘。

    秋二娘叹口气，“我省的，这些日子我会让月娥老实待在家中。”

    过了三日，谢澈跟姜瑾要进宫中殿试，这是皇帝亲自出题考验他们这些贡士。直到戌时，两位哥哥才回府，七日后放榜，七日时间转瞬即逝，到了放榜这日姜府上下忐忑不安，心中七上八下，直到宫中圣旨传来。

    宦官前来宣旨，谢澈金榜题名，荣登一甲第一，赐进士及第，得状元。姜瑾金榜题名，荣登一甲第二，赐进士及第，得榜眼。随后夸了姜府人才济济，出了三个进士及第，顺便宣了姜家一家子进宫赐宴，赏下一堆东西后，宦官才离开。

    等宦官一走，姜府人百感交集，心潮澎湃，姣姣心底反倒静了下来，觉得这个结果不意外，她的两个哥哥那么聪明，努力，这也是他们该得到的。

    老太爷抚须大笑，“好，好，真是极好。”

    老太太抹泪连连，姜家人喜极而泣，这种荣耀怕是无人能及，一府出了一个状元，两个榜眼，该是何等光彩，自此，伯府算是满门清贵。

    宫宴是在明日，晚上老太太让厨房做了不少好吃的，一家子坐在一块叙旧，痛饮，就连玉珠也分到一小杯的果子酒，酸酸甜甜的，用琉璃盏装着，晶莹剔透的。

    味道很好，就算是果子酿成的酒还是有些劲儿的，玉珠把一杯喝下后，脑子昏沉沉的，耳边听见木氏的声音，还有大步走动的动静，木氏在说，“都怪我，不该一时忘形，姣姣到底是个小姑娘，如何能碰酒的，我想着这是梅子酿制的，酸酸甜甜，小孩子喝一口也没事儿，姜珀那猴儿一口气喝好几杯都没事儿，姣姣这是吓着我了……”

    玉珠又听见谢澈和姜瑾的声音，“师母不用担心。”姜瑾也说，“母亲别担心，一会儿把姣姣送回房里，我去请郎中来瞧瞧。”

    她感觉自己被大氅紧紧裹着，被人抱在怀中，大氅上是谢澈身上熟悉的味道，应该是被澈哥哥抱在怀中。玉珠觉得脑仁有些疼，她没想到这辈子也是滴酒不能沾，上辈子也是如此，甚至因为这个，滴酒就倒，商场上的路也难一些，好在后来慢慢的也站稳脚跟，甚至大家都知道她是真的不能沾酒。

    怎么这辈子还是如此呢，连个果酒都碰不得，昏昏沉沉，木氏又说些什么，玉珠却听不见，昏睡过去。

    木氏给吓坏了，眼看着姣姣喝了一小杯的果酒就倒下，吓的她魂飞魄散，谢澈反应最快，过来抱着玉珠回去扶云院，姜瑾去请了郎中来，郎中把过脉笑道，“四姑娘没甚大碍，就是喝醉了，怕是滴酒不能沾的，太太以后注意些就是，喝的应该不多，睡一觉就好，连药方都不用开。”

    木氏谢过郎中，给了厚厚的打赏，让丫鬟把郎中送了出去，她守在花梨木雕花罗汉床边，看着小女儿，懊恼不已，都怪她，怎么能给小孩子喝酒，姜瑾在一旁安慰她，“母亲别担心，我们也想不到姣姣连一滴果酒都碰不得，郎中都说没事儿的，明天早上姣姣就能醒来的。”

    木氏轻点头，“我省的，一会儿你去跟你爹爹说声，我在姣姣这边睡，我有些放心不下。”姣姣三岁多前痴傻那会儿一直都是跟着她说的，自从开窍，由着丫鬟守夜，之后和她睡的时候就很少。

    好在翌日一早，姣姣醒来，神清气爽，昨儿夜里显然睡的极好，一夜无梦，夜里迷迷糊糊闻见木氏的味道，想来昨儿娘陪她睡的。

    甘草取了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褙子和素雪绢裙过来伺候玉珠穿上，“今日要去宫中赴宴，姑娘要穿的端正些，这两件如何？在配上之前从秋太太那边拿来的金丝红翡的头面。”

    “可以的。”玉珠伸手从妆奁那套头面上抚过，“头面选根钗子跟镯子就成，带太多累赘不舒服。”

    皇帝宴请姜家所有人，还有别的几家重臣，国公府也在列，小姑娘去了，两人位置挨在一起，吃吃喝喝，小声闲聊着，别提多惬意。各位后宫嫔妃看着也是其乐融融，和谐美好，三公主赵婵坐在沈媚上侧，听着两个小姑娘说话有些羡慕，也有些向往，好似再说伯府养着两只兔儿，又大又胖，还极听话，她也想去瞧瞧呢。

    可她是公主，不能轻易出宫，罢了，下次找三哥给她找两只来养着。

    玉珠还见到了大姐姜玉宁，她在宫中的日子应该是不错，面色红润，也比前段日子胖了些。

    宫宴顺顺当当的，末了，皇帝又赐下不少好东西，姜家人这才回了府。

    之后几日，府中收到不少帖子，这是正常，以后姜家的造化会更大，现在结交只有好处。姜家却也不是什么人结交的，如今党派之争严重，姜玉宁又是嫁给太子，所以算的话，姜家人应该已经算是站在太子这派，只不过皇上不喜这方面，遂姜家人结交人也都是并不站党派之争的清流人士。

    谢澈和姜瑾自然是要入翰林院的，二哥姜珩已经在翰林院里，三人能相互有个照应，翰林院是阁老重臣以至地方官员的踏脚石，地位清贵的很。

    田家那边大概也是给姜家一门三进士及第给吓着，这半月都不敢有甚动静。

    明路明尘事情还未办完，一直不曾归家，到了四月初，谢澈和姜瑾都进了翰林院，京城里头也传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还是白芨兴冲冲告诉玉珠的，“姑娘，您听说中书令穆大人家中那件事情没？”

    玉珠嗯了声没吭声，白芨又道，“就是穆贵妃娘家人，年前穆大人不是搁外头养的外室跟私生子被发现了吗？听说那小妇出了事情，回娘家的路上被山匪打劫，为保清白，一头撞死在石块上呢。”

    “哦？”玉珠终于回神，她在编络子，顿珠手问道，“当真？”

    白芨肯定点头，“自然是真的，京城都传遍，都说这小妇也是个倒霉的，刚要享富贵，就出这等事情。”

    真是太凑巧，玉珠说不上什么感觉，问道，“怎么现在回娘家？过年那阵子不回去。”

    白芨坐下喝口茶，“姑娘是不知，那小妇原本就是穆大人十几年前从人牙子手中买下来的，之后一直养在外室，这么多年，她也不知娘家在何处，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寻到，恳求穆夫人让她回去一趟，穆夫人心善，还特意配了不少护卫给她，结果路上还是出事，就是丰镐那带，那地儿的匪患严重的很，听说圣上一直在操心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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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    卫斯理《多了一个》

    我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看来大约三十岁，个子五八寸高，男性，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穿著一套廉价的西装，愁眉苦脸，不住地搓著手。

    他的样貌很普通，如果见过他，不是仔细观察他一番的话，一定不容易记得他的样子，像这样的人，每天在街上，要遇见多少就有多少。

    但是，我却要称他为世界上最奇怪的一个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要明白他的奇怪，必须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否则，若想用简单的几句话，来形容他的奇怪，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一定要用最简单的语句，来表示这个人的奇怪，那么，可以称他为“多出来的人”。

    什么叫作“多出来的人”呢？那又绝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解释得清楚的了，还是让我来详细叙述的好。

    ※※※※

    大海是最无情的，上午还是风平浪静，到下午，使会起狂风暴雨，波涛汹涌。吉祥号货船，这时遇到的情形，就是那样。

    吉祥号货船是一艘很旧的船了，它的航行“即使是轮船公司，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勉强的航行”，但是由于货运忙，它一直在海中行驶著。

    吉祥号货船的船长，是一个有三十年航海经验的老手，他十六岁就开始航海，从水手一步步升上去，升到了船长的职位，像顾秀根船长那样的情形，在现代航海界中，已经不多见的了。

    在顾秀根船长的领导下，各级船员，一共是二十二个，连船长在内，一共是二十三个。记住这个数字，一共是二十三个船员。

    吉祥号由印度运了一批黄麻，在海洋中航到第七天，一股事先毫无警告的风暴便来了，这艘老船，在风浪中颠簸著，接受著考验。

    不幸得很，风浪实在太大，而船也实在大老了，在接连几个巨浪之下，船首都份，竟被卷去了一截，船尾翘了起来，船长眼看船是沉没了，而他也已经尽了最大的责任，是以他只好下令弃船。

    即使船上的人员，全是有相当航海经验的人，在那样的情形下，也一样慌了手脚。

    救生艇匆匆解下，小艇在风浪之中，看来脆弱得像是鸡蛋壳一样。船长记得，一共放下了五艘救生艇，他也看到船员纷纷上了救生艇。

    他自己最后离开。在那样纷乱的情形下，他也根木无法点一点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因为救生艇一放下了海，立时便被巨浪卷走，根本不知下落。

    彼秀根船长最后离开货船，所以他那艘救生艇中，只有他一个人。当救生艇随著巨浪，在海面上上下下挣扎的时候，除了听天由命之外，是任何办法都没有的了。

    彼船长一个人，在海面上足足漂流了两天，才被救上了一艘大型的货船。

    在海面上漂流的时候，他全然不知道他的船员怎么样了，而他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下，被救上船去的。当他神智清醒之际，七个人涌进房间来，那是吉祥号货船上的大副和六个船员。

    劫后重逢，他们自然喜欢得拥在一起，船长问道：“其余的人，有消息么？”

    “有，”大副回答：“我们听到收音机报告，一艘军舰，救起了六个人，一艘渔船救了四个，还有一艘希腊货轮，救起了八个人。”

    彼船长一面听，一面计算著人数，听到了最后一句，他松了一口气，道：“总算全救起来了！”

    可是，他在讲了那一句话之后，立时皱了皱眉，道：“不对啊，我们一共是二十三个人，怎么四条船救起来的人，有二十四个？”

    大副道：“是啊，我们以为你早已在另一艘上获救了，因为二十三个人已斋了，却不料你最后还是被这艘船救了起来。”

    彼船长当时也没有在意，只是随便道：“或许是他们算错了。”

    这时，那艘货船的高级船员，一起来向顾船长道贺，贺他怒海余生，同时表示，他们会被送到邻近的埠头去，所有获救的船员，都将在那个埠集中。

    彼船长又安心地休息了一天，船靠岸，他们一共八个人，被送到了当地的一所海员俱乐部中，其余的获救海员，也全在那了。

    可是，顾船长才一和各人见面，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了，首先迎上来的是二副，大副和船长一起到的，他问道：“每一个人都救起了？没有失踪的？”

    二副苦笑了一下；道：“没有少，可是多了一个。”

    彼船长楞了一楞，道：“什么？多了一个？”

    “是的，我们一共是二十二个人，但是，获救的却是二十四个。”二副回答。

    “荒唐，荒唐！”顾船长时大声说。“荒唐”是他的口头禅，有时，用得莫名其妙，但这时，却用得恰到好处。二十三个人遇难，怎么会有二十四人获救？那实在太荒唐了！

    二副却道：“船长，的确是多了一个，那个人是和我一起获救的。”

    “荒唐，他在哪？”船长说。

    “就是他！”二副向屋子的一角，指了一指。

    船长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顾船长从来也未曾见过这个人，他向前直冲了过去。

    人人都知道顾船长的脾气，平时很好，可是一发起怒来，却也够人受的。

    这时，人人都知道他要发怒了，果然，船长一来到了那人的身前，就抓了那人的胸前衣服，将那人直提了起来。

    那人忙叫道：“船长！”

    “荒唐，”船长大声叱著：“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时候躲在船上的？浸不死你，算你好运气！”

    可是那人却气急败坏地道：“船长，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你怎么也下认识我了？”

    彼船长更是大怒，道：“荒唐，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那人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的声音，也和哭泣并没有什么不同，他道：“船长，我是你的三副啊，你怎么不记得了？”

    彼船长呆了一呆，在那刹问，他倒真的疑心自己是弄错了。

    可是，他定睛向那人看著，而他也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未曾见过他，于是他又大声道：“荒唐，你如果是三副，那么他是谁？”

    船长在说的时候，指著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正是船上的三副。这时，当船长向那年轻人指去时，那年轻人冷笑著，道：“这家伙一直说他自己是船上的三副，弄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

    那人急急地分辩著，道：“他也是三副，船上有两个三副，船长，你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卜连昌，你们怎么都不认我了？”

    船长松开了手，他不但不认识这个人，而且.也从来没有听到卜连昌这样的明字。

    这时，船长心中所想到的，只是一点，这个叫卜连昌的人，是一个偷渡客，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躲上船来的，在船出事的时候，他也跳进了救生艇中，自然一起被人家救了上来。

    所以船长道：“你不必再胡言乱语了，偷渡又不是什么大罪，大不了遣回原地！”

    卜连昌却尖声叫了起来，他冲到了大副的面前，道：“大副，你不认识我了么，我和你出过好几次海，你一定记得我的，是我卜连昌啊！”

    看大副的神情，像是竭力想记起卜连昌这个人，但是他却终于摇了摇头，道：“很抱歉，我实在不认识你，我从来也未曾见过你！”

    “你在说谎！”卜连昌大声叫了起来，“这次来印度之前，你太太生了一个女孩，我还和你一起到医院去看过你的太太！”

    大副呆了一呆，船长也呆了一呆，和船长一起来的各人，也呆住了。

    二副道：“船长，这件事真是很古怪，他好像真是和我们在一起已有很久一样，他知道我们每一个人家中的事，也知道我们的脾气。”

    卜连昌终于哭了起来，道：“我本来就是和你们在一起很久的了，可是你们全不认识我了！”

    大副忙问道：“你看到过我的女儿？”

    “自然看到过，小女孩的右腿上，有一块红色的斑记，她出世的时候，重七磅四安士，那全是你自己告诉我的，难道你忘了么？”

    大副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知道卜连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但是那怎么可能呢？因为他的确不认识卜连昌这个人。

    大副苦笑看，摇了摇头，卜连昌又冲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握住了那人的手臂，摇著，道：“轮机长，你应该认识我，是不是？”

    轮机长像是觉得事情很滑稽一样，他笑了起来，不住地笑著。

    卜连昌大声道：“你不必说不认识我，在印度，我和你一起去**，你看到了那胖女人，转身就走，难道你忘记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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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    第74章

    玉珠对嘉禾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无病无疼的跟儿女分开数十载，期间连一封书信都不给过一双儿女，就算她不甘心嫁给国公爷，既嫁了，孩子都生下来，那也是她的骨头，该好好对他们的。

    “回去吧。”玉珠放下帘子，半垂眼眸轻声道。

    这个要真是嘉禾公主，沈媚会来给她送信的。

    回去几日，沈媚不曾送来书信，玉珠心里担心的厉害，可眼下不是上门的好时机。

    且说国公府那边，的确是嘉禾公主回府，她对外声称身子不适一直住在平洲休养，这会儿为何突然回来，外人都只以为她是养好身子。国公府众人早就知晓公主要回府的事儿，柳夫人很早就让奴仆打扫正院，因着她是公主，国公府的正院一直给她留着，就连老夫人都住在另外一个院子里。

    沈媚得知公主娘要回，激动的都睡不着，天不亮就醒来，忐忑不安的在房中发了一天呆，直到日落西山，外头有奴仆通报，“郡主，夫人回来了。”

    这个夫人自然指的是嘉禾，她虽贵为公主，却不算下嫁，国公爷是皇上身边的重臣，连公主府都没赐下，让她日后在府中好好伺候国公爷。

    历代以来，公主找的驸马都是赐下公主府，和驸马在公主府中过日子，一切都是听从公主安排，驸马也甚少在朝中做重臣，一般都是闲散的封号或者官职。

    所以嘉禾嫁给国公爷，基本就算是普通的后宅妇人，除了奴仆尊敬宫中赏赐，公主的待遇没有多少，因为皇帝不可能为了她去让国公爷做个闲散公爵的。

    嘉禾由着奴仆扶着下了马车，她长的很娇美，杨柳细腰，柳眉杏眼，三十多的人，还是一身冰肌玉骨，因为是公主，自小教养嬷嬷教导着，长的媚却依旧透着端庄。

    她神色淡淡的站在那儿，奴仆上前拍门，很快国公府的偏门打开，那老叟一见是嘉禾，怔了下，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国公府的正经夫人，离开数十年的公主，他行礼，进去通传声，这才开了国公府的正门。

    沈媚得了消息，也不等含笑伺候，拎着裙角朝大门跑去，小片刻中，她猛的顿住脚步，恍然的看着正前方，目光对上那个娇艳柔美的女人，她长的非常的好看，五官和大哥有些像，表情有些冷，正淡漠的看着自己。

    沈媚心中一缩，紧紧的握住拳，她忽然有些想哭，盼了那么久的公主娘，似乎，似乎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

    到底有些不甘心，或许公主娘和大哥一样，面冷心热呢，她犹豫下，上前几步，翁了翁唇，终于喊道，“娘。”

    嘉禾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微扬唇角，伸手唤道，“阿媚，娘的女儿。”

    原来是自己多心的，沈媚悬着心的落地，公主娘还是很喜欢她的，她欢喜的扑到嘉禾身上，“娘，娘，我可想你的，娘，你身子好了吗？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要不要去请御医来看看？”

    真是傻孩子呀，嘉禾心底叹息一声，伸手抚着沈媚的发丝，“乖孩子，娘没事了，娘回来了。”

    这几日，沈媚只缠着嘉禾，都忘记给玉珠送个口信，还是含笑提醒，“郡主，您和县君好些日子没见，可要给她送个信去？”

    “要的，含笑，我写封信，你帮我去递给伯府，就说我过几日在去找玉珠玩。”她这几日欢喜的很，因为公主娘对她很好，只是娘回来后依旧在佛堂待的时间久了点，陪她的时候反而不多。

    纪氏那边得知嘉禾回来日日去佛堂，她都忍不住冷笑声，跟身边的乳母许妈妈道，“这个也是个狠心的，对儿女不亲近，也不知是回来干什么的，等着郡主日后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不得伤心死。”

    “夫人说的是。”许妈妈嗟叹声，“不过这对夫人也好，中馈还是夫人管着，府中大权也由夫人捏着。奴婢其实是想不明白的，一个女人怎么能那样狠心，对待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的。”

    纪氏哼笑声，“不过仗着自己是公主，若是平常公爵府中的妇人，像她这样的，早就给休了，老夫人身体不好，这些事情也不会管着，我一个妾氏，也说不得她，不如由着她这样，总有她后悔的一日。”

    徐妈妈心里也难受，纪氏是她奶出来的孩子，心底是很疼爱她的，可是夫人她后悔了吗？后悔进伯府做了妾氏，生下的子女都要低嫡子女一等，她甘心吗？

    玉珠终于等到沈媚的书信，她的欢喜都能从信中溢出，玉珠看完低低叹口气，“看她欢喜就挺好。”

    过去几日，沈媚心头那股子新鲜劲也过去，或许是觉得出一点什么来，她觉得公主娘会对她笑，会摸她的头，可那种感觉却达不到她的心底，大哥面上对她也是冷清清的，甚少对她笑，他会关心自己的功课，女红，穿的少也会念叨她几句，那份关心发自内心的，她能感受到。

    这日她穿了一身嫩黄碎花翠纱露水襦裙，这个季节穿襦裙是很冷的，公主娘却只夸她一句好看，甚至没提醒身边的含笑去给她加件褙子。

    回去的路上，她就哭了，含笑在一旁心疼的不行，“郡主，您别哭，许是公主没注意到……”

    “是啊，我是她的女儿，她却连这个都注意不到。”她喃喃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府中那些下人们的话，我早就听说过，我，我知道她其实不在乎我和大哥，也不在乎爹爹的。”

    含笑都想哭了，听见小郡主说，“含笑，去请玉珠来玩吧，我好久没见玉珠，有些想她。”

    含笑迟疑下，“郡主，可要跟公主说声？”

    沈媚脚步顿珠，神色有些暗淡，“说声吧，玉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要告知她一声的。”

    去跟嘉禾说了邀请玉珠来府中玩的事情，嘉禾终于有了些反应，“是姜家的那个福昌县君吗？我倒是听说过她的事情，你同她交好也是不错的，是个有福的。”

    玉珠得了信儿，次日带着甘草去国公府见沈媚，天气渐渐热了些，玉珠穿着一身芙蓉色暗花细丝褶缎襦裙，外面套着月白绣梅花百褶褙子，带着一对粉色宝石耳坠，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模样。坐在马车里有些没趣，甘草从格子里取个红漆描金梅花攒盒来，“姑娘，要吃点东西吗？”

    抓了几颗炒香的核桃仁吃起来，马车外忽传来踏踏的马蹄声，苍劲急促，还有路人的惊呼声，“这是哪来回来的将士？瞧着好生威风呀。”

    有人认出马背上的男儿，惊诧起来，“这不是国公府的沈世子吗？不是被国公爷召去厣门关吗？这都快三年了吧，怎么今儿回京了？“

    沈羡？玉珠嘴巴里的吃食也不嚼了，鼓着腮帮挑开帘子看过去，踏踏而过的铁骑骏马上坐着高大挺拔的少年，面容相比之前几年坚毅不少，脸型有了轮廓，开始菱角分明起来，通透的黝黑的眸子有些摄人心魄。

    沈羡察觉到什么，勒住缰绳，高头马俊扬蹄鸣叫，两只前蹄稳当当落在地面，发出嗒的一声，他回头去看，海棠色暗纹的帘子下透着一张似雪如玉的小脸儿，精致小巧的很，怕是连他巴掌大都没，一双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此刻那双眸子正惊喜的看着他。

    原以为那个吃挺多的小县君会长成一个小胖团子，却不想再见面与料想的很大差别，分明就是个袅袅婷婷的小姑娘，家中有女初长成的模样。

    他心中微动，扯了下缰绳，转过马头，黑色骏马踏踏朝着马车过去，停在车帘边。

    玉珠惊喜的喊，“沈大哥。”声音嘟嘟囔囔，这才惊觉嘴巴里的核桃仁还没吃掉，她嚼吧嚼吧东西吞咽进来，复又欢喜的说，“沈大哥，你怎么回京了？信中也没说给我，不然能喊了阿媚一块去迎你的。”

    几年不见还是这般爱吃，几年不见也没半分生疏，算是多亏了两月一来往的书信。沈羡的眸子还透着清冷，嘴角却翘起，“圣上密书召我回京的，要先回国公府一趟，应该和你同路的。”他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如玉石之音，好听极了。

    “正好我要去国公府找阿媚，沈大哥要不要一块儿？”玉珠邀请他上马车，既是密信召回，应该是连夜赶路回来的，见他眼底都有淡淡的青色。

    沈羡没有拒绝，下了骏马，他还穿着一身暗青色锦衣，系着玄色披风。把战马交给同行的将士，他踏上马车进到里面。姜府那辆破旧马车早就换下，府中几辆都是富丽的很，这辆是玉珠常做的，里面挺宽敞，不少暗格给她放东西，还能拆成一张小榻供她平日累着时在马车上休息。

    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玉珠亲自从一旁的暗格里取了青玉缠枝莲纹铜壶和配套的青花缠枝纹茶盅给他倒了一盏热水，“沈大哥，你先喝些热水，还有一刻多钟的路程，你先歇着，我们不急着叙旧，等得空我在找你说说话。”

    几年不见，小丫头越发的体贴人会说话了。沈羡接过茶盅，拇指细细的摩挲上面青花缠枝的暗纹，半晌不语，暗垂的眸子掩藏着他的情绪。三年不见，玉珠觉得他的心思更难琢磨了。

    沈羡喝掉茶盅中的热水，听了玉珠的话，闭目养神，哪怕这样，他的背依旧挺直。

    很快到国公府门前，平日玉珠来总从偏门进去，这次世子回，开门老叟一见，惊了一跳，喊小厮去通传，自顾打开正门请了世子进，玉珠也跟着他一块从正门进去，走到雕花走廊时，沈羡侧身看她，“我先回去换身衣裳进宫面圣，晌午怕是回不来，你明日过来国公府用膳，正好叙叙旧。”

    领路的小厮躬身小声说，“世子，公主回府了，您要不要先去见一见公主。”

    玉珠见到沈羡微微一怔，神色不虞，脸色也沉下去，“不见，你领着县君去找郡主，不用管我。”说罢大步上了走廊，很快过去垂花门，身影消失不见。

    小厮不敢多言，领着玉珠去沈媚的翠凝院，小郡主应该正在练字，呆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笔，半晌不见她动笔，就连玉珠进门也没听见，还是含笑把迎进门，小声跟沈媚说，“郡主，四姑娘过来了。”

    沈媚终于回神，有些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起身迎她，“玉珠，你可算来了。”

    玉珠回头唤了声宝儿喵儿，身后两只大兔子蹦蹦跳跳进来，一点也不认生，满屋子蹦跶起来。含笑给她送信时说了些国公府的事情，玉珠知道沈媚应该是发觉些什么，肯定很伤心的，特意带这两只兔子来陪他玩儿。

    见着两只大兔子，沈媚心情果然好上许多，让含笑去厨房拿些菜叶子喂它们，她喂的正专心，忽然听见玉珠说，“对了，阿媚，来的路上我碰见你大哥，他回京了。”

    沈媚猛的转过身子，一脸欣喜，“可是当真？玉珠，我大哥真的回来了？”她说着起身急着想出去，“我得出去看看。”

    玉珠拦住她，把小姑娘按在太师椅上坐下，“你大哥是皇上密信召回的，这会儿应该换了衣裳进宫面圣去了，说是晌午怕也不会回来用膳的，可能会等到很晚才归家，你不必等着，他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来看你的。”

    沈媚蹙了下眉，“那，那我大哥知道娘回来的事情吗？”

    “知道的，家中已经有小厮跟他说过，不过他连公主也没见，回房换了衣裳就离开的。”

    玉珠能看懂她在想什么，她觉得小姑娘无助极了，“你放心，你大哥回来第一个要见的肯定是你，你在家中等着，我们一会儿看看书，晌午我陪你吃些东西，时间很快过去的，你大哥很快回来的。”

    沈媚眼眶慢慢泛红，她紧紧握住玉珠的手，“玉珠，谢谢你。”

    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大哥和玉珠对她更好的人了。

    玉珠在国公府陪郡主看书练字吃了午膳，到了申时末，沈羡才回府，第一件事果然是来到翠凝院见沈媚。郡主见到他格外的激动，哭着往他身上扑，“大哥，我好想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羡见她沾了一身兔毛，实在受不住，把人推开，吩咐一旁的含笑，“含笑，下去帮你家主子梳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裳在送过来。”

    沈媚气的脸都有些红，“大哥，你又嫌弃我！”气鼓鼓的模样反倒恢复了些以往的活力。

    玉珠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沾了一身兔毛，她眸里溢出笑意，“沈大哥，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明日再来叨扰，你多跟阿媚说说话，她有些不开心。”

    沈羡早就换了身石青色杭绸直裰，腰间系着玉带，身材高大的很，玉珠刚到他胸口。他站在玉珠一侧，缓缓道，“我送你出去吧，阿媚她得好一会梳洗的。”

    “好呀。”玉珠笑的眼睛弯弯，“正好我有许多话想跟沈大哥说，一别三年，甚是挂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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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    第75章

    沈羡送玉珠出了垂花门，右转踏上雕花走廊，两人走的有些慢，玉珠也不见半分拘谨，她抬头问沈羡，“沈大哥，你这次回京能待多久？”

    沈羡人高马大，步子也有些大，再刻意放缓脚步也总比她快些，因此总是走两步停顿下，听见玉珠的问话，他就说，“皇上这次召我回是为了丰镐匪患的事情，不出意外，会让我领兵前去，等事情结束，我应该也会留在京城。”

    玉珠大概是有些明白的，这三年算是他的历练期，赚些军功回，圣上论功行赏，他要是在除掉丰镐的匪患，皇上只会更加重视他，回来后官位也不会低的，他们武将和文官是不同的，武将只要有军功官位就能升，文官需慢慢熬资历，除非对朝廷有着什么贡献，一般来说，武将是拿命来博军功，文官会好上许多。

    玉珠很担忧，“沈大哥，丰镐那边的匪患我也听说过，都是些亡命之徒或者朝廷追查的重犯聚在一起的，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经常骚扰那地的百姓和世家，地势对他们也颇有力，皇上这两年派出不少将士去剿匪，全部无功而返。”

    “嗯。”沈羡微微点头，“直接硬碰硬是不成的，他们总是避着，这事情其实也不难，需要智取，另外需要大半年时间布置，急不来，所以这段时间我会留在京城的。”

    圣上想要他领兵剿匪的事情没几人知道，告诉玉珠也是因为他知道她嘴巴严，不会随意把事情说出来。他一说智取，玉珠也算明白，这事情对外不能乱说的，她了然点头，“那我明日再来跟沈大哥一聚。”

    直接送玉珠出国公府大门，看着姜家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沈羡才跨进大门，门口守着的小厮立刻说，“世子，公主请您过去一趟。”

    “不去。”沈羡表情淡漠，“你去告诉她，等晚上用过完善，我会去给她请安的，现在我要过去翠凝院一趟。”

    小厮不敢耽误，过去正院给嘉禾通报一声，嘉禾闻言，面上怔住，却不意外。是呀，她离开时，她的长子才五六岁大，她刚生下小沈媚没多久，实在厌烦国公府的日子，提出去平洲休养身体，那时候唇红齿白的小男娃拉住她的衣袖使劲的挽留，“娘，娘你留下好不好，儿子去宫中给您请御医，娘，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还是狠心的丢开懵懂的儿子跟嗷嗷待哺的女儿。

    她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没什么好怨言的，是她对不起他们。

    沈羡去翠凝院陪着沈媚说了不少话，又陪她用了膳，哄着她睡下才过去正院，透过窗棂，里面烛光闪烁，守门的婆子见着他立刻进去通报，嘉禾整理下易容，才让人把他请进去。

    嘉禾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见品貌非凡的儿子站在黄花梨雕凤羽绿石插屏前，她是有些激动的，到底养在身边好几年，她冲他招招手，“孩子，你都这般大了，快过来让娘瞧瞧。”

    沈羡站在那儿纹丝不动，背着烛光，不太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嘉禾只能听见他冷若冰霜的话语，“这些年我渐渐大了，许多事情已经知道，当年你为何离开，我也找人调查清楚。至于你为什么回京，是那人也要回来吧。我不管你如何，只希望你还能记住你是国公府的正经夫人，是阿媚的娘，莫要做出什么有辱国公府的事情来。”

    他声音顿了下，对嘉禾脸上的泪水视而不见，继续说着，“就算你对阿媚没有感情，好歹也要做做样子，她一心念着你，不知你是个凉薄的人，不管如何，你好自为之吧，以后没什么事情不用找我，我与你，实在没甚太多的话可说，就这样吧，你也早点歇息。”说完不带半分停顿的离开，余下嘉禾扑在椅子上哭的伤心。

    四月多的天气还是有些寒的，特别是入了夜，露气比较重，沈羡披着大氅，衣摆下处已被露水浸湿，他脸上的寒气却更重一些，小时候他还是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离开他和妹妹，渐大，有些传言他也听到，再找人一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这个薄情的娘是个痴情种，和父亲成亲前就有个意中人，这么些年，念念不忘，竟连一双亲生女儿都不管，躲在平洲情凄意切。

    那意中人也在朝为官，这些年不在京城，一直在云州那边，去年冬日刚得皇上口谕，奉旨回京，他这个娘知道后也就跟着回，无非就是为了见那人一面，真真可笑极了。

    翌日，玉珠特意来国公府陪沈羡沈媚吃午膳，她同沈羡说了不少话，她是个性子开朗的，遇见谁都能说上几句，更何况几年不见当做哥哥一样对待的人。

    去上一两日叙叙旧就是，玉珠也不好总往国公府跑，何况沈大哥事情不少，嘉禾公主也回府，她常去就不太好。

    日子过的快，转眼到了五月，玉珠这日正在房屋里练字，明路跑到跟她小声说，“姑娘，田福回京了，带着那批货，估摸着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玉珠嗯了声，“你和明尘照看着点，别出了什么意外。”

    “奴才省的，姑娘您就放心。”明路说道，“姑娘，还有件事情奴才也跟您汇报一声，田福那个儿子田昆虎这些日子总在月娥姑娘家门前徘徊着，奴才觉得这人怕是没安好心思。”

    玉珠顿住，把手中的笔搁在青瓷冰纹砚台上，她蹙了下眉，“你跟明尘多帮我照看些，月娥姐那边我也知会一声的。”

    “姑娘放心，奴才省的。”

    玉珠下午就去了秋姨家中，跟她们说了这事情，也让月娥这些日子不要出门，月娥道，“玉珠妹妹放心吧，我省的，那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该遭天谴。”可见也是恨极了。

    不出几日，明路又给玉珠递了消息，说田福已经把这批货物转手卖给京城各大布坊，今儿终于认出这是假货，把田家给告去官府，明路笑道，“姑娘，您就放心吧，那田福已经被压进大牢，那批货物也都给官府没收，还赔了几个布坊的银子，他当初吃下这批货可借了不少银两，现在货被官府没收销毁，他只能发卖家产去还债，怕是连家产都不够的。”

    上万两的银子，田福当初不顾家人劝说，执意为之，本以会赚个盆满钵盈，不料却深陷牢狱。

    玉珠问，“那陈大廉家中如何了？”

    “这个姑娘也不用担心，当初田福和田氏说好的，赚了银钱一家一半，田氏也是个贪心的，怕她哥哥哄骗她，还特意签了契书，想赖都赖不掉，这两家算是完了，且那契书就是陈大廉签下的，免不了一顿牢狱之灾。”

    这个时代的律法对于售卖假货也会严惩，销毁东西，罚钱，一顿牢狱之灾都是少不了的。

    田家的日子也是一团糟，田昆虎跟田月桐再也没心思谋害别的姑娘家，整日被逼债的上门，躲在家中不敢出去，姑姑田氏总是上门哭闹辱骂，责怪田福把她们家害惨了。

    田家又责怪田氏当初不劝着，现在出事来埋怨，整的两家反而打了起来，也因为这事情首饰铺子的生意一落千丈，根本没人来买，追债的整日上门打砸，她们无法，卖了铺子宅子还债，租了个小院子住着。

    就是这般，债务都没还完，田福和陈大廉两人在狱中关了半月打了五十大板被放出，整日缩在小院子里躲着。陈大廉伤势好些后去找过秋二娘，奈何门房紧闭，凭他敲了一整天都没人应。

    田氏见他空手而归，站在院中使劲辱骂，要他一定要从那母女两人手中要到银钱。

    要了几天，连人影都没看见，偏偏被债主找到他们的住处，又是一顿打砸。想在京城再做生意怕是都不可能，名声没了，拿什么做，不管他们搬到何处，总能被债主找到，这日子实在没法过，如此两三月过去，两家人合计，还不如回去老家。

    老家那边不知道他们坏了名声，就算东山再起也容易些。这样一合计，两人把家中值钱的物件都给卖掉，翌日城门刚开就偷偷摸摸的离开京城。

    玉珠得知这消息并不意外，她也暗中使了些力，田家人是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都已经盛夏，天气炎热，伯府有储藏冰块，每日家中搁几盆冰就能凉爽许多，今年政务繁忙，瑞武帝也没带着家眷重臣去避暑山庄消暑，都窝在京城里面，白日甚少出门，晚上的夜市倒是挺热闹的。

    玉珠特别喜欢夜市上的小吃和热闹，隔三差五约了月娥，沈媚或者中书侍郎家的蒋瑜熹一块去夜市，他们三都是在外闲散惯得，唯有蒋瑜熹自小不常出府，性子被教养的温温柔柔，看她们吃那些小吃食总劝说，再后来——连她都吃上了。

    小姑娘们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就过的特别快，临近年关时，沈羡进宫跟瑞武帝汇报丰镐匪患的情况，“皇上，张刀已经混入那些土匪当中，密信中曾言，这些人的首领是个叫杜鉴的人，臣记得他是当年灭了西凉廖家的重犯，手上的人命就有大几百，是个心肠凶狠，手段毒辣的人，且性子多疑，很难信任别人，张刀就算混进去也需要一段时日来布线，这事一定要慎重，把他们一网打尽，不得有半点差池。”

    张刀是沈羡身边的暗卫，身材魁梧，长相凶狠，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他花费近十个月才混入那些土匪之中，得知首领是杜鉴，连沈羡都重视起来。

    杜鉴这人原本是西凉廖家新收的看家护卫，这简直就是把狼送进羊窝，他见廖家未出阁的小女儿生的美貌，将人奸，杀，被府中小丫鬟们跟廖家主母撞见，连着把人都杀掉，最后杀红了眼，整个府的人都给他赶尽杀绝，他武艺高强，被府中侍卫围攻都被逃脱。听闻去廖家追查这案子的官员见到廖家惨状都于心不忍，红了眼眶。

    这人是个真正十恶不赦的恶人，他逃走后，手中的人命就没断过。

    瑞武帝听闻是这人也忍不住皱眉，“爱卿以为还需多久才能得了他的信任，布好局，把这些个人奸恶之人一网打尽。”近来丰镐的百姓是苦不堪言，深受这些人骚扰，他们什么恶事都做的出来。不少人惧怕这些土匪，拖家带口的搬离住了几十载的故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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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    沈羡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用紫翡做成的素面扳指，和当初送给玉珠那串紫翡手串是同一块玉石，体如凝脂，质厚温润，被他佩戴这些年，也越发的通透清澈。他平日思考总忍不住把玩这玉扳指，这会儿听见瑞武帝的话，下意识的抚着，略微思忖一番才道，“臣以为以杜鉴的性子，轻易是不会相信张刀的，他花费数十月才混入其中，至少还需半年才能取得杜鉴的信任。”

    “杜鉴这人平日小心谨慎的很，就连寨子里平日置办酒水吃食都有固定的人，其余人不得入内。”沈羡继续说着，“臣的主意是张刀取得杜鉴的信任，能够入得后厨在吃食酒水动手脚，方能一网打尽。”

    杜鉴十分的小心，不然也不会再祸害几百条人命后还能躲开官兵追捕活的好好的。

    瑞武帝知道首领是杜鉴后，也就明白这些土匪比任何重犯都要刺手，的确需要好好谋划，不能给他再次逃脱的机会，“这事就全交由爱卿处理，如今锦衣卫指挥使和指挥同知暂无人任职，朕宣你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一职，锦衣卫全权由你指挥，希望爱卿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锦衣卫是瑞武帝的贴身卫队，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权力非常的大，朝中不少官员都会惧怕锦衣卫，因着锦衣卫指挥使权力过大，自上一任指挥使乱用职权，制造不少大冤案，瑞武帝为平息众怒将指挥使杀头处死，之后指挥使的位置一直空着，锦衣卫也就直接听命于瑞武帝。

    指挥使是正三品官职，指挥同知乃是从三品，在沈羡这个年纪做到这个官职，实属不易，就连当初的镇国公沈魏都不曾有过。

    也因指挥使权力过大，瑞武帝还不敢轻易放权，他也实在欣赏沈羡，就把指挥同知的位置给了他。更何况锦衣卫里的侍卫功夫都是不错的，比寻常士兵要厉害不少，由他们来剿匪，这事情会容易很多，他也不能亲自一条条的下令，只能把指挥同知的位置交给沈羡，由他引导。

    这圣旨一宣读出来，京城不少官员王公贵爵都闹腾起来，上折子劝告皇上不可鲁莽行事，说锦衣卫权力过大，哪怕是个指挥同知也该谨慎挑选，说沈羡就算立下一些军功，也不该一步爬到从三品的位置上。

    瑞武帝对这些奏折一概不理，每日上朝这些官员都跪下逼他，他也任由他们跪着，自己该做甚就作甚，几天下来，许是知道瑞武帝心意已决，这些人终于停歇下来。

    十七岁的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日后的前途怕更是无人能及，这等殊荣让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塌烂，暗里不少人询问柳夫人纪氏她家长子定亲没，喜欢什么样的。

    京城的人都晓得知道公主不掌国公府中馈，更不会出门应酬，以为几个孩子的婚事由着柳夫人定夺也是正常。柳夫人被问得多了，脸都僵了，“真是说笑了，世子和郡主的亲事都由国公爷和公主来定夺的，我只是他们的姨娘，做不得主。”她也不想沾上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再者世子脾性冷硬的很，她如何敢插手，当初被沈滟掉进池塘那事给吓怕了。

    公主不出府，国公爷远在千里之外，想给沈羡说亲都不可能。

    过去好几天玉珠才知道这事情，还跟屋子里的丫鬟们笑着说，“要不是年关太忙，该去跟沈大哥道贺一番的，正好前些日子得了只整鹿，让人给送过去，在帮我跟沈大哥道声恭喜。”

    冬日里野味也难得，何况国公府不缺金银之物，送什么贺礼都不满意，正好郡主前些日子念叨着想吃麂子肉，她才找老猎户去山中猎到的。

    这个腊月过罢，玉珠芳龄九岁，半大的姑娘了，也越发的懂事，木氏逐渐开始教她一些庶务，正经的姑娘家不仅琴棋书画要学，这些庶务才是重中之重。

    玉珠聪慧，学的也快，她看账管事儿本就有一套，木氏略微点拨几句就行。

    到了年后，玉珠才松散下来，木氏为着女儿想，这个年关三房的庶务都是交给玉珠打理的。府中虽是林氏掌中馈，可每房都有亲戚朋友，年间走动需送礼人情，都得各房主母自个列清单送到大房，人情往来是个大学问，玉珠学的还是不错，一个年下来，半分错都没出。

    玉珠个子又长高一节，这年纪的孩子长的快，一年换两季的衣裳都不奇怪，挑了新样式让裁缝娘子去做。

    府中的姜琩姜瑾都到适婚年纪，姜瑾是玉珠的亲大哥，木氏给他找亲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打算好好挑选。姜琩是二房的庶子，比姜瑾还年长一岁，其实也就十七的年纪，红姨娘却急的不行，央求陶氏给她儿说门好亲事。

    姜琩是个性子古怪的，当初科举考试直接不去，去外头躲了几日，把红姨娘气的大病一场，如今红姨娘又盼着给他找门好亲事，她跟陶氏道，“太太，我们琩哥儿也都十七了，是该给他说门亲事，我瞅着太子詹事家的小女儿就不错，要不永宁侯府家的三姑娘也挺好，太太要不让人上门去说说。”

    玉珠正好跟玉香在次间里玩，听见这话，简直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玉香也颇无奈，忍不住嘀咕起来，“她想的可真美。”

    可不是，太子詹事可是肥差事，詹事掌统府，坊，局之政事，正三品的大官儿，家里的小姑娘也是正经主母嫡出的，娇养长大的。另外一家永宁侯府是王公侯爵，二等爵位，比他们勇毅伯府还高上一等，永宁侯府的几个哥哥也都在朝为官，三姑娘也是嫡女。

    别人家娶媳都是娶低，她可好，偏偏找高门大户，还是高出那么多的，他们姜家也是如日中天，可说到底几个哥哥要熬出来也需上十年。倘若姜琩是个有本事的，上门去提亲也无妨，什么功名都不在身，一事无成，这样的去上门提亲，保管第二日姜家就能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许是看出陶氏脸色难看的很，红姨娘退而其次又说了几家，好歹是比方才那两家门户低了些，可也都是正经官家的受宠嫡女，人家主母肯定不会乐意的。

    陶氏大概也是忍不住了，问红姨娘，“若是忠勤伯府家的四公子上门来给玉兰提亲，你可愿意把玉兰嫁给他？”

    红姨娘脸色就不大好，“这是万万不可的，太太何必如此作践玉兰，忠勤伯府的四公子连个功名都没，整日不学无术，只会闲逛溜鸟儿。”

    陶氏就冷冷一笑，“琩哥儿也没半点功名在身，别人家娇养的姑娘凭啥同意说给琩哥儿？”

    红姨娘这下可算是听懂了，脸色越发难看。

    隔壁房的玉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偷偷跟玉珠道，“就该这般治治她，省的总癞□□想吃天鹅肉，我也不是说三哥不好，就是觉得人该有自知之明，娘原本相看了好几家，不管庶女或者小门小户的嫡女都是有的，但求一个温良敦厚，偏她想娶高门大户的。”

    玉珠是相信二伯母的眼光，看看二嫂多好的人，家世也不是多么的显赫。奈何红姨娘看不清，总想挑最好的，却又没这个本事。

    那边陶氏就道，“琩哥儿的亲事我自有主张，你就别管，我会给琩哥儿找个好的。”

    红姨娘还想再说些什么，陶氏就道身子不舒服，要歇息，让婆子把人请了出去。

    陶氏是打算仔细挑选，琩哥儿年纪不算大，寻个半年，在准备准备也约莫半年时间，十八岁成亲刚刚好。

    玉珠回去三房还把这事跟木氏说了下，木氏也失笑，“可真是个心比天高的，你二伯母是个好的，搁有些人家，主母还不知怎么作践庶子，我瞧着你二伯母挑选的那些个姑娘家，人品都是顶好，希望红姨娘能珍惜。”

    “我是怕红姨娘做甚幺蛾子。”玉珠忍不住叹息了声。

    这还真给玉珠猜对了，红姨娘哪里甘心让儿子娶这些小门小户的，她才不管陶氏一片苦心，整日托人在外打探，最后听媒人说谏议大夫家的二姑娘正在议亲。

    红姨娘有些嫌弃，谏议大夫她是晓得的，不过正五品上的官职，家中只有一个嫡子，剩下三个庶女，这二姑娘自然也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

    见红姨娘嫌弃的模样，媒婆低声跟她说，“姨娘莫要嫌弃人家是庶出的，我与你说个实话，你家琩哥儿没功名，想要取高门家的嫡女怕是不行，没哪个主母愿意，人家看不上琩哥儿。别看谏议大夫才五品官儿，二姑娘也是庶出的，可人家自小养在嫡母名下，姑娘家的嫁妆还丰厚的不得了。”

    见红姨娘还皱眉，媒婆的声音越发的低，“你也知道，谏议大夫家的太太，娘家是云州那边的大商户，家中富裕的不得了，金山银山的，这太太给家里的庶出姑娘准备的嫁妆都是这个数……”说着伸出二根手指来。

    红姨娘迟疑的问，“二千两？”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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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    第77章

    “二千两？”媒婆噗嗤笑出声来，“你也太小瞧谏议大夫家的太太了，人家娘家富的流油，光是给几个庶女准备的嫁妆都是二万两银子起，谁不说那位太太大方着，之前她们家大姑娘出嫁，那叫一个风光，嫁妆都一百二十台，老身劝姨娘一句，娶个高门大户的回来供着，还不如取她们家二姑娘，虽是庶女，可被太太教养的好，娶回来好好孝敬太太跟你，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红姨娘听的眼热，思忖一番，觉得媒婆的话很有道理的，高门大户家的主母看不上她的琩哥儿，谏议大夫才五品官儿，还是个庶女，可嫁妆多，娶回来也好拿捏。

    她是知道陶氏看中的那几户人家，小门小户的，嫡女庶女都有，如何比得上谏议大夫家的二姑娘，她心动，送走媒婆后就去跟陶氏说了，陶氏听完抓着绣花的绷子就瞪她，“你糊涂了不成，不知府中跟谏议大夫家有些过节，还敢娶他家的女儿。”

    红姨娘自然还记得，小声道，“不就是珀哥儿跟别人家唯一的嫡子打了一架，把别人揍的鼻青脸肿的，小孩儿打架，算甚过节，别个家早就忘记的。”

    陶氏板着脸，“哪儿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他们家嫡子被教养的狂妄跋扈，大街上都敢调戏别的小姑娘，当初珀哥儿打了他后，谏议大夫家一直记仇，朝堂上暗中为难大伯小叔子他们。我也不信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庶女能有多好，我晓得他家银钱多，女儿出嫁给的嫁妆都多，可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的，我已经给琩哥儿看好了，合计差不多就该去提亲，这事你不必操心了。”

    红姨娘心里不甘心，觉得是太太故意给琩哥儿找些小门小户的女儿，她心里不乐意，想去跟二老爷唠叨唠叨，二老爷根本不管这事儿，听她说了一般就不耐烦起来，“这些都是太太的事情，她是嫡母，给琩哥儿说亲是她的事情，你少来问我。”

    玉香跑去三房玩的时候就把这事情说给玉珠听了，玉珠也惊讶，红姨娘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谏议大夫跟她们府上可是有过节的，她才不相信他们家能把教养的这么好的姑娘嫁到姜府来。

    玉珠心底有些怀疑，喊了明路明尘来，让他们两人去查查谏议大夫家的二姑娘有什么事，她不信一个处处在朝堂上针对姜家的人能安这种好心。

    谢澈让明路明尘跟了玉珠，以后就是她身边的小厮。

    那边红姨娘也是急的很，还跑去跟老太太告状，说自己看中一个姑娘家，孝顺家世好，偏太太不同意，等老太太问是谁家姑娘，她一说，老太太就直接骂她，“你不知道那谏议大夫家跟咱家有矛盾？他能好心把闺女嫁到咱家来？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吗？这事以后莫要再提，全凭太太的主意。”

    红姨娘就不明白，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同意，她还不放弃，跑去跟儿子女儿说了一通，护姨娘的玉兰自然是她说甚都同意，还一块劝着三哥，让他娶那个二姑娘。

    姜琩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听太太的，亲事由太太做主就好。”

    红姨娘几乎是震惊的看着他，伤心道：“琩，琩哥儿，我才是你的姨娘啊，自小把你养到大，你的心怎么就偏向太太去了？我曾是她身边的丫鬟，当初老爷看上我，她就不乐意，哪里会真心对你好？你听姨娘的，娶方家二姑娘，姨娘还能害你不成？”

    谏议大夫家姓方。

    姜琩还是不松口，“我还是听太太的。”

    红姨娘也恼了，“我才是你姨娘，这门亲事你必须听我的，我去想想法子。”

    玉珠那边继续查方二姑娘，红姨娘这边也在想法子，最后想了个铤而走险的办法，她竟然偷偷去陶氏房中把姜琩的庚帖偷了来，让媒婆去上门提亲，方家同意后，换了庚帖。

    这东西互换后，表示亲事就定下来，不能反悔，若有哪一方反悔，是会被人唾骂的。

    这亲事就是瞒着姜家人暗中定下的，可没两天，陶氏还是发现姜琩的庚帖不见了，她脸色一沉，就知道怎么回事，派人喊来红姨娘，红姨娘一开始还不肯承认，陶氏让婆子把制住她甩了她几巴掌，婆子力气大，一巴掌下去都是结结实实，几巴掌红姨娘就受不住，脸颊肿起来，嘴角也打的破开，红姨娘口齿不清的喊道，“别，别打了，我说。”

    陶氏坐在太师椅上气的拍案，“还不快说！”

    红姨娘哭道，“我知道你不安好心，见不得我琩哥儿好，可我告诉你，这门亲事已无力回天，庚帖都换下，只等合了八字就要成亲。”

    陶氏气的头昏脑涨，她觉得这红姨娘就是个不长脑子的蠢货，两家闹矛盾，别个家中如何会把娇养的女儿给足厚厚的嫁妆嫁来她们家，她怀疑方家人根本没安好心，那个二姑娘怕有什么问题，明显是个坑！可这蠢货还偏偏自个跳进去。

    陶氏不是当家主母，也拿不定主意，眼下府中大房的林氏当家，老太太年纪大，身体没以前的好，操心不得。

    去到大房，林氏一听，脸也寒了，“这蠢货，真真是害死人，她就不动脑子想想。”

    陶氏担忧的问，“大嫂，你看如今该怎么办，就怕上门去要庚帖也被人嘲笑，到时闹得人尽皆知，方家再说我们府坏她们家姑娘名声，这亲事不成也得成了。”

    林氏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玉珠那边，明路明尘也回来，风尘仆仆，可见是在外跑了两天。

    两人喝了杯茶，跟玉珠禀报，“姑娘，方家二姑娘的确有问题，她前些日子才落了胎。还有一事也该跟姑娘说声，前两日红姨娘拿了庚帖去跟方家换庚帖，怕是亲事已经定了下来。”

    “怎么回事？”玉珠惊讶，“落胎？跟谁家的，可有什么认证物证的？”

    明路道，“姑娘放心，人证物证都有，这方家二姑娘是跟她表哥有了苟合，这位表哥是方家太太娘家侄儿，长的俊秀，暂住方家，很得方家太太的宠爱，来京城怕就是想给他说门好亲事，谁知这表哥是个风流人物，暗中勾引方二姑娘。其实方家远没外人说的那般好，方家的姑娘嫁妆给的是多，嫁出去都是高嫁，帮着方家巩固地位。”

    玉珠端起青花缠枝纹茶盅，轻抿了口茶水，继续听明路说，“这个二姑娘跟她表哥一起后，方家太太很是震怒，在外给方家表哥买了个大宅子，找了小厮去伺候着，不许他住在府中生事，这表哥风流成性，根本没把二姑娘当回事儿，反倒方二姑娘朝思暮想，郁郁寡欢。过了些时日，才发现怀了身子，方家太太气的不成，抓了落胎药回来强行给她落了胎，身边帮着这位姑娘递信儿的丫鬟也给杖毙扔乱葬岗。谁知那小丫鬟根本没死，行刑的人认识这小丫鬟，就暗地里放了水，小丫鬟装死，逃过一劫，人已经被我们找到，安置在别处。而且这小丫鬟身上还有三封方二姑娘当初跟那位表哥来往的书信。”

    这两个实在厉害的很，打探消息都是一流的，办事儿也机灵的很，不用玉珠一件件的吩咐，她嘱咐一声，两个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做好。

    玉珠又问，“你们说府上跟方家已经换了庚帖？消息肯定吗？”

    明路点点头，玉珠道，“行，那辛苦你们了，你们现在去把那丫鬟带回府中，书信交给我就好。”这事情要跟二伯母大伯母商议好。

    两人刚退下去，玉香提裙角匆匆的跑来，“玉珠，不好了，我刚偷听我娘的话，说姨娘把三哥的庚帖拿去跟方家的换了，这亲事就不能反悔，这可该怎么办？”

    玉珠问道，“二伯母在哪？我有法子解决。”

    玉香惊喜道，“玉珠，真的吗？走走，快跟我去，我娘去找大伯母了。”

    跟着玉香一块过去大房，林氏陶氏还在想法子，她们是肯定不想让这么个媳妇进门的，都说娶妻娶贤，娶到一个闹腾的，败坏整个家都有可能，依照两家的关系，方家是不可能把一个贤惠姑娘嫁给她们家。

    丫鬟禀报说二姑娘四姑娘来了，两人让两个小丫头进来，陶氏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玉珠温声道，“伯母，事情我都已经听说，红姨娘把琩哥儿的庚帖和方家换了，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情，不如二伯母先把红姨娘跟三哥叫来，我有话跟她们说。”见两伯母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继续道，“伯母，你们放心，我是一定不会让方家二姑娘嫁到我们府上来的。”

    陶氏让婆子去把红姨娘跟姜琩喊来，红姨娘脸颊肿的高，双眼也是通红，姜琩面无表情，也不知心底什么想法。

    见红姨娘的模样，玉珠晓得二伯母肯定是罚了她，只觉这人活该，眼皮子浅的很，连自己儿子都祸害。

    红姨娘这会儿还有脸哭，“你们把我们娘两喊来做甚，我可跟你们说，这门亲事已经成了，反悔不得，你们就算打死我，这亲事也退不了。”

    没人搭理她，红姨娘转头跟姜琩哭道，“琩哥儿，你看看，你嫡母她们就是这样对姨娘的。”

    玉珠捏着茶盏，忍不住皱眉，“红姨娘，你别闹。”

    红姨娘也恼了，“你个小孩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玉珠喝了一口茶，悠悠道，“我为何没资格，我是府中的主子，而你只是个奴才。”可不是，庶子庶女是主子，姨娘却也不过是个奴才。

    红姨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林氏冷声道，“来人，给我掌红姨娘嘴巴！”红姨娘连个良家妾都不算，不过丫鬟爬床起来的，府中主母们宽厚，平日待她也好，省了她每日请安，吃喝都不差，倒还真把自己当主子呢。

    林氏陶氏也是想彻底整治红姨娘，林氏话一落，有婆子进门抓了红姨娘肩膀，上去就是几巴掌。姜琩皱眉，开口说，“大伯母，还请你饶了姨娘。”到底是养大他的姨娘，不管如何，都是要帮着求情。

    林氏一挥手，婆子们退下，红姨娘哭着瘫软在地上，林氏接着说，“我是觉得，这个家就该有些规矩了，姨娘以后还需每日来请安伺候主母的，姨娘，你可记住了？”

    姜瑞抬头冷冰冰的道，“大伯母放心，我会监督姨娘的。”

    明路明尘很快把方二姑娘身边的那个丫鬟带回府，又得知玉珠来到大房，直接把人送去，“姑娘，人带来了。”

    玉珠点点头，“辛苦你们的，甘草在小厨房做了地瓜淮枣糖水，你们去喝些。”两人跑了两三天，被风吹的皮肤都快干裂。

    两人道谢退下，玉珠见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她，指了指一脸惨白的小丫鬟，“这丫鬟是方二姑娘贴身伺候的丫鬟，一个月前被杖毙扔在乱葬岗上，亏得行刑的人怜惜她，暗地里使了巧劲，小丫鬟这才躲过一劫。”她说着转头去看地上的红姨娘跟旁边的琩哥儿，“知道方家为什么要杖毙她吗？”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方二姑娘和她表哥有了苟合，一个月前刚刚落了胎。”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这会儿丫鬟婆子都在院里守着，没留人伺候。

    玉珠跟小丫鬟温声道，“你说说你家主子的事情，你也别担心，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良家子身份，你去到千里之外好好的过日子，不必担心京城这边。”

    这个丫鬟就算死掉，奴才的身份还在，没有身份凭证，她根本走不远，这些日子一直躲在京城郊外的乡下。这会儿见玉珠给她承诺，道谢后才把事情说了一遍，“我们家二姑娘一会钟情太太娘家的侄儿，暗地里由着奴婢给他们递送书信……”

    等她说完，屋子里寂静无声，红姨娘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懊恼的抓着衣角。她好歹也是姜琩的姨娘，哪有会希望儿子娶个落胎的淫，荡贱，货，心里又想着庚帖都换了——脸色惨白起来。

    林氏陶氏相似一眼，心底叹口气，问红姨娘，“你可还要琩哥儿娶这个二姑娘？”

    方家这也是狠心，把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姑娘嫁进姜家，以后指不定怎么祸害姜家，好狠毒。

    红姨娘匍匐跪在地上，“求太太们帮帮琩哥儿，这样的淫，荡贱，妇如何能娶进门，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只要太太们肯帮琩哥儿退了这门亲事，以后奴婢会好好侍奉太太的。”

    姜琩一直淡漠的站在那儿。

    林氏跟陶氏都知道有了这个小丫鬟，拿回庚帖还是很容易的，可玉珠方才也发话，这个小丫鬟是不能暴露的，拿什么去跟方家要庚帖？

    玉珠把明路明尘给的书信递给两人，“伯母，这是这个小丫鬟给的，你们拿着去方家要庚帖就行，他们会给的。”

    两人接过一看，都是一首首的情诗，还注明了名字，这下可有，有了这东西，方家想抵赖都不成。

    各自回到院子里，红姨娘跟姜琩也回去，林氏亲自去方家要回庚帖，见着方太太的时候，她还冷笑道，“你们姜府的人真是可笑极了，换了庚帖就是定亲，搁两天却把庚帖要回去，这是逗人玩呢？”

    林氏也冷笑一声，“妹妹真是说笑，你难道自个不知道你们家二姑娘是个什么货色？合着媒婆教唆我们府上的姨娘偷拿庚帖换了，你们家才是真不要脸。”

    方太太恼羞成怒，“你这妇人好生过分，好端端的骂人作甚。”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林氏不想和她多纠缠，甩出一封书信给她看，“证据确凿，还想说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家姑娘暗地里就跟人来往这样的书信，还要不要脸了？”林氏没提落胎的事情，提起话就真的撕破脸皮，暗度陈仓总比落胎好许多。

    方太太一看那书信，脸色铁青，由着林氏骂却不敢吭一声，林氏就道，“我这里还有两封，你把庚帖还来，这事儿就算扯平，不然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这样的姑娘家嫁进我们姜家。”

    方太太沉默半晌，问道，“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如何能保证拿回庚帖这东西不会流落出去？”

    林氏道，“我们姜家人明人不做暗事，只要你肯把东西还来，我就保证最后两封书信给你，这事儿也不会往外传半分，不过你家姑娘最好也别再说给别的人家，省的坑害别人，我们能查到的，别的世家也一样可以，不如让她跟了那人。”她也不想这样的姑娘去祸害别人家。

    方太太咬牙，“好，我就信你一次。”喊人去把庚帖拿来跟林氏做了交换。等林氏离开，方太太气的很，迁怒的罚了几个门外守着的丫鬟去跪着，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姜家人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些书信的，她气不过，就把方二姑娘找来，甩了两个耳刮子，训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哪儿能让那女人这般羞辱，你倒是说说平日我那点对你不好，你要这样害我，害我们方家，好好，既然你非要跟他在一起，我就成全你，等他定了亲事成了亲，就把你送去做个妾氏。”

    方二姑娘大喜，跪下道谢，气的方太太又想踹她。

    林氏把庚帖拿了回去交给陶氏，陶氏把东西包好收起来上了锁，未免夜长梦多，红姨娘在起什么幺蛾子，她打算尽快给琩哥儿把亲事定下来。

    玉珠晓得庚帖拿回也松口气，这事儿闹了一天，松散下来就觉得有些饿，让甘草把上午炖的地瓜淮枣糖水热过端了碗喝起来。刚喝完，白芨就急匆匆的进来，手中拎着个食盒还有张字条儿，“姑娘，这是三少爷给您的。”

    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四妹，谢谢你，这是送你的小吃食。”落款是姜琩。

    玉珠轻笑起来，这个三哥还是明事理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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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    第78章

    陶氏为避免夜长梦多，三天后就给姜琩定了门亲事，定的是协律郎家嫡出大姑娘，和姜琩年纪相当。协律郎是个正八品上的官职，掌管音律，属太常寺。

    官不大，她们家姑娘品行却很不错，陶氏为了这个庶子的亲事也是操碎心。

    红姨娘得知定的这门亲事，大哭一场，心底还是觉八品芝麻官太小，配不上她儿。心底在埋怨，亲事已经定下来，她也闹不起，更何况她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每日需要去跟陶氏请安，伺候着陶氏穿衣梳洗用膳，每到日上三竿才准许她回房。

    得知亲事定下，姜琩过来给陶氏请安道谢，“母亲，多谢您给儿子寻的这门亲事，儿子会好好待她的。”

    陶氏是知道这个庶子的，不爱说话，可心肠不坏，就算被红姨娘养在身边十几年，性子也没歪到哪儿去，就是有时太倔，“琩哥儿乖，只要你能过好日子，我也就放心了，那家姑娘是个好的，你该对她好些，你要是想入朝做官，就跟瑞哥儿一样先从流外做起，不想为官，看看是想做些什么，母亲都是支持你的。”

    姜瑞忽然撩袍跪下给陶氏叩了三个响头，“儿子多谢母亲。”

    陶氏忙把人扶起来，“你这孩子，快起来吧，亲事定在三个月后，这期间有的忙，你也得准备准备。”

    母子两人说了几句话，姜琩说让他考虑下到底是做甚，陶氏觉得这孩子应该不想做官，否则当年也不会科举时跑出去。罢了，让他自个想清楚以后的路。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迎亲这天，府中热热闹闹，几个小姑娘去看新娘子，协律郎家是姓吕的，娶的大姑娘名吕淑蕴，倒是如同名字一般，贤淑敏慧，一天忙活下来，玉珠也有些累着，回去由着丫鬟们伺候就睡下。

    翌日早上，新娘子去给长辈们请安，玉珠也顺势去看了三嫂，二嫂也在，大嫂也抱着蓉姐儿过来，小小的粉团子穿着一身五彩丝攒花结小袄，就是头发还有些稀疏，在头顶上绑成一个小团儿。

    今年的五月也注定是个好日子，玉珠得了三嫂，二嫂也刚诊出怀了身子。

    二哥姜珩是前年腊月成亲的，这过去一年过，二嫂也怀上，双喜临门。

    二嫂是中散大夫孙家的嫡长女孙珂君，是个才女，平日还经常教导玉珠功课来着，玉珠是很喜欢大嫂二嫂的，这个新娶的三嫂看样子应该也是个合脾气的，玉珠是庆幸家里的伯母们都是好的，娶媳也很有眼光。就好比上次的事情，三哥要真把方家二姑娘娶进门，还不定后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府中光是有个不靠谱的二伯父，糊涂耍赖的红姨娘跟缺心眼子爱贪小便宜的玉兰都快受不住，再来一个得疯。

    娶妻娶贤，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玉珠有些担心起来玉兰来，依她的性子，以后嫁了婆家，那婆家也是挺倒霉的——她猜的不错的话，陶氏估摸着不会给她找世家，或许会找个寒门或者商家。

    玉珠坐一旁走神，蓉姐儿喊了声小姑姑。小丫头都一岁多，会认人，也会喊人，最喜欢玉珠，平时见着总小姑姑喊的可甜，小粉团子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玉珠听见声音，见小团子笑的露出几颗小雪白的小牙，正盯着她旁边案上的一碟点心。

    玉珠笑着伸手，“来，给姑姑抱抱。”

    小团子伸手要她，郑绣绣就把丫头递给玉珠，玉珠把人抱在腿上，拿了快糕点小口小口的喂蓉姐儿。蓉姐儿才断的奶，吃什么都香的很，平日各种肉羹，鱼羹给她煮粥吃，一顿能吃一小碗，长的胖乎乎的。

    点心有些甜，玉珠不给她多吃，吃了一块儿就抱着她去玩，二嫂孙珂君轻抚了下肚子，笑盈盈的望着玉珠和蓉姐儿。

    相处了些时日，三嫂吕淑蕴也是个好的，性子温和，手也巧的很，一手女红最是让人惊叹，特别是一手苏绣，精妙绝伦，才嫁进门就给几个小姑子和嫂子长辈们绣了不少东西。

    日子黄晃晃悠悠就是大半年过去，转眼到腊月，玉珠照例不过生辰，就木氏给她煮了碗面吃，过的九岁生辰，过罢就是十岁了，半大的姑娘。

    翌日早起，甘草已经备下衣裳，蜜合色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袄裙，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穿戴整齐，又伺候着姑娘梳头。玉珠端坐在铜镜旁，扭头看了眼紧闭的窗棂，隐约能看见白茫茫一片，她问道，“下雪了？”

    甘草笑道，“可不是，昨儿夜里落的，鹅毛大雪，早上就停了，地上都铺了厚厚一层。”

    上午是要跟着女先生上课，不过一个月能休息四天，今儿正好休息日，玉珠吃了早膳捧了本书坐在窗棂下的榻上看起来。甘草跟白芨白芍三个丫鬟坐一旁绣着东西，时不时抬头看看她们小主子。

    窗棂外的光微微透了进来，照在玉珠脸上，她本就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光线渡在她的脸上，透着一丝柔美，让几个丫鬟都看呆着。暗暗想着，她们家姑娘这才刚十岁，都美的不行，再大些不得倾国倾城，也不知那家公子有福气能够娶到姑娘。

    玉珠爱好就那么几个，平时闲暇在家无非就是看书练字，女红她不精通，也偶尔做做。

    玉珠这边过的悠闲，沈羡那边却开始忙碌起来，孙刀终于得到杜鉴的信任，前些日子就传话给沈羡，说是杜鉴干了票大的，这几日会举行庆功宴，到时整个寨子里除了守门的都会痛快的喝酒吃肉，他临近前一天会在酒水中动手，成功后会点燃狼烟，到时沈羡就能带人冲进去。

    所以这些日子沈羡带着锦衣卫的人一直在丰镐，因着是偷袭，锦衣卫也都换了普通的劲装。

    他们埋伏的很好，直到狼烟冒起，沈羡脸色萧然，一声令下，锦衣卫悄无声息的朝着狼烟之地包抄过去。

    自孙刀潜伏在这山寨之中，早把寨子跟周边情况摸的一清二楚，行动之前，沈羡事无巨细的一件件吩咐下去，几个路口跟寨子的出口也会第一时间找人堵上去。

    这次行动非常的顺利，等他们攻上寨子里，不少人已经昏迷，杜鉴功夫是最好的，想要抵抗都没力气，酒中食物里的迷药是化骨散，功夫再高的人吃下一身内力也施展不出的。

    杜鉴和外人想的不太同，反而长的斯文俊秀，光看外表绝对想不出他会是那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死死的瞪着沈羡，“你是谁？”

    沈羡手中握着绣春刀，一身的劲装衬的高大挺拔，“你不必知道，这些年你罪孽深重，早该料到迟早有一日会是这么个结果。”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如潮水一般围了过来。

    锦衣卫握着绣春刀朝杜鉴刺去，杜鉴就地一滚，拔腿朝后院冲去，他也喝下不少酒，能保持清醒已是不错，浑身无力，躲过第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很快被束手就擒。

    剩下的土匪也都很快制服，这些人都是要送回京城由着大理寺发落的。

    等所有人都被抓住，孙刀来到沈羡面前，拱手道，“大人。”

    沈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等到了京城，圣上会论功行赏的。”

    孙刀却不见半分喜悦，面色微沉，“大人，属下也犯了错。”

    沈羡看着他，等他静静的把事情说完，杜鉴疑心大的很，这里所有人手中都有过人命，孙刀当初进了这山寨，也是对外布了一场局，说他是个无恶不作犯下重大案件的人，逃到丰镐，费了好大的里才入了杜鉴的眼。就算如此，杜鉴还是不信任他，每次出去犯事都会盯着他，他无法，也只能动手，他动手伤了人，一刀刀刺进那些人的身体，虽都避开要害，可他还是做了错事。不做这样的事，他无法得到杜鉴的信任。

    沈羡沉默半晌，才道，“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他们还会杀害更多的人，所以你也救下更多的人，不必有心里负担，等回到京城，我会跟圣上商量，看看能不能拨下一部分救济款给这些受害人的家属。”

    孙刀点点头，又说道，“后面还关着不少女人，都是他们从附近的镇上掠来的，等着晚上准备享用的，大人，这些女人怎么办？”

    “带回京城审问一遍，没什么问题的话在把人送回家。”

    锦衣卫已经把所有人都捆绑起来，拎着下山，后院被关着的女人也被带了回去，都是有些姿色的女子，惊恐的不行，这些锦衣卫又不会安慰人，冷漠着脸推搡着。

    最后孙刀从自己房中带出一个女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世子，“大人，这是属下的女人，当初也是迫于无奈，掠回的女人，杜鉴非要属下选一个，属下无法，可属下会负责的，打算把她带回去。”

    那女子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平日看着很凶残，她以为是恶人的男人竟是个探子。

    孙刀看着她，带着歉意，“三娘，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锦衣卫带着这些捆绑结实的土匪回到京城，算是震惊了整个上京，不少百姓都在集市上看热闹，得知这些被关押送入京城的犯人是何人时，大多数人都受不住，从家里找来烂叶子臭鸡蛋泥巴块朝着他们身上扔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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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

﻿    玉珠正搁闺房练字，年岁渐大，她的字迹少了幼时的秀丽，梭角增多,落力加重，多了些锋利。

    甘草匆匆进来，附在玉珠儿耳畔轻声道，“姑娘，沈世子压着丰镐那些土匪回京了。”

    玉珠是一直知道沈羡在对付丰镐那些匪患，原以为一年就能剿灭，这约莫快两年时间，她把笔搁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甘草吩咐白芍去外头端热水进来伺候着主子净了手才道，“外头老百姓很激愤，那些土匪被打的挺惨，估摸着要被送去大理寺审问的。姑娘要不要去瞧一眼？听说那个土匪头子是杜鉴，就是灭了西凉廖家满门的重犯，心狠歹毒的很。”

    竟然是他，玉珠当然也是听说过的，这人依照现代的说法，那应该就是个反社会人格，又称无情型人格障碍，高度攻击性，缺乏羞惭感，是真正的恶人，不会因为杀人做错事有任何罪恶感，这种人就该直接人道毁灭。

    玉珠是有些好奇的，让甘草给她取了金丝孔雀翎斗篷来。

    白芨白芍去备马车，玉珠跟着三个丫鬟一块坐着马车出了府，姜家住的地方，一出胡同就是闹市，那些囚车还没走到胡同口，玉珠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胡同口子里，挑开秋香色素面锦缎帘子，能够看见沈羡穿着红色朝服，金玉带，气势冷冽，身后浩浩荡荡跟着锦衣卫以及一列列的囚车。

    最前方的囚车上应该就是杜鉴，长相却很斯文，光凭外表实在想不出这人会是那样一个歹毒的人。

    沈羡骑着骏马，路过胡同时侧头看了眼，正好对上玉珠探出来的脑袋，两双眸子相望，玉珠冲她笑眯了眼，沈羡唇角也轻轻勾起，很快他就带着锦衣卫跟囚车消失在闹市拐角处，原本干净整洁的路上全是烂菜叶子跟臭鸡蛋，玉珠让车夫回了府。

    随后几天，沈羡以及这些土匪的消息不断在上京传开，沈羡也坐稳了指挥同知的位置，十七八岁的从三品官，前途不可限量。这位置其实算是瑞武帝提前给沈羡的，这次剿匪要没成功，怕会直接被帝王从位置上拉下去。剿匪成功，让朝廷那些个重臣们再也不敢说什么，人家也是真的有本事，做上这个位置，他们再也无话可说。

    既不能再升官位，瑞武帝给沈羡不少赏赐，连他手下孙刀也升了官，赏下不少东西。

    大理寺审案还是很快的，主要这案件全民关注，圣上也监督着，三天后就判下来，为避免夜长梦多，三天后午时在刑场斩首，这些土匪有一百多人，没有一个遗漏，全部砍了头。

    事情结束后，瑞武帝拨了一笔款项给丰镐那带受匪患迫害的人家，都道皇恩浩荡。

    沈羡既在指挥使同知的位置上坐定，怕是离不开京城，不必再去厣门关，会留在皇上身边做事的。

    匪患的事情彻底解决后就差不多接近年关，皇宫里为迎新春，特意请了不少重臣和王公贵爵来宫中参加宫宴，这事儿说白了就是看皇帝心情，心情好碰着什么喜事就会在宫中办个宫宴，冲冲喜气儿。

    正好头上个月解决那么个大匪患，瑞武帝就想办个宫宴冲下喜。

    名单是由皇后拟定的，皇后想起前几日玉宁也诊出怀了身孕，她心中是很欢喜的，太子年纪不小，这么些年，除了几年前玉宁坏过一次，还被人谋害落了胎，这些年另外几位侧妃一直不曾怀上，玉宁身子也休养的差不多，好消息就来到，她心中很是欣慰，又怜惜玉宁跟家人许久不曾见面。

    这次宫宴就把勇毅伯府众人也都宴请上，其实这两年姜家人的官位还是升的很快的，姜大老爷跟姜安肃都在原位上，姜安肃是在大理寺任大大理正，从五品下的官职，这次的匪患案也是由他经手，这个位置在往上是比较难的，就是个大理寺卿，从三品的官，现在是皇后娘家兄弟任职。

    姜大老爷还是正七品的四门博士，二哥姜珩却从之前的翰林院七品编修做到从五品的侍讲学士，而四哥姜珀也是翰林院正六品侍讲，至于谢澈，和姜珩同是侍讲学士，这样满门的清贵，实在了不得的很，瑞武帝很重视姜家这三个兄弟。

    皇后也就把姜家添在名单上，况且她也有些想念府中那个能带来福气的四姑娘，这两三年没怎么见，也不知多大了，长的如何，她是记得那姑娘小时候就长的好看。

    姜家接到宫中的懿旨并不意外，既是在宫中过年，到了大年三十那日，姜家都换上正装，连玉珠也穿了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袄裙，系着海棠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斗篷。天太冷，手中捂着一个汤婆子，翠盖珠缨的华车里还燃着一个炭炉子，几个女眷挤在一个马车里还算是暖和。

    除了老太太，府中算是都去的，坐了四辆马车，去到宫中，先去叩拜老太后，太后年岁太长，这些宫宴是从来都不参加的，甚少有人能见到她，说是拜见，也不过是在太后寝宫前叩拜一番。

    去带宴请客人的宫殿里，早已宾客盈门，女眷们在一旁，男人们则是在另外一旁，每人一个小食案，玉珠一侧是沈媚，另外一侧却是三公主赵蝉，三公主还是瘦瘦弱弱的，她身体不太好，虚不受补，吃人参都养不好，明明和沈媚同年，看着却跟玉珠差不多大。

    玉珠对这个三公主印象是很好的，见过她几次，总拿怯怯的眼光偷瞄她。

    宫宴自然是很丰盛的，每份菜品量不大，却胜在样式多，一样样的由着宫婢端上来。玉珠有个好胃口，吃什么都是香喷喷的，清拌鸭丝香嫩而不腻，卤子鹅，肉质肥美，香滑入味，焖白鳝，鲜美多汁，熘鱼片儿，嫩滑可口，炒虾仁，满口清香，烩白蘑，炒银丝，桂花翅子，佛手海参，砂锅煨鹿筋，三鲜木樨汤，样样都人间美味。

    三公主见玉珠吃的香甜，总忍不住去看她，心底是有些羡慕的。

    玉珠擦下嘴巴，侧头见三公主偷瞄她，就笑道，“三公主，你也吃些，你肠胃不好的话，那道清拌鸭丝，焖白鳝，炒虾仁，炒银丝跟素汤你都是能吃些的。”

    赵蝉惊讶问，“你怎知我肠胃不好？”

    不等玉珠回答，另外一侧的沈媚就笑起来，“三公主，京城谁不知你肠胃不好，玉珠自然也是知道的。”

    赵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玉珠又说道，“三公主，您应该是胃胀气，其实不少东西能少吃一些，吃的越少，肠胃反而越不舒服的，每顿吃七八分，荤腥油腻的也偶尔吃上一两口，再由着御医配着药膳，是没甚大问题的。”

    看着眼前满桌的膳食，赵蝉有些迟疑，她是肠胃不好，平日用了膳总打嗝，胃胀气，御医开了不少药膳，都没甚改善，这个说起来又不是大病，只能慢慢调养着，因着用膳后会更不舒服，她也就越发不敢吃，总是饿着，症状却也不见好转。

    这会儿听了玉珠的劝，到时犹豫，她以前可是严格按照御医嘱咐，一丁点荤腥油大的都不敢碰，她其实也挺馋的，只是这么些年就这么过的，习惯了。

    犹犹豫豫的夹了一筷子卤子鹅，肥美的都想连舌头都吞掉。

    三公主另外一侧的二公主赵意皱眉道，“三皇妹，你还当真吃，不怕一会儿你上吐下泻肠胃不舒服。”

    瑞武帝只有三个公主，大公主早就出嫁，宫中就剩二公主跟三公主，三公主赵蝉是贤妃所出，二公主赵意是德妃所出，宫里就两个姑娘，她们也不用争夺皇位，自然处的还是可以的。

    赵意小时候挑食，瘦巴巴的，这些年过去胃口变好，人也圆润不少，艳若桃李的，她见赵蝉冲自己笑笑，也不好责怪她，身子前倾一些去训斥玉珠，“你这福昌县君，不懂就不要乱说，我三皇妹可吃不得油腻的东西。”

    赵婵拉住她，“二皇姐，没事儿，其实是我自个有些馋，我吃两口就好。”

    玉珠跟赵婵道，“这还有小米粥，三公主可以多吃一些，吃个六七分饱。”

    赵蝉还真的听了她的话，又吃口熘鱼片儿，一些清淡的菜肴，喝了小半碗小米粥方才放下银筷。赵意很不满的看着玉珠，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她这个三皇妹可是自个焐了好久才热乎起来的，这才跟福昌县君见过几面，就什么都听她的。

    玉珠，赵意，沈媚三人倒是吃的肚儿滚圆才住口。

    用了御膳，皇后领着众位女眷去御花园赏花看戏，时值冬日，别的花儿早就凋零，御花园种了一院子的玉兰花，娇美动人，满院生香。

    小姑娘们可不爱赏花看戏，赵意拉着赵婵去别处玩，又问沈媚去不去，沈媚看了玉珠一眼，二公主这才不情不愿的问玉珠，“你要不要一块去？”

    玉珠摇头，“我还要去姜侧妃。”她许久没见大姐姐了，有些挂念。

    赵意就道，“你先去看姜侧妃，一会儿我在让宫婢去接你如何？我们打算去玩牌九，人多好玩些。”这也是个贪玩的，平日德妃总不许她玩，今日过大年，这才允了。

    玉珠点头笑道，“好的，等我去看过姜侧妃就去找你们。”

    姜玉宁是跟在皇后身边在御花园赏花的，玉珠一过去御花园就看见人，坐在一个有些偏远的凉亭里，周围都是姜家人，玉宁正跟她们说着话。

    看见玉珠，玉宁冲她招招手，玉珠提着裙角跑过去，激动的脸颊红红，“大姐姐。”只在玉宁面前，她还是习惯唤她大姐姐。

    “姣姣。”玉宁也有些动情，眼眶泛红，“好些日子没见着你，咱们家姣姣又长个子了，还长好看了。”越发的像个大姑娘。

    姜家人一番叙旧，得知玉宁怀上身孕，都会替她高兴，玉珠见到大姐姐身子丰盈些，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婢也都远远地站着，没有她的吩咐，半点不敢上前，晓得大姐姐是真的变了，这样才好，才能在宫中过的更好。

    跟大姐姐聊了好久，那边赵意的宫婢来请玉珠。

    得知是请玉珠去玩的，玉宁笑道，“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你快过去玩吧。”

    玉珠抱了抱玉宁，这才随宫婢去到德妃的寝宫。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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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    第80章

    赵意她们这会儿正在德妃寝宫玩牌九，赵意自然跟着德妃住的，德妃有些严厉，对她也是如此，赵意性格却不大严谨，爱跟人疯闹着玩，偶尔会把赵蝉跟三皇子四皇子喊着一块玩玩牌九，并不是常玩，当做一种娱乐罢了。

    这会儿过年，三皇子四皇子跟着瑞武帝一块跟朝中官员商议事情，自然是不去的，只有赵意，赵蝉跟沈媚，玉珠过去的时候三个小姑娘玩的正开心。

    沈媚还欢喜的冲玉珠招手，“玉珠，快过来，咱们一块玩。”

    小姑娘们身上都带的有金豆子，当做一个彩头，牌九即是骨牌，这幅骨牌是用象牙雕刻而成，珍贵的很，这个东西玩法也简单，四个小姑娘当成乐趣玩，随后另外三小姑娘就有些懵了，因为从头至尾，玉珠没输过一盘。

    哪怕她做庄，剩下几人一次都没赢过，赵意嘿了声，“我还不信呢，再继续。”

    再继续的后果就是三人带的一袋金豆子都输给了玉珠，赵意哭丧着脸道，“福昌，你怎么做到的？”

    “实在太厉害了，也是因为福气的原因吗？”赵蝉看着玉珠，喃喃道。

    赵意稀奇的盯着玉珠，“当真有这么神奇？”

    沈媚点点头，“你们可别不信，玉珠要是没福气能两次抽中广济大师的福签？几年前我跟玉珠出去玩那个丢圈圈，结果全中，这个可是羡慕不来，我猜呀，定是玉珠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儿，这辈子老天爷才如此稀罕她。”

    小姑娘听过就算，也知道这种福气羡慕不来。因为这个，她们是不肯再跟玉珠玩的，喊来四皇子，四皇子还年幼，跟玉珠差不多大年纪。

    玉珠坐在一旁吃着果子看她们玩，赵意实在倒霉，两袋金豆子都给输光，德妃怕她多玩，就给两小袋金豆子。玉珠笑着把她身上赢来的金豆放案上，“这个拿去玩，反正是闹着完的，咱们不赌，等输赢后，所有人把金豆子平摊了。”

    这主意好，都不是缺银钱的主，玩这个也不是想着赚钱，不过打发时间好玩的。

    几人玩到天色昏暗才分开，这一下午的功夫，玉珠算是跟二公主三公主四皇子混熟了，都不是刁蛮跋扈的人，被教导的很好。

    等人离开，赵意提起裙角跑到用膳间，宫婢们已经把膳食摆好，德妃见她没有半分规矩的样子也是头疼，训斥道，“姑娘家就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步子不能跨的太大，你这样跑来给你父皇看见，又要训斥你的。”

    赵意一屁股坐下，“母妃，好啦，别说我了，快饿死了，赶紧用膳吧。”

    德妃无奈叹口气。

    赵意吃东西还停不住口，跟德妃讲今日玉珠从没输过的事情，还羡慕的不得了，德妃也有些惊讶起来，“真的这般神奇？”

    “当然是真的，母妃，我同你讲，这县君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德妃就说，“既然喜欢，就学学别的姑娘温婉的样子，你也大了，在过两三年就要被赐驸马，依你这性子，到时可怎么办哎。”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赵意叨叨絮絮的跟德妃说着以后要多跟福昌来往，德妃见过玉珠几面的，觉得那姑娘不错，也就不拦着。

    这之后，赵意跟赵蝉两位公主同玉珠接触纪多起来，她们也是喜欢玉珠的性子，随和，跟她相处起来很舒服，两位公主只要一出府，准会去找玉珠玩。

    姜家人也都是把两位公主当做小姑娘，玉珠喜欢结交也无事，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玩闹。

    两位公主很喜欢玉珠家的那对大兔子，见它们长的跟一对大猫一样很是惊叹了一番，回宫里还嚷着要养，找人寻来一对，结果养不起来，不适应就给病死，瑞武帝听了就笑，“这兔子娇的很，只适合南边那地，京城这地方是养不活的，福昌县君那是意外，小姑娘有福气，养什么活什么，老天爷都格外喜欢她。”

    赵蝉就小声跟赵意说，“二皇姐，我就说吧，肯定是养不活的。”

    赵意也就歇了养兔子的心思，两个公主出大殿，正好碰上过来同瑞武帝商讨事宜的三皇子，赵闵亦看着两个皇妹，温声道，“这些日子有些忙，许久没见到两位皇妹，可都还好？”

    赵意笑道，“我和三皇妹都挺好的，最近跟姜府的福昌县君玩的多些，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哦？”赵闵亦眼睛眯了下，嘴角带着笑，“是个怎样有意思的人？”

    赵意道，“她是个真有福气的，性子也随和，我跟三皇妹很喜欢她的，她府上养了对兔子，可好玩啦，三皇兄，你有空该去瞧瞧的。”她也是个心大的姑娘，自己觉得好的介绍给家人也是正常。

    赵闵亦轻笑起来，“那好，若是改日有空，定会去瞧瞧的。”他眼光微沉，不知是想到什么，两个公主看不出半分，欢欢喜喜的走人。

    赵闵亦进大殿跟瑞武帝待了一个多时辰回到清思殿，穆贵妃正侧躺在贵妃榻上休息，她这几日休息的不好，为着三皇子的事情，前几年皇帝还有废除太子的心思，这几年却渐渐没了消息，她如何不担心，当年废了好大力气才让皇帝动了废除太子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心思，眼看着就这么无疾而终，她不愿意。

    明目张胆的吹枕头风自然更加不可能，莫要看着皇帝宠爱她，却也是个明君，最不喜后宫妃子参与朝政，她不敢冒险。

    思虑太多，她睡不好，有些偏头疼，请了御医来看也无用，她有心结，不解开如何好的起来。

    赵闵亦半蹲在榻前看着穆贵妃，穆贵妃似有察觉，这才醒来，见到他就坐直身子，“闵亦回来了，去跟你父皇商讨了什么事情？”

    “大同那边今年雪灾，父皇找儿臣过去商讨谁去赈灾比较好。”

    就算大瑞国国富民强，可不少天灾*是避免不了的，南边的水患，北边的雪灾，都是很难解决。

    穆贵妃听的点点头，“那你父皇可有人选？”

    赵闵亦道，“父皇挺看重姜家那个义子谢澈，说他曾上折子讨论过大同雪灾的事情，很有见解，父皇怕是想让他去。”

    穆贵妃皱眉，“这个姜家也是有福气，从一个落魄世家走到如今的地位，这次谢澈要是赈灾有功，以后升迁的速度也是很快的，这姜家的福气莫不是真跟那个小姑娘有关？”

    赵闵亦轻声道，“母妃，二皇妹三皇妹同姜玉珠走的很近。”

    穆贵妃神色就肃然起来，冷声说道，“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拉拢二公主三公主，她到时几句话就让两人喜欢上她，也是个有本事的，姜玉宁是太子侧妃，他们姜家就算不想站队都不成，既然是太子那边的人，可不允许她这么跟二公主三公主接触下去。”

    赵闵亦问，“母妃有何高见？”

    穆贵妃垂眸沉思，半晌笑了声，“我到是有个主意，闵亦不用担心，这事情我来解决，只不过你父皇如今是没了废太子的想法，只要太子不出错，我怕是……”

    “母后别担心，总会有法子的，现在不宜冒然出手。”

    穆贵妃叹口气，“我也是知道的。”说罢她想起别的事情来，“穆家那个庶子可是该解决了？距离那贱妇出事也有些年头，他现在出意外死掉，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赵闵亦安抚穆贵妃，“母妃，这个不急，不过是个庶子，在府中能有什么地位，解决他的法子多是的，现在不宜出头，不妨多等些日子，眼下先把姜玉珠的事情解决才是。”

    穆贵妃叹口气，“让你多接触二公主三公主也不过是为了拉拢德妃贤妃，贤妃是个性子软弱的，德妃却不好糊弄。罢了，不管如何，多同她们联络感情是没坏处的，你先回去歇息吧，姜玉珠的事情我来处理。”

    赵闵亦离开，穆贵妃斜靠在贵妃榻上，面容沉沉。

    这日瑞武帝照常来清思殿休息，见到穿着一身素色缎袍，不施半点妆容的穆贵妃，她脸色素白，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怜惜，“你身子越发羸弱，怎么不找御医瞧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穆贵妃轻轻摇头，唇色苍白，“谢皇上怜惜，臣妾无事，就是有些偏头疼，皇上不是不知臣妾有这个小毛病，过几天就好。”

    瑞武帝拨开九华帐，拉着穆贵妃在紫玉珊瑚屏榻上坐下，怜惜的抚着她的手，“既然不舒服，便早些休息吧。”

    两人由宫婢伺候着脱掉龙袍丽服，在床榻上躺下，瑞武帝一时还睡不着，跟穆贵妃说起别的事情来，说了会儿话，穆贵妃道，“皇上，再过两月就是太后六十整寿，皇上有何打算？”

    瑞武帝并不是太后亲生，太后当初是皇后，无法生育，由着妃子生下的瑞武帝就被送到太后身边养着。

    皇上道，“六十生辰是整寿，自然要大办，这事就交由爱妃同皇后一块来办。”

    穆贵妃迟疑了下，“皇上，太妃在皇庙上，可要请太妃回？”

    这位太妃才是皇上的生母。

    皇上有孝心，对太后太妃都是很孝顺，太妃因先帝过世对他感情太深不肯留在皇宫，去到皇庙青灯古佛伴一生，这么些年，一直不肯再回宫里。

    “太妃怕是不愿意回来的，罢了，不必打扰她。”

    穆贵妃叹息一声，“太妃也是个有心的，可她一人在皇庙吃斋念佛，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臣妾实在担忧。”

    “哎，你也不是不知太妃娘娘的性格，最是固执，当初朕劝说那么多次，她都不肯回宫，说要在皇庙度过余生，这些年，朕想着她更加不会回宫的。”

    穆贵妃把头埋在瑞武帝的胸口，“皇上，臣妾有个想法，太妃这半辈子一人住在皇庙，怕也是冷清的很，臣妾想着要不要找个人去陪陪太妃，等有了些人气，太妃会慢慢眷念这尘世，到时再劝她回宫也是容易些。”

    瑞武帝把玩她柔顺的发丝，问道，“爱妃是想找个宫婢去皇庙伺候太妃？”

    “自然不是。”穆贵妃道，“宫中的宫婢只会敬着太妃，如何能算陪伴？臣妾的想法是找个人去陪着太妃，陪太妃说话解闷，这也算是一个殊荣，应该有很多人家的姑娘愿意，平常的百姓是经不起这个福分的，不如在王公贵族或者朝中大臣家中选个适合的姑娘，约莫十岁，去陪个几年，出来正好能嫁人的年纪，到时皇上在给她指派一门亲事，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瑞武帝不吭声，显然是在考虑这个事儿。

    半晌才问，“爱妃可有人选？”

    穆贵妃笑道，“臣妾还真有个人选，姜府的四姑娘就是个好的，臣妾见过她好几次，是个性子温和有灵性的，最主要的是，她有着天大的福分，想来太妃看见她也会很喜她的，姜四姑娘今年正好十岁，去陪太妃几年，太妃还能教导她不少东西，这是别家姑娘求都求不来的，皇上以为如何？”

    “朕也觉得姜家四姑娘不错，既如此，明日就去姜家宣旨吧。”

    ~~

    天气渐渐转暖，姜府的树木都开始冒嫩芽。

    一大早，玉珠睡眼朦胧的揉眼起床，甘草伺候她穿衣梳洗，坐在妆匣前玉珠才清醒过来，望着窗棂外枝头上的嫩芽，她笑起来，“暖春了，真好。”

    春天总是个生机勃勃的季节，大多数人都是很喜欢这个季节的，玉珠也不例外。

    甘草往外看了眼，笑道，“西园那边有颗榆钱树，再过个把月就能采摘上头的榆钱吃，奴婢给姑娘蒸榆钱饭吃。”

    玉珠欢喜道，“我要吃榆钱窝头，还要榆钱汤跟凉拌榆钱。”这东西可是个好的，健胃安神，止咳化痰，吃起来也清香的很，她每年都会去弄到让甘草做着吃好几天。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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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 81 章

﻿    第81章

    玉珠在姜家是最得宠的那个，别人就不必说，连二房的不靠谱的二伯父都还挺宠着她，甘草也是如此，对自家姑娘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心里头就记下，等榆钱能吃时一定要给姑娘多做点花样出来。

    给姑娘梳妆好，甘草去小厨房端来金丝红枣小米粥，还有两碟清淡素炒的野菜，“姑娘，您尝尝这两道，城外山上野菜冒芽儿，不少都能吃了，奴婢昨儿出去瞧见有卖的就买了些会，想着姑娘会喜欢。”

    一道素菜，一道凉拌，味道清香，玉珠陪着两道野菜吃了两小碗的小米粥，吃完还感慨，“这野菜味道真不错，甘草，再去多买些回。”

    甘草笑着点头，“偶尔吃一顿还是成的，吃多也寡的慌。”

    主仆两人说闹几句，玉珠去上课，课院就在西园，上了一半，府中丫鬟喊人去前院接旨。

    几个姑娘跟跟着女先生一块去到前院，除了去衙门的几位老爷，其余人都在的，玉珠还在心里头思忖，这些日子姜家或者京城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呀，除了两个月后太后的生辰大典，可这也和姜家没甚关系的，皇上怎么突然来了圣旨？

    见到人到齐后，宦官宣读圣旨，等姜家人接过圣旨都呆若木鸡，皇上竟然要玉珠去皇庙陪太妃。

    太妃是谁，姜府的人当然都是知道，是皇帝的生母，自从先帝过世就一直待在皇庙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这么些年过去，怎么就突然想找人去陪伴太妃？

    这种行为对世家公爵是种殊荣，可真正落在谁家头上才知道是什么感受，全家娇宠着的姑娘去到皇庙那地儿人烟罕见的地方去陪伴一个年老体弱的太妃娘娘，只能跟着吃斋念佛，日子会是何等的难熬？

    木氏手都在抖，“怎么会，皇上怎么会让玉珠去陪太妃？”

    “哎，这该如何是好。”老太太都忍不住叹气。

    玉珠也给惊呆了，无论如何是想不到会是这么个事情。

    一屋子回到堂屋，愁眉不展的，只有玉兰纳闷，“这是天大的好事，四妹妹不愿意去吗？不愿意去我可是愿意的。”太妃那是什么人，去伺候几年，身价都跟着一块涨，回来说不定还能让皇上帮着赐门好亲事。

    没人搭理玉兰，玉香瞪她一眼，“你愿意去你就跟皇上说去，我可不想玉珠去那地方，到时候连个荤腥都沾不得，每日陪着太妃念经抄写佛经，你受得了？”

    玉兰想了下，脸色也开始发白，这种日子谁能受得住。

    老太太愁的不行，“好端端的圣上怎么就想起这个来？”

    等到晚上几位老爷和哥儿们回府，听闻这事，商量了会儿，也能猜出皇上的想法，那可是皇上生母，如何能安心让她后半辈子在皇庙度过，怕这才想找人陪陪太妃，有些人气，对红尘眷恋些，怕就肯回宫享福去，人选的话，谁能好过抽到福签的玉珠？

    这么一说，大家也能想通，可心里还是不好受，木氏跟姜安肃哭着道，“姣姣何曾离开过我身边，以后还要去山里陪太妃，我这心里就难受啊。”

    姜安肃其实也有些不舒服，可他只能安慰木氏，“别伤心了，这是皇上看中姣姣才让她去的，以后你若实在担心，休沐时我带你去山上看望姣姣就好。”

    还能如何，只能如此了。

    这事情当然也就在京城传开，大家伙对玉珠那叫一个羡慕，却嫉妒不来，姜家的气运好的不像话，这几年他们看在眼中，连嫉妒的心思都没得了。

    沈媚晓得后，特意跑伯府看望玉珠，眼泪汪汪的拉着玉珠的手，“玉珠，你这要是离开，我以后就找不到人玩了。”

    玉珠笑道，“你都多大呢，还想着玩，再过几年就得嫁人了，要学学规矩才好。”

    “我才不嫁人，我就要你。”沈媚突然就红了眼，哭起来。

    玉珠心里也是难舍，哽咽着说，“你快别哭，再哭我一会儿也要跟着哭，大家都说这是好事来着。再者，皇庙就在城外，阿媚以后若是想我，就让护卫陪着上山去看我好不好？”

    被劝说一番，沈媚心里好受多。

    最后连宫里的二公主三公主四皇子都派人来看她，还送了不少好东西来。

    皇上定下的日子是在七日后，特意挑选的吉时，这期间该来探望的都探望过，唯有沈羡一直不曾来过，离开那日，谢澈跟姜瑾特意休沐一日，两人一块送玉珠去皇庙。

    木氏原本给玉珠收拾不少东西，四季的衣裳都整整两三个箱子，还有首饰，吃食，吃穿用行全给备好，整整六个大箱子，玉珠瞧见都失笑，“娘，您备下这么多做甚，我是去皇庙陪太后吃斋念佛的，可不是去享福的，这样给皇上知晓，少不得说咱们家一顿，我看就收拾几件素色的衣裳，其他几季不急，到时娘上山看我时给我带过去就成。”

    皇庙由着几个尼姑侍奉着，男客是不能进去的，唯有女眷才能进山探望她。

    最后木氏还是听了玉珠的话，给她收拾几件素色衣裳，别的首饰没敢带，吃食却带了不少，都是玉珠平日看吃的山核桃，蜜饯，花生，瓜子仁什么的。

    这会儿玉珠就坐在玉珠里吃山核桃，她也是想开了，无非就是去陪太妃几年，正好静静心。

    两个哥哥见她吃的香甜，一人剥瓜子儿，一人剥花生给她，她连连道谢，两个哥哥递给她的东西都吃进嘴巴里。

    吃了一路，到城外山脚下玉珠肚儿滚圆，喝了口热茶方才舒服些。谢澈见她如此，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玉珠，前几日皇上跟我商讨北边雪灾的事情，过不了两天我怕是也要去北边赈灾，怕是几年都见不到玉珠的。”

    玉珠望着他，“那等谢大哥回来偷偷上山看我，我溜出皇庙就成，不进皇庙里，皇上就不会责怪的。”

    “孩子气。”姜瑾笑道，“虽然我们不能上山看你，不过可以写信的，你在山上也莫要顽皮，过几年，我同你谢大哥在一块上山接你回家。”

    玉珠点点头，“四哥，我晓得。”姜珀跟姜珣也是要来送她的，这辆马车位置不大，木氏也不许他们来，两人不够沉稳，怕他们惹哭玉珠，去到皇庙惹太妃不喜。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上山是要步行的，几人下了马车，姜瑾帮着玉珠把包袱拎着，嘱咐着一些别的事情，“皇庙有道姑，姣姣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她们，做事小心些，晚上梳洗倒热水注意莫要烫着，油灯睡时记得熄掉，身边没个丫鬟伺候着，叫我们如何放心。”

    “四哥，我都省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连这些常识都不懂。

    谢澈低头望着半大的姑娘，一颦一笑都是他所熟悉的，娇憨可爱，哪儿能不惦记着，在皇庙生活几年，以后还不知会如何的，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抚了下玉珠的发丝，“不要嫌你四哥啰嗦，去到太妃身边要听话，我听闻太妃这些年性子有些冷淡，你只有得了太妃的欢喜，日子才好过些的。”

    “谢大哥，四哥，我都知道，你们别担心，赶紧送我上山，一会儿你们早些回去。”

    三人正好上山，一侧路上走出一位身姿高大的少年，仔细一瞧，竟是沈世子。

    玉珠欢喜道，“沈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沈羡穿着一身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的直裰，腰系玉带，玉树临风，他见到玉珠难得笑起来，语气也很温和，“知道你今日要来皇庙，正好路过这里，就打算送送你。”说罢抬头看谢澈跟姜瑾两人，“谢兄，姜兄，不如就由我送玉珠上山。”

    姜瑾是知道玉珠跟沈家两兄妹关系很好，自然点头答应，谢澈沉默，倒也不曾说些什么，随着姜瑾一块上马车离开。

    沈羡接过玉珠手中的包袱，顺着山中的石台阶朝上走着，修长的双腿步子跨的也有些大，一步两个台阶，走走停停的等玉珠，他见小姑娘走的喘气，扬了下唇角，“可要我拉你？”

    玉珠还是知道自己是个大姑娘，两人就算关系好，也是不能让他拉手的，遂摇摇头，“沈大哥别担心，我走得动。对了，沈大哥，我这几年怕是都不能下山，你多关心些阿媚。”

    “这个我是知道的。”沈羡说道，“你自个在山上也要照顾好自己。”

    两人闲聊着上到山顶，皇庙近在眼前，修葺的豪华壮丽，隐约能够看到气势磅礴的主院，皇庙前已经有两位尼姑等在那儿，沈羡微微叹气，“好了，送到这里，我也要离开了。”

    玉珠终于有些伤感的意味，只能低头沉默。

    沈羡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小姑娘的头发柔顺的跟丝绸一般，这般妖生惯养的，也不知能不能习惯里面的生活。

    等到沈羡下了山，玉珠转身走到两位小尼姑面前，“两位姐姐，我是姜府的四姑娘，奉皇上之命来皇庙陪伴太妃娘娘。”

    两个小尼姑笑道，“太妃也一早就知道的，特意让我们两人在这儿等着四姑娘，四姑娘随我们一块进去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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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 82 章

﻿    第82章

    小尼姑带玉珠去到后院，后院和气势磅礴的主院不同，简洁宽敞，带着玉珠进其中一间屋子里，圆脸小尼姑笑盈盈的道，“四姑娘，你住这里就好，太妃娘娘住在您的隔壁，剩下几间都是我们跟师太的的房间，四姑娘的房间已经打扫过，有什么需求来找我们就成，我叫清欢，她叫清双。”说着指了指身边鹅蛋脸的小尼姑。

    “多谢两位。”玉珠道谢，推门而入，房间也是干净整洁，有个床铺和衣柜，一张桌案跟几个凳子。

    两个小尼姑跟着一起进来，“太妃娘娘在主院念经，晌午才过来后院吃膳，太妃也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四姑娘不如休息会。”

    等两个小尼姑离开，玉珠把包袱整理了下，里头就是几件换洗的衣裳，也没旁的东西，她整理好去外头问了清欢厨房在哪，端了热水进房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素色的褙子和裙子，她是来陪太妃的，不必打扮的跟个小尼姑一样。

    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玉珠找来几本经书翻看起来，上辈子她其实没少接触这个，因为天煞孤星命，那会儿她不信命，到后来所有和她亲密的亲朋好友都各种出事，她也忍不住有些信命，开始接触些佛经。

    大多数的经书她都能背下来。

    太妃来时，她正在翻看一本金刚经，听见动静，玉珠就抬头，太妃年纪五十几，人有些不苟言笑，正站在一旁望着她，玉珠起身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坐下吧。”太妃语气淡淡，也跟着一块坐下，打量玉珠的目光带着审视，“是皇上让你来的？”

    玉珠回话，“回太妃娘娘的话，是皇上下了圣旨让臣女来的。”

    太妃嗯了声，语气更加冷淡，“既然来了，以后作息甚的都随我一块吧，卯时一刻起床静坐，辰时用膳，巳时去佛堂念经，午时用过膳后歇息一时辰未时抄写经书，剩余时间我回放看书，你的话，自个看着办就成。”

    这也真的是清心寡欲，玉珠有些佩服太妃，十年如一日的过这样的生活。

    “臣女谨记。”

    穆贵妃太清楚太妃的性子才让玉珠来的，太妃生性寡淡，她想着姜玉珠就算在得人欢心，也不容易得到老太妃的欢心，因她曾让三皇子侍奉太妃，几年下来，太妃连个笑容都没给过三皇子，穆贵妃不怨那也是假的，

    好在呢，玉珠骨子里头能静下心，她也就真的跟着太妃一块起早静坐念经抄写经书。说是这样，可每日太妃也不会检查她什么，不过是她自己坚持。

    这样过去半月，有些倒春寒，木氏上山一趟，给她送了斗篷和春衫和一些吃食，吃食大多都是些零食或者晒干的香菇，木耳，紫菜，红枣，枸杞，桂圆，花生，还有一些干菜。

    这些东西玉珠都不好放起来，全拿去厨房，零嘴就跟着庵里的小尼姑们一块分食了。

    这些小尼姑们可喜欢玉珠的，也都不喊她四姑娘，直接叫名字。

    这些零食，玉珠偷偷的取了些可以直接吃的蜜饯，瓜子仁，核桃仁给太妃送去，太妃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玉珠笑盈盈的道，“太妃娘娘，这是我娘刚送来的，还有不少干菜干货，我送厨房去了，晚上能加餐呢。”

    “搁这里吃不惯？”太妃冷着脸问。

    “还好。”玉珠也不嫌弃太妃总冷着脸，“就是之前在家中，山珍海味吃的太多，才来庙上就有些不习惯的。”

    太妃说道，“把你这些日子抄写的经书拿来我看看。”

    玉珠乖乖去拿经书，一卷卷的收拾的很妥当，连带着装经书的匣子都抱了过来。太妃亲自检查，见这笔迹沉稳锋锐也忍不住挑了下眉，“你这字是怎么练的？写的不错。”难得姑娘家能写出这样笔力的字迹来。

    玉珠说道，“小时候就跟着哥哥们一块写字，许是受了他们的影响，更加喜欢这种沉稳苍劲一些的字迹，可姑娘家的手腕力道弱，想练这样的字不容易，我看到一本游记上，说是曾经有人在手腕上坠着石块练字，锻炼手腕，就试了下，还是有效果的，就是手腕有些难受，不过时间久了也就习惯，几年过去，还真的能练一手沉稳笔迹来。”

    太妃望着她，神色难得柔和几分，“字很不错，好了，下去吧。”

    玉珠欢喜出去，跟院里几个小尼姑们一块说话吃零食，晚上的完善也是在院子里一块吃的，厨房用她送的干货做了不少好吃的，蘑菇豆腐紫菜汤，清炒木耳，梅干菜馅饼，红枣饭。

    虽没荤腥，味道也一样好的很，玉珠胃口好，吃了一碗红枣饭，一个梅干菜馅饼跟一碗蘑菇汤。

    太妃一人静静的坐在房里，透过开的敞亮的窗棂看到外面的小尼姑跟那位姜家四姑娘吃饭，小姑娘一点也不担心身材，可劲的吃，太妃都没见过那么能吃的小姑娘，嘴角都忍不住扬了下。

    日子渐渐过去，玉珠也习惯庵里的生活，习惯面无表情的太妃，习惯庵里小尼姑们叽喳的性子。

    五年后。

    太妃抄写完经书，把笔洗好收齐，见外头天色都暗下来，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问一旁站着的清双，“玉珠还没回来？”

    清双都快哭了，“还没。”

    太妃叹口气，又不好为难清双，“你出去吧，去后门去瞧瞧，她们两应该快回来的。”等到清双出门，太妃推开正对着后门的窗棂，能够看见远处的大山一片春意，到处都是嫩绿一片，生机盎然。那个姑娘，前几天都馋嘴的跟她说山里的榆钱树长了一串串的榆钱，快能吃了，想出去采些回。

    这五年的相处，太妃就知道这姑娘的性子，表面看着沉稳，其实也就是个孩子。眼下又是初春，过了个冬季的猎物会在山中寻食，她怕玉珠碰见野兽，就不允许她出门，哪儿晓得这姑娘还偷偷的溜达出去，不仅如此，还把清欢也带了出去。

    好在没片刻，远远的山路上看见两个小姑娘拎着篮子朝回走。

    太妃关了窗棂，在太师椅上坐下。

    玉珠跟清欢回来后，瞧见太妃门窗紧闭，玉珠把一篮子的榆钱递给清欢，愁眉苦脸道，“清欢，你把榆钱拎去厨房清洗干净，我先去见见太妃，太妃怕是生气了。”

    清欢点点头，“成，你快进去哄哄太妃。”

    玉珠去敲门，里面传来太妃冷淡的声音，“进来吧。”

    玉珠一进门，见到太妃面无表情的坐在太师椅上，她走过去挨着太妃坐下，可怜兮兮道，“太妃娘娘，是我不好，没听您的话，偷偷跑到山里摘榆钱去了。”

    “你还知道错？不知春季正是猛兽下山猎食的季节？若是碰上一头，你有十条命都不够它撕的。”太妃是很生气，小姑娘平日很乖巧也很机灵的，偏这次不听劝。

    “都是我不好，下次肯定不会的，您身体不舒服，不要生气好不好。”玉珠清亮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妃，一双眸子都蓄了些雾气，看着实在可怜的很。

    太妃一开始是不喜欢玉珠的，才见面她就发现这小姑娘长的漂亮，眉梢眼角藏媚，光润玉颜，这样的容貌她是喜欢不起来的。当初跟着先帝，先帝后宫三千佳丽，先帝尤爱这样的美人，她对先帝一片痴心，也就连带着当初对玉珠有些偏见，可一日日的相处下来，她却发现这个小姑娘难得有片赤子之心，对人真诚，媚而不知，不会把容貌作为武器。

    于是，这么一年年的下来，她看见小姑娘长成大姑娘，容貌依旧绝色，甚至比宫里的穆贵妃更胜一筹，真正应了那句话，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五年前她还年幼，现在十五芳苓，回京还不知会让多少公子世家折腰，幸而姜家这几年的地位又升了几节，也算是无人敢惹，不然哪里保得住这样一个姑娘。

    看着长起来的姑娘，太妃如何能真的生气，叹息一声，她道，“你下去吧，我有些累着，想歇会。”

    玉珠翁了翁唇，“那太妃您好好休息。”

    出了太妃的住处，玉珠随清欢清双一块洗榆钱，清欢偷偷问道，“太妃娘娘责怪你了啊，玉珠？你怎么不告诉太妃娘娘你是为了她啊，榆钱能安神健脾，清心降火，止咳化痰，太妃娘娘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夜里休息不好，还总咳嗽，你是为了太妃娘娘好才去偷偷摘榆钱的。”

    玉珠哪里会在意这个，笑道，“不碍事的，只要太妃肯吃就成，一会儿就凉拌一个，再用榆钱蒸饭，这几天我偷偷去摘，吃个几天，太妃娘娘就没甚大碍的。”

    庵里也没御医，平日大家生病都是师太帮着看看的。

    晚饭都是小尼姑们自己准备的，玉珠跟她们混熟后一般都会在厨房帮忙的，手艺也还是可以的。

    这么几年下来，玉珠也习惯庵里的生活，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她实在太想念家人，娘跟伯母祖母还能偶尔还看望一下她，可爹爹跟哥哥们，五年来，一面都不曾见过，她好挂念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他们。

    晚上的榆钱饭很好吃，玉珠吃的有点多，撑着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消食儿。

    太妃坐在榻上透过窗棂看着玉珠，嘴角勾着，跟一旁的师太笑着说，“估计是吃撑着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师太也笑，“可不是，多好的一姑娘，这回去京城，也不知以后会如何。”

    太妃叹了口气，师太又说，“今儿其实是太妃娘娘怪错孩子了，这孩子心诚，晓得您这几日睡不好，精神有些衰弱，特意去山上摘榆钱，这东西能安神，吃几日效果很好的。”

    太妃怔住，苦笑，“倒是我错怪她了，是个好孩子。”

    ~~~

    京城那边姜家的人也挺急的，木氏晚上歇息时总想跟姜安肃哭，“老爷，您说咱们姣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都过去五年，我的心里实在想的紧，再者姣姣都十五，也是该说亲的年纪，这点我也犹豫，前些日子见到姣姣一面，这亲事我越发是……”木氏也有些羞于启口，姣姣的容貌实在让人惊艳，家中的男人这几年都不曾见过，自然是不知，她也就开始担心姣姣的亲事。

    姜安肃安慰她，“别担心，想来圣上是有主意的，你也说姣姣到了说亲的年纪，圣上不会让她一直待在庵里，可能今年就要回的。”

    “那姣姣的亲事？”木氏担心，“我到不希望让皇上指婚，还不如慢慢找一门和眼缘的，要低嫁一些比较好，能看在姜家的面子上一直宠着姣姣——哎，也要姣姣喜欢才成。”

    做父母的可真是替女儿操碎了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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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    第83章

    不仅是姜家人操心，宫里的穆贵妃亦是如此，五年时间，她可不敢肯定太妃对玉珠什么心思。一开始的打算是因为晓得太妃不喜欢玉珠那样的长相，想着把玉珠跟二公主三公主四皇子隔开，过个两三年，公主们长大招驸马，成亲后也就没甚时间来往，感情也就淡下来。可这都过去五年，太妃那边还没任何动静。

    别看太妃身边没几人，她想问下里头的消息都是问不到的，因此这几年皇庙里到底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

    五年过去，穆贵妃的容貌也有了些变化，到底年纪渐大，鼻翼两侧的纹路有些深，眼角也有了皱眉，皮肤却很保养的很好，白皙嫩滑。她心里焦急，问从殿外进来的三皇子赵闵亦，“皇儿，皇庙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我这心底反而有些不安，你说，太妃不会真的回宫吧。”

    赵闵亦走过来在榻上坐下，安慰穆贵妃，“母妃别担心，太妃在皇庙住了十几载，早就习惯，如何会因为一个外人回宫？想来父皇也打算把姜四姑娘宣回京了，到底长大，再留在皇庙也怕姜家人有意见的。”

    说起姜家，穆贵妃心里有些气，这么五年时间，姜家的地位那是蹭蹭蹭的长。玉珠去皇庙没一年，老勇毅伯觉得年岁已高，把爵位让给嫡长子姜家大老爷姜安文，那年秋猎时，姜安文也跟着一块，结果有人行刺，姜安文阴差阳错替皇上挡了一箭，立下这样的功劳，皇上就把三等的伯爵提到侯爵。

    勇毅伯府成了勇毅侯府。

    皇上见他官职有些低，还给升了官，如今人家是正五品的御史中丞，这也是实打实的官职，是皇上身边的人。

    不仅仅如此，姜家收养的样子那个叫谢澈的状元，当年被皇上派去北方赈灾，办事极为利索，去到北边就严查几个贪污灾款的贪官，那年雪灾都没冻死饿死多少人，五年来办下不少实情，前些日子刚被皇上任命为吏部侍郎，正四品上的官职，主管官吏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真正的清贵官职，无人能及。

    就连玉珠的四哥姜瑾如今也是正五品上的户部郎中，二哥姜珩是正五品上的谏议大夫。玉珠的爹爹，姜安肃官职虽然没升迁过，一直在大理寺做大理正，这几年审理不少案子，很得皇上看中，等着大理寺卿致仕，这位置基本就是姜安肃的。

    这姜家一门五个实实在在的官职，大姑娘还是太子侧妃，给皇上生下皇长孙，这地位在京城基本是无人撼动的。

    是的，哪怕姜家没有正一品二品的通天官位，可如今的姜家也是无人敢得罪的。

    这样的情况如何让穆贵妃怎么安心，姜家是皇后太子那边的人，姜家势力越发，对她儿越发的不利。

    前两年，穆贵妃有心巩固三皇子的地位，想要给他娶亲拉拢人脉，就看中镇国公府的沈媚，那会子那丫头正好十五，可以说亲的年纪，又是嘉禾的女儿，算是三皇子表妹，国公爷手握兵权，能拉拢的话，对三皇子实在是个大助力。

    她就喊了嘉禾进宫，同她联络下感情，说实在的，她挺看不起嘉禾，嘉禾的事情她也一清二楚，没得这样做人母亲的。看不起也不成，要娶人家的女儿，始终是要商议的，她就笑眯眯的道，“妹妹，你们家的媚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看看闵亦如何，他年纪虽比媚儿长了几岁，身边却还没个正妃，闵亦也很是喜欢媚儿，不如把你们家媚儿说给闵亦做个正妃，妹妹以为如何？”

    嘉禾这几年在京城也算安分，躲在国公府的小佛堂里诵经念佛，不出大门，不管中馈。原本沈媚还粘着她，后头几年也不怎么亲近她了。

    来的时候，沈羡找过她，对于这个长子，嘉禾心里有些惧，一来觉得亏欠他，二来这孩子性子实在清冷的很。她进宫时，沈羡披着大氅站在廊屋下，几年过去，他的身姿越发高大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气势磅礴，让她心惊，她听见他冷淡的声音，“穆贵妃找你进宫，若是说媚儿的亲事，你只管拒了，就说这事由国公爷做主。”

    嘉禾知道沈羡聪明，他这人步步为营，做事谨慎，肯定是猜到什么。

    这一进宫，穆贵妃拉着她说了一通好话，就说到媚儿亲事上头，还真是跟沈羡猜的一样，嘉禾露出为难的神色，“贵妃娘娘，这个怕是不成的，两个孩子的亲事都又国公爷定下，我们府的大姑娘前几年成亲，那门亲事就是写信问过国公爷才同意的，所以孩子的亲事，我是做不了主的。”

    穆贵妃笑笑，“你才是国公府的主母，两个孩子的亲事如何说不得？只要你同意，亲事就能定下，你们家大姑娘的亲事只所以是国公爷做主，也是因为您是嫡母，那是个庶女，您做主不太好，这才由着国公爷定夺，可阿媚却是你的孩子。”

    嘉禾也有些心动，三皇子是媚儿表哥，相貌堂堂，才华横溢，还是做正妃，这门亲事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嘉禾想起沈羡漠然视之的模样，她有些不敢搭腔。想了想，终究叹口气，“媚儿的亲事我做不得主，贵妃娘娘若真是想要说亲，不妨写了书信去问问国公爷吧。”

    那孩子一直怨恨着她，冒然给她定下亲事，怕她会更加生怨。

    穆贵妃心里气恼，面上不能显露，笑呵呵的说，“好好，我这就给国公爷写封书信问问。”

    书信写出去，国公爷很给面子的回了封，让人快马加鞭送进宫，穆贵妃打开一看，国公爷竟然不同意，气恼的当场把信件给扔进炭盆里烧掉了。

    国公爷又不是傻，官场上这些事情他看的太清楚，穆贵妃想娶他的女儿，还不是看中他手中的兵权，当然不肯，他常年在外，跟女儿相处不多，却也不愿意她入了这样一个坑。

    三皇子没娶成沈媚，娶了另外一个公侯世家的嫡女。这件事情却足足让穆贵妃记恨许久。

    想着这几年的事情，姜家从落败到如今的荣耀，她喃喃道，“难道真是因为姜玉珠的原因？她就有这般大的福气，让整个姜家起死回生？”仔细一想，姜家不正是从三房回京城，姜玉珠抽到那根福签开始一点点的变好的吗？

    穆贵妃就想，是不是她让闵亦娶了姜玉珠，也能给她们带来福气？

    ~~~

    玉珠自然不知道京城动向，她这几年待在山上，家里的一些动静还是知道的，哥哥大伯他们的官位都有变动。沈家的情况她也略知一二，沈媚隔好几月就上山看看她，当初一块的玩伴长成大姑娘，都到了说亲年纪。

    至于沈羡的情况，她也知道一些的，从沈媚口中听说的，皇上把锦衣卫的权都交给了他，如今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办案手段很凌厉，也让朝廷的官员们很忌惮他。

    她偷偷去山中采摘好几日榆钱，太妃吃了几日，没咳嗽，夜里睡的也安稳些。

    到了四月中旬，这日玉珠一早起来静坐，跟着清双清欢她们吃了早饭，太妃喊玉珠过来，进到房里，她见太妃穿着一身素色绣兰花的褙子，头发早已花白，眼角全是皱眉，眼中的神色却慈祥的很，玉珠大概是猜到一些什么，默默站在太妃身边一言不发。

    太妃心中也不好受，这么些年，她很少跟后辈们来往，来这里后，这些小尼姑们都敬重她，对她很畏惧。唯有玉珠，当她是普通的老人，与她说话也是落落大方，从不矫情畏惧，这么几年相处下来啊，她早就把玉珠当成自个的孙女了，哪儿舍得她走。可这地方不是这些小姑娘们待的，玉珠长大了，总要下山去嫁人，去过自己的生活。

    太妃握住玉珠的手，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见玉珠泪珠子成串落下来，她心疼坏了，拿了帕子给小姑娘擦眼泪，“哭什么，快别哭了，没得给我心疼坏的。”

    玉珠眼泪还在啪嗒掉着，声音都有些沙哑，“太妃娘娘是打算让我回去吗？”

    多聪明的姑娘啊。

    太妃拉着玉珠坐下，叹息一声，“你来这里已经五个年头，却是最让我开怀的几年，你也长大了，不可能一辈子在山上陪我这个老婆子，到时候你们姜家人不得急死，皇上也不会允许的，怕是这几日，皇上就会下旨让你下山的。”

    玉珠哭的眼睛有些肿，“可我舍不得太妃娘娘怎么办。”她知道太妃不会下山的。

    她把太妃当做祖母一样对待，五年的感情又哪里是说着玩的。

    “乖啊，快别哭了。”太妃抚着玉珠的背，有些心酸，“你也知道的，我不会离开这里，不过玉珠可以时常来山上看望我是不是？”

    玉珠就想起两人才见面，太妃对她的冷淡和不喜，以至于现在对她的慈爱，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唠了一晌午，玉珠也想通了，太妃娘娘不肯下山，可她能经常上山，还是一样可以陪伴太妃的。

    等了几日，瑞武帝还真的派了宦官来宣旨，请玉珠下山。

    这位宦官应该是皇宫里的老人，看样子太妃还认识他，宣了旨后，太妃让人奉茶，留了这位宦官说话，问了下宫里的情况，他捡着好的说，又道，“就是皇上太挂念着您老人家，总希望让您回宫去享享福，说是，您是皇上的生母，住在这里，皇上实在于心不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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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    第84章

    当年太妃生下皇上，在身边不过养了一个月，就被太后要去养在身边。太后不能生育，对皇上也是很好的。或许是没养在身边，太妃对皇上的感情没那般浓，再加上住在皇庙十几载，几乎都快忘记宫中的生活。

    太妃神色有些恍惚，似在回想当年在宫中的时候，好半晌才跟宦官说道，“刘公公，哀家一把年纪，实在不想折腾，你回去跟皇上说，哀家就不回宫，让他好好保重身子，告诉他，他做的很好，比他的父皇还要了不得。”

    不说瑞武帝后宫那些事情，却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刘公公鞠躬弯腰的答话，“奴才省的。”又说，“太妃娘娘，您是不知，皇上这么些年实在挂念您，总跟老奴唠叨着，想挨在您身边尽尽孝道。”

    太妃道，“哀家晓得皇上是个孝顺的，有这个心就好。好了，你且领着姜家四姑娘回府吧，顺带给皇上带句话，四姑娘的婚事由着姜府做主，不用皇上赐婚。”

    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当然希望她好好的，皇上赐婚的话，只会给她找个家世了得的，指不定被穆贵妃一忽悠，把人给三皇子做侧妃，她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喜欢的姑娘就该找个宠着爱着她的，不用和别人争宠，不用看婆家脸色过日子的，不管如何，这样的男人或许难找，可真要嫁入高门，那日子一定不好过。

    刘公公一怔，大概没料到太妃会说这样的话，“太妃娘娘这是？”

    太妃沉着脸，“只管把我的话带给皇上就是，好了，我乏了，你带姜四姑娘回去吧。”

    最后竟连姜玉珠的面都不肯见，刘公公也摸不清太妃对姜玉珠到底是何意思，难道五年下来，姜玉珠还没讨得太妃娘娘的欢心？

    玉珠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还有一个样式精巧的墨玉镯子，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这是太妃娘娘给她的镯子，她见太妃一直带在手腕上，昨天才从手腕上取下送给她的。

    太妃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她，她是知道原因的，是怕别离的伤感。玉珠心酸难受，躲在房里红着眼眶，等着外头的刘公公催了几道才揉揉眼睛拎着包袱出房门。

    刘公公年纪有些大，自然不会单独上山，还有不少小太监跟着一块，一路下山都有轿撵抬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跟玉珠说，“年纪大了，还请县君体谅下。”

    玉珠点头，“公公太客气。”又跟几个小太监说道，“前日才落了场雨，地面有些滑，下山的时候小心些，伺候好公公。”

    小太监们忙不迭的说是。

    还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刘公公思忖，更加不懂太妃娘娘的意思。这样的姑娘，连他一个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太监都心生欢喜，同太妃相处五年，太妃还能不喜欢她？可若是喜欢，怎么就不让皇上给赐婚，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刘公公坐在轿撵上，侧头看了眼姜玉珠，心里咯噔一声，这小姑娘实在生的美貌，他在宫里几十年，就没见过哪个宫妃能有这个容貌，貌如牡丹，艳丽无双，玉笑珠香，这种娇媚之中却还掺杂着杏花的冰肌入骨，娇羞纯净，含苞待放。

    这样的容貌，刘公公或许有些了解太妃的想法，要真是让皇上赐婚，嫁进高门大户，或许会得丈夫喜欢，可婆婆们却说不定，大多数婆婆都不喜儿媳生出这样祸水的容貌的。

    反倒不如让姜家自己寻个适合的人家，低门嫁女，婆婆也不敢太给脸色。

    下到山脚就有宫里的翠盖珠缨八宝马车等着，刘公公请玉珠上马车，“一会儿由这马车送县君回府，老奴还要进宫复命，车上什么东西都有的，县君自便就好。”

    玉珠颔首，“多谢公公。”

    刘公公坐上另外一辆马车先行离开，翠盖珠缨八宝马车旁边立着两个穿嫩黄宫装的婢女，扶着玉珠上了马车，也跟着进去伺候着。

    双马的八宝马车跑起来格外稳当，玉珠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着素面淡黄色琉璃茶盅，温热的触感传来，暖烘烘的，她闭目养神，心底有些激动，五年时间，她终于要回家，能见到爹娘，见到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哥哥姐姐们了。

    两个宫婢坐在马车角落的小杌子上，偷偷的看这个县君，见她穿着一身月牙绣梅素色的褙子，一头浓密如绸的发丝挽成少女常梳的发髻，一些发丝垂落在前胸后背，柔顺的晃人眼，衬的少女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

    两个宫婢的呼吸都忍不住顿了下，垂下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玉珠。

    要两个时辰的路程，玉珠靠着蓝底白牡丹宫锦靠枕打盹。

    睡的迷糊时，马车忽然停住，玉珠睡眼惺忪的醒来，迷糊的问，“怎么了？可是到了？”

    小宫女挑开帘子看了眼，“回县君的话，这还没到城内，还在山路上，是因着前面有马车拦着……”

    有人拦马车？玉珠总算清醒过来，也挑开帘子去看，果不其然，马车正前方有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她心里怔了下，是认识这辆马车的，这是沈羡的车，平日出行总是这辆，她坐过好些次。

    玉珠正想着沈大哥为何会在这里，就看见对面马车上下来一抹笔直挺拔的身影，一身石青色杭绸直裰，系着玄色披风，正是沈羡，他早已成一个翩翩少年长成英俊的男人。玉珠是有些激动的，好歹是碰见的第一个亲人，可不，她是把沈羡当成亲人一样的。

    这个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面容还是一惯的冷峻。

    玉珠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方才或许还在想他为何会在这里，现在该知道沈大哥是来接她的吧。她看着他一步步沉稳走来，站在车帘面前，和她面对面。她坐在马车里，只探出半个脑袋，饶是如此，他还是比她高上不少，都须得仰头看他。

    她实在太激动，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欢欢喜喜的冲沈羡喊道，“沈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羡低头看着她，表情淡然，他开口说道，“早上皇上让人来接你回京时我正好在宫里，侯府还不知你要回的消息，想来路上就你一人，我便先来接你。”

    几年不见，他的声音也有了些变化，变的有磁性。人亦如此，漠然不动，位尊势重，气势磅礴。

    玉珠却不觉得他陌生，在冷漠也还是那个对她好的沈家大哥，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于是邀请沈羡上马车，“要不沈大哥上马车来，我正好很多话想跟沈大哥说。”

    “去我那边坐吧。”沈羡不习惯别人的东西。

    玉珠也想起来，点点头，放下帘子跟两个小宫女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先回宫，拎着包袱提着裙角跳下马车。沈羡见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顺势提了她一把，见她安稳落地才训斥，“还是这么莽撞。”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只是出落的让人心惊。

    落了地，玉珠才清楚他的身材真的颀长高大，衬的自己更加娇小。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旁，沈羡扶着让玉珠先上，随后一脚踏了上去。他的马车里并无太多花样，只是简洁干净，有两张小榻，一张小案几，两人面对面坐下，玉珠就问，“沈大哥，阿媚现在如何？许久未见，有些挂念她。”

    沈媚还是三个月前上山看望过她，大概受不住太妃的冷淡，待了没一会就下山。

    “你不必担心她，她在府中过的很好。”沈羡淡淡的回了句，从暗格中取出个八宝攒盒放在案几上，“里面有吃的，你饿的话先吃一些。”

    玉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是有些饿，打开攒盒，看见里面各样的零食都有，她拈了颗蜜饯塞进口中，甜丝丝的味道从味蕾化开，这蜜饯比外头买来的好吃很多，想来是国公府的厨子做的。

    沈羡见她还跟小时候一样馋嘴，表情柔和不少，拈了颗核桃剥给她。

    “那我一会儿回去安顿妥当再去看望阿媚。”玉珠坐在那儿，说着话嚼着蜜饯，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剥着核桃，就觉得很是赏心悦目。等见他剥好一小把核桃，全部推到她面前来，这才不好意思起来，“沈大哥，你也吃一些。”

    原来是给她剥的核桃，她几个哥哥们最喜欢做这种事情的。

    沈羡不吃这些东西，看着玉珠小松鼠一样的把他剥出来的核桃仁，瓜子仁，花生，板栗，松子仁给吃的一干二净，有一种给小宠物喂食的感觉。

    五年不见，趁着她吃东西的空档，沈羡细细的打量她，眉宇没甚变化，就是小姑娘张开了，眉目如画，明艳动人，却还带透着一丝的稚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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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    第85章

    玉珠把沈羡剥的坚果仁都吃光，肚子也饱了，拿帕子擦了下手，抬头见对面的男子温和的望着她，倒是鲜少见到他如此柔和的一面。两人五年未见，也不见有多生分，玉珠跟他说话，说了在山上的趣事，讲太妃对她好。

    见沈羡听的专心，玉珠问了他的近况，“沈大哥最近如何？前几月阿媚上山一趟，还听她了些你的事情，总跟我念叨你还不成亲，不知道沈大哥中意哪家的姑娘？”

    她是有些好奇的，从小一块到大的哥哥，性格冷淡，有些洁癖，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应该是那样文采了得，纤尘不染，宛若谪仙的姑娘吧。且她记得沈羡比她大了七八岁，这会儿快二十三了吧，早到了说亲的年纪。

    玉珠还记得沈媚上山跟她唠叨，“我大哥也是奇怪的很，明明几年前就该说亲，拖到现在都没说，姨娘不敢管他的事，公主娘每日就知道吃斋念佛，爹爹远在千里外，也不是没人上门提亲，全被他总拒了。”

    沈媚显得比他这个哥哥还要焦急。

    晚春时节有些冷，车帘并未掀开，马车里有些昏暗，有些阴影洒在他的脸上，让玉珠觉得他此刻的表情有些怪异，见他微微眯了下双眼，听见他说，“这事还不急。”

    见他不愿说起这话题，玉珠就聊起别的来。

    有人陪着，时间过的很快，进入城内，玉珠有些归心似箭，时不时的挑帘子看两眼，身后那辆宫车也紧紧的跟着，看样子是得了皇上的吩咐，一定要送到回姜府。

    马车绕过繁华的集市，进入胡同里面，很快在姜府大门口停下。

    姜家和五年前又有不同，府邸修缮过，正门的勇毅侯府四个金漆黑底的大字门匾，两侧威猛的石狮子，焕然一新高大厚重的红木府门，都彰显着姜家如今地位的不凡。

    沈羡送玉珠下了马车，看着她提着裙角奔到姜府大门前扣动门环，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很快旁边的侧门就打开，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婆子。见状有些没回过神，仔细一打量，这才惊醒过来，一拍大腿，“四姑娘回了，是四姑娘回来了。”

    婆子欢喜极了，冲到府中唤了丫鬟去正院给各房主子通传一声，自个喊来小厮帮着把正门给打开。玉珠站在台阶上回头望沈羡，眉眼都透着笑意，“沈大哥，你要不要一块进去坐坐？”

    “不必了。”沈羡望着她，“送你到家就好，我还有事要进宫一趟，你快些进去吧。”

    玉珠笑道，“那改日我在登门拜访，今日多谢沈大哥。”说罢微微颔首，拎着包袱进了大门。

    沈羡如苍松一样笔直的站在原地，直到姜府大门缓缓合上，他才转身上了马车，淡声吩咐，“回宫吧。”

    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缓缓离开胡同。

    几房得知玉珠回来的消息俱是一怔，实在太突然。三房的木氏正在翻看账本，一听小丫鬟的话，连账本都给不小心扫落在地，急急忙忙的起身，“可是真的？姣姣真的回了？”

    小丫鬟气喘吁吁的道，“回太太的话，四姑娘真的回了，奴婢亲眼瞧见的，这会儿怕已经进府走到鱼池那边了。”

    木氏连褙子都顾不上披一件，穿着苏绣月华锦衫，趿拉上绣鞋匆匆走了出去。外头还有些凉意，身边的丫鬟急忙捞起榻上搁着的褙子跟了出去，“太太，天儿还有些凉，把褙子穿上……”

    木氏耳中哪里还听得见这些，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姣姣回了，她的姣姣终于回来了，连何时泪流满面都不知。

    正院的老太太跟大房二房的女眷得知，也都忙着去迎人，还是木氏最先碰上的，待看清楚回廊上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木氏身子都颤抖起来，“我的儿，我的儿……”声音哽咽的不行。

    玉珠也跟着哭了，连她自个都不知道，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扑到木氏怀中，“娘，娘……”

    其他人也都到了，见母女两人如此，都有些心酸。

    这五年府中又添几个娃娃，二房的二嫂孙珂君在玉珠刚离开那年就生下一个男孩，三嫂吕淑蕴也两年生下一个男孩，去年腊月长嫂郑绣绣又生下一个男孩。

    姜家曾孙辈的就只有蓉姐儿一个丫头，剩下三个全是小子，真真是子孙兴旺，也因就这么一个曾孙女，全家上下对蓉姐儿那是疼爱的不得了。

    玉珠走的时候蓉姐儿才两岁多，现在都七岁多，半大的姑娘，长相随了大嫂郑绣绣，娇憨可爱，眉清目秀，而且被教养的大方，不认生，几年不见玉珠都没生分，跟着母亲一块上前喊了声小姑姑，声音清脆，宛若黄莺。

    另外三个小侄儿，二嫂孙氏生的姜嘉纪五岁，被喂养的太好，小胖团子一个。三嫂生的姜嘉然两岁，由着乳母抱着跟在吕氏身边。

    最小的就是大嫂郑绣绣去年腊月生的姜家瀚，才半岁，这会儿正被她抱在怀中，包的严严实实的一大团，露出一张肉呼呼的小胖脸，正机灵的四处看着。

    这一转眼回来就多三个外甥，玉珠心里头有些感慨的。

    五岁的胖团子纪哥儿很害羞，不过还是在孙氏的教导下上去喊了人，“小姑姑。”怯怯的，跟个小女孩一般，若是二哥姜珩在怕又是要训斥他的，“你是个男孩，就该有个男子汉的样子，做事大方，不许这样。”

    然哥儿才两岁，吕氏抱着他让他喊人，他就憨头憨脑的喊了声小姑姑，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小孩子说话还有些不清楚。

    老太太也有些心酸，出声道，“好了，玉珠这一路怕是也累着，赶紧回堂屋说，也快晌午了，正好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

    一群人簇拥着玉珠去到堂屋，家中的男子都在衙门应卯，晚上才回，家理基本都剩女眷，老太爷也在。老太爷身体还算不错，中气十足，看见玉珠也有些激动，抚着胡须，连连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去到堂屋，一屋子人坐下，姜府这都四代同堂，人多是肯定的，堂屋都显得有些拥挤。

    一大家子人叙旧，蓉姐儿其实对这个小姑姑没什么印象的，小姑姑去皇庙的时候她才两岁大，哪里能记事，但现在才见面，她就觉得投眼缘，喜欢这个小姑姑，就依偎在玉珠旁边听她说话。

    纪哥儿害羞，挨着母亲孙氏坐着，然哥儿喜欢玉珠，一直嚷着姑姑姑姑的，还伸手要玉珠抱，玉珠就把小家伙抱过来，沉甸甸的，露出长的小米粒一样的牙齿冲她笑，玉珠拈起一块桂花糕给他磨牙吃。

    才半岁的瀚哥儿看见也咿咿啊啊的伸手，正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瞧着新鲜的年纪。

    家里的姑娘就只剩下玉兰跟玉珠两个未出嫁的，二姑娘玉香前几年就说了亲事嫁了人，玉兰的亲事也正在挑选着，她是个要强的，奈何眼皮子浅，总觉得嫡母陶氏给她的挑的亲事都不怎样，每个都不答应，就拖到现在快十七的年纪。

    这会儿玉兰自然也在场的，自从在回廊上见了玉珠一面，就没回过神，脸色发白的跟着大家一块到堂屋，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这几年陶氏也没亏待过玉兰，吃穿用度对她很大方。因为她有个好哥哥，哪怕姜琩是庶出，性子有些孤僻阴郁，但人不坏，也听陶氏的话，感激陶氏对他的好，把这种好记在心中，他会报答陶氏。看在姜琩的面上，陶氏对红姨娘和玉兰都很不错。

    当年姜琩不愿参加科举，成亲时，陶氏问了他想做什么，他对经商有些兴趣，陶氏就给了他一间铺子，让他自己折腾。

    姜瑞没跟着家族里的人一块做珠宝生意，做了布料的生意，非常成功，生意肯定比不上玉珠开的好几间首饰铺，却也不差，每月盈利还算可以的。

    这个时代对商人没有太大的打压，商人家中的子弟都还有考取功名的，只不过皇上也怕官员以权谋私，都不许官员们明面上把生意做开做大，像是姜家这样开几件首饰铺子，布料行都是没大问题的。

    玉珠也的确只把她的首饰铺子开在京城，只有这么几家分铺，并没有遍布全国，能做到遍布全国的商行，那都是富的流油，玉珠这些当然比不上。

    怎么说呢，有舍有得罢了。

    姜瑞也就只开这么一件布行，然后没什么事情可做，陶氏就让几个哥哥弟弟帮衬一把，在衙门上找个了清闲的芝麻官做着，所以他的日子还是很悠闲的。

    这些年有陶氏压着红姨娘，她也没干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倒是不靠谱的姜二老爷姜安山自从有了纪哥儿，然哥儿两个孙儿竟浪子回头，再也不去外面厮混，整日在家逗弄两个哥儿，还养了两只八哥，日子过的潇洒的很。

    二房的日子过的算是非常不错，也没啥闹腾事儿，陶氏看着比前几年都还年轻些。

    大房也都是省心的，林氏掌家，大老爷姜安文在朝做官，廉洁自律，儿女都听话，女儿在宫中做娘娘，儿子是皇上身边的人，孙儿孙女也都有了，日子可谓是美满的很。

    就是三房的木氏有些操心，玉珠三个亲哥哥，一个都还没成亲，这就够木氏操心的，这五年就连玉珠那几个铺子也是她打理着，不过秋二娘跟陈月娥都有帮把手。

    整体来说，姜家的日子是非常好的，家庭和睦，生活美满，实在很难找出这样像姜家这样三房和谐的家庭。

    原本姜安文承爵，姜家就该分家，不过他们都习惯一家子住一起，也就没说分家的事情。

    玉珠看着一屋子家人，心里满足的很，抱着然哥儿讲着山上的事情，她只挑开心有趣的事情说，也的确没甚不好的事，在山上的日子还是很快乐的，还讲太妃对她的好，“我想着，太妃不愿下山，在山中也挺孤单，隔一月我就去山上陪太妃两日，娘，你们觉得如何？”

    这也是应该的，姜家人都很理解，木氏说道，“这个是应当的。”她的眼眶还有些红，声音也微微发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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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    第86章

    玉兰一直没出声，这几年她的日子过的舒坦，哥哥有了自己的私产，对她和姨娘也很大方。玉珠去了皇庙没两年二姐也出嫁，这一辈府中就只剩她这一个姑娘，家人也都算宠着让着她。

    眼界似乎开阔些，交朋友知道要找世家的姑娘们，也因那次镯子的事情对商户有些偏见，言语中会透着对他们的不屑。

    她今儿打算去赴宴的，特意穿的新做的春衫，月牙色领口绣柳叶纹素白褙子，藕荷色缠枝莲花，撒花蝴蝶绣鞋。她人长的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反而比较适合这种素雅别致的打扮，衬的她人更加我见犹怜。

    姜玉兰小时候就知道四妹长的好看，可女大十八变，都说小时候好看的长大反而一般，玉珠离开五年她没见过一面，以为四妹在山上吃苦头，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这样就算是个娇娇美人也会被蹉跎的不剩几分颜色。

    哪里知道玉珠突然回家，她连一点准备都没，再见着人的那一刻，心里不知是何等滋味，她竟不知原来真有人穿着素衣带着木簪却还能明媚动人，她心底有些嫉妒，再不想承认都不行，四妹那张脸怕是无人能及，一丁点瑕疵都没，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白嫩。

    在对比下自己，一身特意打扮过的装束还比不上四妹，玉兰心里不好受，缩在角落不说话，听着玉珠继续道，“祖父，祖母，娘，这几年我一直不在身边，不能尽孝，想着这几年就多陪陪大家。”

    老太太乐呵呵的道，“你这孩子，我们知道你有这个心，不过你也快十五，约莫要说亲，说了亲事等个一年半载就要出嫁喽，我们玉珠也是个大姑娘了。”

    玉珠撒娇，“祖母，姣姣不嫁，姣姣想多陪你们几年。”这算是玉珠一丁点的私心，她可不想十五就嫁人，搁她眼中，十五就是个半大孩子，二十嫁人她都觉得太小，时代不同，她强求不得，好歹也得满了十八后再说吧。

    “好好好，都依你。”木氏笑着应承道。其实木氏也是有私心，女儿这五年不在身边，她念的紧，也不想她太小年纪出嫁，姑娘家的太小嫁人生孩子对身体可不好，她是想着等两三年，玉珠十七八，再说亲都是不迟。

    林氏陶氏都也笑道，“可不是，多在家里待几年。”两人都是聪明人，晓得木氏的想法，也就顺势说着。

    老太太也明了，自然不会拦着，怎么都是她嫡亲的孙女，多留几年也没甚。

    堂屋里说说笑笑的，老太太吩咐身边的杏儿，“去厨房吩咐声，多做些玉珠爱吃的菜，前些日子库房买了不少燕窝鱼翅屯着，弄道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热锅，鱼翅煲鸡，野菌野鸽汤，龙井虾仁，烤鹿肉，多炒几个菜，在弄个海参粥。”老太太也是真的心疼孙女在山上那五年的寡淡日子。

    杏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杏儿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前几年也成了亲，跟了府中的管事，前两年刚生了个大胖小子。

    木氏打量女儿，心头酸涩，“姣姣多吃些，都瘦了。”

    玉珠握住木氏的手，“娘，我那是抽条呢，哪儿是瘦了，再跟小时候一样胖乎乎的可不成。”

    再者，在山上的时候，太妃对她很好，每个月都做几次荤食给她开个小灶，说是“你个小姑娘家的，又不是佛家道家人，只是来山上陪我这个老婆子，不必弄的跟我们一样，荤腥的食物我们沾不得，你吃些没事的。”

    可见太妃是真的心疼她，都舍不得她忌嘴。

    说起这个，二嫂孙氏也忍不住发愁，摸了摸自家的胖小子，“纪哥儿也爱吃，瞧瞧都胖成什么模样，我实在担心的很。”纪哥儿正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糕点呢，一听母亲说起他，害羞的躲在母亲怀中。孙氏又叹气，“也不知性子随了谁，跟个女孩一样，被他爹瞧见又要说他的。”

    姜家人生的都不错，纪哥儿五官很端正，唇红齿白的，就是有些肉，和姜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玉珠就很喜欢这小家伙，笑道，“我小时候还不这样，六岁才抽条呢，二嫂放心，纪哥儿年纪小，明天或者后年开始长个就好的。”

    老太太也说，“可不是，姜家没胖人。”老人家心疼的看着曾孙子，“他想吃就给一块，看看弟弟们都在吃，他哪儿忍得住。”

    孙氏没办法，给纪哥儿拿了一块糕点，小家伙开心的接过去道了声谢谢，坐在小杌子上吃了起来，吃的嘴巴沾了不少糕点碎末。

    看的玉珠的心都软成一片。

    又说了会儿话，老太太发话了，“玉珠这一路辛苦了，先赶紧回扶云院梳洗休息下，一会儿该吃午膳了。”

    各房各院的人都回去，木氏一路牵着玉珠的手不肯放，一路都在说，“一会儿可要多吃点，瞧瞧你瘦的，小厨房什么食材都有，每天让甘草给你煲汤喝，过不了多久肯定能长些肉回来的。”

    很多母亲俱是如此，看见儿女的那一刻，只会注意到他们的胖瘦，眼中再也没有其他，这就是母爱的一种。

    玉珠这会儿不说话，静静的嗯了声，她能感受到娘对她的爱。一路上木氏又跟玉珠唠叨了些别的话，玉珠只听着都能觉得心底安详温和，这就是跟家人在一起的感受，这份感觉感情是拿再多东西都换不来的。

    回到扶云院的厢房，丫鬟们抬了水进房帮她梳洗，五年时间，甘草，白芨，白芍偶尔也会跟木氏上山看望下玉珠的，只是上一次见面都是一年前，她们也有些想念自家姑娘。

    玉珠身边惯常伺候的丫鬟就是她们三个，早就升成一等丫鬟，二等三等丫鬟也有不少，不过都不在她身边近身伺候。

    浴桶里放满了温热的水，玉珠脱下半旧的素色褙子，衣衫，露出白皙如玉的身子，纤细好看的肩胛骨，盈盈一握的腰身，还是少女，因此整个身子都显得有些纤细的。甘草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红了脸，姑娘离开时还是个小女孩，现在都是大姑娘了，身子如玉一样白皙温润。

    玉珠梳洗好，白芨准备了一身湖色宝瓶妆花褙子，鹅黄色撒花烟罗裙，玉珠看了眼，“颜色会不会太出挑了些？”

    待在山中常年都是素色衣裙，好久没穿过这样鲜艳颜色的衣裳。

    白芍凑过来看了两眼，“姑娘，这颜色正好，一点都不艳，姑娘穿着肯定是好看。”

    玉珠穿上试了下，衬的她更加的明艳，就是觉得有些艳丽过头，她对着铜镜忍不住摸了摸脸。

    白芍忍不住喃喃道，“姑娘，真好看。”再也没有比她家姑娘还要好看的。

    终于回到家里，这般梳洗后玉珠也不觉困乏，反倒有些兴奋，回头问几个丫鬟，“喵儿宝儿呢？”她还记得那两只大兔子，两个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宠物。

    兔子的寿命是十年到十五年，照顾的好也有活到十□□年的。玉珠这对兔子是她四岁时候养的，如今差不多十年光阴。

    甘草笑道，“姑娘放心，它们两个还好好的，就是姑娘才走那段日子它们有些不适应，好几天不吃不喝的。”

    引着玉珠去看两只兔子，原本它们还好好的睡在窝中，瞧见玉珠时，两只抬起头，忽然就不动了，过了小会才猛的串了起来，在笼子里头上蹿下跳的。

    给几个丫鬟吓了一跳，白芍道，“它们这是认出姑娘来了的，这都五年没见，还都记得姑娘呢，可真是有灵性。”

    玉珠打开笼子，两只蹦出来，争先恐后往玉珠身上跳，惹的玉珠直笑，这才把两只抱在怀中，实在有些吃力，这两只兔子的个头可不比成年猫咪小。

    玉珠不在，府中的下人们也不敢怠慢两只兔子，将它们伺候的很好，隔几日给它们洗澡，住的笼子也是每日打扫，睡的窝更是两三日就要换洗一次，身上是没半点异味的。

    陪了两只兔子好一会，玉珠回房，这两只还非要跟着，一放进笼子里就使劲的叫唤。

    玉珠心软，“好了，让它们出来溜达吧。”她没离家的时候，它们也基本是放养状态的。

    这倒好，两只兔子就紧跟着玉珠身后了，哪儿都不肯挪，就连去正院那边吃午膳时它们都非要跟着，惹的老太太她们都笑了起来，“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兔子，瞧瞧看，玉珠在山上待了五年，它们都还记得呢。”也越发的肯定，她们家玉珠真的是个有着天大福分的人。

    纪哥儿躲在孙氏后面新奇的瞧着两只兔子，就连两岁的然哥儿也在乳母怀中兔子兔子的喊着，憨头憨脑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纪哥儿小心翼翼的问孙氏，“母亲，我能跟它们玩会吗？”

    孙氏笑道，“自然可以。”

    纪哥儿乖巧的跟兔子们玩耍，然哥儿也嚷着要，吕氏让乳母抱着他一块跟纪哥儿他们玩了起来。

    用过午膳，各房都准备回去，纪哥儿偷偷跑到玉珠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小姑姑，我能常去跟它们玩吗？”

    玉珠捏捏纪哥儿脸颊，“当然可以的，以后纪哥儿想来找喵儿宝儿玩，让乳娘带着直接过来就好。”

    纪哥儿开心道谢。

    回到扶云院，玉珠有些乏，净了手和面躺在榻上歇息会。

    才回来事情不少，玉珠也不急，先休息好再说。一觉起来已经申时末，才睁眼，玉珠就对上一抹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直裰，再往上是一张英俊的男人面孔，面如冠玉，熟悉的五官，玉珠喃喃道，“澈哥哥。”

    谢澈黑亮的眸子温和的望着她，“姣姣。”他伸手替玉珠把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看着她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的模样。

    玉珠坐起身子，一旁的甘草取过褙子给她披上，玉珠望着谢澈，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澈哥哥，好久不见。”

    她知道他是年少有成，很了不起，很得皇上的看中，是年纪轻轻的吏部侍郎，在朝臣之中也很有声望。

    谢澈笑望着她，“是啊，许久不见了，我很想姣姣，姣姣可有想我？”

    “自然是挂念着澈哥哥跟四哥他们的。”

    玉珠坐在榻边上，趿拉上绣鞋，“对了，四哥他们呢？”

    谢澈半蹲在地上帮她把绣鞋穿上，“阿瑾他还有些公务在身，要晚一两日才回，阿珣这些日子跑去北边，阿珀怕是出去玩还没回。”

    阿珣是五哥，志不在读书，这么几年一直没参加科举，反而全国各地四处的跑，至于六哥姜珀，还跟小时候差不多，都混成京城有名的小霸王，当然，他只对哪些跋扈的世家子弟动手，除了性子有些野，人却很不错，帮过不少人，心肠很好。

    因为这性子，反而还得了皇上几句称赞，说他有片难得的赤子之心。

    “澈哥哥，我自己来就成。”玉珠有些不好意思，动了下脚。谢澈却握住她的脚，替她把绣鞋拉上，这才起身笑她，“你小时候还经常和我一块睡的，可是忘记了？穿衣裳穿鞋子都还是我帮你的。”

    五岁前的确是，有时候木氏忙，谢澈就带着她一块午睡，睡醒还帮小姑娘穿衣裳鞋子的。

    甘草在一旁想说姑娘大了，翁了翁唇，还敢开口。

    玉珠笑起来，“澈哥哥也知道那会小，现在姣姣长大啦。”

    “是的，我们的姣姣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谢澈在房里陪玉珠到吃晚膳。

    晚膳是在扶云院用的，跟着三房的人，姜安肃也从衙门回来，他看见姣姣也有些激动的，大概做父亲的不太会表达情感，他只微微红着眼眶，连连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家老六姜珀四在大家伙正在吃的时候跑回来的，十九岁的少年兴匆匆的跑进来拉过凳子坐在桌前，还回头跟身后的小丫鬟吩咐，“去帮我添碗饭过来。”

    姜安肃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姜珀，现在什么时辰，回家也不晓得喊人，半点规矩都没。”

    姜珀长大了，倒不怎么怕父亲，反倒笑嘻嘻的说，“爹，我晓得，你别总念叨我，还不如念叨念叨四哥，他还不成亲呢，都老大不小了。”

    可不，姜瑾也都二十有二，连亲事都还没说。木氏对这几个小子可是操心的很，几个年纪都不小了，却愣是一个成亲的都没，也就姜珣姜珀定了亲事，姜瑾的亲事还没半点着落。

    “六哥。”玉珠晓得这哥哥怕是还没看见她呢。

    一听见这声音，姜珀整个人都呆住，不可置信的转头，对上玉珠的面容，眼睛瞪的老大，“姣，姣姣？姣姣回来了？”

    “是呀，六哥，我回来了。”

    下一刻，玉珠就瞧见姜珀眼眶迅速泛红，“姣姣可算回来了，六哥想死你了。”

    要不要中间隔着几人，姜珀都能扑上来抱住玉珠。

    吃了晚膳，姜珀都不肯走，非要留在房里陪着玉珠，直到玉珠直打哈欠他才笑嘻嘻道，“姣姣，我明儿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陪你。”

    玉珠笑眯眯的应声好，姜珀才肯离开，玉珠梳洗了下便歇下，睡在杏子红金心闪缎锦被上，玉珠昏昏欲睡，可心里也莫名安稳的很。

    她回家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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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    第87章

    整个勇毅侯府是个五进的大宅子，都重新修缮过，三房住的扶云院修缮时分隔成多个小院落，每人一个小院子，奴仆丫鬟们各司其职，都是井然有序的，府中这么些年从一开始的十来个奴仆到现在的快两百人，加上三房人口大大小小的主子们，人口两百多，也算是门庭兴旺。

    玉珠的这个小院子，门前是两排的金丝腊梅花，当年从国公府抱回来的折枝插活的，垂花门进来的一角就是重峦叠嶂的假山，另外一角用大缸养着一些睡莲，现在不过刚刚萌发长叶。

    院子右侧有颗高大的枣树，这枣树前些年已经枯死，玉珠小时候搬回来没几年它却渐渐复苏，长出新的枝叶，再到这几年的硕果累累，结出的枣子也是又大又甜。

    回到熟悉的环境，玉珠睡的沉，翌日巳时才醒来。

    姑娘家的十五岁就该结业，家中的女先生早就离开，不过前两年又给蓉姐儿请了个女先生，正在给蓉姐儿开蒙。

    玉珠不用上课，无事可做，慢慢的让着白芨白芍伺候着她穿衣梳洗起身，甘草在外间把早膳摆好，金丝小枣熬成的燕窝粥，香浓粘稠，清炒的鸭丝银牙，蜜汁莲藕，笋炒青菜拌火腿，金丝肉松饼，鸡丝银耳桂花鱼，熬得香浓奶白的鲫鱼汤，蜜蜂花茶。

    木氏担心玉珠才回府，吃的太油腻容易坏肚子，特意让甘草把所有吃食用清淡的法子做出来。

    玉珠穿了身蜜合色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长衣，外头罩着一件绣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褙子，一头软绸一样的黑发也只轻轻挽成一个发髻，身上不带半点首饰，灵气逼人。她在食案前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式，“这也太多了些。”

    白芍就道，“姑娘，这哪儿多，府中的主子们能吃半个月不带重样的，不过早膳都清淡些，只有几样小菜跟燕窝粥。姑娘这些菜是太太心疼您，这才让甘草姐多做些的，姑娘要多吃些，养些肉回来。”

    这几年府中的日子过的更加精细，丫鬟们都习惯这样的生活。

    玉珠也知道这是在山上养成的习惯，就不多言，安静吃东西，这几年她饭量不见小，每顿吃个□□分饱，这会儿更是用了一碗燕窝粥，两个肉松饼，各种菜式吃了不少，剩下的就赏给下面二等三等丫鬟用了。

    甘草她们几个一等丫鬟是不用主子们剩下的食物。

    玉珠用完膳躺在榻上靠着宝蓝色绫锻大迎枕看书，甘草几个丫鬟就坐在一旁绣东西，偶尔跟玉珠说几句话，说的也多是京城这几年的动向，还有府中的一些情况。

    府中除了添了三个小子，玉香跟姜芳苓姑姑都出嫁，玉香嫁的是尚书右丞路家的嫡长子，尚书右丞是正四品下的官职，嫡长子是四年前的科举进士，如今在翰林院里头。

    路家也是书香门第，路父路母很温和的人，两家都有意，就上门提亲。

    玉香出嫁已三年，刚嫁进路家没多久有了身孕，生了个大胖小子，路家别提多开心，对玉香是好得很，婆婆对她也好，路公子身边连个妾氏通房都没有，所以玉香在路家的日子是很舒服的。

    至于小姑姑，她是玉珠上山没多久被人上门提亲的，正六品上的中府果毅都尉霍峰。

    霍峰年纪比姜芳苓稍大两岁，也是三十好几，曾娶过一门亲，成亲也晚，妻子难产而亡，生下的一个女孩儿，女孩子身体不好，养活到几岁也跟着去了。霍峰整日在军营忙着，就一直没娶亲，偶见姜芳苓一面，心生爱慕，求人上门提亲。

    霍家家世简单，霍家以前是乡下的，霍峰十四岁入了军营，一步步爬到中府果毅都尉的位置，是很了不得，人生的高大魁梧。家里父母健在，有兄嫂和已经出嫁的小姑子，不过霍家已经分了家，爹娘跟着霍峰住，也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

    当初霍峰看见姜芳苓，心生爱慕，派人打探许久才知道是姜家和离的姑娘。姜家是世家，霍峰有些不敢上门提亲，犹豫许久，请了上封将军家的夫人去姜家，姜家问过姜芳苓的意思，又打听霍家的名声，知道霍家人老实本分，这才肯把姜芳苓嫁到霍家来。

    姜家地位高，姜芳苓嫁过去婆婆一点眼色都不敢给她，对她是很好的。嫁过去三个月，姜芳苓有了身孕。

    甘草绣着帕子跟玉珠说，“姑娘是不知道，那次姑太太得知有了身孕，回姜家抱着老太太大哭一场，可见当初是伤透心，那陈家真不是人，害了姑太太一辈子，幸好姑太太碰见霍姑老爷，算是苦尽甘来。”

    玉珠静静听着，心底是为小姑姑高兴的。

    甘草继续道，“没几个月，姑太太生个姐儿，可漂亮的，霍家全家上下都很喜欢，去年秋里，姑太太又怀上，产期就是这几日，可能姑太太得了消息也不会来看望姑娘的，要等出了月子。”

    玉珠当然理解，“等小姑姑生了，我去看看小姑姑好了。”

    玉珠回京的消息还没传开，用过午膳，正想给国公府递个帖子，宫里来了消息，让勇毅侯府的人明日去宫里头赴宴。

    这应该是皇上看着玉珠陪伴太妃五年时光，这才邀姜家人去宫里赴宴。

    因为这事，玉珠没给国公府递帖子，打算等宫里回来后再说。

    翌日一早，玉珠换上沉香色十样锦妆花遍地金通袖长衫，外头罩着一件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领米黄对襟褙子，发髻间只插着一根翡翠镶红宝石簪子，这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玉珠也意识到容貌的艳丽，穿衣打扮都是往端庄素色方面靠拢，连胭脂都是用的浅色一些的，今天用的是比较粉嫩一些的唇脂，带着淡淡的果香，这也是国公府产的东西，沈媚喜欢果味的香料，胭脂水粉，每月还给侯府送来不少。

    白芍盯着玉珠嘴唇看了会儿，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喃喃道，“咱们家姑娘真好看。”

    今日是皇帝宴请姜府所有人，老太太老太爷玉兰都是要去的，当然，红姨娘是不可能，一个丫鬟升起来妾氏还没资格进宫。

    由着马夫把几辆马车赶到姜府正门，主子们还站在廊庑下等着。

    谢澈换了身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直缀，系着玉腰带，配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整个人显得更加玉树临风，英俊无双。他微微侧头就看见站在廊庑下正小声跟着木氏说着什么的玉珠，她今日穿的比较端庄，却还是掩不了一身玉色。

    她似乎说的很开心的事情，扬唇笑着，眼角弯弯。

    谢澈眸子有柔和的光散开，心中思绪漫开，他压下那些心思，走到木氏跟玉珠身边，喊了声师母，视线才移到玉珠身上，温声喊道，“姣姣。”

    “澈哥哥。”玉珠笑的开怀，“我正跟娘说着城东那家糕点铺子，想着一会儿从宫里回来路过正好买点回来。”

    京城不少好吃的，她都还是挺惦记着的。

    谢澈轻笑，果然是在说吃的，也只有说起这个，她才能笑的那么开心。

    玉珠继续道，“澈哥哥，我怕一会自己给忘记了，你帮我记着些，路过的时候提醒下我。”

    “好。”

    坐着马车一路去到宫门口，马车是不得入内，一行人由宦官领着去到大殿。除了姜家人，后宫妃子俱在，赵婵赵意两个公主早就找了驸马，搬到驸马府去住。宫里这几年添了个小公主，才一岁多，皇上的子嗣挺艰难的，这么二十年，后宫三千佳丽，除了夭折的二皇子，也就一个太子，三皇子跟四皇子和四位公主。

    四皇子年纪和玉珠差不多大，当年两人一起玩过，不过几年没见，到底还是生分了。

    这算是家宴，只有皇上跟后宫众位以及姜家人。待姜家人落座，皇上说道，“这几年还要多谢福昌县君陪在太妃身边帮朕尽孝，今日福昌县君回家，朕特意喊了你们来宫里吃顿宴，别太拘束，当成家宴就好。”

    瑞武帝说着看了玉珠几眼，人就有些怔住，大概也是给惊艳住，实在没想到当年那个讨人喜的小姑娘能长成这等容貌。

    当初瑞武帝是把玉珠当成自己姑娘看待的，这会儿就算觉得小姑娘长大变好看也起不了什么龌蹉心思的，反而有种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看的绝对是表面，一个男子在看见一个漂亮姑娘时，心底的好感就有百分八十，这不是喜欢，爱，只是单单的好感。

    大概三皇子也不例外，之前玉珠没回京穆贵妃同他说想要纳玉珠做侧妃，他是随意的态度，现在看见玉珠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的模样，心底的好感就占了一大半，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惊愕的，大概没料当年没被他放在眼中的县君会成为这样一个温香艳玉的佳人。

    好感是很容易变成喜欢的，赵闵亦心中就有了些想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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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 88 章

﻿    第88章

    后宫的女子多会察言观色，初见这位福昌县君俱是惊为天人，这等容貌连当年风华正茂的穆贵妃都略逊一筹，她们就有些担心皇帝会看中这个县君。后宫每隔几年都还要选秀，皇上也不过四十多岁，真要是看中这个县君，姜家人也只有把她送进宫里的份儿，这样的容貌，怕是会独宠后宫，她们不担心才奇怪。

    见到瑞武帝眼中有欣慰，独没有爱慕和占有欲，心底稍微妥当些，大概都知道瑞武帝是把这县君当成自己的姑娘看待的。

    宫宴上的吃食不必说，自然比侯府厨房做的还要美味，玉珠吃的不少，瑞武帝见她还跟小时候一样，心里不自觉笑起来，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今日算是家宴，太子赵祯亦跟几位侧妃也都在，姜玉宁自然也在其中，她和玉珠的位置有些远。

    她是侧妃，不能出宫，这几年都没见过玉珠，心里惦记着，这会儿频频去看玉珠，太子赵祯亦高大的身影坐在她另外一侧，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别担心，一会儿吃了宴，侯府的人会去平阳宫探望你的，你有许多时间跟姜四姑娘叙旧的，也不用太担心，姜四姑娘这几年过的不错，太妃很喜欢她。”

    “殿下，谢谢您。”姜玉宁抬头望她，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赵祯亦握着玉宁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紧了。

    玉宁看了他一眼，心中一缩，叹口气垂下眼睑。

    三皇子赵闵亦挺喜欢玉珠的，不动声色的看了穆贵妃一眼。到底是她生的孩子，穆贵妃晓得三皇子这是何意，想让她跟皇上说说赐婚的事情。

    穆贵妃又忍不住打量玉珠几眼，皱眉，对一个比自己还要好看的女子，她没法生出好感来。况且这样的女子她是宁愿说给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让皇上看上来跟她争宠。

    做了自个儿媳，想怎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心中有了定夺，穆贵妃笑盈盈的说道，“几年不见，福昌县君生的越发动人，也不知谁家小子有福气娶到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儿。”

    玉珠大方回道，“多谢贵妃娘娘夸奖。”

    穆贵妃都不知这姑娘是聪慧还是愚笨，只能继续往下说，“我挺喜欢福昌县君的，要是能给我做个儿媳该是多好。”她说着回头看了瑞武帝一眼，“皇上，您觉得如何？”

    在场的人有些惊讶，穆贵妃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求着皇上给三皇子赐婚吗？

    按理说，福昌县君的地位可以，又在太妃身边伺候几年，姜家也是世家，配给三皇子做个侧妃是可以的，郎才女貌，三皇子还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这门亲事还是可以的，皇帝应该会同意的吧。

    后宫妃子当然是愿意的。

    姜家人有些惊愕，木氏怔怔的看着穆贵妃，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谢澈垂着眼，表情有些冷。

    瑞武帝笑容不减，“福昌的确是个好姑娘，不过这亲事也该问问她家人的意见。”他问姜安肃，“姜爱卿，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问的自然是玉珠跟三皇子。

    姜安肃起身，神色肃然，“皇上，三皇子少年有成，臣自然不敢挑剔，只是臣有私心，姣姣这个女儿是臣和内人的命根，自小就带在身边宠着，前几年她有幸去皇庙陪太妃几年，臣和内人是很高兴的。只是说句私心话，臣这心里也惦记的很，玉珠这次回来，臣想多留姣姣几年，过两三年再说亲。”

    穆贵妃唇角还扬着，眼神却冷了下去。

    瑞武帝也不强求，跟穆贵妃笑道，“瞧瞧，人家想在留女儿两三年，朕这么赐婚怕是不好的，小姑娘的亲事，就让侯府的人自己做主吧，倘若她喜欢闵亦，朕当然二话不说就给赐婚了。”

    “皇上说的是。”穆贵妃淡淡的笑道，“我是很喜欢福昌的，不过到底没这个福分。”

    玉珠就笑，“是我没这个福分，臣女也很喜欢贵妃娘娘的。”方才这贵妃一开口她心都跟着缩了下，好在皇帝人挺好的。

    宫宴后半段也在玉珠吃吃喝喝中度过，只要皇帝不开口赐婚，她也就没甚好怕的。

    吃过后，姜家女眷去平阳宫探望侧妃娘娘。

    玉宁这几年表面的日子过的是不错，生下皇长孙，瑞武帝也很宠着这个小皇孙，太子更加不必说，对她也是恩爱有加的。皇长孙名赵栖，今年四岁多，当年玉珠去皇庙的时候玉宁就怀了几个月的身孕。

    赵栖和太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唇红齿白，粉团子一样的小男娃。

    玉珠是很喜欢小孩的，跟大姐姐叙旧就去陪着赵栖玩，小家伙还会下棋，端正的坐在那儿的样子可爱的很，小孩儿的棋下的竟不错，玉珠慢慢的陪着他玩，还让他几枚棋子。

    下到最后她都忍不住问玉宁，“大姐姐，栖哥儿的棋艺谁教的，栖哥儿很厉害，小小年纪棋艺都很了得。”

    玉宁挨着玉珠坐下，“是父皇教的，父皇很喜欢他，平日总要抽上一两个时辰喊他过去学习的。”

    这是皇长孙，皇上重视也是正常的。玉宁接着说，“不过他这旗艺应该是跟沈世子学的。”

    “沈羡？”玉珠的一颗白子落下，疑惑的问。

    玉宁点点头，“沈世子棋艺了得，父皇就让他指导栖哥儿的棋艺，这孩子不爱说话，学东西倒是挺快的。”

    大房的林氏隔两月就能来宫中一趟，时常跟玉宁见面，也就不会特别惦记着，这会儿长辈们坐在外间喝茶说话，玉宁在里头陪着玉珠跟栖哥儿下棋。

    姐妹两人五年不见，许多话要说，聊了近一个时辰才尽兴，玉珠随家人出宫回府。

    等人离开，太子赵祯亦从瑞武帝的寝宫回来，见玉宁正温声细语的嘱咐赵栖吃糕点，小家伙沉默的吃着，性子到时跟他小时候差不多，沉默寡言。

    听见脚步声，玉宁抬头，见是他回来，起身迎过来，替他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放在一侧的榻上，吩咐宫婢去冲泡一壶庐山云雾茶，这茶叶难得，只有庐山上才有，还只有野生的，是特有的贡茶，茶芽肥绿润多，香气鲜爽持久。

    宫里的贡茶不少，赵祯亦独爱这一种。

    取了茶具出来，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小茶盘，里面放了几个菊瓣翡翠茶盅，等着宫女把茶壶送上来，她轻提茶壶，汤色明亮的茶水冲入翡翠茶盅里，色泽清澈，味道醇厚。

    冲了两杯茶水，玉宁递给赵祯亦一杯，“殿下，喝茶。”

    赵祯亦接过翡翠茶盅，轻抿一口，心里喟叹一声，等到一杯茶水饮尽，他喊来乳母把栖哥儿抱回自己的房，又把房里的丫鬟们都挥退下去，把娇美的玉宁拉入怀中，封住她的口。

    玉宁默默承着他的吻，心中思绪纷纷，想起前两日皇后同她说的话，“玉宁，你是个好孩子，你在这宫中也经历了不少事情，知道这地方的险恶，当初没有玉珠的佛珠你或许已经不再，这就是皇宫，吃人不眨眼的地方，里面任何人都信不得。你能活到今日，我自问是教导了你不少，如今我是做为一个母亲想要求求你……”

    赵祯亦的吻越发的深，玉宁却一阵阵的发冷，脑中只剩下皇后那句话，“你去同祯亦说说吧，让他雨露均沾，另外三个侧妃，他一直未曾碰过。我，我竟是不知他是这么一个痴情种，他太喜欢你，喜欢到不去碰别的妃子。可他是太子，以后也会成为这天下间最尊贵的那个人，若我们只是普通的世家，他娶你一个我都无话可说。可这里是皇宫，他这样不会让皇上喜欢的。玉宁，你同他说说吧，就算为了祯亦吧，这里是皇宫，不是普通的后宅。”

    玉宁闭上眼，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有些感动，却也冷的打颤。这几年她和祯亦的感情越来越好，他越发宠着自己，不肯她受一点的委屈，他是经常睡在她这里，可偶尔也会在别处过夜，她以为——谁知道他竟从不去其他侧妃的住处，从来没碰过她们。

    他对她这种感觉，那样的话她又如何说得出口，说出来只怕他会很伤心吧。可是皇后说的也对，这么几年下来，她知道祯亦和皇后的难处，这一步步走来，慎言谨行，做任何事都不敢踏错半分。他这样的行为是深情，可皇上是不会喜欢自己的接班人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赵祯亦已经不吻她了，正在摸着她温软如玉的身子，有些动情，他的眼神熠熠生辉，眼中倒映的只有她。

    握住他的手，玉宁有些想哭，“殿下，我有话同你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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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    第89章

    远处的天空有金色的霞光慢慢的闪现出来，艳丽的霞光透过窗棂上的纱照射进来。让房间里显的有些旖旎，赵祯亦几乎是虔诚的望着玉宁，带茧的大掌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肌肤如同玉石一样，光滑细腻，衣裳半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他有些动情，呼吸急促了些，低头吻在她的胸口。

    耳畔响起玉宁的声音，“祯亦，我有话同你说。”她的声音好像带了一点哭腔，软软的。

    赵祯亦抬头亲吻他的唇角，“嗯？”声音沙哑，动情。

    他感觉玉宁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身子有些抖，这才去看她，却瞧见她眼眶通红，他低头亲亲她的眼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别难过，有我在，玉宁，有我。”

    玉宁死死的抓着他的肩，翁了翁唇，“祯亦，我，我才知道你从来没有碰过另外几个侧妃，我不知道会这样，可是你想清楚了吗？你这样做，父皇会如何看待你，你和母后这些年过的艰辛，一步步的走来，半点错误都不敢犯下，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她停顿了下，似乎镇定了些，声音都平稳不少，“父皇不会喜欢你这样痴情的，祯亦，你不可以这样的。”

    赵祯亦所有的动作都顿珠，他微微眯眼，表情透了些凉意，大掌紧紧的掐住她的腰身，“所以你是想劝我去歇在别处？”

    见她沉默不语，赵祯亦又问，“你知道这个后，只想劝我去别处歇着，玉宁，你没有半分感动吗？还是你真心希望我去别处歇着？”他的手紧了紧，力道有些重，玉宁有些疼，忍不住蹙了下眉。

    姜玉宁跨坐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还紧紧的掐着她的腰，有些紧，她有些不舒服，她望着他，忽然抬手环住他的颈子，纤细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

    “祯亦，祯亦……”玉宁埋在他胸前，不说别的，只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有温热的泪水滴在赵祯亦的颈子里，“我不想你歇在别处的……”她哪里舍得，虽然知道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可要是真心喜欢，爱一个人，是不会想要跟别人一块分享他的，没有任何女人会心甘情愿这样做。

    再从皇后口中得知这消息的一刻，她内心的感动是大于惶恐的。

    赵祯亦那口郁气顿时消散，掐着玉宁腰身的大手也松开，轻抚她的后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可是从母后哪里听来的？是母后让你来劝我的？”

    玉宁没好意思开口说话。

    赵祯亦忍不住叹口气，“我们成亲都多少年了，父皇早就晓得的，这事情你们不用担心，父皇要真是因为这点想要发作，只怕早就发作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玉宁终于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真的吗？真的不会因为这个害了你吧。祯亦，我很担心，这些年你跟母后的不易我都看在眼中，没有母后这几年的教导，我在这后宫又哪儿能活到现在，我唯一所求的不过是想你安安稳稳，莫要有任何差池。”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赵祯亦吻住她的唇，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玉宁被亲的晕乎乎的，含糊不清的问，“那，那她们怎么办？”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另外三位侧妃，都是一同嫁进来的，她们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这件事情，她们没有半分错的。

    别怪玉宁不清楚这事情，在后宫皇后还算护着她，每月不过初一跟十五她们几位侧妃才会去跟皇后请安，就那么半刻钟的时间，话都说不到几句。只有一次，其中一位侧妃恼了她几句，被皇后罚跪两个时辰，责罚了好一顿，从那以后，几位侧妃对她都是恭敬的很，连话都不肯跟她说了。

    这么些年，也一直相安无事，说的话都没几句。

    赵祯亦轻声道，“别担心，很快就能安排好的，这件事情始终是我对不起她们，会给她们安排一个好归宿的。”

    这么些年过去，父皇早就妥协。早些年父皇就晓得他没碰另外三位侧妃，这算是私事，父皇没太好过问他，几年前生下赵栖父皇似乎也想通，就不管这事情，他这招算是温水煮青蛙，不过是让父皇慢慢的适应，等找到合适机会，三位侧妃都会由着别的名头送出宫去。

    且不说平阳宫的温情脉脉，清思殿那边穆贵妃气恼的不成，摔了一整套的青白玉镂空螭纹茶具，艳丽的容貌都有几分扭曲，她恨声说道，“娶她做个侧妃也是给她们家面子，竟还敢拒了。”

    几年不见，赵闵亦也从翩翩少年长成如玉公子，他倒是没甚脾气，神色泰然坐在老紫檀雕龙太师椅上，“母妃，别生气，姜家不愿意，求着父皇赐婚就是，方才我瞧父皇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怕是想着福昌陪了太妃几年，您那样开口，父皇觉得有些轻率，不如一会儿仔细去求父皇，父皇会松口的。”

    穆贵妃还是气恼，这些年过去她的脾气涨不少，总不能保持年轻时候的心平气和。

    穆贵妃在贵妃榻上坐下，斜斜的靠着一个大红色丹凤朝阳的软枕，叹气道，“我瞧着她那样也不想嫁你，闵亦，你这又是何苦，非娶她不成。别家的好姑娘也不少，等明年在挑两个入宫，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让你那几个妃子怀上，我瞅着皇上最近越发喜欢那个小皇孙，整日都夸他聪明了得，你若是在不生个，等着他们感情深了，只怕太子之位也会更加稳固。”

    赵闵亦闻言，半晌不语，好会儿才说道，“母妃，儿臣知晓。不过这门亲事儿臣是一定要的，不如母妃待会再帮儿臣一把。”

    穆贵妃就他一个孩子，自然有求必应，“好好，一会儿我去跟皇上求求，你也真是，为何非她不可。”

    赵闵亦心里感叹了下，倒不是非她不可，实在是那样的美人儿，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想把她困在宫中疼爱着，得不到心里就痒着，会成为心病。

    穆贵妃对三皇子的事情是很上心的，晚膳时候过去瑞武帝的寝宫，由着刘公公通传一声，瑞武帝才让人进去。

    瑞武帝笑道，“爱妃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用了晚膳？陪朕一块用点吧。”

    “谢皇上。”穆贵妃在一侧坐下，亲自服侍瑞武帝用膳，“皇上，这个鸭丝银牙不错，您尝尝看。”

    瑞武帝口味清淡，平日政务繁忙，吃的也不多。

    瑞武帝今儿也晓得穆贵妃过来是为了何事，这么些年的夫妻，别看她温婉贤淑，可有时性子也倔的很，这次来肯定是为了闵亦跟福昌的亲事。果不其然，穆贵妃幽幽叹口气，“其实臣妾不该来烦皇上的，臣妾来是为了闵亦的亲事，他实在喜欢玉珠那个姑娘，小时候他对玉珠就挺有好感，这么几年没见，再见面就惦记上，臣妾是就是想求皇上赐婚的。”

    瑞武帝笑了下，“爱妃，这个怕是不成，今儿在宴会上，朕没敷衍你们，玉珠的亲事朕是不能给她做主的，要侯府说了算的。”

    穆贵妃怔了下，“皇上，这是为何？”

    “这是太妃亲自吩咐的，”瑞武帝也没瞒着她，“当日去山上接玉珠下山，太妃让人给朕带的话，说是玉珠的亲事不让朕插手，所以这事儿啊，朕还真不好弄，依照朕的看法，这门亲事还是算了，侯府的人对玉珠是宝贝的很，以后寻的夫君约莫地位不会太高，怕是会让福昌低嫁，他们只是想福昌安安稳稳过的开心罢了。”

    穆贵妃就沉默了。

    瑞武帝继续道，“所以这事情就算了，让闵亦也不要惦记着玉珠，朕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以后找个性子温和些的独宠她一个也是挺好的。”

    到底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瑞武帝其实不太乐意她进宫，后宫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

    穆贵妃不言语了，陪着瑞武帝把晚膳用完回到清思殿，将这事情跟三皇子一说，他也沉默不语，穆贵妃叹口气，“这事还是算了吧，我实在没想到太妃会来这么一出，都不知道太妃是怎么想的。”她都摸不清太妃到底是喜欢福昌还是不喜。

    还能如何，这事只能如此，也不知三皇子是不是真的甘心。

    ~~~~

    姜府的人从皇宫回府已是酉时，路上的时候晚霞布满天空，艳丽的让人惊叹，玉珠忍不住挑开帘子看了一路，频频惊叹，走至东街那边，谢澈还记得玉珠要是陈记糕点铺子的糕点，特意下马车去买了几样玉珠爱吃的。

    刚回到马车旁，就见到沈指挥使骑着高头大马路过，只不过路过后面玉珠马车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谢澈回头去看一眼，面色冷淡的上了马车。

    玉珠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沈羡，她正探头出来看晚霞，见到他勒马停下就同他打了个招呼，“沈大哥，你这是回府去？”

    沈羡坐在黑色骏马上低头看她，“正是，玉珠刚从宫中归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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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    第90章

    玉珠没想到能在路上碰见沈羡，她挺高兴的，“是的，我才从宫中回来。”她似乎想到什么，“沈大哥，你一会儿回去跟阿媚说声，我明天递帖子给她，邀她来府上玩，若是不想等帖子，让阿媚直接来找我就成。”她是想着都是大姑娘，该有些规矩才是。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难得有几分正经神色，沈羡见她这样就笑了下，“帖子就不必了，她昨儿在府中念叨了你一整天，不过身子不大舒服，说要好了才去找你的。”

    “阿媚生病了？”玉珠抓住车窗的栏子，有些焦急，“严重吗？算了，我还是明儿一早就去国公府看望阿媚，也劳烦沈大哥回府跟阿媚说声，让她好好养病，明儿给她带好吃的。”

    “好。”

    大路上，姜府的几辆马车都停这儿，有些堵着，玉珠不好意思，“沈大哥，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府，明日再去府上叨扰。”

    沈羡点头，“慢走。”

    等到姜府的马车继续前行，沈羡也松了缰绳，一夹马肚，朝国公府而去。

    马车里头，玉珠还在跟木氏念叨着，“娘，我明儿要去国公府看望阿媚，她生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府中有什么好吃的没？我给她带些。”

    木氏欲言又止，玉珠望着她，“娘，你是想说什么吗？”

    木氏握住玉珠的手叹口气，“这几年你在皇庙所有不知……你四哥跟郡主的事情。”

    玉珠一头雾水，阿媚跟四哥？

    见到女儿一脸懵懂的，还是孩子，怕是连男女之间的感情都不知道吧，木氏说道，“郡主喜欢你四哥，这几年一直围着你四哥打转，其实我也很喜欢郡主，她家世高，做儿媳的话是我们家配不上她，可感情的事情，只要他们相互中意就好，郡主又是和你从小玩到大的，娘晓得她的脾性，也是个好姑娘，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可你四哥就是不应，说他跟郡主性子不会合适的。”

    玉珠这会儿就真的一脸震惊了，小时候那会儿阿媚一直夸四哥温和有礼，她都没想到别处去，哪儿知道几年不见，阿媚会喜欢上四哥，她是也觉得阿媚挺好的，给她做嫂子肯定不错，两人自幼玩到大，能有这种关系自然很好。

    不过四哥表面看是温和有礼，其实性子也冷静的很，人冷静还谨慎，玉珠觉得爱热闹的阿媚跟喜静的四哥挺互补的，可四哥不同意，不喜欢阿媚吗？阿媚长的娇憨可爱，四哥为何不喜欢？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玉珠知道这个道理，面对亲人跟好友她就挺无奈，“娘，四哥怎么想的呀？四哥不是出去办公吗，什么时候回来？”

    木氏无奈，“你四哥就是说性子不合，娘问他中意什么样的，他也二十来岁，该定亲，偏生啥话都不肯多说，真真是急死娘了。”她叹口气又说，“是出门办公去，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儿回来。”

    木氏是真无奈，那边是郡主，姜瑾又不松口，说他跟郡主不合适，她都不好随便给姜瑾相看姑娘的。姣姣去皇庙这几年，郡主来姜府也挺勤的，见到她嘴巴可甜，一口一个伯母，还总跟她打探姜瑾的情况，她也不是傻子，知道郡主喜欢姜瑾，好几次郡主还跑去找姜瑾，都被他给回避着，她也实在弄不懂儿子的心思。

    一路无言，玉珠心里挂着事儿，回去晚膳都吃不香，还是谢澈拎着几盒点心进来，跟她笑着说，“晚上见你吃的不多，回府时在陈记买了些你爱吃的糕点，现在吃几块垫垫肚子，不然半夜要给饿醒了。”

    陈记的糕点是出了名的，比宫里御膳房的都不差，玉珠吃了几块渐渐把心事给忘记，还让甘草去小厨房做了碗鱼片粥给她吃。

    晚膳没吃饱。

    谢澈也不问她有什么心事，就在房里陪着她，等着她吃饱准备梳洗歇息这才离开。

    玉珠沐浴，穿上白绸竹叶立领中衣，抹上香膏准备歇下，外面却响起敲门声，“姣姣，可睡了？”是四哥姜瑾的声音。

    烛光还没灭，玉珠听见四哥的声音，让甘草找了件肉桂粉浅银红锦缎对襟长褂穿上，趿上绣白莲花软缎睡鞋，欢喜的跑去开门，见到门外风尘仆仆的姜瑾，她欢喜的道，“四哥，你回来了？”

    姜瑾披着的大氅因为夜里的露气有些湿，玉珠怕他凉着，把人拉进房里，吩咐甘草去姜瑾院子里拿件大氅来。

    姜瑾的院子距离玉珠的不远，等甘草出去玉珠就道，“四哥，你这是才回？我让白芍她们去小厨房把鱼片粥热了给你吃好不好。”

    “晚上没吃饱？”姜瑾就问。一般情况下，小厨房是不会剩下的有食物，如果有，肯定就是姣姣没吃饱睡前又用了膳的。

    玉珠不好意思的说，“晚膳没吃饱，让甘草给我做的鱼片粥，四哥匆忙回来只怕也没吃。”说着喊了外头的白芍进来，吩咐她去小厨房把鱼片粥给热了。

    甘草也很快把大氅拿来，给姜瑾换上，又等他吃完鱼片粥。

    玉珠就眼巴巴坐在他对面的看着他吃。

    等丫鬟们把碗筷收拾下去，姜瑾才仔细打量五年不见的妹妹，变得更好看，可在他眼中，还是小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玉珠手肘搁在桌上，手撑着下巴，犹犹豫豫的问他，“四哥，我听娘说了你跟阿媚的事情，阿媚是个好姑娘，你——”

    姜瑾坐在她对面，忍不住伸手柔了柔她的发丝，轻声说道，“我对阿媚没有别的感情，她是你的好友，至始至终，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姣姣，在四哥眼中，她和你是一样的，懂了吗？”

    他很冷静，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的确是把沈媚当成妹妹一样的，没有任何的想法，这几年他都避开她，就怕沈媚想不明白，可她性格也倔的很，不撞南墙不回头，姜瑾就越发不会跟她见面的。

    玉珠见他这样，就晓得四哥是真把阿媚当成妹妹看待的，这下可难办了。

    姜瑾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她会有喜欢她的男子的，就跟姣姣说的那样，她是个娇憨可爱的好姑娘，会碰见中意她，宠着她的男人的。再说，四哥也有喜欢的人，过几日会让母亲找人上门说亲的。”

    玉珠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盯着姜瑾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四哥已经有喜欢的人啊。

    姜瑾回来听下人说姣姣回府，到底没忍住，这才过来看看她的，见到姣姣好好的，他也安神了些，看着时辰不早就道，“姣姣早些休息吧，时辰不早了，过几日四哥休沐在带你出去玩。”

    夜里睡的不□□稳，玉珠有些瞎操心，她怕等四哥说亲后阿媚得多伤心啊，可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两个人硬凑到一起也只会成为怨偶，罢了罢了，明儿多给阿媚带些好吃的，多哄哄她。

    翌日一早，玉珠梳洗好穿了身稍微喜庆些的衣裳，粉白撒花金色滚边缎面对襟褙子跟桃红绣牡丹百褶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红宝石翡翠钗子，手腕上也是一串红宝石翡翠手链，衬的小姑娘越发的明艳动人。

    用过早膳，让甘草她们备下不少吃食，正准备启程去国公府，白芍通传道，“姑娘，程家公子来府中了。”

    程子慎？玉珠当然还是记得的，这是程家的长子，程家是商家，也是小时候才从邵安城回京时，跟程家坐的一条船，程子慎那会儿正好是七八岁狗都嫌的性子，当着几个哥哥的面喊她小傻子，跟六哥姜珀打了一架，谁知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姜家跟程家结交，姜珀跟程子慎也成了好友。

    之后程家总送些好东西来姜府，有时候是程父，有时候就是程子慎，后头几年都是程子慎来送的。玉珠同他还算挺熟的关系，见面都要喊一声程大哥的。

    玉珠去到皇庙后，这有五年没见过，玉珠性子挺好，也不会觉得生分下来，让白芍把人请进来。

    程子慎跟姜珀相当的年纪，正好十八，长的也是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的，前些日子刚把亲事给定了，秋后就要成亲。程子慎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厮，抬着不少东西，见到玉珠他也楞了下，大概没料到小时候常见的小姑娘出落的这么漂亮了。

    不过他跟姜珀一样，就是把玉珠当妹子一样疼爱，每年走南闯北得的好吃食好玩意都还会记得给玉珠留一份的。当即回神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前些日子刚去南方一趟，带了些早熟的枇杷跟荔枝回来，昨儿又得知玉珠妹妹回来，今天就给送来了。”

    他身后的小厮把东西放在院里，玉珠看了下，都是新鲜的果子。

    玉珠笑盈盈的跟他道谢，“劳烦程大哥惦记着，谢谢程大哥，程大哥要不要进屋喝口茶。”

    程子慎挑眉望着她，“玉珠妹妹这是要出门？”见她一副打扮过的模样。

    玉珠笑道，“不急，一会儿打算去国公府看看阿媚的，程大哥进屋喝杯茶吧。”

    程子慎挥挥手，“得了，你赶紧出门去，一会儿别晚了，这些枇杷荔枝都新鲜的很，正好给国公府带些去，下次我在上门讨杯茶水吃好了。”

    说罢，领着小厮头也不回的离开，见他如此，玉珠忍不住失笑。

    原本是打算给沈媚带些糕点跟甘草做的吃食，现在有了程子慎送的水果，玉珠让丫鬟装了不少，一块给国公府送去。

    今天带着甘草去国公府的，坐马车到了国公府，有小厮帮着把东西搬去沈媚的院子里，含笑早就从沈羡口中得知玉珠今日来，早早的在外头迎着。

    含笑把人领着请进沈媚的房间，玉珠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沈媚气的快要哭了的声音，“你真是讨厌极了，快给我出去，以后都不许来国公府找我，最讨厌你了。”

    还有杯子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玉珠不明所以的去看含笑，含笑苦笑了声，小声跟玉珠说道，“是承恩公家的小公子在里头。”

    玉珠恍然，她自然晓得这个承恩公家的小公子是谁。

    承恩公是皇后的娘家，皇后的父亲被封为承恩公，这个小公子是皇后兄弟家的小儿子，自幼就跟沈媚认识的，比沈媚大一岁，跟姜珀他们年纪相当，玉珠见过他几次，相当张扬的一个小公子，小时候那会儿长的是不错，几年没见，应该没长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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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    第91章

    承恩公府姓楚，这位小公子名楚云尉，他是被楚家护着疼着长大的，性格自然有些张扬霸道，但人不坏。且京城的圈子就那么几个，这些姑娘公子们小时候都搁在一块玩的，长大后这种感情也不会生分，会继续相交。

    承恩公跟国公府的关系很不错，沈媚小时候就跟楚云尉玩的很好，玉珠也跟他接触过几次，楚云尉的性格除了张扬还有些固执。阿媚长大后，两人的关系还是挺好的，楚云尉应该是经常过来找她玩的。

    含笑也不好多说什么，悄悄跟玉珠说了是谁就噤了声。玉珠推门而入，看见房间里的情况，两人站在外间对峙着，沈媚个头也是比较娇小的，楚云尉身材高大，低头看着沈媚，反倒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沈媚脸色苍白，一直怒视楚云尉。

    对峙的两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沈媚面上的怒气立刻消散，欢喜的走到玉珠身旁握住她的手，“玉珠，你来啦，昨儿我大哥回来就跟我说你今儿要来的。”

    玉珠笑道，“我听你大哥说你身子不舒服，好些没？怎么不在床上休息？”又转身去跟楚云尉打了声招呼，“楚大哥，好久不见。”两人认识，但接触不多，很小的时候跟着沈媚和他一块玩过几次的，算算时间怎么也有六七年没见。

    楚云尉扫了玉珠一眼，嗯了声，脸色不大好看，回头跟沈媚说，“既然玉珠过来，我就先回去，我说的话你考虑下，我是真心的。”

    沈媚呸了声，“你快走，再也不要来了。”

    这是闹翻了？玉珠也摸不清这两位的情况，见到楚云尉脸色沉沉的出了门。

    等到房门关上，沈媚开心的拉着玉珠进到内室里头，还跟外面的含笑吩咐，“含笑，去上壶热茶进来。”

    含笑很快把茶水送进来，给两人沏茶，玉珠捧着琉璃茶盏喝了口热茶，瞧见沈媚一直在用茶水漱口，漱了快小半壶的茶水，又用帕子使劲的擦嘴，玉珠问她，“阿媚这是怎么了？”

    沈媚眼睛有些红，看起来有些可怜，她放下帕子，支支吾吾的说，“没事儿。”见玉珠还仔细的盯着她瞧，她脸颊都开始透着一丝红晕，忙把话题岔开，“玉珠，你在山上太妃对你好不好呀？”

    她隔几月会去山上探望玉珠，见她穿的素净，人还清瘦不少，心里挺担心的。

    玉珠果然不提她擦嘴的事情，笑盈盈的跟她说，“太妃对我很好的，我这才下山，都有些念着她呢，下月初再去山上探望她老人家。对了，阿媚，你怎么生病了？”

    “就是前几天不小心淋了雨。”沈媚看了玉珠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没多大事儿的，都过了好几天，风寒早就好了。”

    沈媚挺不好意思跟玉珠说这个事情的，她喜欢姜瑾的事情玉珠肯定还不知道，这次生病也是她自己折腾的，前些日子晓得姜瑾要出门几日，她就跑去姜家，非要见姜瑾，他不肯见她，又正好下雨，她在他院子里淋了雨，最后还是被他院子里的丫鬟送去玉珠房里换了身衣裳。

    沈媚还觉得有些委屈，她到底哪里不好，喜欢姜瑾几年，他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反倒被楚云尉晓得这事儿，今儿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还，还……沈媚又忍不住拿帕子擦嘴巴，心里难受极了，他们都讨厌的很。

    玉珠不好跟沈媚提四哥的事情，这会儿自然不敢跟她说四哥有喜欢的姑娘，就说起别的话来，“喵儿宝儿胖了不少，我今儿没带它们过来，等阿媚身子好些去侯府找它们玩。对了，程家大哥给我送来不少枇杷和荔枝，一会儿可以让含笑洗一碟尝尝看，我是觉得很甜的。”

    含笑正跟小丫鬟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两个姑娘好久没见，想要说的话还是很多，等到含笑洗了枇杷和荔枝上来，她们两已经坐在榻上下棋玩。

    吃了几颗甘草剥的枇杷，玉珠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腰有些酸酸的，她忍不住动了几下，沈媚见她这样就问道，“玉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玉珠捏了捏腰，也有些纳闷，“觉得后腰酸酸的，许是这几天一直奔波，有些劳累，等我回去贴几副药应该就没事的。”

    甘草走过来，担心的道，“姑娘，奴婢先给您揉一下吧。”

    玉珠点头，乖巧的趴在捻金银丝线滑丝迎枕上让甘草帮着揉着，揉了一小会儿果然舒服多，都快把玉珠给揉的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沈媚的声音响起，“大哥，你怎么过来了，今儿不用去宫里吗？”

    沈羡绕过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琉璃的槅扇就看见玉珠趴在大大的迎枕上，一头乌丝散落在滑丝迎枕上面，如玉一样精致的小脸半埋在迎枕里，只露出一个侧脸，线条异常的柔和，若隐若现的嘴唇也娇嫩透着粉。他目光暗沉了些，视线长久落在玉珠的小巧透着红润的小脸上，直到耳边传来沈媚的声音。

    他移开目光，视线移到沈媚脸上，淡淡的嗯了声，随后很自然的在一旁的铁梨木太师椅上坐下。

    玉珠听见声音，睁开去看，猝不及防撞进沈羡的目光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沈羡的目光很温柔。沈羡进来，玉珠也不好在趴着让甘草给她揉腰，半坐起身，靠在迎枕上，才出声打招呼，“沈大哥，你过来了。”

    沈羡嗯了声，问她，“不舒服？”

    玉珠笑道，“没多大的事儿，就是这几日马车坐的多，有些颠簸，腰疼。”

    沈羡吩咐含笑，“去我院里拿几副药过来。”他常年习武，有时关节会疼痛，房中常备的有药物。

    含笑很快拿了几副药过来，沈羡暂避，让丫鬟帮着玉珠把膏药贴在后腰上。这膏药没有太刺鼻的药味，只有淡淡的清香，应该也是一种草药，不难闻，很清淡的味道。

    沈羡今天休沐，等玉珠贴上药就在房里陪着她们两人，两个姑娘说话他也插不上，捧了卷书坐在窗棂下的太师椅上看着。

    用午膳的时候更是陪着两个姑娘一块吃的，午膳特别的丰盛，原本沈家两兄妹胃口不大好，沈羡是为了一件案子，沈媚则是感情不顺畅，吃的就不多。可两人看着玉珠欢喜的吃东西，脸颊鼓鼓的样子，都忍不住跟着吃多了些。

    沈媚都吃的有些撑，沈羡七八分就让自己搁下银筷。

    等到食案撤下去，沈羡看着玉珠道，“你身体不舒服的话，不如早点回府歇着，我一会儿出门有事，正好送你回去。”

    沈媚也道，“玉珠，我大哥送你回去吧，等我风寒彻底好了就去侯府找你玩。”

    玉珠觉得后腰越来越酸，也有些坐不住想回去休息，就应允下来。

    坐的还是沈羡惯常用的那辆马车，姜府的马车默默的跟在身后，玉珠到底长大，甘草不会让她同一个成年男子单独坐在一辆马车中，也跟着上了沈羡的马车，默然无声的坐在角落的小杌子上。

    沈羡不在意这些，还在嘱咐玉珠，“回去记得找大夫瞧瞧。”

    “沈大哥，我晓得。”

    走到一半的路程，玉珠的不舒服越发严重，她开始觉得小腹有些坠坠的，这种感觉太熟悉，这十几年她还没经历过，上一世却经历过很多次，也是每个姑娘家必须经历的事情，代表着她长大了。

    玉珠坐立不安，祈求可千万不要现在来。这种事情初次来也会有症状，她还以为腰酸是这几日颠簸的关系，哪儿就想到……

    她的身体很好，症状也只是腰有些酸跟小腹坠坠的，倒不会觉得肚子抽着疼。

    越是怕甚就越来什么，没一会儿玉珠感觉到有股热流涌出，她僵硬的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甘草，又去看沈羡，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她翁了翁唇，什么都说不出口，脸颊有些烧，他那么爱干净有洁癖的一个人，自己却——

    不知他回头会不会把这辆马车给烧掉。

    “是不是不舒服？”沈羡见她脸色都苍白起来，忍不住皱眉发问，“你脸色不太好，前面就是回春堂，让郎中瞧瞧。”

    玉珠还僵硬的坐着，动也不敢动，听见这话急忙摆手，“别，我没不舒服……”她下意识的捂住小腹。

    甘草也着急起来，起身半蹲在玉珠身旁，“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玉珠看去甘草，脸颊有些红，她捂着小腹不说话。

    甘草比玉珠年长两岁，早就来了月事，见姑娘这般，大概就意识到什么，犹豫的和沈羡说道，“大人，我家姑娘没大碍，一会儿回府就好的。”

    沈羡那么聪明的人，见玉珠支支吾吾，手还捂着小腹，立刻就懂了怎么回事，他似乎还怔了下，很快恢复过来，“回到府上记得煮些温热的姜糖水给玉珠喝。”

    甘草点头，“奴婢省的。”

    “沈大哥……”玉珠还是坐立不安，“我，我……”她想说，她把他马车给弄脏了，到底说不出口。

    沈羡了然，有些想笑，又怕小姑娘更加羞涩，就淡然的说，“没关系。”

    到了姜府大门口，沈羡把身上系着的大氅脱掉披在玉珠身上，“不用担心，快些回去吧。”

    玉珠紧紧攥着大氅，道了声谢谢，由甘草扶着下了马车。这大氅于她来说太大，拖曳在地上，玉珠拎着大氅的下摆一路回到扶云院，由着几个丫鬟准备热水沐浴更衣，甘草还体贴的用姜块煮了红糖水给她。

    玉珠穿着舒适的长衫靠在榻上的迎枕上，伸手摸了摸肚子，她的肚子不疼，经历最开始的坠疼，现在舒服多了。捧着糖水喝着，玉珠有些走神，沈羡不会真的把那辆马车烧掉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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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    第92章

    沈羡回到马车上看见对面榻上宝蓝色五幅团花软垫上头的那一小团的血迹，嘴唇紧抿着，思绪飘到方才在沈媚房中瞧见的那一幕，小姑娘白玉无瑕的小脸趴在捻金银丝线滑丝迎枕上，娇艳无双，心里的悸动再也无法压制下去。

    小姑娘彻底长大，有些心思好像就压制不下去了。

    回去国公府，沈羡下马车的时候把宝蓝色五幅团花软垫卷起带回房，让萧风给他端了盆水进屋。

    萧风萧礼是沈羡的侍卫，当初去厣门关把他们留在沈媚身边，现在萧风回了他身边，萧礼还在沈媚身边待着。

    萧风把水端进去，“大人，可要找小厮进来伺候着？”他们都知道大人内院里是没有丫鬟伺候的，只有几个小厮。

    沈羡淡然道，“不用，你也出去吧。”

    没多久，廊庑下的萧风见到他家大人拎着一块**的宝蓝色五幅团花软垫出来晒在晾绳上，心里还疑惑起来，他家大人有洁癖，脏了的东西会直接扔掉的，这块软垫是怎么回事？

    沈羡看见萧风眼中的疑惑，并不在意，找汗巾把手上的水擦净，跟萧风说，“随我去书房，汝南那件案子要快些查清楚，明日你随我一块去汝南看看吧。”

    萧风点头称是。

    到了晚膳时，沈羡想起上午楚云尉找他说的事情，皱了下眉，跟身边的小厮林泉说道，“晚膳我过去郡主那边吃，这边不用摆膳。”

    这个小厮林泉是随着沈羡一块长大的，自幼就在他身边伺候着。

    林泉称是，取了大氅过来给沈羡换上，随他一块过去郡主的凝翠院。

    凝翠院里，含笑正吩咐小丫鬟把膳食抬进房中，见到沈羡过来行礼问好，又道，“大人可用了晚膳？是同郡主一块用？”

    沈羡点头，大步跨进厢房里，见沈媚还无精打采的靠在榻上，他严肃道，“阿媚，过来吃饭。”

    “喔。”沈媚恹恹应了声，由身边的小丫鬟伺候着披上褙子穿上鞋子，扶着坐到食案前。

    两兄妹一块用膳的时候少，搁平日，沈媚还会喋喋不休的跟兄长说话，今日实在沮丧烦闷，一声不吭的闷头吃。用完了膳，沈羡也不离开，沈媚眼巴巴的望着他，“大哥，你还不回去处理公务吗？”

    难得她大哥有空陪她坐坐。

    沈羡坐在楠木雕花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紫翡扳指，好半晌才开了口，“阿媚，今儿有人上门给你提亲了。”

    沈媚不以为然，“哪个月不是好几家上门来提亲的，大哥让姨娘直接拒了不就好了，我不嫁。”

    “这次的你必须嫁。”沈羡语气有些淡，“是楚云尉亲自找我开口的，说想求娶你，我思来想去，他人不错，从小到大一直包容你，承恩公虽贵为皇上娘家，不过楚家人品行都不错，他母亲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你嫁过去是最好不过。”

    “什么？”沈媚呆愣住，“楚云尉？”她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难看，撇头不去看沈羡，“大哥，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才不要嫁给他，你又不是不知我心里惦记谁，除了姜四哥，我谁也不嫁。”

    沈羡脸色冷了下来，“沈媚，你这几年得的教训还不够，姜瑾可曾对你心软过？你上门求着见他，他可见过你一次？我就实话说给你听，姜瑾心中有别的姑娘，不出一月他就会上门提亲，你打算如何？这门亲事我做主同意下来了，具体何时问名，纳吉这些待商定好在告诉你。”

    沈媚震惊的望着他，“大哥，你凭甚决定我的亲事，我不同意，我，我找父亲给我做主。”

    “你找父亲也无用，父亲说过，你的亲事由我做主的，这门亲事已经说定，我也会去和母亲说一声的。”说罢，沈羡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踏去。

    沈媚被他这样气疯了，追着出去，口不遮拦的冲他喊道，“大哥，你太过分，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还要让我们成亲，你，你小心以后你喜欢的姑娘也看不上你，我看你会如何！”

    沈羡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回头看沈媚，那一眼冷漠至极，他一言不发，沈媚却有些给吓着，缩了缩脖子躲回房中。

    沈羡出了垂花门，沿红木雕花走廊而过，他面无表情，侧脸却很俊朗，他心里思绪翻飞，如果她不喜欢他，他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人？攥紧拳头，沈羡知道自己是绝无可能看见她嫁给别人的，他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就对玉珠起了那样的心思，小时候见她粉粉嫩嫩，跟个粉团子一样招人怜爱，心里头把她当成和沈媚一样对待的。

    到底什么时候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去厣门关那几年他还不懂，心里对她是有些惦记的，总想着她该多高，多大了，是不是吃成个小胖子，回来见到八岁的小姑娘已经抽条儿，眉眼张开，非常有灵气的一个小姑娘。

    回来后，两人接触渐渐多起来，也算看着她长大，长到快十岁被送去皇庙里头，这五年他一直惦记着，原来早就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原先还只是惦记，到现在他几乎已经快忍不住想去提亲。可时机不成熟，玉珠这会儿还不想成亲，再者还有可能把他当成哥哥一样，这样突然上门提亲，玉珠只会拒绝的。

    脑中蓦地想起沈媚方才说的话，看不上？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至于沈媚的亲事，他考虑许久才决定下来的，楚云尉很小就喜欢沈媚，只是这丫头不知道，这几年楚云尉眼睁睁的看着她追着姜瑾跑，直到前几日阿媚淋雨的事情发生，他大概是忍不住，这才上门的。

    那小子他也很了解，的确是最适合阿媚的。

    ~~~~~~

    玉珠来初潮，意味着小姑娘真正的长大，木氏得知后是悲喜交集，还给闺女送了一套头面是礼物，惹的玉珠哭笑不得，“娘，哪有姑娘家来初潮送礼的。”

    好吧，结果不仅是娘亲送了礼物，两个伯母，老太太跟几个嫂子都还给送了小礼物，也就是玉珠来初潮的事情全府的人都知晓了。

    这也不算是羞耻的事情，代表小姑娘长大，玉珠也不觉有甚，倒是晚上的时候谢澈拎了一壶红糖水过来，玉珠见状就忍不住笑起来，“澈哥哥，你拎着这个过来作甚，甘草在小厨房给我煮了不少，喝的肚子都饱了。”

    用生姜煮红糖水是用来治月事期间肚子疼的，她肚子不疼，丫鬟跟娘却非要她喝，说是防范着，早早的保养，以后才不会落病根。

    谢澈把壶放在桌上，取了个琉璃茶盏倒了小半杯递给她，才笑着说，“好歹是哥哥的心意，玉珠喝一口也好。”

    竟是他亲自煮的。

    玉珠二话不说，捧着琉璃茶盏小口小口的把盏红糖水喝掉，谢澈见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柔了柔她的发丝，“过几日带你出门挑东西去，想要什么告诉哥哥，哥哥给你买。”

    “那谢谢澈哥哥，到时候我挑东西可不会手软的。”

    谢澈温和的望着她，眉眼里只余下她一人。

    玉珠的小日子过去后，还没来得及跟谢澈一块去集市，姜瑾就在吃晚膳时跟大家说了一件事，震的众人都没回过神来，木氏呆愣了下，问他，“你说什么？”

    姜瑾重复了一句，“娘，我有喜欢的人了，芳龄十六，可以上门去提亲的。”

    木氏啊了声，还有些没回神，最后才干巴巴的问了句，“是，是哪家的姑娘啊？”

    姜瑾道，“是陪戎副尉家的小姑娘。”

    陪戎副尉？木氏搁心里算了算，这是从九品下的武散官，连芝麻官都算不上，还是个散官，她不说门当户对，但是家世其实也需要过得去，另外这个陪戎副尉家是什么情况还不得知，木氏也不敢随便应承下来。

    姜瑾还在说，“娘，明日就上门提亲去吧。”

    木氏犹豫，“阿瑾，这会不会太快，好歹让娘打听一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品行如何是吧。”

    玉珠是没想到四哥真的说提亲就要提亲，也忍不住对这姑娘好奇起来，不知四哥喜欢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她也觉得娘亲说的对，这时候的亲事可不是一张嘴说定下就定的，要调查对方的人品家世什么的。

    “娘，她品行是很好的，只家世不行，是家中的庶女，而且明日不上门提亲，她爹娘会把她许给别人做续弦。”姜瑾淡淡的说。

    木氏都呆住了，“阿瑾，这样的人家……”她不嫌弃家世庶女什么，只要品行好配的上姜瑾就成，可听阿瑾的说法，这个庶女在家是不受宠的，没有爹娘会愿意受宠的女儿嫁给别人做续弦，这样人家的女儿，她有些担心。

    姜瑾叹口气，“娘，我知道她家里有些不太好，但是她的品行没有任何问题的，娘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人去查查，只不过后天一定要提亲，她爹娘给她找的那个不是什么好人家，我实在想娶她的，别的姑娘，我没有喜欢的。”

    木氏哪儿会不懂，她这个儿子性子冷清也倔的很，当初郡主那样追着他，他愣是一面都不见，一点的机会都不给她，现在说想提亲，肯定是很喜欢那个姑娘的。

    其他几个孩子都没吭声，玉珠嚼着吃食，想着这事她是可以帮忙的。

    谢澈之前留在她身边的明路明尘都是打探消息的高手，可以让他们去打听下。

    晚上的时候，玉珠瞧瞧跟木氏说了声，木氏想了想同意下来，她能找的人无非就是身边的丫鬟和婆子，打听起来也不容易，怕也需要几日，不如就让明路明尘去打探。

    翌日，刚到晌午，明路明尘就回了，也把消息带回，“姑娘，奴才们打探清楚了，陪戎副尉姓孔，家里的小女儿是个庶女，陪戎副尉是武散官，俸禄都没多少，都不够一家子嚼用。这个孔副尉十几岁入了军营里头，熬了这些年才是个副尉，少年时候娶的妻子也是个市井家的，很是泼辣，孔副尉嫌弃她，背着她纳了个良家女子做妾，这孔太太晓得后大闹一场，不过人都抬进门，她也无法。”

    玉珠静静的听着。

    “后来这妾氏生了个女儿，生了没多久就病死，奴才们也查探过，这中间就是孔太太动的手脚，这样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对着一个庶女好，从小对庶女非打即骂，家中的活计都是她做的，这庶女被养的性子很懦弱，孔副尉见她是个丫头，也从来不管的。前些日子，孔太太好像找人给小姑娘看了门亲事，不是什么官家，是郊外的一个小员外，家中有些银钱，人不太好，听说常打女子，他正房太太就是被他打的受不了同他和离的，大概给的银钱多，这孔太太就动了心思。”

    明路明尘说完也不多嘴，默默站在一旁。

    玉珠听完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理智上她觉得这门亲事不妥当，明路明尘说这个小姑娘就是性子懦弱，品行不错，她不嫌弃这小姑娘，可这样的家庭，实在一言难尽啊。

    最让玉珠不明白的是，四哥是怎么认识这个孔家小姑娘的？她是没想到，四哥喜欢这样类型的。

    玉珠还晓得，这门亲事八成会成，四哥的性子她清楚，娘也很清楚，要真是拒了这门亲，四哥敢一辈子不娶。

    玉珠就去把这事情告诉木氏，木氏听完脸色不大好看，她不嫌弃这个小姑娘，可这样的家庭，真娶了她，以后也不会省心啊。木氏叹口气，跟玉珠道，“你四哥怎么偏偏相中这样一个家世的姑娘，娘都不知道该不该应了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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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 93 章

﻿    第93章

    玉珠没做过母亲，不知碰见这种事情该如何，但她是妹妹，作为妹妹，她觉得这门亲事其实不太合适的，明尘明路说那庶女性子软懦，这样的时代和她上辈子处的时代还是很不一样，女子要在家中相夫教子，掌管中馈，这样性子的，以后分了家怎么做主母？

    可四哥喜欢啊。

    玉珠无奈，跟木氏道，“娘，我觉得四哥也二十有二，这次不依了他，只怕他能等到三十有二都不去成亲的，四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很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做下这个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的，而且玉珠相信四哥要真是娶了孔家女儿，以后会慢慢教导她的。

    木氏点点头，“你四哥的确这样，哎，让娘考虑一晚上吧，让你身边的明路明尘去孔家注意些，省的她们真把那小姑娘许了人家。”

    玉珠瞧她这样就知娘心里应该是同意的，想来要跟爹爹商量下吧。

    晚上歇息的时候，木氏跟姜安肃商量一番，姜安肃抚着妻子的背，“阿瑾的亲事你做主就好，只要那个姑娘品行不差，娶进门也无妨，至于她的家人能如何？那个孔副尉鲁莽却不是真蠢，不会以卵击石，就算跟孔家做了亲家，孔家也不敢怎样的，你要是担心孔家姑娘的性子，等她嫁进门你好好的教导她，我相信阿瑾也会慢慢的教她的。”

    听到丈夫的开劝，木氏心里的郁气消散，听进了他的话，“那好，明儿一早我就找人上门提亲去。”

    两人已是老夫老妻，感情却不减，姜安肃放下纱帐，俯身在木氏上方，封住了她的口，只剩一室旖旎。

    翌日一早，木氏安排人去孔家上门提亲。

    玉珠也吩咐明路明尘去跟着，怕出什么意外。不是她多心，孔太太这样的女人能害死家里的良妾，欺凌打压庶女，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到姜家来。

    不说姜家多了得，姜瑾却很受京城世家姑娘们的欢迎，不少人上门说亲的。

    孔太太是不会让庶女嫁到这样的好人家来的。

    世家大族上门提亲都是有规矩的，不会找一般的媒婆，有官媒，再大些的王公贵族还会去请一些全福人上门说亲，木氏找的官媒去孔家，是孔太太开的门。

    孔太太跟孔副尉年幼时也都是市井人家的儿女，家中只是正经的良民，十几岁定下亲事，孔太太嫁给孔副尉后也是熬了好些年才被人称呼一声太太的，双十年华的姑娘家没丑的，可十几年过去孔太太早就变了样，一身肥肉，很是壮硕。

    官媒笑盈盈的开了口，“这位可是孔家太太，我是来上门提亲的。”

    孔太太见眼前的夫人穿着富贵，也摸不清什么来路，她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娶媳，女儿也早就出嫁，家中只剩一个庶女，她道，“不知是哪家的上门来说亲？”

    “是勇毅侯府的四公子姜瑾，年纪轻轻已经是户部郎中，了得的很，特意上门求娶你们家的小女儿。”

    孙太太闻言，脸色都变了，“实在是无缘，我家小女早就说了亲事，一女不说二夫，这门亲事怕是不成的。”说罢，碰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上。

    官媒婆子忍不住皱眉，实在想不同侯府的人是怎么想的，姜四公子年纪轻轻就是正五品上的户部郎中，俊雅清贵，霞姿月韵，怎么就求娶这样人家的庶女。

    她做官媒十几载，自然也会把对方人家的家世调查一番的，晓得这孔家的庶女还没说亲的，也知这位孔太太凶悍泼辣，欺凌庶女，自然不会同意庶女嫁到这样的好人家。

    她今日上门提亲，福昌县君还让她带了两位小厮，这会儿她没了办法，回头问两个清秀的小厮，“两位小哥，现在该如何？”

    明路道，“且等着吧，等孔副尉回来。”

    四姑娘让他们两人跟来就是为了这个，只要不让这孔太太出门匆忙间把那姑娘的亲事定下即可。孔副尉为了前程也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等到酉时，孔副尉领着一小坛子的酒跟一块酱肉回来，见到门前的几人有些诧异，官媒等了一天，身心俱累，急忙说明来意，孔副尉大喜，请了几人进去坐坐。

    官媒摆手道，“这倒不必，方才跟你家太太说亲，太太说是你家小女已定了亲事，我这才等着孔副尉回来的。”

    孔副尉脸色大变，急忙说道，“没有的事情，原本是相看几个人家的，这还没看中呢，若真是姜家四公子上门提亲，这门亲事自然是极好，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放心，自然是姜家让我上门提亲的，既然孔副尉答应下来，过几日会正式携活雁纳采。不过孔副尉也晓得姜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真正的清贵人家，这姑娘嫁过去可是要学不少礼仪规矩的，姜家三太太说了，会找个嬷嬷上门教导你家姑娘规矩，直至正式出嫁，孔副尉以为如何？”

    孔副尉喜道，“自然是好的，一切都听姜家的。”能攀上这样的大树他自然欢喜的很，怎么也没想到家里那个胆怯的庶女还能有这个造化，他可不在乎姜家四公子为人如何，只要家世好就成的。

    官媒携明路明尘回姜家复命。

    孔副尉回了家里，万分高兴，把事情跟太太一说，又想起官媒方才说的话，他脸色一狠，骂咧道，“我知道你见不得云烟好，天天打骂她，不过从今往后你需对她好点，这门亲事必须成，这可是我们孔家的机会，那可是侯府，满门清贵，府上还有个太子侧妃跟福气了得的县君。”

    孔太太再气恼都没法，他这丈夫身强体健，若是违了他的意，少不得一顿打骂。

    过了几日姜府正式派人上门提亲，问名，还请了专门的教导嬷嬷来教孔云烟，孔太太就算想下暗手都不成的，这婆子简直吃喝睡都和孔云烟在一起。

    这亲事从定下到亲迎至少还需两三月时间，亲事定下木氏也没甚好担心郁闷的，不管如何亲事都定了，这个沈云烟会是她的儿媳。

    过了几日谢澈跟姜瑾也到了休沐的日子，两人一块带她去集市上逛一圈。姜瑾也是为答谢妹妹，这门亲事他自个都知道不太合适，只是这么些年也就喜欢上这样的一个女孩，再不合适也想娶回家来，妹妹支持他，帮着他，他是很感激她的。

    玉珠就不跟他们客气，去玲珑阁挑选玩意，没想刚进去就碰见沈媚，身边跟着几个丫鬟婆子还有一位穿着锦缎烟霞红提花褙子的妇人，眉眼温婉美艳，仪态也很好。这个妇人玉珠是认识的，以前她常去国公府找沈媚玩，偶尔也会碰到这个妇人，她便是嘉禾公主。

    嘉禾公主难得陪沈媚出来一趟的，玉珠去看沈媚，她性子不大，悻悻的站在旁边，看见玉珠的时候眼睛一亮，才有了笑意，“玉珠，你也来了，真……”她巧字还没说完就看见玉珠身侧的姜瑾，眼里忽然聚满雾气。

    玉珠见状有些难受，四哥的亲事前两日就在京城传开，阿媚也知道了吧，现在肯定很难受。

    沈媚并没纠缠，她能做甚，人家都定了亲事，她还能死缠烂打？况且前天晓得姜瑾定亲后她在家中哭了一天，还是楚云尉去哄她的，晓得她喜欢的吃食，特意在小厨房做了给她吃，虽然味道不怎样，不过沈媚有点妥协，他对自己的确是很好的。

    今日她和公主娘一块出来也是因为自己的亲事，公主娘这几年跟她的关系渐渐缓和，她也慢慢接受公主娘。

    公主娘说她都快定亲，却没什么送给她的，所以亲自出门给她挑选东西。

    感情都是在相处中得来的，嘉禾才回府那几年沈媚就猜到她并不喜自己和大哥，对嘉禾也冷淡起来，这好几年过去，到底是母女，血脉相连，关系渐渐好起来，只是嘉禾很少出府，屈指可数，今儿难得陪沈媚出来一趟。

    姜瑾和谢澈神色也都自然。

    沈媚不搭理姜瑾了，拉着玉珠说话。

    嘉禾是认识玉珠的，还是挺喜欢她的，一脸温和的看着她们，又见到身侧两名高大的男子，晓得她们就是玉珠的哥哥，不由侧头看了眼，目光落在谢澈脸上时忽然变了脸色，吓得魂飞魄散，口中无意识的喊了一声，“仲，仲安……”

    喊罢，她又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玉珠沈媚听见动静回头去看，见嘉禾一脸惊愕失色的样子看着谢澈，不由疑惑起来，沈媚走过来握住嘉禾的手臂，“娘，您怎么了？”

    嘉禾慌慌张张转身，“无，无事，阿媚，娘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府去了。”她几乎是跌跌撞撞逃着离开玲珑阁的。

    丫鬟婆子急忙跟上，只留含笑一人在沈媚身边伺候着，沈媚一脸茫然，“我娘好像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她扭头去看谢澈，公主娘方才看见的就是这人，他是玉珠的哥哥来着，长的明明很好看的呀。

    玉珠也不明所以，倒是谢澈微微垂眸沉思起来。

    沈媚没当回事，她觉得她娘有些神神叨叨的，这么些年把自己关在小佛堂里头。

    玉珠也若有所思起来。

    眼下正紧要的还是先逛着，玉珠陪沈媚逛了大半日，姜瑾跟谢澈不便跟着，就在别处等着，快晌午才一块接玉珠回姜府。

    三人坐着一辆马车，玉珠捧着块皂儿糕吃着，她每次出门总能吃上一圈，肠胃还好的很，能完全消化。吃完手中的皂儿糕她还把手指上沾到的给舔干净，粉红小巧的舌头，看的谢澈眼神都暗了下去。

    舔干净，玉珠接过姜瑾递过来的茶盏捧着喝水，跟谢澈说起方才的事情来，“澈哥哥，我觉得嘉禾公主刚才有些奇怪，她看着你喊了声仲安。”

    这么些年，姜家也在调查谢澈的身世来着，玉珠觉得嘉禾能对着谢澈的面容喊出一个人名，是因为澈哥哥跟她口中那人长的很像吧。

    这世间当然会有两个陌生人长的相似的情况，但更多情形，只有亲人之间才会有这样相似的面貌，玉珠觉得这个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点。

    谢澈压下心思，思忖一下才道，“回去后问问师父，看他可认识什么人叫仲安的。”他直觉嘉禾公主口中的仲安和他有些关系的。

    玉珠由此想到不少事儿，乱想一番后问谢澈，“澈哥哥，以后你找到亲人，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她其实很舍不得谢澈离开姜家的。

    姜瑾笑了起来，“傻姑娘说什么，就算阿澈找到家人还一样是你的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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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    第94章

    回到姜府，晚上三房的人一块用膳，玉珠就把上午在珑玲阁的见闻告诉姜安肃，“爹爹，你有认识叫仲安的？嘉禾公主在玲珑阁见到澈哥哥后喊了这个名字，一脸震惊，看样子好像是认识澈哥哥这张脸一样。”

    姜安肃知道此事关系到谢澈的身世，点头道，“我认识的人当中并无此人，不过也不排除这是字而不是名，并非所有认识人的字都知晓。这个我会让人去查探的，这事情还是要从嘉禾公主身边的人入手，既然喊了这个名字，肯定是她认识的。”

    姜安肃是在大理寺任职，对这方面还是很熟悉，找人的话并不会太难。

    谢澈倒不急，“谢谢师父。”他暂时没打算离开姜家的，身世对他来说并不是很紧要的东西。

    玉珠很乖巧，事后过去谢澈的房间好生的安慰他一番，让他别急。

    ~~~

    且说嘉禾公主回国公府立刻进了小佛堂，全身颤抖，她跪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卷经书念着，声音也是颤抖不已，想起二十多年前她派人做的那件事情了。

    其实，其实那名谢澈的青年跟仲安长的只有三四分相似，让熟悉他们的人当面看也绝想不出会是怎么回事，只有她自己想到些别的事情，这才心慌恐惧。

    这叫谢澈的是状元，如今还是吏部侍郎，就算她不常出门也经常听到他的事情，晓得他是姜家在邵安城捡到的孩子，二十一二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也逃到邵安城去了吧。仔细看，谢澈的容貌其实更像她吧，也正因如此，嘉禾晓得这个谢澈十有*就是他们的孩子。

    嘉禾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那件，那会儿她快嫉妒疯了，一时鬼迷心窍犯下滔天大错。

    晌午后嘉禾心绪稳定不少，才从小佛堂出来，身边的婆子告知沈媚在厅里等着。

    嘉禾思忖一番，去厅里见了沈媚，小姑娘很担心她的样子，“娘，您没事吧？”

    嘉禾拉着沈媚去内室的榻上坐下，“阿媚乖，娘没事，方才有些心悸而已，你是知道的，娘一直有这个小毛病。”她一不舒服就会心悸，不算大问题，好生歇着就无碍。

    沈媚道，“娘，您还没用膳吧，我喊含笑去厨房送些吃食过来，我陪您一块吃。”

    “也好。”

    用过膳，食案撤下去，嘉禾留沈媚在房里说话，迟疑了下，她问道，“阿媚，你和福昌县君的关系似乎挺好的？”

    沈媚笑道，“那是自然，我和玉珠是从小玩到大的，我最喜欢她的。”

    “那她身边那个叫谢澈的青年，阿媚知道多少？”嘉禾有些不安，“我瞧着那青年挺不错的……可惜年纪比你大好几岁。”

    “娘，那是玉珠的哥哥，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是玉珠的爹娘当初在邵安城做官时捡回来的孩子，养了这么些年，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的。”沈媚没看出嘉禾的异常，“娘，你可不要瞎讲，我也想清楚的，楚云尉对我挺好的……”她在心底叹口气，有少许的失落，到底喜欢姜瑾几年，没那么容易放下。

    嘉禾失笑，“也是，楚家那小子不错。”想了想又道，“阿媚，你也快成亲的，以后少跟福昌来往才是，嫁了人家都要以夫家为主，总是在出去玩不太好……”

    晓得谢澈就是他们的孩子，嘉禾不太愿意沈媚接触姜家了。

    沈媚不高兴起来，笑脸都没了，“娘，您说这个做甚，我和玉珠要好一辈子的，为何我嫁了人就不能跟她来往了？”

    “好好，是娘不好，娘不说了。”嘉禾叹口气。

    ~~~

    调查这样的事情需要些时间，这期间姜瑾跟孔云烟的亲事已经定下，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定好，只等一个月后七月初六亲迎去。

    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姜安肃终于查到这个仲安是谁，他在衙门里看着手中的资料也忍不住皱眉起来。

    申时回家用过晚膳，姜安肃就把谢澈叫到书房。珊瑚木座屏式烛台上燃着的大块的蜡，四角都摆着烛台，让整个书房很明亮。姜安肃把查到的东西递给谢澈，“你看看这个，如果不出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你的身世。”

    “我找人调查过，仲安乃是字，原名傅荣霍。傅荣霍同嘉禾的确是旧识，两人当年两情相悦，后嘉禾出事迫不得已嫁给沈魏沈国公，自此婚嫁各不相干。傅荣霍的原配是姓谢，两人育有一子。我跟你师娘捡回你的那年，傅荣霍妻儿失踪，自此了无音讯。傅家和谢家都是青州的，青州距离邵安城不算远。”

    傅家和谢家并不是京城人士，俱是青州人士，当年傅荣霍上京赶考得以认识嘉禾，两人心生爱慕，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阴差阳错的让两人各自婚配。其实这其中的关系，姜安肃没调查的很清楚，因年代隔的太久远。

    当年傅荣霍考中进士后，嘉禾发生那种事情，两人就分道扬镳，傅荣霍回去娶了谢瑜，又回京进入翰林院熬了好几年才回到青州做官。

    那时候谢瑜待在青州傅家怀着身孕，傅荣霍远在京城翰林院，直到谢瑜生下孩子一年多后带着孩子失踪，远在京城的傅荣霍连妻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谢澈神色肃然，手中那些资料还有傅荣霍同谢氏的画像，仔细看他的容貌和傅荣霍的确有三四分的相似，眉眼却跟谢氏更像，谢氏是个美人儿。

    姜安肃继续道，“谢氏闺名谢瑜，当年捡到你时，你才一岁多的样子，包袱中只放着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另外就是一块玉佩，玉佩上头刻着一个瑜字，阿澈，他们应该就是你的父母，至于你母亲为何会带着你去邵安城，时间太久远，师父也查不出。”

    至于谢瑜为何带着孩子失踪，这事儿也没人得知。谢家在青州也算世家，傅家那会儿反而不过普通家世，因考了进士才入谢家的眼娶到谢瑜。

    “谢谢师父。”谢澈表情平淡。

    姜安肃问道，“阿澈有何打算？你父亲早几年前回过京城待过几月，后又被圣上调遣回了青州，这些年一直待在青州。”

    谢澈抬头道，“等阿瑾成亲后，我会去青州一趟的。”倒不算认祖归宗，总要见上一面的。

    “那也成。”姜安肃想起别的事情，忍不住问，“阿澈，你也二十有四，你的亲事……”

    谢澈的亲事，木氏也问过几次，他总说还不急，不想成亲。木氏不是亲娘，许多事情不能替他做主，只能听他的。可木氏也把他当亲儿一样对待，因为他的亲事急得满嘴燎泡的，姜安肃心疼妻子，趁着这会儿忍不住问了下。

    谢澈望向姜安肃，眼中有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师父，弟子是有意中人的，只她年纪尚小，还需等两年，待她在长大些，徒儿会表明心意的。”

    原来如此，姜安肃松口气，“这样也挺好，我同你师娘说声，她着急你的亲事，都有些上火了。成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玉珠这些日子一直挂记着你，你的身世，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告知她。”

    “弟子知道。”

    翌日放衙后，谢澈去玉珠的房间，见她正捧着绣绷做绣活，他走过去一瞧，正绣着一丛牡丹花，绣工只能算一般。

    谢澈轻笑出声，“玉珠这绣的是哪儿的花样。”

    “是澈哥哥来了。”玉珠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随便绣着玩的。”没好意思告诉他是给自己绣的兜肚。

    两人去榻上坐下，甘草送了热茶进来就退了出去。

    谢澈喝了口热茶，把昨儿师父告知他的身世说给玉珠听，玉珠听的有些茫然，问道，“那澈哥哥要离开吗？”

    谢澈笑道，“不会离开的，我还在京城为官，去傅家也只是确定下身份，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侯府的，日后我需自立门户。”这是他非回青州一趟的原因，不管以后如何，他想娶玉珠就不能继续待在姜家，需得自立门户。

    玉珠松口气，只要澈哥哥还在京城就好。

    谢澈温和的望着玉珠，“玉珠这是舍不得我？”

    “自然舍不得澈哥哥。”玉珠很认真的回答，“我希望家人能一直在一起，澈哥哥是我哥哥，自然也要在一块。”她最见不得家人离别，这辈子她最珍惜的也只有亲情。

    家人呀？谢澈轻笑，总有一日，他要成为她真正的家人。

    ~~~

    转眼就到七月初六，姜瑾迎亲的那天，侯府忙碌一整夜，木氏更是整夜没休息，激动的。这些日子她也想开，阿瑾非要娶孔家这个女儿，亲事都定下，反悔都不成，小姑娘没别的坏处就是太软弱了些，她仔细教导几年，几年不成再多几年，不信扭不过她来她的性子。

    木氏其实不需要儿媳多厉害，只要性子沉稳些，不可太弱，不要连下人都管不住就好。

    玉珠也挺激动，她上头有三个嫂子，都是堂嫂，这个却是她亲嫂，日后分了家，长嫂为大，要管中馈的。

    卯时刚过，玉珠就穿戴起床，今儿大喜的日子，她特意挑了身稍微喜庆些的衣裳，芙蓉色撒花金团襦裙，一双绣鞋也是浅桃色。姜瑾已在正院带着，木氏和姜安肃吩咐些事情，玉珠过去时木氏泪染衣襟，哽咽连连。

    姜瑾也难得看见他动情的模样，眼眶微红，“父亲，母亲，我都省的。”

    木氏擦了眼道，“你且去吃些东西吧，一会儿要忙的事情还有不少，吉时到了就要去迎亲的。”

    姜瑾的确很多事情要忙，只能听了木氏的话先去吃些东西。

    木氏见到玉珠在外面，连把人喊进来，“娘的姣姣今儿怎么起的这般早，一会儿在回房睡会，你四哥迎亲的吉时要到晌午后，还早着。”见玉珠额头有些汗珠，掏出帕子擦拭干净，“可是热的？娘这边早上熬了粥，你先喝一些，且在忍忍，你来过月事，是大姑娘了，就算平日也不可吃太多凉物，早上胃里什么都没有，更不可沾冰冷的食物，这些平日里都要记着。”

    都七月多，天气早就热了起来。

    玉珠乖巧应偌，“娘，我都晓得。”

    在木氏这边用了粥和小菜，玉珠回扶云院休息，今儿四哥大喜，还邀了国公府的人。嘉禾不愿意来，自然还是柳夫人带着家中儿女出门应酬。柳夫人的女儿沈滟早就出嫁，只带了沈媚跟沈羡过来，连她自个的儿子沈麟都没带。

    来到国公府，沈媚犹如进了自个家，万分熟悉，跟沈羡道，“大哥，我过去找玉珠玩，你自个逛逛吧。”

    沈羡淡淡道，“我也无事，随你一块过去吧。”

    沈媚有些许不情愿，大哥在的话，她跟玉珠说话都不得劲。却见大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嘟囔一句，只能任由他跟着。

    去到扶云院，白芍白芨守在廊庑下，见到沈媚行礼问好，“郡主安好，我家姑娘今儿起太早，这会儿又靠在榻上歇着在，不过姑娘说了，郡主若是过来，直接进屋就好。”

    沈媚跟沈羡进到屋子里，绕过屏风，看见贵妃榻上的大红遍地金妆花迎枕上斜靠着的玉珠，一身芙蓉色的襦裙，如绢青丝披散在迎枕上，玉白小脸，看上去清澈又媚丽。

    房间四角都摆着冰盆，不会觉得闷热，因此玉珠的腰间还搭着一条宝蓝色绫锻薄毯。

    沈媚见她睡的香甜，不忍打扰，悄悄出去喊白芨白芍端些果子热茶进去。她回去房中见大哥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目光正落在贵妃榻上的玉珠身上。

    她眨了眨眼，大哥竟连她进来都不知道？沈媚仔细去看大哥脸上的神情，全无平日的冷漠，眉眼都柔和万分。

    沈媚似乎意料到什么，心中大震，喃喃道，“大哥，你……”

    沈羡回头，眉眼的柔和消失无踪，只余淡漠，“阿媚怎么了？”

    “大哥你……”沈媚想开口问他，贵妃榻上却有了动静。两人转头去看，玉珠正揉着眼，睡眼朦胧的，半坐着身子，发丝有些凌乱。

    玉珠这才惊觉房间还有两人，揉揉眼一看是沈媚和沈羡，她跳下榻穿上绣鞋，欢喜的道，“阿媚，沈大哥，你们来啦。”

    她知晓沈媚曾爱慕四哥，送帖子时也犹豫不决，还是阿媚自个让丫鬟来传话，说姜瑾大婚她要来府中吃宴。这会儿见阿媚身形有些消瘦，眉宇间却无郁气，想来已解开心结，玉珠这才放心下来。

    沈媚可不好意思当着玉珠的面质问大哥，只能把心里的话憋回去，上前扶着玉珠坐在旁边的圈椅上，“你睡醒啦？”

    玉珠笑道，“早上起太早，这会儿就有些扛不住。”

    沈媚递给她一杯茶水，玉珠喝了口，笑眯眯的看着她，“阿媚，谢谢你能来。”也谢谢她能释怀。

    沈媚娇嗔道，“你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你四哥成亲我自然是要来的，等你以后成亲我也还要来的呢。”说到玉珠成亲，沈媚看了自家大哥一眼，见他坐的端正，心里头哼了声，让你在装，原来喜欢的人是玉珠。

    她可是真没想到性子冷淡的大哥也会有意中人。

    三人说话，时辰过的很快，到了吉时，一块去前院看姜瑾出门迎亲。

    他穿一身红衣，骑高头大马，英俊不凡。

    沈媚在心底叹口气，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啊。

    姜瑾骑着骏马去孔家迎亲，一路上，有不少民众围观，议论纷纷。他的思绪却偏向远方。至于他为何认识孔家庶女，还是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才跟家人回到京城，他也不过十一岁左右。

    那时候的他还有些孩子心性，某日得空去集市闲逛，碰见一瘦弱小女娃跪在路中间哭泣，旁边洒落一地的瓜果蔬菜。

    小女娃哭的太伤心，他本想一走了之，忽又想起自家妹妹，被世人误解，痴傻三四岁，他那时候都坚信妹妹不过是开窍晚。见这哭的凄惨的小女孩就想起姣姣来，心生不忍，也当做给姣姣积福，让她早点开窍。

    这样一想，上前问道，“你哭甚？”

    小女娃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一脸的眼泪，下巴尖尖，却生了一双大眼，身上脸上有些脏兮兮的，见他问反而哭的更加伤心。他不耐，又问了句，旁人这才替他解答，“这位小公子是不知，她是附近孔家的小女儿，不过她嫡母是个母夜叉，五六岁的年纪就让她干活，每日让她出来买菜做饭浆洗衣裳，街上有些闹玩的皮小子晓得这事儿，总爱欺负她，每次她出来买菜都会欺负一番，把这些瓜果蔬菜弄脏，回去她有少不得一顿揍。”

    原来如此。他原以为这小女娃跟姣姣差不多年纪，不想还年长两岁，实在可怜。

    那时候姜家没有富贵家财，他身上银钱不多却还是有一些的，掏出半块碎银把地上哪些瓜果蔬菜重新买了一遍，放在篮中，又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小女娃怯怯的握着他的手，手指纤细，仿佛一折就会断掉，让他心惊。

    至那以后，他去集市偶尔会碰见这个小姑娘，有时候见她受到欺负也会帮她一二，替她赶走那些顽皮小儿，再送她回家。

    直到后来姜家兴旺起来，他还是偶尔会去集市上看看那个渐渐长大的小女娃。

    这些年过去，她被欺负却不在哭泣，只有一脸的麻木。于她来说，她摆脱不了孔家，摆脱不了嫡母，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所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后头几年他甚少看见云烟出门，她嫡母嫌她长的太美貌，怕她攀附上权贵，得不偿失，将她囚于家中。让姜瑾没料到的是，只是小时候的一个善举，长大后却把那个小姑娘给惦记上了。

    如今，他终于要娶那个小姑娘进门了，也不知她还记得自己不。

    一路行至孔家大门，有全福人背着新娘子上了花轿。姜瑾侧头去看，新娘子一身大红衣裳，凤冠霞披，身形纤细。孔家人欢欢喜喜跟着出门来，道贺声不断，唯有孔太太一脸强笑。

    姜瑾不去看他们，一勒缰绳，调转马头，领着花桥回去姜府。

    孔家的嫁妆跟别的世家比起来不算多，只有六十六抬，还是姜瑾用私房钱给新娘子置办的，孔家没人敢动这个嫁妆。

    一路上还是有人议论纷纷的。

    “这孔家小女儿真是个有福的，原本以为就要那么被她嫡母蹉跎致死，不曾想啊，真是大造化。”

    “可不是，嫁到姜家，那是真正的富贵窝，勋贵之家。”

    当然，说话难听的也有，“也不知这孔小家女儿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姜四公子求娶了她，人家那可是户部郎中，年少有为，取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不是更好。”

    “啧啧，孔家小女儿好手段啊。”

    姜瑾挑眉，好在不把这些闲言闲语放在眼中。

    等到姜瑾迎了新娘子回到姜府，拜了天地，送了新娘子回房里，姜瑾还要陪着宾客喝酒。

    玉珠那边的女眷也欢欢喜喜的吃菜喝果酒，玉珠半点都不敢碰，她可是还记得自己滴酒不沾，果酒都不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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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 95 章

﻿    第95章

    姜瑾成亲，姜家人自然全部在宴席上吃宴，就连出嫁的玉香也携夫君跟孩子回来喝喜酒，玉香两年多前生了个男孩，长的虎头虎脑的，可爱极了。

    小姑姑姜芳苓怀着二胎，在有半月就要生了，霍家担心，不让她出门，倒是姑老爷霍峰带着四岁的女儿来吃宴，小姑娘长的清秀，唇红齿白，模样好极了，性子有些害羞，躲在霍峰怀里安静的吃东西。

    连秋二娘跟陈月娥也都来的，月娥早就出嫁，招的是个上门女婿，是个大块头，人高马大很魁伟，做事很利索，对月娥也很好，虽说是上门女婿，生的孩子却跟着他姓的，育有一儿一女，儿女双全，也是个有福气的，儿子三岁多，闺女一岁大。

    玉珠这从皇庙回，家里的小辈们都添了好几个，就连大姐姐玉宁上个月也诊出喜脉。

    玉珠今日开心的很，虽是四哥结婚，她给的红包也不少，全是小辈们，每人一个赤金璎珞项圈，一块玉佩，一小袋的金豆子，惹的木氏笑她是小富婆。

    小孩子们也欢欢喜喜奶声奶气跟玉珠道谢。

    直到吃完宴，玉珠一滴果酒都没喝，木氏也不许她喝的，夜色落幕，宴席散了，玉珠亲自送沈媚和沈羡出的侯府，几人顺着走廊，廊庑下有一排排的大红灯笼，将庭院照的很亮堂。

    玉珠还在嘱咐着，“阿媚，沈大哥，天色太暗，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让车夫慢慢的赶车，不着急。”

    沈羡沉默，沈媚笑嘻嘻的，“玉珠，我跟大哥都省的，你别担心，你今儿累了一天，回去早些歇息着，过几日我喊你陪我一块去集市挑东西。”她快要出嫁，虽说嫁妆一早就备下，一些别的东西却还要准备的。

    “好啊。”玉珠道，“到时你直接来找我就成。”

    直到出了侯府，沈羡一句话都没说，玉珠看着他们上了马车，慢慢行驶出胡同，白芨才道，“姑娘，我们也进去吧，时辰不早了，您该早些歇息的。”

    玉珠盯着那辆马车半晌，才喃喃道，“竟然没烧掉……”

    白芍凑近道，“姑娘，您说什么？”

    “没什么。”玉珠转身进府，“我乏了，早些歇息吧。”

    ~~~

    沈家马车上，沈羡端坐着，脊背挺直，身姿如松。沈媚见她如此，低声问，“大哥，原来你喜欢的是玉珠呐。”她有些意外感慨，大概实在没想到大哥会喜欢上玉珠，原本还以为他是把玉珠当成妹妹看待的。

    沈羡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言语。

    沈媚笑眯眯道，“大哥，你不承认我也晓得，不过我可告诉你的，玉珠一直拿你当哥哥的，哼，你要是想娶玉珠怕是有些难的。”

    “无需你多言。”沈羡终于开了口，却不自觉地握住拳，他对她的心思压不住，阿媚说的这些话，不管如何，就算谋划，他也必须娶她。

    沈媚叹口气，“罢了，你随意，我不会告诉玉珠的，你努力吧，其实我也很喜欢玉珠，大哥娶了她，玉珠就是我嫂子，是我的家人了。”这比朋友的关系更亲近，她有些心动。

    回到沈府，已是亥时。沈羡梳洗一番换了身日常穿的袍子过去书房，萧风已经在里头等着，见沈羡进来直接道，“大人，属下都调查清楚了，嘉禾公主之前见到谢大人喊的那名字乃是公主未嫁给国公爷之前，两情相悦的人，如果不是当年公主掉落池塘被国公爷所救，公主或许已经和这人成亲了。”

    沈羡金刀大马的坐在榻上，嗯了声，“当年她落水那件事情应该也不是意外吧？”

    萧风点头，“的确如此，虽时隔几十年，不过属下调查了两月，所有事情都已调查清楚。”

    “你一件件的说吧。”

    萧风道，“公主口中的仲安名傅荣霍，当年公主掉落池塘，傅荣霍那会儿又高中进士，嫌公主名声不好，就回青州老家娶了妻，原配谢氏，谢氏怀着身孕的时候，傅荣霍又在京城翰林院里，直到谢氏生出孩子，一岁多时突然带着孩子失踪。”

    “谢大人正是傅荣霍和谢是的孩子，当年谢氏也不是失踪，而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只能把一岁多的孩子丢在邵安城，这么些年过去，属下也没查出谢氏当年到底是生是死。而且这事正是公主派人去做的。”

    沈羡神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萧风继续说，“当年公主派人做了这事后，后面倒没什么动静，一直过去这么多年，突然见到谢大人，就有些给吓住了。当年公主掉进池塘，也是傅荣霍派人做下的，他知晓家族无根基，若为驸马，那他一辈子至多也就是个闲散官儿，他不甘，这才设计让公主掉进池塘，借口她丢了清白与她划清关系，回老家另娶别人。”

    沈羡问道，“嘉禾可知道这事情？”

    萧风道，“公主一直不曾知道，以为那是意外……”

    沈羡面露嘲讽，果然是一对，都是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辈，一个嫉妒旧情人成亲生子，找人害了别□□儿。另外一个为谋前程，设计心上人落水清白尽毁。

    “可惜皇上不是蠢的，皇上不知傅荣霍设计公主的事情，却也因他嫌公主清白已失，不肯迎娶公主而对他不喜起来，连皇上都不喜欢，他就算入了仕途，也不会有多大前程的。”

    的确如同萧风说的这样，瑞武帝不喜傅荣霍，这些年他也不过在青州做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前几年被召回京城，倒是升了官，结果没出几年，又被贬到青州去。

    沈羡道，“好了，你先下去吧。”嘉禾回来后，他一直在嘉禾身边安插的有人，注意着她的动向，也不过是担心她做出什么事情毁了国公府名声，毁了阿媚的名声，不曾想查到这么一串事情来。

    这些事情，他没打算挑明，都已过去，只要嘉禾安分，他会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

    姜府里，翌日一早，沈云烟恍惚的坐在妆匣前，身边的丫鬟给她穿了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襦裙，发髻上插着一只八宝簇珠白玉钗。她回首去看，房间里头紫檀八仙八宝纹顶竖柜，紫檀雕螭龙纹多宝阁，掐丝珐琅绘花鸟百年好合图样铜镜，角落里的梨花木台架上的琦寿长春白石盆景，桌上的缠枝牡丹翠叶熏炉。

    以及隔开内室与外间的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槅扇，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姜家的富贵与权势。

    可她一个落魄户的庶女竟嫁到这样的人家来，直到现在她都神思不定，慌乱无主，还有昨儿夜里看见新郎的那一刻，竟然是他，她当然还记得他的。

    “四奶奶，该去给太太老爷敬茶呢。”丫鬟提醒道。

    “噢，好的。”孔云烟急急忙忙起身，拎着裙角匆匆出去，步伐匆忙，刚出内室就看见她的夫君正坐在食案前，听见动静，扭头看她。孔云烟羞的无地自容，她的莽撞和自卑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姜瑾温和的道，“快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一会儿该给母亲她们敬茶，家中亲人太多，会忙到很晚，没时间吃东西的。”

    “好，好的。”孔云烟低头走到姜瑾身边坐下，很拘谨的模样。

    姜瑾轻拍了拍她的手，“不用太拘着，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

    她的性子是这十几年的打压造成的，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纠正过来的，姜瑾打算慢慢的教她。

    两人吃了些东西就过去正院给太太敬茶，因上头还有老太太老太爷，这敬茶也要先给两位老祖宗才是，遂才一块去到正院。已过去，孔云烟给吓着一跳，实在太多人，姜家人丁兴旺，小辈们多，她原本也不懂得大家规矩，可成亲前得姜家派遣嬷嬷去教导过她，这会儿也懂得不少的。

    给老祖宗和父亲母亲敬了茶，孔云烟收到不少东西，又给小辈们送了礼。她的嫁妆本就是姜家准备的，因此送给小辈们的礼其实也都算是姜家自个的，她不太好意思，又添了些别的小礼，并不贵重，不过是她自己绣的东西打的络子罢了。

    她心灵手巧，一手绣工更是了得，给姑娘跟的小礼都是自个绣的荷包帕子和络子罢了，不过每个都花了不少心思，俱不一样，很是别出心裁。

    府中的几位小哥儿大的才四五岁，小的才半岁，她都给做了一身衣裳，绣工同样精致极了。

    玉珠望着手中的荷包和络子，样式很精巧，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可见也是四嫂花了心思做的。玉珠对她有了些好感，人虽懦弱，可知感恩，以后她多跟四嫂接触些，慢慢纠正她胆怯的性子就好了。毕竟四嫂是三房的长嫂，要做主母的，性子在如此只会害了她自己，害了姜家。

    玉珠把荷包收好，络子挂在腰间，笑眯眯的跟四嫂道谢，“四嫂，荷包跟络子都很好看，谢谢四嫂了。”

    孔云烟记得这个最美貌的姑娘就是她的小姑子姜玉珠，她的事情自己都听说过，见她很和气的样子，紧张的脸都红了，“你喜欢就好，等我得闲了再给你绣些帕子和绣鞋。”

    玉珠笑道，“那我先谢谢四嫂，不过四嫂可不能累着的，四嫂累着我收到东西也不会心安的，所以呀，四嫂再帮我绣条帕子就好，别的暂且还不用。”她态度亲昵，孔云烟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也笑着说，“好的，玉珠得空随我挑挑花样，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姜家的人都很和蔼，一番相处下来孔云烟心里百感交集，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夫君，好好的对姜家人。

    ~~~

    姜瑾虽成亲，三房要忙的事情还还不好，姜珣姜珀这两双生子还没成亲呢，都十九了，不过已经定亲，木氏忙着挑选吉日，最后姜珣的迎亲日子定在年底，姜珀的定在来年开春。

    姜家的事情忙的差不多时，谢澈去衙门告假去了青州一趟。

    玉珠和姜瑾一块去送的，把人送到城外，谢澈很是不舍，见玉珠透亮的眸子望着她，他忍不住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乖，等我回来。”

    玉珠不好意思的捂着脸，“澈哥哥，我都十几了，不许再捏我的脸。”

    谢澈失笑，“好，我们玉珠是大姑娘了。”

    三人说笑几句，谢澈终上了马车离去，玉珠双手合十，喃喃道，“希望澈哥哥一路平安。”京城距离青州也是千里的路程，谢澈只带了些包袱跟一个车夫而已。

    等马车消失在弯曲的道路尽头，姜瑾才带着玉珠回了侯府。

    谢澈才离开的头几日玉珠有些不习惯，她自打皇庙回来后每日都得谢澈陪伴，他这一走，自己能习惯才怪。

    如此过去几日，见不到人，她心里有些茶饭不思，都清瘦了些，甘草这几日总在小厨房做补汤给她喝，白芨白芍也总说些逗乐的事儿给她听。

    这日玉珠练了半个时辰的字，捧了卷书盘腿坐在榻上看着，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盅冰镇的木瓜银耳糖水。夏日里吃这个最凉爽不过，可太冰凉，家里人都不让她多吃的。

    白芨悄悄进来覆在玉珠耳边道，“姑娘，二房那边，三姑娘正在愁着呢。”

    玉珠放下书卷也来了兴致，问白芨，“愁什么呢。”

    白芨笑嘻嘻的道，“三姑娘都十七了，正该是婚配的年纪，二太太给她找了好几门亲事，偏她没一家看中的，不肯嫁，还说什么舍不得嫡母，想要多陪嫡母两年。”

    玉珠都忍不住笑起来，“三姐到底是长大了，都晓得用迂回的办法，不跟二伯母硬来。”姜玉香要真是直说看不上陶氏找她寻的人家，陶氏指不定就直接做主给她定下一门，可她偏偏拿孝道说事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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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 96 章

﻿    第96章

    “姑娘说的没错，不过二太太早就看透三姑娘。”白芨笑眯眯的说，“二太太一听三姑娘这样说，就笑起来，说三姑娘要真是孝顺就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好让她安心，非要三姑娘搁几个里头选一家。”说着报了几家的名号出来。

    玉珠听的挑眉，“三姐姐眼界真高，二伯母说的这几乎人家都是很不错的，名当户对不说，也都少年有成。”其中还有两个还是进士，只要在翰林院熬上几年，日后的仕途也会很顺当。

    白芨道，“可惜三姑娘不知二太太的用心，觉得这些都配不上他，要么嫌弃是寒门子弟，要么嫌弃人家是庶出，总归是没一个如她意的，怕她是想挑选四公子跟谢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呢。”

    “罢了，她的事情我们不用理会。”玉珠实在不想搭理三姐，随意她怎么闹腾，反正二伯母有法子治她。

    白芍在旁边提醒，“姑娘，您该把这碗冰镇木瓜银耳汤喝了，一会儿该用午膳，冷食热食要隔开食用。”自打她来月事后，在家里吃东西都变得苛刻起来，许多吃食，木氏跟甘草都不给她吃。

    玉珠把木瓜银耳汤喝掉，白芍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姑娘练了一早上的字，要不要歇会儿？”她家姑娘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写字，写出来的字迹也大气透着锋利，和一般姑娘家的不同。

    玉珠望着窗外的葱葱郁郁的高大枣树，单手托着腮，叹息道，“也不知道澈哥哥在青州如何了，几时能够回来。”

    白芍劝道，“姑娘不用担心，谢公子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玉珠叹息声，澈哥哥跟家人几十年未见，如今还是官居四品的吏部侍郎，谁知傅家到底如何。听爹爹的意思，谢氏只怕早就身亡，傅荣霍应该也早就娶了继室，生了孩子，澈哥哥回去后怕也麻烦不少。

    玉珠有些体谅谢澈，她上辈子那样的家境都盼着有一双父母，爹娘到底只是他的师父师母，他应该是很想到找家人的吧。

    胡思乱想中，玉珠靠着迎枕上睡着。

    这几天比前头都要燥热，房里摆着几盆冰都还不成，白芨白芍没敢出去，坐一旁给玉珠打扇子。

    白芨热的有些冒汗，偷偷跟白芨嘀咕，“这几天实在热的过头，比往年都要热，半个月没落雨了。”

    “在不落雨就麻烦了。”白芍有些担忧，“天气热的不正常，怕会有灾。”

    天灾*对世家没多大的影响，影响最深的只是底层的百姓们，天气要继续在热下去不下雨，地里的庄稼怕都要给晒死，下半年的收成都没有，苦的也只是百姓们。

    玉珠醒来身上出了不少汗，丫鬟们提了热水进来沐浴，换了身嫩柳芽色绣花苞的襦裙，看着清爽不少。

    晚上刚吃罢晚饭，路府的一个嬷嬷匆匆上门报喜，说是玉香生了，是个千金。

    陶氏欢喜的很，当夜就赶去路家看望女儿跟小外孙女。

    玉珠也想去，被木氏给拦了下来，“你二姐才生，路家肯定忙的很，你二伯母一个人先去不碍事，我们一大家子都登门就不太好，等三日后洗三的时候在去，况且你二姐才生，没甚力气的，你过去也不能跟她说话，她要好好休息。”

    玉珠欢喜道，“好了，娘，我都晓得，我只是替二姐高兴。”二姐第一胎是个儿子，这胎是个女儿，一儿一女正好凑了个好字，儿女双全，多好的福气啊。

    玉香女儿洗三那日玉珠才去的，玉香精神好多了，还跟玉珠聊了会儿，小婴儿也是粉粉嫩嫩的，玉珠都不不太敢碰，亲亲她的小拳头都是小心翼翼的。

    玉香的公婆都是很和气的很，相公也对她很好，又生了一儿一女，二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幸福。

    过了十来天，天气还是炎热，京城附近的几个州县俱是如此，田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下半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大多数的世家跟富裕家庭都有屯粮的习惯，这样的天灾对她们没甚影响。

    瑞武帝这些天也是焦头乱额的，今年这么炎热也没见他去避暑山庄，实在太忙，现在又出了天灾，眼下老百姓都还有些存粮，在等两个月入了秋就麻烦了。他问身旁的公公，“谢澈还没回京？”

    公公道，“谢大人请了一月的假处理家务，约莫是这几天就要回的。”

    瑞武帝没吭声，谢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会是傅荣霍的日子，当年傅荣霍和嘉禾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因为嘉禾掉到池塘里，傅荣霍找这个借口说她不清白，不肯娶她，无非是知道驸马在仕途上没多大前程，他才考上进士，自然不肯放弃大好的前程。

    因为这个事情，瑞武帝挺看不起傅荣霍的，这么些年也没给他多好的官职，实在想不到，才华出众的谢澈会是他的孩子。不过两人二十年没见，他对谢澈可没任何偏见，是个有大才得人，他自然不会因为傅荣霍的事情对谢澈有什么偏见的。

    一旁的太子赵祯亦上前道，“父皇，你是担心赈灾的问题吗？”每次天灾*后都会派朝廷命官赈灾救治爱抚灾民。

    瑞武帝点头，赵祯亦就道，“父皇，这事情儿臣来做即可。”

    瑞武帝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大好，“你那几个妃子解决没？”

    “都已经解决了。”赵祯亦一脸镇定，“儿臣要谢谢父皇体谅。”当年四个侧妃，他心里只装着玉宁，别的几个侧妃根本没碰过，直到现在玉宁都怀上二胎，他才把三位侧妃送出宫，又给各家补偿不少。

    几位侧妃家里虽有怨气又不好直说，毕竟太子连她们的身子都没碰过，要真是写了折子上奏给皇帝，忒丢脸，就只有接受太子的好意，另给她们寻了人家。

    这事情皇上知晓后给赵祯亦骂了一顿，别的也没多说什么了。

    瑞武帝见太子俊朗的面上没有半分不自在，心里骂了句臭小子，问他，“那你何时把姜侧妃立为正妃？”他到不在乎姜玉宁做正妃侧妃，可他就那么一个孙子，更希望他是名正言顺的嫡出皇长孙。

    赵祯亦咧嘴笑了下，“父皇，这事情不急，等这次旱灾的事情解决再说。”

    瑞武帝又暗骂了句，“朕看不如早点办了，过几天就是个吉日，朕宣旨下去，早些把事情解决了。正好办办喜事，冲冲喜。”

    “儿臣都听父皇的。”

    瑞武帝挥手让赵祯亦下去，找宦官喊来三皇子赵闵亦。

    赵闵亦很快过来，瑞武帝看着和他七八分相似的高大青年走进来，心里有些感慨，两人叙了会儿旧，瑞武帝说了这次旱灾的事情，赵闵亦就道，“父皇，您是担心这个旱灾的事情？儿臣这次想前去赈灾，还求父皇成全。”

    瑞武帝本就有这个想法，他三个儿子，皇位只有在太子跟三皇子之间抉择，四皇子性子不太适合，做个闲散王爷最好不过，平日就很少让他处理政务。太子处理事情都很沉稳，他心里偏爱三皇子，甚少让他帮着做事的。

    这次却不一样。

    瑞武帝考虑一番就同意下来，“你且去吧。”

    赈灾最是麻烦，需要安抚灾民，做好灾后工作，一去就是几个月。赵闵亦回清思殿跟穆贵妃说了声，穆贵妃忍不住抱怨起来，“你找你父皇说这个作甚，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做的好回来也只是记你一个功，做的不好回来还得被你父皇责怪。”

    赵闵亦叹气，“母妃，父皇能让大瑞国有今日的繁华，我是很佩服父皇的，以后也想做个像父皇这样的人，父皇不好糊弄的，若想真的让他看上，必须得真本事，您看这么些年，父皇都没下定决定废除太子，只怕现在更加不会，儿臣唯一的筹码不再是父皇的宠爱，而是真本事。”

    穆贵妃蹙眉不语，半晌后才道，“罢了，罢了，你多带些侍卫，那些个地方穷乡僻壤的，容易出刁民，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母妃不必担心，儿臣省的。”

    ~~~~

    八月初，谢澈终于回京，先去宫里见了皇帝，皇帝已让三皇子去赈灾就没谢澈啥事儿，让他先回去看看，早日去衙门报道。

    回到姜府，谢澈直接回了扶云院，玉珠躲在房间喝冰镇糖水，听丫鬟说谢澈回来，立刻跳下贵妃榻，穿上绣鞋跑了出去，白芨在后头喊，“姑娘，您小心些。”

    玉珠刚出房就见谢澈正站在廊庑下，一脸笑意的望着她。

    玉珠欢呼一声，提着裙角就朝他扑过去，谢澈一把握住小姑娘的肩膀，没让她扑上来，温和道，“我才回来，风尘仆仆，一身汗，可别沾了你一身，就是先过去看看你，一会儿回去梳洗一下再过来。”

    “我又不会嫌弃澈哥哥。”玉珠高兴极了，“澈哥哥，我可挂念你了。”

    她的家人她都记挂着，只从皇庙回来也只有五哥姜珀没见到，他爱周游列国，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到现在还未归家。

    玉珠心里惦记着，这会儿就不管不顾的扑到谢澈怀中，只听见头顶上浓浓的笑意，谢澈一下下的抚着她的背，“好了，我先回房梳洗一下再过来找你。”

    玉珠知道他这是想跟自己说说青州的事情，点点头，“澈哥哥快去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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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 97 章

﻿    第97章

    谢澈梳洗好，换了身石青色湖绸素面直裰，这一个月的奔波他精瘦不少，脸部线条更加坚毅，眉眼却依旧很清隽。他过去找玉珠，玉珠准备吃食给他，等他用了膳喝了茶才说起青州的事情。

    谢澈讲路上所见所闻，青州那边的事情没说多少，只说与傅家人相认，和外祖父那边的亲戚也都相认，外祖父那边的人都是很好。

    玉珠听明白了，怕是傅家人有些麻烦。

    谢澈一去到青州就打探傅家人的情况，傅荣霍这些年在青州做个县丞，二十二年前谢氏带着孩子失踪，一年后，他再娶，现如今也是儿女双全，等谢澈找上门去，傅荣霍大惊，等谢澈拿出玉佩，又见他面容的确有几分相似这才相认下来。

    父子相见，并无甚感人场景，傅荣霍简单问过谢澈这些年的情况，谢澈只说得一对好心人收养，别的不曾多说。就看见那位继母把傅荣霍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继母声音不算小，被他听的很清楚。

    他是快马加鞭赶去青州的，风尘仆仆，去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去到青州只换下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布衫。这会儿那继母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跟傅荣霍嘀咕着，“你也知道家中是个什么光景的，前些日子给老大谋个出路都花费不少，闺女还要出嫁，明年就连小的也要成亲，处处都要花银子，你这长子这么些年未归家，谁知当年那谢氏到底为何带着他离开，既然走了，如今家里也没他们的位置。”

    谢澈不知为何，对那个并没什么印象的母亲是有好感的，他不相信母亲会带着才一岁多的他离开青州跑去邵安城，当时肯定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他不想母亲被这些人污蔑，上前淡声说道，“我来寻你们并不是为了相认，来一出父子情深，当年我还小，不知道母亲为何非要带着我离开，我想母亲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傅荣霍想了想才说道，“那时候我还在京城翰林院，家里奴仆写信给我，你那几日生病，你母亲带着你上山去拜见大师，想让大师帮你看看，结果这一去就了无音讯，才出此事我也恼怒，后来想明白，你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只怕当年是碰见什么事情迫不得已才会带你离开。”

    那位继室一直在旁边皱眉，想来是有话想说。

    谢澈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既如此也没甚别的可说，母亲消失二十多年，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我先过去外祖母家中一趟吧。”

    傅荣霍对这孩子到底有些亏欠，闻言就问，“那对收养的夫妇是何人？待我有机会还要上门拜访感谢的，咱们父子二十多载未见，还不知你叫何名。”

    谢澈已走至垂花门前，回头望着他们，“我名谢澈，收养我的乃是勇毅侯府的三老爷及三太太，他们是我师父师母，也是我在世上最敬重的人，我已姓谢，随母姓，以后也会留在京城，不会回来打扰你们。”语毕，大步踏了出去。

    继室目瞪口呆，扯着傅荣霍袖子说道，“瞧瞧这孩子被养成何样，也不知那收养他的到底是什么人家。”

    这位继室常年待在青州，不曾去过京城，自然不知姜家的事情，可傅荣霍前几年可是在京城待过几月的，自然知道勇毅侯府姜家跟谢澈的名字，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竟是他，竟是他……”

    继室见他脸色震惊，不由问道，“到底是谁？”

    傅荣霍道，“当年的状元，如今在朝乃是四品的吏部侍郎。”他的儿子竟如此年轻有为。

    话音落下，继室也一脸震惊。

    谢澈又去到谢家，外祖母外祖父都还健在，得知他是谢瑜的孩子，抱着他大哭一场，两位老子很伤心，也很慈祥，谢家舅舅姨妈都是很好的人，谢澈在谢家小住半月这才回京。期间傅荣霍来找过他，被谢家人赶了出去，似乎当初谢瑜跟谢澈失踪，谢家人就跟傅荣霍闹翻。

    玉珠听完有些心疼谢澈，握住他的说，“澈哥哥，你别担心，你还有外祖父祖母还有我们呢，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谢澈听完只笑不言语，伸手揉了揉玉珠的发丝。

    ~~~

    这都八月初，还是不落雨，京城附近的州县庄稼被晒死，瑞武帝已派出大臣和三皇子去赈灾，玉珠取了一万两的银票捐出，为旱灾略尽绵薄之力。

    这样的慈善之举玉珠是做习惯的，上辈子她得了绝症之后把家产悉数捐出。

    木氏见女儿这般，也捐了几千两银子出来，就连大房二房也都捐了，让瑞武帝好一番赞誉。

    让姜家没想到的是，瑞武帝当天还下了圣旨到姜家，说姜家悲天悯人，慈悲为怀，教养出来的姑娘也是秉性贤淑，温婉淑德，特下旨册封姜侧妃为太子正妃。

    这一道圣旨姜家人好生吃惊。

    宣读圣旨的宦官笑眯眯的把圣旨递给勇毅侯，说着说恭喜。

    老太太欢喜一场，喊来婆子奉上大红包，又请宦官进屋喝杯茶。

    这样的大喜事儿，姜家女眷自然要去寺庙上香拜祭一番，八月多天气正热，木氏心疼女儿，不想让女儿去。玉珠却是坚持，木氏就让丫鬟在马车里头摆了两盆冰，这才让玉珠随着一块去的。

    姜家女眷一大早坐马车去寺庙，日头不大，可等到寺庙的时候烈阳高照，马车里摆着冰盆都还炎热不已。

    众人上到山顶已是一身汗水，玉珠望着那立在寺庙前院的巨大签筒，盈盈一笑，她与这个可是有不解之缘，曾两次抽到福签，正是第一次抽到福签才得以解开心结接受家人，享天伦之乐。

    等到女眷以此去上香时，玉珠渡步到签筒前轻抚筒身，上面刻着繁朴的花纹，手掌按压下去有深浅不一的印记。

    “女施主，我家住持想见您一面。”

    耳畔响起青嫩的声音，玉珠回头去看，是个小和尚，她问道，“你家住持是？”

    小和尚道，“是广济大师。”

    玉珠恍然，竟是广济大师，当初才抽到福签，她也有缘见到广济大师一面，现在算算，大师怕已有百岁高龄了吧。玉珠肃然起敬，跟小和尚道，“劳烦小师父带我过去吧。”

    木氏在一旁瞧见，也跟着过去，小和尚并无阻拦。带着两人去到后院广济大师的住处。

    两人进屋，广济大师正盘腿坐在案前，见到两位微微颔首道了句佛号，玉珠也回句佛号，广济大师并不是十几年前见到的精神矍铄的模样，反倒行将就木，神色枯槁。

    玉珠见状，微微怔住，担忧道，“大师，您没事吧。”

    广济摇摇头，“我无碍，两位施主还请坐下吧，老衲有话要说。”

    木氏年长，看出广济大师这样怕是没几天寿命可活，她拉着玉珠坐下，“大师有事尽管吩咐。”

    广济大师这才说道，“也无甚大事，就是知晓姜四姑娘今日过来，想到十几年前抽到两次福签，至今再也无人抽到过，四姑娘是位很有福气的人，老衲的日子怕是也不久了，这才请了四姑娘一见。”

    玉珠翁了翁唇，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广济大师。

    广济摆摆手，“不必多说什么，今日既见到姜四姑娘也算了却老衲一桩心事。”说着他忽然把手腕上带着的一串佛珠解下递给玉珠，“老衲知晓之前那串佛珠已被姜四姑娘曾于太子妃，那串佛珠与太子妃有缘，这串佛珠却与姜四姑娘有缘，还望姜四姑娘好好对它。”

    玉珠慎重的接过，“多谢大师。”送与大姐姐的那串佛珠是一百零颗，这颗是十八颗，应该是广济大师一直随着带着手腕上的。

    玉珠不能拒绝这样一位老者的东西。

    广济大师吐出一口浊气，“好了，你们请归家吧。”

    木氏似有话要说，广济大师看了她一眼，“这位施主有话不妨直讲。”

    木氏才说道，“实在是麻烦大师，我知姣姣福气了得，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头就越担心，这样大的福气，我的姣姣以后可，可会如何？”她不敢直白的说，这样的福气世人怕没几人，她怕姣姣承不住这样的福气，怕姣姣会早逝。

    广济大师道，“施主不必担心这个，四姑娘如天之福，只是这世间每人都有每人的劫难，四姑娘也是如此的，不过四姑娘福人自有天相，并无大劫，这辈子都能顺顺当当，儿孙满堂的。”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木氏这才欢喜道了谢。

    等到两人离开广济的房间，这位老态龙钟的老者沉默的望着房门的位置，半晌才低低的叹息一声。十好几前他就算到大瑞国气数将尽，怕不出三十载就要国破，这才让人在前院摆了那个签筒，直到十二三年前他又一算却发现此事还有一点生机，等到姜家四姑娘抽到福签，他看过她的八字，推演出当年的那一点生机应该是同姜四姑娘有关的。

    如今他行将就木，有缘再见姜四姑娘一面，这才把随身带了大几十年的佛珠赠于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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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    第98章

    广济大师这串佛珠是由十八颗菩提子串成，由于常年佩戴，被打磨的很圆润，透着温润的光泽。

    玉珠把佛珠在手腕上盘了两圈，正好能佩戴，这才随木氏去到前院，等着姜家人祭拜好一同回府。申时回到姜府，玉珠出一身汗，丫鬟拎水进房，梳洗一番，晚膳要等到酉时，跑了一整日，玉珠乏的慌，在贵妃榻上小趟了会儿。

    过了会儿木氏来找玉珠，甘草小声道，“太太，姑娘歇息了。”

    木氏点点头，“无碍，我进去看看她。”

    进去房中，玉珠歇在榻上，四周放了几盆冰块，房间温度不是很高，白芨白芍还伺候在旁边，木氏让她们出去，自个守在玉珠榻前摇着扇子。望着玉珠白玉无瑕的面容，轻扬起唇角，得了广济大师那番话，她终能安心下来。

    外间想起轻轻的脚步声，甘草进来通报，“太太，谢少爷过来了。”

    木氏知道他是过来看姣姣的，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身穿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直缀的谢澈走了进来，他才从衙门散衙回，应该是梳洗过，身上有香胰子的味道。木氏轻轻道，“你妹妹才睡下，你若是累着也回房歇会儿。”

    谢澈温和道，“师母不必担心，我不累，想陪陪姣姣。”

    他说罢在一旁的雕花圆帽椅上坐下，目光缓缓落在睡熟的玉珠身上，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情。

    木氏正想问问他在青州的事情，见他温柔的望着姣姣，他眼中的光实在太柔，木氏心里忽然就咯噔一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没吭声，就见谢澈的目光一直在姣姣身上……

    木氏对心底的猜测有七八分的把握了，这才出声问道，“阿澈，前些日子你去青州如何了？”

    谢澈回头，“青州之行还是不错，只父辈家中的人不太喜欢，母亲那边的待我都很好，年底他们可能会来京城探望我的。”

    木氏笑道，“是该多见面的，你如今也认回父家跟娘家人，我想着同你师父商量下，给你另立门户。阿澈，你年纪也不小的，不如跟师母说说到底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年纪小些也无妨，先把亲事定下，我们家阿澈年轻有为，想来姑娘家的父母应该是愿意的，等亲事定下，阿澈也能出去自立门户了。”

    谢澈有些怔住，望了木氏一眼才垂下眼眸道，“师母，不必，亲事还不着急，自立门户的事情我也该和师父商量下的。”

    木氏笑眯眯的说，“也是，你们两人好生商量下。”

    等谢澈离开，玉珠也醒过来，见木氏在，她揉揉眼坐起身，“娘，你怎么不回屋休息会？在外跑了一天也该乏了。”

    “娘没事儿。”木氏把玉珠洒落在耳畔的发丝拢到耳后，“娘的姣姣长大了，娘也不知道能再陪你几年，等你出嫁，娘怕是更难见到你的。”

    玉珠被木氏说的心酸，“娘，等我出嫁也一定常常回来探望您的。”对于出嫁这种事儿，玉珠觉得还是挺遥远的，可娘说的也对，她总会嫁人的，不过爹娘宠着她，她的姻缘自个应该能做主一些的。

    木氏笑道，“你这孩子尽会哄娘，哪儿有出嫁的姑娘常回娘家的道理，会被外人说的。”

    母女两人说了会儿话，木氏突然说道，“姣姣，你也大了，你澈哥哥说到底只是娘跟你爹爹收养的弟子，你澈哥哥长大，以后要娶妻，你也该有些避讳的。”

    玉珠思忖一番，她私下认定谢澈是哥哥，待他跟待四哥五哥六哥是一样的，可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以后总归要娶妻，娘是担心以后的嫂子会嫌她太亲热谢澈了吧？娘这个顾虑也是对的，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是要注意些。

    玉珠想清楚就点头握住木氏的手，“娘放心，女儿省的。”

    用过晚膳，木氏早早回房歇息，姜安肃去书房处理公务，到亥时才回房，见房中烛光还亮着，木氏穿着一身中衣半躺在床榻上，愁眉不展的，他走过抚了抚木氏的眉心，“怎得还不睡？可是有心事。”

    木氏坐起身，“的确有些事情想跟老爷说的。”

    她把晚上那会儿在玉珠房里见到的事情跟姜安肃说了一遍，眉心蹙着，“我总觉得这样不对，阿澈那孩子心里喜欢莫不是姣姣吧？其，其实老爷也知道的，我把阿澈当亲生儿子看待，就跟阿瑾他们是一样的，把他当做姣姣的哥哥，这样实在有些不妥当。”她当然不是嫌弃阿澈，只是觉得这样太别扭，总觉得两个都是自个的孩子，若是成亲，只怕外人也会说三道四的。

    姜安肃思量一番才说道，“你不必太担心，这事儿我会问问阿澈的，在看看孩子们的意见吧。”他知道妻子的担忧，这种事情倘若孩子们两情相悦，倒也不妨碍什么，外人或许会说些闲话，可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婚嫁都是可以的。

    接下来几日姜安肃也没来得及问谢澈，姜玉宁被封为太子妃，看样子瑞武帝是有些着急的，不过几日后就举行了册封大典，也因旱灾一切从简，没办宫宴，只准许了姜家人进宫探望太子妃。

    姜玉宁正怀着二胎，也不可能姜家所有女眷都进宫去的，也怕惊扰到太子妃，只有勇毅侯夫人林氏携玉珠跟玉兰一块去的。原没打算带玉兰去，她跑去找林氏，说许久不见大姐姐有些挂念，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搬出姐妹情深来，林氏不好拒绝，这才让她随着一块去的。

    玉兰不算第一次进宫，之前瑞武帝宴请姜家所有人，她曾进宫过一次的。

    三人坐在翠盖珠缨八宝车里，进宫带着丫鬟也无用，丫鬟进宫也正主的寝宫都进不去，只能在宫中特定的地儿等着罢了。三人没带任何婢女。进到宫中，林氏带着两个姑娘去平阳宫见太子妃。

    玉宁正怀着身子，刚满三月而已，有些害喜反应，三人进到寝宫里，玉宁见到三人很是欣喜，让宫婢去上茶水果子，拉住林氏玉珠去里头说话，玉兰不急着进，站着打量富丽堂皇的大殿，眼露艳羡。

    玉宁肚子还只是微微隆起，跟林氏玉珠说话的空档都反胃几次，在一旁伺候着的宫婢也是胆颤心惊，一见她干呕就捧着宝蓝色插丝珐琅百鸟花卉小铜盆过来，见她又吐不出什么来，宫婢就问，“娘娘，可要用些膳食？”

    玉宁摆手让人下去，拿帕子擦擦嘴，见她这般，林氏跟玉珠都心疼坏了，林氏眼眶都红的，“怎么害喜这般严重，可请太医来瞧过？娘记得你爱吃东街那家干果铺里的酸梅子，要不要让人买些回来。”

    玉珠也很担心，“大姐姐，我听人说害喜的人口味会跟以往截然不同，要不让御膳房多准备些膳食试试。”

    “娘，姣姣，你们别担心，没事儿的。”玉宁喝口温水压了压嗓子，“太医都瞧过，说没甚大碍，过了白天就会渐渐好起来，我这还差几天都百天的，过几日胃口就好起来的。”

    两人这才放心些，玉珠心里感慨，生个娃可真不容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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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    第99章

    宫婢送了些清淡的粥和干果，玉宁勉强吃了些，和玉珠林氏两人说话。

    过了片刻，玉珠也知道玉宁要跟母亲林氏说些贴己话，她就借故去大殿，玉宁望着她笑道，“大殿有些闷热，前头不远有处凉亭跟荷花池，景儿不错，姣姣可以带玉兰去逛逛。”

    玉宁实在不喜玉兰，三人一块来的，她就是进来喊了声太子妃就自个悠闲的逛了出去，不说姐妹感情，更是连半点规矩都没。

    玉珠点点头，“大姐姐你好好歇息，我去逛逛，你和伯母多说说话儿。”

    转身出去，玉珠见大殿门外守着两人宫婢，见到她都屈身问好。玉珠记得来的路上的确有处荷花池，里头荷花开的正艳，她留在这儿也无事，回头问端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水的玉兰，“三姐姐，你要不要去外头瞧瞧？前头有处荷花池。”

    玉兰挑眉瞅了眼外面的烈日，“我就不去了，四妹妹你自个去吧。”

    玉珠嗯了声，自个出了大殿，两个宫婢想跟着，玉珠怕大姐有事吩咐她们，就没让跟着。

    她一个人顺着走廊走了片刻就到了地儿，那是在御花园后头的一处荷花池，池子里开满荷花，荷叶葱葱郁郁，还有些莲蓬，岸边停靠着几艘精致小船，想来是宫里的贵人来了兴致还会乘船下去游玩一番。

    池塘周围都用红木雕刻的栅栏围了一圈，玉珠站在外侧，兴致很好的扶住栏杆眺望里头的景儿。许是这儿有水有绿意，的确比大殿里头凉爽的多，偶尔还有微风佛过。正看的惬意，背后一处突然一麻，似有石块之类的东西击在她背后的一处，玉珠突然就动弹不得，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本就站在池塘边上的栅栏处，栅栏也只不过到大腿处，之前观赏风景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这会儿瘫软下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下面滑落，重心直接落在栅栏外的池塘出，玉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落进池塘里。

    身上瘫软，手脚不能动弹，池水就算不深，她站不起，却依旧把她给淹没。

    玉珠咯噔一声，脑子却还是清醒的，晓得被人暗算，应该是被人用石块击中什么穴位导致身上失了力气，她不能坐以待毙，使劲挣扎起来。脑中有这个想法，却发现身子瘫软的时候怎么挣扎都是无用，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张口想喊人都不成，玉珠紧闭口鼻，还是不肯放弃的挣扎起来。

    她先试着动动手臂和双腿，使劲挣扎了一小会儿，感觉手脚好像有了些力气，身子却还是软的。这感觉有些像梦魇，怎么都动弹不得，使劲的用力先从手脚开始，慢慢的也能清醒过来。

    玉珠还在努力，好在没一会儿，岸上传来沉稳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躺在水底，玉珠勉强的动了下眼珠子，只能瞧见岸边一抹紫色官袍的影子，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她来不急多想，那道穿着紫色官袍的身影已经撑着岸上栅栏跳进池塘里。

    池塘里的水还算清澈，水线也不过堪堪到这人的大腿处，偏玉珠整个人躺在湖底动弹不得，直到那人俯身伸手手臂把她抱了起来，玉珠对上他的视线，竟是沈羡。

    沈羡好看的眉眼正深深的皱着，脸色有些沉，也有些冷，他把人打横抱起，见玉珠身上的襦裙湿透正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曲线毕露，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着。

    她的手脚都瘫着，只怕是被人打中什么穴位。

    沈羡抱着她上了岸，低头见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已经打湿，正微微颤着，他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玉珠想说话谢谢，使劲张开口却发现牙齿直打颤，一个字都讲不出。

    沈羡抱着人走了偏僻些的位置，很快把人抱到平阳宫，两个守在大殿前的宫婢吓了一跳，不等她们开口询问，沈羡已抱人闯了进去。

    玉兰这会儿还坐在大殿里惬意的吃冰镇果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一容貌俊朗的高大男子抱着一人大步走来，她甚至没分心去看男子怀中抱的是谁，只见到这气势极强的男子就有些心跳加速，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一人从面前大步走过，进到里面的寝宫里。

    等人消失在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还捧着那碗吃了一半的冰镇水果酪，她羞的脸色通红，后悔方才没表现的像个淑女一些。复又想到这人到底是谁，似穿着官袍，紫色？那是三品官员的官袍，还是如此年轻，最重要的是他竟能在宫中随意行走。

    眼见两个宫婢也跟了进来，似焦急的想要进寝宫里，她拉住一人问道，“敢问方才闯了进来的那位是那位大人？”

    宫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人是锦衣卫的沈大人，他方才抱着福昌县君进去的。”说罢匆匆进了寝宫内室。

    竟然是沈羡，玉兰怔了下，沈家同姜家来算算是密切，府中有甚喜宴也回来姜府，可男女有别，男客和女眷吃宴待的大厅都不相同，她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他几面，从没这般近距离相见。她也知道沈羡和玉珠的关系很好，平日都是喊他沈大哥。不对，方才宫婢说沈大人怀中抱着的是玉珠？玉兰也顾不上别的，紧跟着进去。

    玉珠早就能动弹，不过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有些被吓住，直到被沈羡送回平阳宫的寝宫。玉宁喝林氏见到匆匆传进来的男子跟他怀中的玉珠俱是吓了一跳，两人脸色都变了，“玉珠，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把人放在床榻上。”沈羡沉声道，待把玉珠轻放在床榻上又吩咐身后跟进来的宫婢，“快些去请太医。”

    宫婢匆忙退下。

    玉珠被安置在床榻上身体已经能动弹，她对沈羡道了声谢谢，身子还有些颤抖，被吓的。

    玉宁也有些给吓着，捂着肚子问，“姣姣，你这是怎么了。”

    玉珠躺在那儿断断续续的说，“大姐姐，我，我没事儿，你先别担心，别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玉宁哪里能放心，抬头问沈羡，“沈大人，我四妹这究竟是……”

    “我路过御花园旁的荷花池，正好撞见玉珠摔进池塘里。”沈羡捏着拳，声音平稳，“等我赶过去才发现不对劲，她沉在水底，动弹不得，把她抱上来才发现他似乎被人打了穴位，不过穴位打的不重，很轻，那人功夫应当很了得。”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住心中的后怕和戾气，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他如今任职锦衣卫指挥使，有权在宫中随意行走，得知玉珠来宫，让人探了下，得知她去荷花池闲逛，这才准备过去找她说说话的。竟碰见她出事，等把人抱上岸才觉得她被人点了穴，那人应该没真的想杀害她，穴位很浅，她在冲下，穴道就能自己冲开，怕是宫中有什么人想让玉珠吃些苦头。

    沈羡的眸子暗了些。

    玉珠也察觉出那人应该不是想要她的命，沈羡不来她也差不多快能动弹。

    “到底是什么人！”玉宁怒不可遏，却又不能喊人直接去调查这事儿，玉珠掉进池塘，还是被沈羡抱回来的，两人就算打小就相识，沈羡到底是个成年男子，被外人知晓玉珠的名声都没了，她俯身安稳玉珠，“别担心，这事儿我会告知皇上的。”

    只有皇上有这个权利让人在宫中暗中彻查这事。

    沈羡说道，“这事儿我去同皇上说吧。”他低头望着玉珠，神色温和不少，“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荷花池那边查查可有甚踪迹可寻。”

    “多谢沈大哥。”

    玉兰正好冲了进来，可怜兮兮的凑到玉珠榻前，“四妹妹你没事儿吧，方才见沈大哥抱着你进来吓我一跳，这好好的怎么掉进水里去了。”

    沈羡直接无视她那句沈大哥，冲玉珠颔首一下转身离开。

    玉兰见她才进沈羡就要离开，也慌了，起身跟着出去，余下玉宁玉珠一脸无奈。

    宫婢拿着牌子很快请了御医过来，玉宁把两名宫婢叫去一旁轻声吩咐，“这事儿不许对外乱说，就说陪着玉珠去荷花池看风景时不小心落进池子里，你们陪着她回来的，可知？”

    这两名宫婢是当初皇后分派在玉宁身边的，很是忠厚老实，闻言都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们省的。”

    这事儿暗中调查是一回事，对外却不能说是沈羡把人救回来的。

    御医替玉珠把过脉方才说道，“娘娘跟夫人不必担心，县君并无大碍，只是突然落水受了些惊吓，开副安神的药即可。”

    等御医离开，玉宁和林氏去次间让玉珠好好歇息。

    ~~

    沈羡刚出了大殿，顺着玉石台阶下去，后面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玉兰娇滴滴的声音，“沈大哥，你等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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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 100 章

﻿    第100章

    玉兰追的有些急，气喘吁吁，见身材高大伟岸的男子已经下了台阶，她忙不迭的又喊了声沈大哥。不怪忽她心急，陶氏给她挑的几户人家家世不成，虽有进士，却是寒门，家世可以的却又是庶子或是嫡子没甚出息的，她自然不乐意，自问容貌不必姐姐们差，她也不肯委曲求全，心里头打定主意给自己挑个年轻有为的如意郎君。

    玉兰是憋着一股劲想要让姜家人都瞧瞧的，难得今日碰见沈羡，传闻中的沈大人手段毒辣，她见他长的清隽俊朗，实在不像传闻中那样，芳心暗许也就正常不过。

    “沈大哥，你等等我……”玉兰不甘心，追了上去，“我四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掉进池塘里去了，她平日总是冒冒失失，没想到在宫里也……”

    话还未说完，就见沈羡站定回头，神色冰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玉兰猛地顿珠脚步，是真的被吓到，冷汗涔涔，她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担心四妹妹。”

    沈羡甚至连半个字都懒得给她，回头大步离开。

    玉兰站在那儿半晌没动弹，许久才脸色颓败的转身回寝宫。

    沈羡去见瑞武帝，把玉珠的事情告知，瑞武帝皱了下眉，“爱卿让锦衣卫的人暗地里去查查即可，在宫中还能出这样的事情，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臣遵命。”

    这事儿不能再明面上查，沈羡让锦衣卫的人暗地里查探。他在去见皇帝之前去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探了一圈，什么痕迹都没，那人很谨慎，那人偷袭玉珠时他应该就在附近，却没任何动静，想来是那人武艺极高，用小石子儿打中玉珠穴位后就立即撤退，不耽误半分。

    有这等功夫的应该是宫中的侍卫，具体他不清楚。

    附近没有蛛丝马迹，就算让锦衣卫的人去查也查不出什，可沈羡心里却能猜出个几分，却又不得不避让，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甚至不能再皇上面前提这个人，那人在宫中的恩宠无人能及。

    玉珠掉进池塘的事情并没有在宫中传开，只有少许几个知晓宫中动向的主子知晓，却不知是被沈羡给送回平阳宫的。

    三皇子赵闵亦这几日正准备赈灾事宜，到晚上回宫才从手下那里听闻福昌的事情，他脸色一沉，朝着清思殿大步而去。回到殿中，穆贵妃正让宫婢给她捏着肩，见到赵闵亦回，她挥手退下宫婢，温声道，“皇儿回来了，可累着了？我让御膳房用罐子煨了山鸡丝燕窝，一会儿你多吃些。”

    赵祯亦沉脸坐下，直望向穆贵妃，“母妃，儿臣想问问您，福昌今儿掉进荷花池的事情可是您让做的？”

    穆贵妃笑了起来，“皇儿这么严肃，我还当是为何，不过一个丫头罢了，她上次那样拒了你，我心里头不喜，这才给她个小小的教训罢。”她的语气有些散漫，明显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赵祯亦道，“母妃应该晓得儿臣中意她，夏日本就穿的单薄，她落进池塘里，若是被人撞见，名声就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穆贵妃脸色也冷淡下来，“不过一个好看些的丫头罢了，你贵为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眼下你最重要的是让你你那些妃子怀上身孕，心思放在赈灾上头，这可是皇儿你自个说的，要做出一番成绩让你父皇瞧瞧的。”

    赵祯亦抿着唇，脸色难辨，过了半晌才起身道，“既如此，儿臣就先行回去了，晚上就不陪母妃用膳。”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余下穆贵妃一人站在大殿之中，脸色沉沉。

    ~~~

    玉珠在平阳宫喝了一碗太医煎出来的安神药，眼看时辰不早，才随林氏玉兰回姜家。一路上林氏很是自责，“都怪我不好，今儿不该带玉珠出门的，害的你好端端受了场惊吓。”

    玉珠反而安慰她，“伯母，您别自责，这是意外，不怪任何人，那想害我的人就算今儿我不进宫，一样能找到法子的，总不能连家门都不出的。”

    玉兰坐在马车角落里不吭声，一路直勾勾盯着玉珠看。玉珠被她看的不耐烦，也直勾勾的盯着她，“三姐姐，你作甚盯着我看。”

    玉兰干笑一声，端坐起身子，“没事儿，就是担心四妹妹罢了。”她总不能说是自己羡慕她能掉进池塘被沈羡给抱回去。

    “哦。”玉珠也不吭声了。

    回到姜府，林氏过意不去，寻了不少补品给玉珠送去。木氏得知玉珠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也是后怕不已，万一那人歹毒些，直接封死玉珠的穴道，万一沈世子没有路过，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木氏被吓的心惊肉跳，接下来几天不许玉珠出门，让她在家里修养身子，每日炖盅补品给她，盯着她吃，几日过去，玉珠都长了些肉。吃的玉珠也腻了，跟木氏撒娇，“娘，我没事儿的，广济大师不是都说过，我虽有小劫，不过最终是儿孙满堂，广济大师都如此说，可见这次也只是小劫，娘就不要太担心。”

    木氏叹口气，“话虽如此，娘心里还是不踏实，到底宫里有谁想害你？”

    玉珠哪儿知道，她宫中接触的不多，几位公主人很好，皇子也都接触过，太子还是她姐夫，别的宫妃见到她也是和和气气，唯一与她有过节的不过是三皇子和穆贵妃，毕竟她曾在大殿上拒了穆贵妃的好意。只宫总尔虞我诈的事情太多，她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没过两天，沈媚过来找玉珠玩，递了消息给她，说是宫中的穆贵妃走路时不小心扭到脚，肿的吓人，伤到骨头，怕也躺着休息一两月。

    玉珠听到这消息不知作何感想，只当成闲话听过，又问沈媚嫁妆准备的如此。

    沈媚性子大咧，倒不会害羞，再者嫁的人还是从小玩到大的人，她忍不住跟玉珠抱怨，“嫁妆准备的差不多，大哥给了我不少东西，公主娘也是，可是公主娘一直待在佛堂里，我许久都不曾见到她。”

    过去这么久，她对姜瑾已似然，楚云尉待她又很好，她脾气不好吼他几句，他还总是笑眯眯的哄着她。唯独公主娘自那次在玲珑阁碰见玉珠和谢大哥后太过异常，回去总待佛堂里，不肯见人。

    沈媚又跟玉珠道，“不过爹爹快回了，厣门关似乎安定些，有副将镇守，皇上就让我爹回了。”她说着看了玉珠一眼，神色微微有些怪异，“我爹回来怕是要让我大哥定亲的，我大哥也快二十三的人，还不肯成亲。玉珠，你觉得大哥如何？”

    玉珠想都不想就道，“那还用说，沈大哥相貌英俊，年轻有为，上京的姑娘不知有多少想嫁给沈大哥。”

    沈媚翁了翁唇，心底那句话到底没问出来。

    过了两日，三皇子启程前往京城附近州县赈灾，谢澈一同前往，玉珠在家呆了好几日，有些想出门逛逛，不等她跟木氏去说，白芍就过来通报，“姑娘，沈大人过来了。”

    沈羡应该是来探望她的，玉珠早就没事儿了，便让白芍把人请了进来。

    今日沈羡应该是休沐，穿着一身月牙色的暗纹直缀，高大英俊，眉眼都好看极了。

    玉珠起身迎他，“沈大哥，快进来坐。”

    沈羡在外间的太师椅上坐下，玉珠也在她对面坐下，又嘱咐白芍去上茶。

    沈羡问道，“身子可好些？”

    “已经没事儿，多谢沈大哥关心。”

    “那就好。”沈羡点头说道，“这事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再查下去也是无法查到，除非那人再次动手，不管如何，宫里头既有人想加害于你，你这段时日就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再入宫，少出门些……”

    难道见到他这样絮絮叨叨的跟自己说话，玉珠觉得有趣，就看着他说话。

    沈羡心中微动，有些异样的心思起来，问道，“怎么？玉珠怎这样看着我。”

    玉珠道，“只是难得见到沈大哥说这么多的话，沈大哥不用担心，我都听进去的，这些日子会少出门的。”

    旁边还守着个白芨，沈羡不能肆无忌惮的看玉珠，只略微颔首就把视线移开，正好白芍送了热茶进来，玉珠忙献宝起来，“沈大哥，你尝尝这茶，这是今年新采的碧螺春，让人从太湖那边的洞庭山采的，还是新茶，白芍冲茶还不错，你快尝尝看。”

    她自个也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沈羡尝了口，轻笑道，“这茶不错，清香袭人，味道清香浓郁，口味凉甜，泡茶的人手艺也很不错。”

    白芍喜滋滋的道，“谢谢沈大人夸奖。”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甘草进来道，“姑娘，三姑娘过来了。”

    玉珠有些惊讶，这个三姐姐从来不会来扶云院找她的，今儿来她院子里还真是她回来后的头一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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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 101 章

﻿    第101章

    沈羡见状，起了身，温和的说，“既你三姐姐过来，你们聊，我便先告辞，改日再来探望你，这些日子你切记莫要出门。”

    玉珠点头，“我记住的。”原本还想去集市上逛逛，沈羡都如此说，她也歇了这个心思。

    沈羡离开，正好和进门的玉兰擦肩而过，玉兰一双美目痴痴望向他，沈羡面无表情走了过去。

    等人消息在垂花门后玉兰叹口气随甘草进了房，看见玉珠就笑道，“四妹妹，我过来瞧瞧你，身子可好些？”

    “我早就无碍，多谢三姐关心。”

    玉珠这几日在家休养也不见玉兰来探望过半分，沈羡一来她就跟着出现，怕也不是巧合，她这是看上沈羡？玉珠忍不住挑了下眉，玉兰和沈羡那是不可能，她不清楚沈羡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却绝对不会娶玉兰这样的。

    “三姐坐吧。”玉珠说道，又让白芨白芍送茶水点心进来。

    等到白芨白芍上了茶水点心，玉兰笑道，“我和四妹许久不曾说些贴己话，四妹不妨让她们出去，我们两姐妹好好叙叙旧。”

    玉珠也好奇她想说些什么，挥手让几个丫鬟退下去，方才笑眯眯的问玉兰，“三姐是想说些什么？”

    “我知晓四妹和沈家兄妹自小就玩在一起，不过是想问问沈大哥可有婚配？四妹同他接触的多些，应该是知道的。”玉兰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表明来意，她明白许多事情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她若明晃晃去跟陶氏说她想嫁给沈羡，只怕陶氏会觉得她有病。

    玉珠喝了口茶，“这个我是不知的，三姐问这个做甚？”

    玉兰姿态楚楚的望着玉珠，“四妹妹，从小到大三姐没求过你什么事儿，今日三姐有一事相求，希望四妹能够答应。”

    玉珠无奈，玉兰自小到大求她的事情可不少，见到她好看的衣裳首饰都会求着拿去穿戴一番，顺势也就不还了。今儿这事儿更是稀奇了，她该不是想让自己给她和沈羡牵线吧。

    果不其然，玉珠接下来就听见玉兰祈求道，“四妹妹，自小到大，我未曾喜欢上什么人，如今也到婚配年纪，母亲要将我随意许配了人家，可我心中已有所属，我中意沈大哥，这几日写了封信，想求四妹妹去沈府时帮我递给沈大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接受的。”

    玉珠噗嗤笑出声来，神色也渐渐冷淡下来，“三姐姐，与男子写情信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若是被人发现，你毁的是侯府所有人的名声。况且你就算真喜欢沈世子，亦可以让母亲上门相看提亲，私下做这等事情却是不可。”

    “四妹以为我为何非这样不可？”姜玉兰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些，恼羞成怒，“我知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庶女，配不上沈大哥，母亲更是如此，我若开口跟她说这事，她必定会骂我痴心妄想的。”

    玉珠翁了翁唇，心里腹诽一句，你这还真是痴心妄想，倒不是身份不配，明明是脑子不配。

    见玉珠不言语，玉兰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道，“四妹妹，我也是没办法的，我，我实在喜欢沈大哥，就算沈大哥没有这个身份，我也中意他。”

    这个话，玉珠也是不信的。

    “三姐，这个事情我是不会帮你的。”玉珠道，“你若真心喜欢，不如求二伯母去提亲试试。况且你写信给沈世子有何用？他若是不喜你，定不会搭理你，若喜欢你，不用你写信于他，他也会上门求娶的。”

    玉兰也是铤而走险，上次在宫中沈羡如何待他，她还没忘记的。可一点联络都没更加没有机会，她只相信自己持之以恒的表达对他的感情，或许他会被自己感动，她不愿意一辈子在低门户的人家蹉跎着。

    玉兰还想说些什么，玉珠喊了白芨白芍进来换茶，见丫鬟们进，玉兰也没那般厚脸皮当着丫鬟们说这事儿。

    玉兰恼怒不已的摔袖离开，她心里不高兴，回去把这事儿跟红姨娘说了声，红姨娘也跟着骂玉珠，“你们姐妹一场，她却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真真是个坏心肠，就是见不得你好。”

    玉兰撒娇道，“姨娘，我的真不想嫁给母亲帮我挑的人，她只会觉得我是个庶女，不配高门大户，选的那些人家没一个好的。”

    红姨娘安慰玉兰道，“我儿别担心，待你哥哥回，这事儿我找他说说，只是帮着递封信而已。”

    “谢谢姨娘。”玉兰喜逐颜开起来。

    姜琩这些年没进官场，在家做个闲散公子，管着几间铺子，偶尔出门一趟，大多数时候在家陪着妻儿享天伦之乐。晚上他回，红姨娘找他说了这事儿，姜琩还有些不明了，“给沈大人递信？什么信？”

    红姨娘遮遮掩掩不肯说清楚，“就是一封书信，你帮着递给沈大人就是了。”

    姜琩神色沉下来，“是不是玉兰让你来的？”

    红姨娘不吭声了，姜琩哼了声，摔袖坐下，“别同我说那信里写着的是玉兰对沈大人的爱慕之心，你们是不是活腻了，不知沈大人是何人？”

    红姨娘伤心道，“可是你妹妹喜欢沈大人，姨娘也无法，你嫡母给她挑的人家她也不满意，她，她心有所属……”

    姜琩几乎都冷笑起来，“母亲给她挑的那些人家，哪一户不是用了心思的，竟还想着沈大人，我劝你们消了这心思，别因为她的一点贪念给姜家带来灭顶之灾。”

    “瞧你这说的。”红姨娘不服气，“谁不知沈家同我们姜家交好，玉珠和沈家兄妹关系那般好，他就算不喜也至少不会责怪姜家，责怪玉兰的，更何况我们玉兰哪儿不好？长的貌美，家世也不错，为何配不上沈大人？”

    姜琩都不知该笑话她们是异想天开还是没脑子，实在不耐纠缠这个，皱眉道，“我是不可能帮你把这信送给沈大人的，你们也乘早歇了心思。”

    玉珠和姜琩甚至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沈羡是国公府的世子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后宅女子给他递信不是容易的事儿。

    过了两日，姜琩要出门一趟，红姨娘找来姜琩小厮让他给国公府递了封信。

    姜琩这小厮是自幼就跟着他的，忠心耿耿，老实忠厚，平日听命于姜琩，这日姜琩出门并未带他，见少爷已将让自个递信，他有些不明白，“姨娘，这信是？”

    红姨娘道，“这里头是阿琩写给沈大人的书信，昨儿临走时让我今日交给你去给沈大人送去的。”

    小厮不解，“可昨儿公子并没有和小人说过这事儿的。”

    “让你送你就送。”红姨娘皱眉，“问那么作甚？这是阿琩交代的事情，你直接去办就是，若是耽误了阿琩的事情，打死你都不够赔的。”

    这小厮性子比较忠厚，又真怕因为自己耽误姜琩的事情，想着就是送封信，还真给送到国公府去。那门房一听是侯府二房姜三公子的，又知世子郡主同姜家四姑娘交好，就直接把这封信送到沈羡书房里去。

    这些书信都是直接送到沈羡身边的护卫手中，在又他们送往沈羡书房，得知这是姜府的书信，又没署名，萧风也摸不清里头到底是何信件，只能放在沈羡书房等他回来定夺。

    到了放衙后，沈羡回府中吃了晚膳。他多数时候都是在自个院子里用膳，甚少陪着沈媚吃的。

    用膳时也是不言不语，用罢膳萧风才同他道，“大人，姜府送了封信过来？”

    “谁的？”沈羡问。他前几日才从姜家回，且除了厣门关那几年，玉珠在京时是不会给她写信的。

    萧风道，“没署名，听门房里的人说是姜家二房的，是姜三公子身边的小厮，也没说信里头是何内容。”话音刚落，他就见沈羡的脸色沉了下去。

    萧风知道这信怕是有什么问题，又问，“大人，这信可还要看？”

    沈羡淡声道，“拿来吧。”

    萧风取书信而来，拆开递给沈羡，他也不敢去看信上的内容，见他家大人看完信后周身都透着冰冷气息，萧风也忍不住退让几步，轻唤了声“大人？”

    “无事。”沈羡语气漠然，修长的手指捏着信件的一角递到烛台前，烛台里的火焰撩起信件的一角，他将燃烧的纸张丢在了一旁的铜盆里。

    ……

    玉兰得知信已送到国公府也松了口气，过了几日见沈羡并未作出什么举动也安心了些。

    到了八月底还是热的不成，田地里的农作物早已被晒死，今年的收成怕是不成的。上京附近的州县不到十一月就开始冷起来，不在适合种第二季农作物，唯有冬日可有成活的一些萝卜白菜还是能种植一些的，却不顶饿。

    不过大瑞国这些年风调雨顺，繁荣昌盛，就算发生一些天灾*只要好好治理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直到九月初一广济大师圆寂，这一日落了雨。京城中人得知，人人悸动。

    广济大师百年声誉，深受百姓们爱戴，如今圆寂，不少人自发去寺庙拜祭。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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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    第102章

    姜家同广济大师渊源也是颇深，大师圆寂他们也是要去。

    广济大师圆寂，举国哀悼。当年广济大师曾救先帝一命，大师火葬这日，瑞武帝也会前来，宫中太后皇庙里的太妃都会一道前去祭拜。瑞武帝也早就吩咐好锦衣卫镇守，以防动乱发生。

    广济大师火葬是在九月初七这日，前几日是京城民众上山拜祭，初七这日瑞武帝携皇后四妃太后太妃来寺庙送葬。这日只有皇亲国戚同姜家人。至于姜家人也在是因瑞武帝的准许，说是广济大师和姜家四姑娘颇有渊源，这才让姜家今日随皇家一块祭拜。

    天还不亮，玉珠就起身让丫鬟们伺候着穿着了素净的衣裳。

    姜家众人都去，女眷和府中男人是分开坐马车而去，到了山脚下，早有锦衣卫及宫中守卫镇守在四周，今日城中百姓也都知皇家来给大师送葬，自然不敢在附近转悠。

    到山脚下，玉珠扶着木氏下了马车，见守卫森严，不远处沈羡正同士兵们交代着什么，听见声响回头见到她们，神色柔和了些，大步走了过来，冲木氏微微颔首唤了声三太太。

    木氏也忙打招呼问好。

    玉珠道了声沈大哥。

    沈羡说道，“今日有些乱，你同三太太先行上山去，去到山中后院可以休息，可能也会忙到很晚，要戌时才能归家，阿媚已在山中等着，玉珠可以去寻她，另太妃娘娘也在山上。”

    后面马车上姜家女眷也都依次下来，玉兰瞧见沈羡，眼睛一亮，急步朝这边走来。

    沈羡神色不可见的暗了些，他温声道，“你和三太太先行上山吧。”说罢，转身离开。

    玉兰走过来时，沈羡已回到士兵群中，她可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去找一个男子，只能按耐住心里的仰慕和激动走到玉珠身旁。

    玉珠看了玉兰一眼，并未吭声。

    等到姜家女眷都已到齐，才拥簇着一块朝山上而去。走了小片刻，行至山顶，已有不少人在，寺庙外的正院前架着一个高大的木堆，上面躺着的就是广济大师的尸身，安详平和。说也奇怪，前几日虽落了雨这几日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广济大师圆寂七日，尸身不腐，也无异味。

    姜家上前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下拜祭，随后被宫婢引着进到寺庙后院，来的都是皇亲国戚，姜家被安排到一间厢房里，玉珠同木氏她们道，“娘，我过去见见太妃娘娘。”

    这几月天气炎热，她有一个多月不曾去皇庙见过太妃，也有些想念，今日太妃也从皇庙前来。

    有宫婢引着玉珠去见太妃娘娘。自打宫里的事情发生，木氏从不让玉珠身边缺人，这次也让甘草随同前来，自然是甘草陪着一块去见太妃的。

    等到玉珠离开，玉兰也柔声同陶氏道，“母亲，我也想出去看看。”

    陶氏道，“玉珠是前去寻太妃娘娘叙旧，你出去作甚，隔壁都是宫中后妃太后，都是贵人，再者今日是广济大师的火葬之日，不可出去乱跑冲撞了什么，且好好在房里带着，一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玉兰微微皱眉，却也不敢将太过不满的眼神投降陶氏，只低垂着头道，“母亲说的是。”

    过了小片刻钟，玉兰趁着大家不注意，还是偷偷的溜了出去。她也是没有办法，自打上次书信送出，沈羡不给她半点回应，陶氏也忙着帮她挑选人家，看样子是打算挑其中一家的，听陶氏的语气，过些日子就要上门说亲，她在不想些法子，只怕此生就真的再无机会。

    玉珠领甘草随宫婢去到对面的一间厢房里，上前敲门，太妃应了一声，玉珠推门而入，进去见到太妃穿着素净的衣裳坐在她上，瞧见她就慈祥的招了招手，“快些过来。”

    甘草关上房门在外等着。

    玉珠进房挨着太妃坐下，嘘寒问暖起来，太妃年纪渐长，玉珠在她身边时候她身子都不太大，总有些小毛病。回了姜家玉珠一直都记得，每次去寺庙都会给太妃带些补身的药材。

    太妃笑道，“我都一把年纪，还不知能活几个年头。倒是你这丫头，你在宫里的事情我已听说，那宫里不是个好地方，你以后少去些，里头豺狼虎豹才不少。况且我听说，三皇子中意你，别的不多说，穆贵妃和三皇子都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人，你就算福气大，别人的暗却也不得不妨，三皇子既然想娶你，上次不成，怕是还会有别的法子。”

    玉珠怔怔的看着太妃，第一次听她说起宫里的事情，说起穆贵妃和三皇子，太妃对他们的印象应该是很不好。

    太妃握着玉珠的手继续说道，“穆贵妃这人我不喜，皇上被她迷惑，从来不肯听我的意见，我留在宫中也只有暗地里生气的份。玉珠也是知道皇上同我的关系，我虽是他生母，对他却无养恩，与其留在宫中劝说他遭他嫌弃，倒不如离的远远的。不过皇上也还算听我的话，既我让人给他带话，你的亲事他便不能替你做主，自然也不会赐婚。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三皇子要真的想娶你，办法也是很多的，依照我的意思，你不妨早些把亲事定下来，来年开春正好成亲，那会儿你也十六，年纪不算小，成亲也合适的。”

    玉珠不曾想，原来当初皇帝拒了三皇子的亲事，是因太妃的原因，她道，“太妃娘娘，姣姣在这儿谢过您。”

    对于亲事，她没想太多，可要真如太妃说的这样，被三皇子穆贵妃算计，倒不如早些把亲事定下来。

    太妃叹口气，“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你太早成亲的，姑娘家的十八成亲才是正好的。”

    玉珠这边同太妃说着话，玉兰偷偷溜出房后顺着后院的小门出去，这后院外直通后山，周围都有护卫把守，见她一个姑娘家溜出去，有守卫皱眉上前来问，“来者何人，不知今日不得随意乱闯吗？”

    今日来的只有皇亲国戚和姜家人，这守卫也不敢太得罪，只言语问了声，不敢推搡。

    玉兰娇声问道，“劳烦大人，我出去是想问声沈大人在何处？我有些话想同沈大人说。”

    守卫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沈大人？”

    玉兰哪儿敢说出事情，就说道，“找沈大人自然是有重要事情禀报。”

    守卫也是耿直性子，眼看非要问个明白，旁边另一个锦衣卫的人走过来道，“我认识她，她是姜府的姑娘，找沈大人应该是真有什么急事的。我方才瞧着沈大人去了左侧营帐那边，要不你去问问？”

    “多谢大人了。”玉兰欢喜道谢。

    今日来人众多，后院的厢房自然不够住，沈羡同另外一些皇子就在后山左侧的空地上搭建了营帐。玉兰过去时，那边还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婢子模样的女子匆匆走过，还不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玉兰被撞的皱眉，揉了揉肩喊住婢子，“你可有见过沈大人？”

    婢子道，“奴婢方才瞧见沈大人又下了山。”

    玉兰失望叹口气，山下守卫众多，她当然不可能追到下山去，只能先行回寺庙后院的厢房。

    她回去时，玉珠也已经回来，陶氏见状问了她两句，玉兰说出去如厕，陶氏就没在意。

    晌午过后，所有人一同前去寺庙前院给广济大师送葬。广济大师临终前便吩咐只用把他尸身火葬即可，众人眼看大师遗体稍微灰烬，余下几十粒舍利子，被寺庙僧人虔诚捡出供奉到寺庙内。

    大火焚烧时，玉珠抚着手腕上广济大师送给她的佛珠，心中百感交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人死灯灭，她会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和亲情。

    下山后，沈羡排了人送护送姜家人回府，回到姜府天色已大暗，姜家人梳洗过后睡下。

    转眼好几日过去，玉珠想起山上太妃对她说过的话，找到木氏跟她说了这事儿，木氏犹豫半晌才问玉珠，“这匆忙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玉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同娘说说，娘再帮你挑几户人家看看。”

    这些日子大理寺忙碌，姜安肃并未同谢澈说过他跟玉珠的事情。木氏见丈夫繁忙，也不便打扰，事情只能耽搁下来。此刻在听闻女儿的话，她心中又没了定夺，谢澈是她和丈夫自幼看着长大的，相貌堂堂，品行端正，还是如此年少有为，若是说给别家的姑娘，只怕别家姑娘都是欢喜的很。他虽在姜家长大，可到底不是姓家，外人也都知晓，自幼待玉珠也是娇宠的很。

    太妃娘娘说的那些话也极对，不管是现在来看，还是慢慢挑选，其实谢澈都是极好的人选。

    木氏也开始犹豫起来。

    玉珠点头道，“我也不知喜欢什么样子的，不如就母亲先帮着挑选些合适的人家吧。”不怪乎她这样想，时代不同，古时和外男见的不多，不可能同现代一样确定恋爱关系后相处一段时日。古代找寻夫君只能是先打探人品，长相，家世，都合适婚后相处生出感情来，也有些像阿媚和楚云尉这样的青梅竹马，却很是少见。

    等到晚上姜安肃归来，两人回房歇息时候木氏把事情跟他一说，姜安肃略微思忖一番就说，“原先我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同你说的，之前你和我说阿澈跟娇娇的事情，我思量好几日，反倒觉阿澈是很好的人选，他品行不错，又是我们看着长大，家里头离的远，以后也会在京城自立门户，姣姣跟着他虽没有婆母，却有我们照应着，这门亲事反倒是极好的。外人可能会有闲话，可两人并无血缘关系，若是以青梅竹马来说，却不失是段佳话。”

    木氏犹豫，也心动。

    姜安肃道，“我知你的心结，你是把阿澈当成儿子看待，可他们毕竟不是兄妹，自小长大，两人都很清楚，也是在这样情况下，阿澈才慢慢喜欢上姣姣的。”

    木氏喃喃道，“我是怕姣姣转不过心思来，她是自幼就知阿澈的事情，可却把他当成亲生哥哥一样看待的。”

    姜安肃沉默片刻，“不如改日你探探姣姣的口风吧，若是可以，阿澈的确是最适合姣姣的。”

    “那也好。”木氏轻声道。

    玉珠自然不知爹娘给她找好人选，不过自听了太妃的话，这些日子一直不曾出门，在家乖乖带着，整日无非就是练字看书，偶尔做做女红。

    这日玉兰过来寻玉珠，说是邀她一块出门逛逛，玉珠正懒洋洋靠在榻上看书，问玉兰，“三姐，去哪儿逛？”

    玉兰笑道，“去上携胡同那块儿，听说有个班子，曲儿唱的不错。正好我好想去玲珑阁寻块好些的玉做块玉佩，前些时候身上佩戴的玉佩不知是落在了哪里。”她是从旁人哪儿打听来的，得知沈羡常去上携胡同里的一间店子里头，便想着去碰碰运气的，她一个姑娘家不太敢去，这才想找玉珠陪着一块去的。且她说的玉佩丢失也是真的，那玉佩带了也有七八年，突然不见总心里有些慌慌的。

    玉珠道，“今儿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三姐去的。”

    一旁的白芍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我家姑娘月事来了，不能出门的。”

    玉兰只能一人前去，直到申时才归。

    又过去半月，陶氏终于把玉兰亲事定了下来，只等告知玉兰后就去上门说亲，陶氏为玉兰也算是操碎心，选的这户人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可嫡长子却很有出息，几年前考中进士，如今还在翰林院待着，只等熬上几年就能加官。

    这家中不是大富，陶氏也给玉兰备下不少嫁妆，等她嫁过去也不用过苦日子，她这算是低嫁，公婆也都不会为难她，怎么想都算是一门好亲事。

    还不等陶氏同玉兰说，隔日忽有人上门给玉兰提亲，拿着玉兰的贴身玉佩和给男子写的书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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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 103 章

﻿    第103章

    陶氏当即傻眼，她见这拿着玉佩和信件上门的妇人不太像媒婆，喃喃问道，“你是哪位？又是替何家来提亲的？”她真真是没想到，玉兰竟敢暗地里和男子私通，还被人找上门来，她自问对这个庶女是很好的，就算她曾寒了自己的心，现如今给她寻亲事，也是很用心。

    站在大门前的妇人笑眯眯的道，“我是替卢家上门说亲的，并不是官媒婆，老婆子我只是卢家太太身边的老奴，因府中三姑娘同我们卢家大公子暗生情愫，又因卢家是商户，不能去请官媒来提亲，太太就让老奴前来。府上三姑娘同我们家大公子是两情相悦，这些日子可是通了不少信的。”

    妇人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玉佩和信件。

    陶氏气的胸口疼，抖着手扯过妇人手中的信件，打开一瞧，上面还真是玉兰的笔迹。只是什么卢家？闻所未闻。

    妇人接着说，“我家大公子是真的中意府上三姑娘的，两人都已有肌肤之亲，待三姑娘嫁过去，我们家太太也会对她好的，夫人尽管放心就是。”

    陶氏压下心中深深的怒意和厌恶，“不管如何，总要让我回去问问玉兰，这事儿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卢家捏着玉兰的信物和亲笔书信，自然什么都不怕的。

    妇人告辞，陶氏捏着那封信回到落梅院，沉着脸让丫鬟去把玉兰找来。

    玉兰来时脸色不太好，以为是陶氏要同她说定亲的事情，到了堂屋，见到陶氏脸色奇差，不像要提亲事的样子。她才轻声问了句，“母亲，寻我过来有何事？”

    陶氏啪的把手中的信件扔到玉兰身上，沉声道，“你自个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方才都有人找上门来，说你，说你同卢家大公子私通！就连信物都私赠于他……”

    “什么？”玉兰也是糊涂起来，下意识的接过陶氏扔来的信件，“什么卢家？我不明白母亲再说什么。”她低头看手中的东西，见到上面字迹时猛的瞪大眼，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玉兰这才想起那卢家公子到底是谁。

    半月前她曾邀玉珠去上携胡同那儿找沈羡，玉珠没去，她一人前去。到了上携胡同，顺着巷子进去，里面有间门面敞阔的宅子，宅子前摆放着两盆罗汉松盆景，大宅上额匾两个金漆大字‘俞宅’，俞宅也是以老板名讳而成，经常有达官贵人来此处听曲商谈事情。

    不过也常也女客来此处听曲儿，女客进宅后歇息的场地同男客是分开的。

    她进去后有婢女带着去到女客歇息的院子里，她偷问婢女可知沈大人在不在，婢女摇头说不知，她心中失望，不愿机会白白失去。待婢女离开就想去男客那边寻下，不曾想过去碰见一酒醉男子，身边跟着跟小厮，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

    那男子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脚底虚浮，看见玉兰眼睛一亮。姜家姑娘们都生的一副好容貌，玉兰虽不及玉珠艳光灼灼，却也有一副娇柔之态，楚楚动人。

    男子当即推开小厮上前调戏玉兰，玉兰厌恶这样轻狂的人，皱眉呵斥让他退开。当下男子不退反轻浮的把把搂在怀中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玉兰恼羞成怒，恨不得杀了这人，使劲将人推开也顾不上旁的，急匆匆的逃离，临走时听那男子在身后骂骂咧咧起来，“不就是里头的一个姑娘吗，清高什么，还只卖艺不卖身，我，我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我，我可告诉你，我是卢家大公子，跟了我，你一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

    玉兰却不知等她离开，那醉酒男子和小厮就被请到俞宅里的最上等房间里去过。

    ~~~~~

    回想起来这些事情，玉兰脸色惨白起来，“母亲，这，这真不是我写的信……”

    陶氏冷笑，“不是你写的？要不把你书房练的字帖拿出来瞧瞧，看看这是否你的字迹。”

    “母亲，真真不是我写的。”玉兰也急了，匆匆把在俞宅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也不明白为何字迹会同她的一样。

    陶氏只凭字迹认事，这明显就是玉兰自个的字迹，就连玉佩都在那人手中，说什么没有私通，她如何能信？

    陶氏已然心灰意冷，闭眼道，“既然你喜欢，就嫁了吧，你放心，嫁妆不会少给，和你二姐是一样的，你自己挑的人家，只希望你是真心喜欢，你走吧，等卢家上门提亲，我会同意的。”

    “母亲，我，我真的没有和人私通的。”玉兰大哭起来，她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我乏了，你且退下吧。”

    玉兰是哭着回去的，哭哭啼啼把事情跟姨娘说了一遍，两人都没办法，只能等晚上姜琩回，把事情告诉了他，姜琩脸色铁青的告诉两人，“那卢家在上京也算有名的商户，家中很富裕，不过家中长子不成器，只会吃喝玩乐，最爱美色，虽没成亲，家中通房妾氏却有好几个。我不知他们一个商家如何敢有胆子来侯府诋毁姑娘。”他冷冰冰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最近可有惹过什么人？卢家背后没有人的话不可能，那人显然不怕侯府。”

    玉兰脸色苍白，想起之前让小厮递给沈羡的那封信，红姨娘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姜琩喝道，“还不赶紧快说！”

    玉兰哭着把当初送信的事情说了一边，姜琩脸色当场就变了，“蠢货！你们知道沈羡是什么人，竟敢这样把信递进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事儿同沈羡有关系的。

    玉兰其实也有些料到，脸色惨白。

    姜琩冷声道，“好些年前，那会儿沈大人不过十来岁，有丫鬟算计想要伺候他，最后虽不如传言那样将丫鬟千刀万剐，那婢女却也是削了脸毁去容貌杖毙的，死状惨烈。若不是因为和姜家交好，只怕你下场不会比那婢子好多少的，如今只是嫁个商户，我看你这些年在府中也是闹腾够的，不如就嫁过去吃些苦头吧。”

    红姨娘大哭，求着姜琩让他想想法子。

    姜琩能有什么办法，姜家和国公府交好也不过是因为玉珠的关系。

    玉兰喃喃道，“是的，还有玉珠，四妹妹她一定有法子的……”

    …………

    二房这边闹腾的很，三房的人也是各有心事。到了酉时姜安肃和谢澈从衙署归家，姜安肃把谢澈叫进书房，同他说道，“阿澈，你我虽为师徒，可实际我待你如亲生子，不过你毕竟是姓谢，我也只是你的师父。且姣姣年纪渐长，我和你师母给她寻一门亲事，你同姣姣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想问问你对姣姣的是何感情？”

    谢澈如玉的面庞怔住，握拳又松开，“既师父问过，弟子便如实回答，我从未把姣姣当成妹妹看待，我想娶姣姣为妻，当初不肯定亲找来的借口也都只是因为这个，倘若妻不是姣姣，弟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阿澈，你——”姜安肃心中大震，想不到他对姣姣竟已如此感情。

    谢澈望向姜安肃，神色凝重，“师父，我想求娶姣姣，我会待她好一辈子的。”

    姜安肃叹息声，“我让你师母问问姣姣，若姣姣无意见，你们先把亲事定下。”

    “多谢师父。”

    回房后，姜安肃就把事情告诉了木氏，让木氏去问问姣姣是何想法，木氏犹豫半晌才披着衣裳去了姣姣的院子。

    玉珠刚梳洗完毕，坐在妆奁前由丫鬟替她擦拭着头发。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精致小巧的脸蛋上无任何胭脂水粉，干干净净，白嫩如玉，艳丽无双。她穿着月牙色中衣，胸前微微隆起，已有少女的娇容之态。

    木氏进房见状忍不住呼吸一滞，转而进了房接过丫鬟手中的汗巾，挥手让丫鬟们退下，自个替女儿擦拭着湿发。

    玉珠撒娇道，“娘，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木氏笑道，“过来看看姣姣，顺道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娘，什么事啊？”玉珠问道。

    木氏帮着玉珠把湿发擦干，用根绸带把柔顺青丝束在身后，才拉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娘前几日不是同你说亲事吗？其实娘和爹心中一直有个人选，那人也钟情于你，所以娘才这晚过来，就是想问问姣姣的意见。”

    突然听见这事儿，玉珠反倒更好奇爹娘口中的人选是谁，不由问了句。

    见姣姣还是懵懂，木氏略微心酸，转而一想，阿澈如此喜欢姣姣，以后也会留在京城，就算嫁人，也能常回娘家，她那些不舍也悄然消散。

    木氏轻声道，“我和你爹问过阿澈的意见，他这些年一直很喜欢你的，当初不肯定亲，说是有喜欢的姑娘家也是因为你，玉珠以为如何？”

    一道惊雷在玉珠脑中炸开，她喃喃问，“娘，您说谁？谢大哥？怎么会是谢大哥，可是我一直把他当做哥哥的。”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是兄长，和四哥他们是一样的，木氏这话让她太震惊。

    木氏叹口气，“所以姣姣是一直拿他当做哥哥？这可如何是好，爹娘只是觉得他是我们看着长大，品行又极好，对你也是真心真意，再者太妃说的那些话，眼下就觉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娘，您容我考虑几天吧。”

    “也好，姣姣只用循着心意就好，我们都不会逼迫你的。”木氏叹息一声。

    这个事情让玉珠一整夜都没休息好，梦中全是自小到大她缠着谢澈喊他哥哥的情景。

    ……………

    翌日一早，玉兰就去扶云院找玉珠。

    玉珠因为昨晚的事情还在忧闷，听丫鬟说玉兰过来，她摇头说不见，过了会儿白芍回来道，“姑娘，三姑娘似乎有急事儿，都不曾梳妆打扮，眼睛也是红肿的，奴婢让她离开她死都不肯。”

    只能把人请了进来。

    玉兰见到人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玉珠给她吓的一跳，喊白芨白芍把人扶起来，拉着玉兰坐下，“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玉兰哭着把卢家上门提亲上携胡同以及给沈羡递信的事情说了一遍，急切的握住玉珠的手臂，“四妹妹，你帮帮我吧，现在母亲不肯信我，一定要我嫁到卢家去。如果母亲知晓曾给沈羡递了信，更加不会帮我的。四妹妹，我求求你，帮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的，不会去肖想自己不该得到的。等事情结束，我会好好听母亲的话，安心嫁人的。”

    玉珠有些怔住，“三姐，你……”她竟给沈羡递了信，真是胆大包天。

    “四妹妹，只有你能帮我，我再也不敢的，我真的知道错了。”玉兰哭的眼泪鼻涕一脸，一早过来未曾梳妆打扮，可见也是吓着。

    玉兰害怕极了，她怕嫁到卢家去过那种昏暗无光的日子，她亲眼见识到小姑姑当初嫁到陈家，被陈家蹉跎成何样。

    “你，”玉珠开口，“这件事情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且又没证据说明是沈大哥做的。”她是想让玉兰把这个教训记牢固些，更何况她自个的事情还没屡清楚，如何帮她。

    玉兰哭道，“四妹，你帮帮我，真的是他做的，不然卢家如何敢来？当初玉佩丢失也是在寺庙，现在想想也是奇怪，那撞上我的婢女也有些奇怪，怕就是他让人拿走我玉佩的。”

    玉兰眼睛红肿，眼底一片暗青，昨儿都没休息好，神情萎缩，握着玉珠手臂的手还在抖着。

    眼看玉珠不言语，玉兰又想跪下求她，这件事情任何人都帮不了她，只有四妹才能帮助她。

    “三姐，那我问你，如果这次我帮你把事情解决，你可真的知道悔改？”不管如何，都是一个府中的姑娘，小时候也是小打小闹一块长大的，真要她嫁给那种人，玉珠心里头都不舒服的。

    玉兰急忙点头，“四妹，我是真知道错的，待解决卢家的事情，我会安心听的母亲的话，去嫁人，我知道母亲给我挑的那几户人家都是最好的，只怪我心比天高，我是真真知道错的。”

    玉珠垂眸，“那好，我最后帮你一次，待你以后嫁人，还希望三姐你能想明白，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也莫要仗着姜家的身份去作践夫家。任何人都是会受伤，你伤他的次数多了，他总有一日会心冷，夫妻之间只有相互体谅爱慕敬重才能琴瑟和鸣，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四妹……”玉兰呆愣在当场，眼眶渐渐红起来，四妹都知道的道理，她却是不懂，这些年仗着姜家的身份她看不起很多人。

    “好了，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玉兰落泪，“四妹，谢谢你。”

    玉珠说是要去沈府帮着问问，实在没有心情，打算缓两天，卢家是商户，必不敢太过，等上几天也正好让玉兰长长记性。且她和谢澈的事情还未曾想清楚。

    两日过去，这两日玉珠茶饭不思，还有些避着谢澈。不怪她心里别扭，真要定亲，她怕自己转换不过来这种感情。

    不等她继续纠结下去，用过晚膳正在院子里走动消食，丫鬟通报谢澈过来了，玉珠急忙说，“不见不见，就说我有些乏了，准备歇息。”话音刚落，就见穿着一身青色折叶直缀的谢澈进了垂花门，正朝她这边走来。

    谢澈身形颀长，一双长腿走的也快，几步踏到玉珠面前，他微微皱着眉头，挥手让身边的丫鬟们都退下去。玉珠就紧张起来，呐呐的喊了声，“谢大哥。”

    谢澈把她拉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皱眉问玉珠，“你在躲我？师母同你说了我们要定亲的事情？”见玉珠垂着眼不言语，他继续道，“姣姣，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我知你心中别扭，一直拿我当成哥哥，如果可以，你现在转变这种想法，我们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待你想通在成亲也不迟的。”

    见她还是犹豫不决，谢澈伸手握住玉珠的手，温声道，“姣姣，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同我成亲，我在京城自立门户，你若是惦记家人，随时可以回来住的，没有任何人约束你，生活，习惯，环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用你去适应新妇的身份，一切都还是现在的样子。”

    玉珠抬头望他，眸光熠熠，“谢大哥，你容我考虑几日在答复你好不好？”

    “好，我等你。”

    等谢澈离开，几个丫鬟抬水进房伺候玉珠梳洗，玉珠脱了衣裳进到浴桶里，两条白嫩手臂趴在浴桶边沿，下巴搁在如玉肘臂上，微微侧头问正帮她擦拭的甘草，“甘草，你觉得我同谢大哥定亲如何？”

    甘草笑道，“自然是极好的，谢少爷是老爷太太看着长大的，奴婢们都觉得他极好，又宠着姑娘，让他做姑爷再好不过的。”

    玉珠又问，“可你们不会觉得别扭吗？我一直喊他哥哥来着。”

    甘草失笑，“姑娘真是说笑，你还喊沈大人一声哥哥呢，难道真是亲妹妹不成，又无血缘关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两人就算定亲，外人也只会道一句青梅竹马感情好。”

    “是这样吗？”玉珠低声细语，心里也安定了些。

    谢澈答应给她几天考虑时间，玉珠不急着辨认自己的心，玉兰的事情拖了两三日，她打算先去沈府一趟问问沈羡。翌日一早玉珠就去到沈府，沈羡在衙署里头，她也不急，去找沈媚说了会儿话，晌午陪着阿媚用过午膳，还在房里歇息一个多时辰，晚上又在沈府用过膳沈羡才归家。

    玉珠是告知过沈媚今日是来找沈羡的，这会儿见他回来，沈媚喊了丫鬟送她过去。

    到了沈羡的院子里，护卫说沈大人在书房，进去通报后，这才把人请进去。

    沈羡书房只有他一人在，进去最先瞧见的是扇牙雕三阳开泰图的插屏，她绕过去才见那人坐在案后，案上的烛光灼灼，他坐姿挺拔，身影高大，听见响动才抬头看她，温声道，“怎么现在过来找我的？”

    有求于人，玉珠还不太好意思，走至案前方才说道，“今日过来的确是有些事情想问问沈大哥的。”

    这里是书房，沈羡要处理公务，四角的烛台上都燃着蜡，灯火通明，玉珠能够仔细看清他脸上的神色，见他神色自然，听闻这话站来身来，坚硬高大的身影立刻把她罩住，隐带着一些压迫感，玉珠也不知为何心底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微微后退一步，仰头往他。

    沈羡却不肯对上她的视线，转身朝圆椅那边走去，“过来坐在这边说吧。”顿了下他又道，“你方才是在阿媚那边用的晚膳？可要喝甜汤，我让人送些进来。”

    “我吃饱的。”玉珠下意识的摸了下腹部，她晚上吃的挺多。

    “过来坐吧。”沈羡又道。

    玉珠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圆椅上坐下，心里还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沈羡就已经问道，“是为姜玉兰的事情而来？”

    玉珠怔了下，“玉兰的事情是沈大哥做的？”

    “是我让人做的。”沈羡从不对玉珠隐瞒一些事情，也不愿对她撒谎，他平淡的道，“她让姜府的下人以你三哥的名义递了封信给我，上面写满她的情深意切，若不是因为她是你三姐，我会活活剐了她的。”

    他对外的名声从来都不太好，说他专横，凶狠，做事暴戾，不给人留活口，可在玉珠面前永远都是温和的，可亲的。这么些年，他算是第一次对着说出这样的话来，哪怕话中要剐的对象不是她，她还是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沈羡像在压抑着什么，左掌紧紧的捏着圆椅扶手，表情也不像方才那样温和，他继续冷着声音说，“在给广济大师送葬那日，我让人拿了她的玉佩，她的字迹也是我找人仿写出来的，卢家也是我给他们的胆子，既敢来烦我，就应当知晓会有什么后果。”

    “沈大哥。”玉珠说道，“这事是玉兰不对，我……”她说还未说完，沈羡就已打断她的话，“既然你来找我，卢家的事情就此揭过。”

    玉珠惊讶，她望着沈羡，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烛光照耀下，她瞧见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玉珠起身来到他身侧，伸出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温度不正常，她道，“沈大哥，你病了。”额头那么烫，怕是在发烧。

    沈羡自前些日子忙碌到现在，有个案子需要处理，刚从外地赶回，这几日又在京城衙署处理公务，常忙碌到三更还不曾歇下，今日又从别处得来一个消息，有些怒急攻心，晌午就开始不舒服起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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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

﻿    第104章

    玉珠以为他是生病，又忙处理公务，自己却因这事情来烦他，遂他有些生气。沉思片刻，玉珠问，“沈大哥你不舒服，我去喊护卫进来，让他们去请郎中来瞧瞧。”

    “不必。”沈羡沉着脸挥开她的手，神色略有些僵硬，眉宇之间更是显得冷漠。

    玉珠立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沈羡今日反常她也不便久留，思忖下就说，“既沈大哥不舒服，我先行回府，沈大哥也要好好歇着才是，一会儿我出去会告知门口的护卫一声，沈大哥生病要吃些药才行。”

    说完，她略微颔首，退后两步，转身想离开，身后传来沈羡冷冰冰的声音，“你替姜玉兰求完情就打算离开？或许是只有你有事时方才能想起我来？”

    “不是——”玉珠站定，回头望他，表情诧异，“沈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你今日不舒服，我留下也不太好。”他太反常。

    “你先过来。”沈羡压制住胸腔里的怒气，“我还有些话想问问你。”

    玉珠听话的转身回到圆椅上坐下，“沈大哥，你问就是。”

    沈羡侧头望向她，摇曳的烛光下，玉珠见他俊朗的面容上透着寒霜，她心里噤了下，悄悄攥紧拳，觉气氛有些古怪。

    “听闻你要和谢澈定亲？”

    玉珠惊了下，问道，“沈大哥是如何知晓的？”这事情也只有姜府三房的人才知道，爹娘跟甘草都不是会对外乱传的人，且她和谢澈并未定亲，只是先考虑几日罢，她对谢澈有的只是兄妹情分，说要考虑几日的确是对他说的那种生活向往。

    这样的时代女子嫁人就必须以夫家为天，伺奉公婆，昏定晨省，不得总回娘家。可谢澈说的那些，让她和出嫁前并无两样，她是有些心动的。

    话音刚落，沈羡忽然起了身，高大的身子转瞬来到玉珠的面前，他半俯身下来，伸手扯住玉珠手臂把人拉起，大掌掐住她的腰身，玉珠双脚就离开了地面，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沈羡的手臂。

    沈羡换手臂搂住玉珠的腰身，两具身体瞬间贴合在一起，他能清楚的瞧见玉珠瞪大的双眼，眼中的不可置信，惊讶和茫然。玉珠还未曾开口，见他大走几步来到另外一侧的榻上，把她给放在榻上，他的动作有些急躁，就算榻上铺着柔软的白狐皮毛，她的腰身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在榻沿上，惹的她闷哼一声，他的身子也随着俯身的动作一块压了上来。

    沈羡居高临下的压制着她，气势有些强烈，他慢慢低头，鼻尖几乎都快同她的碰在一起。

    沈羡心中原本是怒气交加，两人这样面贴面，望着她水润眸子里的震惊，柔软红润的嘴唇，心底的怒气渐渐消散，他低头堵上她的嘴唇。玉珠也突然反应过来，见状，急忙偏头，他的唇略有些冰凉，擦着她的唇角而过。

    今日他因听闻她和谢澈的亲事而动怒，当着她的面又哪儿忍得住，现已表明心迹，他自不肯再逃避，一手压着玉珠的双手，另外一只大掌握住玉珠的颈子，将她脸庞摆向自己，低头亲住她的唇。

    玉珠不知被沈羡握住颈间哪里得穴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见他低头亲住自己，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心脏如擂鼓般跳动起来。沈羡的亲吻很浅，亲了亲她柔软的唇就抬起头来，他的眸子有些暗，却不肯将身子移开，声音沉沉的说道，“你现在可知我为何会反常，你同谢澈定亲？我是不会允许的，既你想嫁人，过几日我让人上门提亲。”他看着长大，惦记着的姑娘又如何肯轻易放手。

    玉珠嗓子发麻，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他忽然放轻话语，柔声说道，“姣姣，嫁我可好？”

    玉珠这会儿不仅嗓子发麻，连手脚都开始发麻，心跳加速。沈羡已然松开握在她颈间的那只手，玉珠觉得身子能动，嗓子也能发出声音来，可她实在太震惊，翁了翁唇，却发现什么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羡发泄过情绪，表明心意，见玉珠懵懂茫然的样子，把人从榻上拉起，让她坐好，自个也陪坐在一旁，握住她的手臂。他握的有些紧，玉珠觉得手臂有些疼，挣脱了两下，见他手臂肌肉硬邦邦的，完全挣不开，只能放弃挣扎。

    一时半会的，玉珠实在不太清楚是什么感觉，震惊又困惑，脑子里糊成一团。过了小半刻钟，她终于回神了些，张口说道，“沈大哥……”这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沙又哑，停顿了一下，她忽然说，“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我也该回府，不然一会儿爹娘该担心的。”

    沈羡知不该逼她太紧，现已表明心意，他是绝无可能让她同谢澈定亲的，遂点头道，“那好，我送你出府。”

    玉珠刚想说不必，想想他的性子就闭上嘴巴。

    沈羡松开手，玉珠急忙把手臂缩了回来，揉了揉手腕子，才随他一块起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天色大暗，天空之中只有几点繁星，沈羡吩咐立在房檐下的小厮林泉找灯笼过来。

    林泉很快从偏厅拎着灯笼出来，跟在两人身后伺候着。一路无言，玉珠脑子还有些乱糟糟的，等到沈府大门口门房急忙开了正门，沈羡送她出去，见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他才开口道，“你三姐的事情无需担心，只要她不犯蠢就没事儿的，你回去后且好好歇息，不必多想。”

    玉珠脸发热，他都把自己压在身下亲吻了，如何叫自己不多想。

    玉珠上了马车不吭声，甘草挑开帘子同沈羡告辞，才又吩咐车夫赶车。玉珠这才想到什么，挑开帘子跟林泉道，“你们家大人染上了风寒，有些发烧，回去后记得去请郎中瞧瞧。”说完还是没敢看沈羡一眼，放下帘子缩了回去。

    沈羡站在气派辉煌的国公府正门口，注视着姜家马车渐渐驶出巷子口，直到一丁点踪迹都瞧不见，林泉才小声劝道，“大人，夜里寒露重，您可要先回屋？奴才好去把郎中请来。”见他还站那儿不吭声，林泉又说，“姜四姑娘很担心大人的。”

    沈羡这才转身朝府中走，“你且让人去寻郎中过来吧。”

    林泉悄悄松口气，越发觉得姜家四姑娘在大人心底的分量不轻。

    玉珠坐在马车上也是一路不言语，甘草见她神情恍惚，心底担忧，“姑娘，您没事儿吧？”方才她见沈大人提起三姑娘的事情，晓得主子应该是跟沈大人求情过，沈大人也保证不会动三姑娘的，那姑娘还有什么担心的？

    玉珠摇摇头，“我没事儿。”

    回到姜府，甘草喊丫鬟们送热水进来伺候玉珠梳洗，她泡在浴桶里还是心不在焉的，回到府中一句话都没说过。梳洗完毕，甘草帮着姑娘把中衣穿上，又替她擦拭着湿发。

    白芍进来通报，“姑娘，三姑娘过来了。”

    玉珠没应声，白芍看了甘草一眼，也察觉她家姑娘魂不守舍的，她又道了句，“姑娘，三姑娘来了。”

    玉珠抬头哦了声，“让她进来吧。”

    姜玉兰急匆匆进屋，脚步凌乱，也是心急的很，一进屋走到玉珠面前就握住她的手臂，“四妹妹，你，你和沈大人怎么说的？他可有说什么？”

    “没事了。”玉珠轻声道，“他说这次的事情就此揭过，卢家不会再上门，三姐你以后也莫要在做糊涂的事情了。”

    姜玉兰终于松了口气，都快哭了，“四妹妹放心，我受过这次的教训已长了记性，再也不会如此糊涂的，我会听从母亲的安排，安心嫁人的。”

    玉珠抬头望了她一眼，见她快喜极而泣的样子，晓得她这次是真心悔改，可是她嫁人后会不会收敛性子，她实在无法预料到，想了想就又劝说一遍，“三姐姐，我们姐妹一场，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好好的，三姐嫁了人后也莫要由着性子行事，夫妻之间虽要磨合，却不能一方太过强势的，盼你谨记。”

    玉兰听进去了一些，“四妹，我都晓得，经过这次事情我大概总算明白一些事情吧，或许嫁了人后我的性子还是很难改变，但我会尽力的，我，我也希望能够夫妻琴瑟和鸣。”至少她听进去玉珠的话，努力想要改变一些。

    玉珠嗯了声，玉兰见她心神不定，好奇的问，“四妹，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的。”玉珠笑了下，“时间不早了，三姐快些回去休息，明儿再跟二伯母好好说说，二伯母待你很好的，我晓得她给你备下的嫁妆，一点都不比二姐差，你也莫要总惹二伯母生气。”

    玉兰点点头，“我都知道，明日一早我会去跟母亲说说的。”

    等到玉兰离开，丫鬟们也差不多把玉珠的湿发擦干，甘草伺候着她上床歇息。玉珠不太喜欢丫鬟们夜里伺候的时候睡在脚踏上，都是去屏扇后的榻上歇着的，甘草吹了灯静悄悄的退到外间歇下，余玉珠一人躺在床上睁眼望着窗棂外昏弱的夜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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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

﻿    第105章

    翌日早起用过早膳，木氏过来玉珠的小院里，同她说话，“早上我才晓得你昨儿去找了沈大人说了玉兰的事情，今早二房那边她好似跟你二伯母道歉，也说了实情，你二伯母同她说了亲事，她也愿意，可能这几日就要定亲的。”

    玉珠眼底有些青影，点点头，打了口哈欠说道，“是，沈，沈大哥说不在追究这事情，只要三姐嫁了人好好过日子还是可以的。”

    木氏疑惑的看玉珠，“姣姣不舒服？”

    玉珠唔了声，低头玩着手腕上的紫翡手串，“娘不用担心，只是做了噩梦没休息好。”这串紫翡还是小时候沈羡送给她的，带了这么些年，早就带习惯，一颗颗的紫翡小珠子被润养的很有光泽。

    木氏笑道，“一会儿用些甜汤后让丫鬟们伺候着在休息会儿。”顿了下她又问，“对了，姣姣，前些日子娘和你说的——你同阿澈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不怪她急着这件事情，姜安肃这两日回来同她说过一些朝堂上的事情，穆贵妃和三皇子一派已开始暗地里打压姜家，三皇子也快赈灾回来，就怕他回来会想法子娶姣姣。

    她娇养长大的女儿哪里舍得她进皇宫这个火坑。

    听木氏说起这个，玉珠有些发愁，原先她还真的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自打昨儿同沈羡关系有了变化，思绪纷杂，算是彻底乱了，她更清楚的认定，她对谢澈只有兄妹之情，可是对沈羡又如何？

    玉珠说道，“娘，我仔细思忖一番，觉得实在不妥，谢大哥也问过我，我说是考虑几日，可仔细想想，对谢大哥只有兄妹之情，我怕自己转变不过来，这对谢大哥不公，我觉这门亲事不妥。”她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谢澈的，她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喜欢，那日说考虑也的确是对他的提议有过心动，可现在她的心思却发生了变化。

    木氏不会强求女儿，闻言蹙眉道，“那好，我会同你爹说这事情，只是阿澈那边始终是……哎。”她都能瞧得出，阿澈对姣姣有多喜欢，早知不该问过阿澈意见，只是姣姣身上发生何事，原先看她还有些心动，眼下却不肯再考虑。

    “你昨儿没休息好，再去睡会，娘过去你二伯母那边，你三姐定亲的事情也需我们拿些主意的。”

    “娘慢走——”

    送走木氏，甘草取来银耳炖燕窝，熬了两个时辰，香浓粘稠，玉珠吃完一盏，让丫鬟们在外候着，她自个脱了衣裳歇息下。

    …………

    过了几日就是十月初，玉兰的亲事就已定下，卢家再也没有上门过，沈羡给玉珠递了信儿，说是卢家手中的那些他捏造出来的书信已销毁，玉佩也给玉珠送来，玉珠已把玉佩换给玉兰，玉兰又是一番感激不说。

    扬着手中的书信，玉珠又看了一遍，沈羡未曾在信中提到别的事情，也没提起那日的事情，她还总是想起那天夜里烛光摇曳下他严肃的样子。

    玉珠托腮手指滑动着信纸玩，外面甘草进来道，“姑娘，谢公子过来了。”

    玉珠闻言，急忙起身把书案上的信纸卷起收回到妆匣里，“让谢大哥进来吧。”

    谢澈还穿着官服，进来的时候满面寒霜，眉目间全是冷意，玉珠缩了下脖子，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她既然没办法把兄妹之情转化成感情，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不要给他任何希望，这样等他定下亲事，成了亲慢慢的相处，他会喜欢上另外一个温柔娴熟，为他洗手做汤羹的女子。

    谢澈才从衙署回就被姜安肃叫进书房，姜安肃皱着眉，他见状，心里咯噔一声，大概是预料到什么，果不其然，师父告诉他，玉珠没办法接受这种感情，同他说了抱歉，又说会让师母给她张罗另外的亲事。

    他哪儿会接受什么另外的亲事。

    这会儿见姣姣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站在榻前，他心底莫名一疼，有些不安起来，如果娶不到姣姣，他会如何？他走到玉珠面前，低头望着她的发顶，“我已听师父说了，说你不愿意定亲，玉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两人相处十几载，他对姣姣在了解不过的，在姣姣心中家人的分量是最重要的，上次听了他的意见，她应该是很心动，不出意外让她考虑过也会同意定亲的，到底为何让她改变了主意？

    玉珠拨动手腕上的珠子，低声道，“谢大哥我考虑清楚，之前十几年我将你当成和四哥他们一样的兄长，实在改变不了这个想法的，这样对你成亲不好，我希望你能找个全心爱慕你的女子。”

    谢澈的脸色越来越冷，说出口的话却还是温和的，“那好，姣姣，你好好歇着吧，我先回房去，你若是改变主意的话，不妨同我说。”

    玉珠急忙说道，“谢大哥赶紧回房休息去吧。”

    等人离开，玉珠叹口气坐回榻上。

    …………

    玉兰定的亲事承奉郎家中长子，承奉郎只是从八品的官职，且是个文散官，寒门子弟考取功名更是难得，这家长子寒窗十几载好在考出个进士，也是个有出息的，性格品行都很温和，家中长辈也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这亲事的确是用了心的。

    姜琩因为这个还特意去谢过陶氏，在他妹妹做出那么多糊涂事后还未曾放弃她。

    定亲后，各房都给了不少添妆，玉珠特意让秋二娘打制一套金丝镶绿翡的头面给玉兰做添妆，这是早两年前就开始让二娘准备的，慢工出细活，最近才完工。这套头面上镶嵌的绿翡也是顶级的祖母绿色，加以点翠的工艺，绝对算是上京少见的东西。

    其实是姜家每个姑娘都有一套的，玉珠的最后才做出。

    当初玉兰还跑来质问过玉珠，问自己出嫁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头面，玉珠虽早就备下，却不喜她那样的口气，就说没有，把玉兰给好一顿气的。眼下突然瞧见这样一整套的头面，玉兰都呆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玉珠，“四妹，这是……”

    玉珠笑道，“这是早几年就开始准备的头面，当年也是逗三姐玩的，我给家中每个姑娘都有准备的。”

    玉兰渐渐红了眼眶，低头道，“四妹，谢谢你。”

    玉珠道，“姐妹一场说什么谢谢，我就盼着三姐嫁过去能过的幸福。”不要在折腾，盼着她慢慢的收敛性子。

    玉兰的亲事定在十一月，嫁妆早就备齐，早些成亲也好。

    十月除了玉兰定亲的事儿，小姑姑姜芳苓的二胎也快出生，约莫就是这几日，老太太在家急的不行，又不能去霍家看望，好在过了两日，霍家老太太亲自上门递了好消息，说是姜芳苓生了个男娃娃。

    小姑姑第一胎是个女孩，这胎男孩，一儿一女正好凑个好字。

    可把老太太给欢喜坏了，洗三那日姜家一同前去，霍家是个两进的宅子，也算挺大。到了霍家女眷待在偏厅那边儿看娃娃，一屋子女眷也是热闹的紧，玉珠偷偷去见过小姑姑，小姑姑还未出月子，婆婆跟丈夫不许她下地，让她卧床休息。

    玉珠去见姜芳苓，她精神极好，面色红润，也丰腴了些，两人说了会儿话，玉珠也不敢太打扰，毕竟刚生下孩子，身体还是虚的，她嘱咐小姑姑歇下，自个退了出去。

    小姑姑的房间距离偏厅有些距离的，玉珠自打宫里那次落水事情发生，不管走到何地都回带着丫鬟，这会儿出房却没见到甘草，正疑惑见，旁边走过来一个小丫鬟，低声道，“姑娘可是在找婢子？奴婢方才瞧见姑娘的婢女朝那边过去。”这小丫鬟指了指左手的位置，那边是耳房，通常是用来放杂物的。

    玉珠心中警醒起来，打量了下小丫鬟，问她，“你是哪个房里的？今儿洗三怎得到处乱跑？”

    小丫鬟道，“我就是这边杂扫的，见姑娘在找婢女，正好瞧见，这才同姑娘说声的。”

    玉珠道，“既如此，我在这儿等着他回就是，你去忙你的吧。”

    小丫鬟闻言抬起头来，反应极快凑到她身前在她身上点了两下，玉珠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张了张口，话也说不出，她暗自恼怒，这做丫鬟打扮的女子已经扯住她的手臂那她朝耳房那边脱去。

    玉珠心中焦急，身上也无力，口中说不出话来，周围连个人影都米，女子的力气也极大，硬是将她拉到外面的耳房里去。

    到了耳房，女子将门推开把玉珠推进房门，而后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玉珠一进去就瞧见站在里头的一抹高大的背影，披着玄色大氅，头顶是金色材质的玉冠。这人的身影有些眼熟，等他转过身来，竟是三皇子赵闵亦。

    玉珠张了下口，发现已能言，后退两步靠住房门，警惕的望着他，“三皇子，臣女不知您这是何意。”玉珠是知道他这一个多月都在外赈灾，没曾想已回京，还出现在这里，甚至把她给绑到这人来，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赵闵亦今日穿的是常服，披着大氅，看着也是玉树临风，他笑着道，“玉珠姑娘，你应该知晓我的心意。这一个多月我虽在外赈灾，心思却全都在姑娘身上，才回京便急着赶来看你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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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    第106章

    两人年幼之时就已结识，那时候赵闵亦绝不曾想长大后他会对这个姑娘产生别的感情，年幼的时候，他也曾刻意的与她交好过，无非是为博姜家人好感，他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在宫中同皇妹皇弟们交好，也是想得长辈们的好感，与之交好，这样以后父皇废除太子立他为太子时，后宫不至于太动荡，或许还有站他这边的。

    稳赚不赔的生意他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些年宫中的皇妹皇弟都很听他的话。

    长大后再次见到玉珠，他被她的外貌吸引，美人就是赏心悦目，看着喜欢自然就想占为己有。自打那次宫宴上玉珠拒绝，父皇也不愿赐婚，他回去后也曾压制过心里的想法，可得不到始终就是心痒，赈灾这一去一个多月，他反倒更加对她有了相思之情。

    才回来就忍不住找了她，最重要的是，他去赈灾这期间曾碰见一隐士高人，他求得高人替他算了一命，告知他若是想登上高位，还需得到一人。他问需得何人，高人只在他手心写下一个福字，说需得这人真心。

    赵闵亦本身对这些不太相信，可他对太子之位太执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思虑几日才想出高人说的人是谁，当得起福这个字的，不就是只有福昌县君吗？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回京就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知晓今日是姜家姑太太小儿洗三的日子，霍家这样普通人家没有任何侍卫的门墙，对他来说跟逛自家大门差不多，很轻易就进来，把跟着玉珠的丫鬟打昏丢到一旁，找人引了玉珠过来。

    赵闵亦见玉珠紧抿着唇不说话，她长的娇艳，明明是在瞪着他，他却觉她双眸波光潋滟，明艳动人。

    玉珠四下看了一眼，这耳房是放置杂物的地方，里面堆着不少东西，有一些不用的榻和案几，出口只有窗棂和身后的正门，她悄悄动了下，听见赵闵亦说，“玉珠不用想着出去，外面有人守着在，方才你也是瞧见过，那女子武艺可不低。”

    玉珠歇了离开的心思，心中镇定了些，“不管如何，臣女已明白三皇子的心意，只是今日是臣女表弟洗三之日，臣女也要赶快过去偏厅，不然一会儿见不着臣女，家人会派人来寻的。”

    “可我如今还不想放你离开。”赵闵亦上前两步走到玉珠面前，低头凝视她似雪的脸颊，“玉珠，嫁我可好？我是真心想要求娶你。”他说着话竟还想伸手去玉珠的手臂。

    玉珠在想最近她的桃花运是不是有些多，已有三人想要求娶她，两位当做兄长对待的，一位心思不好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桃花。且赵闵亦这人长相不错，眉目朗朗，玉珠打心底不喜他，更加不喜他的触碰，思绪纷飞的空档忍不住躲了下身子。

    赵闵亦这次前来就是为两人亲事，又岂容她躲开，脸色一沉，握住她的手腕。玉珠脸色也僵硬起来，抬头看他，“三皇子，您就不怕臣女大声嚷嚷把别人喊来？就算被人撞见毁去名声也无妨，臣女大不了同太妃娘娘一样，下半辈子青灯常伴青灯古佛，却也不肯受流言蜚语给三皇子做妃子。不过三皇子乃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做出错事只会让皇上失望，还望三皇子三思。”

    听闻这话，赵闵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沉望着玉珠，“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的了我？何不如老老实实跟了我，我会好好待你。”

    玉珠道，“多谢三皇子好意，可臣女实在不愿意，还请三皇子不要为难臣女，今日之事臣女只当做是不知。”

    赵闵亦低头望着她，“你可是有意中人？我哪里不好，三番两次求娶你，你却如此驳我好意。”

    玉珠脑迟疑片刻道，“三皇子身份尊贵，臣女配不上三皇子，二来臣女想多陪陪爹娘，不想现在就嫁人。”

    “既如此，我可以和你先把亲事定下来。”

    玉珠咬牙，“臣女不愿意，还请三皇子不要强迫。”她心中渐定，两人哪怕同处一室，可心里镇定下来，她慢慢想过赵闵亦的性子，这人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平日也不会违背皇上的话，他若是做出强抢女子的事情，皇家脸面都会丢尽，皇上也会勃然大怒，这几年皇上并未在提废除太子的事情，赵闵亦做事也越发的小心谨慎，她猜他今日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外面传来丫鬟说话的声音，“四姑娘？四姑娘您在哪儿？”应该是木氏见女儿还不归，派了丫鬟出来寻找的。

    玉珠抬头看赵闵亦，“还请三皇子深思，莫要让皇上失望。”

    赵闵亦冷冷的道，“真是好胆子，既你不愿意，我总有法子会让你愿意的。”眼看外面丫鬟的呼唤声越来越近，他转身朝着窗棂走去，挑开窗棂跳了出去，站定后，回头望玉珠一眼，神色说不出的深沉。

    等到赵闵亦身影消失不见，玉珠才低声吁了口气，外面丫鬟的声音渐渐走远，她打开房门，院子里空无一人，连方才制住她的女婢也悄然消失。玉珠在廊庑下待站片刻，见到甘草揉着脑袋从垂花门进来，看见玉珠眼眶红了起来，她匆匆走到玉珠面前，“姑娘，您没事儿吧。”

    方才她站在院子里等玉珠，不想被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袭击，砍在后颈处晕了过去，醒来就担心姑娘，急匆匆赶来见姑娘站在哪儿不知有些呆怔，心里后怕极了，深怕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玉珠摇摇头，“我无事，甘草我们去前院吧，娘怕是等急了，方才使唤了人过来寻我们。”

    甘草看了眼姑娘身后打开的耳房，也不知姑娘究竟碰见什么事情。

    回来前院，木氏见玉珠回来松口气，拉着她在一旁的杌子上坐下，“可见过你小姑姑，她身子如何？她才生产过，身子肯定还虚的很，我们人太多，不要全部挤着过去看她。”

    玉珠道，“小姑姑挺好的，我念着小姑姑，所以方才同她多说了会儿话。”

    甘草翁了下唇，见四周女眷众多，不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太太听。

    在霍家吃过膳，姜家人才回去府上，霍家的事情玉珠还是跟爹娘说了声，总要他们警醒些的，三皇子离开时看她的目光不善，怕不会就此罢休。她是很奇怪的，她虽有一副美人皮囊，可这天下间美貌的女子何其多，三皇子为何宁愿违背圣意惹皇上不喜还要如此对她？

    见木氏担忧的不成，玉珠安慰道，“娘不用太担心，有皇上在，三皇子还是不敢乱来的。”

    木氏叹口气，“除非是给你定门亲事……”

    姜安肃道，“别说这些让姣姣心烦，亲事总不能说定就定，总要姣姣喜欢。”又转头跟玉珠道，“姣姣也不必担心，爹在朝堂之上，三皇子和穆贵妃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付姜家的，亲事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就是。”

    “谢谢爹。”

    又过两日，三皇子并未有甚动静，玉珠待在家中练字看书学女红，心中却还有些不踏实。

    不想过了几日真的出了事，是玉珠的舅母钱求上门来的。

    木家是木氏娘家，玉珠六七岁时他们回到京城讨生活。木氏就木德明这一个哥哥，被木家宠着，这人爱赌，当年木家家产就是被他败光。早些年回到京城讨生活，木氏给了他们两百两买了个宅子安置下来，找了些活计，可哪儿养得活，还是一直被木氏接济。木氏原本也不乐意，在娘家这位兄长待她并不好，可她到底被爹娘养大，二老求上门，她不可能不管，就断断续续接济不少。

    每次也不给多，大几十两银子，一年约莫着两三百两，木氏也都算合计好的。

    三四年前，木德明继续赌，把木氏给她们银两买下的宅子的房契都给压着，后来事情还是姜安肃解决的，这三四年木德明收敛了些，小赌还是不断。

    玉珠之前去皇庙，这些事情都不是很清楚，一直由着木氏管着。

    这会儿听到木家出事心里也咯噔了下，忙问甘草，“是怎么回事？”

    甘草回道，“姑娘的舅母一早来找太太，说是太太的兄弟昨儿去赌坊赌钱，一晚上未曾归家，急匆匆的找去，原来是输了银钱跟别人斗殴，把人给伤了。”

    玉珠头疼，问道，“输了多少，伤的是哪家的人？”

    甘草道，“约莫输了几千两银子，伤的就是赌坊的老板，说是银子都是这老板借的，让他还钱，他就动手把人打了，说老板设套陷害他。”

    这都什么事儿，不过玉珠也发觉奇怪之处，这位舅舅她偶尔听娘说起来，爱赌，每次赌的不多，第一次见他几千两的输出去。

    玉珠想了想说道，“喊明路明尘过来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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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    第107章

    木家这事儿，木德明欠下几千两把人打伤只能求到姜家，木氏不能不管，她不喜这位兄长，可娘家母亲已年迈，几年前木父过世，过世时央求木氏照顾木家，百善孝为先，木氏无法拒绝。

    钱氏求上门时哭哭啼啼，已把事情嚷的人尽皆知，姜府都已知晓此事。

    甘草得了信儿就跑来跟玉珠说。

    玉珠也很清楚木家的事情，她们必须管。喊来明路明尘，让他们去查查木德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两小厮是谢澈给玉珠的，身契都在她这儿，平时都是玉珠在使唤，她对下人们很好，几个丫鬟跟这两小厮对她都算忠心。

    等到明路明尘得了吩咐离开，玉珠问甘草，“我娘在哪儿？”

    甘草道，“太太在扶云院的正院里，姑娘的舅母也在的。”

    玉珠道，“我过去瞧瞧吧。”

    去到正院，还未进房中，玉珠听见钱氏的哭泣声，“小姑子，我们也是没法子，婆婆因为这事情气的病卧在床，只能我来求你们的，还望你这次能把你哥哥救出去。”

    “那下次了？”木氏的声音有些冷，“这次救出来下次继续赌，继续去伤人？早些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赌是不行的，让你们强制帮他戒赌，不给他银钱，莫要帮他还债，赌坊的人自然不会再借钱给他。我看这次也是该让他长些教训的。”

    钱氏哭道，“小姑子，你怎能如此狠心，他好歹是你的哥哥啊，再说我们也是有劝说过的，自打公公过世，他收敛不少，平日也是小打小闹，自个儿存个几两银子才去玩一下的，怎知这次就……”

    玉珠推门进房，听见声响，木氏和钱氏回头，钱氏瞧见玉珠一怔，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她结结巴巴道，“这，这是玉珠吧，都长成大姑娘了。”

    玉珠微微颔首，“舅母好。”

    “玉珠，你可要劝劝你母亲啊。”钱氏激动起来，“他好歹也是你舅舅……”不等她说完，玉珠说道，“舅母尽管放心，这事儿爹娘会帮舅舅的，听说外祖母因这事情身子不好，舅母早些回去照顾外祖母，我和娘明儿再去看望外祖母。”

    钱氏呐呐的住口，半晌才点头起身，“那好，我就先回去了，玉珠你可一定要让你爹娘帮帮你舅舅啊。”

    让丫鬟把人送出去，玉珠劝木氏，“娘也别太担心，我让明路明尘去查查怎么回事儿，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木氏叹口气，“我也知这次你舅舅怕是着了人的道，你舅母说的不错，你舅舅这几年的确改过不少，这次也不知是为何。”

    明路明尘很有一套，晌午过后就把木德明的事情探查清楚，的确是赌坊的老板给木德明下的套子，赌是心瘾，平日小打小闹还无甚，若是一次赢的多，心瘾会变大，再也不满足，赌坊老板先是让木德明小赢一些，等到把赢来的输掉，他自然不甘心，在赌坊群人的怂恿下木德明把房契抵押上。

    房契输掉，木德明怕家人责备，自然希望回本，赌坊老板借他本钱，这钱就越滚越大，直到输了几千两，他才惊觉被人下了套子，当即恼怒的把人打了，所以这打人是真。

    明路接着道，“姑娘，太太，按理说赌坊的人都知晓木老爷是太太兄长，不敢给他设套子才是，这不仅设了套，小人同明尘一块上门和这位老板沟通，问他能否可以给了银钱私了这件事儿，赌坊老板不同意，说一定要律法来解决。姑娘，赌场老板只是上京的一个商户人家，府中是官家，自顾民商不和官斗，这位老板的态度实在太奇怪，想来是被人授意，只那人是谁，小人还未曾查探清楚。”

    木氏喃喃道，“怕是有人想对付姜家？”

    按照律法，木德明会被杖打五十大板，这五十板子下去，腰身那地儿的骨头也得被打碎，不死也残废。

    “姑娘，可还要我们继续查下去？”明路问道。

    玉珠道，“继续去查吧。”

    两人离开，木氏望着玉珠，欲言又止，“姣姣，娘心里总觉得不妥当，你那次说三皇子的事情……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话不曾说完，外面甘草敲门进来，“姑娘，太太，有封信递了进来，是给姑娘的。”

    玉珠接过，信封上写着姜四姑娘亲启。

    秀气白皙的手指略微迟疑下，还是拆开了书信，里面的信笺上只有短短两三句话，是三皇子给她送的信，上面只说是真心求娶玉珠，木家的事情他已经听闻，这事情他会帮着解决。

    玉珠攥紧信笺，手指渐渐泛白，三皇子虽没说话，这话里的意思她却看懂了，木家这事情是他所为，只要她肯嫁，木家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木氏接过玉珠手中的信，见到上面的字句，脸色不大好看起来，咬牙恨声道，“这三皇子真是欺人太甚。”

    玉珠道，“娘，这几日喊六哥注意些，让他别再外头惹事儿，三皇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到底不过是个小人。

    家中只有六哥比较鲁莽，玉珠怕他被人算计，想了下，待会还是去跟六哥说声，让他这几日不要在外乱逛。只这样始终不是办法，这件事情她甚至不能找人去理论，舅舅赌钱是真，打人也是真。

    到了用晚膳时候，三方的人都是在扶云院的偏厅用膳，四哥四嫂都在，五哥云游在外不曾归家，六哥兴奋的说着白天所见趣闻，说了两句，姜安肃皱眉，“食不言寝不语。”

    姜珀笑嘻嘻道，“我这不是说给姣姣听的吗，姣姣肯定喜欢听。”他望向妹妹，却见她心不在焉，碗中堆着不少她爱吃的菜肴，却不动分毫，他道，“姣姣，你这是怎么了？”

    玉珠回神，“六哥，舅舅的事情你也听说，这几日六哥也少去外面，多在家里陪陪我可好？”

    姜珀不疑其他，拍胸膛保证，“既然姣姣想着六哥，六哥自然在家中陪着姣姣。”

    用过晚膳，木氏喊姜安肃回房打算告知他三皇子给玉珠送信的事情，谢澈也喊住玉珠，“姣姣，随我去书房一下。”

    玉珠略迟疑，见他样子和气，便跟着一块去到书房里，谢澈让她坐在榻上，喊了丫鬟送了热茶进来，方道，“木家之事我已经知晓，明路明尘去查过，那赌坊老板背后的主子是谁还不曾查探清楚，姣姣不必惊慌，我同师父会处理这事情的。”

    玉珠想了想，“其实我和娘已知晓这事是太皇子所为，那日在小姑姑家中，他掠我置耳房，同我说了几句话，想求娶我，我拒绝后，他曾放了狠话。今日下午收到他的信，上面写着求娶之意，说只要我同意木家的事情由他来决绝，想来舅舅家的事情应是他所为，只没有确凿证据……”

    娘已把事情告诉爹爹，她也就没瞒着谢澈，这事情他迟早会知道。

    谢澈微怔，眉心渐渐蹙起，半晌后道，“这事情你不必操心，我和师父来解决。”

    如何解决？玉珠自己心中都没底，家中兄长，父亲，伯父们都在朝为官，对上三皇子没任何好处。这是俄除非是赌坊老板同意私了，可有三皇子在身后压着，赌坊老板是不可能同意的，姜家甚至不能给赌坊老板施压，传出来对姜家名声不好。

    翌日一早，木氏携玉珠看望木家老娘，玉珠只在去皇庙前见过这位外祖母，那时候她身体还算康健，这次去才发现外祖母已成白发老妪，皱纹满面，形神枯槁，躺在榻上起不来身。

    见到她们两人，木老太太眼泪就落了下来，张了张嘴望着木氏。

    见此情景，玉珠和木氏心中难受，木氏上前握住木老太太的手，“娘，您别担心，哥哥的事情我会想法子解决的，别的事情您老不用操心，只管好好养病就是，我带了些人参过来，一会儿让嫂子给你炖汤喝。”

    木老太太握着木氏的手只流泪不说话。木氏陪木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老太太身子不舒服便歇下，钱氏留母女两人在木家用膳。

    木家人口不算复杂，钱氏和木德明只有两子，长子成亲多年，育有一儿一女，幼子比玉珠略长几岁。当年木德明两口子就是携这幼子找上姜家的，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玉珠只记得这个二表哥看起来是个很憨厚的人，去年刚成的亲。

    两个表侄儿侄女还算乖巧，玉珠给了见面礼，小侄女给的一套头面，小侄儿是文房四宝，两人很乖巧的道谢。

    回去路上，木氏和玉珠两人坐在马车上，木氏叹口气道，“看在你外祖母的份上，你舅舅的事情也不得不管，只盼着经过这次他能彻底长个记性，莫要再如此。你爹说这几日会一直去找赌坊老板看看有什么法子……”她说着话忍不住担忧的望了女儿一眼，姣姣生的貌美，肤如凝脂，这样的容貌如何不被人惦记着。

    玉珠安慰木氏，“娘别担心，总有法子解决的。”

    让人愤然的是，过了两日不等木德明的事情解决，姜家又出了事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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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    第108章

    等到官府找上门来时，姜家人有些不可置信。

    官府上门，说姜家五公子犯了命案。姜府众人吃惊不已，木氏道，“几位大人可是弄错，我家珣儿一直云游在外，这一年都不在家中，是如何犯下的命案。”

    三房这几日一直担心姜珀出去惹事，不想事情竟发生在姜珣身上。

    玉珠自打皇庙回还一直未曾见过五哥，只收到过他的一封书信，说可能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归家，他在外头也没个具体落脚位置，玉珠回信都没给他，一直不知他现在的情况，因此从官差口中听到是五哥犯下命案，也有些不信的。

    上门的官差道，“三太太，这事情是姜大人让属下来府上告知你们一声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姜大人没说太清楚，属下打听到一下，听说是五公子回程的路上在驿站里休息，半，半夜对隔壁一位官家的姑娘见色起意，不曾想，那姑娘反抗，五，五公子就把那位姑娘和随身的两位婢女都给杀害了。”见姜家人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位官差又道，“姜大人说让你们不必担心，这案子已移交到大理寺，他会查清楚的。三太太，四姑娘，其实属下也不行五公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姜家人都了解姜珣，什么见色起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姜珣是被人冤枉或陷害的。

    等到官差离开，姜家人还未回神，这事情老太太老太爷还不知，二老年纪大，三位太太不会把事情告诉两位老人，林氏陶氏安慰木氏一番，各自回了院落，林氏陶氏这些年也结交不少世家的夫人，打算去走走关系，查查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她们可不信侄儿会做出这种事情。

    事关姜珣，木氏一下子慌了神，被玉珠和丫鬟扶着回到扶云院，把丫鬟挥退下去，木氏说道，“你五哥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玉珠道，“五哥自然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只怕是被人陷害，怕是……”三皇子。

    实在太凑巧，木家出事没几日，五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得不怀疑三皇子。

    木氏红着眼眶道，“这可怎么办。”

    等到姜肃安回来，姜家人才知道此事具体经过，姜安肃说，“这事情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只是驿站客人经过房间时发现阿珣满身血迹准备出来，慌张的报了官，阿珣身上还有死者的血迹，又只有他在房中，遂才认定他是嫌疑人。我去问过阿珣，他说事情不是他所为，只是夜里听见隔壁的呼救声才过去看一下，进屋时发现地上躺着两个丫鬟，那姑娘衣裳被撕开，腹中一刀，他过去扶了一把，却被门外路过的客人瞧见……”

    玉珠问，“爹爹，那若是一直找不到真凶，五哥他……”

    姜安肃点头道，“的确如此，若是找不出真凶，阿珣的罪名就难以洗脱，且那姑娘家人已去大理寺闹过，一定要求严惩阿珣，怕是明日她们还会来府中闹的。”

    “这可如何是好。”木氏心里绞着疼，她也怀疑这事情跟三皇子有关，却不能怪姣姣，这见事情，姣姣也是无辜的。

    玉珠垂眸捏着拳，心中一阵阵无力，想要陷害一个人实在太简单，难过那日三皇子有恃无恐。

    翌日，死着家属上门来闹，姜珀气恼，让着要出门跟她们理论，被玉珠拦下，“六哥就不要出门添乱，她们家亲人被害，气愤伤心也是正常，我们是知道五哥人品相信他，可是死者家属却不知，五哥被官府抓住，她们自然以为五哥是凶手，上门来闹也正常。”

    “可这样实在太憋屈，万一五哥定下亲事的那户人家不相信五哥要来退亲可怎么办。”姜珀气的一脚踹翻旁边的小杌子，把蹲在玉珠脚旁的两只肥兔子吓了一跳。

    玉珠伸手抚了下它们，两只兔子拱了拱她的手。

    “我相信娘给五哥定的亲家绝不是如此肤浅的人，她们应该了解五哥哥人品的。”

    ——————

    因为这事情，姜家名声在京城一落千丈，不少人都在议论姜珣的事，背地里骂的很难听，朝堂上更有官员上折子弹劾姜安肃及姜珣，指责姜安肃教养不当，让儿子做出行凶之事。又说因此案特殊，姜安肃在大理寺任职，犯案者又是他孩子，难免会徇私，不该由他受理。

    瑞武帝思忖一番，把此案移交至大理寺另外一位大理寺少卿提审。

    上折子的官员自然不服，屈身道，“皇上，此事还是不妥，这案件既有目击证人，既不是冤案错案，按理说该移交到刑部才是。”

    瑞武帝冷哼了声，“什么时候有了目击证人？那人只说见到姜珣站在满是血迹的屋子里，何时亲眼所见是人是他杀的？既不是证据确凿，自该交由大理寺审问。”

    上折子的官员还是不服气，他是死者的堂叔，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瑞武帝训斥两句也没说别的甚。

    下朝后，有官员安慰姜安肃，也有人对他唾骂，上折子的官员不服气的拦下他，“莫要以为此案由大理寺来审就能洗脱你儿子的嫌疑，不管如何，他都要替眉儿偿命。”

    姜安肃平静道，“我知你失去亲人心中不痛快，可我始终相信阿珣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不是替阿珣辩解，只是希望找出真正的凶手，也好让刘大人家的侄女瞑目。”

    ————————

    姜安肃在朝堂之上被针对，姜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死者是刘家千金，也是刘家幺女，被父母娇宠长大，这次出门只是探亲，身边带着两个随身婢女和几个护卫。因歇在驿站，护卫在前院守着，却没想到就出了事情。

    刘家这几日一直上门在闹，披麻戴孝在姜府大门前哭着，求他们把女儿还给她们，也求杀人凶手早日伏法。

    姜家人这几日都不敢出门，把三房的人急的满嘴火疖子，玉珠也有些上火，嘴里都起了泡，她怀疑这事情是三皇子陷害，为了逼她嫁进宫里，原想等三皇子书信，这次却没能等来。

    三皇子的确不敢以此事要挟玉珠，却在当日下午给玉珠送了封信，上面并未提姜珣的事情，只说真心求娶玉珠。

    玉珠懊恨不已的捏着信，心里也越发肯定这事跟三皇子脱不了关系。想来三皇子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以此事来要挟她。

    把手中的信笺撕碎丢进碳炉里，玉珠低声叹口气。甘草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姑娘，这是炖的银耳雪梨汤，您有些上火，吃些这个比较好，太太跟公子那边奴婢都让人送过去了。”

    玉珠哪有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

    片刻后，白芨匆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书信，“姑娘，有人递了信给您。”

    玉珠望着她，“是谁？”

    白芨低声道，“是国公府递来的，好像是沈大人身边小厮送来的。”

    是沈羡？玉珠一怔，起身接过白芨手中的书信，上面写着玉珠亲启，的确是他的笔迹，拆开封信，里面的信笺透着淡淡的清香味，玉珠展开信笺看下去，“木家和你五哥的事情不必担心，木家的事情基本解决，等过两日赌坊老板自会松口。至于你五哥，也不必担忧，我已派人去追查，相信不久会有结果。另还有一事告知，待事情结束，我会派人上门提亲。”

    玉珠怔怔的，好半晌还没回神，耳畔传来甘草的声音，“姑娘，可是沈大人说了什么？”

    她嗯了下，把信笺叠好放回信封中，“去告诉娘，沈，沈大哥说会帮忙的，舅舅的事情已经没甚大碍，五哥的事情还在追查中，想来不久会有结果的。”

    锦衣卫的本事很了得，她相信沈羡愿意出手，五哥一定会洗脱冤屈。

    丫鬟们退下去，玉珠茫然的坐在榻上，她坐姿笔直，望向窗外那片腊梅，枝头上叶绿繁茂，花期却还要等一个多月才能盛开。脑海中一直回响着信笺上最后一句话，“待事情结束，我会上门提亲。”

    她相信沈羡的人品，不会以此事逼迫她嫁给他，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可是嫁人啊，她才十五，至少从未考虑过在这个年纪嫁人。

    ——————

    过了两日，赌坊老板果然松口，只要木家赔了赌债跟医诊费用就成，当天木德明就从牢狱里放了出来，他原本想上门感谢一番，被钱氏拦下，钱氏匆匆和他说了姜珣的事情，“你妹妹家这时怕是忙的很，也没空招呼你，等阿珣事情解决，我在和你一块上门拜访。”

    钱氏和姜家来往不算多，也见过姜珣几面，知道他是个有些闲散却很温和的人，绝不会对什么姑娘见色起意，也不相信他会因为这个杀人。姜家什么地位，身为姜家的公子，想要什么样的通房没有，何必去为了这种事情杀人。

    可很多人却不会这般想，这事情在上京越传越广，都是要求官府立刻处刑姜珣。

    姜珣定下亲事的亲家母也上门一趟，是来安慰木氏的，让她安心，说她们家人都相信姜珣，会等他洗脱罪名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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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 109 章

﻿    第109章

    几日时间，姜家众人消瘦不少，前些日子玉珠好不容易养起来些的肉也消了，身形略单薄。木氏更不必提，瘦了一大圈，要不是硬扛着，早就病倒。

    两日后，闹的满京城人尽皆知的案子终于有了进展，有人认出刺死刘家姑娘的那把匕首柄的内侧刻有一小条小蛇，因是顺着纹路刻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小蛇不少人并不陌生，前些日子出了个专玷污姑娘家的采花大盗，武艺高强，作案地和手法都不太一样，不过被他玷污的姑娘最后都会被她杀害，现场也会留下带有小蛇的标记。

    短短三月，这名采花大盗已犯案八次，杀害十五人，皆是清白的姑娘和其身边的守夜丫鬟。

    爆出这个消息，上京的百姓都改了口，开始咒骂采花大盗，觉得姜家五公子是无辜的。随后仵作又在死者刘姑娘指甲缝中找到一些皮肉，想来是凶手犯案时被刘姑娘抓的，可姜珣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和抓伤。

    如今既没有证人亲眼所见姜珣害人，杀人的匕首上还有采花大盗的痕迹以及刘姑娘指甲缝隙中的皮肉都已暂时洗清姜珀的清白，大理寺决定把人先放回家。只不过目前没捉拿到真凶，姜珣又是被人看见出现在死者房间，还不能彻底洗清嫌疑，只能待在家中，不得出京。

    眼下已是最好结果。

    姜珣归家那日，姜府众人在府门口迎接，老太太前几日已知道这事情，满京城都在议论，瞒不住。

    老太太欢喜的快要流泪，望着消瘦不少的孙儿朝着他招招手，“来来，快过来，从这火盆上跨过去，再也没有邪气缠着我乖孙了，以后定能平平安安。”

    姜珣听话的从燃着艾草的火盆上跨过去，见到家人熟悉的面孔，心也落定下来，“爹娘，祖父祖母，你们别担心，我没事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拥簇着姜珣回到正院的大厅，同他说了不少话。见时辰不早，才各自回房休息，三房的人也该回到扶云院去，姜珣在外呆了快一年，才见到玉珠，自然很想念，回到三房也不肯休息，同玉珠讲了不少话。

    玉珠担心姜珣，多问了几句，得知姜珣没事，在牢狱中也没人敢欺负他，狱卒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他。

    姜珣也简单的跟玉珠说了下那日在驿站发生的事情，那日已是子时，大家都在沉睡中，他因归家有些兴奋，睡意不浓，就听见隔壁房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他有些担心，起身披大氅去看了眼。

    到门口敲了几声门，里面没人应声，只听见一个女子有些痛苦的低吟声。他迟疑下，推开房门，就见到里面的景象，两个婢女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床榻旁的姑娘穿着中衣，腹部要害中了一刀，身后的窗棂开着，窗棂还在微颤着，凶手怕是刚刚逃走。

    姜珣追过去一看，窗棂外早就没了凶手的影子，他回到中刀姑娘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腹部想要帮忙，姑娘只是痛苦的望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方才那些撞击声引来楼下的客人，上来一瞧，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身上又全是死者血迹，死者穿着中衣，有些衣衫不整……

    玉珠松口气，“好在如今已查处不少证据，等到抓住那人，五哥就能彻底洗脱嫌疑。”

    见姜珣并不担心，反而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玉珠道，“五哥，你这些日子怕是没休息好，早些回房休息，等晚上用膳时我们在聚。”

    姜珣离开，玉珠靠在贵妃榻上的象牙色绣五彩菊花大迎枕上怔怔的发呆。这事情应该算是结束了，只等着找到真凶，所以这一切应该是沈羡找到查到的，锦衣卫的人应该也在捉拿真凶，他会上门来提亲吗？

    ——————

    皇宫里头，穆贵妃正让宫婢们修着指甲，见赵闵亦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她挥手让宫婢们退下，方才道，“皇儿莫要惊慌，这次没成也不怕，我们在想别的法子就是，实在不成，我去就太后让她老人家赐婚就是。”

    赵闵亦寒着脸道，“母妃，我怕事情出什么意外，且这样总拿着她家人要挟不是法子，儿臣是真心想要求娶她。”

    穆贵妃道，“罢了，既如此，待过几日太后礼佛回来，我会去求太后赐婚。”自打得知儿子从高人那儿批命后，她对这事情是有些相信的，也希望闵亦能把姜玉珠娶回来，木家和姜珣的事情都是她找人做的，谁想还是没逼姜玉珠同意。

    她身边有个暗卫卫鸿，功夫十分了得，当初让姜玉珠在宫中落水就是这暗卫做的，姜珣的事情也是他找的人。

    可惜的是，这事儿到底还是败了。

    不过太后自幼就很宠爱赵闵亦，穆贵妃不到最后也不想忤逆瑞武帝的意思。

    让穆贵妃和赵闵亦没想到的是，这事情在几天后却出现了别的结果，也让两人勃然大怒。

    ——————

    姜珣回来没几日，沈羡真的上门来提亲，他穿着正三品的官袍上门拜访姜安肃，两人去到书房。

    沈羡来的消息，玉珠是知道的，得知他跟爹爹去到书房谈事情，她在西次间里就坐不住了，趿拉着绣鞋在房里走动起来，白芍还不明所以的问，“姑娘，您怎么啦？”

    玉珠心里没有来的紧张起来，听见白芍的话只摇摇头。

    且说姜安肃和沈羡来到书房，姜安肃让丫鬟送了茶水进来，跟沈羡笑道，“阿珣的事情我已得知是锦衣卫出了力，还有木家的事情，都要多谢沈大人。”

    沈羡端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有些萧然，“这些事情都是我该做的，不过今日上门是有别的事情想要求姜大人。”

    姜安肃是知道沈家兄妹同玉珠的关系不错，可沈家是国公府，从未说有过求姜家的时候。听闻此话不由道，“沈大人有何事不妨直说就是。”

    沈羡今日穿的官袍，高大挺拔，威严俊朗，他起身撩袍朝着姜安肃一拜，“今日上门，我是来提亲的，想求娶姣姣。”

    什么？姜安肃呆住，面上惊讶又茫然，“沈，沈大人这话……”他未曾想过沈羡会喜欢姣姣的，不过他家姣姣生的貌美，性子乖巧又聪慧，两人自幼青梅竹马，喜欢上也是正常。

    那么姣姣对他是什么想法？

    沈羡站直身子，“我今日上门是来求娶姣姣的，希望姜大人能够答应。”

    “这……”姜安肃下意识伸手敲了敲书案，“实在不瞒着沈大人，我家姣姣的亲事第一条就是她要同意，她不愿意，我和她娘都不会强求她的，沈大人来提亲，我想着先去问问姣姣的意见在给沈大人答复可好？”

    “自然是可以的。”

    等到沈羡离开，姜安肃在书房楞了许久，谢澈和姣姣也算是青梅竹马，可姣姣对阿澈都只有兄长之情，对沈羡怕也是差不多吧。这事儿他的确打算让姣姣自己做主，书房待了片刻，姜安肃回房找木氏把事情跟她说了。

    木氏张着嘴，一脸的惊讶。

    姜安肃道，“你先去问问姣姣的意见，若是她同意这门亲事定下也好，国公府不好惹，想来穆贵妃跟三皇子也不敢轻易招惹国公府的。”这个时候，给姣姣找一户门第高贵的人家绝比低门小户更好一些，权势大家族能更好的护住姣姣。

    木氏有些担心，“我去问问姣姣吧，只是我有些担心阿澈。”

    姜安肃叹口气，“先问问姣姣再说吧。”

    玉珠等来木氏见她表情就知沈羡一定说了提亲的事情，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等到木氏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姣姣，今儿晚上沈世子上门一趟，他想求娶你，你是何想法？”

    玉珠垂着的眼眸轻颤了两下，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也跟着微颤，她握着木氏的手，好一会儿才道，“娘，我同意。”

    “姣姣，你可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才……”木氏心疼的不行。

    玉珠摇头，“娘，不是因为这个，我，我说不上什么原因，可是得知他来求亲，我并不太排斥，其实五哥还未回来他就已经写了书信给我，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玉珠同意这门亲事，木氏回房跟姜安肃一说，姜安肃翌日就告知了谢澈，听闻此事，谢澈当场呆怔住，神情越来越冰冷，他忍了许久才说道，“师父，我知道了。”

    玉珠也担心谢澈，只不过事情过去几日，谢澈也不曾找她说过话，平日一块用晚膳态度也很正常，她不由松口气。

    玉珠已同意这门亲事，姜安肃自然告知沈羡，翌日，沈羡就找来太傅家的老夫人亲自上姜家说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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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 110 章

﻿    第110章

    太傅已是正一品官职，沈羡曾是太傅的学生，只不过他未曾走科举的路，而是做了武将。太傅是很喜欢沈羡的，觉得他聪慧，不走文官的路有些可惜。不过沈家世代都乃武将，太傅也知勉强不来，就算沈羡做了武官，两家还是有来往的。

    太傅得知沈羡已有意中人，想上门求娶，当即就答应让夫人帮着去姜家提亲。

    太傅夫人去提亲，自然是很荣耀的事儿，姜家人好生招待起来。

    除了三房的人，姜家其他人并不知沈羡上门求娶的事情，今儿太傅夫人一说明来意反倒把老太太老太爷给吓到，两人半天回不过神，大房二房的两位太太反倒不是很意外。

    玉珠既然同意，木氏也没拒绝的道理，答应了这门亲事。

    当初玉珠爹娘想把她许给谢澈的事情，姜家其他人还不曾得知，这会儿见到太傅夫人上门帮沈羡提亲自然是极高兴的。留着太傅夫人在姜家用了午膳，这门亲事算是正式定下。

    翌日，沈姜两家定亲的消息已在京城传开，宫里穆贵妃得知这事儿脸就冷了下来，摔了一套内造的梅花凌寒粉彩茶具，心里的怒气还是压制不下。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两人定了亲，她去求太后都不可能，就算贵为太后也不敢随意拆别人的姻缘。

    三皇子可想而知是怒不可遏，却也毫无办法，他们敢暗地里陷害姜家，却不敢对沈家如何，沈羡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沈国公又是镇国大将军，手中兵权再握，连皇上都要顾忌三分的。

    一时之间，三皇子和穆贵妃也没了法子。

    姜家和沈家却不管宫里头如何，两家都是喜气洋洋，沈羡早已把想要娶姣姣的事情写信快马加鞭告知沈国公，沈国公对玉珠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些的，又得知她同自家长子青梅竹马，和女儿也是很好的关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自然欣喜允诺。

    只是国公府的嘉禾公主得知此事，异常震惊，使丫鬟把沈羡叫去。

    沈羡去到嘉禾公主的房间，见她正端在做太师椅上，眉头轻蹙，见到他来柔声道，“快过来坐下吧，可口渴，我让丫鬟送些茶水果子进来吧。”

    沈羡剑眉轻挑了下，道，“不必，我站这里就好，母亲有何事找我不妨直说。”

    嘉禾心里缩了下，这么些年过去，这个儿子始终和她不亲近，在京城也呆了好些年，一开始她对女儿没甚感情，几年相处下来却渐渐找到了那种亲情，女儿对她也亲热起来，唯独这个儿子。

    “阿羡，是这样的。”嘉禾道，“不管如何我也是你的母亲，你的亲事我想着是不是也该先告知我一声的。”她以前对姜家那个娇娇女没什么意见的，可自从知道谢澈就是那人的儿子后，她对谢澈有些惧怕，连带着也不愿意和收养谢澈的姜家人太多的来往。

    沈羡道，“我和姣姣的亲事已告知过父亲，父亲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嘉禾想到日后要和姜玉珠同处一个屋檐下，心底不太开心，一时忘记儿子的冷淡，抱怨道，“父母之命媒唆之言，别人家的孩子亲事都是有着母亲相看，母亲之前也给你相过几家的女儿，哪一家都比姜家好，你……”

    “够了！”沈羡漠然道，“亲事已经定下，父亲也已同意，这事情没有回旋余地，我自幼就对姣姣钟情，谁若敢阻拦我的亲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的面上没有半分的感情，那双眸子里的冷意让嘉禾打了个寒颤，仿佛那件被她死死藏在心里的事情都已被他这双冷然的眸子看透。嘉禾心底没底，觉得心慌，伸手抚住胸口，不敢再去看沈羡的双眼，“这，我，我也只是说说，既你喜欢姜家姑娘，我不说甚就是，你们亲事已经定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我说。”

    沈羡微微颔首，“多谢母亲，既无别的事情，我就先行告退。”

    望着沈羡离去的身影，嘉禾微微叹了口气。

    接下来半月，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经定好，成亲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一，那是一个月后。

    木氏原本想定在来年开春，沈家的意思是希望早些成亲，毕竟沈羡年纪也不小，木氏一考虑，再加上怕三皇子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就答应下来。玉珠的嫁妆自小就备着，一个月时间足够出嫁。

    姜沈两家定亲的事情也让京城议论大半月，同时刘家姑娘那件命案的凶手也被捉拿归案。这采花贼胆子也是大的很，犯下这种事情竟还继续留在京城害了别家的一位姑娘，这才被锦衣卫找到线索，不出三天就把人捉住，这人也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姜珣也彻底得了清白，不过因为这事儿，木氏给姜珣算了下八字，打算把他的亲事移到开春，正好跟姣姣和姜珀的错开。

    姜家沈家这段日子都忙着，玉珠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除了试了几次嫁衣，拿去修改下，别的木氏都不许她操心，只请了两个嬷嬷来府中教玉珠一些治家，算账和人情世故方面。每日教导一个时辰，其余时间是很清闲的。

    这日玉珠靠在她上绣中衣，娘说她都要出嫁，虽不用她女红太出众，却也要会一些，总要给夫君做些贴身的中衣甚的。

    白芨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念着清单上的东西，“姑娘，剩下一张单子上头是铜珐琅太平有象桌灯一对，紫檀雕花洋玻璃大插屏成对，紫檀足踏成对，云母两块，犀角一对，珍珠一盘，和田白玉两块，熊胆，灵芝，人参各两份，朱漆雕龙凤箱子二十只翡翠头面一套，珍珠头面一套，金丝红翡头面一套……”清单念下来，白芨都有些口渴。

    这些都是沈家送来的聘礼，足足两张单子，白芨都念了好一会儿，几个丫鬟都怀疑沈大人是不是把沈家家产全部搬来给姑娘做了聘礼，这些东西价值怕是有十万两银子。

    白芍在旁边感叹道，“沈大人对姑娘真好。”

    玉珠茫然抬头，望着两张长长的聘礼单子，她抿了下唇角，记得沈家送聘礼那日算是轰动整个京城，这些聘礼加上她的嫁妆，真正怕是有十里红妆。

    晚上用过晚膳，木氏留在玉珠房中陪她歇息，望着姣姣如玉容貌，木氏柔声道，“娘的姣姣转眼就长大要嫁人了，以后的路，爹和娘都不能在陪着你了，我和你爹看的出来沈世子很喜欢你，可你也要记得，感情也是相互的，哪怕你现在还不能适应这个身份，也要对沈世子好一些，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闷在心里，要懂得沟通。”

    玉珠点点头，“娘，我都晓得。”她全都知道，可总是有些不适应。

    木氏哪儿看不出女儿的状态，也只能这几日多陪陪她，既要出嫁为人妇，总要适应这个身份的。

    “对了，你和沈世子定亲的事情可要亲自去跟太妃娘娘说声。”

    玉珠道，“自然要的，那我明儿一早就启程去找太妃娘娘。”

    翌日一早，玉珠坐马车去皇庙找太妃娘娘，她定亲的事情自然要亲口跟太妃娘娘说声的。马车行驶到场外，玉珠正捧着一盏热茶喝着，外头车夫却突然停了车子，甘草挑开帘子望了眼，回身跟玉珠道，“姑娘，是沈大人的马车。”

    是沈羡？他怎么在这儿？正疑惑着，马车外想起沈羡的声音，“姣姣，我能否上马车一叙。”

    玉珠哪儿能拒绝，应了声就见到沈羡伸手挑开帘子跨腿上了马车，他看了甘草一眼，“你且去外头的马车上候着吧。”

    甘草有些不放心，看了玉珠一眼，玉珠冲她摆摆手，甘草这才下了马车去到后面的马车上。

    马车里头，玉珠和沈羡对立而坐，玉珠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衣衫，“沈大哥，你是从这里路过？”

    “不是。”沈羡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两人自打上次在姜家聚过已有一个多月不曾见面，得知她今日去皇庙，一来怕路上出什么事情，二来也的确想念她，这才带了护卫出来寻她。

    两人到底认识多年，玉珠心里对他没有隔阂，哪里之前因为定亲的事情微微拘束，这会儿听他这么说也放开了些，“我娘可说了，让我和沈大哥没成亲前不得见面。”

    沈羡可不信这个，“我今日休沐，陪你一块去皇庙见见太妃，说起来我还要喊太妃娘娘一声姨姥姥的，小时也见过太妃娘娘几面。”

    沈羡外祖母和太妃娘娘同为先帝的妃子，自然是有些渊源的，小时候沈羡进宫探望外祖母也总能见到太妃几面，太妃和他外祖母关系是不错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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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    第111章

    沈羡坐在马车中，随意靠在宝蓝色五幅团花的迎枕上头，他今日穿的是身暗青色衣袍，披着大氅，姿态闲适，却依旧透着一些威严，这是平时日积月累下的习惯，他如今是让朝廷官员都惧怕的指挥使。这么些年，玉珠是亲眼见到他从一个年少翩翩公子长成现在风度不凡的男子。

    沈羡跟玉珠说了些小时在宫里的事情，他的公主母亲不靠谱，外祖母太妃却是一位很贤淑大气的女子，小时候待他和沈媚很好，奈何早逝。

    玉珠抱着茶盏安静听着，时不时从中间小案几上头抓一些果子吃。

    马车里头时常备有蜜饯坚果之类的小零食，沈羡剥了一小碟的瓜子仁递给玉珠。玉珠接过，道了声谢谢，吃的香甜。沈羡见她吃的开怀，又帮着剥了几颗核桃仁，快到皇庙时，玉珠肚子都饱的。

    皇庙修在山中，两人上了山，甘草留在山下，只有几个护卫远远的跟着。

    这山有几百米的高度，修葺的台阶，爬到一半玉珠有些气喘吁吁的，沈羡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玉珠怔了下，抬头望他，他回头望着她，眼神很专注的样子，“快些上山吧，太妃娘娘已知道我们要去山上，早早准备好素宴。”

    玉珠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嘀咕道，“你喂我吃了那么些坚果，还喝了不少茶，哪儿还吃的下。”

    沈羡打量她一眼，淡声道，“你该多吃些的。”见她比上次都要消瘦不少，身形略显单薄，他是希望她吃的胖一些，和小时候那样最好。

    玉珠可怜巴巴望着他，“真吃不下，一会儿上山你帮我多吃一些。”

    许是婚期将近，沈羡的心情格外的好，微微扬了下唇角，“好。”

    去到山上，太妃娘娘已站在后院等着，见到两人是有些激动的。太妃在山上住了上十载，沈羡和沈媚来探望过两回，也不便太过打扰。见到两人，太妃有些激动，握住玉珠的手笑道，“你和阿羡定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真是极好。”她回望沈羡一眼，“待成了亲，你可要待姣姣好一些。”

    沈羡沉默片刻，“这是自然。”他如何会对她不好，肖想这么几年才能把她娶回家。

    太妃拉着玉珠走到屋内，“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素菜，一会儿多吃点。”

    在太妃房间用过午膳，太妃拉着玉珠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离开，直到申时才让两人离开。沈羡送玉珠回到姜府才转身上马车回去沈家。婚礼的事情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操持，他还要派几个暗卫暗中守着姜家，就怕三皇子同穆贵妃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情来。

    三皇子逼婚玉珠的事情是他查到的，只查到三皇子让赌坊老板陷害木家的事情，至于姜珣的事儿，凶手虽已抓到，他也调查过，凶手只承认刘家姑娘的事情是他做的，又说是有人买通他，问是谁指使，凶手却说不知，根本连那人的面都不没见过。

    这事情自然跟三皇子和穆贵妃脱不了关系的，只不过没有证据，他告知皇上也无法。

    从皇庙回来没两天，太妃给玉珠添了嫁妆，红珊瑚树盆景一盆，二等东珠一匣子，金镶珊瑚头箍一围，金镶青金方胜垂挂一件，双正珠坠一幅，金手镯四对，金荷连螃蟹簪一对，金莲花盆景簪一对，金松灵祝寿簪一对，红宝石两块，蓝宝石两块，珊瑚朝珠一盘，青石朝珠一盘，松石朝珠一盘，蜜蜡朝珠，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缎貂，缎灰鼠皮貂，各种上好皮毛，绫罗绸缎，十处房产，千亩田产。

    这其中价值最贵的是那盆红珊瑚盆景，三层垒桃式盆，由掐丝珐琅，画珐琅，錾金，多种工艺制成，陶盆前是两只蝙蝠展开双翼，托着以錾金流云围绕的掐丝珐琅团福字，盆中是红色大珊瑚树，形体硕大，色泽鲜艳。

    太妃身份尊贵，这些东西自然是由着赏赐形式赐给玉珠的，还让人带了口谕给玉珠，赞玉珠其貌国色，其性婉娴，聪慧敏捷，静容婉柔，祝两人姻缘百年好合。

    这份荣耀和嫁妆不必出嫁的公主少。

    瑞武帝听闻后，也赏赐不少嫁妆，封了玉珠为了福昌县主，食邑一千户。

    这样的身份莫说是嫁给沈家，嫁到皇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管京城中人怎么议论姜沈两家的亲事，怎么谈论福昌县主，玉珠一概不知，自皇上的册封下来她就不曾出门，在家中待嫁，嫁衣已经修改妥当，腰身收了些，这些日子玉珠又瘦了些，姜家人都能看出她的紧张，恍然无助。

    这算是姑娘出嫁的必经之路，大伯母二伯母二姐三姐都来劝说过玉珠，玉珠还是有些惶然。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嫁人，不紧张也是假的。

    很快就到了出嫁前一日，姜家人在家中摆了席面，宴请亲朋好友吃过膳，家中亲戚们也都各自添了嫁妆，按照习俗，玉珠是要陪着女眷亲戚们吃完这顿晚膳，不过她明儿一早就要起来准备出嫁事宜，家中亲戚都很体谅，让木氏带她早些回去休息。

    木氏领着玉珠回到扶云院，让丫鬟们伺候着她梳洗下，玉珠穿着月牙色中衣披着斗篷靠在榻上跟木氏说话，木氏递给她一个小匣子，红着眼眶道，“这里面是娘给你的东西，明儿出了嫁，你就是别人的妻子，再也不能爹娘的宝贝女儿，做人妇总是和做姑娘不一样的，娘之前同你唠叨那么多，今儿就不说的，你也早些歇息着，明儿状态才能好，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玉珠压下心头的酸涩，跟木氏撒娇，“娘，我都记得，再说了，是嫁给沈大哥，公主不管事儿，沈大哥待我也好，家中小姑子也是我最好的姐妹，和出嫁前并未有什么区别的，我还会经常回来陪陪您和爹爹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知道出嫁的女子和待字闺中的姑娘始终不同的。

    木氏擦了下眼睛，笑道，“傻姑娘，说什么傻话。”

    玉珠轻笑声，拨动了下手中的木匣子，忽然好奇里面是什么，她望着木氏，“娘，这里头是什么？”娘可是给了她不少嫁妆，铺子田产金银玉石首饰珍宝，玉珠问着已然好奇打开木匣子，却发现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还有钱庄的玉佩信物。

    玉珠惊愕抬头，“娘……”

    木氏抚过玉珠的头顶，“这是二十万两银票，另外的是钱庄的信物，都是这些年首饰铺子的盈利，娘把它们全部交给你，以后铺子也都要你自己打理了，出嫁了，这些东西傍身，婆家也不会轻看你。”

    玉珠垂下头，“娘，谢谢你。”

    母女两人说了会儿话，木氏嘱咐她早些休息，明儿一早她会带全福人和喜婆过来帮她梳妆打扮。等人离开，玉珠把匣子交给甘草让她放起来，自个抱着床锦被随意靠在窗棂下的贵妃榻下。

    窗棂半开着，姜府因喜事将近，处处挂着红灯笼，窗外的暗影，影影绰绰，隐有些雾气。没一会儿白芍过来低声道，“姑娘，谢公子过来了，在外面等着。”

    玉珠想了下，“让他进来吧。”

    等谢澈进来的空档，玉珠进侧间换了衣裳，她穿的中衣，自然不好见客，换了身杭绸浅紫色长身褙子，月牙色长裙，天气有些凉，又披了身斗篷，过去外间时谢澈已经坐在房中央的凳子喝茶，他端正的坐在那儿，从背后看身姿很挺拔。听见动静，他回头看来，神色很淡，玉珠走过去时闻见浓郁的酒味。

    她的味觉嗅觉比一般人灵敏，知道这么浓的酒味，他怕是喝了不少，回头跟甘草吩咐，“去厨房煮些醒酒汤过来。”

    甘草应声退下。

    谢澈去看另外两个丫鬟，淡声道，“你们也退下去吧。”

    两个丫鬟不动，玉珠道，“你们去西次间等着吧。”

    丫鬟退下，玉珠在谢澈对面坐下，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两人隔着桌子相望，谢澈轻声开了口，“姣姣明日就要嫁人，我过来看看你。”

    玉珠说道，“谢大哥，你喝了不少酒，一会儿甘草送了醒酒汤过来，你喝些也早些去休息，前些日子你也忙的紧，这几日该好好休息的。”

    他却轻笑了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站起来走到玉珠面前递给她，“这是给你添的嫁妆，你且收起来吧。”

    玉珠迟疑下，到底接了过来，家中长辈和哥哥姐姐都给了添妆，这些日子谢澈和她见面甚少，他前些日子去了外地，似乎在追查什么事情，前几日才归来，他给的添妆，不要也说不过来。

    玉珠伸手去接，谢澈的手紧紧攥着锦盒，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鼓了起来。玉珠接过锦盒另一端时，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把人整个拉近了怀中，玉珠就这么撞上他的胸膛，熟悉的淡淡笔墨和女儿红酒的清香味窜入鼻翼，她被撞的有些懵，喃喃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谢澈用力的收紧双臂，把人紧紧的搂在怀中，他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果香味。她用的胰子都是掺杂花汁和果香味做成的，很好闻。

    “给我抱一会儿吧。”他的声音越发的轻柔，缥缈似烟，“你明日就要出嫁，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原本已经推在他胸膛上的手又放了下来，玉珠待在那儿不敢动弹，好半晌才轻轻的道，“谢大哥，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嗯。”他却还是不肯放手。

    直到外间传来脚步声，谢澈终于放了手，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微微偏头去看门外，“你早些歇息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路过房门时，甘草正端着醒酒汤进来，见到他出来还道，“公子，醒酒汤已经好了，您不喝些吗？”

    “不必。”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冷意，脚步也不曾停顿一下，大步离开，直到走到无人的廊庑下，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红漆木柱子上，力道很大，传来清脆的骨折声，他用手撑在柱子上，低头喘息，心口处是怎么都压制不下去的痛苦，那是求而不得的痛楚。

    ——————

    玉珠等到谢澈离开，怔了好一会儿，甘草过来问，“姑娘，要不奴婢把醒酒汤给谢公子送过去，奴婢方才闻见公子身上的酒味，怕是喝了不少，不醒酒明早起来肯定会头疼。”

    玉珠噢了声，“你去吧。”

    甘草很快送了醒酒汤回，玉珠也换了中衣躺在床榻上歇息，原以为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曾想没一会儿到睡熟，醒来已是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传来丫鬟们和奴仆走动的脚步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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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 112 章

﻿    第112章

    房间里还是很昏暗，只能听见暖炉里燃着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今天日子特别，三个丫鬟都歇在外间的榻上，听见外头的动静后轻声起来披上衣裳来到玉珠榻前，低声道“姑娘，卯时了，喜婆跟全福人已在门外候着。”

    玉珠揉了揉眼，嘀咕了声，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她从床榻上坐起来，又打了个哈欠，“穿衣梳洗吧。”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有不少事情忙碌，丫鬟们提着热水鱼贯而入，把炭盆燃的足足的。玉珠脱掉一身月牙色中衣，散发赤身进了浴桶中，她的身子还不及妇人丰盈，胸部也开始浑圆起来，翘臀长腿，腰肢盈盈一握，如凝脂一样的肌肤没有任何瑕疵，白嫩柔滑，擦拭干净，涂抹上香膏，甘草和白芨帮她穿上红色鸳鸯刺绣抹胸，大红色缠枝牡丹丹凤朝中衣。

    喜婆和全妇人已经在房里等着，甘草轻声道，“姑娘，要让先让喜婆帮您上了妆才好穿上嫁衣。”

    玉珠只穿着大红色中衣，房中燃着几个炭盆，并不会觉得寒冷。她随着甘草去到妆奁前坐下，喜婆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眉清目秀，打扮的很干净，上前跟玉珠行礼祝贺。

    要先洁面，涂抹香膏，上妆。

    玉珠肌肤盛雪，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瞧不见，擦上清香的香膏，喜婆开始给她上妆，丫鬟们也忙着帮玉珠修剪手指脚趾，上面涂染上花汁，把指甲染成海棠红色，粉嫩漂亮。

    梳妆过后，白芨白芍捧来嫁衣和凤冠，大红色嫁衣是由苏绣和蜀绣而成，绣工精巧细腻绝伦。

    大红色嫁衣穿在身上，丫鬟们取来凤冠，凤冠是由秋二娘制成，由花丝镶坎加以点翠和烧蓝，整个凤冠上缀着一百零八颗细小圆润的东海珍珠，工艺极为复杂，精美绝伦，花丝万缕织凤冠，妙手镶嵌有乾坤。

    头戴凤冠，身穿霞帔，腰系玉带，足抵绣履。

    “新娘子真漂亮。”

    众人称赞不已，满眼惊艳。

    此时已到巳时，今日难得是个好天儿，外头有日头升起，阳光正好。全福人站在一侧帮着玉珠整理了下身上的嫁衣，姜家女眷也全都聚在房中。

    玉珠有些恍惚，伸手扶了下头上的凤冠，这凤冠是由金丝和珍珠跟宝石做成，昂贵不说，分量也不轻，压在头上沉甸甸的。

    全福人拉着玉珠说着喜庆吉祥的话语，这是惯例，女子出嫁要由全妇人陪伴着去到男方。

    全福人是家中儿女双全，父母健在，生活安康家的妇人。

    女眷们陪着玉珠说话，外面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是奴仆们在忙碌着。很快就到迎亲吉时，不过片刻新郎就会骑着高头大马入府来迎娶新娘子，木氏一时心酸，握住玉珠的手不语，只默默的望着她，眼中柔情万分。

    “吉时到！”外面有人高声呼喊。

    全福人就走到玉珠身边，给她盖上红盖头，笑眯眯的说，“新郎来接新娘子了，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新郎可是欢喜的很，以后小两口日子过的和和美美，早些生几个胖娃娃，百年好合。”

    红盖头盖下来，玉珠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红色，全福人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外的廊庑下站着。

    这地方习俗，女子出嫁是由父亲或者兄弟背上花轿。玉珠低头看地面，一双锦鞋映入眼帘，那双鞋子她是认得的，是谢澈的。她和谢澈差点定亲的时候也只有爹娘知晓，外面都还只以为两人是兄妹关系，由着他来背玉珠上花轿，并无人觉得不妥当。

    谢澈半蹲下身子，“姣姣，我来背你，上来吧。”他的声音很沉稳，也很平静。

    玉珠迟疑片刻，耳边响起全福人的声音，“新娘子上花轿喽。”

    玉珠这才俯在谢澈的背上，谢澈双手在背后护好她的身子，沉沉稳稳的起身，一步步朝着姜府大门而去。他的背很宽阔，很沉稳，身上也是熟悉的笔墨清香，她心里安定了些，老老实实待在他的背上。

    他走不并不快，身后还跟着全福人，喜婆和姜家众人。

    喜婆和全福人跟在玉珠一左一右，谢澈想同她说几句话都不是不能的，他只能放缓速度，心底如刀割。自小喜欢，护着长大的小姑娘就要嫁人，他甚至没有任何办法阻拦，这是姣姣自己亲口答应下来的，他没法去质问她。手上的劲不自觉大了些，他就听见她低低的声音，“谢大哥，你弄疼我了。”

    “抱歉。”他道。

    一步步，始终走到侯府大门前。

    玉珠感觉谢澈在正门前站定，周围全是嘈杂声。今日是姜沈两家大喜的日子，早早就有民众在巷子口围观看热闹，为防出意外，沈羡也早让护卫在周遭设下防线，民众们的议论和说话的声音还是从巷子口那边传过来。

    沈羡着绛纱袍，腰系宝石玉带，他身材高大，以前甚少穿红色衣物，今日成亲才穿的绛纱袍，挺拔的身子衬的衣袍非常合身好看。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此刻坐在绑着红色绸缎的黑色骏马之上，直到姜府里鱼贯走出不少人，他的目光定在谢澈背上那抹红色身影之上。

    玉珠听见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双红色暗纹锦鞋走在面前，她就听见沈羡淡淡的声音，“把她交给我吧。”

    女子出嫁是要由着父亲或者兄弟背到花轿前，再由新郎接过送入花轿之中，直到回夫家，新郎抱着新娘子进到拜堂的正厅，这期间，脚是不能沾地的。

    玉珠察觉谢澈听到这句话，身子绷紧了些，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嗯了声，亲手把她交到了沈羡手中，沈羡抱着她进到花轿里，玉珠松口气，轿子的门帘被放下，眼前昏暗下来。

    “起轿喽。”

    这日，沿途的京城百姓在道路两旁看着姜家四姑娘出嫁的嫁妆由姜府门口绕了整个上京一圈，绵延不断，十里红妆。民众啧啧称羡，议论纷纷。

    众人议论姜家到底出了多少嫁妆，却不知这些嫁妆甚至抵不到玉珠带的银票多。光是木氏就给了她二十万两银票，还有钱庄的印子，几个兄长和姐姐也都给不少。

    日暮西斜，吉时到时，正好来到沈府大门，沈羡将她从轿子里背出，大步跨进沈府，她隐隐约约透过盖头看见沈府的灯火亮起，廊庑走廊下全是一盏盏的灯笼。她被沈羡背到拜堂的正厅，里面早已挤满亲朋好友，恭贺声不断。

    玉珠盖着红盖头，看不清房中情况，只听见各种声音，她被全福人带着在屋子正中央站立，头顶上有些沉，凤冠带了一个多时辰，只觉脑子有些昏沉，一直由着全福人引导着拜了堂，新郎新娘子被众位亲戚女眷们簇拥着进到新房里。玉珠也被全福人牵到床头坐下，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新郎快些把盖头揭开，让我们瞧瞧新娘子漂亮不。”

    玉珠听出这是太傅夫人的声音，当初上姜家帮沈羡提亲的。

    附和声一片。

    玉珠心里有些紧张，手指紧紧的攥着裙摆，她低头看见那双红色暗纹的锦鞋来到她的面前，下一瞬间，盖头被揭开，她抬头望了过去，他穿着绛纱袍站在那儿，嘴角有淡淡的笑意，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他的双目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新娘子可真好看呀。”

    房屋中的亲戚女眷都被盖头挑开那一刻新娘子的容貌惊艳住，称赞声不断。

    有女眷对嘉禾公主笑道，“公主好福气，娶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儿媳。”

    嘉禾扯了下嘴角，“是阿羡好福气，我只盼着他们以后的日子和和美美就好，最好快些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亲朋好友欢笑一番，全福人道，“该合卺礼了。”

    拜了堂入了洞房接下来就是合卺礼，两人来至案旁，全福人取来两杯连着红线的酒水递上来，沈羡端起其中一盏交到玉珠手中，自个端起一盏，两人相视，酒盏中的酒水被一饮而入。

    合卺礼后便是结发礼，全福人从两人发上各剪一缕头发，绑在一起放在锦盒之中，周围人群喜笑颜开的恭贺起来。

    繁缛冗长的礼节过后，新郎还需要去外头招待宾客，客人们也鱼贯从新房中出去吃宴席，新房之中很快只剩下小夫妻两人，沈羡低头跟玉珠道，“我先出去招呼宾客，外头有丫鬟候着，你若不舒服早些喊了丫鬟端水进来给你梳洗，吃些东西先歇息就是。”

    这顶凤冠带着实在不舒服，压的头昏沉沉的，玉珠不由的点点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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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 113 章

﻿    第113章

    沈羡出去招呼宾客，外面不仅有沈家的亲朋好友，还有他的恩师，朝廷大臣携家眷，沈国公爷还在回来的路上，他是家中长子，不能推拒这些应酬。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大红鸳鸯锦被上的姣姣，层层红色幔帐遮挡着，有些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瞧见她伸手扶了下头上的凤冠。淡笑了声，这才大步跨出房门，吩咐廊庑下立着的两个丫鬟，“去抬些热水进去让夫人梳洗。”

    丫鬟应声退下去抬热水，余下玉珠一人坐在新房中，陪嫁过来的四个丫鬟并不在身边伺候着，要等到第二日才能见面。她在姜家一直只有三个大丫鬟，甘草，白芨，白芍，好事成双，姜家又从二等丫鬟里挑了个丫鬟一块陪嫁过来，是个叫海棠的圆脸姑娘。

    头顶上的凤冠分量太重，再加上方才喝下的一小杯果酒，她头有些昏沉沉的。本就碰不得酒水，哪怕方才合卺礼换成果酒，现在也有些上头，走到妆匣前把凤冠取下，外面响起丫鬟的声音，“夫人，大人让奴婢们抬了热水进来伺候您梳洗。”

    “进来吧。”玉珠见到两个清秀的丫鬟捧着贴着喜字的大荷叶式粉彩牡丹铜盆进来。她就着热水洗掉脸上的妆容，涂抹上惯用的香膏，才跟两个丫鬟说，“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丫鬟离开，玉珠走到床头坐下，今天大喜的日子，沈羡还未归，她只管卸下凤冠洗净妆容，头上的珠钗首饰未曾褪下。耳边有龙凤喜烛燃烧发出的啪啦声，外面能听见宾客的喧哗声，热闹非凡，原本该有的忐忑也只剩下昏昏欲睡的念头，酒劲上头，精神又绷了一天，实在无力去想其他，她穿着嫁衣打算靠在床柱上眯一会儿。

    面上清洗干净，头上没有沉重的凤冠，她不大会儿就睡熟。

    后半夜睡的有些不舒服，迷糊中她只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抱住，呼吸不顺畅，有些闷热，她闷哼了声，有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和唇上，有些不舒服，她嘀咕了两声，“甘草，热，把炭盆撤了。”

    耳边有轻笑声响起，玉珠立刻醒了过来，眼前漆黑一片，只有一些昏暗的月光从窗棂里透了进来，她脑子有一瞬间的呆怔，这才想起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她似乎靠在新床的柱子上小歇片刻等沈羡回房的。

    外面有打更声传来，已是三更，她睡了有一会儿了。

    不仅如此，满头珠钗也已经拆开，一头青丝松散的堆在身后，身上的嫁衣不知何时被脱掉，只剩下中衣，身前有温热的身躯贴着她的，她被抱了个满怀，鼻翼间全是熟悉的气息，是沈羡，不知他何时回来的，身上有梳洗过后清香的胰子味，想来方才呼吸不顺，闷热都是因为他的怀抱，她竟还嘀咕让甘草把炭盆撤下去。

    玉珠埋在他怀中，有些不好意思，“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沈羡道，“亥时回来的，见你睡的正香，就帮着你把衣裳脱了。”顿了下他又问，“可是有些闷热？我去喊丫鬟把炭盆撤两盆下去。”他说着就已经放开她的身子坐了起来。

    昏暗中，玉珠隐约能看见他身上穿着的白色绸缎中衣，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膛。锦被一掀开，她就感觉身上有了些凉意，急忙拉住了他，“不必了……”她正好捉住他的手腕，结实，还有些硬邦邦的感觉，于她身上那种柔软是很鲜明的对比。

    “嗯？”沈羡问道，“不热了？”

    玉珠点点头，“不热了，沈大哥，我们快歇息吧，明儿一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的。”要起来拜见长辈，给公婆敬茶，都是要早起的。

    “你喊我什么？”沈羡问道。

    玉珠不明所以的嗯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两人已经成亲，她不该和以前那样在喊他沈大哥的，犹豫了下，她开口道，“夫君。”别别扭扭，实在不习惯。

    沈羡微微叹口气，“罢了，随意你喊什么吧，人前注意下就好。”

    他说完侧身在她身边躺下，玉珠常年一个人睡觉，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往后移了下身子，他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入怀中。玉珠身子紧绷起来，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子睡在一块。两人已经成亲，有些义务就该履行，不慌是假的，她刚过十五的生辰，身子都还不算长开，哪儿受的住。

    她屏住呼吸，以为沈羡会有什么动作，他却只是把人拉入怀中，亲了下她的额头，“睡吧。”

    玉珠到底松了口气，有些事情不必现在做，她舒坦了些，心里没那么忐忑，被他这样抱着，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好像也不会太难以接受，许是忙碌一天，她迷迷糊糊想着就睡了过去。

    大概睡的新床，床上还多个人，到底睡的不□□稳，有些密不透气，还总做梦被什么东西包裹住，呼吸不顺畅，睁眼天边已经透着亮，大红色层层幔帐外有抹高大的声影正在穿戴，她呆怔片刻，想起此处是沈家，这才半坐起身子，“沈大哥，你醒了，要不要我帮你穿衣。”

    出嫁前，娘和婶婶们都告诉她，嫁到夫家和做姑娘不太一样，要学着伺候夫君。这会儿见他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小厮都没有，这才开口问了声。

    沈羡回头望她，他差不多穿戴整齐，挑开幔帐，“我让丫鬟进来伺候你梳洗，一会儿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在过去敬茶，我先过去书房一趟。”

    新妇嫁到夫家第一日早上是要给公婆们敬茶的。昨儿半夜沈国公爷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就为喝儿媳这口热茶。

    望着沈羡走出新房的背影，玉珠茫然，还是不太适应新妇的身份。他虽成亲，想来公务还是很繁忙的，这会儿去书房应该也是处理公务，这个玉珠不便过问，只等着丫鬟们进来伺候着她梳洗起来。

    甘草，白芨，白芍和海棠端着黄底蓝边牧童横笛的青花铜盆进来，湖蓝色叠丝汗巾，菊瓣翡翠漱口盅，还有另外两个丫鬟捧着衣裳过来，都是井然有序的。玉珠不太习惯这么多人伺候着，想着那两个丫鬟应该是沈羡身边的，也就不好拒绝。

    等着甘草她们伺候着梳洗净面，剩下两个丫鬟捧衣裳过来帮她穿上，海棠色绣桃花瓣对襟褙子，浅粉色银线绞珠软绸长裙。还是新妇，当然要穿的喜庆些，头上戴着的也是一套红宝石头面，她的容貌本就清绝，这样一打扮，就有了艳色绝世的感觉。

    几个丫鬟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甘草已从小厨房拎了食盒过来，“夫人，您先用些粥，大人一早就吩咐奴婢们在小厨房熬煮的，这会儿正好食用。”

    玉珠点头，去外间的凳子上坐下，甘草把食盒摆了上去，一一打开，金丝小枣薏米粥，羊奶香芋饼，花生卷，核桃酥，醋拌松花蛋，清炒冬笋，装在白玉花口盘中，看着精致可口。她的确有些饿了，由着甘草帮她添了碗薏米粥，这才抬头问两个丫鬟，“你们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大眼樱桃口的鹅蛋脸丫鬟上前福身，“回夫人的话，奴婢名墨画。”又指了指身边另外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她是墨书。”

    墨书给玉珠福身行礼。

    墨书，墨画，名字是很好听的。

    在玉珠用过一晚薏米粥，两块羊奶香芋饼后，沈羡才从书房回来，墨画端铜盆过来让他净了手，他这才坐下，见玉珠正望着他，问道，“吃饱了？这个花生卷和核桃酥都很不错，你再吃些。”

    他只吃薏米粥和清炒冬笋，玉珠见状，也觉有些没吃饱，唱了两块花生卷和核桃酥，味道是真不错，她吃了两块喝了些用茶叶煮的羊奶，香浓可口，不知不觉喝了一碗，这才饱腹。

    见她吃的差不多，沈羡放下碗筷起身，“走吧，去啸风堂那边给长辈们敬茶。”

    沈羡住的是颐华院，青砖瓦墙，院中山石点缀，出了垂花门就是抄手游廊，后院相对简单些，只有一方水池和几座假山。十二月已是寒冷天气，出了颐华院有寒气涌来，玉珠拢了下身上披的银白底色翠纹斗篷。沈羡转过身子朝着伸手，他的手掌骨骼分明，修长，“快走吧。”他道。

    两人已是夫妻，玉珠还不太习惯夫妻间的亲热，却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学着改变，学着和他相处。不再犹豫，玉珠伸出手去，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放在他的手心上显得娇小柔弱。

    沈羡今日穿着常服，披着大氅，从背后看去，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拢着娇小玲珑的女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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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 114 章

﻿    第114章

    沈家的这座宅子位于上京最繁华地段，周遭住的都是朝权倾朝野的重臣，太傅家也是在这巷子里。这块地儿是当年先帝赐给朝中一些重臣的。格局都是五进的宏伟大宅子，各处院落都是井然有序。位于东边的主院格局最是宏大，房檐四角雕有夔龙，有古拙的美感。主院是国公爷居住的地方，不过国公爷常年镇守厣门关，往年主院都是空置，前几年嘉禾回来才住进主院。

    沈羡住的颐华院和主院有些距离，时辰还早，他拥着玉珠不紧不慢朝主院而去。

    啸风堂是主院的正厅，平时用来接待客人用的，布局简单大方。两人过去时，国公爷和嘉禾也不过刚刚到，国公府如今是嘉禾当家，只她嫌这些麻烦，庶务都是交给柳夫人纪氏处理，沈家人口不多，上头的两位老祖宗早些年已经过世，辈分最高的就是国公爷和嘉禾以及柳夫人。

    到了啸风堂，坐在主位上的就是国公爷沈魏和嘉禾，柳夫人坐在下首位子上，沈媚和沈麟都在。

    沈媚和楚云尉定了亲，暂还未出嫁，沈麟是柳夫人的幼子，今年不过十一，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长相随了国公爷，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袍乖巧坐在柳夫人身旁。

    今日沈媚也过来，昨儿大哥跟嫂子刚成亲，她不便去新房闹嫂子，这会儿见到玉珠就忍不住挤眉弄眼起来。玉珠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端庄差点就被她破坏，轻轻拿手遮了下嘴，嘴角却已偷偷扬起。

    沈羡和玉珠在沈魏同嘉禾面前站定，有丫鬟端着茶盅过来，玉珠取了过一杯递给沈魏，“爹，喝茶。”

    沈魏接过一饮而尽，从怀中摸出一个封红递给玉珠，“拿着吧。”

    玉珠道谢，又取过一杯茶递到嘉禾面前，“娘，喝茶。”

    嘉禾接过茶盅却不急着喝，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玉珠两眼，见她这幅容貌比之前见到的还要美艳几分，心底有些不舒服，娶妻娶贤，娶个这么漂亮的会无辜生出多少事端来。不过她也清楚这个儿媳在儿子心里头是什么地位，心里的不满不敢表现分毫出来，笑着轻抿了口茶水，取封红给玉珠，“这是娘给你的，拿着吧。”

    “谢谢娘。”玉珠松了口气。

    柳夫人到底是个妾，玉珠不用给她敬茶，她却不能不给见面礼，从一旁取了锦盒，“玉珠瞧瞧这个，这是一对羊脂玉镯子，你皮肤白，带这样的镯子最好看不过，瞧瞧喜不喜欢。”

    玉珠接过，见柳夫人正微笑的望着他，只能打开锦盒，见到里面放着的一对羊脂玉镯，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美人镯，内圈偏大，戴在手上松松的，更显女子娇弱的丰韵，的确很适合她的。

    送出这样的见面礼显的柳夫人心细，国公爷也不由的点点头称赞道，“这镯子不错。”

    柳夫人笑道，“要玉珠喜欢才是好的。”

    玉珠道，“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夫人。”

    柳夫人道，“你喜欢就好。”

    长辈们给了见面礼，玉珠也是要给小辈们礼物的，沈家长女沈滟已出嫁，只余沈媚和沈麟，她送给沈媚的是个花丝镶嵌的镯子，送给沈麟的是一套白玉石做成的文房四宝，都是很少见，精巧别致的东西。

    礼数算是差不多到此，国公爷挥手道，“沈家人也不多，这见过一面就成了，没那么多礼数，你们自个回房歇息就成，不要忘了三日后的回门礼。”说着又扭头看嘉禾，“阿羡和玉珠回门需要的礼品你记得准备下，千万不要失了礼仪。”

    “老爷放心，我都记得。”

    见没什么事情，沈羡同玉珠回到颐华院，玉珠虽是新妇，却也有不少事情要做的，这次陪嫁除了四个丫鬟还有一个尹嬷嬷，跟在木氏的身边不算短，平日处理庶务很不错，木氏担心玉珠嫁人这些事情还不太会处理，这才让尹嬷嬷陪嫁过来的。

    两人回到颐华院，玉珠去了西次间，沈羡跟上，进了房问她，“方才可吃饱了？这会儿才算饭点，要不让厨房在送些过来。”

    玉珠摆摆手，“我哪儿还吃得下，不吃了，今儿有不少事情要忙，我先把东西都整理过目一遍先。”

    哪些嫁妆都是要她亲自看一遍，银票，田产，铺子，宅子该如何打理都要分派清楚的。

    “那你先忙着，我去书房一趟。”沈羡道。他是新婚，有假，不过有不少公务堆着，就算不去衙署，还是要在家处理这些公务的。

    “那你快去忙吧。”

    沈羡走后，玉珠留在西次间看着嫁妆单子，她的嫁妆多，就连聘礼都被姜家人送过来放在她手中，还有太妃娘娘皇上皇后赏赐下来的东西，她估算着，总价值怕是有几十万两的银子，携这样巨款出嫁的姑娘，整个上京怕是也没几个，姜家人非常的疼爱她，出嫁时，她的几件铺子也都到了她的名下，还有这么些年铺子赚的银子都存在钱庄，木氏把钱庄的印子给了她，她估算下，里头怕是有大几十万两的银子。

    玉珠上辈子就是同钱打交代的，这一世成了姜家娇养的女儿，铺子也都有掌柜打理，月底查账都是木氏和专门的婆子，从未让她操心过。眼下嫁人，一切都要靠自己。

    这算是老本行，处理这些事情对玉珠来说在简单不过。到晌午用膳时她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好，嫁妆也都依次让丫鬟们抬进库房里头，处理完，玉珠回房梳洗，见房间摆设太过硬朗，有些冷冰冰的感觉，她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库房把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抬来，把这个屏风换掉，另外库房里的掐丝珐琅绘花鸟百年好合图样的铜镜和青花梅枝花觚也都抬过来，铜镜摆在妆奁旁，青花梅枝花觚放百宝阁那儿，一会儿在折几枝梅花进来插着。”

    想了想，玉珠又指了指窗棂下的榻，“把上头的小案几换成青鸾牡丹团刻紫檀小案几就成了。”

    甘草拿着库房钥匙打算取东西过来，墨画墨书相似一眼，也默默跟上，等着丫鬟们忙活半晌，房间里摆上换上她说的那些东西，动的东西不算多，可整体却有了大变化，不在是很冷硬的风格，透了些温馨出来。

    玉珠满意点点头，这样才像个家的感觉。

    忙完这些，丫鬟们抬热水进来，玉珠梳洗，换上衣裳披了斗篷出来，沈羡已坐在外头，背影笔直，听见声响就回过头，见她换过衣裳，面颊透着粉，刚出浴的样子，便淡笑起来，“可都忙完了？”

    玉珠过了这一晚上一上午，心底没那么忐忑，走到他身边坐下，“都忙完了，可要用膳，要不让丫鬟们摆膳吧。”

    沈羡点头。

    丫鬟们提着膳食鱼贯而入，中午的可比早上丰盛的多，摆的满当当一桌子，还都是玉珠爱吃的，味道也极好。她常在沈家吃东西，沈羡可是见过她的吃相，玉珠也不拘着，吃的肚儿滚圆，惹的沈羡也多吃了半碗饭。

    沈府的规矩极严，用膳时几乎不语，玉珠守不住这些规矩，吃几口就瞅他，“沈大哥，你瞧见这房中可有什么变化？”

    沈羡就抬眼四下看看，“嗯，瞧见了，可是你让人摆置的。”

    玉珠笑道，“沈大哥觉得如何？”她是很满意这样的摆设。

    “是很不错的。”沈羡扬了下嘴角。

    用过午膳，玉珠习惯小歇片刻，沈羡还得去书房忙，直到晚膳才归。玉珠醒来，沈媚正好过来，两人是十来年的闺中好友，自然不会生分。这次玉珠出嫁连带家中的两只大兔子也都带来沈家，不过沈羡有洁癖，玉珠就把它们放在后院，平日都有人招呼着。

    沈媚是很喜欢两只兔子的，就让丫鬟抱来房间里头玩，快到晚膳才离开，走时弄了一身兔毛，玉珠身上也沾惹上不少，房里也有些，见时辰不早，她喊丫鬟去收拾，自个也去房里换了一身衣裳。

    等到沈羡从书房回来，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两人用过晚膳，她也没甚娱乐的事儿，就梳洗了捧着卷书靠在床上翻开着，沈羡刚梳洗出来，穿着一身月牙色绣暗纹边子的中衣，挑开幔帐见她悠闲的躺着那儿，他俯身取过她手中的书，低头道，“这样躺着看书不是好习惯，会把眼睛看坏，你若无事，我们过去榻上对弈一局。”

    玉珠就想着，反正没事情做，下会棋也挺好的。她点点头，披上褙子过去榻上坐下。

    沈羡去取了白玉棋盘过来搁在榻上的小案几上，那个案几正是上午玉珠让人换成青鸾牡丹团刻紫檀小案几，配上白玉棋盘，格外的好看。

    沈羡上了榻就在案几对面盘腿坐下，他身材高大，这样坐着倒显得有些拥挤。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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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 115 章

﻿    第115章

    玉珠执白子，沈羡执黑子，两人开始对弈，玉珠很专心的望着白玉棋盘上棋子的走向，见他手指捏着一颗黑子轻轻扣在棋盘中，手指修长，骨骼分明，不知是旁边的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的灯光太过柔和，她觉得他的手指好看极了，不太像练武人的手掌，有些温雅的感觉。

    这错觉只是片刻，半刻钟后，玉珠输的有些惨，她把白子都收起来搁在小案几上嘟囔道，“我不玩了，时辰不早，该歇息了。”她不算愚笨，平日在姜家和家人们对弈也是输赢参半，实在是沈羡的棋艺高超，她赢不了他的。

    她说罢就趿拉上绣鞋跳下榻回到房间里的黑漆云母石事事如意的架子床上坐着，沈羡跟在身后，身形颀长挺拔，白色的中衣微微敞开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他随着她来到架子床，她坐那儿有些呆怔，见到他才又慌忙起来问他，“沈大哥，你睡里头吧。”

    没出嫁时，姜府教导规矩的嬷嬷告诉她，出嫁后要以夫为天，夜里休息时，女子是要睡在外侧，以便随时起来照顾夫君。她当时听完心里不太舒服，又深知这个时代不一样，她无法反驳。这会儿就突然想了起来，急忙站了起来，又被沈羡轻轻压着她的肩膀坐了回去，他道，“不必，你睡里头就好。”

    说完这话，她瞧见沈羡忽然半蹲下身子，替她脱了脚上的绣鞋，才淡淡的说，“休息吧。”

    玉珠不知怎得就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她不过是个四岁的胖娃娃，被柳夫人邀请着来沈府看腊梅，她入了沈媚的眼，被邀到凝翠院去玩，第一次见到沈羡，又因听闻他是个不好惹的，有些紧张，起身给他行礼时腿麻差点栽倒在塌下，要不是他给提留住，脸就砸在地上毁了。

    还有一次，也是她四岁时，去探望生病的沈媚，上榻陪她时，那双毛茸茸的兔毛儿靴子脱不掉，正他是俯身帮着她脱下来的。和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起来，玉珠便恍惚了。

    “在想什么？”沈羡挨着她坐下，顺势握住她的手，纤细小巧有些软绵绵的，捏着很舒服。

    玉珠抬头望着他，“沈大哥，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么帮我脱靴子的，我那会儿人小力气小，怎么都脱不掉，还是你帮我的。”

    沈羡当然没有忘记过，自小和她接触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件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刻在脑中。这些年的痴想，痴念终于得以成全，娶到了她，他表情看着平淡，垂眸不知想些什么，玉珠便觉得他还是那个对他温和的沈大哥，两人成亲，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改变，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沈大哥，忙了一天了，快些歇着吧。”

    她如水的眸子望着她，眼中不掺杂任何的念头，干净纯粹。

    沈羡的脸色便有些冷淡，他抽回手道，“你先歇着吧，我去西次间有些公务处理下。”

    玉珠迟疑片刻方才点头，“那沈大哥你先去忙吧。”西次间就在外头的偏房里，距离睡觉的主卧只隔着一扇纱门，里面燃着炭盆，他穿着中衣去忙也不会嫌冷。等沈羡过去西次间，玉珠喊来甘草，“你去让墨画墨书去小厨房炖盅黄芪牛肉汤，一会儿沈大哥忙完可以喝。”墨书墨画两个是伺候沈羡的丫鬟，有些事情吩咐她们就好。

    黄芪炖牛肉汤养心安神，强身健体，熬夜喝这个是不错的。

    不过，方才沈大哥似乎有些生气？玉珠摸不透他的脾气，吩咐完丫鬟只能先熄了等上床休息，西次间那边还亮着灯，透过纱门有些朦胧的灯光传来，玉珠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熟。

    一夜好眠，就夜里的时候被什么抱住，有些闷热。睁开眼天色已微亮，丫鬟们听见动静鱼贯而入，玉珠半坐起身子，望着身边空荡荡的，问道，“沈……姑爷去哪儿了？”当着丫鬟的面再喊沈大哥也是不对的，两人毕竟成亲。

    甘草道，“姑爷一早就起了，外出有事儿，说是晌午才回来的，让太太起来自己吃早膳。太太想吃些什么？厨房都有，奴婢让人去端。”

    玉珠报了几样吃食，由着丫鬟们给她穿衣梳洗，已是辰时，玉珠就道，“我先去给婆婆请安吧，回来在用早膳。”出嫁的姑娘到底不一样，辰时要去给公婆请安，就算嘉禾常礼佛不管事儿，她作为儿媳的也要过去问候一下的。

    甘草给她挑了身紫色连珠弹花暗纹的锦服，披着件织锦皮毛斗篷，很端庄正式的打扮。外头落着小雨，玉珠出门才发现，她道，“都落雨了，天又冷了。”

    甘草跟在身后打伞，“昨儿后半夜落的雨，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下雪了。”

    玉珠带着甘草很快到了主院的啸风堂，外头廊庑下有婆子和丫鬟们站着在，玉珠道，“娘可在里头，我过来给娘请安的。”

    一婆子就道，“夫人还在敬安堂礼佛，太太不如去啸风堂里等一会儿。”

    玉珠不能拒绝，进了啸风堂，里面连炭盆都没摆，有些冷，丫鬟婆子们送了茶水和果子进，茶水倒是挺热的，玉珠捧着茶盏捂手。她还没嫁进沈家就知道嘉禾每日都会礼佛诵经，现在只能等着，等了约莫半个钟，玉珠越来越冷，这样的天儿，房里不摆碳炉实在受不住的。

    甘草担心道，“太太，这样等下去不成，您会把身子冻坏的，我出去让她们拿个小暖炉，这样实在是过分。”太太才嫁进沈家，第一天来请安，就给这样的下马威，没见让儿媳等在厅里却不做些保暖措施的。

    玉珠点头，“你去要吧。”她一时也不能肯定这到底是嘉禾给的下马威还是下人们疏忽。

    甘草刚出去，就见到奴仆簇拥着嘉禾走了过来，她的手上还挽着一串佛珠，显然是刚刚礼佛出来的。甘草立下一侧，请了安。进到啸风堂，嘉禾一见玉珠冻的脸都有些发白，脸色也铁青回头，回头就呵斥，“你们这群蠢东西是怎么做事的，太太过来请安，堂里却连炭盆都不摆上，滚出去跪着去！”

    丫鬟婆子们瑟瑟发抖的跪下求饶，嘉禾已经喊护卫进来把人都拉了出去，又吩咐人抬了几盆碳炉子进，才拉着玉珠一脸叹气道，“这些丫鬟婆子都是我身边的老人，有些恃宠而骄，我实在想不到他们会如此怠慢你的，你这孩子也真是，你没嫁进沈家前还是阿媚的好友，该知道每天早上我都要去礼佛，你不必过来请安的，也是怪我，没想到你会过来请安的。”

    堂里摆上炭盆，玉珠暖和不少，听了嘉禾的话笑道，“我如今是娘的儿媳，自然和以前不同的，要过来给娘和爹请安的。”

    嘉禾道，“你是个好孩子，一会儿回去后记得请个大夫瞧瞧看，这天儿太冷，我怕那你冻病着。哎，都是怪我，从明儿起，你也不用过来给我请安的，我一早都是要礼佛，实在不成，你初一十五过来陪陪我就是。”

    “谢谢娘。”玉珠乖巧道。

    “你怕是还没用早膳吧。”嘉禾道，“时辰也不早，你过去颐华院又是好一段路，现在我这儿用过早膳在回去，正好娘也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玉珠就在这边陪着嘉禾用了早膳，这边是堂屋，嘉禾领着玉珠回房间用的膳，嘉禾礼佛，平日都是吃素，甚至不能在餐桌上见到半点荤腥，连鸡蛋都不吃的，这顿早膳不必说，全是素食，清淡，好在味道不错，玉珠也吃了不少。嘉禾见她吃的多，也放心了些，就笑起来，“多吃些，把身体养好，早些生个胖娃娃出来，你也知道，阿羡年纪不小了，该有个孩子了。”

    说起这个，玉珠胃口去了些，拿帕子擦了下嘴，“儿媳记得。”

    沈羡已经二十三四的年纪，搁在平常百姓家，孩子都能得五六岁了。

    嘉禾笑道，“好好，那你多吃些。”

    在主院用过早膳，玉珠才回了颐华院，她让丫鬟们端热水进屋洗了把脸，蔫蔫的道，“甘草，我有些累，先回床上歇会儿。”这几天因为成亲的事情，精神一直紧绷着，今儿在被这么一冻，就觉得有些累着了。

    甘草担心道，“太太，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去请个郎中瞧瞧。”

    玉珠已进到房里的架子床上，坐那儿脱了靴子，她道，“不必了，就是有些累，小歇一会儿就好。”

    甘草就道，“那太太先歇着，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熬点汤，太太想喝甜汤还是肉汤。”

    玉珠觉得胃口不太好，“都成吧。”

    甘草出去后，玉珠就睡下，不曾想，这一睡却把颐华院的下人们给吓住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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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116 章

﻿    第116章

    到午时屋子里的丫鬟才发现不对劲。

    甘草在小厨房炖了枸杞羊肉汤，这汤强身健体，适合冬天喝，太太这几日累着，喝这个再好不过。到了午时这汤熬的差不多，这汤火候要主意，她在小厨房守了一上午，白芨白芍才从库房出来，她喊两人去唤太太起来，白芨匆匆折回，哭的不行，手都在抖，“甘草姐姐，不好了，姑娘，不是，是太太病了，白芍姐已经拿了牌子去请郎中了。”

    甘草吓的手中的汤碗摔在地上砸的粉碎，白着脸就朝屋里走去，“怎么回事？”太太从主院回来说有些累着，就歇下，她一直在小厨房忙着熬汤，白芨白芍海棠去库房整理东西。太太嫁妆和聘礼太多，需要好几天整理，尹嬷嬷就和另外三个丫鬟去库房，留下墨书墨画在房里伺候着。

    白芨跟在甘草身后哭道，“我和白芍姐去喊太太起来，过去才发现太太脸色赤红，伸手探了下额头，滚烫滚烫的……”

    过去房间里，墨书墨画急的团团转，正绞着帕子敷在太太额头上降温。甘草过去一探外头，烫的吓人，她心里懊恼自己，从主院回来就该请个郎中的。

    还有墨书墨画这两个丫鬟，她不该让她们留在房里伺候着，怕是偷懒没去注意太太的动静。

    “你们先去厨房烧些热水备用着，把炉子也燃起来，一会儿熬药需要。”甘草让墨书墨画两人先去小厨房准备着，两人也知因疏忽惹出大麻烦，怕的不行，瑟瑟发抖的去了小厨房。

    两人刚走出房门，就见沈羡披着大氅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这小厮是常在大人身边伺候的，叫林泉，自从大人成亲，不便在颐华院伺候，就调去书房，平日大人有事都会带他出门。

    沈羡见到两人就问，“太太了？该用午膳，你们去准备着。”

    两个丫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道，“求大人饶命，太太病了，都是奴婢们疏忽。”

    听闻此话，沈羡的脸色沉了下去，跨过门槛进到房里，见屏风后甘草和白芨正忙着绞帕子给玉珠降温，他走上前冷声道，“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仿佛浸了冰渣子，甘草跪下道，“都是奴婢不好，太太一早去啸风堂给夫人请安，不想夫人在礼佛，太太就在堂里等着，堂里没炭盆，是奴婢疏忽，该早些让啸风堂的丫鬟婆子抬炭盆进来的。太太回来就说有些乏，要休息，奴婢去小厨房给太太熬汤，这才……”

    沈羡取下玉珠额头上的帕子，用手背探了下，烫的不行，他换了个帕子敷上，问道，“当时伺候在太太身边的都是谁。”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让白芨吓的不行，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甘草也有些发颤，“是，是奴婢让白芨白芍海棠她们去库房整理东西，墨书墨画在房里伺候着。”

    “林泉，喊护卫把外头的两个丫鬟拖下去打死。”沈羡淡声吩咐，又对甘草说，“等你们太太好了，你自个去院子里领罚二十大板，其余伺候的丫鬟婆子各十大板。”

    外面候着的小厮应了声是，甘草和白芨吓出一身冷汗，这会儿什么都不敢说，俯身称是。

    “大人饶命啊，奴婢们知道错了。”外头的墨书墨画开始求饶，脸色煞白，她们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祸事，她们两人是夫人送来颐华院的，以往不过是在主院伺候夫人，大人成亲后，夫人说这边没几个丫鬟伺候不行，便把她们两人拨了过来。一开始觉得这差事挺好，太太来的第一天就赏了她们不少银子，整日也没甚活计，都是大丫鬟的待遇。

    今日太太回来说乏了，太太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要去库房忙活，就喊她们两人守在房里，她们见太太睡得熟，便偷懒了下，靠在榻上休息会儿，没去探下太太的状况。

    沈羡一言不发，林泉已喊了护卫进来，护卫们很麻利的把两个丫鬟拖了下去。

    郎中也过来的很快，给玉珠把过脉，开了药方，“大人不必太忧心，太太只是寒气入了体，加之最近刚成亲，有些劳累，这才一下子病倒，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次还是要注意些，老夫给太太开了些药方，还有些膳食方子，慢慢调养着，不会有问题的。”

    等到郎中离开，沈羡让丫鬟们退下去煎药，他自己留在房中照顾玉珠。

    玉珠觉得身上难受的厉害，头疼，意识模糊，她感觉有人在用冰凉的帕子替她敷额头，耳边有些嘈杂，似乎还听见沈羡的声音了，拖出去打死，打死谁？

    玉珠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迷迷糊糊的，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去了，没多久她感觉自己被抱进一个坚硬的怀抱中，有人一口口的喂她喝药，她嫌苦，皱着眉头不乐意，那人柔声细语的哄着她，好不容易才把一碗药喝了进来。过了会儿又出了身汗，有人用热水替她擦了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哄着她说，“姣姣快些睡吧。”

    身上清爽不少，头也没那么疼了，她正迷迷糊糊想要睡过去就听见婆婆的声音了，“阿羡，墨书墨画也不是故意的，你何苦要打死她们。”

    好吵，她皱了下眉头，那人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又听见他说，“姣姣不舒服，刚喝了药，不要吵到她，我们去西次间说吧。”

    脚步声离开，她舒展眉头睡了过去。

    沈羡吩咐甘草照顾好玉珠就过去西次间，嘉禾在身后跟上，一到西次间她就焦急道，“阿羡，我知道你心疼玉珠，我也心疼，这事儿其实怪我，我平日早上都要礼佛，啸风堂也一直空置着，甚少置办什么东西进去，那些婆子也是老糊涂，竟让玉珠在啸风堂等着，我已经罚过她们了。墨书墨画她们也没想到玉珠会生病的，这事儿她们打个十板子就是，何必要打死，阿羡，你就当给娘一个面子，娘礼佛半辈子，实在不愿造杀孽。”

    沈羡俯视着她，淡声道，“姣姣才嫁进来两天，或许还不了解你。你院子里的那些婆子若没你的执意，她们是不敢把姣姣晾在啸风堂。”

    嘉禾震惊的望着他，“阿羡，我好歹是你的母亲，你就是这般想我的？我，我以前的确不太想她做沈家的儿媳，她年纪比你小太多，娇生惯养的，可你既然娶了她，我也会把她当成女儿看待的，何苦会去为难她。”

    沈羡望着她慢慢道，“没事的话你还是先回去吧，姣姣还病着，我也有不少事情要忙。”

    嘉禾红着眼眶道，“阿羡，你就给娘一个面子，饶了墨书墨画，况且这还是你们大喜的日子，造杀孽不太吉利的。”

    沈羡皱了下眉头，平静的说，“我知道了。”

    玉珠醒来的时候已过酉时了，窗户天色全暗了下来，她刚有动静，甘草和白芨白芍就挑开幔帐凑了上来，白芨都快哭了，“太太，您总算醒过来了，吓死奴婢了。”

    一觉醒来天色都暗了，玉珠还觉得有些恍惚，半坐起身子，甘草取了个迎枕垫在她身后，把事情同她讲了一遍，玉珠这才晓得自个儿生病了，白芨还在旁边道，“您这一病倒，可把奴婢们吓坏了，沈大人也着急，差点把墨书墨画打死，要不是夫人来求情，说是大喜的日子，不能杀生，大人这才饶了墨书墨画一命。”

    白芍已端了温水过来，“先让太太喝点水。”

    玉珠喝了两口水，嗓子没那么难受，问道，“姑爷去哪了？”

    甘草道，“方才有官员找姑爷，姑爷去了书房，说您若是醒了，先吃点东西，奴婢晌午的时候在小厨房炖了羊肉汤，不过太太才退了烧，不太适合吃这个，我熬了些小米粥，太太可要吃点？”

    玉珠点点头，她也觉得饿了，喝了一碗小米粥，沈羡就回来的，见她披着褙子靠着迎枕上，脸蛋还有些苍白，他走到床头坐下，脸色挺平淡的，玉珠就笑道，“你回来了，要不让丫鬟们摆膳，我们先吃吧。”

    “也好。”沈羡点头。

    玉珠烧退下去，人也精神不少，由丫鬟们伺候穿衣下了床坐在食案前，她方才吃了一碗粥，肚子已经半饱，这会儿夹着一个素馅的包子吃着，还抬头问对面的人，“沈大哥，你还要处罚甘草她们吗，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我让她们早些把库房整理好，二十大板下去，她们可要在床上躺半个月，到时候都没人伺候我呢。”

    “食不言寝不语，先用膳，不要这么多的话。”

    沈羡吞下口中的食物慢慢的说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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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 117 章

﻿    第117章

    这会儿嫌她话多呢，玉珠不服气，“你把甘草她们罚了，谁来照顾我，调几个面生的进来，我用着也不习惯的。”

    见她精神不错的模样，沈羡放下手中碗筷，轻叹了口气，“不罚了，你好好吃东西吧，多吃些。”他只是今日有些被她吓着，见到她昏厥在床上的模样，心疼不说，这才嫁给他两天就出这等事情，要不是顾忌着剩下几个丫鬟是玉珠身边的，她们也早就被罚五十大板扔到外院去了。

    墨书墨画那两个丫鬟是嘉禾送来院子里的，说是姣姣嫁进来，陪嫁的四个丫鬟都不够用，他院子里全是小厮，伺候姣姣是不可能的，他才应下。

    玉珠才退烧没多久，这会儿身子还不大利索，胃口不太好，勉强又吃了半碗粥出了身汗，让丫鬟们伺候着梳洗，早早的躺在床上。沈羡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见她蔫蔫的靠在那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些，“我也去洗洗，一会儿过来陪你。”

    小半个时辰，沈羡穿了身中衣从净房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玉珠道，“喊丫鬟进来帮你把头发擦干了吧。墨书墨画那两丫鬟现在肯定起不来，再唤两个进来院子里伺候你。”

    “不必了。”沈羡自己拿布巾把头发擦了半干，一头黑发全束在脑后用跟绸带系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菱角分明，眼睛狭长，眼尾微微有些上挑，玉珠看了他好几眼。

    沈羡丢开手中的布巾，甘草捧着东西退下，房间剩下他们两人，沈羡过去架子床挨着她坐下，“想做些什么？对弈可要？或者看会儿书。”

    “给我卷书看看吧，不要百家丛书甚的，帮我找卷奇闻异事类的。”

    沈羡还真给她找了卷奇闻异事，又怕她生病用眼落下什么病根，就捧着书卷一卷卷的读给她听，片刻中，他侧头去望她，发现她已经靠在迎枕上睡熟。沈羡放下书卷，撤掉她身后的迎枕，轻轻的把人放在床上，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这才起身披了大氅去书房，又喊甘草和海棠进来伺候着。

    一夜好眠，翌日早起，玉珠精神好多了，她还惦记着三日回门的事情，睁眼见到沈羡站在床下穿衣，她高兴的喊甘草她们进来伺候穿衣梳洗，还跟几个丫鬟唠叨，“一会儿挑身好看些的衣裳，梳妆打扮的时候脸上扑些粉吧。”她病才好，脸色有些发白，担心这么回去家里人得担心死。

    沈羡见她挺高兴的模样，也不阻拦，穿戴好就跟她说，“礼品单子都准备好，让丫鬟们去管家哪儿拿东西，我去吩咐些事情，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用早膳。”

    用过早膳，两人坐了辆翠盖珠缨八宝车回去侯府，姜家人早在府门前迎着。玉珠也挂念姜家人，见她们都无恙才放心，随着女眷去了偏厅，沈羡就同府中男人们一块去正厅叙旧，出嫁的玉香和玉兰也回来，玉香带了长子回来，小女儿才几个月大，吹不得风，就留在家中。玉兰前几月才成的亲，当初她私自给沈羡送信，差点被嫁给商户，好在最后及时醒悟，找了玉珠帮忙求情，又老老实实嫁给嫡母给她寻的亲事。

    十几年的性子或许有些难改，不过她嫁的夫君待她极好，她脾气不好时发些脾气都是哄着她，公婆也是温和有礼，嫁过去这才两三月的时间，她心里就庆幸起来，这样的人家的确最适合她，心里不别扭，也开始跟夫君恩爱起来。

    这次知道玉珠出嫁回娘家，她也跟着回来，见到四妹唇色有些白，多嘴道，“四妹，你在沈家如何？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

    玉珠见瞒不过，见到把事情说了遍，“其实也怪我自己，出嫁那几日本来就劳累着，又没注意，这才病倒，不过已经没大碍。”她心里还琢磨不透那天的事情是婆婆故意还是奴才们偷懒，也就报喜不报忧，没把事情往婆婆身上说。

    木氏心疼起来，“病可好利索了？生病了给我们递个信就是，晚几天回来都没事儿的。”又跟甘草道，“你们也记着些，姣姣自小就是你们照顾的，别的丫鬟我也不放心，以后可不能在出这样的事儿。”

    甘草忙道，“夫人说的是，奴婢记得，以后都不会，这次是奴婢们疏忽。”

    “好了，娘，我都好了。”

    见玉珠笑容多了些，没了出嫁前的焦虑，木氏也放心些。女眷多，聊得话题也多，不多时就到晌午，在姜家用过午膳，全是玉珠爱吃的菜，她病好的差不多，胃口也就好了，用了不少，要晚上才回沈府，筵席之后，木氏领着她回房里休息，累了一晌午，玉珠没一会儿就睡下。木氏喊甘草过去西次间问话。

    “姣姣她在沈家如何？没人欺负她吧？你，你们姑爷夜，夜里折腾不？”木氏问着这话也忍不住脸红，可她实在担心，姣姣不过十五的年纪，再过几日就要生辰，就算十六岁，她还是觉得年纪小了些，担心是不是新婚姑爷夜里太折腾，姣姣太劳累才病倒的。

    甘草红着脸道，“太太跟姑爷还没圆房。”这种事情也只有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着丫鬟才晓得，“姑爷可能心疼太太年纪小，怕也伤着太太的身子。”

    木氏倒松了口气，晚些日子圆房也好，看来姑爷是很心疼姣姣的。木氏又担心三皇子使什么绊子，仔细问了下沈府的情况，见无异常，她放心些，晓得三皇子怕也不敢冒然对付沈家的。

    玉珠睡醒过来差不多要回去沈府，她醒来时只有两个丫鬟在身边，木氏去库房挑东西，怕是想让玉珠带东西回去。丫鬟们上前喂她吃了药，玉珠苦的直皱眉头，含了颗蜜饯才好些，丫鬟们给她穿上褙子系上斗篷，她吃掉口中的蜜饯才问，“姑爷呢？”

    海棠道，“姑爷晌午被老爷和少爷们劝了不少酒，这会儿还在厅里跟老爷们说话的。”

    玉珠点点头，“那等姑爷来了再一块回去。”

    她起床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甘草端了汤进来，玉珠喝了一盏暖暖身子，还没等来沈羡，听丫鬟说谢澈过来找她。玉珠迟疑了下，两人的关系说是兄妹，又算不上，毕竟之前差点定亲，可不见吧，又显得小气，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她心里坦荡荡的，既然成了亲，就真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

    谢澈穿着一身的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也没系大氅，看着有些单薄，玉珠见他进来就忍不住说，“外头有些冷，你穿的也太单薄了些。”

    谢澈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温和道，“方才喝的有些多，有些发热，就把大氅脱了。”

    “你小心些，这样最容易着凉的。”玉珠让丫鬟去取他的大氅，又让海棠去上了热茶。

    谢澈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冷了些，“你在沈家过的如何？没人欺负你吧。”

    玉珠道，“挺好的，他们对我都挺好。”见他神色不虞的模样，继续道，“我这是不小心着了凉。”

    两人说了会儿话，玉珠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也放心些，她希望他能够解开心结，早点找个号姑娘，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的。

    “太太，姑爷回来了，该回去了。”丫鬟来通报。

    谢澈也跟着起身，“既然他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回去，夜里寒气重，路上小心些。”

    玉珠连连点头，等到谢澈离开，沈羡就进来，木氏也回来，果然拿着一个锦盒，把锦盒交给玉珠，“这是人参，你身子弱，回去让甘草用人参熬汤你喝。”

    玉珠哭笑不得，她身子骨哪儿弱，每次月事来都没感觉，身体可健康了。

    拿着人参同沈羡回去沈家，路上沈羡兴致不高，和她说了两句话。直到回去沈府，玉珠把人参交给甘草，让她拿去库房，甘草却是说，“太太，这个可不成，夫人可交代过，这个要拿去切片，给您熬汤喝的，夫人也是担心您。”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做主吧。”玉珠无奈，她见沈羡已经大步进了房，也忙跟上去，应酬一天有些累，喊海棠进来送热水，她想早些梳洗休息，沈羡道，“你早些歇息，我过去书房一趟。”

    玉珠知道他忙，婚假都只有三日，明儿一早就得去衙署的。

    梳洗过后，玉珠早早的歇下。沈羡去书房忙到子时回房，房里留了灯，她睡觉的时候习惯燃着一盏灯的，他走到架子床边，挑开幔帐，见到玉珠卷成一团睡在那儿，被锦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伸手轻抚了她的脸颊，滑腻极了，如同上好的丝绸，沈羡就想起下午在姜家去接她时的事情。

    他在姜府喝了不少酒，到申时去接姣姣，见到谢澈从她房间出来，两人并未说话，只打了一个照面。他没办法不去在意这事情，他上门提亲前就知道姣姣和谢澈差点定亲，见到两人接触，他心情不太好，回来的路上一直控制着情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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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 118 章

﻿    第118章

    姣姣睡的很沉，一头青丝散落在大红色的缎被上面，小脸也半埋在锦被里，露出光洁滑嫩的侧脸来，几丝青丝凌乱的散落在脸颊上。沈羡只是坐在床头望着她，目光渐渐柔和起来。两人是分被而眠，她睡觉不太老实，夜里总有丫鬟来给她盖被，成亲第一日丫鬟想进来帮她盖被，被他制止，他帮她裹好被子，这几夜都是他夜里给她盖两三次。

    低头亲了亲姣姣的唇角，沈羡起身去净房梳洗，穿一身中衣回房，撩开幔帐，见姣姣方才还裹紧在身上的锦被松散开在腰间，露出月牙色中衣，中衣微敞领口，能够看见里头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抹胸，疏松挂在颈间，酥胸半露，能够看见两团白皙粉嫩的肉团儿和大片光滑凝脂的玉背。

    沈羡目光沉了下，半垂下眼眸，脱掉靴子上床，也没再分被而眠，同她挤在一床锦被中，把人搂在怀中，入手的肌肤光滑细腻,柔若无骨，她还轻轻的嘟囔了声，大概不喜欢被人抱着睡，下意识的推了推，还想翻个身。

    见她眉头微蹙的模样，沈羡就想着，她可真是把他当成哥哥啊，和他成了亲，却还不设防，改不了口，和他睡在同一张床榻上都能如此放松，是不是觉得自己依旧会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可是他娶她，自然不会拿她当妹妹看待。

    或者是，他其实从未把她当成妹妹来看。也该让她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他现在是她的夫君了。

    烛台上的烛还燃烧着，炭盆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房间里很暖和。沈羡侧下身子俯在姣姣身上，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喃喃喊道，“姣姣……”

    玉珠稀里糊涂应了声，根本没醒过来，依旧睡的香甜。

    他又低头去亲吻她的耳垂，脸颊，颈子，最后滑落在胸前的两团。小姑娘虽过几日才满十六，身子却发育的很好，柔软浑圆。

    玉珠今儿累了一天，睡的有些沉，后半夜做了个噩梦，有甚东西压着她，越来越沉，嘴巴也被堵着，呼吸不顺畅，她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睡意消散，睁开眼来，外头的烛光透过幔帐浸进来，她就看清身子上方的人是沈羡，眉目俊朗，眼中却有她陌生的情绪，玉珠有些给吓着，喃喃细语，“沈，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羡强忍着，半撑着身离开她一些，望着她慢慢道，“姣姣，你是我的妻子。”

    是啊，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不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她心里很清楚，只是，这样的事情从来没经历过，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有些恐惧。身子有些凉，泛起一层寒毛，玉珠这才察觉到凉意，低头看了眼，脑子哄得一声炸开，羞的不行。原来她一身的衣裳早就被沈羡给扒的干净，未着寸缕，只有柔软顺滑的发丝凌乱披在身上。

    她有些恼了，“你脱我衣裳作甚！”问完话才发觉不对劲，两人是夫妻，同床共枕，行鱼水之欢都是再正常不过。

    沈羡却轻笑了声，不答她的话，密密麻麻的吻落下，玉珠越发心慌，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更加明显的发现两人的差距，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不是她能够撼动的，今夜他显然不想再拖下去，许是也担心伤着她，亲吻了她许久，到最后玉珠觉得整个人都软绵酥，麻，可被他抵着进去的时候还是疼的不行。

    “我疼。”玉珠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抽抽噎噎，一是真疼，二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总是心慌无措的。

    沈羡也不太好受，肖想许久的小姑娘这样被她压在身上，还要强忍着怕伤到她，“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玉珠就真以为他一会儿就好，等到被他转过身子从身后，又被抱着坐在他身上，翻来覆去的折腾许久，玉珠累的连哭都哭不出，只能一遍遍的推他，往外头挪，又被他拉住抵在床角，哪儿都逃不得，被迫承受着陌生的感觉。最后她都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听着都打过五更的梆子，已是寅时，在过一个时辰，天都该亮了。

    玉珠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欲睡，恍惚听见他披衣起身让丫鬟们送热水进来，随后便是彻底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天色已经大亮，玉珠动了下，身子被马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疼，身边的人早就不在，她扯了下床头的摇铃，甘草同海棠立刻进来。

    玉珠就问，“几时了？”

    甘草道，“太太，已是巳时末，奴婢喊人进来伺候您梳洗吧，一会儿就传膳进来。”都快午时了。

    玉珠半坐起身子，靠在迎枕上，这才发现身上的中衣穿的中规中矩，显然是昨儿夜里他折腾够，又帮她清洗了身子穿上的，她道，“姑爷呢？”

    “姑爷一早就去衙署，走的时候说让太太好好休息。”甘草说着吩咐海棠，“去把太太要穿的衣裳拿过来，挑那身白底水红色立领的缠枝花刻丝的褙子，这几日变天，里头加个薄袄。”

    海棠都不敢直视玉珠，玉珠茫然，等到穿好衣裳坐在妆奁前梳妆打扮，她挑开衣领看了眼，雪白娇嫩的肌肤上全是红色印痕，是昨夜欢好留下的，难怪甘草要挑件立领的褙子给她，难怪海棠不敢望着她，玉珠恼的脸颊都红了。

    对于两人昨儿夜里的事情，她早上起来就想开，本身也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兄长，不然也不会同意成亲。这种事情，对于夫妻来说才是正常的。

    用过早膳，玉珠身子不得劲，还是酸疼，她病才好，也不必去跟婆婆请安，留在颐华院里休息，不多会儿，沈媚过来寻她玩，跟她说楚云尉给她寻了匹汗血宝马，邀玉珠出门去看。

    玉珠迟疑，她今日哪里动弹得了。

    甘草笑道，“楚公子待郡主真好，奴婢听闻汗血宝马产于西域那边，千金难求，想要弄回京城更是难，太太肯定是想跟着去瞧瞧的，不过郡主也知道，太太前两日生了病，这几日怕还吹不得风。”

    沈媚遗憾道，“那我改天在约你出去好了，不过我也快出嫁，怕是在家里留不到几天，等你身子好起来，自个来找我，我们一块去看马。”

    “也可。”玉珠笑起来，“以往还瞧着你不喜楚公子，这几日可是成天把他挂在嘴边的。”

    沈媚红了脸颊，“就是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发觉他挺好的，待我也很好。”和姜瑾一比较，楚云尉哄她逗她，姜瑾却从不给她一个笑脸，总是冷冰冰，追着姜瑾跑了几年，她这才醒悟过来，越发觉楚云尉的好。

    见她彻底放开心结，玉珠心里也轻松些。

    等沈媚离开，玉珠让甘草把明路明尘喊进来，她陪嫁的四个贴身丫鬟和尹嬷嬷，不过之前用惯的明路明尘也跟来沈府供她调遣。

    等到两人进来，玉珠说道，“有些事情想让你们查一下，帮我去查查墨书墨画眼下如何，之前是不是一直服侍姑爷的，两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一些。”

    明路明尘应声是退下。

    不怪玉珠怀疑什么，那日的事情她回想起来有些不对劲，她是新妇，一大早起来肯定要去给婆婆请安，公主应该也知道，就算在疏忽，丫鬟婆子对她才进门的世子太太也该恭恭敬敬。她想调查一下公主，不知从何入手，不可能一来就让明路明尘去查探公主的事情，只能先从沈府的两个丫鬟入手。

    她在沈府吩咐事情，怕也瞒不过沈羡，这才不敢明面上调查公主。

    玉珠想着，如果那日公主是故意为难她，这是为何？她和沈羡算青梅竹马，同沈媚更是从小玩到大，没嫁进沈家来沈府玩碰见过公主几次，也都算是温和，她那时候能看出公主待她不错，为甚嫁进沈家反倒看她不顺眼？

    还有就是，她如今是沈家的儿媳，不能再袖手旁观，沈家的一些人脉关系她也必须清楚，让明路明尘查查没有坏事的。

    沈府自然有不少暗卫，玉珠吩咐下去的事情早被暗卫看在眼中，等到沈羡一回，就被禀告给了他，他听闻后神色没什么变化，“随她做什么都可以，派些人护着她。”

    他回府晚，早朝后在衙署忙了一天，又去书房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回颐华院，进屋见到玉珠捧着个小白瓷罐子吃零嘴，见到他进来忙不迭的下榻吩咐丫鬟们摆膳进来，沈羡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不是喊小厮过来传话让你先吃的吗？”

    玉珠跟他撒娇，“我想等你回来一块吃。”一个人吃东西索然无味的。

    玉珠用膳时也总忍不住说话，她出嫁的时候学过一些规矩，可始终觉得家人相处不能太过古板，夫妻间也是一样。沈羡这人就有些重规矩，用膳食不言语。

    玉珠同他说着话，他话不多，却也回上两句，等放下碗筷，才同她说，“明日要我出门一趟，许是十天半月才回，你在家无趣的话可以时常去姜家陪陪你爹娘就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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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 119 章

﻿    第119章

    玉珠微怔了下，“是去哪儿？何时出发？”她问完又懊恼自己，他此行只怕是奉皇上之命，不能随意泄露行踪，忙改口道，“一会儿用了膳我回房替你收拾行囊，都需准备何物？衣裳和干粮吗。”

    “不是什么大事。”沈羡见到她面上的不自在，说道，“有些事情需我亲自走一趟，也正好去见至交好友一面。”

    玉珠一听，有些好奇起来，他这人独来独往，性子也冷淡，从小认识他，倒还不曾知道他有个至交好友。不等她问，沈羡说道，“你先用了晚膳，我回房同你说，今日我陪着你，明日一早就要启程离开的。”

    玉珠只得先埋头把眼前的摆的膳食用尽，等丫鬟们把食案撤下去，他又先让玉珠去净房梳洗。

    两人梳洗干净回房，时辰还早，玉珠睡不着，靠在榻上的大红色团花刺绣迎枕上，因才成亲，房间里的家具都还贴着喜字，用的被褥迎枕毯子也多是大红色。她肌肤如玉，被红色迎枕衬的更加娇艳无双。沈羡在他身侧坐下，方才说道，“这次的事情我那至交好友有关的。”

    沈羡的这位至交好友要从国公爷沈魏说起，沈魏乃镇国大将军，当年一起征战沙场的兄弟不少，这位至交好友便是其中一位兄弟之子，那位兄弟战死沙场，妻子也于几年前病逝，留下一子和一稚□□儿托福给沈魏。

    沈魏的这位兄弟姓孔，有一续弦，续弦性情急躁，这才把一子一女托付沈魏。沈魏去问时，一双孩子不愿离开老家去京城生活，他们选择和继母继续待在老家。

    沈魏也不强求，每年都会让沈羡替他去探望两人。

    这位孔兄弟的长子名亦清，是位很清雅的人物，沈羡同他一见如故，是他难得能够相交的好友，这些年虽不常见，却有书信往来。孔亦清也在三年前成亲生子，他有一妹，名芷熹，二八年华，生的貌美。

    孔亦清年少有为，远在栎州为刺史，栎州于厣门关不远，也算挨着游牧民族突撅，属重要地理位置。

    沈羡成亲前一直追查一案听到些传闻，因成亲这案子耽搁下来，也没调查那事，这才打算明日走上一趟。

    沈羡简单说了下两人的关系，至于什么案子，好像跟游牧民族有些关系，他没说太清楚，玉珠也不便多问，听完后半坐起身子说道，“沈大哥这一去也要些时日，我多备些衣裳和干粮。”

    沈羡握着他的手，“不用你忙活，林泉准备就好，之前出行都是他准备的，也无需什么行礼，几件衣衫就是，快马加鞭赶去栎州也就两天两夜，不会耽误太久，干粮路过驿站时都有。”

    他这一离别，反倒冲淡玉珠心里的别扭，只剩下一肚子话想跟他说，“那你路上小心些，多带几个护卫，有什么变故记得传信于我，省的我担忧，家里的事情你也无需担忧，阿媚还有半月出嫁，你若是赶的回，尽量赶回，赶不回来，我会同阿媚说的。你今日也要早些休息，休要忙碌太晚。”

    “好。”沈羡轻捏了下她的手心，“一会儿就去歇着吧。”

    见玉珠蔫蔫的模样，沈羡把人拉过坐在他身上，玉珠红着脸动了两下，有些不自在，她还是不习惯和人这样的亲密，“你这是做什么。”

    “昨夜是我不好，怕你伤着，我今日找太医要了些药膏，给我瞧瞧，我帮你上些药。”

    他说的一本正经，不过心里也真的担忧，昨天夜里因她与谢澈单独于内室相处，心里愤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才要了她，她哭的伤心，一直嚷着疼，他受不住，拉着她入许久，她又是第一次，想来不会好过，今日回来见她走路也略不自在，肯定伤着。

    玉珠脸颊都烧起来，佯装恼怒的道，“不许你说这个，上药我自己会的。”

    沈羡逗她，“你又瞧不见，还是我帮你上药吧。”说着去解她中衣的绸带，玉珠急急忙忙压下他的手，瞪他，“你在如此我就恼了。”

    见到她横眉怒目的模样，没有半点凶意，反倒别有一番风情。

    “姣姣……”沈羡低头喊她，封住她的唇，情意绵绵，玉珠被他吻的身子发软，双手搂住他的颈脖，好在他也知道分寸，不敢强行索要，怕她伤的更重，等到两人都有气喘吁吁，他强忍分开，亲亲她的额头，“快些去上药吧。”

    总不能真的强行帮她上药，两人关系须得慢慢进展。

    玉珠去净房上了药，羞红着脸颊出来，沈羡拉她去架子床上躺下，“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陪你用过早膳我就离开。”

    床上还是两床被褥，玉珠习惯一人睡，也没意识到什么，脱了绣鞋爬上床，又爬到床里头。沈羡站在床下边的脚踏上，见她穿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挺着翘，臀往里头爬，眼神幽暗了些。

    玉珠爬到里头裹在锦被，见沈羡还站在那儿，问他，“还不快些上来休息。”

    沈羡站着不动，“方才有些燥热，出了些汗，我再去净房梳洗下，你先歇息吧。”声音微微哑暗。

    玉珠知道他有洁癖，不做他想，小半个时辰他才出来，玉珠已经睡着，沈羡上床，把人搂在自己的锦被中抱着睡下，她嘟囔了声，也没醒来。一夜好眠，翌日起床神清气爽，玉珠睁眼时，沈羡正站在下面穿衣，身形颀长挺拔，高大俊朗，格外的好看，玉珠看了他几眼才喊了丫鬟进来伺候。

    用过早膳，沈羡出行，玉珠随他一同出到府外送行，道了句早些归家，沈羡点头，望她一眼，上马离开，身后跟随几名护卫，马蹄声声，灰尘溅起，身影渐渐远去。

    玉珠回到颐华院，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去找沈媚说话，沈媚快要出嫁，忙的事情也多，有玉珠在一侧陪着，她也安心许多。

    转眼过去两日，玉珠也过的悠闲，一早起来用过早膳，明路明尘来报。

    明路道，“太太，墨书墨画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两人之前被姑爷杖打五十大板，如今还躺在床上修养。且两人并不是颐华院的丫鬟，姑爷院子里没丫鬟伺候，只有一个小厮伺候着，丫鬟们都在外院，不得近身。这两个丫鬟是嘉禾公主身边的丫鬟，长的貌美，平日并不会做活计，直到姑爷和太太成亲，才被公主调来颐华院。”

    如果之前怀疑嘉禾不喜自己，第一日请安是个下马威，那么现在玉珠基本肯定那日的确是嘉禾故意，才成亲就送两个什么都不会做，被娇养的丫鬟来颐华院，没别的目的，她都是不信的。

    只是玉珠不明白，嘉禾为何不喜她。

    “行了，你们下去吧。”玉珠让两人退下。

    知道嘉禾对她有成见，玉珠可不会再去她面前找不自在，既说只用每月初一十五去请安，她就每月初一十五的去请安便是。

    又过两日，嘉禾突然病倒，据说夜里起夜不小心着凉染上风寒，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玉珠得知后只能道一句报应，送了些补品过去，又温言细语的嘱咐丫鬟婆子们伺候好夫人。

    到了沈媚出嫁前一日，嘉禾的身体才好起来，沈羡还未归，遣人送了两封书信回，一封给玉珠，一封给沈媚，给玉珠的那封信上说出了些意外，可能还需半月才回，让她不必担忧，又嘱咐玉珠替他送阿媚出嫁。

    沈媚得知沈羡回不来，抱怨两句也不多说别的，她是知道兄长忙碌，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不多，好在沈魏还在，有爹爹跟嫂子送她出嫁也是好的。俗话说，长嫂如母，公主和纪氏都在，玉珠却也依旧忙碌。到了出嫁这日，她寅时就起，忙到亥时才回房。

    沈媚出嫁哭的不行，被她劝说还就才止了情绪，却也让玉珠想到她出嫁的时候，亲事明明是愿意的，偏偏出嫁想哭，好在她忍住。

    不过她见婆婆这日也哭的伤心，玉珠就想起小时候嘉禾对沈媚的冷淡，现在相处上十年，母女两人也终于有了感情。

    沈媚一出嫁，玉珠待在家中显得有些冷清，沈魏也在沈媚第三天回门后去了厣门关，家中就只剩下玉珠，嘉禾和纪氏跟个沈麟，三个院子基本不走动，越发冷清。

    她是新妇，府上还有婆婆，也不好真的听沈羡的话回娘家，嫁了人的姑娘总回娘家也会被外人说三道四，做人儿媳的，又不能整日出门闲逛，再加上落了第一场雪，玉珠只能待在家中看书或者跟两只兔子玩会儿。

    等到十二月底这日，玉珠一大早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用过早膳穿着斗篷去院子里消食，喊甘草海棠去腊梅园折几只腊梅回来插在花瓶里。用过午膳小歇片刻，起来后让丫鬟把两只兔子抱来颐华院耍了会儿。外头刮着大风，鹅毛大雪落着，屋子内燃着炭盆，暖烘烘的，玉珠无洁癖，也爱这些柔顺长毛的小动物。

    沈羡也不在家，她便没什么顾虑，抱着两只兔子靠在榻上喝茶读书。

    外头甘草匆匆进屋道，“太太，姑爷回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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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 120 章

﻿    第120章

    “姑爷回了？”玉珠怔了下，想起还抱在怀中的兔子，起身将两只兔子搁在榻上，“让白芨白芍进来把兔子抱回去，再喊海棠进来把榻收拾下，上面的毯子和迎枕全部换掉，再抬些热水进，我也要梳洗一下。”她没有忘记沈羡的洁癖。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披着厚氅的沈羡裹着一身风霜走了进来，头上身上全是雪花，他见到玉珠跪坐在榻上的模样，嘴角有了笑意，大步朝着她走去，挥退身边的丫鬟们，“你们先下去吧。”

    白芨白芍抱着两只兔子退下，甘草海棠也应喏离开，房间只余下两人。

    玉珠这才恍然回神，见他伸手向保住自己，伸手拦住他，“沈大哥，别，我方才同两只兔儿一块玩过，沾上一身的兔毛，这榻上也是。”又见他满身风雪，“我先让丫鬟抬热水进来你去净房梳洗，也好让丫鬟把房里收拾下。”

    沈羡见她小嘴喋喋不休的，沈羡心里软成一片，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近怀中，低头封住她的口。

    玉珠被她亲的愣住，她身上还一身兔毛呢，挣扎着推了下。不想直接被沈羡打横抱起，绕过屏风进到里头的架子床，他轻轻把人搁在床榻上，松开幔帐，俯身把人压在身下，亲吻密密麻麻落下，她的嘴唇又甜又软。

    玉珠被他亲的身上发软，想起衣裳上全是兔毛，他却半点都不嫌弃，带着厚茧的大掌于她身上抚摸着，一阵阵颤栗感传遍全身。

    事毕已是一个多时辰后，隔壁净房的浴池里早已放了热水，他抱着玉珠去净房梳洗一番，玉珠身上酸软，半点都不想动弹，任由他帮着梳洗。玉珠趴在白玉砌成的浴池里，一双白嫩手臂趴在玉池台子上，下巴轻轻搁在上头，昏昏欲睡，经过两次这样亲密的事情，她心中那点子隔阂和不自在所剩无几。

    身后的沈羡这样望过来就能看见她背后漂亮的蝴蝶骨，大片凝脂玉肤，他的身体不免又绷紧起来，怕索要太过伤着她，只能强忍着，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姣姣，别再这里睡，我们回房。”

    玉珠迷糊的应了声，感觉被她抱着起来回房，又折腾着帮她穿上中衣，这才睡过去。

    沈羡去书房有事要忙，玉珠睡了小半个时辰就醒来，天色全暗，已是戌时，晚膳还未用。被丫鬟们伺候着起来，沈羡也正好忙完，陪她用过膳，难得有片刻清闲的时候，拥着她在榻上说话，玉珠主动问了下这次的栎州之行。

    沈羡亲亲她的额头，“事情已解决，没甚大碍，本来是奉皇上之命追查一位朝臣，疑他与突撅人来往，栎州和游牧民族挨着，亦清为栎州刺史，栎州也是过游牧民族必经之路，皇上命我和亦清彻查此事。我过去栎州会和亦清会和，小聚半日，遂着手彻查此事，原以半月就能解决，谁知出了些麻烦，这才拖到一个月。”

    玉珠仰头望他，“那位朝臣当真是和突撅人来往？”心里也沈羡至交好友有些好奇，这人似乎只比沈羡年长两三岁，如今已是三品的栎州刺史，也是才华出众，年轻有为。

    “嗯。”沈羡取一盏热茶递给她，方继续道，“他们有些生意和利益上的往来。”见她眉目专注的样子，他安慰道，“别担心，已经无碍，事情已经解决。”这次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大瑞和游牧民族的矛盾以及战争有着大几十年的历史，瑞武帝痛恨这些蛮夷，是严谨朝中大臣和他们有所接触。

    事情解决，他立刻动身回京城，原本亦清留他在栎州小聚几日，他惦记着姣姣，连夜赶路回了京城。

    暂无事情的话，他会留在京城多陪陪姣姣。

    玉珠下午被他折腾的有些累，靠在迎枕上同他说话，不知不觉睡过去，睁开眼天色大亮，沈羡陪她用过早膳就去衙署，晚上早早归来陪她，难得清闲起来。

    过了一日，嘉禾请嬷嬷过来传话给玉珠，让玉珠晌午过去陪她用膳。

    沈羡在衙署，玉珠一个人用膳也挺冷清，嘉禾传话，她自然要去。过去时，房中已摆好午膳，全是素菜，嘉禾让她坐下，婆媳两人道了几句话方开始用膳。嘉禾规矩严，用膳时一丁点声响都无，玉珠陪着她吃完，嘉禾喊来丫鬟撤掉食案，又端来铜盆净手洁面，拉着玉珠去贵妃榻上坐下才说道，“你嫁来沈家，有些庶务也该熟悉一下，纪云柳毕竟是个妾，常年管府中中馈怕是不成，这些事情我也不爱理会，以后你是沈家的女主人，中馈也该由着你管。不过一时半会不上手，你先去找纪云柳，和她学学吧。”

    嘉禾说这话时，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对纪云柳轻视，可见没把这位贵妾放在眼中。

    这要是搁在别家，才嫁过去就让儿媳管理中馈，谁都会称赞一声。沈府却不同，这些年嘉禾从未管过中馈，一直是由纪氏打理，嘉禾一句轻飘飘的话让纪氏放权，还是给她一个才进门的新媳妇，纪氏如何甘心。

    玉珠点点头，应承下来。

    嘉禾不仅同她说了这话，还请婆子告知纪氏。纪氏表面没甚异常，让丫鬟请她过去好声好气的道，“公主已传话于我，不过这管中馈也不是简单的事，你先来和我学一段时日，若是不错，以后府中庶务就交由你打理，我也可以好生歇着呢。说起来，这么些年，府中大小事宜都是我管着，也实在累的慌。”

    玉珠笑眯眯的说声好，看着温柔敦厚，脾气很好的模样，当天她就留在纪氏院子学算账各种事宜，学到酉时才回院子，彼时沈羡也刚回，进屋见玉珠眉开眼笑的跟两个丫鬟说话，他解开身上的厚氅交给丫鬟，走过去问道，“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没呢，我在同丫鬟说大姐姐的事情。”玉珠还是一副很兴奋的模样，“方才大姐姐让人送了书信来，说她肚子里的娃娃在等两月便要出生了，还让我帮着起个小名呢，我正跟甘草她们说着。”

    姜玉宁身为太子妃，被太子宠爱着，就连身边的侧妃都找了由头送走，先前生下一个皇长孙，现在二胎都快出生。

    她说这些话事，沈羡望了她的肚子一眼，不由想到他们两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她何事才能给自己也生个孩子。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情，有些冷淡的，他把全部感情给了姣姣，孩子的话，倒是不急。

    沈羡走过去坐下，握住姣姣的手，很暖和，他问，“那你可想好到底叫什么了？”

    玉珠高兴道，“男孩子叫小包子，女孩儿就叫小团子如何。”软软萌萌的，多可爱呀。

    旁边的丫鬟一直憋着笑，方才姑娘还给起了不少名儿，什么红豆，小米粒，小虾饺，小土豆，小豆芽什么的。

    沈羡扬了下嘴角，“姣姣这是饿了？”

    玉珠睁大眼睛娇声道，“沈大哥，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可爱吗。”她觉得小孩子就该起这样听着心都软了的小名儿。她不管沈羡扬起的嘴角，跟丫鬟们说，“去拿信笺给我，我给大姐姐回信。”

    沈羡坐在一旁，看她专心写好回信封蜡交给丫鬟们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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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二十来天便是年关，玉珠也不知不觉忙碌起来，每日要去纪氏那边学庶务，这些东西不难，上辈子管着几个大公司也游刃有余，更加不会担心这个，通常纪氏说一声，再问她时，她就学会。

    不过几日功夫，纪氏没甚可教她的，玉珠也看得出，纪氏不太高兴。

    没两日，嘉禾喊玉珠过去，问了她学的如何，玉珠如实回答，嘉禾手一挥，让嬷嬷去给纪氏传话，放权给玉珠。

    玉珠觉得她这个婆婆在这方面实在不谙世事，后宅的这些庶务说难也算不上，可也不简单，毕竟外院内院厨房主子仆人，各样的吃穿用度，采买洒扫什么的，不太懂的管起来肯定一团糟，大多数人家后宅将中馈交由下一代女主人时也是慢慢转交，哪里像嘉禾，大手一挥，啥事都不用管，嘴皮子一动就成。

    她不管这事是嘉禾对她的为难，仰或是嘉禾和纪氏的争斗，于她来说，不是难事，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纪氏彻底把府中庶务交给玉珠，各房各库的牌子钥匙账本甚的，纪氏没喊玉珠过去，直接让丫鬟把东西都送来颐华院。玉珠当下要解决的就是过年时的采买以及收礼回礼的人情往来。

    对玉珠来说都不是难事，她嫁进沈家，除四个陪嫁丫鬟，尹嬷嬷，明路明尘，还有其余几个小厮老仆。

    不过她们对沈府不熟悉，采买这事吩咐也只能是吩咐沈家以往的奴仆。

    交中馈的第一夜，玉珠还没来得及吩咐事宜，早上起来却听说府中出了些别的事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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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 121 章

﻿    第121章

    出事的是墨书墨画，之前嘉禾拨到颐华院的两个丫鬟，一个月前因玩忽职守，使得玉珠病倒才被其他丫鬟发现，沈羡动怒，想要杖毙这两丫鬟，却被嘉禾拦下，以新婚期犯杀不利为由，只杖刑五十，前几日才养好身子，嘉禾不敢在让她们去颐华院伺候着，领会自个身边。

    这次出事的是两人，听说已被杖毙。

    玉珠听闻，呆怔半晌问道，“怎么回事？”

    海棠低声道，“好像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听闻墨书墨画两人去闯去姑爷书房，结果姑爷翻脸，让护卫将两人杖毙。”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们是听过姑爷少年时期就曾千刀万剐过一个丫鬟，听说是想爬床，这样的手段可谓是毒辣。

    玉珠想起昨天夜里沈羡从书房回来时，脸色的确有些沉，她没想太多，竟不想是这样的事情。不过墨书墨画早已不在颐华院伺候，被送回婆婆身边，昨天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芍凑上来道，“太太是不知道，听说昨天夜里她们这两个丫鬟是去给姑爷送吃的，姑爷当下脸色就不太好，以书房乃重地的理由将两个丫鬟活活给打死了。”

    玉珠微微皱眉，“她们去书房送什么吃的！”之前也伺候过她两日，除了有些懒散，别的也没太大毛病。原以为回到嘉禾身边，她们继续伺候嘉禾便好，怎会闹出这一出？

    白芍凑到玉珠耳边神秘兮兮的道，“太太您不晓得，奴婢听闻是公主想要她们两个继续回颐华院伺候的，让她们两人拎着宵夜去书房找姑爷的。”见玉珠不说话，白芍叹口气道，“这两个也是傻的，岂能不知姑爷的脾性，竟还敢这般撞上去。”

    “好了，我知晓了。”玉珠道。

    她其实不太明白嘉禾的想法，当娘的岂有不了解自个孩子的，她竟在这种时候让两个丫鬟去书房找沈羡，这不是找死吗？

    玉珠在贵妃榻上小坐片刻，心不在焉，想起过年间的不少事情还要处理，强打起精神，让丫鬟把各房各院的总管喊了来，几个院子，还有厨房，洒扫杂物外院，都是管事的管着，原以为她一个新媳妇，才管起这些人应当会有些难，不想他们却很恭顺，吩咐下去的事情都很麻溜的去了，走时也是恭恭敬敬。

    等事情吩咐完，人全离开，玉珠想了会儿大概也有些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恭敬。

    墨书墨画的事情肯定在沈府传开，这些人惧怕的不是她，而且沈羡。

    也罢，听话就成。

    到了晚上沈羡归，回房见她坐在书案前练字，走过去看几眼，她的字迹很漂亮带了些锐利的触感，很沉稳，不像其他姑娘的字迹偏秀气，他静看了会儿，方才问道，“可用了晚膳？让丫鬟们传膳吧。”

    玉珠点头，收好笔墨。

    丫鬟们摆了膳食进来，沈羡不爱有旁人伺候用膳，几个丫鬟就在次间里候着，房里只余她们两人，吃了几口，玉珠终究忍不住，抬头问他，“墨书墨画是你让人打死的？”

    沈羡淡漠的嗯了声，“乱闯书房，打死也是活该。”

    玉珠不信，“沈大哥，当真是因为她们乱闯书房的原因？”书房外头有护卫，她们怎么可能闯的进去，只怕沈大哥根本没想过让她们活命。

    “嗯，书房乃重地，里面不少重要信件，打死她们不冤的。”他这般说着，自然也不会告诉姣姣，这两个丫鬟本就没打算留着，她们之前若是好好在颐华院伺候着也没什么的，偏偏是受了嘉禾的指使过来盯着玉珠的，还有些别的心思，他不可能让两人留下活口。昨日夜里，这两丫鬟听了嘉禾的吩咐拎着食盒去书房伺候他，护卫进去通报，他直接让人把两人拉下去杖毙。

    两个丫鬟杖毙后被送回嘉禾的院子，嘉禾当下气的病倒，也未曾找他质问过。

    “怎么了？”沈羡放下碗筷问她，“可是公主找你麻烦？”

    玉珠摇头，“这倒是没有，我只是问问，书房那边若是严禁入内的话，我会告诫几个丫鬟的。”

    “这倒是不用。”沈羡道，“书房你随意去也无妨，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谴丫鬟去寻我。”

    用过晚膳，两人早早歇下。翌日一早，主院那边的婆子就来通传了声，说嘉禾病倒，传玉珠过去说说话。听闻此言，玉珠才知道婆婆竟被气病，忙让丫鬟去库房寻了些补品和人参送去主院。

    玉珠进屋后，嘉禾还靠在床上，脸色苍白，见到玉珠眼眶红了起来，伤心道，“玉珠，阿羡怎会如此，我不过是见他在书房忙碌太晚，心里担心，这才让丫鬟们给他送些吃食，他怎能直接把人杖毙。”

    玉珠安慰道，“娘别伤心，身子重要，我昨日问过夫，夫君，他道书房乃重地，有不少重要书信往来，娘也知道夫君是什么职位，很多事情都须保密，书房只怕是不能让人接近。”

    嘉禾就是哭，这两个丫鬟自打六七岁在平洲时就跟了她，那时候沈媚不在身边，拿她们当女儿养都不为过，说是她身边的丫鬟，却没怎么干过伺候人的事儿，娇娇养大，原是想着等儿子成亲后，两丫鬟送去儿子房中做妾氏，结果不到两天出了那样的事儿被杖打五十大板，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她想让两丫鬟继续伺候儿子，也好帮忙盯下儿媳，这次竟直接被儿子找麻烦给打死了。

    她如何不伤心，去质问儿子，他定然不会有好脸色，想找人说说话，女儿已出嫁，偌大的沈府，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这才喊了玉珠过来。

    玉珠安慰几句，嘉禾喋喋不休的跟她说着，说累了才放玉珠离开。

    人死不能复生，嘉禾再伤心也无法，日子也是常照常过，不知是不是受的打击太重，接下来直到年前都不见任何人，窝在主院养病礼佛。

    转眼到年关，玉珠已有小半月没见到嘉禾的人，甚至连纪氏的面也没见到，府中庶务也不麻烦，日子过的清闲。

    府中到处张灯结彩，廊庑下都是一盏盏的大红灯笼，精致好看，府中装扮看着喜气洋洋，玉珠心情也很好，玉宁给她回了信，说是太子已决定，这一胎若是男孩小名便是小包子，女孩便是小团子，还说等生下来，一定要让玉珠进宫探望她。

    说起进宫，玉珠不由的想起三皇子，仿佛自打她嫁给沈羡，三皇子就再无半点动静。玉珠不清楚他是伺机而动，还是真的已经放弃她，她不认为，一位皇子会为了女人得罪朝中重臣，想来三皇子是已放弃。

    没了三皇子的忧虑，玉珠怡然自得，趁着大年二十九把礼单都拟定好，别的就没太多的事儿，等到明日过了大年，初二就能回去娘家探望家人，沈羡从衙署回来后都能感觉到玉珠的好心情。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沈府算不上热闹，不过沈羡难得有空，在家陪着玉珠，到了酉时，聚在一起用年夜饭。

    纪氏乃贵妾，按理说没有上桌用膳的规矩，只不过沈府就这么几口人，嘉禾也就不计较那么多，纪氏一并上桌用年夜饭。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更显冷清，玉珠干巴巴陪着她们用了年夜饭，等到吃罢，嘉禾一人给了个红包，说了几句吉利的话儿，就让各人回去院里。

    伺候的丫鬟给玉珠披上兔毛斗篷，沈羡也扯过一旁的厚氅系上，这才牵起玉珠的手走出房门。外面天色已大暗，只有皎洁月光洒下，透着微微亮光，丫鬟们在前掌灯，两人牵手行在身后。

    玉珠侧头望他，沈羡也微微侧头，问她，“看什么？可是觉得家里清闲想出去逛逛。”

    玉珠眼睛亮了亮，在沈府的年夜饭的确是最无趣的，若能大年夜的出门转转也是好的，她点点头，“沈大哥，你带我去吗？”

    “走吧，带你出去转转，夜市上应该有花灯可瞧。”沈羡说道，又回头吩咐小厮准备马车。

    半刻钟后，两人已经坐上马车出了府。

    前几日雪就停了，这几天难得是个好天儿，不过到底还是冬日，肯定有些冷的，玉珠裹的严实，不仅系了斗篷，还带着兔毛围脖，暖烘烘的，她在马车上也不好好坐着，靠在沈羡的怀中，他把她的手捉住，放进厚氅里，贴在他胸口处，手掌能够清晰的感觉他心脉的跳动，嘭嘭嘭，沉稳有力。

    玉珠不知为何，心跳也跟着加速，面红耳赤，她渐渐有些受不住，心跳太快，忙把手抽出，从小案几上抓了一小块芙蓉糕塞进口中，“沈大哥，年初二你可忙着？初二要回娘家去的，我想你陪我一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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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 122 章

﻿    第122章

    沈羡听玉珠问完，伸手将她嘴角的糕点沫子擦掉才说道，“这几日都有空闲，初二陪你回去就是，可以带些衣裳，小住两日也是可以的。”

    玉珠惊喜的望着他，“沈大哥，此话当真，我真能回去住两日？”这时代对姑娘家没那般苛刻，可是出了嫁的姑娘想要回去娘家小住也是不太好。

    沈羡亲亲她柔软的唇，“骗你作甚，沈家也没什么长辈，父亲远在厣门关，母亲整日礼佛，待在家中也是无趣，不妨在岳父月母家多住几日，我也陪着你，过了初五可能会忙起来，到时你在回沈家便是。”

    他说罢，低头封住她的口，再也不给她讲话的机会，马车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到了夜市，玉珠被沈羡抱着下马车，她摸了摸嘴唇，总觉嘴唇被他亲的有些红肿，怕被人看出什么异常。沈羡已经牵住她的手，“人有些多，小心些，我们去前面看花灯。”

    这次出行没带丫鬟，沈羡一路都是牵着玉珠，两人在人群中前行，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玉珠总觉很是心安，仿佛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躲在他的背后就好。

    夜市极为热闹，各样的小吃食和小商贩，旁边有就一个卖皂儿糕的，玉珠望了几眼，回头看沈羡，沈羡牵着她的手朝前走，“想吃什么回府让厨房去做就是，这里的不干净，怕你吃了闹肚子。”

    玉珠娇声道，“自小吃到大，何曾闹到肚子，要不买来沈大哥也尝尝，这个和府中的味道不同的，这些都是很地道的味儿……”

    沈羡侧头就能够看见她那双水润的眸子望着自己，盈盈秋水一般，他的心底都软下来，“我去买吧。”两人连护卫也没带一个。

    买了一碗皂儿糕回来，玉珠拉过沈羡坐在一旁的摊位上吃起来，香甜可口，有些糯糯的，里头还加了红枣，她觉得很好吃，夹了一块递到沈羡口边，“沈大哥，你也尝尝看。”

    沈羡就着她的筷子，神色不变的把东西吃进口中，说不上味道的好坏，只是见到她吃的香甜，也感觉口中的食物美味起来。玉珠吃完皂儿糕，继续在夜市吃了不少小吃食，沈羡不许她多吃，一样只尝个两口，否则容易积食。

    夜市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卖花灯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普天同庆。两人待到夜市散摊，玉珠才依依不舍的回沈府。

    吃的有些多，梳洗干净躺在床上，沈羡抱着她亲吻许久，最后更是折腾她到下半夜才睡下，期间任凭玉珠哭着求饶他都不肯放过，仿佛这时候的他不时那个性子冷淡的沈羡，紧紧交缠，撞的又重又很。

    翌日辰时醒来，玉珠腰酸背疼，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却不得不起，今日大年初一，要拜访沈家的长辈，还要接待府中的客人。纪氏仿佛彻底放手，不再管府中任何的事情。

    不过沈府能让玉珠接待的客人也不多，沈家亲戚也甚少，到了快晌午时接待的差不多，玉珠和沈羡也要去太傅大人家中拜访。太傅大人乃是沈羡的老师，就算沈羡最后做了武将，两家的关系还是很亲近的。

    太傅姓杜，沈羡携玉珠去杜家拜访，太傅和夫人亲自接见，两人仔细打量了玉珠一番，亦觉此女容貌绝美，也都听闻过她的事迹，此刻见她穿着端庄，面上神情也是平和，望向他们的神色中没有半分胆怯。玉珠给两位递了茶，才笑道，“常听闻夫君提起太傅大人和夫人，太傅大人又是夫君恩师，直到此时才得以见到大人和夫人，是我的不是，该早些上门拜访的。”

    太傅夫人笑道，“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阿羡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小两口才成亲，事情多，先忙活自己的就成。”

    太傅也抚须点头，略微嘱咐两句跟太傅夫人说，“你带着阿羡媳妇去女眷那边吧，我同阿羡也有些日子没见，正好有些事情要说。”

    怕是朝堂上的一些事情，太傅夫人领着玉珠去女眷那边。

    太傅夫人是个很温和的人，还送了玉珠一对镯子，玉珠在杜府用过午膳，到了申时沈羡才从太傅的书房出来，两人一起坐马车回去沈家。

    回去路上，沈羡望着玉珠，眼角带了些笑意，玉珠问他，“沈大哥，你这样望着我作甚。”

    沈羡道，“你方才在杜府喊的是夫君？”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玉珠笑道，“自然是喊夫君的，毕竟是在外头，再喊你沈大哥肯定是不行。”她只是不太喜欢唤他夫君罢了。

    “以后在府中也可以唤我夫君。”

    玉珠思忖下，点点头，两人是夫妻，总要适应的。

    翌日一早，玉珠早早起来让丫鬟们伺候着梳洗打扮，今日回娘家，还能小住几日，她别提有多高兴。昨儿夜里更是很严肃的告诉沈羡不许胡来，她怕自己受不住，早上起不来。沈羡也很听话没折腾她，却拒绝两人分被睡，她也同意下来。原以为被子里多个人，会睡不好，却一夜好眠。

    睡的好气色也好，又挑了身浅紫菊花刺绣镶边粉色对襟褙子，格外的端庄，披了见厚厚的斗篷，兔毛儿的，颈子上也裹着一圈厚厚的，只露出一张白皙小脸，沈羡盯着看了几眼。

    用过早膳，两人坐马车回到姜府，姜家人早已迎着，把人迎进府内，沈羡随着府中男人去了正厅，玉珠也跟随木氏去偏厅，女眷都在这边。路上的时候，木氏见到女儿脸色红润，脸颊上也略微有了些肉，这才放心些，“在沈家过的如何？”

    玉珠笑道，“娘别担心我，沈大哥待我很好，婆婆一直礼佛，平日见得少，日子也算清闲。且这次沈大哥说了，可以在家中多住几日，我会多陪娘几天的。”

    “这真是太好。”木氏心中也高兴起来，出嫁的姑娘还能携女婿回来小住几日的也没几人，可见沈羡是很宠着姣姣的，如此她也放心了。

    玉珠和沈羡就留在娘家小住几日，只不过夫妻两日不得同房，玉珠还睡原来的闺房，沈羡睡在西次间。他虽有几日空闲，来到沈家却也不是日日陪在玉珠身旁，姜家儿郎多，每日都需应酬，也就晌午歇息时能陪陪玉珠。

    不过回到姜家，玉珠也感到自在不少，不用沈羡陪着每日也有不少事情要做的。

    在姜家待到初八，这日沈羡被姜安肃请去书房有事商议，玉珠在房中小歇片刻后，取了只做到一半的中衣，她这是打算亲手给沈羡做套中衣，不过女红不太好，做得有些慢，怕太伤眼，平日也都是晌午起来后做小半个时辰。

    做了没一会儿，丫鬟通报谢澈过来。回娘家小住这几日，两人见面次数不多，除了第一次筵席时，还有就是前一日他送了本游记过来，是玉珠一直在寻的孤本。

    “让谢大哥进来吧。”

    谢澈进房，丫鬟奉茶水进来，他今日穿的一身宝蓝色直缀，俊逸不凡，玉珠笑眯眯的道，“谢大哥，快来尝尝这茶，这是上午程大哥才弄回来的雪茶，味道当真是极好。”

    谢澈笑着走至案旁坐下，“我尝尝看。”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入口微苦入腹口中却留下香气，比起别的茶更为清香醇厚，是难得的好茶，“是还不错，姣姣这里还有多少，留些给我路上喝。”

    路上？玉珠一怔，问道，“谢大哥打算去哪儿？”

    谢澈道，“同衙署请了一个月的假，有些私事需出门一趟，正好也当做散心，姣姣可有什么想要我捎回的。”

    玉珠摇头，“不必的，只要谢大哥路上注意安全即可，早去早回。”他说是私事，也不好再问。

    两人浅聊片刻，谢澈嘱咐她好好休息方才离开。

    出到房门，谢澈碰上回来的沈羡，他如今已是正三品的指挥使，深得皇上信赖，满朝文武百官都不敢得罪于他，可他这些年手上不知沾染多少的鲜血，姣姣嫁给这样的人，他竟也不知好坏。

    两人错身而过时，谢澈忽地停下来，侧头道，“妹夫，你可是很不喜我与姣姣接触？”

    沈羡站定，淡声道，“谢公子多虑了，你是姣姣哥哥，我如何会不喜你与姣姣接触。”

    谢澈笑了下，“如此便好，谢某还有事，改日在和妹夫一聚。”

    沈羡点头，两人错身而过，沈羡慢慢的走到廊庑下，站了会儿，推门而入。

    谢澈行至垂花院门前也回头望了眼，正好瞧见那人推开房门，他神色暗了下，转身离开。这次出行他的确有私事，当年的身世透着谜，父辈家中的人他不甚喜欢，可那未曾谋面的母亲却一直印在他心底，当初母子两人在邵安城失散，他这次正是想去邵安城附近寻找他的生母，了心中一番夙愿。也是想趁此机会透透气，他和姣姣已是不可能，他想放下心中执着，不愿生出心魔，以免日后伤害了姣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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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 123 章

﻿    第123章

    沈羡进房过屏风见到玉珠靠在迎枕上做女红,他认出那是给他缝制的中衣，已缝制的差不多，她的神色平和,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可要歇会,时间过长眼睛会受不住。”

    玉珠抬起头看他一眼,笑着摇头,“晌午才歇过，这会儿不累，我在绣会，这套中衣约莫明日就能完成。”她低头看看手中的布料,有些羞意，“我女红不太好,这套中衣做出来，还希望沈大哥莫要嫌弃。”

    “不会。”沈羡道。

    他又怎么会嫌弃,有关她任何的事,物，他都不会嫌弃。

    玉珠把绣绷抚平,用金丝绣着衣边上的暗纹,跟沈羡说着别的事情，“我们也在这边住了好几日，沈大哥应该有事要忙的吧？我想着，不如明日就回沈家，沈大哥也去忙自己的。”

    沈羡点头道，“我正有此意，皇上有些事情嘱咐我，明日怕是要出门，待明日一早我送你回了沈家便要离开。”

    玉珠望着他，“沈大哥路上小心。”神色见带了些担忧。他虽是三品的指挥使，可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受伤。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翌日一早，玉珠和沈羡在姜家用过早膳，就此拜别，回到沈家，丫鬟们忙着把东西收拾妥当，沈羡陪玉珠用过午膳才离开。

    姜家那边，谢澈也是一大早跟姜父姜母拜别后，只简单的收拾几件衣裳就启程去了邵安城。

    转眼就到正月十五，沈羡出门好几日，沈家家眷甚少，玉珠每日也没太多事情可做，那套中衣早已缝制好，被放在箱底，只等沈羡回来后试穿。沈家的庶务不算多，于她来说更是轻松，家中的管家仆妇们对她更是言听计从，公主婆婆自从墨书墨画那事情出来后也一直待在主院礼佛，不曾出门。

    纪氏也没什么变动，照顾着沈麟，这小子意外的被教育的不错，玉珠见过两次，很有礼貌，见到她都是规规矩矩喊嫂子。

    再有一个月，姜玉宁的孩子也该出生，玉珠琢磨着趁着这段日子给小宝宝做些小帽子小鞋子甚的，她女红不擅长，还是海棠帮着画的样子，她慢慢的着手准备起来。

    到了二月中旬，沈羡回来，回来时已经是深夜，拍开沈家大门，看门老叟也惊了一跳，见他披着厚氅，一身风霜，老叟忙道，“大人快些进来，老奴这就喊人去。”

    “不必。”沈羡从正门而入，止住老叟，“我回颐华院，不用叫醒旁人。”

    老叟跟在身后指挥下人关上正门，躬身点头，看着大人带护卫一路朝颐华院而去。

    沈羡一回颐华院，院子里的小厮们就惊醒过来，

    林泉穿戴整齐出来，给沈羡行礼，又吩咐下人去抬热水去净房，这才问道，“大人，可要奴才去敲门叫醒太太的丫鬟。”

    “不用。”沈羡解开厚氅递给林泉，“我先去梳洗，一会自会回房。”

    林泉接过厚氅就闻见大人身上传来的血腥味，这次外出只怕又见了血杀了人的。他跟随大人已有十几载，自幼跟在大人身侧伺候着，对大人的心思能够琢磨一些，知道大人对太太的感情，以往大人出门办事，从不会连夜赶回府中，回京最先见的也是圣上，如今娶了太太，大人的性子都温和不少的。

    沈羡去净房梳洗一番，洗去身上的血腥味，换了干净的中衣回房中。一推开房门，歇在榻上的甘草，白芨便醒了过来，披上衣裳下了榻给人行礼，甘草轻声道，“大人，您回了，太太已经歇下……”

    沈羡朝着内间望了眼，淡声道，“你们下去吧，不用候着了。”

    两丫鬟应声退下。沈羡绕进内室，只有多宝阁旁的烛台上燃着一盏油灯，用琉璃罩子罩盖着，有微弱光芒散出，她入睡时喜欢有些弱光的，他一直记得。走到架子床旁，挑开幔帐，玉珠睡的正香，被子有些松散，露出白皙如玉般的肩头，一头青丝也松散在身上，丝丝绕绕缠在她的肩和玉臂。

    沈羡眼神暗了些，脱了鞋子上床把人搂入怀，灼热的吻也落在她的肩上。

    玉珠被裹的有些透不过气，闷热，鼻翼间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心中一紧，又感觉有甚东西轻轻地咬着她肩头，终被惊醒，猛地睁开眸子。昏暗灯光下，她依旧看出抱着自己的人是沈羡，心里松口气，抓住他的衣襟，睡意朦胧的道，“几更了，沈大哥回来也不让丫鬟通传声，我也好起来帮着些。”

    沈羡亲亲她额头，“有下人们，不用你伺候，好好歇着就是。”

    玉珠唔了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腰身打了个哈欠，听着沈羡问她，“可是吵醒你了？”

    “没。”玉珠迷迷糊糊应道，正想继续睡下，方才睡梦中那道淡淡的血腥味又窜入鼻翼，她紧张睁开眼睛，睡意全无，“怎得有血腥味，沈大哥，你……”

    不等她说完，沈羡抚上她的背，“别担心，没事的，昨天伤了几个人，是他们的血，回来已经梳洗过，你若是闻着不舒服，我再去梳洗一番。”

    玉珠拉住他，松口气，“别，我只是担心你，无事就好，我们也早些歇息吧。”血腥气留在身上是清洗不干净，她味觉嗅觉又比常人敏锐，能够闻到一些残留的血腥气。

    “睡吧。”

    翌日一早，沈羡要去早朝，早早醒来，朝堂上无甚大事发生，退朝后，瑞武帝召沈羡去书房，屏退身边的人问道，“事情解决的如何？”

    沈羡道，“皇上放心，已找到证物，回来的途中吴大人找人夜袭想要取回罪证，来者已全被伏法。”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这上面记载的都是这些年吴大人收到的贿赂，牵连怕是不少。”

    瑞武帝接过账本翻看，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最后重重的把东西摔在书案上，高声道，“这些狗东西，天天就知道贪污受贿，剥削民脂民膏，当年朕是怎么让他坐上幽州刺史的！”

    人心异变，财帛更是动人心，当年吴永也是状元郎出生，颇受瑞武帝重视，在翰林院熬了几年，又在京城待几年，以三十五之龄被任命为幽州刺史，十年过去，终究是抵不过这世间荣华富贵，抵不过财帛带给人的享乐。

    幽州距离京城上千公里，想要一般的官府彻查这案子是行不通，瑞武帝才让锦衣卫出马，如今证物到手，瑞武帝也会派人去捉拿吴永。

    瑞武帝这些年，哪怕家事上糊涂，却依旧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沈羡道，“皇上息怒，吴大人的确有才，当年也把幽州治理的很好，只不过抵不过心里的贪念。”

    瑞武帝怔住，半晌后才叹息道，“到底是朕看走了眼，这几年让幽州百姓们受了苦。此案牵连甚广，彻查清楚后，全部依法解决，至于吴永，他贪污太多，这些年也害死不少人，按律诛九族！”

    沈羡沉默不语。

    两人谈论小半个时辰，瑞武帝忽地想起太子妃的事情来，跟沈羡道，“太子妃快要临盆，你媳妇是她的妹子，想必也是惦记着，一会儿朕给个牌子你，待太子妃生下皇孙后，让你媳妇进宫来陪陪太子妃。”

    瑞武帝颇为感慨，他年纪渐大，几个皇子也只有太子和三皇子成亲，四皇子倒是挑好了人家。三位皇子中，便只有太子妃诞下皇长孙。之前他更喜三皇子，一度有废除太子的想法，这些年渐渐冷静下来，再加上皇长孙，心也不知不觉偏向太子这边的。

    沈羡谢过瑞武帝，回沈家将牌子交给玉珠。

    到了三月一，玉珠早上刚起，白芍欢喜进来通报，“太太，宫里来了报喜讯的嬷嬷，说是太子妃诞下小郡主。”

    “大姐姐生了？”玉珠欢喜道，“快些让人进来伺候梳洗，一会儿我要进宫一趟。”

    沈羡道，“别急，用过早膳我陪你一块进宫。”

    梳洗过后，丫鬟们摆了膳食进来，玉珠用过一碗小米粥就停下，见沈羡还在吃，催促他道，“沈大哥，快些。”眉眼处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想快些见到长姐的渴望，还是跟个小姑娘一样。

    沈羡道，“你在吃些，这包子做的不错，里头是虾仁馅的。”一个个小巧的小笼包，不过半个拳头大小，皮薄馅多，用的虾仁，扇贝肉和猪肉剁碎包成，味道鲜的很。

    玉珠迟疑下，拈个包子尝了口，味道真是不错，又连吃了两个，喝了一杯花茶方才搁下筷子。

    都用过早膳，沈羡换上官服，才一块进了宫里，玉珠过去玉宁那边的时候，沈羡还在嘱咐她，“一会儿过去太子妃那边好好待着，晌午我在过去接你，不要私自在宫中走动。”

    “我知晓的。”曾经在宫中被人设计差点被水淹死，再者宫中还有三皇子，自嫁入沈家，三皇子没有异动，她却也不得不避着。

    沈羡亲自送了玉珠过去太子妃住的寝宫才转身去瑞武帝书房。

    玉珠一进大殿，婢女领着她进内间，房中比较清静，只有一个嬷嬷和丫鬟伺候在一旁，太子还在瑞武帝那边，昨儿夜里太子妃生产，太子也是一宿没睡，在外头大殿走了一宿。

    玉珠进去时，玉宁正熟睡，她摆手示意丫鬟嬷嬷不用惊扰了大姐姐，自己在床头坐下。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昨儿夜里太子妃诞下孩子后，寝宫中的东西都已换下，不过血腥气还没消散干净。

    玉宁在宫中的日子应该不错，生下小郡主后面色红润，只略有疲态。等了小半个时辰，玉宁醒来，见玉珠正坐在床头，她一怔才反应过来，笑道，“怎么一早就过来了。”

    玉珠笑道，“早上就有人去沈家报喜，我急着想见见大姐姐和小郡主。”她顿了顿，衷心道，“大姐姐，祝福你。”

    玉宁握住她的手，眼睛也湿润起来。

    没多久，大伯母林氏跟二伯母陶氏和木氏也都进宫，众人让林氏同太子妃叙旧，其余女眷去大殿喝茶，玉珠也有些时日没见到母亲，两人说着话，木氏告诉玉珠，“你谢大哥来信，说是这两日也差不多要回来的。”

    玉珠点点头，“回来就好。”

    木氏又凑玉珠耳边轻声笑道，“你四嫂也怀了身子，前几日闻见油腻的味道就想吐，我就请了郎中来把脉，说是喜脉，想来也是才怀，也不好到处说，娘先偷偷跟你说声。等下个月你五哥也要成亲，六月份你六哥也该成亲了。”

    姜珣姜珀两兄弟的亲事原应该是去年秋上和年底，只不过去年姜家去那样的事情，婚事也耽搁下来，玉珠又匆匆出嫁，所以两兄弟重新挑了吉日。

    今年姜家的喜事怕是不少。

    不多时，乳母抱着小郡主喂奶，几人去看了看小家伙，皮肤雪白，小小的一团，看着软萌的不行。玉宁悄悄的告诉玉珠，说是太子和皇上都同意小郡主的小名叫小团子。小团子正是当初玉珠给起的小名儿。

    到了晌午，玉宁还不能起身，众人都不留在这儿用膳了，姜家人先行回府，玉珠等到沈羡过来接她，最后同玉宁告别一声才离开。

    走至寝宫外，顺着红色宫墙一路朝宫外而去。宫中不得骑马坐轿，沈羡就牵着玉珠的手慢慢的走，行至东门时，前面走来一穿锦袍的人，待走进才发现这人正是三皇子。

    玉珠抿下唇，神色不太好看。

    三皇子走到两人面前时停了下来，神色淡淡，喊了沈羡一声表哥。

    沈羡道，“臣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道，“表哥不必如此见外，我们到底也是表兄弟的关系。”说罢，眼睛看向玉珠，嘴角扬了下，“这就是表嫂吧，表哥同表嫂成亲，我因在外地，不曾给表哥道喜，在这里祝福表哥同表嫂百年好合。”

    沈羡淡声道，“多谢。”

    三皇子收回目光，略微颔首，“既如此，父皇唤我有事，我便先行离开，下次有机会在同表哥聚过。”

    一路上，沈羡至始至终牵着玉珠的手，也让她安心些。只是玉珠始终觉得三皇子太过平静，有些像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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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 124 章

﻿    第124章

    谢澈历经一个多月，终回到京城,原是换了几匹马快马加鞭朝回赶,临近到附近的州县，他却有些迟疑，先在驿站住两日，梳洗一番,清理身上的风尘。清洗干净,换上一身直缀,面容俊朗起来，却依旧紧抿着唇，神色也略带疲惫。

    他在驿站休息两日,再次骑马启程,在午时回到京城,入了城门,一路朝姜家而去。越到姜家，他的神色越是凝重,待到姜府门前，翻身下马,在府前凝视姜府牌匾片刻,上前扣响铜环，立刻有看门老者开了旁边的侧门，瞧见是谢澈，欢喜道，“谢公子，您终于回了。”

    谢澈颔首，牵着马从侧门而去，老者在身后同他道，“前两日，太子妃诞下小郡主，夫人们全去宫中探望，听三夫人说，世子夫人也去宫中探望过。”

    “世子……”谢澈猛地站定，喃喃念道。他念罢，闭了眼，神情冰冷，“我知晓了。”再也不理老者在身后的嘀咕，大步朝院中而去。

    回到姜家，谢澈梳洗，用过午膳，在书房待一下午，直到酉时姜安肃，谢澈去见他，两人在书房坐下，姜安肃问道，“此去可找到什么线索？”

    谢澈离家时曾告诉姜家人，他是回青州探望外祖父外祖母，顺道查探下当年的事情以及母亲的下落。

    “回青州探望过外祖父外祖母，二老身体还算安康，我又去邵安城查证当年事情踪迹……”谢澈说道此顿了下，慢慢垂下眼眸，“只是年头久远，已过去二十来年，实在找不出什么踪迹来，这便又匆匆赶回。”

    姜安肃叹息一声，“既如此，也算了却心结，你好好孝顺外祖就是。”

    谢澈不言其他，默默点头，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姜安肃，“师父，我有一事相求。”

    姜安肃道，“我们情同父子，有何事你直说无妨。”

    “师父。”谢澈说道，“我知同师父情同父子，只我始终姓谢，长久住在府中也是不妥，我如今已二十有四，也是该自立门户的时候。我想着，搬出府，出去立个门户。”

    姜安肃一愣，不想他会说这个事情。不过仔细一想，他说的也是有理，他如今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年轻有为，到底也不是姜姓，自立门户也是应该。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跟疼惜自己孩子一般，原是想着等他成了亲在立门户，不过——他既然相求，也该如了他的愿。

    “也好，既然你想，我就同意下来，先买个宅子，也无需太急，事情一件件的解决就好。”

    谢澈回到房中，坐在案前沉默许久。在得知一切事情真相后，他庆幸自己随了母姓，而不是那冠禽兽的姓，若不是他招惹上嘉禾公主，背信弃义，当年嘉禾公主落水的事情只怕同他有关的，若不是他们，母亲又如何会落得那么一个下场。这趟青州之行，他的确去看望过外祖父外祖母，随又去邵安城，在附近追查许久，他拿着母亲的画像，一家家的问过去。

    最终在邵安城几十里外的一个小村落里找到，他拿着是母亲年轻时的画像，那是外祖母给他的，母亲年轻时是个性情很温婉的美人，他问到村中一户人家时，那个有些魁梧的中年汉子沉默了下，问他，“这画像上是你什么人？”

    谢澈知这人肯定是见过母亲的，实话相告，中年男子沉默许久道，“我的确认识你的母亲，当年我从山崖下捡到她的，她受了伤，也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抱着她回了家中，她在这里修养了一年……”

    当年的事情也在这中年男子的口中还原来，谢瑜当年抱着谢澈躲避嘉禾的追杀，当年她已知晓是嘉禾想要害她，她是知道丈夫同嘉禾的关系，却不曾想，嘉禾会因愤怒怪罪到她的身上。逃到邵安城时差些被追上，她知再抱着孩子，只怕最后没有一人可以活下来，就把孩子放在了一宅子门前，趁着黑夜匆匆逃离，到底还是被嘉禾的人追上，她不想死在嘉禾手中，跳下深崖。

    她运气好，并未摔死，只是落崖时摔断了腿，又伤到脑子，被附近村子里的青年捡到。

    那青年叫猛万青，家中父母均已过世，只余他一人，在村中做个猎户，常常在附近打猎，这才捡到谢瑜。

    才把人捡回去，见她伤势颇重，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她腿伤严重，就算好了以后也不能行走，等人清醒过来，发现她不仅腿伤严重，更加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过别的都还是清醒的。见她言行举止似大家闺秀，猛万青不敢怠慢，好好把人照顾着。时间久了，村子里闲言闲语，加之相处久，两人产生感情，就结为夫妻。

    过了几年，谢瑜给他生了个女儿，也慢慢恢复记忆，记起那些事情，她让猛万青去青州谢家和傅家打探过谢澈下落，两家都没接到孩子。当年她怕送孩子回去会继续被嘉禾陷害，因此只在包袱中留下谢澈名字和她的一块玉佩。

    得知孩子没有回去，谢瑜怨恨无比，对嘉禾的恨意一日比一日的深，又得知傅荣霍早已新娶了妻，谢瑜彻底失了常，总是胡言乱语。猛万青渐渐从她胡言乱语中听出事情经过，此刻的他无比纠结，他想送谢瑜回谢家，却又舍不得，最后终究是把谢瑜留下。

    此后几年，谢瑜精神越是不济，没出两年就郁郁寡欢而终。

    猛万青把事情一一告诉谢澈，最后这个汉子也是泣不成声，凄入肝脾，“当年都是怪我，如果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送了阿瑜回去，说不定谢家能找到名医治好她，也不会害的你们母子阴阳相隔，害的珠儿没了母亲。”

    谢澈去看院子里那个和母亲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心中微动，“她也叫珠儿？”

    猛万青点头，“是你母亲给她娶的名字，猛珠儿。”

    珠儿，玉珠，都是他的妹妹，竟有这样的缘分。

    猛万青这些年就带着女儿生活在这个小村子里，女孩已经十六，定了亲事。女孩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也适应不过外头，谢澈没带她走，只给她们留下一千两银票，又把当年谢瑜的那块玉佩留给了珠儿。

    谢澈心中有事，过了几日，趁着休沐时在京城找了一间三进的宅子买下，又买了不少奴仆，将宅子打扫干净，置办家具，再同姜府众人告别，木氏却道，“你这孩子，搬家哪有这么随便的，搬家择吉，搬了家还是暖房，温锅，事情急不来，等我找人选了吉日，到时发帖子，请人去暖房才行的。”

    谢澈知道急不来这几日，就让木氏请人择日子。半月之后有个吉日适合乔迁，木氏帮着给了相熟的人递了帖子。玉珠身为谢澈妹妹，自然也收了帖子。

    甘草把帖子跟木氏的话带给玉珠的时候，玉珠还有些纳闷的，“谢大哥这么突然想要搬出去了？”

    甘草笑道，“太太，谢公子始终是姓谢，也该是自立门户的时候。”

    玉珠坐在榻上捏着帖子翻看着，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

    等到酉时沈羡从衙署回，丫鬟们摆上膳食，两人对立而坐，玉珠喝了口粥，望了沈羡几眼，慢慢吞吞的道，“沈大哥，我有件事情想同你商量下。”

    沈羡吞掉口中的食物，“用过膳再说，食不言寝不语。”

    玉珠就把碗中剩下的鱼片粥快些吃完，接过海棠递过来的帕子和漱口水漱口，挥退身边的丫鬟们才说道，“沈大哥，谢大哥自立门户，过半月就是乔迁之喜，娘给我递了帖子，到时候我要去谢大哥家中坐坐，帮他暖房的，你要不要一块去？”

    沈羡终于抬了头，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冷淡，他问道，“谢澈要自立门户？”

    玉珠点头。

    沈羡沉默片刻，取布巾擦了下嘴，推开碗筷，“那日我会陪你一同前去。”

    玉珠笑道，“沈大哥最好了。”

    沈羡淡淡望了她一眼，玉珠也就察觉不对劲，他好像是不开心？这种错觉直到晚上两人上榻歇息，他要的又重又狠，任凭玉珠怎么哭着求他不要，都不肯放手，直到打过五更的梆子，他才放开她，玉珠又累又气，任由他抱着去净房帮她清洗干净，最后直接在他怀中睡着。

    翌日起来，玉珠也不高兴，闷着声扯了摇铃让丫鬟们进来伺候，这会儿都已经快午时，沈羡早就上了早朝去到衙署，玉珠气的咬牙，身上不舒服的很，那里更是疼痛难忍，昨夜他要的实在厉害，只怕是伤到了。

    玉珠梳洗过，下榻用早膳，实在不得劲，用过膳食又躺会床上休息，迷迷糊糊睡到沈羡回才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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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 125 章

﻿    第125章

    沈羡回到颐华院先净手，丫鬟们摆上晚膳后，玉珠也正好从净房出来,她皮肤细嫩,昨儿夜里就算他手劲不大，也在她身上留下不少淤痕,甘草帮她擦洗身子时看着都心疼，还特意找宫里特制的膏药给她擦身子，她是知道太太皮肤细腻，容易伤着,姑爷也不是故意的，每次太太姑爷两人夜里有动静，翌日起来太太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青紫痕迹。

    玉珠才梳洗过，穿着一身月牙色缠枝花的襦裙,罩着一件对襟褙子,一头半干的青丝用跟绸带束着,肌肤如雪。她望沈羡一眼,嘴唇抿着,显得有些不高兴,沈羡也看了出去,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帮着玉珠添了一小碗的虾仁馄饨递给她，“听丫鬟说你睡了一下午，怕是饿了，快些吃吧。”

    玉珠就见到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大拇指上带着金丝紫翡做成的扳指，这个扳指和她手腕上带的紫翡手串是同一块玉石做出来的，当年还是他送给自己的，她就想起小时候两人相处的样子，心软了些，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个馄饨尝一口。

    她伸手接碗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面有圈淡淡的紫痕，是他昨天夜里要她的时候抓着她手腕留下的，他的力道已经很轻，还是伤着她。

    玉珠闷声吃馄饨，这会儿做到食不言。用罢晚膳，她跟沈羡说了声就靠在迎枕上看书。沈羡难得没去书房忙，换上干净舒适的常服上榻上陪着她，他捏住她的手，很细心的握在手中，抽掉她手里的书，“姣姣，你可是不高兴了？”

    这种事情哪里能高兴的起来，夫妻间的床笫之欢是两人两情相悦的亲密结合，而不是他过度的索取，还有，她觉得这种事情实在不是很舒服。犹犹豫豫的，夫妻之间，有事情就该直说，不能憋在心里头，不然迟早憋出大麻烦，她就直说了，“你昨夜那样待我，我不舒服，身子现在还难受着，沈大哥，我不喜欢你那样的。”

    昨夜他的确有些动怒，他不喜她口中喊出喊别的男子的名字，不喜欢玉珠唤那人谢大哥，何况那人曾经差点娶了姣姣，甚至她最后嫁给自己也只是因为帮着姜家处理了木家和姜珣的事情罢了，这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地方，每次提起谢澈，他总会想到姣姣嫁给他的原因。

    沈羡眼神沉了下，他道，“也好，以后我会注意的，只是……”他目光沉沉的望着玉珠，“姣姣，你我已成亲，我也给你时间适应，我们是夫妻，你再唤我沈大哥便不合适，你也该改口才是。”

    玉珠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很有理，翁了下唇，那声“夫君”也轻轻的喊了出来。这么喊出来，好像也没甚不适应的感觉，她又冲着他笑眯眯的喊了声“夫君”。

    于是，沈羡望着她的目光更加沉了，低头去亲吻她的嘴唇，柔软甘甜。

    玉珠唔了声，伸手推他，硬邦邦的胸膛，怎么都推不动，她有些欲哭无泪，不是方才还答应她的吗。还在沈羡只是亲吻片刻，起身去了净房，玉珠呆怔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可能大概意识到什么，脸颊红透。

    之后的好几日，沈羡晚上没折腾她，抱她入睡，就是临近去帮谢澈暖房那日，他抱着她亲吻许久，最后身子骨都软了下来，有些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涌出，让她手足无措，面红耳赤。

    这次他是很节制的，只要了她一次。

    翌日起来梳洗打扮，沈羡也不用去衙署，穿了身直缀，用过早膳，坐马车去到谢澈的新家。

    是个三进的宅子，重新搭理修缮过，里面奴仆不算多，几个扫洒浆洗厨房的丫鬟和老妇，还有几个小厮和老奴。去到正厅见到谢澈，玉珠发现他清瘦不少，她心里担忧，过去问道，“谢大哥，你怎么瘦了。”

    谢澈笑道，“姣姣不用担心我，前些日子有些忙，这才清瘦了些。”

    玉珠道，“谢大哥，你要注意身体。”

    谢澈望着她，神色温和，“好的，我会听姣姣的话的。”

    林氏跟陶氏感叹，“到底还是兄妹，就算姓不同，也影响不到孩子们的感情，以后阿澈不住在府上，也要记得多同你的兄弟姐妹们联络下感情。”

    谢澈笑道，“大伯母二伯母说的是，阿澈谨记在心。”他说罢，目光无意识扫过沈羡，神色冷淡不少。

    暖房图的就是个热闹人多，用人身上的阳气驱掉新宅里的阴暗污浊之气，让新房多些人气儿。

    来的都是姜家人，没什么外人，晌午在谢府用的午膳。用过午膳，都各自回府。回去的路上，沈羡抱着玉珠一路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嘴唇紧抿着，神色肃然。

    ——————

    又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到了四月初，幽州刺史吴永之事已彻查清楚，抄家满门抄斩。这次彻查出他在幽州五进的大宅子一百多套，三四进的宅子三百多处，当铺三十六处，银铺二十二处，田地三千顷，各种赤金，纯金，金子银子，珍珠宝石各种稀奇玩意儿，大颗的珊瑚树，金碗筷，铜器，锡器，瓷器，绫罗绸缎，纯金打造出来的床，粗细皮毛，总价值在八千多万两的银子。

    大瑞国如今每年国库收入也不过五六千万两左右，吴永这几年在幽州贪下的数目实在惊人。抄家那日，从他的大宅子里搜出来一件件的物件，抬出来的一箱箱的金银，足以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这案子远不止贪污受贿，吴永这几年为利益害死过不少人，这些事情也被一并牵扯出来。这件比较轰动的案子，瑞武帝动作还是很快，审查抄家后就斩了吴永满门。原是打算诛九族，可瑞武帝也有恻隐之心，加之不少官员求情，说此事诛九族可谓太过，瑞武帝听取意见，只满门抄斩。另外有些牵扯的妻族，犯案的也一并被斩首或者发配。

    这些抄出来的东西全部冲了国库，另外瑞武帝还减免了幽州一年的税收，也算大快人心，得了民心。

    这件振撼所有人的案子就这样落幕，不过幽州刺史的位置却也空置下来，有几名朝中重臣都推荐了人选。瑞武帝特意宣沈羡进宫一趟，同他说了这事情，“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尚书令，还有好几位都推荐谢澈去这个位置，朕考虑过，谢爱卿才华横溢，任吏部侍郎也有几年时间，之前想着让他慢慢熬着资历，待吏部尚书致仕提拔他上去，如今幽州出这个事情，朕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人选，思来想去，觉得他可以胜任，只又觉他年纪实在小了些。”二十四岁的刺史，实在太过年轻，不过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的，沈羡的那位至交好友，当年也不过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坐上栎州刺史的。

    瑞武帝就算已经知道谢澈是傅荣霍的长子，依旧打算重用他，瑞武帝看不起傅荣霍，可谢澈自幼在姜家长大，才华横溢，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稀才，觉得谢澈能担此大任。

    沈羡和谢澈都算朝廷重臣，每天早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是知道这谢澈自邵安城回就同朝中几位重臣走的很近，前些日子他做的一篇文章也颇得几位为官和瑞武帝的喜欢，另瑞武帝的一些政治上的改革，谢澈也上折子给过一些意见，深的瑞武帝的心，也难怪皇帝此刻有心让他坐上幽州刺史的位置。

    沈羡知道谢澈之人之前对名利并不看中，从邵安城回来之后有了异常，这趟远行，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眼下是皇帝问他意见，不过瑞武帝本生就属意谢澈，沈羡也不会持反对意见，“谢公子是有大才之人，也开始崭露头角，依目前情况来看，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瑞武帝敲了敲书案，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

    翌日，早朝之上，瑞武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了话，任谢澈为幽州刺史，即日走马上任。

    下了朝，瑞武帝回寝宫，文武百官出文德殿，顺着台阶朝宫道上走去，出了宫还要回各自的衙署办公。都会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今日有些不同，不少官员都来同谢澈道喜，谢澈颔首，温和道，“谢谢各位，谢某能有今日，也是多亏各位大人看重，明日谢某就要前往幽州，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特在寒舍略备薄席素宴，还请各位大人赏脸去喝个酒，小聚片刻。”

    “自然，自然，既谢大人邀请，晚上定会前去。”

    邀请相熟的官员后，也都各自散开，沈羡从谢澈身侧走过，略顿住身形，侧头道，“今日还要恭喜谢大人。”

    谢澈神色日常，谦和有礼的样子，“多谢沈大人，说起来我们也不算外人，沈大人晚上可要去寒舍喝上一杯？”

    沈羡道，“真是可惜，晚上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怕是不能去的。”

    谢澈点点头，“那谢某就先行一步了。”

    沈羡颔首，站在原地看着谢澈出宫门。

    到酉时，各位官员从衙署回府，谢澈先去姜府见姜家众人，叙旧一番，他同姜安肃和木氏回三房，一到正院，谢澈撩袍双膝跪下，结结实实跪在地上，两人一惊，急忙拉他起来，木氏惊道，“你这孩子，你这是作甚。”

    谢澈不肯起来，对着木氏和姜安肃三叩首，“师父，师母，明日我便要启程去幽州，这些年我是被你们抚养长大的，在我心中，你们便是我的父母，今后我远在幽州，不能跟二老身边尽孝了。”

    木氏眼泪落下来，再次拉他起来，“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这些年，我和你师父，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你小时候听话懂事，还帮我照顾那两混小子跟玉珠，我如何舍得你离开，可你去幽州是好事，你升了官，以后要帮着百姓们，不用担心我和你师父的，只要你好好的就成。”

    只要他好好的，她们才能放心，他们放在谢澈身上的关心和爱绝对不会比另外几个孩子少。

    姜安肃也道，“你师母说的是，你不用担心我们。”顿了下他又道，“你同我去书房一趟，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谢澈起身跟着姜安肃去到书房，两人在太师椅上坐下，姜安肃道，“就如同你师母所说，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此行去幽州，我还有些事情嘱咐你，你大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从不让我们操心，你遇事冷静谨慎，你也有怜悯之心，我希望在今后的仕途上，你能保持本心，莫要做出糊涂的事情来，阿澈，你可以明白？”

    谢澈望着姜安肃，郑重点头，“阿澈谨记师父的话，往后的路，我都会慎言慎行。”

    沈羡回到国公府，玉珠也知道谢澈左迁成了幽州刺史，她是替他开心的。

    用膳的时候，她问了沈羡这事情，沈羡道，“今日在早朝上，皇上亲口宣的，明日就要启程赶往幽州的。”

    玉珠惊讶，“那么快？”

    沈羡道，“幽州前任刺史自贪污受贿案以来一直悬空着，皇上很看重谢澈，这次他任幽州刺史也算意料之中。”

    玉珠吞掉口中的桂花甜藕，“那我明日要早起去送送谢大哥。”

    沈羡看她一眼，“好。”

    用过晚膳，沈羡去书房有些事情处理，玉珠喊了明路明尘进来，去给姜府和谢府都送了口信去。一个多时辰，两人回来，告诉玉珠明儿一早，姜家众人都会去城外送谢澈离开。

    沈羡忙到亥时末才回房，玉珠已睡在，房中点着一盏油灯，丫鬟们睡在榻上，他进房后丫鬟们就退了出去，有在他，丫鬟们是不用守夜的。沈羡脱靴子上床，他没有立刻睡下，坐在那儿看了玉珠半晌，才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把人搂入怀中睡下。

    翌日一早，卯时一刻玉珠就醒来，催着丫鬟们伺候着穿衣梳洗，匆匆用过早膳便打算出门，沈羡拉住人，“我陪你一块去吧，今日不必去早朝的。”

    两人坐着马车赶去城外，姜家众人都在城门口等着，谢澈也在，正同姜家人叙旧，玉珠下马车，谢澈的目光就移到她身上。玉珠提着裙角小跑过去，气喘吁吁停下，“正好赶上。”

    谢澈笑道，“这么慌做什么，我是一定会等你来的。”说着略微冲沈羡颔首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姜家众人也都和沈羡打过招呼，姜家几个兄弟同沈羡说话，也好让谢澈跟玉珠叙叙旧，下次再见，都不定是几年后。玉珠抬头去看谢澈俊朗熟悉的眉眼，眼睛渐渐湿润起来，谢澈笑她，“哭什么，又不是不回的。”

    玉珠嘟囔，“可是再见面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的。”没有皇帝的召见，各地的刺史是不允许回京的。

    谢澈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抚了下她的头，柔声道，“总会有机会再见到的。”

    “那谢大哥要答应我。”玉珠目光灼灼望着他，“在幽州碰见喜欢的姑娘，谢大哥就早些把亲事定下来。”她也希望他能够碰见一个喜欢的姑娘，一个对他好的姑娘，希望他能够幸福。

    谢澈望着她，过了好久才轻声应道，“好。”

    送君归去，终有一别。谢澈上马，回头再看过这些家人，一扯缰绳，黑马扬蹄，朝管道驰骋而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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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 126 章

﻿    第126章

    七月中旬，酷暑，天热的厉害,太阳毒辣。沈府各院的树木都被晒的蔫蔫的。

    玉珠怕热,房里放着几个冰盆，丫鬟们拿扇子扇着凉风,甘草从冰库取冰镇过来的西瓜切块去籽，切成可入口的小块摆放好给玉珠送过去。距离谢澈去幽州已经三个多月，沈羡七月初有事出门了，玉珠一个人待在府中,又到最热的时候，她也不爱出府，整日躲在房里乘凉。

    甘草把切好的西瓜块放在白瓷小碗里给玉珠送进房，“太太,西瓜切好了,您少吃些。”几个丫鬟还是遵照之前在姜府的习惯,不让玉珠用太多的凉东西。

    另外这西瓜也是难得的东西,都是程子慎从别处弄来的。玉珠吃了一小碗,让丫鬟们把剩下的西瓜分吃了。

    她在沈府的日子平静极了,只用每月初一十五去跟公主婆婆请个安,平常的时候都是待在颐华院，每月的月底去皇庙看望太妃娘娘。至于纪氏，平日看见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这三个多月，沈府唯一的变化就是沈麟跟玉珠的关系。十二三岁的少年，平日在府中也无兄弟姐妹陪伴，沈媚未出嫁的时他喜欢找沈媚，却是不敢找沈羡的，大哥太严肃，他就从未见大哥笑过。

    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沈麟发现这个新进门的嫂子也是很好相处的人，待他也很好，他这段时间，无事会来找嫂子，特别是嫂子养的那对兔子。他也知道自己半大的少年，不能和嫂子太过的接触，两人平日就在庭院里聊会儿，沈麟就自个跟兔子玩去。

    纪氏不喜玉珠，自然不希望沈麟和她来往，这日见他从颐华院回来，就忍不住训斥起来，“你这孩子，大热的天跑去她那边是作甚，功课可都完成了，再过两年你也该去参加科举，不要只想着玩耍。”

    沈麟道，“姨娘，功课早就完成了，我只是去找嫂子玩会儿，不会耽误功课的。”

    纪氏皱着眉头，“你年纪也不小，半大的孩子了，要知道避嫌，她始终是你嫂子，你这样跑去找她可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沈麟不以为常，“嫂子之前还是二姐的朋友，总来府中玩的，我也拿她当做姐姐看待的。姨娘，你这些话可别让大哥听去，让大哥知道，还以为你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沈羡对他很严肃，不过他却很崇拜这位兄长。

    “你这孩子！”纪氏恼了，她也是不明白，这孩子从小是她带大的，怎得心就偏向他大哥去。

    “好了，姨娘，你别多说了，我去净房洗洗，天可真热。”他还粘了一身兔毛。

    沈羡是在七月底回来的，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一身臭汗，回京是下午，那时候天气凉快些，玉珠正坐在庭院里写字，见到他回，忙迎上去，吩咐丫鬟送热水去净房，“夫君，你快些去梳洗下，我让人把膳摆好，一会儿就能吃的。”他身上都还有汗味，肯定是急着赶回来，怕也没吃什么东西。

    沈羡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滑嫩极了。他在外一个月，实在想念她，这才急着赶路，晌午那会儿还是很热的，这样跑上一天，身上难免有些味道，他怕熏着她，先去净房洗了干净，换上一身官服出来的。

    玉珠见状问道，“可是一会儿还要去宫里？”

    沈羡嗯了声，“一会儿要进宫一趟，很快就会的。”

    玉珠道，“你先吃些东西再去。”

    膳食摆上来，都是沈羡爱吃的，他口味清淡，不吃甜食，辣食，味道太重的都不太喜欢，玉珠陪他用了些，送他出了门。

    沈羡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还是先去的书房，想必有事情要忙。玉珠已经睡醒一轮，听闻丫鬟说他回，问道，“姑爷去了书房？可要了宵夜去吃。”

    甘草道，“未曾。”

    他晚上就用了些白粥和素菜，玉珠怕他饿着，让甘草去小厨房煮碗面，原是想着让丫鬟们送过去，想起墨书墨画那两丫鬟的下场，她迟疑下，穿了衣裳，拎着食盒亲自过去了一趟。

    萧风萧礼还在书房外守着，见到她行礼问好，直接放了她进去，连通报都不用。

    玉珠惊讶，冲两人颔首下，直接进了书房。

    书房燃着几根小儿手臂粗的蜡，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玉珠看见他坐在书案后面写着什么，她拎着食盒过去，“夫君，我让丫鬟煮了碗面，你先吃些东西在忙吧。”

    这是玉珠第一次来他的书房，摆设比较简单，书案后有不少书架，上面的书是挺多的。

    沈羡望着她，目光温柔，“过来吧。”

    玉珠走过去打开食盒，把面端出去，“快些吃吧，不然一会儿都成一坨了。”

    沈羡吃着面，玉珠四下打量了下，回头问他，“还要忙多久，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一会儿就好，你先回去歇着吧。”他要回几封书信。

    “等你吃完我在去。”

    他用完宵夜，玉珠收拾了下，先回房歇息，她本就困着，回房没一会就睡熟，最后还是被他亲吻醒的，他的吻太炙热，身上滚烫，含着她的舌头不放，玉珠哼哼了两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夫君，我困。”

    一个月的分离，他太想念她，用的力气有些大，有些深，玉珠不知是睡糊涂还是怎得，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格外的热情，沈羡见她如此，本就忍不住，更加的用力。

    撞的玉珠娇喘吁吁。

    两人一夜*，翌日早起，沈羡已去宫里，玉珠睡到晌午才起来，沈羡晚上回来，难得带着笑意，玉珠也跟着笑，“夫君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沈羡笑道，“接下来有半月空闲，我想着带你出去转转。”

    一听这个，玉珠眼睛就亮了，她自小到大，也就是生活在邵安城和京城，别的地儿更是去都未曾去过，她道，“夫君，那我们去哪儿？”

    沈羡拉着她进房坐下，“只有半月的空闲，太远的地方怕是去不成，临近的徐州是个不错的地方，那儿有个西湖，景色很是不错，周围还有山和宝塔，现在还有些闷热，过去乘凉还是不错的。”

    这地方玉珠听说过，是个风景很优美的地儿，美食也很多，她欢喜的抱着沈羡，“那我们就去徐州吧。”

    两人要去徐州游玩，吃过晚膳玉珠就跟丫鬟们欢喜的收拾东西，徐州距离京城不远，坐马车避开晌午最热的时候，也就两天就能到。这事情还要跟长辈们说声，府中只有嘉禾在，于情于理都要去跟她说声。

    收拾好东西，沈羡陪着玉珠一块过去主院，嘉禾这会儿吃了晚膳正在院子里走动消食儿，见到长子，她还是很欢喜的，高兴的让丫鬟们奉茶端点心过来，“阿羡，你们今儿怎么过来了。”

    这事情玉珠不大好开口，哪家的儿媳能像她这样被夫君领着出去玩的，这时代的婆婆们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媳，所以这话只能是沈羡来说。

    沈羡淡声道，“我有半月的空闲，也不想闲在家中，便想着带玉珠出去转转，特意来跟母亲说一声的。”

    嘉禾一听这个，脸色果然不太好，嘀咕道，“哪家的姑娘嫁人后还能出去游玩的，这像什么样子，阿羡，你年纪也不小了，让玉珠早些怀个孩子才是正事。”

    沈羡道，“我只是来跟母亲说声，明日就启程了。”说罢，牵着玉珠的手转身就走。玉珠被沈羡拉着朝前走，还要回头跟嘉禾道，“娘，我和夫君先回去了，改日在过来看您。”

    嘉禾气的捂住胸口，她不知这究竟是不是孽缘，当年害了别人家的孩子，所以自家的孩子也特别不听话，甚至还和那孩子的妹妹有了关系，成了亲，如今还开始顶撞她。

    玉珠和沈羡可不管这个，两人回去后，玉珠一件件的事情吩咐下来。这次去徐州，她没打算带丫鬟，家里需要有人，另外也需要让丫鬟去姜家说声，省的娘担心。

    事情吩咐妥当，翌日一早，两人就启程。只带两辆马车，两人乘坐一辆，另外一辆上放着行礼甚的。

    算起来，这是玉珠第一次出来游玩，她从未想到生在这样的时代，她可以同喜欢的人去游玩。一路上玉珠都显得有些兴奋，说的话都多了起来，她跟沈羡数着徐州的吃食，告诉他，这些东西她要挨个吃个遍。

    沈羡亲了亲她，“都依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午时那会儿太热，不适合赶路，天色入黑也会寻驿站歇息，直到第三天上午才到徐州边界处，远处是连绵大山，山脚下大片大片的农田，地里种着黄灿灿的稻子，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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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 127 章

﻿    第127章

    西湖美景闻名天下，徐州更是美食众多，西湖藕粉,西湖醋鱼,龙井茶香鸡，茶香虾,海棠酥，葱包桧儿，油冬儿，馄饨小笼,酥油饼，片儿川，老鸭煲……这其中更是以西湖藕粉和西湖醋鱼闻名。西湖藕粉磨的很是细腻，用热水调成糊状就能食用,味道醇香,养血开胃。

    西湖醋鱼乃是用草鱼烹饪,浇裹上糖醋,鱼肉细嫩,味道鲜香酸甜,算是比较清淡的美食。

    两人到徐州后,先找客栈住下，沈羡要了间上等房，又给两车夫要了间房。回到房间，沈羡去找小二要热水，等他进来，玉珠趴在榻上笑他，“让你不带丫鬟，这会儿什么事情都要亲自跑腿了吧。”

    “有我在，你不必担心。”沈羡帮她先把拢箱放在一旁的案上，走到榻旁坐下，把人抱在怀中，“待会小二送了热水进来，你先梳洗下，再下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玉珠枕在他的腿上，“想吃西湖醋鱼，听说这是徐州响当当的美食，闻名天下，还有什么西湖藕汤，老鸭煲，龙井茶香鸡，龙井虾仁，鱼头豆腐，蒜香蛏鳝，鱼头烙饼，西湖莼菜汤，我都想尝尝。”

    沈羡用手理着她的发丝，“好，都依你。”

    小二很快送了几桶热水上来，上等房的浴桶特别大，容下两个人是没问题，玉珠被沈羡拥在怀中帮她梳洗，两人一番折腾，洗好已快晌午，玉珠特意挑了身海棠色缕金百蝶缠枝花襦裙，她肌肤胜雪，脸上不涂任何胭脂水粉，只唇上抹了些府上自制的唇蜜，水果味道，有些甜甜的，额头上贴了一抹梅花花钿，只是这样略微的变化，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色，娇艳无双。

    待她出来，沈羡目光顿了下，心跳鼓动，心里却也有些不高兴，她打扮的太美，这样出门怕是太引人注目，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盯着姣姣看。

    “怎么了，不好看吗？”玉珠发现他目光有些沉，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打扮。低头瞧了瞧身上的襦裙，很精致，衣料也很舒服，海棠色衬的她肌肤更嫩白。这是两人第一次出门游玩，她是希望打扮的好看些的。

    “好看。”沈羡道，“我们先出去吃些东西吧。”

    徐州有个广源酒楼，里头的厨子是徐州最有名的大厨，听闻是宫里的御厨的徒弟，未曾进宫，留在广源酒楼做大厨，厨艺了得，每日去吃饭的人很多，有时候还要提前预定位置的，沈羡竟是直接领着玉珠过去的，想必之前就让人预定过。

    这家客栈距离广源酒楼不远，走路小半刻钟就到。沈羡牵着玉珠出门，刚下二楼，一楼用饭的客人目露惊艳的望向玉珠，她的容貌在京城都算少见的绝色，此地更是难得一见。

    走出客栈，沈羡紧抿着唇，路过一家卖帷帽的地儿，给玉珠挑了一顶，“带着这个吧。”

    玉珠乖巧的接过带上，薄纱覆面，便不太能够看见她的容貌，沈羡表情这才松散些。两人去到广源酒楼用了饭，玉珠点了好几道徐州名菜，点的太多她也怕吃不完，反正会在徐州待上好几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尝遍徐州名菜。

    西湖醋鱼名不虚传，酸甜细嫩，龙井茶香鸡也是清香好吃，老鸭煲香浓肉嫩，滋阴降燥，还有一道西湖莼菜汤汤纯味美，她是吃的很高兴的，菜吃掉不少，还用了一满碗的米饭。

    用过午膳，沈羡带她去了西湖，西湖美景真绝色，红衣绿扇映清波，边上还有大片的荷叶荷花，旁边就有小船可以租，不少姑娘公子哥们在荷花池里游玩。西湖深处则是停放好不少画舫，只有夜间营业，夜间的西湖却是有一番别样的美丽。

    沈羡租了小船，牵玉珠下船朝荷花深处划去，还是八月，有些闷热，入了荷花池深处有凉风徐徐吹来。玉珠坐在小杌子上抱着膝望着划船的沈羡，他的身姿高大挺拔，玉珠笑眯眯的望着他，心里祥和平静，亦是很安心。

    到了荷花深处，小船便有些难寻，沈羡停了船桨，放在一侧，于玉珠身边坐下，他把人拉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双腿上。这样放眼望去，湛蓝的天空，郁郁青青的荷花池，玉珠就这样懒洋洋的枕在他的腿上，惬意极了。

    沈羡也不言语，享受这难得的美景。

    这样闷热的天气，有荷叶的阴影遮挡着，还有徐徐微风，玉珠没过多久舒服的睡着了，醒来已是申时末，她揉揉眼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只是觉得犹如做梦，好一会儿才彻底醒来，见自己还压在沈羡的腿上，急忙起身，她望着沈羡，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夫君，你的腿没事吧。”压着他睡了那么久，血液不流通会腿麻的。

    “无事。”沈羡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客栈吧。”他一练武的，自然不把这点放在眼中，小时候扎马步一扎都是几个时辰的。

    用过晚膳，玉珠有些累，原还想着去看看夜色里的西湖，只能等到第二日夜里，两人租一辆画舫游夜湖，星星点点的夜光，湖面上的花灯，远处画舫上的莺声燕语，整座画舫上只有一船夫和他们两人，玉珠站甲板上观夜景，沈羡拥着她，她身上有淡淡的果香，他低头轻吻她的耳垂，玉珠娇笑出声，回头望他，沈羡就含住她的唇，唇上还有香甜的唇蜜，被他一并吃了个干净。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把徐州游了个遍，徐州还有十景，夏日来自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玉珠觉这几日几乎是她最欢快的时光，重生到这样的时代，她还能如此有幸，她感激着也珍惜着。

    回到京城就是八月中旬，天气没那么炎热了，晚上甚至有些凉意。沈羡一回京就被叫去宫中，玉珠在府中整理东西，她从徐州带回不少特产，几个贴身丫鬟都有，剩下不少吃的给姜家送去，还有一些布料首饰甚的给嘉禾和纪氏送了些去，吃的她是不太敢随便送人的。

    沈羡去宫里，玉珠把东西都安排妥当，先是去给嘉禾请安，嘉禾有些冷淡，让人上了茶水才跟玉珠说，“阿羡很喜欢你，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你快些给阿羡生个孩子，你也知道他老大不小了，别的男子这个时候孩子都得几岁了，玉珠，你就如了娘的这个心愿吧。”

    其实玉珠不太想这么快生孩子的，沈羡虽比她大好几岁，如今也不过才二十有四，搁上辈子的时代，是非常年轻的，她也才十五岁多。不过她也知道时代不同，就只能应承下来，“娘说的是，我都记着在。”

    嘉禾看着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多看她肚子好几眼，最后什么都没说，挥挥手让她走了。

    玉珠知道公主婆婆是何意，她是觉得自己嫁来都半年多，还不曾怀上，是不是身子有什么问题。玉珠是不觉得自己身子有甚问题的，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沈羡晚上回来就告知玉珠，他过两日要出远门一趟的，玉珠知道他帮皇上办事很忙碌，只能嘱咐他路上小心，过了两日，沈羡离开，玉珠站在府门口送他离去，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心里有些不舍。

    好在一个月后沈羡就回来了，天气已彻底凉快起来，需要穿上薄薄的褙子。

    这样的闲适舒服的时光仿佛过的特别快，眨眼就到了十一月，已是秋末，穿上薄袄了。沈府的腊梅也冒了芽儿，再过一月便是花期，这金丝腊梅可是难得的很，到时沈府也要办个宴，邀相熟的来府中赏花。

    还没等到沈府的赏花期，宫里倒是先发了帖子下来，太后六十，要办大寿，举行宫宴，邀文武百官及家属来宫中参加寿宴。

    拿到这金漆镶边的帖子，玉珠愁了起来，太后过大寿，府中要开始准备贺礼了，也就只剩半月时间而已。她记得珠玉阁有块不错的红翡玉石，打算找人雕刻成寿桃的模样献给太后。

    除了沈府，姜府也在名册中。

    到了十一月中，那颗寿桃雕刻好，镶在福寿双全的金丝沉木底座上，倒也是个难得的贺寿礼品。

    今日沈家人都要去宫中，嘉禾，沈麟，纪氏，玉珠和沈羡。纪氏只算是个姨娘，原本没有资格，不过她娘家也是侯府，宫里的怎么也要给侯府几分薄面。

    到了宫中，不少人已经到了，人数不少，太后六十岁是大寿，肯定要大办的。

    玉珠先悄悄的跑过去看望玉宁和小团子，玉宁的长子赵栖已经好几岁，是个小大人的模样，安静的坐在玉宁身边，看见玉珠还不忘喊了声姑姑，玉珠塞给他一些小礼物，又去抱小团子，小团子这才八个多月大，刚长出几颗乳牙，肉呼呼的，玉珠去抱她，她抓住玉珠的手就想啃。

    玉宁笑道，“她正在长牙，看着什么都想啃两口。”

    玉珠笑眯眯的把小团子接过去，赵栖紧张的望着她，还不停的嘱咐，“姑姑，你小心些，莫把小团子摔着了。”

    看来小家伙是很稀罕妹妹的。

    皇上和太后还未到席，大殿里就有些松散，都三三两两的在一块说着话。

    穆贵妃和三皇子早已到，穆贵妃几乎是怨毒的望着玉宁这边，她恨，太子都已一儿一女，可三皇子那些个妃子却连肚子都没大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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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 128 章

﻿    第128章

    皇上同皇后一起出现在大殿，大臣和众位家属这才回食案前坐下,宫宴开始，有舞女鱼贯而入,舞姿妙曼。玉珠坐在沈羡身边，专心的吃。说她心大也是可以的,这辈子衣食无忧，有家人疼爱，只有家人安康,她就无忧愁。

    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快结束时，皇上笑道,“今日不仅是太后生辰,朕还有件事情要宣布,祯亦之女亦是朕的嫡长孙女,深得朕心,朕赐她宜伦的封号。”

    太子赵祯亦之女赵苓出生不过八个多月,小名团子，深得帝王喜欢,小小年纪就被赐下封号,宜伦郡主。

    玉宁和太子也不曾想到瑞武帝会在这时给小团子册封，可见皇帝是很喜欢小团子的。

    玉珠也为外甥女高兴，大姐历经过那一劫难后，在宫中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的。

    众位大臣恭贺声不断，太后坐在高位之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宫宴结束后，穆贵妃和三皇子赵闵亦回到寝宫，穆贵妃气恼不已，现在她是越来越忧心，皇上这几年根本没有废除太子的想法，等过在几年，怕是太子就要继承皇位，她和闵亦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情对付皇后和太子，就算行事小心，皇后和太子应该也有所觉察，若是让太子继承皇位，以后哪儿还有她和闵亦的容身之处。

    不行，一定不能让太子继位。

    穆贵妃在太师椅上坐下，让丫鬟送了颗静心丸就着温水服下，屏退寝宫的丫鬟们，才说道，“闵亦，你怕是应该察觉你父皇并无废太子的打算，我们这些年做下这么多的事情，绝不能这样半途而废，让他继承皇位就没了我们的活路。”

    赵闵亦沉默着。

    穆贵妃继续道，“闵亦，这些年我们部署这么多，就算你父皇不肯废除太子，不肯立你为太子亦是无妨，我还是有别的办法。”

    “母妃。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赵闵亦开了口。

    穆贵妃道，“这些年除了拉拢不少重臣，在宫中我们也是拉了不少人缘，不过事关重大，不能出什么纰漏，这几年虽和太后的关系亲近了些，太后依旧不算我们的人。这事若是有太后的支持也就更稳当了一些，不说别的，太后的娘家兄弟可是诸卫羽林千牛将军，到时封了城门，任谁都是插翅难飞！”

    “母妃，你想直接篡位？这样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赵闵亦心里是不太愿意走到这一步的。

    穆贵妃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时你坐上皇位，这天下就是你说的算，谁敢不从？”思忖半晌，她接着道，“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至少还要谋划一两年，京城还有不少人需要拉拢，拉拢不了得就想法子给弄走，这也算是最后给你父皇的机会，若是这一两年他肯废除太子是最好不过，若那个时候，他还是不肯，亦别怪我心狠手辣！”

    赵闵亦这一年始终是不甘心，当年那位高人说的话他还铭记在心，他始终觉得玉珠是这其中关键的人物，更何况，他对玉珠还是念念不忘。穆贵妃一见他这样子就知他在想那个姜玉珠，厉声道，“闵亦，你是做大事的人，岂能沉浸在儿女私情当中，再说了，那姜玉珠现在是沈羡的妻子，沈家我们目前是得罪不起的！你若是有心，不妨再去纳几个妾，你后院那些妃子有何用处！这么些年，竟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赵闵亦抿了下唇，攥紧拳，“母妃，儿臣知晓。”

    “那好，一会儿你就同我一块去见见太后，今日还是太后寿辰，你多陪陪太后吧。”

    两人到晚膳时特意去陪太后用的晚膳，太后表情很淡，也不多说什么，让两人陪着她。太后心里清楚穆贵妃和三皇子的目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这两人对皇位势在必得，也就只有皇帝觉得她们母亲是赤诚之心吧。

    太后她这一辈子也说不上是失败还是什么，同先帝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却未留下一儿半女的，只有太妃好福气的生下瑞武帝，就算长年在她身边养大，可是太后很清楚，瑞武帝的心偏向太妃。

    不过她也知这辈子能做太后也是最大的荣耀了，就这样过完下半辈子也是挺好的，对于旁的事情，她不想过问太多。

    穆贵妃和三皇子陪太后用过晚膳回到寝宫，两人多少能看出太后意不在此，不过还有一年多时间，慢慢劝说就是。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到太后软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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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十二月中旬，沈府的腊梅园开花，玉珠邀人来府中赏花，这差不多算是沈府的特色，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赏花宴，邀相熟的亲朋好友前来相聚。

    以往都是纪氏来操办，今年是玉珠第一次来操办这种事情，邀请沈家相熟的亲戚与朋友，还有些侯府或者朝臣的夫人太太们，整个赏花宴是办的热热闹闹的。

    纪氏原本打算看玉珠热闹，谁知这丫头平时看着心大，办起事情来却毫不含糊，把这些人哄的开开心心，都夸沈家娶了个好儿媳，还有好几位夫人邀玉珠过几日去府中玩的。

    因为这次赏花宴，玉珠的交际圈子大了些，也不必整日闲在家中，出门去和那些个夫人太太打交道。

    到了年底，沈羡越发的忙，早出晚归，有时一出门就是好几日，玉珠已养成他出远门必定相送的习惯，她希望能够亲眼看着他离去，意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归来。

    年关那几日玉珠开始忙碌起来，府中需要准备的事宜不少，到了年底，沈府要查账，还有她自个的首饰铺子也需查账，至少要忙碌十来天，沈羡也不在，她每日就躲在府中处理事情，空闲时也会去找沈媚说说话。

    沈媚嫁到楚家后，日子过的不错，楚云尉很宠她。

    玉珠这边忙碌着，皇上也召了几个官员回京，这其中就有谢澈，他亦是没想到这才去幽州不到一年，皇上就召他回京。才去幽州的日子是有些苦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仅底下那些官员难，他也难，吴永留下的一堆乱摊子都需要他收拾，皇上年关召他回京怕也是跟幽州的事情有关，他也正好回去看看玉珠，看看家人。

    不少地方开始下雪，幽州那地更是刺骨寒冷，这样冷的天气，还在下雪，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肯定是不行，人和马都扛不住。谢澈找了辆马车，白日赶路，夜间寻驿站休息。

    这日行至冀州和兖州的交界处，天色暗下来，这几日没下雪，开始化雪，天气更加的寒冷，晚上是赶不成路的。谢澈早早的寻了驿站打算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驿站小官见他俊朗不凡，身上披着一件厚氅，晓得怠慢不得，亲自领着上去找了房间。

    这驿站小官儿嘴巴挺能言善道的，一边领着谢澈往楼上走，一边同他说着话，“这位大人是从北边来的吧，这是往京城去的吧，大人这回京是探亲吧。”

    谢澈嗯了声，不再讲话。挨着他擦肩而过的一个披着白狐斗篷的姑娘听闻此话，立刻顿珠去望谢澈，见他生的俊朗，人高马大，器宇不凡，不像坏人的模样，一时记上心来。

    谢澈进了房间，小官儿道，“客人稍等，一会儿就能送热水和吃食上来的。”

    谢澈点头，关上房门，房中燃着炭盆，很是暖和，他解开身上的厚氅搁在一旁，取桌上的已经有些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驿站的小官很快送了热水和吃食上来，谢澈梳洗了下，用过膳食，正打算休息，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他起身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个披着白狐斗篷，眼睛大大，很灵动，笑容很甜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姑娘有何事？”谢澈淡声问道。

    这姑娘就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来，“这位大哥，方才我听闻您这是回京城的，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大哥。”

    谢澈冷淡的望着她不言语，她眼睛聚了些雾气，“大哥，我是回京探亲的，不想路上那黑心的车夫卷了我的银两逃走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想求求大哥带我一程，待回到京城，必有重谢。”

    谢澈哪儿看不出这姑娘说的是假话，打扮富贵，长相貌美，纤细手指上更无半点茧子，这样富贵人家的姑娘为何会一个人上路？别的话应该是真的。这姑娘怕是应该和家里人闹脾气，就一个人跑出去想去京城，路上雇了辆马车，那车夫可能见她有钱，卷了她的银两逃走了。

    谢澈道，“我见姑娘不如就在此地等家人寻来，到时想去哪里再同家人商议即可。”话音刚落，砰的一下关上房门，徒留门外的姑娘一脸的呆愣楞的站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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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 129 章

﻿    第129章

    这姑娘正是沈羡至交好友孔亦清的妹妹孔芷熹，年十六,两兄妹的父母过世的早，不过孔芷熹有这位兄长护着,也是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她自幼仰慕沈羡。前些日子,孔亦清给她寻了门亲事，问问她的意见，她却不肯，孔亦清挑了好几家,都是好男儿，偏她一个都不愿意。

    孔亦清也是为了这个妹妹好,她一直不肯定亲,孔亦清也知她仰慕好友，好友已成亲，他怕妹妹做出什么糊涂的事情来。二来也是真心想要她幸福，给她挑选的这些家世都很不错，男儿也是品行端正的人。

    孔芷熹死都不肯，孔亦清也发了脾气,放下狠话,说她若在过年之前还没挑个，就由他做主来帮她挑选。孔芷熹知道兄长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不是哄骗自己的，她连那些男子的面都不曾见过，如何愿意去定亲，于是拿了些银两首饰和衣裳，连夜雇了辆马车回京。

    她其实也没想太清楚去京城干什么，父母早亡，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只有兄长和嫂子。剩下唯一熟悉些的也就是沈家，她想去京城看看他，也想瞧瞧沈大哥的媳妇儿。

    谁知，那车夫竟趁着她睡熟后偷了她的包袱，连夜跑掉，翌日醒来，孔芷熹整个人都懵的。她被兄长宠的很，不知这世上坏人很多，一个貌美女子胆敢一人上路，只是被偷走包袱已是大幸。

    于是孔芷熹就在这驿站停留两三日，驿站的小官儿也不敢撵人，这样的小姑娘，撵出去谁知会发生何事。偏偏他们怎么问，这姑娘楞是不肯说出自己家在何处。

    孔芷熹好不容易碰上一位看着俊朗，不太像坏人又是去京城的人，这才上来问声，哪知这人竟半点也不肯理睬她，敷衍一句把她拒之门外。

    孔芷熹又恼又伤心，她不愿回去的。既然这人说不通，那她只能想想其他的法子。

    翌日，谢澈继续上路，孔芷熹早就在房中守着，见到他出门，亦步亦趋的跟上去。谢澈只当做看不见，去到后院喊车夫驾车离开，孔芷熹泪眼汪汪的跟在后面，出到驿站，看着马车朝远处白茫茫路上驶去，她也固执的提裙角追去。

    直到马车越来越远，孔芷熹的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落下，她用袖子摸了把眼泪，眼前一片模糊，她还是固执的朝前追。不知追了多久，她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沉甸甸的，大口喘着粗气，实在跑不动，慢慢停了下来，眼泪一直没停过。

    她跑不动了，可依旧不想这么放弃，慢慢的朝着走着。

    开始飘雪，她冷的牙齿打颤，心里委屈不说，又有些害怕。

    不多时，前方似乎有辆马车过来，孔芷熹瞧着有些眼熟，揉了揉眼睛，发现正是自己追的那辆马车，她站在原地，等到马车在她面前停车，厚重的车帘子被掀开，那个俊雅的男人轻叹了声，“上来吧。”

    谢澈到底是没忍心，这姑娘太倔，怕她这样下去碰上坏人。

    孔芷熹上了马车，里头暖洋洋的，角落燃着小炭炉，她在谢澈对面坐下，“这位大哥，真是多谢了，你放心，等到了京城，我一定会登门拜谢。”

    谢澈道，“不必。”

    见他不太愿意说话，孔芷熹默默坐在角落不吭声。这马车是辆普通的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马车内部还算挺大，设计也比较精巧，暗格，放置炭盆的，小案几，一个不缺。

    小案几上放着一壶热水，孔芷熹方才快被冻僵，这会儿身子还是忍不住打颤，她瞄了那茶壶好几眼，就听见对面的男子道，“案几上有热水，你喝些吧。”

    “谢谢。”孔芷熹倒了杯热水一饮而尽，又倒了杯捂手，她见对面男子翻看着一卷书，忍不住问，“大哥，你姓甚名甚，这一路总不好一直这样喊你的。”

    谢澈：“谢澈。”

    孔芷熹笑道，“那我以后就唤你谢大哥了。”

    谢澈一怔，眼底有不明情绪弥漫。

    孔芷熹见他不愿多说话，也不好过多打扰，两人就这么同处一车。天色暗下来时，也差不多行至驿站，在驿站休息一夜，次日继续赶路。这么赶了五六日，终到浙州，过了浙州就是京城了。

    孔芷熹这几日很少同谢澈说话，她觉得这个好看的男子越是临近京城，就有些紧绷，他在京城是否也有牵挂的人？说起牵挂的人，除了兄长嫂子和小侄儿，还有一个远在京城的沈羡。她和沈羡也没见过几面，小时候见面多些，长大后也只有他偶尔去找兄长时方能见上一面。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羡时，那时候父亲刚刚战死沙场，母亲也病故，她亦是只有六七岁的模样，沈羡也只有十四，他长的很好看，颜如冠玉，那时她和兄长是去厣门关的，他穿着铠甲，英勇无比，小小年纪的她就生出仰慕之心。

    那时，他也并未和她说过一次话，只是同兄长说了几句话。渐渐的，两家熟悉后，他和兄长成为至交好友，也和她讲过几次话，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冷淡的。

    想到此处，孔芷熹有些泄气，不明白为何非要来京城。

    最后两日，她同这谢澈讲话，他倒也肯搭理人了，两人偶尔聊上几句。在二十八这日终回到京城，入了城门，谢澈问道，“你家亲戚住在何处，我送你过去吧。”

    孔芷熹有些踌躇，她就这样跑来找沈大哥，万一嫂子误会，惹得他们生了间隙怎么办。

    谢澈望她，孔芷熹犹犹豫豫道，“送，送我去镇国公府吧。”她在京城一个认识的都没，也只能去找沈羡，至少让他帮着自己说说话，她现在的确不太想嫁人。

    谢澈诧异，面上有几分冷意，“你说，你去找谁？”

    “镇国公府，沈羡，他是我兄长的至交好友，我也唤他一声沈大哥的。”

    谢澈面上彻底冷了下来，“我是不知你找的是沈羡，不然无论如何都是不回送你来京城的，沈羡已成亲，你这去沈府找他是何居心？”

    孔芷熹气的眼睛通红，眼泪婆娑的瞪着他，“我自然不是去破坏他们感情的，只是家中逼迫，我我这才来京城寻沈大哥，想请他帮我跟兄长说说话。”她可能的确有些不服气，也想见见沈大哥妻子是何等容貌，为何能入了沈大哥的心。

    谢澈沉默半晌，开口让车夫赶车去国公府。

    孔芷熹在一旁默默擦眼泪，临近国公府她反而没了胆子，她这样来，好像的确会让人误会的。

    车子在国公府正门停下，谢澈上前敲门，孔芷熹躲在他身后，有些紧张，脚就绊了下，人撞在谢澈身上，一股幽幽檀香窜入鼻间，她心猛的跳动下，谢澈回头望她一眼，她脸都红了，呐呐道，“对不起……”

    “无事……”谢澈道。

    很快有国公府的人开了门，认出是谢澈来，急忙道，“老奴见过谢大人。”

    谢澈道，“不必多礼，敢问你家太太和大人可在家中。”

    老奴道，“大人前些日子出门，只有太太在家。”

    谢澈领着孔芷熹去见玉珠，人是他带回来的，总要给玉珠一个交代的。

    玉珠听闻谢澈带了个姑娘来，心中诧异，思忖一番，以他这去幽州一年就碰上中意的姑娘，特意趁着皇上召他入京带回来给自己瞧瞧的，她心中高兴起来，慌忙让人把两人请入房中。

    孔芷熹在外徘徊，迟疑不决，见丫鬟出来迎她们，她一把抓住谢澈衣袖，愁眉不展的道，“谢，谢大哥，我还是不进去了吧。”这样突然找来，沈大哥的妻子误会可怎么办。

    谢澈抽开衣袖，淡声道，“进去吧。”一路相处，他也看出这姑娘人品不差，就是被养的有些天真。

    两人进房，孔芷熹抬头就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她梳着倾髻，发髻间插着一根翡翠簪子，穿着一身淡黄镶领粉绿暗花对襟褙子，系着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的羽缎斗篷，肌肤胜雪，美若天仙。

    孔芷熹屏住呼吸，呆呆的望着玉珠。

    玉珠欢喜的站起，“谢大哥，你回来啦？”又好奇的望了望他的身后，“谢大哥，这位姑娘可是你？”

    “不是。”谢澈道，“这是我路上碰见的一位姑娘，说起来，事情有些巧合。”他缓缓道出两人认识的前因后果。玉珠恍然大悟，去看躲在谢澈身后的姑娘，她长的貌美，一双眸子很是灵动，似乎有些躲着自己，玉珠笑道，“你应该是孔大人的妹妹吧。”

    孔芷熹从谢澈身后探出头来，“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玉珠笑道，“栎州距离幽州不远，我曾听夫君提起来过孔大人，是夫君至交好友，听闻孔大人有一妹，又同谢大哥路上碰见，想必是栎州那边来的，应该就是孔大人的妹妹了。你怎么一人跑到京城来了？这样可是不对的，你一个姑娘家，这样上路多危险，幸好碰见我哥哥。”

    孔芷熹望着谢澈，“他是你哥哥呀？”

    玉珠点点头，“你先坐下再说吧，我也正好让丫鬟收拾个房间出来，你先住着，等明日你沈大哥回来让他给你兄长送封信去，不管有什么，你这样跑出来都是不对的。”

    沈大哥的妻子实在太温柔，孔芷熹越发的羞愧，“嫂，嫂嫂，我就不住府上了，去寻间客栈住着就好。我是因兄长逼着成亲，实在不愿意，又只认识沈大哥一人，这，这才冒然跑来。”

    “这可不成，你这么远来京，怎能让你去客栈住着。”玉珠笑道，又吩咐身旁的甘草，“甘草，你去让丫鬟们收拾个房间出来，天气冷，多在房间摆着炭盆，缺什么直接拿了我牌子去库房领取就成。”

    甘草应声出去，孔芷熹垂着头不出声。玉珠又问谢澈，“谢大哥，你这一年如何，幽州那地烂摊子应该不少的，皇上这次召你回京，怕也是担心幽州那边。不过，”玉珠一顿，笑道，“谢大哥能够回来过年真是太好了。”原以为几年都见不着面。

    谢澈道，“玉珠不必担心，幽州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我此次回来怕也待不了多久的，回来跟皇上禀告过，过了年关就要回去的。”

    两人叙旧一番，玉珠留谢澈在府中用膳，谢澈摇头，“我还需进宫面圣，等见了圣上再去姜家一趟，我在姜家用膳就是。”他说完看了孔芷熹一眼，“我这就先进宫去，这位孔姑娘就留在府上。”

    谢澈离开，玉珠拉着孔芷熹去隔壁的小院子里，“你就先住下吧，你的事情也不必焦急，等你沈大哥回来让他给你兄长送封信去。”

    孔芷熹见她真心实意，心中越发羞愧，她是仰慕沈羡，可也没什么非分之想，这样找来沈府，沈大哥的妻子却依旧和蔼的待她。

    安排孔芷熹住下，玉珠回房。

    沈羡出门办事，约莫明日或者后日就能回来，这位孔姑娘来找沈羡，玉珠也知道了前因后果，心里大概猜测到一丁点，这位孔姑娘可能对沈羡有些别的仰慕之情，却绝不是上门来破坏她们夫妻感情的，说到底也只是个被家人宠着的小姑娘，一切等沈羡回来再做打算。

    谢澈去见过皇上，君臣于书房面谈，他讲了幽州这一年的的政务，他这一年算是比较艰难的，好在熬了过来，也把幽州自理的很好，瑞武帝自当欢喜，称赞一番，又许谢澈半月假期，让他在京城过年，过罢十五，快马加鞭赶回幽州就是。

    谢澈谢过圣恩，出宫回姜府，见过师父师母，二人亦是欢喜，留他在府中用膳。

    沈羡于二十九回的京，进宫复命后立刻回府，正是晚膳的时候，他进房脱掉玄色厚氅，见玉珠靠在榻上看书，走过去把人抱起，玉珠惊呼一声，双手揽住他的颈脖，娇声道：“夫君，你吓我一跳！”

    沈羡亲亲她的唇角，轻笑道，“是我不好，不该吓着姣姣。”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他道，“丫鬟们去哪了？房里怎么只剩你一个人？”这会儿是饭点，丫鬟们应该去厨房端膳食，不过平日也都会留个丫鬟守着。

    玉珠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夫君，说起这个，我正好有事告知，剩下两个丫鬟是去给隔壁的孔姑娘送膳去。”见他眉头微皱，她道，“就是栎州孔大人的妹妹，孔姑娘说是孔大人给她相看几个男子，她不愿意，孔大人逼迫，这才跑来京城，她一个姑娘家的，我也不放心她在外乱跑，就先让住在府上，你看可要给孔大人送封书信。”

    沈羡听完，倒也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我给亦清送封书信过去，现在送她回去怕也来不及，等过了年风雪停了，我在派人送她去栎州。”他是记得亦清这个妹妹的，说过几句话，并不太熟悉。

    “用膳吧。”沈羡也没提过去看看孔芷熹，玉珠就知两人可能不太熟。

    丫鬟们摆了晚膳过来，玉珠边吃着边跟沈羡说着过年的事情，又说孔芷熹的事情公主还不知，她打算等明天年三十去给公主请安时说一声，不管如何，公主还是府上的主子，是她们的长辈。

    沈羡嗯了声，并不在意此事。

    用过晚膳，他抱着玉珠去净房梳洗，两人最近几月一直聚少离多，沈羡念她念的紧，在水里帮她清洗过身子，亲吻她的耳垂，说着情话，羞的玉珠脸颊通红，以往沈羡在这事儿上只管用蛮力，最近却跟开了窍一样，说着让人羞耻的话，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姿势，想让他快些还是慢些。

    玉珠被他问的娇羞不已，断断续续的娇，吟着。

    在净房好一番的闹腾，沈羡却依旧不满，抱着她回房折腾到大半夜，玉珠娇嗔着恼他，“明儿就是年三十，要去给娘请安，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你快些，不许再折腾我了。”

    这个快些也依旧是到了丑时，翌日玉珠腰酸背疼的起来，还是被丫鬟们叫醒的，沈羡早已精神擞抖的去书房忙碌，玉珠扶着腰坐起来，丫鬟们伺候着穿衣梳洗，用过早膳，沈羡还不曾出来，玉珠只能先领着孔芷熹去给嘉禾请安。

    孔芷熹这一路上有些忐忑，玉珠安慰她，“你来府上小住，自然要同公主说声的，不必担心，公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今日是大年三十，总要见上一面的。”

    孔芷熹微微稳下心神，又想起别的事情来，“嫂嫂，沈大哥可有给我大哥送信。”

    整个府的人都知道大人昨儿夜里回来了。

    玉珠的身形猛的顿了下，她微微侧着脸轻咳了声，想起昨夜两人的胡闹来，只怕沈羡也是今早才去书房回了书信，她道，“你放心，你沈大哥已经给你兄长写了信，会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去栎州。”

    “谢谢嫂嫂和沈大哥。”孔芷熹的声音有些涩意，说到底还是她太任性。

    两人去给嘉禾请安，嘉禾也知今日大年三十，一早没去佛堂，早早的在啸风堂等着，见玉珠还带着一位姑娘过来，颇为诧异，“玉珠，这位姑娘是？”

    玉珠把孔芷熹的身份和来京的缘由说了一遍，嘉禾望着孔芷熹的眸子明亮起来，仔细打量一番，这番打量倒是跟打量儿媳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嘉禾并不认识孔家人，当年孔家出事她也不在京中，是以只知道沈家有这样一位至交，却未见其人。再一打量这孔家小姐，生的貌美，乖乖巧巧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嘉禾就生出一些别的心思来。玉珠嫁来已有一年，肚子还没动静，她不愁也是假的，儿子身边就玉珠一个，她想着，不如就给儿子纳房妾侍，这个孔家的姑娘生的不错，又千里迢迢来沈府找人，说对儿子没感情她可不信，既有情，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嘉禾收回打量的目光，拉着孔芷熹的手拍了拍，笑道，“是个好姑娘，我整日待在这边也闲的无趣，不如芷熹过来这边住着陪陪我也好。”

    玉珠笑道，“娘不必担心，芷熹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都住了一晚上，搬来搬去实在麻烦。”

    嘉禾唔了声也不多说，不大会儿玉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嘉禾道，“府上今日的事情不少，你却去忙活你的，我和芷熹颇为投缘，就让她在这里陪陪我吧。”

    玉珠看看芷熹，芷熹道，“嫂嫂，你有事先去忙就是，我在这里就挺好。”

    玉珠点头，先回院子里吩咐事情，沈羡也刚好忙活完，玉珠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是大年三十，你也该去给娘请个安的，芷熹也在那边，你正好见上一面。对了，跟孔大人的回信可写了？我见芷熹不愿成亲，这事情逼迫不得的，你同孔大人说声。”

    沈羡道，“我在信中交代过，姣姣不必担心，我先去请个安，一会儿就过来。”

    嘉禾这边，玉珠刚走，纪氏领着沈麟过来请安，见到一陌生姑娘，纪氏也好奇起来，问道，“这位姑娘是？”

    嘉禾笑道，“这是孔家的女儿。”她这么一说，纪氏就知是谁，国公爷同她说过孔家的事情，也告诉她，让她好好待孔家的人。

    嘉禾笑眯眯的望着孔芷熹，“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做我儿媳多好，真真是可惜了。”

    孔芷熹不可置信望着她，这个公主在说什么混话？她震惊着，就听见嘉禾继续道，“我瞧着你这么远来找阿羡，心里怕是也有几分喜欢的，说实话，阿羡身边就我儿媳一人，实在不妥当，我想着，给阿羡纳房妾侍，芷熹可愿意？”她可没想过这位是刺史的妹妹，家世清白，在她眼中，也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纪氏不喜玉珠，能给她添堵也是好的，也跟着符合，“可不是，世子洁身自好，不过身边只有一个也实在不成，你若是能嫁来沈府，也是很好的。”

    沈麟拉了纪氏一把，不满道，“姨娘，你瞎说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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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第 130 章

﻿    第130章

    嘉禾本来对玉珠都不算太满意,当初墨书墨画被杖毙的事情发生，她嘴上没责怪玉珠,心中却是暗暗埋怨着,觉她迷惑儿子，让儿子杖毙两名丫鬟。想让阿羡纳孔芷熹,一来孔芷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身份,可以随意让人处置，她是刺史妹妹,就算是儿子也不敢随意的弄死她，二来她还是阿羡至交好友的妹妹,总要给孔亦清几分薄面。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玉珠生不出孩子来，她嫁来沈府一年有余，肚子却没任何动静，嘉禾自然是担心的，阿羡都快二十有五，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这是嘉禾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她相信任何一个主母都不会任由儿媳生不出孩子却不给儿子纳妾的。

    嘉禾不认为自己做错,如果玉珠生出孩子,她又岂会给阿羡纳妾。

    孔芷熹有些气恼，她对沈大哥的确存了仰慕之心，却绝对没有半点想要做他妻或者妾的想法，年幼时或许有幻想过嫁给沈大哥，这毕竟是她第一个仰慕的人，她三四岁年纪还曾说过嫁给兄长的话来，这些都只是年幼时的胡闹不懂事罢了，那会儿不明白事理，现在她是大姑娘，岂能去听公主的话。

    孔芷熹起身给嘉禾行礼，“不知公主是从哪儿得出这样的想法，芷熹不会给沈大哥做妾，更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此次冒然来京城寻沈大哥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芷熹早已知错，我是仰慕沈大哥不错，可于我心中，沈大哥就是和兄长一样，芷熹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还请公主明鉴。”

    嘉禾皱眉道，“你不喜阿羡？”

    孔芷熹道，“我只是仰慕沈大哥，绝无别的想法。”

    嘉禾道，“你既仰慕阿羡，给他做妾有何不对？没有别的感情，慢慢相处便是。”

    纪氏这会儿在一旁不吭声，只当做热闹来看。

    孔芷熹咬牙跪下，“我绝无此想法，待过了年，风雪停下，我自会回栎州给兄长认错。”她是万万没想到，这趟京城之行会闹成这样，也觉对不起沈大哥和嫂子。

    “你……”嘉禾有些生气，还想说些什么，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起来！”

    几人回头去看，沈羡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脸若冰霜，他看着地上的孔芷熹，小姑娘立刻知道他是在让自己起来，见到他脸色冰冷，知晓方才的那些话肯定被他听去，她亦被臊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沈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真的只是逃婚，也想见见嫂子是何模样。

    “起来。”沈羡又道。

    孔芷熹这才站起，待在角落不敢出声。

    嘉禾脸色巨变，跟着站了起来，“阿，阿羡，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这些丫鬟也真是，竟也不通报一声。”她可不想这些话被儿子听去，就算想给他纳妾，也不会能这样同他讲，依他对玉珠的感情，怕是要生气的。

    沈羡冷声道，“我若是还不来，竟不知你又在背后给我纳妾，不知玉珠是哪儿做得不对，亦或是你看不得我幸福，总喜破坏我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

    嘉禾伤心道，“我怎么会见不得你幸福，我是你的娘，我这是担心你，你二十快有五，这样的年纪，膝下却不曾有个一儿半女，我也不是嫌弃玉珠，可她嫁进国公府一年有余，还未曾给你诞下一儿半女，如今你叫我如何？纳房妾室，生了孩子，养在玉珠名下也是好的，总不能这样宠着她一辈子，是不是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你也不在乎！”

    “是。”沈羡淡淡道，“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亦是不在乎，只要有她就好，谁若当从中阻挠或者使什么手段，别怪我不怪气，我瞧着您这几年在府中不太愿意管事，既如此，您也就好好的待在院中，别在生出什么事端来，有些事情，我不愿意说，不代表我不清楚。”

    嘉禾猛的后退一步，手掌不小心扫到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上，砰的一声摔的粉碎。嘉禾脸色惨白，她死死的望着沈羡，他这是何意思，什么叫做有些事情，不愿意说，不代表他不清楚，莫，莫不是当年她让人追杀谢瑜的事情被儿子知晓？

    她为着一个男人追杀他的妻儿，这样的事情，嘉禾又岂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知晓，她亦有羞愧之心，当年的事情是她一时糊涂，这么些年过去，她日日夜夜的去佛堂忏悔。

    沈羡不去理嘉禾，转头跟孔芷熹说，“你先回院子去吧，我已给大哥送了书信，过了年，风雪停，我派人送你回去。你也放心，我劝过你兄长，你的亲事他不会再逼迫你。”

    “谢谢沈大哥。”孔芷熹低头，有些羞愧，也有些想哭。

    孔芷熹出啸风堂，回玉珠身边去。

    啸风堂余下嘉禾，纪氏，沈麟和沈羡。纪氏抱着沈麟噤若寒蝉，她实在有些怕沈羡的，这么些年，她已知道沈羡的手段，就盼着他方才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沈羡侧头看了眼纪氏，没有半分表情，这才转身大步出了啸风堂。

    纪氏跟嘉禾打了声招呼，拉着沈麟出啸风堂，嘉禾甚至没听见她说话，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太师椅上。

    纪氏出了主院，还在不安的跟沈麟嘀咕，“你大哥他会不会听见我说的话，若是听见可怎么办，怕又要暗地里给我下绊子。”

    沈麟道，“都说祸从口出，你明知晓大哥脾气，偏偏喜欢口虎口拔须，怪得了谁。”

    “你这孩子！”纪氏也恼了，“真是不知你怎么总替着他说话。”

    ——————

    孔芷熹回到颐华院，玉珠正吩咐着奴仆们把盆景菊花摆放在院子里，“那边摆两盆就差不多，然后院子门口也要摆上几盆……”见到孔芷熹垂头丧气的进来，她过去笑道，“公主放你回来了？你若是嫌闷，陪我四处走走。对了，你想吃些什么，我还不知你的口味，待会吩咐厨房去准备。”

    见玉珠如此好，孔芷熹越发过意不去，都快哭了，“嫂嫂，都怪我不好，我不该随意跑来京城的。”

    玉珠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来。”她皱了下眉，“可是公主说了些什么话？”

    孔芷熹不愿说出那些话惹玉珠难受，就摇摇头道，“也没甚别的事情，只觉得这样突然跑来麻烦了嫂嫂跟沈大哥，我，我想着今天过了大年，明儿就搬去客栈上住，这样打扰着实在不方便。”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如何能让你去客栈住着，这可不成。”玉珠知道怕是方才在嘉禾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孔芷熹还是坚持，玉珠却是万万不会让她去客栈住着，到了最后，孔芷熹犹豫下，“若是不成，我去住在谢大哥府中，等着过几天沈大哥派人送我回去就是。”她已从府中丫鬟口中知道谢澈是嫂嫂娘家收养的弟子，不过和亲生子没甚区别，如今开府另立门户。她觉两人有缘，路上又相伴好几日，去他府上叨扰几日也比待在国公府好。

    玉珠劝说半天，她还是不愿留下，玉珠就道，“这样吧，等你沈大哥过来，我问问他，不过今日必须留在府中用过年夜饭。”

    孔芷熹点点头。

    晚上年夜饭时，嘉禾推说身体不舒服，未曾出门，只有她们几人用年夜饭。今年还是和去年一样，吃过年夜饭，沈羡带玉珠去夜市看花灯，两人乘着马车出门，玉珠就把孔芷熹想要出去住的事情同沈羡说了声，沈羡道，“既然她想去谢府住，也无妨，多个几个丫鬟奴仆去伺候着就是，谢澈的府是个三进的宅子，去小住几日也无妨。”

    都不放心她去客栈住着，客栈里住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她一个貌美姑娘不适合住客栈。

    玉珠点点头，“也好，待我回府中安排一下。”

    次日，玉珠亲自去谢府一趟，跟他说了这事情，谢澈表示可以，谢府空置的院落有不少，年前才打扫过，可以直接住进去的。两人聊了片刻，玉珠起身回府，谢澈亲自送她出府，站在正门前，望着她乘马车离去。

    玉珠安排两个二等丫鬟，又把白芨和另外几名仆妇拨了过去让孔芷熹带过去，初二一早就送她过去谢府，玉珠也同沈羡回了趟娘家，今年不能在府中长住，在娘家用过午膳，两人就回了沈府。

    到了初八，风雪渐渐停了，等着雪化，孔芷熹就能回栎州。除了这件事情，京城这几日还有出了一件别的事儿。这事儿同沈府的大姑娘有关，沈府大姑娘是纪氏生出的庶女沈滟，已嫁人好几年，育有两个女儿，最近刚怀上第三胎，这事儿是她夫君惹出的风流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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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 131 章

﻿    第131章

    沈滟嫁的温家嫡子，不算什么高门大户,温家嫡子才华不错,当年科举做了进士，在翰林院熬了几年，慢慢坐上侍御史的位置，从六品下的官职。比起京城那几个少年时期就才华横溢的,二十来岁做了三四品官员的儿郎，温家嫡子或许没他们出彩，性子却很老实忠厚。

    这门亲事亦是纪氏亲自挑选的,她知女儿性子有些倔,被养的脾气不算太好，不敢给她寻高门大户的人家,就低门嫁女,挑了个老实忠厚的，温家嫡子这些年对她也挺好，虽只生两个女儿，公婆俱不敢催促她,年前刚刚把出喜脉。

    沈滟这几年一直嫌弃温家嫡子,觉他碌碌无为,和大哥差不多的年纪，熬这么几年下来却只是个从六品下的官职，对他不冷不热的，言语之中总会透着嫌弃，可温家嫡子待她一直很好。

    从这几年温家嫡子待沈滟的好，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纪氏就很满意这门亲事，她是过来人，知道女人该需要什么样的男人，可沈滟偏不这么觉得。

    这次温家嫡子出的事情，让京城众人十分吃惊，怎么都想不通忠厚老实的温家嫡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原来初七这日，温家嫡子养在外头的外室抱着一个半岁大的男孩儿跪在了温家大门口，口口声声说怀中抱着的是温家嫡子的儿子，求温家给她一个名分。这女子看着娇弱无依，身上穿着打扮也是简单，她跪在温家大门前磕的头都破掉，只求温家给她孩子一个身份。

    沈滟初七的晚上就哭着跑回沈家，闹的整个沈府都知晓，纪氏心疼的不行，摔了不少东西咒骂温家嫡子，“这个温春华，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养外室，这么下作的事情他竟敢！温家真是好教养，这都教出的什么孩子！”

    沈滟哭道，“当初还不是你让我嫁的，我不满意，你说我性子被养的太娇，嫁高门大户怕和公婆处不好，说他忠厚老实，非要我嫁，现在可好！就因我生不出儿子，他就敢在外头养个外室，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这叫我可怎么办，姨娘，我不管，我要和离！”

    “和离什么！”纪氏咬牙道，“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真是欺人太甚！”

    次日一早，玉珠也得知这事儿，不是特别惊讶，沈滟嫁给温春华，她早就知晓，虽不太清楚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情，可是沈滟性子高傲，对温家嫡子不算太好，感情都是相互的，她这样，对方迟早会心寒。只不过，做出养外室的事情的确不道德。

    这事情她说不上对错，不过还是吩咐管事的给纪氏那边拨了不少东西过去，沈滟怕是要在家中住上一段日子。

    初九，温家父母携温春华和两个女儿来沈府跟沈滟道歉，玉珠没过去，这算是温家的家事，她掺和进去不好。不过听丫鬟说了，温家二老看着很是可怜，当着纪氏和沈滟的面前，打了温春华，又说这次的事情亦会处理好。

    纪氏冷着脸问，“如何处理？那个外室和那孩子，你们打算如何？”那孩子据说和温春华长的七八分相似，不可能有假。

    温家二老哑口无言，半晌才道，“这事情是春华不对，那外室我们会送去乡下庄子上，孩子，孩子却希望留在府上，毕竟是春华的骨肉。”

    沈滟气的跳脚，“一个野种你们也想留在府上，我的颜面何存！我要同温春华和离！”

    事情到底没谈拢，温家肯定不会放弃孩子，这事情于孩子无关，他们总不能把孩子也给送去乡下。等着温家人一走，沈滟哭着闹着要和离。纪氏岂会让她和离，两个女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和离了可怎么办。

    沈滟又气又怒，就动了胎气，府中又是一片慌乱。到了元宵，她胎象才稳了些，元宵节，府上一块用膳，沈羡这几日也在，沈家人少，就那么几个人，用膳时寂静无声，纪氏到底没忍住，跟沈羡说，“世子，阿滟的事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温家太欺负人了，想请世子给阿滟做个主。”

    府中女子怕是没这个能力，唯有沈羡，他是朝中重臣，若去找温家，温家肯定会尽快把事情处理。自打上次温家人上门，这都过去几天，温家却连个信都不曾有。

    沈羡道，“用过膳再说此事。”

    纪氏和沈滟心中大定，都以为他会看在兄妹的面子上帮沈滟这把。

    用过膳，食案撤下，众人不曾离去，聚在偏厅喝茶，纪氏急道，“世子，阿滟的事情该如何，我想着，温家……”不等她说完，沈羡打断她的话，“能如何，你让我解决此事，是希望我亲手剐了那对母子？不过一个外室罢了，正好生了男孩，让温春华纳她做妾就是，那孩子阿滟愿意养就养在她身边，不愿意丢给那妾侍就成，还有甚需要解决的？”

    纪氏被这话震的懵了，沈滟也不可置信的瞪着沈羡，“大哥！”

    沈羡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然你打算如何？不过一个妾侍罢了，纳了就纳了。”

    纪氏忽然就想起过年那日，她附和嘉禾说的话，让沈羡纳孔芷喜做妾侍的话来。当时，沈羡离开瞥了她一眼，这，这件事情莫不就是跟他有关？是他捅出来的？她都听说，温春华那个外室胆小如鼠，没人挑拨承诺什么，怎么敢抱着孩子寻上门去。真真是好狠的心肠，她不过一句话而已，他就让把自己妹夫的外室弄上去门，搅的一家子不得安宁。

    纪氏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急又怒，此事若真有沈羡掺和，女儿最后怕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他到底有多宠着姜玉珠，不过一句话，他竟如此陷害自己妹妹。

    嘉禾也淡淡道，“可不是，不过一个妾侍罢了，做主母就要有个做主母的模样，明日阿滟就回温家吧，好好过日子，别再闹腾了，温家孩子不错，这么些年阿滟冷脸待他，他也不曾说过什么。”

    玉珠坐在一旁喝茶，不过问此事。

    沈滟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说甚都不肯回温家，此事也暂且搁置下来，温家竟也不再上门。

    过了十五，谢澈和孔芷熹要回幽州和栎州。这几日孔芷熹住在谢府，同谢澈见过几面，相处还算不错，她若闲的无事也会去找谢澈聊上几句，元宵这晚，还是她陪着他在谢府用的膳，两人也不算太冷清，用膳时她自顾不停的说着话，“谢大哥，明日沈大哥就要派人送我回去了，以后我闲暇的时候就给你写信如何？”

    两人一起经历这么多，她还在谢府住了小半月，觉得两人有一番别样的情谊。

    谢澈淡声道，“回了幽州，我也会忙碌起来，怕是没多少闲暇时间。”

    孔芷熹巴巴的望着他，“谢大哥，你把地址告诉我吧。”

    谢澈倔不过她，无奈把幽州所住地址给了她。她高兴的收好，“谢大哥，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你呢。”

    谢澈道，“我也是明日离开，不过需快马加鞭赶回幽州，怕是不能同路。”

    “好吧。”孔芷熹蔫蔫道。

    用过膳，两人出正院，站在廊庑下，今日月圆，月色甚好，孔芷熹抬头望姣好月色，喃喃道，“真美啊。”她忽地侧头去望身边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直缀，披着厚氅，玉树临风，俊雅无双，她忽然就觉得头顶上的月色都开始黯然失色起来，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快速跳动着。

    谢澈也侧头看她，“怎么了？”

    芷熹急忙低头，“无，无事。”抚了下胸口，她又问，“谢，谢大哥，今日元宵节，不如我们出夜市看花灯吧，今日怕是有不少好看的花灯。”

    谢澈不言语，孔芷熹望他，水润的眸子蕴着无声的请求，他轻叹声，“走吧。”见她穿的单薄，又道，“披件斗篷，小心着凉。”

    夜市上各样的花灯，孔芷熹总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去看谢澈，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扯着他的衣袖，跟随他朝前面挤着，终究是忍不住问道，“谢大哥，你为何还不成亲？”她知道他和沈大哥差不多的年纪，二十有五，早该成亲的。

    谢澈淡声说，“没碰见合适的而已。”

    “那谢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孔芷熹问他。

    谢澈沉默，半晌后才说，“时辰不早了，若是看完了，我们早些回去吧，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

    “好。”孔芷熹的神色暗了下来。

    回去谢府，孔芷熹梳洗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方才在廊庑下谢澈的样子。次日起来，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扑了一层粉才稍稍遮盖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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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 132 章

﻿    第132章

    今日一早，谢府的奴仆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玉珠给孔芷熹拨的两丫鬟也开始帮着她收拾,沈府的马车和护卫已在府前等着。她呆呆的坐在房中任由丫鬟们忙碌着,白芨收拾的差不多，在旁边问道，“姑娘，可要上膳,吃罢差不多就要启程。”

    “好吧。”孔芷熹垂头，忽又抬头问道，“谢大哥在何处,我过去同他一块吃吧,今日就要分离，我想同他在叙叙旧。”

    白芨道,“姑娘稍等,我过去问问。”

    谢澈也未曾用早膳，思忖一番，亲自过去了孔芷熹的院落陪她用的早膳。

    玉珠一大早起来匆匆梳洗用过早膳，早膳时,她用的挺快,沈羡问道,“打算去哪儿？”

    玉珠笑道，“夫君，今日是谢大哥和芷熹妹妹回去的日子，我一会儿去谢府一趟，正好有些事情嘱咐芷熹，她一个姑娘上路就算有护卫送也不太方便，我把另外两个丫鬟的身契给她送过去，两个丫鬟也好在路上照顾她。”白芨在她身边待了不少年，是不能送人，另外两个是二等丫鬟，平日在沈府也无甚事情可做。

    “可要我送你？”沈羡道。

    “不用。”玉珠道，“夫君一会儿不是还要进宫一趟吗？不必送我，我去看看他们就回。”

    用过早膳，玉珠急着去谢家，过去谢府时，奴仆进去通报，谢澈请她入内，随奴仆去到孔芷熹的院子，奴仆同她说，“大人正在孔姑娘院子里用早膳的。”

    玉珠过去时两人还未吃好，谢澈见玉珠来，让丫鬟摆了副碗筷上来，“玉珠，你也在吃些吧。”

    玉珠摆手，“不用的，我早上吃过。”

    谢澈知道她急着过来，肯定没好好吃，说道，“就当做是陪我用一些，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

    玉珠被他说的心中难受，“那我再陪着谢大哥用些。”她在芷熹旁边坐下，又陪着吃了些，见孔芷熹面色有些憔悴，知晓她昨儿夜里定时没休息好，便跟她，“芷熹，我将向菱，向禾的身契给你，这一路上千公里，要走十来天，有两个丫鬟照顾着，我也放心着，你沈大哥已给你兄长写了信，你兄长也是吓唬你的，你回去同他好好说，婚姻不是儿戏，他不会随意给你做主定亲的。”

    芷熹低头道，“嫂嫂，我知道的，这次我会同兄长好好说的。”

    玉珠把两丫鬟的身契递给她，又问，“东西可都收拾好了？路上冷，多带两件斗篷和袄，还有碳也要备上一些，车厢摆个炭盆暖和多了。”

    “嫂嫂，我都准备好的。”

    玉珠又抬头去望谢澈，见他正看着自己，冲他一笑，“谢大哥，你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

    谢澈嗯了声，“收拾了两件衣裳便差不多，我要快马加鞭赶回幽州，坐马车怕是不成的。”

    玉珠嘱咐道，“路上小心。”

    三人用过早膳，换了衣裳，谢澈交代一番，三人出去正府门前，早有一辆马车等着，还有不少护卫，都是护送孔芷熹回去的。孔芷熹上了马车，挑开帘子望着他们，眼眶有些红，“嫂嫂，谢大哥，我走了，你们保重。”

    玉珠挥挥手，“你也是，回去后记得让人递封信回来。”

    孔芷熹又去望玉珠身侧的谢澈，他也正望着她，神色少见的温和，柔声跟她说，“快些启程吧。”

    孔芷熹忍着泪点头，最后终放下帘子，回到马车内阁，刚跌坐在位置上，她的眼睛落下来，她伸手抹泪，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一同前来的两个丫鬟也惊讶的望着她，到底只以为她是离别情绪。

    马车渐渐朝巷子外驶去，消失在拐角处，玉珠回头，“谢大哥，你也该启程了。”

    谢澈深深望她一眼，“玉珠，你也保重。”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树枝上冒出嫩绿的芽儿，天气彻底转暖，众人脱掉厚袄换上襦裙褙子，踏春郊游。距离谢澈孔芷熹离开已有些日子，两人都给玉珠递了信回来，都只说安好，让她无需担心，孔芷熹说她已和兄长说好，这两年不催她，待到十八岁，她的亲事若还没定下，就由兄长帮她定下。

    芷熹还在心中隐晦的问了下谢澈的消息，说是回到栎州后，她给谢澈递过一封信，他并没有回。

    玉珠给她回了信，只说谢澈给她报了个平安，其余的话也未曾多说，怕是幽州太忙，等到空闲时候，他会给她回信的。信送了出去，玉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芷熹对谢澈怕是有了别的感情，她是有些欢喜也担心，芷熹是个好姑娘，不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也要谢大哥喜欢才好。

    感情的事情，玉珠不会插手，会任由他们顺其自然的。

    书信送出去没两日，沈羡也要出趟远门，去的是栎州那边的厣门关，沈国公爷旧疾复发，皇上册封沈羡为归德将军，特前去厣门关协镇国公一把。

    沈羡离开前让温家人把沈滟领了回去，她的肚子都三个月大，微微隆起，自打温春华外室的事情出来，她一直住在沈家，温家这些日子一直不曾来沈府，听闻温春话还以将那个外室纳做妾侍，孩子也给起了名字，是温家的庶长孙。

    沈滟在府中闹了许久，前些日子还来求玉珠，让她帮着跟大哥说说好话，这个事情，玉珠如何能插手，就算她让沈羡以权强压温家，让温家解决了那女子又带如何，孩子总不能也给送走吧。归根到底，温家这个妾侍生下孩子，就已是沈滟心中的一根刺，就算外室同孩子都没了，她依旧心中有刺，所以这事儿玉珠是帮不上忙的。

    唯有沈滟自个想清楚。

    沈羡临走前让温家来人接沈滟回，沈滟不愿，沈羡便直道，“你既不愿意回温家，就好生在府上生下孩子，同温家和离，把两个孩子接回府上，府中养你们一辈子也无妨。但是，你若选择待在府中，以后就绝无反悔的时候。”

    沈滟哭的不行，纪氏哄她一晚上，次日同意让温家来接人，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沈羡离开第一日，玉珠有些不习惯，年关到这段日子，他一直不曾出过远门，在家陪了她不少日子，这突然的一走，她反倒不习惯起来，又担心他的安慰，公公犯了旧疾，他前去厣门关顶着，据说这些日子突撅人也不老实，两军常常交战，她怕他受伤。

    这日春光正好，玉珠坐在廊庑下望着满院的花团锦簇，院子里被她种了不少花，她还是觉得有些空旷，望着院落一角的地方，喊来管家，让他去找几枝葡萄苗来，她想在庭院里种几颗葡萄，等到入夏，葡萄藤爬满架子和墙壁，硕果累累，别有一番滋味。

    管家闻言，立刻喊人去集市上寻葡萄苗。

    过了会儿，甘草过来道，“姑娘，郡主回来了。”

    “阿媚回了？”玉珠道，“快些，赶紧把人请进来。”

    沈媚很快随着两个丫鬟进了垂花门，身边还跟着贴身丫鬟含笑，含笑陪嫁到楚家伺候沈媚的。

    见沈媚步伐大了些，含笑急忙上前扶住，“太太，您慢些。”

    玉珠失笑望着两人，阿媚这是怎么了？见她满脸笑容，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模样，可含笑也太紧张阿媚了。

    玉珠早让人搬了凳子在廊庑下，春光舒适，她也不太想待在房里，待沈媚一坐下，她笑道，“阿媚，我瞧着含笑似乎很紧张你。”

    沈媚把丫鬟们打发下去，红着脸偷偷的告诉玉珠，“我前两日总是反胃，夫君他担心我，请了郎中来瞧，谁知道就把出喜脉来，不过这才一个多月，胎象不是很稳，夫君跟公公婆婆都不许我出门，我说这样的喜事，要第一个让你和大哥知晓，她们劝不住，这才放我出来的。”

    “你怀孕了？”玉珠欢喜的望向沈媚的肚子，她穿着一件褙子，小腹看起来还很平坦，可是那已经孕育出一颗小小的生命来。玉珠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沈媚的肚子，有些紧张激动，“真好……”她喃喃道。

    自家的姐姐们每次怀上她亦是如此心情，上辈子活到四十来岁，她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被她克走，她甚至不敢谈男友，更加不必说孩子，这也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

    “真好啊……”玉珠轻声又道。

    沈媚握住她的手，“玉珠，你也会怀上的，我同你说，你现在年纪小，晚两年再怀最好不过的。”

    玉珠微微蹙眉，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和沈羡的同床也从未喝过避子汤，总想着顺其自然的，可依旧是怀不上，她这一世顺风顺水的，没有过任何烦恼，所有的事情也能化险为夷，又记得当初广济大师说她乃是福气之人，她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事儿，现在想想，也是该请个郎中看看身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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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 133 章

﻿    第133章

    沈媚怀孕的事情还要跟嘉禾说声，两母女这么几年下来,关系缓和不少,至少表面上亦和别家母女差不多。玉珠不愿去婆婆那边，这些日子去给嘉禾请安，嘉禾不多言，只幽幽的盯着她的肚子,这样一来，玉珠就实在不愿意去她院子里走动的。

    沈媚不勉强她，过去看了嘉禾,同嘉禾说了她怀孕的事情,嘉禾喜出望外，脸上的忧愁都去掉几分。“可是真的？”她望着女儿的肚子,“才一个多月？胎象肯定还不稳,你怎么就跑回来了？你公公婆婆也不管管你。”

    沈媚笑道，“我就是想回来告诉娘跟大哥一声，不过大哥不在，就先过来找娘了。”

    嘉禾怔了下,问她,“可见过你嫂子？”

    “见过的。”沈媚轻抚着肚子说,“嫂子已经知晓我怀孕的事情。”

    嘉禾把女儿搂在怀中叹了口气，“可你嫂子还没怀上，明明比你还成亲的早，这都过去一年半，她还是没怀上，前些日子我想着给你大哥纳个妾，你大哥发了好大的脾气……”

    沈媚渐渐皱起眉头，“娘，嫂嫂年纪比我还小两岁，现在生子的确是早了些，你给大哥纳妾实在不应该，大哥对嫂嫂一片真情，是万万不会纳妾的。”同为一母的兄妹，她自幼和沈羡感情好，对他的性子也了如指掌，这么些年，他好不容易等到玉珠长大，娶了她，若有人破坏了他们之前的感情，她觉得大哥任何事情都做的出来。

    嘉禾幽幽道，“我哪儿不知，以后他们的事情我也不必再管，只是在等个两三年，她若还是生不出孩子，不管如何，就算去求到皇上太后哪儿，我也得给你大哥求个妾侍回。”

    沈家就沈羡这么一个嫡出子，香火自然也看的重一些。

    沈媚皱眉，“娘，大哥和嫂子的事情你莫要掺和。”她可不觉得玉珠生不出孩子大哥就会纳妾的，若是嫂嫂真生不出孩子，大哥也只会一辈子陪着她。

    嘉禾叹口气，不吭声。

    沈媚在沈府用过午膳，下午被楚云尉接回楚家，两人来跟玉珠道别，看得出，楚云尉非常在乎阿媚。

    等到两人离开，玉珠喊甘草去回春堂请了个大夫来，这位大夫擅妇科，给玉珠把过脉后就说道，“太太不必担心，太太身体很是健康的，气血足，精神气儿也好，这怀孕生子也是急不来的，等到了时候，孩子自然回来。”

    玉珠道，“多谢大夫了。”只要身体没大问题就好，看来还是同孩子没有缘分。

    ————

    转眼到四月，沈羡让人送了封书信回，说他在厣门关无事，父亲旧疾好的差不多，待下个月便能回京。沈家几代都是镇守厣门们，瑞武帝对沈家有着莫名的信任，历来在厣门关镇守的都是沈家人。

    沈魏在厣门关待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最严重的两次是被人一箭射到小腿上，还有一刀从胸口处到腹部，深可见骨，那次的刀伤很严重，差点没熬过来，养好伤后，身体就落了疾。

    沈羡的信不长，字迹还是很熟悉的字，锋利有力，只说了下月归，又问玉珠在家中可还好，让她不必每日闲在府中，可以回姜家玩些日子。玉珠这段时日回去姜家好几次，不过没在姜家过夜，到底是出了嫁的，她也不好总待娘家。

    把沈羡写给她的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玉珠轻叹了口气，除了这些，他也没说别的，甚至没有说想念她的话。玉珠只知道自己是很挂记他的，给他写了回信，告诉沈羡，京城一切安好，让他无需挂记，保重身体，她会等他回来的，略微提了下沈媚怀孕的事情。

    写好书信，封蜡，玉珠让萧风把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去厣门关。

    过了两日，玉珠又收到孔芷熹的信，小姑娘情绪挺不错，说谢澈已给她回了信，让她保重身体，听兄长的话。还给玉珠捎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栎州的特产，还邀玉珠空闲的时候过来玩。

    玉珠都能从她心中看出她的欢悦来。

    玉珠日子过的悠闲，宫中的人却是各自怀着心思。

    瑞武帝批阅完奏折回寝宫歇息，最近几年他已很少扩充后宫，常伺寝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妃子，皇后那儿每月会固定时间去几日，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去穆贵妃哪儿，到底曾是他最爱的人，现在感情还是很深。

    去到穆贵妃的寝宫，她已梳洗歇息，穿着一身月牙色长袍，保养的姣好的肌肤依旧雪白，眉眼都透着媚意。两人一阵欢好，瑞武帝这才抱着美人歇下，抚着她柔滑的背，他轻舒了口气，“还是爱妃这里最舒服。”

    穆贵妃靠在瑞武帝怀中，娇声道，“皇上喜欢就好，方才有些累着，皇上可要用些宵夜。”

    “不必。”瑞武帝道，“早些歇息就好，过几日朕还要去皇庙一趟。”

    穆贵妃心中一动，“皇上去皇庙作甚？可是去探望太妃娘娘，说起来臣妾也有好几年没去给太妃请安，不如过几日陪着皇上一同前去。”

    “不用。”瑞武帝心情不错，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过几日朕去接太妃回宫。”

    穆贵妃一惊，生生忍住，柔声道，“太妃要回宫是大好事儿，皇上可同皇后说过，这事儿还有有个章程，到时接太妃回宫了，祭祀什么的都少不了。皇上劝了这么多年，太妃娘娘终于肯回宫了，以后也能待在太妃身边尽孝。”

    瑞武帝叹口气，“今儿已经告知皇后了，也总算把她老人家劝了回来。前些日子去皇庙探望她，说了几句，原以为太妃不会同意回来，却点了头。”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劝说这么多年，太妃总不愿意，又是他的生母，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在皇宫待着享福。

    等到瑞武帝睡熟，穆贵妃却怎么都入睡不了，她不明白太妃为何会在这时回宫，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儿，太后在宫里这么年颐养天年，等到太妃回宫后，太后怕也会开始有危机意识。

    次日，穆贵妃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刚喝完一盅血燕，穿着淡黄色绣凤凰缠枝褙子，雍容华贵，她道，“贵妃今儿怎么过来了。”

    穆贵妃笑道，“过来看望一下太后娘娘，而且昨儿听皇上说这几日太妃就要回宫，皇上就说，这事儿也要同太后娘娘说声，臣妾特意过来的。”

    太后神色微变，“她怎么突然要回宫了？”说起她与太妃，两人当年同为先帝妃子，偏太妃运气好生有孩子，她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就算最后皇帝养在她名下，可总有那么一股子气憋在心中，好在这么多年太妃远去太庙，她安心在皇宫做太后。

    可现在她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

    穆贵妃笑眯眯道，“臣妾看得出，皇上心中很是欢喜，事情已经交由皇后的，等着太妃娘娘回宫，太后也正好有个说话的人陪着了。”

    太后紧抿着嘴不说话。

    穆贵妃见差不多，便起身离开。这么几个月过去，皇上绝对不提废除太子的事情，甚隐约给她提过几次，试探她，说是给三皇子和四皇子册封藩王，以后他们三兄弟不管如何都要相互扶持着。

    她自然笑眯眯的应承下来，可心里怎么能甘心。她知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真的打算让太子继位，原先三皇子的一些政务也渐渐少起来，可见皇上是表明决心，不会废除太子。

    她自然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好在这些年她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就算年轻时候，他在如何承诺，自己也没动摇过，暗地里慢慢的收买着人心。

    太妃娘娘要回宫的事情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玉珠也已得知，原想着去皇庙看看她老人家，不过明日太妃娘娘就要回京，时间上赶不及，待太妃回了京，她再去京城中探望就是。

    翌日，皇帝和皇后亲自去皇庙接太妃回宫，太妃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回到宫中也只是简单的去祭拜了先帝，在寿安宫住下，与她相邻的寝宫就是太后的寿康宫。

    晚上皇上皇后于宫中设宴，未曾邀请朝中重臣，只有皇家人，用完宴，皇上亲自送了太妃回寿安宫，太妃同他道，“皇上，你也是知道的，哀家心中最担忧的就是你跟皇后，还有皇子公主们，如今回到宫中也好，哀家晚年多享一些儿孙福。可皇上也知道，哀家心里头还惦记着玉珠，玉珠那孩子当年陪伴了哀家五年，在哀家心里头，她和就是哀家的孙女儿。因此哀家有个不情之请，想给玉珠求个牌子，让她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也好常常来陪陪哀家。”

    不过一个自由出入皇宫的牌子，算不得什么，皇帝自然允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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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 134 章

﻿    第134章

    牌子是由宫里的公公给玉珠送来的，这位应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自幼就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着,是宫里的总管公公，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见到玉珠笑眯眯的问了声好，把牌子递给她,“福昌县主，这是皇上让老奴给您送来的牌子，往后您就能拿牌子随意进出宫去。这还是太妃娘娘帮您求到的,往后呐,您多进宫看看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怕是很惦记着你。”

    玉珠忙接过,“劳烦公公了,公公进来喝杯茶吧。”她低头望了眼手中漆黑的宫牌，材质特殊，上面刻着一个瑞字，这是大瑞国的意思。

    应公公进府中喝了口茶,玉珠给了一个厚厚的封红,又亲自把人送出了府。

    有了这牌子,玉珠能够随意进出宫中。

    次日一早，她梳洗打扮一番，穿的比较端庄，额间贴了红色花细。宫中虽有大姐姐，外甥女和外甥他们，可因三皇子和当初落水的事情，她对宫中始终怀着畏惧。这次进宫带了甘草和萧风。

    沈羡离开时萧风留在家中，告诉玉珠，只要出门就要带护卫，不方便带护卫也至少要把萧风带上，他功夫不错，沈羡也放心。

    进到宫中，玉珠由着宫婢领着去到寿安宫，太妃娘娘正靠在榻上休息着，穿着和皇庙截然不同，她老人家今儿穿着一身暗紫色褙子，显得很是雍容，她看见玉珠进来，由宫婢扶着坐起，大概是想要起身，宫婢急忙说，“太妃娘娘，不可，你身子还不太舒服，要多休息才成。”

    玉珠走过来焦急道，“太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太妃半靠在迎枕上，挥手让宫婢们退下，让玉珠挨着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没甚大碍，这突然回宫吃的喝的有些不习惯，吐了两回，昨儿又着凉，哎，这宫里阿，到底是于我不和的。”

    玉珠心疼坏了，“太医是怎么说的？太妃娘娘可万万不要这般说，您能回来，皇上皇后都是很高兴的，玉珠心里也欢喜极了，以后也能随时来看望您。”

    “玉珠别担心，没多大的事儿，就是在皇庙吃的清淡些，突然换了食物，胃有些受不住。”

    玉珠愁道，“您可要保重身子，不然我在家都放不下心。”

    太妃笑眯眯的望着玉珠，伸手帮她把额角的发丝拨到耳后，“以后我呀，就留在宫中，你想什么时候进宫来都成的。”

    “其实我不太明白您原先怎么都不愿意进宫，这怎么突然愿意回来了。”玉珠其实有些担心的，总觉得太妃娘娘这次突然回来怕有什么别的事情。

    太妃听闻这次，脸色渐渐严肃起来，“这次回来的确是有些事情，我在皇庙上结交了一位老人，她住下皇庙的山脚下，她懂得一些六爻八卦，前些日子，她观星象，知道这天道有异数。又同我说，帮着皇上算了一挂，卦象显示皇上命有一劫，我实在担心，这才忍不住回了宫。”

    玉珠听的胆颤心惊，紧紧的抓着太妃的手，“太妃娘娘，那位老人家可说过皇上命中的劫数是什么？”

    太妃皱眉摇头，“她也是不知，能算出皇上命有一劫已是极为不易，我放心不下，就回了宫，不管如何，离皇上近些，我也安心些，不管他有什么劫难，我都要跟着他一块承着。”

    “怎会如此……”玉珠喃喃道。

    太妃反倒安慰她，“别担心，那老人虽算不出皇上这一劫是什么，却说这皇上这一劫中透着生机，我想着，在宫里头时时刻刻注意着，这生机或许就在其中。”

    玉珠还是惶惶不安，也不敢太吓着太妃，她总觉这次的事情不对劲，或许说，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变天了，沈羡还远在厣门关，只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太妃道，“别担心了，一切自有定数的。”

    玉珠道，“我知，往后我也常常来宫里陪伴您，帮您多注意些。”

    太妃笑眯眯的望着她，“那晌午陪我这老人家一块在宫中用膳吧。”

    玉珠留在宫中陪太后用过午膳，瑞武帝也过来一趟，见到玉珠还笑眯眯的跟她说话，“往后多进宫陪陪太妃，闲暇时想去你大姐姐那边去看看也可以的，走到哪儿都记得让你家护卫跟着，你一个人在宫里头走动朕也是不放心。”

    当初玉珠在皇宫落水的事情可是闹的人尽皆知，结果这事情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玉珠笑道，“多谢皇上，臣女都晓得。”

    瑞武帝在康安宫陪了太妃好一会儿，问太妃需要些什么东西，在宫里住的还习惯，用不用把皇庙上伺候她的人喊回来，可见是很关心太妃的，陪着太妃说会话他要回大殿处理公务。离开后，太妃也有些犯困，回寝宫休息，玉珠就告辞去了大姐姐那边。

    姜玉宁正抱着小团子喂她吃羊奶蛋羹，小团子都一岁多，能咿咿呀呀的喊人，她只见过玉珠几面，却把人记住了，见到玉珠进来就咿呀的喊，“姨……”

    口齿清晰的很，惹的玉珠心里软成一团，过去就把小丫头抱着怀中亲了一口。

    姜玉宁笑眯眯的望着女儿和妹妹，“今儿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玉珠给小团子擦了擦嘴角的蛋羹才说道，“太妃娘娘回宫，皇上让人给我送了个牌子，以后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我今日也是来看看太妃娘娘的。”

    “姨，吃。”小团子指了指桌上的半碗蛋羹，要跟小姨一块吃。

    玉珠喜欢极了，跟玉宁笑道，“两个月不见，小团子说话越发清晰了。”

    “可不是。”玉宁把小团子接过来，继续喂她吃剩下的蛋羹，“皇上也挺喜欢她的，偶尔也会抽空看看她，这小家伙可会惹人开心了。”

    小团子长的白白嫩嫩，肉呼呼的，反倒和玉珠小时候有几分像，又乖巧的很，还会哄人，难得皇帝祖父会也喜欢她。

    小团子胃口极好，吃完这碗蛋羹还嚷着要，玉宁就笑她，“瞧瞧你这饭量，和你小姨小时有的一比，你这个小姨呀，小时候和你一样，可能吃了，什么都不挑。”

    玉珠笑眯眯的望着玉宁，“能吃才是福，小家伙就该多吃些。”她四下看了圈，“对了，栖儿了？”

    栖儿就是姜玉宁和太子的长子，如今都快七岁了。

    玉宁道，“他跟太子去了皇上那边，皇上最近已经开始亲自教导他功课，怕是晚上才能回来的，太子和皇上待他都有些严肃。”

    这个玉珠也能理解，望子成龙，赵栖又是皇家嫡长孙，父亲同祖父会更加看重他的。

    小团子吃饱喝足，也不肯午睡，让宫婢抱着在大殿附近玩耍，姐妹两人说了会儿贴己话，待到申时玉珠才起身离开，萧风和甘草都在大殿外等着，顺着宫墙朝外而去，玉珠走的有些慢，脑中还想着太妃同她说的话。方才跟大姐姐闲聊时，她虽没明确的说明这件事儿，却也偷偷的提点了下，让大姐姐随时注意着宫里的动向。

    快出宫时，不曾想又碰见三皇子，玉珠嫁进沈家后，同三皇子接触甚少，只偶尔进宫会碰上。一年半前的事情她还是忘不掉，也处处防着他。现在想见，玉珠只想快些摆脱，只装作看不见的超前走去，三皇子却止了步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福昌县主。”

    玉珠不得不停下，略微颔首，“臣女见过三皇子。”身后跟着的甘草和萧风亦给三皇子行了礼。

    三皇子道，“你们退下，我同福昌县主有些话要说。”

    甘草和萧风纹丝不动，三皇子冷笑，“知道违抗我的命令，我可以让宫中的护卫将你们杖毙吗？”

    他到底是三皇子，玉珠同他对上不怕，甘草和萧风却不一样。她指了指旁边，“甘草，你们去那边等着我吧。”她也不信大庭广众之下，三皇子能强行虏走她。

    甘草和萧风这才退下，走到十丈之外的墙角处，这儿不算远，依旧能够瞧见玉珠的动静。

    等两人退下，玉珠直视三皇子，淡声道，“不知三皇子在路上拦下臣妇所谓何事，这儿不比别的地方，是宫里，三皇子切莫要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来。”

    赵祯亦深深望着玉珠，柔声道，“你莫要害怕，我只是太想念你，这才忍不住拦下你，你放心，我知你嫁给沈羡了，我亦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玉珠忍下心中的厌恶，“既然不会做出什么事情，三皇子为何拦下我。”

    赵祯亦道，“你别紧张，没什么旁的事儿，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反而越惦记着。

    玉珠冷声道，“既然如此，请赎臣妇无礼，因家中还有些事情，臣妇要先行一步了。”

    “姣姣，你既有事，就先回去吧。”

    玉珠领着甘草和萧风继续朝宫外走去，赵祯亦站在那儿望着她的背影，面色沉沉，总有一日，这大瑞国是他的，她也会是他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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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 135 章

﻿    第135章

    回去的路上,玉珠一直沉着脸,她和三皇子也算自幼认识，小时候就有些不喜他的性格,长大后,他对自己的喜欢也是突如其来,做下的那些事情足以让玉珠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次他的态度温和,可玉珠不觉得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怕会有些别的事情发生，加之太妃说的事情，她越发的担心。

    玉珠明白太妃暂时不愿把这事情告知瑞武帝，太妃也不知皇上这一劫是什么,冒然告知，也不过让皇上徒增烦恼罢了。轻轻叹了口气,甘草担忧道，“太太，方才三皇子没为难您吧。”

    玉珠道,“别担心,他并没有为难我,只是一些别的事儿。”

    马车朝着沈家而去,走到半道，玉珠突然道，“改道去姜府吧，我去姜府用过晚膳在回去。”

    沈羡不在家，沈府实在清冷的很，姜府却是一大家子，不过前两个月，姜家也分了家，实在是府中不够住。姜家这几年也在京城置办了好几处大宅子，距离姜府不算远，原来的姜府住的是大房，还有老太太老太爷。二老年纪大了，也不愿意动弹，就跟着老大。

    三房现在住的三进的宅子，足够一家子住，玉珠出嫁，谢澈也自立门户，三房就剩下老四老五老六，还有各自的媳妇儿。四哥成亲的早，四嫂去年三月份就怀上，不过怀胎八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跤，孩子早产，好在没大事儿，是个女孩，才早产的时候玉珠回去看过。

    瘦瘦小小的，哭声微弱，把玉珠心疼坏了，隔天就要回三房一趟，基本算是看着小侄女长好，变的白白胖胖起来。

    这个小侄女起名姜毓灵，才半岁就机灵的不得了，会认人，每次见到玉珠去可高兴的很，扑腾着小胳膊要她抱。

    五哥六哥也都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各自娶了媳妇，四嫂五嫂俱是很好相处的人，玉珠觉得姜家很难得，这么大一家子却没什么龌蹉事儿，几个哥哥娶的媳妇也都是很好的人，能成为姜家的女儿，她是很庆幸的。

    去到三房，爹已下了衙，娘正抱着小侄女哄着，小女娃看见玉珠很高兴，伊呀呀呀的朝她伸手，玉珠把小女娃抱了过去，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又从怀中取个金手圈套在小侄女的手腕上，“姑姑特意让秋奶奶给你做的，好看吧。”

    小娃娃歪着头望着手腕的金镯子，然后一口啃了上去。

    木氏忙把金镯子从小娃娃手腕上取下来，笑着跟玉珠说，“这可不成的，她正长牙的时候，瞧见什么都新鲜的紧，想啃上两口，这样的镯子首饰是万万不可给她的，以后你生了娃娃也要注意些，养孩子可不简单的，事事都要小心。”

    玉珠在一旁听着，她从未养过小孩，只能把金镯子接过去递给四哥，“那四哥收着，等她在大些带，我让秋姨做的大些，她两岁时还能带的。”

    姜瑾把东西收起来，问妹妹，“妹夫还未回来？”

    玉珠在一旁坐下，点点头，“写了书信回来，国公爷身体好了些，他下个月才能归来。”

    姜瑾嗯了声，回头跟旁边的媳妇说，“你去让厨房添几道玉珠爱吃的菜。”

    四嫂柔柔的应了声，转身出去。玉珠望着四嫂的背影，当初四哥和四嫂的亲事，谁都看不上，觉得四嫂家风不行，可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只有彼此才知道对方是不是最适合自己的。

    现在四哥四嫂都还是恩恩爱爱，四嫂的性子也好上不少，能够立的起来了。

    玉珠留在姜家用过晚膳，姜瑾亲自送她回沈府。

    五月的时候，沈羡归来，他是在卯时京城的，那时候城门刚开，他快马回沈家，玉珠还未曾醒来，他亦是一身风尘，去净房梳洗，回到房中，她还在睡熟，睡的安详，沈羡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见一旁的海棠还站着就轻声说，“不要吵醒太太了，我进宫一趟，待太太醒来同她说一声就好。”

    海棠小声应了个是。

    玉珠辰时醒来，还是老样子，穿衣梳洗在庭院走两圈，海棠跟在她身后道，“太太，姑爷回来了，一早回来梳洗又去了宫中，说是让奴婢跟您说声。”

    玉珠心中一跳，“夫君回来了？”

    海棠道，“姑爷大概晌午就能从宫里回来了。”

    玉珠用过早膳，特意换了身樱桃红折枝花襦裙，她的皮肤本就白嫩，穿上这种樱桃红的衣裳瞧起来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几个丫鬟瞧见心跳都露了几拍，她们家姑娘成亲前美虽美却还带着姣姣女儿的娇憨，可眼下这种美开始往骨子里透。

    铜镜里的美人美目盼兮，千娇百媚，玉珠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眨眨眼，绝美容貌有了些娇憨。她特意想打扮的漂亮些等着沈羡回，希望他能看见自己最好看的模样，可是等到了晌午她用过午膳他都还没有归来，玉珠忍不住靠在她上小歇片刻。

    沈羡从宫里回来，几个丫鬟守在廊庑下绣东西，瞧见沈羡起身行礼，沈羡挥手，推门而入，见玉珠靠在榻上的迎枕上，穿着樱桃色襦裙，肤色雪白，他呼吸一滞，走过去将人抱到架子床上放下，去吻她的唇角，她唇上还带着果香，应该是擦了口脂，一点点的将她口脂吃掉，挑开衣领，白嫩的肉，团露了出来。

    玉珠睡梦中却觉得身子酥酥麻麻，忍不住轻声哼了声，察觉胸口有些湿润，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有熟悉的味道传来，是沈羡身上的味道，她娇嗔着抱着他的头，“你回来拉。”

    沈羡嗯了声，又抬头亲吻她的嘴唇。

    在厣门关这几个月，他实在想念她，给她的书信中也不便表露心迹，待看到她的回信，也是一本正经的回复他，顺便说了下府中的情况，阿媚怀孕的事情。

    他含住她的唇，模糊的问，“这些日子可想念我？”

    玉珠娇声道，“那夫君可有惦记着我。”

    沈羡半撑起身子低头望着他，“我在厣门一直念着你，姣姣，我很想你。”

    玉珠脸颊都红了，轻轻的抱住他，“夫君，我也想你了。”

    趁着下午的闲暇时光，沈羡要了她好几次，两人从床上起来天色已经暗下来，又一块去净房梳洗干净，丫鬟们才摆了晚膳上来。

    用膳时玉珠忍不住问道，“夫君，爹爹的身体如何了？可有什么大碍？”

    沈羡道，“别担心，父亲他是旧疾，去年冬日在雪地里待了好几日这才犯了旧疾，太医已经医治过，修养这几个月也好的差不多，以后只要注意些没甚大问题的。”

    玉珠松了口气。

    ——————

    这之后的日子，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天气转冷，沈媚也快要生了，家里的五嫂六嫂也都怀了身子，算是喜事连连。玉珠隔半月会去宫中一趟看望太妃，宫中暂时也没什么动静，太妃也一直看不透瑞武帝这一劫。

    因着沈媚快要生，玉珠这几日也有些睡不着，惦记着沈媚。

    过了两日，楚家那边送了消息过来，说是昨儿昨儿夜里沈媚平安产下一子，玉珠可算松口气，连沈羡脸色也温和不少。洗三这日，沈家去楚家送贺礼，玉珠才见到沈媚的儿子，小婴孩长的很好看，才出生头发都有些浓密，眼睛像沈媚。

    玉珠抱着小家伙，见沈羡站在旁边，她冲他轻笑，“夫君，你可要抱抱。”

    沈羡看了那小团子一眼，“不必。”

    玉珠就笑她，“夫君是不是不会抱孩子。”

    沈羡显得有些无奈，“把孩子给阿媚吧，我们出去坐。”

    玉珠也知道沈媚眼下不太适合待客太久，把孩子给了乳娘，过去跟沈媚说了几句话才同沈羡一块出去外头，楚家客人不少，沈羡送她过去女眷那边，让丫鬟好好跟着，“一会儿喝完就我过来接你。”

    “夫君快些过去吧。”

    到了酉时两人才坐着马车回到沈家，沈羡还有些事情要忙，过去书房，让玉珠先回房梳洗。

    玉珠梳洗干净，肚子里还有些饱，晚膳也不太想吃，就让丫鬟送了些清粥小菜来，用过一小碗。她又惦记着沈羡，他晌午喝了不少，回来的路上都能闻见身上浓郁的酒味，怕他不舒服，让厨房准备了醒酒汤和一些鱼片粥，装在食盒去给沈羡送过去。

    书房外头只有萧风守着，见到玉珠给她行了礼，玉珠笑道，“我过来给他送些醒酒汤和小粥。”

    萧风道，“大人方才出去了一趟，约莫快回了，太太不如去书房等着大人。”

    他们这些护卫都是知道大人对太太的宠爱，书房算是禁地，却从不对太太禁足。

    玉珠微微颔首，拎着食盒进去，她见书房的确没人，书案上还摆放着笔墨砚台，还有一些书信，怕是突然被人叫出去的。她走过去，打算把书案上的书信略微收拾到旁边，把醒酒汤端出去的，却不小心扫到那书信上幽州谢澈几个字样。

    玉珠猛地顿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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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 136 章

﻿    第136章

    玉珠平日也总会来沈羡的书房找些书看,遂来他书房的次数还是很多的,对他的信件之类的东西从不会翻阅。可是这次却不小心扫到信件上面熟悉的字样，事关谢澈,她没法让自己去无视这封书信。

    她知道沈羡是帮着皇上做事,那么谢澈的事情只怕也是皇上授意,可是皇上为了突然让沈羡调查谢大哥？她到底没坚持住,坐在太师椅上把书案上的这封书信看完。

    这应该是沈羡下属送来的信件,上面写着谢澈同左锟有些来往，左锟是谁，玉珠是知道一些的，他是太后的娘家兄弟,太后娘家有二弟，大弟是栎州都督,是个武将，平日驻守栎州，栎州附近就是厣门关,栎州的兵力不算少,也是为了以防厣门关失守,可随时同栎州借兵。

    信中说左锟同突撅人有来往,皇上已派锦衣卫彻查此事，沈羡前些日子就是在查这件事情的。

    玉珠屏住呼吸，翻看了下面的几封信，上面写的都是左锟同突撅人来往的证据，他与突撅人来往，贩卖大瑞国的不少东西，以此赚取巨大的利润，甚至还有大瑞国的一些消息他也贩卖。

    这几乎是灭门的大罪，玉珠不明白，左锟这样的人，名门世家，姐姐是宫中太后，满门都在朝为官，偏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为了名和利犯下这样的事情来。

    信中说谢澈曾多次和左锟有过来往，甚至有过金钱方便的来往。

    玉珠吸了口气，手中的信件跌落在书案上，她喃喃道，“不可能的……”谢大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房门传来脚步声，玉珠恍若未闻，直到沈羡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姣姣，你怎么过来了。”

    沈羡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左锟之事，方才楚家人突然上门，楚家是皇后娘家，皇后兄长是大理寺卿，前些日子提审一件冤案，正好同左家有些关系，皇后兄长亦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沈羡在调查左家事情，这才上门告知一声。

    他急着过去，书房也无人敢闯，正在翻看的信件就没有收拾起来。沈羡望着玉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怕桌上的信件她是给看见了，这点是他的疏忽，没曾想她会突然来书房，看她脸色，怕是已经看到这些书信了。

    玉珠抬头看她，翁了翁唇，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羡低头扫了眼那些有些凌乱的书信，问道，“可是都瞧见了？”

    玉珠艰难的点点头，“夫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谢，谢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两人青梅竹马，亲兄妹一样的长大，她对谢澈再了解不过，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这信上是假的？”沈羡的声音有些沉。

    “不，不是……”她不信锦衣卫查出来的事情有假，谢大哥或许真的和左锟有些接触，却绝对不会为了金银之物出卖本心。她低垂着头，轻声道，“我不知道谢大哥为何会和左锟有接触，可我相信谢大哥他不会做出辱国的事情来。”

    沈羡想起当初她差点嫁给谢澈的事情，是不是他若不开口，不去帮着处理木家和姜五的事情，姣姣根本不会嫁给自己？或许嫁给自己这两年多，她的心一直都在别处，光是这么想着，他便想除了谢澈。

    “你对他，倒是信任的很。”沈羡淡声道。

    玉珠望着他，“我和他自幼一块长大，对他的品行在了解不过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不会这样的人，我信他。夫君，能不能再查查这件事情，我怀疑有其他的因素……”这是对谢澈的信任，对两人兄妹之情的信任，不掺杂一丁点别的。

    她就看着沈羡的脸色慢慢变冷，“是不是当年我帮你了五哥，你这才嫁于我，没有出那些事情，你要嫁的人就是他了！”

    “你怎会如此想……”玉珠喃喃道，“当年……”

    沈羡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冷声道，“罢了，你先回房去吧，我要处理公务。”

    “好。”玉珠到底没多说什么，轻轻的应了个好，她又把醒酒汤朝前推了推，“这是我让丫鬟帮你煮的醒酒汤，你一会儿记得喝。”她说完，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绕过书案，行至他身旁顿了下，张了下口，到底还是没说出那句话来，她想告诉他，她至始至终想要嫁的人只有他而已。

    等到玉珠离开书房，沈羡冷着脸坐会书案前，他看了一眼醒酒汤，端着一饮而尽，这才翻开信件下面那封还未拆开的。姣姣并没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看清楚，谢澈的确有和左锟来往，拿了他的好处，也的确是被人陷害。左锟为了名利跟突撅人来往，他和突撅来往，附近的两个州的刺史自然该重点防范。

    左锟知栎州刺史孔亦清是个难啃的骨头，事事都避开他，小心防范。前幽州刺史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因此对左锟这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未曾告发过。

    前幽州刺史吴永出事后，左锟怕其告发，答应保其吴家别的子弟，吴永信之。当年吴永之事原要诛九族，的确是左家携朝中重臣加以劝说，瑞武帝这才只抄了吴永家，未灭九族。

    这件事情太后也有在其中劝说皇帝，太后虽在宫中，但是对自家兄弟做的事情还是知道的，等到吴永被灭，太后和左锟才松了口气。可是不曾想，幽州新上任刺史谢澈也是个难啃的骨头，左锟在那一地带活动，未免出现什么纰漏，也想过贿赂谢澈，谢澈拒之。

    随后左锟做事越发的小心，可没曾想事情还是被谢澈得知，这事情坏在一个突撅小首领当中。

    这小首领在一次和左锟做交易后得了银钱，也不急着回去，留在中原耍乐，行至幽州时，看上一女子，强行掠走。女子家人报了官，官府前去捉人。

    这小首领自幼混迹中原，说的一口中原话，他掏出手谕，说自己是左都督的人，官府的人果然不敢惹他。却被路过的谢澈瞧见，亮了□□，直接把人抓回衙署里，让人审问。

    谢澈身边有个副使察觉此人长的有些像突撅人，告知谢澈，谢澈调查，从他身上翻出于左锟的通信来往，又找人辨出此人的确是突撅人。

    左锟得知这人被抓，也是担心他身份暴露，派人来幽州要人，谢澈不肯给，左锟有所怀疑，亲自登门几次拜访，谢澈不松口，也不告知他已识破那突撅人的身份。左锟担心，买通刺史府的人，送了几箱子黄金去到谢澈的库房。

    谢澈早在之前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就派了沈羡去查这事儿，调查半月才查清楚前因后果，也找到左锟同突撅人来往的证据，以及当初收买吴永的证据。

    皇上已知左锟犯下的事情，左锟同突撅人来往，还贩卖大瑞国的消息，纵容手下屈强凌弱，这些加起来实乃重罪，这几日正要捉拿左锟问罪。所以此事同谢澈的确有关，却不是玉珠误以为的那样。

    沈羡在书房待到亥时才回，玉珠已经睡下，他挥退房中丫鬟，坐在床头。她睡的不大安稳，微微蹙着眉，沈羡望着玉珠好半晌，才上床歇下。

    这一夜，于两人来说是个不眠夜，对宫中的太后更是如此。

    白天瑞武帝来寻她，当场就摔了几样东西在她面前，质问她是怎么回事。太后捡起地上的信件，上面俱是大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脸色发白，抖着唇道，“哀，哀家不知道皇上这是何意，这是何人，竟然如此污蔑我阿弟……”

    “污蔑？”瑞武帝冷笑，“太后可是觉得朕糊涂了？这些证据摆上您面前，您还觉这事儿是冤枉了你兄弟？当初吴永之事，你也曾劝朕放过吴家，说吴家罪不至九族，当初你就知你兄弟犯下的这些事，偏偏帮着他糊弄朕，是不是觉朕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个可怜虫，任由你们随意耍弄！”

    “不是这样的，皇上。”太后哭道，“我，我不知此事的，求皇上明察啊，也求皇上饶了我大弟，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瑞武帝冷淡的看着她，“你养了朕这么多年，又是朕的养母，朕不会拿你如何，至于左家，朕自会发落他们！”

    “皇上，皇上，不要啊，我大弟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瑞武帝却不肯听她半句，直接命人看守寿康宫，不许太后踏出半步。

    此事在宫中传遍，只不过不少人不知是为何，皇后太子却是知道左家犯下的事情，穆贵妃也已得知，她在次日去了寿康宫一趟，见了太后一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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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 137 章

﻿    第137章

    太后被禁在寿康宫，浑浑噩噩,身边连个宫婢都没有,她瘫坐在榻上许久许久,直到有脚步声响起，她方才慢慢抬头看过去，见是穆贵妃。

    “你来做甚？”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

    穆贵妃走过去把太后扶起来,柔声道，“左家的事情臣妾都已经听说了,太后可有想过左家这次会如何？”

    太后挥开她的手，冷声道,“左家如何,于你有何关系！”

    穆贵妃轻笑了声,“太后最是清楚皇上的性子，这次只怕左都督会被抄家,就连诸卫羽林千牛将军也会受到牵连,丢官都算小事儿，最怕被流放千里,如此一来,左家算是毁了。”

    左都督是太后大弟,诸卫羽林千牛将军是太后二弟，这么些年，左都督干的那些事情，太后同左家二弟都是晓得的，两人甚至从他那儿得了不少银两珍宝，左都督被抄家，左二弟只怕也会被流放。

    太后脸色难看起来，穆贵妃望着空荡荡的寿康宫，轻声道，“左家这次是如论如何都逃不过的，除非……”

    “除非什么？”

    穆贵妃凑到太后耳边轻声几句，太后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不想活了！哀家从未想过你野心如此之大，原先你结交哀家，哀家只以为你想在后宫立足，却不想，你，你竟然想要帮着三皇子篡位，你们这般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算篡位成功又如何，不是照样被天下人嗤笑，被群臣不服！”

    穆贵妃笑道，“太后这是多虑，成王败寇，历史也是由胜利者书写，只要这天下都是我儿的，只要他勤政爱民，体恤百姓，谁还会多说什么？太后可要想清楚，这次若是帮着我们，等到祯亦继承皇位，左家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左都督还能坐上大都督的位置，太后您也照样是太皇太后，这荣耀，左家的荣耀，都将延续下去。”

    穆贵妃这几年早已买通不少人心，就连皇帝身边的大内侍卫，都被她收买了人心，只要让太后二弟诸卫羽林千牛将军事发的时候封了城门，任谁都难以进来，驻守在城外的兵力一时半会儿都奈何不了的。等到皇帝一死，囚禁太子，祯亦登上皇位，就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一直想着怎么收买太后及左家人，没想到老天爷这就将一个机会送到她的面前，左家犯下的这些事情，唯有帮着他篡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他们左家唯一的出路。

    太后面色枯槁，闭眼半晌后才咬牙道，“你们可有什么计划，总不能冒然行事。”

    穆贵妃笑道，“自然是有计划的，宫中的侍卫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人，龙武卫大将军亦是支持我们的，他乃宫中侍卫之首，就算到时有人反抗，也算不得什么威胁。等到部署好之后，我会在皇上每日膳食中下药，让皇上慢慢衰弱下来，到时控制了宫里，谁还能阻止我们。唯一担心的就是锦衣卫，那是一个变数，不过我早有计划，等到沈羡带着锦衣卫的人离开京城就是动手的时机了。”

    太后沉默半晌，“好，哀家应承下来，不过事成之后，左家该有的，你必须给他们。”

    穆贵妃笑道，“这是自然，这几天就先劳烦太后娘娘委屈一下了。”

    等穆贵妃回寝宫，赵祯亦道，“母妃，可已劝说了太后娘娘。”

    穆贵妃道，“放心吧，太后已经答应我了。现在你命人快马加鞭赶去栎州，只要把沈羡引出京城，其余的事情自不必担心。”宫中有大半都是她们的人马了。

    赵祯亦命令手下人亲自快马加鞭赶去栎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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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

    一大早起来，玉珠望着身边空掉的位置，呆怔片刻，才喊了甘草她们进来，“甘草，姑爷了？”

    甘草道，“姑爷一早去上朝，起的早，特意吩咐奴婢们莫要吵到您了。”

    玉珠坐在那儿不吭声，甘草给她穿上衣裳，“天气有些凉，奴婢把斗篷找了出来。”

    穿好衣裳，系上斗篷，奴婢们端了早膳上来，玉珠胃口不太好，吃的不多，沈羡忙到酉时才归。用晚膳时，玉珠不语，他也不言，用罢晚膳，沈羡去了书房，玉珠回房歇息。

    等玉珠醒来已经是次日早上，沈羡又去了衙署。

    这次两人都有些憋着气，玉珠觉得她没什么错，她信任谢澈，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几十年的兄妹之情。

    过了两日，两人都没说上两句话，这日酉时回，沈羡就沉着脸，玉珠有心想问些什么，又担心他误会，也就没来得及问出口。次日卯时刚过，玉珠不知怎么就醒了过来，房间只燃着一根蜡，有些昏暗，外头也是暗沉沉的，她一翻动身子，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玉珠就望见幔帐外丫鬟的背影。

    玉珠坐起身子，问道，“姑爷了？”

    “太太，姑爷一早就离开了。”外头是白芍的声音，透着担心。这几日姑爷和太太半句话都不说，她们做丫鬟的也是担心着。

    玉珠一怔，“他去哪儿？”

    白芍道，“姑爷一早离开的时候告诉奴婢们，他要出远门，让奴婢们莫要吵醒您了。”

    玉珠一把掀开锦被，挑开幔帐，焦急道，“姑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离开小半刻钟了。”

    玉珠扯过一旁的袄裙穿上，“快些端水来，我要出门瞧瞧。”

    这一年都养成习惯了，他只要出远门，她必定相送，这次两人闹脾气，几天不曾讲话，他却突然离开，她心慌，也必须跟上去看看，她想送送他，也要亲口告诉他，自己想嫁的人一直是他而已，她不希望他带着误会离开。

    白芍急忙喊了丫鬟们进来伺候着玉珠梳洗，甘草也道，“太太，可要用了早膳在出门？要么奴婢先让车夫把马车驾好。”

    玉珠系上兔毛绒斗篷，颈脖上也带了一圈兔绒毛围脖，她摇摇头说道，“不必，我一会儿回来再吃，也不必驾马车，我骑马过去吧，怕马车赶不上。”她跟着兄长们学过骑射，射箭可能不是很好，骑马却还不错。

    丫鬟们也不敢再拦。

    玉珠骑马赶着出了城，追至官道上就看见前面十几匹骏马在朝官道上疾驰而去，最前面的那人正是沈羡，他穿着一身黑衣。玉珠咬牙夹马肚，催着马儿再快些。

    前头的沈羡似心有灵犀，回头望了眼，见身后紧紧追来的正是玉珠，他勒住缰绳，吩咐道，“你们先行，我一会儿就赶上。”调转马头，朝着玉珠而去。

    两匹马快要接近时渐渐停下，沈羡大了马，大步朝玉珠走去，走至她身旁，把人从马上抱了下来，摸了下她冷冰冰的脸颊，不悦的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小巧的脸颊藏在兔绒毛围脖里，仰头望着他，眼睛有些红，“你那怎么不跟我说声就这样离开了。”

    沈羡捂住她的手，无奈道，“昨儿夜里皇上突然派了任务下来，我需出门一趟，回房时你已经睡下，也不好吵醒你，原本想着等我回来在哄哄你，上次是我不好，不该随意朝你发脾气的，姣姣原谅我可好？”

    玉珠抱着他道，“是我的不对，明知你心中介意，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其实当初之所以有了想要跟谢大哥成亲的心思也是因为我把他当做家人，同谢大哥成亲，我的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可以一直待在父母兄长旁边。”她的声音娇娇糯糯，叙述着当初的想法，“自从知道你的想法后，我心里很震惊，可是仔细一想，我从不排斥你，虽说把你当成兄长看，可你到底和谢大哥不一样，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或许自幼对你的感情有别于兄妹之情，因此你派人上门提亲，我便让爹娘答应下来，至始至终，我想嫁，所喜欢的人也只有夫君你一人。”

    “姣姣……”沈羡低声喃喃，亲吻落在她的脸颊，睫毛，额头之上，“姣姣，是我的不该，你等我回来，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伤心，姣姣等我归来。”

    玉珠的面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你这是要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归？”

    说起这个，沈羡的面色沉下，“是亦清出了事情，前日栎州快马加鞭递了信回京，亦清突然消失，栎州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皇上让我带人去栎州查看，姣姣，这些日子你待在京城，我总觉得此事不太简单。”

    玉珠听闻此言，心中也有不太好的预感升了起来，她听见沈羡继续道，“亦清是朝中重臣，亦是我至交好友，这次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栎州一趟。”

    玉珠抓紧沈羡的衣袖，“夫君，我等你回，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归来。”

    沈羡抚了下她的发，温声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还有一事也要告知你，那日你在书房看到的信并不是完整的内容，左锟的确找过谢澈几次，是因谢澈碰见他与突撅人来往的证据，这件事情同谢澈无关的。”

    玉珠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夫君，我知晓了，你在外一定要注意平安。”

    “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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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第 138 章

﻿    第138章

    沈羡离开的第一日，玉珠待在家中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是否有心灵感应,她总觉得沈羡这趟会出事。她在沈家待不住,趁着空闲去了爹娘家中一趟，留在姜家吃了晚饭。

    席间，她问姜安肃,“爹，最近宫中可有什么异向？”

    姜安肃摇头,“左家的事情出了后，皇上将太后囚禁在寿康宫,也已派人前往去捉左锟归案。”

    木氏感叹,“从今往后,左家怕是不复存在，亦是不知左都督如何想的,竟做下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玉珠沉默,打算明日进宫一趟。

    次日一早，玉珠进宫去见太妃,太妃身子还算不错,拉着玉珠聊起家常,宫中还往日也没甚变化，玉珠稍稍安心了些，只觉是自己多心，只要等到沈羡回来就好。

    陪着太妃用了午膳，玉珠又去看望大姐姐和外甥，外甥女，陪着她们带到酉时才回去沈府。

    又过去两日，这日夜里玉珠梳洗上床歇息，昏昏沉沉间，她梦见迷雾漫天的森林，人影绰绰。她心中焦急，努力想要看清这些人影，等到迷雾渐散，她看见沈羡正和那些游牧民族打扮的人打斗着，孔亦清也在其中，受了伤，只有他们两人，看不见其他锦衣卫，这些外族人太多，沈羡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身上受了些伤。

    玉珠心疼的要命，挣扎着想要起来，梦境一转，她看见沈羡和孔亦清躲在一个破败的寺庙当中，周围全是参天古木，孔亦清受了重伤，沈羡也没好到哪里去，肩膀受了刀伤，身上全是血迹……

    玉珠猛地就从梦境中挣扎着起来，一抹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她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

    外间的两个守夜丫鬟听见动静，急忙披着褙子过来，海棠把油灯也给点上，白芨挑开幔帐，见到太太坐在床上哭的伤心，两个丫鬟给吓坏了，“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玉珠摇头，“别，我只是做了噩梦，让我缓会儿。”梦境太真实，且这样的梦她早已做过一次，当年沈羡去厣门关上战场，她就曾梦见他受了伤，那次他也的确受伤。这次又做下这样的梦境，玉珠不由得不相信，只怕梦中的全是真实的，或许是已经发生，或许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梦中，那森林太大，迷雾重重，两人都重伤，又深处森林深处的破庙里，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去，两人的伤势要是不赶紧救治，只怕会熬不过去。

    白芨道，“姑娘，奴婢去给您煮一碗安神汤吧。”

    玉珠喝下安神汤后，却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天亮，她必须去宫里一趟，这次的感觉实在不对劲，孔亦清消失，夫君就被派去寻人，又被突撅人围住，怎么想都不对。

    次日一早，她拿着牌子直接去了宫里见太妃，宫中还是没什么异常，玉珠也不好把自己的梦境告诉太妃，这是梦境，也只有她自己相信罢了。同太妃聊了会儿，太妃突然道，“对了，你兄长回京了，这会儿正在皇上书房，一会儿你可要过去看看你兄长？”

    “可是谢大哥？”玉珠道。

    太妃点了点，“一会儿你直接去皇上那边吧，也正好陪你兄长用午膳。”

    陪着太妃说了会儿话，玉珠心里有事，总有些心不在焉，太妃只当她太担心沈羡。

    快到晌午的时候，玉珠过去瑞武帝书房，公公进去通报了声很快就出来了，笑眯眯的跟玉珠道，“福昌县主，皇上说了，让您稍等片刻，待皇上和谢大人说完了事儿，好一块用膳。”

    玉珠福了福身子，“还要多谢皇上。”

    片刻中后，瑞武帝和谢澈从书房出来，瑞武帝笑道，“许久不曾见到福昌了，这些日子可还好。”

    玉珠笑道，“臣妾很好，多谢陛下关心。”她又抬头看了眼谢澈，他和年初离开的时候没两样，就是清瘦了些。对上她的视线，谢澈冲她一笑。

    瑞武帝道，“你们两兄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下午朕还有事要找谢爱卿，一会儿你们两兄妹就陪朕用个午膳吧。”

    去到瑞武帝的寝宫，宫婢们帮着端了膳食进来，瑞武帝是个好皇帝，平日也不爱铺张浪费，他用的膳食都是四荤两素两点心一汤，谢澈和玉珠是同他一块吃的，三人坐在小食案旁。

    有宫婢帮着三人布菜，玉珠吃了第一口忽然就皱了下眉头，她抬头望了眼三名布菜的宫婢，帮着瑞武帝布菜的是他身边常用的一个名从云的丫头。

    她见玉珠抬头望自己，手忍不住抖了下，玉珠心中陡然一沉。

    这些饭菜的味道还是同以前宫中吃过的膳食一样，唯有玉珠自己清楚，饭菜口入的一瞬间有一丝苦味，每道里头都有这个味道，玉珠的味蕾最是挑剔不过，小时候调味品不对她都能吃出去，哪怕现在这些膳食味道变化不大，可的确是有异味的。

    那个叫从云的丫鬟也不对劲，玉珠没敢打草惊蛇，她勉强吃了些，等瑞武帝用过，正打算撤下食案时，玉珠突然起身在旁边跪下，“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瑞武帝稀奇的望着玉珠，“福昌快些起来，有何事尽管说。”

    玉珠抬头为难的望了眼周围的宫婢和公公们，瑞武帝以为她所求之事过于私密，挥手让奴仆们退下。玉珠瞧见那个叫从云的宫婢临走时望了眼他们面前的膳食。

    等到人都出去，玉珠才起了身，低声道，“还请皇上原谅臣妾的莽撞，不过事出突然，臣妾所说之事或许有些冲撞了皇上。”

    瑞武帝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你说就是。”

    玉珠道，“谢大哥也在，谢大哥应该知道我自幼味蕾和旁人有些不同，任何的异味都能吃的出来，方才我在这些膳食里吃出一些别的味道来，臣妾觉得，可能有人在膳食里下了别的东西。”

    瑞武帝脸色冷了下来，谢澈脸色也有些沉，他道，“玉珠所言没有半句虚假，她的确能够尝出一般人吃不出的异味来。”

    “你是说有人下毒？”瑞武帝道，“可是每道菜都有人试吃，也有银针试毒。”

    玉珠道，“臣妾不能肯定这膳食里的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每道膳食里都有这个味道，还请皇上仔细彻查。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无法用银针试探出来的。”

    瑞武帝和谢澈都很清楚，既然已经敢这样再膳食里动手脚，只怕这宫中至少有半数的人都有了异变，现在轻举妄动肯定是不行。瑞武帝也有些寒心，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到底是宫里的妃子或许还是朝中大臣想要篡位。

    玉珠等了半晌也不见瑞武帝说话，她又接着道，“皇上，夫君这次前去栎州怕也是遭人算计，实不相瞒，臣妾昨日夜里梦见夫君和孔大人同突撅人打斗，被困于一座破庙当中，两人都受了重伤。这样的梦境臣妾在小时就梦见过一次，那次梦见夫君在厣门关中了一箭，也确有其事，臣妾心里实在担心的厉害，我想去栎州一趟。”她一个人去栎州不太可能，这事情也不能告诉爹娘，她们不会让自己冒险去栎州的。

    瑞武帝神色肃穆起来，“可还有梦见些别的？”他对这种事情说不上太信服，可是这个福昌打小就是个有福气的，当年也是因为她的那串佛珠，才保了太子妃一命，继而太子妃才能有这样的运道。

    这个福昌是个有福气的，只怕她梦见的也是真的。

    玉珠摇头，“并无梦见别的。”

    瑞武帝略微思忖一番，“你一人前去栎州怕是不成，不如你同谢爱卿一同前去栎州寻沈爱卿，朕给你们一道牌子，到了幽州，你们借了兵之后在前往一块去寻沈爱卿，栎州的兵都在左都督手中，只怕这次他们早已叛变，只能去接幽州的兵力。”

    玉珠疑惑道，“皇上是怀疑左家的人？”

    瑞武帝也知眼下处境危险，没打算瞒着，“怕是跟左家脱不了关系，既敢在朕的膳食中动手脚，只怕早就准备好，胆敢篡位，城门是道防线，必须买通了诸卫羽林千牛将军，诸卫羽林千牛将军又是左家的人，只是朕也不知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待你们离开，朕自有打算，不过你们还需快去快回，朕也担心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寻到沈爱卿之后快些带兵回京。”

    谢澈道，“皇上何不派人去城外召了士兵京城镇守。”

    瑞武帝道，“不瞒谢爱卿，朕根本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甚至不敢把虎符随意交给别人。”他自然知道这次事情复杂，虎符不能随意叫人，须得找到一个信任之人，宫中的人，他目前都信不过。

    而且宫中只怕早在那人的监视之下，他一有动静，那人便会封锁城门。

    瑞武帝望向玉珠，“朕还有一事想要福昌帮忙。”

    玉珠道，“不敢当，皇上不妨直言。”

    瑞武帝道，“眼下后宫的人朕都信不过，朝中大臣亦是如此，你是福昌县主，也是姜家人，你既能告知朕这些事情，朕也就信你们姜家人，虎符朕会交与你，你带去给你父亲，让他拿着虎符去城外驻守的军营领兵进城。”如今他只能一赌，目前宫中所有动静都有人监视，他相信姜家也就表示相信太子，可他不能吩咐太子行事，会打草惊蛇，只能吩咐姜家人。

    玉珠有些茫然，可也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间，起身行礼道，“臣妾领命！”

    瑞武帝又去看谢澈，“路上保护好福昌，望你们平安归来，早去早回吧。”

    玉珠忽然想起太妃来，把太妃当初找人给瑞武帝批的那一劫告知，又问，“此事可要告知太妃娘娘。”

    瑞武帝呆愣住，他不曾想母妃进宫是为了他，叹息一声说道，“不必了，此事先瞒着她吧。”眼下告知给太妃也没别的帮助，只是让她担惊受怕。

    两人退出大殿，相视一眼，玉珠只觉得心脏砰砰砰的直跳，这一切恍如做梦，有认觊觎皇位，只怕是要变天了。

    玉珠是相信姜家人，也相信太子皇后，凭着太子对大姐的感情，他都不可能是幕后的人，更何况他本就是太子，皇位是他的，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何必用这种法子。

    谢澈轻声道，“走吧，我们先去姜家一趟，再去沈府收拾东西。”

    玉珠点头，“好。”

    刚出大殿，碰上迎面而来的穆贵妃，三人的目光对上，穆贵妃扬起嘴角轻笑了下，“福昌今儿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玉珠抿了下唇，“今日进宫探望太妃娘娘，得知兄长亦进宫，方来问候一声的。”

    穆贵妃的目光又落在谢澈身上，轻笑了声，没再说话，玉珠和谢澈冲着他略微颔首下，这才离开。

    等到两人身影消失不见，穆贵妃冲着身边的宫婢道，“派人去跟着他们两人，有任何动静都要回来告知。”

    玉珠带着虎符回到姜家，姜安肃今日正好休沐，玉珠同谢澈一块把人叫去了书房。

    姜安肃笑道，“阿澈回京了？你们两人是怎么碰见的？”见两人神色不对，他也渐渐皱起眉头，“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玉珠把虎符取出，姜安肃脸色都变了，“虎符，姣姣，虎符怎么会在你手中。”

    把宫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姜安肃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你要和阿澈一块去栎州？这路上有千里，你一个姑娘家，我实在放心不过。”

    玉珠道，“爹爹，这趟我必须去的。”

    姜安肃沉默半晌，终于不在反对，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必须找回沈羡，他接过虎符，望向谢澈，“阿澈，路上照顾好你妹妹。”

    谢澈点头，“师父放心，我会的。”

    从姜家出来，两人直接去了沈府，玉珠收拾好东西正打算离开，嘉禾那边的丫鬟却过来了，说是嘉禾有事寻玉珠。

    到底是长辈，玉珠必须过去一趟，她同谢澈说了声，转身去嘉禾的院中。

    嘉禾坐在啸风堂，见到玉珠进来脸色也沉了下去，“我听说你带了个男人回来！这成何体统，岂可带男人回府，这不是败坏我们沈家的门风。”

    玉珠好言好语道，“娘误会了，那位是我的兄长，我需出远门一趟，兄长一块陪我去。”

    嘉禾怔了下，眉头皱了起来，“你的哪位兄长？还有你要出远门是怎么回事？”

    玉珠道，“是谢大哥，至于出远门的事情，儿媳现在无可奉告，等到回来自会跟娘请罪。”

    嘉禾闻言，脸色都变了，“你说的是谢澈？他算什么兄长，不过是你师父捡回来的孩子，和你又无血缘关系，你同他一起出远门算是怎么回事？玉珠，我可告诉你，你是我们沈家的儿媳，我是你的婆婆，就算平日我不太管着你，这次却不允许你出门，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阿羡回来！”

    玉珠急道，“娘，我真的没时间同你多说，这次我是一定要出去的。”说罢不顾嘉禾脸色，提脚就打算离开。

    嘉禾冷声道，“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拦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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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 139 章

﻿    第139章

    玉珠，谢澈离开皇宫,瑞武帝一人久久坐在寝宫之中,他并不觉得自己把虎符交给福昌有什么错,广济大师未曾圆寂之前，他找过广济大师，广济大师告诉过他,福昌是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也是他们皇家人的福气。还告诉过他,他会有一劫的，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有这样一次劫难,也的确如同广济大师预料的一样,是福昌发现异常的。

    他清楚如果福昌这次没有发现膳食被动手脚,他会继续吃这些膳食，只怕不出十天,他就会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有公公进来通传,“皇上，穆贵妃求见。”

    瑞武帝此刻谁都不想见,却知不见只会让人觉得异常,他道,“让穆贵妃进来吧。”

    穆贵妃进了大殿，见瑞武帝坐在榻上，脸色不太好，她心下一跳，走过去问道，“皇上，可是不舒服，怎得脸色不太好。”

    瑞武帝望向穆贵妃，她还是那般美貌，冰肌玉骨，柳腰娉婷。除了眼角的一些尾纹，她好似那个二十多年前依偎在他身畔糯糯娇娇同他说话的小姑娘，他心软了些，握住她的手，“爱妃不必担心，朕只是有些累着，且这两日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有些不舒服。”

    偌大的寝宫，没有半个宫婢伺候着，两人身后掐丝珐琅绿地缠枝花纹香炉上有袅袅烟雾升起。穆贵妃担忧的道，“皇上，您怎么不早说，臣妾这就让人去请太医过来。”又瞧见塌下那几桌的食案，皱眉道，“丫鬟们在做什么，皇上用好的膳食也不给收起来。”

    她的神情很自然，流露出来对瑞武帝的关心，对宫婢办事不利的不悦。

    瑞武帝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挪走，“方才福昌县君有事求朕，这才赶了她们出去。”

    有宫婢鱼贯而入进来收拾东西，穆贵妃吩咐其中一人去请太医，她回到皇帝身边坐下，好奇道，“不知福昌跟皇上求了什么？”

    瑞武帝笑了下，“也没甚，不过答应她要保密的，这事儿就不告知爱妃了。”

    太医很快过来，给皇上诊脉，最后得出的结果也不过是太过劳累所致，开了食补的方子。

    ——————

    沈府

    嘉禾说出这句话出来，玉珠脸色也冷了下来，“娘，不管你信不信，这趟出门至关重要，你让人拦着我也必须出去的。”

    “你敢！”嘉禾怒道，已有丫鬟从外面涌了进来。

    谢澈拎着包袱随玉珠一块来啸风堂的，他在外面的廊庑下等着，听见两人的争执，听见嘉禾愤怒的让人进去拦下玉珠，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随着丫鬟一道进去啸风堂。

    丫鬟们进去后站在两侧，不敢有任何作为，一边是公主，一边是世子夫人是县主，都得罪不起的。随着丫鬟进来的还有一名男子，嘉禾正要喝斥，忽然就看清楚了谢澈的脸，认出他是傅荣霍和谢瑜的儿子，当年追杀的人，那么一个小孩儿早已长成玉树临风的男子。

    她的脸色发白，搁在膝上的手也都有些抖，“你们这些丫鬟做什么吃的，有陌生人进来都不知！”

    谢澈淡声道，“公主不要介意，我是玉珠的兄长，此刻需带她出门一趟的。”

    嘉禾气的直抖，“我，我知道你，你不过是玉珠她爹捡回来的孩子，同玉珠又无血缘关系，我如何能让你带他离开，谁知你们是私奔还是什么。”

    丫鬟们面如土色，在场的三人都是她们惹不起的。

    谢澈道，“你们先退下去吧，我有话同公主说。”他又望了玉珠一眼，声音轻柔了几分，“姣姣，你也去外头等着我。”

    玉珠点点头，遂走了出去。

    丫鬟们为难，站着不动。

    谢澈道，“都滚出去！”或许是他威压太大，丫鬟们扛不住，冲着两人行了礼，匆匆退了出去。

    嘉禾还坐在那儿，神色肃然，谢澈还是能够瞧出她的紧张，他说道，“公主似乎很惧怕我？”

    嘉禾冷声道，“你多虑了。”

    谢澈望着她，瞳仁中倒映出嘉禾的身影，“公主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很像谁？傅荣霍？谢瑜？”他看着嘉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情，公主是觉得无人知晓？你做下的那些肮脏的事情。”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嘉禾忍住快要冲口而出的尖叫，抖如筛糠。

    谢澈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犹如冬日里的冰霜，“我说什么公主最清楚不过，你也不过是仗着年代久远，此事彻底没了证据，你才能逍遥法外。我原本也想着将你送去官府伏法，想着报复沈家。可姣姣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嫁到你们沈家来，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伤害她，犹豫许久才决定去了幽州。”他的声音突然就低沉下来，“怎么也想不到，你最后还是撞了上来。”

    他说的话不假，当年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是真想过报复沈家，夺回玉珠的，可终究不愿意看见玉珠伤心，他选择了离开京城。

    嘉禾犹如撞鬼一样，他知道，原来他都知道，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坐下的那些阴暗的丑事早就有人知晓了。嘴唇嗫嚅着，却怎么都开了不口。

    谢澈不愿再理她，转身出去。

    玉珠站在院子里等他，见到他出来笑道，“可谈妥了？娘让我离开吗？”

    谢澈嗯了声，避重就轻的道，“我们走吧。”

    已是十一月，天气寒凉，两人都穿的厚实，谢澈系着厚氅，玉珠披着厚狐毛斗篷，这次去找人肯定不能做马车，他们需要最快的速度把人找回来，只能骑马，白天黑夜都要赶路。

    寻的是两匹高大的骏马，脚劲儿足，出了沈府，两人骑马一路出城，顺着官道走的。

    直到夜幕降临，路上基本看不上什么，只有官道两旁，树影绰绰，谢澈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跟玉珠说道，“前面不远处有驿站，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明儿早些起来赶路，约莫后天早上就能到幽州，借了兵之后赶往栎州，后天下午就能到栎州了。”

    两人却不知她们刚出京，宫中就出了事。

    穆贵妃暗地里派人跟了两人，她们两人一出京城，那暗卫回去跟穆贵妃通报了声，“奴才跟着他们两人，先是去了姜府，随后两人回沈府，没多久就骑马出了宫朝官道上走了，奴才也让人在姜府守着，姜大人也跟着出了城。”

    穆贵妃皱眉，“她们两人出了京？姜大人也出了城？可有人跟着姜大人，他去往何处？”

    暗卫道，“姜大人骑马朝着城外军营驻扎处去的。”

    穆贵妃脸色就变了，“完了，出事了，皇上怕是已经晓得宫中有变，现在立刻行动，派人去找左大人和丘大人。”左大人既是诸卫羽林千牛将军，丘大人乃是宫中侍卫之首，控制了宫里，就算皇上是把虎符交给姜安肃去借兵也无妨了。

    赵闵亦也被惊动，从外间进来，“母妃，出了何事？”

    穆贵妃道，“你父皇怕是察觉宫中有变，不过肯定还不知幕后人是我，现在立刻行动吧，原先想等着他中毒已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造一个假诏书来让你上位，现在怕是不能了，先把宫中各处控制了吧。”

    赵闵亦也知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母妃放心，儿臣立刻让人去办。”

    瑞武帝原本是打算等着姜安肃领兵进宫，却不想到了下午的时候，宫殿外传来轰隆脚步声，他神色一沉，起身朝外而去，就见到穆贵妃领着一群侍卫涌入大殿，他脸色也跟着变了，盯着穆贵妃道，“你这是作甚？”

    穆贵妃身后跟着龙武卫大将军丘藤，还有那些侍卫，都随身配了刀剑，刀剑出鞘，显然来势汹汹。

    穆贵妃在瑞武帝几尺外的地方停住，手轻轻一抬，身后的丘藤和侍卫亦都止步，她抬袖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皇上还没看出来吗？臣妾是要造反呀。”

    “朕怎么都没想到，这贼子会是你！”瑞武帝到底经历过不少，反而镇定下来，“朕这些年自问对你不错，虽不说荣宠后宫，在后宫朕最宠的却是你，到头来，背后捅朕一刀的还是你！”

    “笑话！”穆贵妃突然也变了脸，“谁稀罕你的荣宠，当年你是怎么与我说的，你告诉我，太子之位会是闵亦的，可现在，你何曾兑换了承诺，这了些年，皇后同太子始终压我们娘两一头，我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我同闵亦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等到太子继位，你觉得她们可还容得下我！这都是你逼我的！”

    瑞武帝怒道，“太子这些年做得事情，朕看的清清楚楚，他有能力，亦有善心。当年是朕糊涂，原想着最后给闵亦补偿，等到祯亦继位，闵亦做了王爷，好好的帮着祯亦不行？他们是亲兄弟，却闹的如今反目，你真是愚不可及！”

    “你也有脸说我！”穆贵妃冷笑，“我和闵亦这些年一直准备着，也幸好一直准备着，到头来，这皇位还不是我儿的，来人！上去把他给绑了！”

    “你们敢！”瑞武帝怒道，“丘藤，你身为龙武卫大将军，竟带头造反，可知这是死罪！”

    穆贵妃道，“有何不敢，宫中已全被我控制，城门亦被关上，你就算给了姜安肃虎符又如何，只要有你和太子妃捏在我手上，你猜他可敢轻举妄动。”

    丘藤道，“皇上，得罪了！”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将瑞武帝制服。

    赵闵亦亦才从东宫那边过来，见到瑞武帝被绑，他道，“父皇，得罪了。”

    瑞武帝怒道，“逆子！朕不知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孩子竟是这样的。”

    穆贵妃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当真以为这些年我和闵亦对你的阿谀奉承是真？不过是为了皇位罢了，当年闵亦小时候，差点为你磕断了腿，你以为那是为何，还不是让你心生怜悯，向着闵亦，那之后你越发的宠爱闵亦，还说要把皇位给他，我也信以为真，却不想还是空欢喜一场，只有凭着自己的本事来争了。如今也算你运气好，才吃了那药不过几天，在吃上十天，你也就只能瘫在床上等死了。”

    她说罢又问赵闵亦，“东宫那边如何了？”

    赵闵亦道，“皇后和太子及太子妃等人都已被控制，还有宫中各处的妃子也都被控。”

    “我儿做的很好。”穆贵妃柔声道，“只等着拿了玉玺，你就能继承皇位。”

    赵闵亦看向被制服的瑞武帝，到底有些心生不忍，扭过头问道，“母妃，父皇同皇后她们要如何处理？”

    穆贵妃思忖一番，“这些人眼下还动不了，姜安肃肯定是去搬救兵，只有这些人平平安安才能用来做人质，让姜安肃不敢轻举妄动。”

    瑞武帝脸色灰败的瘫在地上，最毒妇人心，到头来还是他最宠爱的妃子给了他一刀，血淋淋的扎在他的心窝子上，这道伤，日后怕也是愈合不了。

    赵闵亦又问，“母妃，继位大典何事举行？”

    穆贵妃道，“这个还急不来，至少先找到玉玺，等到明儿早朝，让朝臣进宫，还需要让他们俯首称臣才行，先去把东宫的人都带到这边吧，一并囚禁着。”

    很快有侍卫把皇后，太子，太子妃同两位小皇孙绑了过来，皇后脸色发白，皇长孙赵栖小小的人儿还算镇定，只有小郡主赵苓还不懂事，一直哭闹着。

    穆贵妃冷眼看着那两孩子，吐出的话语如同毒蛇信子，“在哭本宫就让人弄死她！”

    团子有些被穆贵妃给吓住，也听懂了她的话，急忙捂住了嘴巴，眼泪却还是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把太子妃和皇后看的心疼死了。

    穆贵妃又吩咐道，“去把姜家人也都给本宫绑进宫来！”

    等到姜家人也全部被绑入了宫，天色已经大黑。

    到了次日卯时，大臣进宫上朝才得知后宫已被穆贵妃和三皇子控制，有些清流派官员自然不从，文官说出的话虽无脏话却句句揭人脸皮子，穆贵妃恼怒不已，当场就斩杀了好几名清流派的官员以儆效尤，果然再也没任何官员反对，他们也都是聪明人，知晓此刻开口，也只有人头落地的份儿，不如等以后再说。

    且说姜安肃拿了虎符领兵来京已是次日早晨，到了城门下，城门紧闭，他就知宫中只怕出了事儿，亦不知宫中动向，也不敢轻举妄动。

    穆贵妃也知就算把人绑了事情还不算完，城外有兵虎视眈眈，只能等着左都督带兵入京清理了城外的兵才成。

    左都督远在千里外的栎州，只怕要半月才能来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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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 140 章

﻿    第140章

    京城里，人心惶惶，世家大族亦是如此,城门被封,宫中异变也早在京城传开,守卫比以前更加的森严，若是听见谁家议论此事,一律抓回官府杖责五十大板，弄的人心散乱,大家面上不敢说,私下都议论开，觉穆贵妃三皇子狼子野心,心狠手辣，就算现在掌控了后宫，也不会长久。

    穆贵妃在宫中亦觉焦躁,她就算控制了后宫，可城外的几万大军守着,至少还要等左都督进京,那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也担心这半月有其他变故发生。

    许是心情不好,她做事狠毒了不少，宫婢有犯错时也会被她发令杖毙，一时之间，宫中也是提心吊胆，人人自危。

    ————

    且说玉珠和谢澈赶了一天路，终在天色全暗下来时找到一家驿站，将马儿交给驿站的小官牵到后院休息，谢澈一亮腰牌，小官就给她们准备了两间上等房，先各自回房梳洗，楼下也已准备好热食。

    谢澈在房门外等着，等着玉珠梳洗出来，两人下楼吃些东西。

    小官准备了两荤两素还有个鱼汤，这在人烟稀少的驿站算是难得。玉珠心里有事，既担心沈羡也担心京城，胃口不好，喝了几口鱼汤就饱了，谢澈又劝着吃了些，她却开始反胃干呕起来，把谢澈给吓了一跳，“姣姣，这是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我去请了郎中来瞧瞧。”

    玉珠摇头，“谢大哥，不用，许是太紧张了，况且这地方哪有什么郎中，我们还是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早点赶路，我实在担心的很。”

    谢澈不放心，此地却也没有郎中，只得作罢，问小官要了些热水上楼。

    晨光熹微时，两人匆匆用过早饭启程上路，早饭的时候玉珠依旧有些反胃，怕谢澈担心强忍着，昨儿的晚饭和早饭都没任何异常的味道，偏偏不知怎么回事，吃过后就犯恶心。

    第三日早晨，终于赶到幽州，谢澈拿瑞武帝给的牌子借了兵一同赶往栎州，到了下午见到栎州的城门，进了城，玉珠打算先去刺史府一趟。

    到了刺史府，府中下人都是惶惶不安，引着他们见了孔芷熹，她见到玉珠和谢澈还是很高兴的，玉珠问她府上的情况，孔芷熹愁道，“自从哥哥失踪后，嫂子也病倒了，侄儿需要我招呼，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前两日沈大哥带锦衣卫的人来，顺着踪迹去寻我大哥的下落，可是这两日他们也没了消息，我实在担心的很，对了，嫂嫂，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玉珠不好同她说自己的梦，就道，“京城恐有异变，我也担心夫君，便来栎州一趟。”

    孔芷熹担心道，“京城出了何事？”

    玉珠道，“怕是有人想篡位，必须尽快找到夫君回京了。”她心里不安稳，总觉得京城出了事。

    “嫂嫂，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再府中休息一晚上，待明日早起再做打算。”

    此刻暮色渐深，的确不适合出去找人，况且梦中那大山到底在何处还要找人打探下。

    去幽州借的兵不算多，只有四五十人，明儿好帮着寻人的。栎州的左都督肯定是有问题的，此地也不安全，幽州的兵还要镇守幽州，防着厣门关借兵。晚膳的时候，玉珠就跟孔芷熹打探此地地形，“芷熹可知附近有什么深山？山中古木参天，还有破庙……”她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对了，还有一片枫叶林。”她梦见沈羡同人打斗的不远处就有一片枫叶林来着。

    孔芷熹道，“嫂嫂，这个我是知道的，你说的是九华山。”九华山绵连几百公里，算不得最大的山脉，不过里头却很凶险，参天古木，凶恶的野兽，山脉边缘处有一片枫树林，一到秋季，红叶飘飘，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所以栎州的人都是知道这地儿的。

    玉珠道，“这九华山中可有一处破庙？”

    孔芷熹道，“这个就不太清楚，需要找个老猎户去问问，他们常在山中行走，对里头的地势比较熟悉，嫂嫂，可是去找个老猎户问问。”

    玉珠点头，“自然要的，不要耽误了，现在立刻去找，找到了明儿带路进山。”

    “好，我这就让人去寻几个老猎户问问。”孔芷熹吩咐下去，又喊丫鬟们端了晚膳来，“嫂嫂，你多吃些。”

    府中晚膳丰盛，玉珠吃了小碗的肉羹，胃里开始不舒服，起身去外面干呕了两声，谢澈和孔芷熹跟了出来，谢澈担心道，“姣姣，这样怕是不成的，必须找个郎中来瞧瞧，你一路都是如此，我不放心。”

    孔芷熹喊了丫鬟去叫郎中。

    玉珠也知倔不过，回房等着郎中过来。

    郎中很快来府，替玉珠把过脉，问道，“夫人这个月的月事怕是还未曾来过吧，老夫方才把出的喜脉，夫人怕是有了身孕。”

    在场三人都呆愣住，玉珠更是傻了，结结巴巴的问，“郎，郎中说甚，我怀了身孕？”

    郎中笑道，“怕是出不了错，是滑脉，不过应当是才怀上的。”

    谢澈道，“郎中，我妹妹这一路颠簸来的，路上几番呕吐，她腹中孩子可还安稳？”

    郎中道，“大人不必担心，夫人身体不错，未曾受到影响，胎象也很稳。”

    等到郎中离开，玉珠还未回神，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她伸手抚了下肚子，惊喜交加，孔芷熹坐在她身侧，笑眯眯的同她贺喜，玉珠笑道，“多谢。”

    谢澈站在房檐下，他看着房里烛光下低眉含笑的玉珠，心中反倒有了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心悦她几载，如今已是彻底放下。

    不多时，府中护卫回来，带回一个老猎户，老猎户说他知道九华山中那座破庙在何处。已找到带路人，众人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晚上歇息的时，谢澈去找了玉珠，“姣姣，你怀了身孕，这一路又如此颠簸，不如明日你在府中休息，我带人去山中寻找。”

    玉珠放心不下，“谢大哥，我没事儿，你方才应该也听郎中说了，胎儿很健康，明日我也要同你们一块进山，不然我不放心，都到了这一步，我实在担心。”那个梦没有任何后续，她只知道沈羡和孔亦清都受伤困在破庙之中，不知他们到底如何，不亲自找到他们，她放心不下。

    谢澈知她是真放心不下，也不再劝，只想着明日多照看她一些。

    翌日一早，还不等他们出发，芷熹忽然捏着一封信来找他们，面上焦急不已，“嫂嫂，谢大哥，你们看，这是一早从京城来的飞鸽传书。”

    谢澈取过信一看，上头说京城有变，叛变之人乃穆贵妃和三皇子，携龙武卫大将军丘藤及诸卫羽林千牛将军控制了后宫，又说左家叛变，只怕栎州的左都督会领兵进京。

    这消息是朝中太傅飞鸽传书传出来的。

    孔芷熹白着脸道，“昨日左都督的确领大军出了栎州。”

    谢澈神色肃穆，把信收了起来，道，“事不宜迟，赶紧寻了人快些回京。”

    皇上和后宫妃子主子们都被拿下，事情已迫在眉睫了。好在他们离开时将虎符交给姜安肃，城外肯定有士兵把守，城门开不了，宫里的穆贵妃和三皇子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玉珠喃喃道，“竟是他们。”皇上待穆贵妃和三皇子有多好，她再清楚不过的。

    厣门关镇守的士兵肯定是不能轻易调遣回京，谢澈无武将的才能，一切只能等寻到沈羡再说。

    谢澈和玉珠带几十人携老猎户去了山中，老猎户也不知发生何事，以为是家中亲人在山中走散需要忙着寻找，也不看乱说话，一路默默带着众人进了山。

    走到两个时辰进到深山，古树参天，不懂地势的只觉晕头转向，老猎人这才开口道，“你们肯定转糊涂了吧，其实走多了，这山里头啊，和外头也没什么区别的，你们别急，就快到那破庙处了，那地儿里头是我们这些老猎户进山猎大东西的时候暂住的地儿，不缺吃的喝的，还备有一两床被褥，你们也别太担心。”

    玉珠道，“多谢老人家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破庙处。

    且说沈羡带锦衣卫来栎州后寻着踪迹追去，才知落了陷阱，到了九华山寻到了人，也被突撅人拦了下来，对方有几百人，他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如今敌得过这般多的人，十几个锦衣卫全部折在了这儿，他杀出重围，携孔亦清逃至九华山的枫叶林附近被追上，又是一番苦斗，他也受了伤，拼尽全力才逃了出去，进了深山，寻到一个破庙待下来。

    孔亦清受了重伤，他肩膀也伤的极重，只能暂在破庙处待上两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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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 141 章

﻿    第141章

    在破庙里待了两日,好在破庙里有猎户放置的水和干粮,沈羡也随身携带了伤药膏，给两人处理过伤口，孔亦清也终于醒了过来，他受伤颇重,醒来的话两人就要启程回栎州。

    孔亦清半坐起身子，虚弱道，“这次怕是中计了，我是从衙署回来后被人从身后打晕的，再次醒来就看见你了,只怕是有人故意引你过来的，是不是京城出事了？”

    这事太过蹊跷，两人都是聪明人,对方明显是想把沈羡引出京城,那么肯定是京城有什么异动。

    沈羡道,“我们要早些回去了，我还要回京城一趟。”他放心不下姣姣。

    “好。”

    语毕，外头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沈羡起身躲在门后从门缝朝外看去,重重树影之后有士兵朝着这边围过来，他不敢轻举妄动。其实心里早就知道次事和左家有关，能在栎州此地追杀他和孔亦清，除了左都督谁还敢动手。

    除了锦衣卫，这边的士兵他是信不过的，沈羡悄悄提起手边的佩剑……直到瞧见那个披着白狐皮毛斗篷的女子，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姣姣……”

    姣姣身后还跟着披着厚氅的谢澈，两人看着都有些憔悴，显然是来寻他的。

    他们为何知道自己在此处？

    破庙就在眼前，玉珠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寻到梦中这间破庙，怕的是，夫君可在里头，伤的重不重，还是他们已经……

    破庙的门忽然被推开，玉珠抬头望去，见到沈羡穿着一身黑衣，身上有些脏乱和血迹，面容也有些憔悴，身姿却依旧挺拔。玉珠瞬间红了眼眶，幸好，幸好他无事。

    好几天来的担忧和惊怕全在一瞬间没了，仿佛只要看见他，心里就能安定下来，玉珠提起裙角，朝着沈羡扑了过来，“夫君……”

    沈羡把人搂在怀中，心里也安定下来，只要她无事就好，他哑着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

    玉珠埋在他怀中道，“我梦见你受了伤，进宫去寻太妃，结果发现宫里出了事，皇上让谢大哥带我一块来寻你。”她简单的把事情说一一遍，“今早太傅飞鸽传书过来，宫中已在穆贵妃和三皇子的掌控之下，不过爹爹拿着虎符领兵在城外守着，京城一时半会儿应该无事的，前两日左都督也领兵出了栎州，怕是回京去了。”

    “我们先回刺史府再说吧。”沈羡抬头，望见谢澈站在对面，他道，“谢大人，多谢。”

    谢澈微微颔首，不言其他。

    到了申时，众人回到栎州刺史府，孔芷熹见到兄长回来，又见他身上受了重伤，心疼不已，急忙让下人去请了郎中来府上。他们才回，时辰也不早，又都受了伤，不可能此刻就动身回京城，只能先安置下来。

    玉珠跟谢澈说了声，扶着沈羡回房梳洗。丫鬟们送了热水进来，浴桶里放满了水，房间四角都搁着炭盆，屋子里暖呼呼的，她帮着他脱了身上的衣物，看着他身上的血污，肩膀和胸前的刀伤，心疼的要命，“还疼吗？”

    沈羡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不疼了。”早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不疼了。

    沈羡将身上的衣物脱干净，裸着身子跨进浴桶之中，伤口不能沾水，他只能站在浴桶里头。玉珠拿着布巾帮他擦拭着身上的血污，小心避开伤口，看着翻滚开的皮肉，她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踮起脚尖轻轻的亲了下他的肩膀。

    “别担心了。”沈羡把她搂在怀中，低头吻住玉珠的唇，柔软娇弱，“我没事了，姣姣不必再担心的。”

    梳洗过后，郎中已在门外候着，进来帮着沈羡清理伤口缝合抹上药膏，一番叮嘱方才离开，无非是叮嘱不可操劳，多卧床休息，饮食方面的注意。可明日他就要启程回京去，这些怕是注意不上了。

    晚膳是在前厅同大家一块用的，孔亦清的伤口也被清理好，喝了些药，脸色虽苍白却无大碍，厅中只有沈羡，谢澈，孔亦清，玉珠和孔芷熹五人，五人要商讨明日回京的事情。

    玉珠和谢澈把京城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沈羡思忖一番，道，“明日我就启程回京，京中还有锦衣卫和驻守在城外的军营，回去自有办法进宫救驾。”

    京城朝臣都在城内，穆贵妃虽然不能每家每户都监视着，几位重臣家中却都人看守，几位武将想要出城怕是不可能，只能等着沈羡回去，潜入宫中，和城内武将里应外合，穆贵妃和三皇子不算难对付，他担心的是这两人心狠手辣，能在皇上身边演了这么多年戏，就怕他们会对太子和姜家人动手。

    玉珠也担心着家人，“夫君，我明日和你一同回京吧。”

    不等沈羡说些什么，谢澈已经绷着脸道，“不成，你留在栎州，左都督已经离开栎州，栎州暂时是个安全的地方，你不能回京。”

    孔芷熹也看了眼她的肚子，“嫂嫂，谢大哥说的是，你有了身孕，不适合连夜赶路。”

    “什么？”沈羡难得有了别的表情，他惊愕的盯向玉珠的肚子。

    玉珠轻抚了下肚子，冲他笑道，“昨儿来栎州后，用了饭食，胃里总是不舒服，请了郎中来瞧，说是喜脉。”

    沈羡许久不吭声，视线却一直落在玉珠的肚子上，玉珠瞧见他眼眶好像有些红，她也有些动容，也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唤道，“夫君，我等你来接我。”

    她方才也想清楚了，家人重要，肚子里的孩子也重要，这是她和沈羡的第一个孩子，再者她就算担心家人也无用，回去反而帮不上半点，沈羡到时候还要顾着她，容易分心，不如就在这边等着他的消息吧。

    “好。”

    用过晚膳，众人回房歇息。两人休息的厢房燃着一盏油灯，房中也无丫鬟候着，沈羡抱着玉珠半靠在榻上，玉珠乖巧的很，有些担心压着他的伤口，只敢枕在他的腿上，就这样仰头望着他，沈羡亦是如此，低头静静的看着她。

    两人都不言语，过了半许，沈羡轻抚她的脸颊，问道，“你怎会做梦梦见我出了事？”

    玉珠握住他宽大的手掌，“许是心灵感应，当年你年少，公公带你去厣门关时，你在战场受伤，我亦是做梦梦见了，这次你前脚刚离开，我就梦见你和孔大人在九华山那片被人围击，后又梦见你们躲进深山的破庙中……”

    玉珠也说不上到底为何，她能两次碰见沈羡的危险，或许真应了那句天大的福气，让她连这种事情都能梦见，也或许他是她后半生相携手的那个人，所以才能梦见他的事情。

    沈羡低头亲了亲她。

    两人一夜温存，早上玉珠是在沈羡怀中醒来的，昨儿夜里不知怎么就躺在他腿上睡着的，他应该也是才行，目光一直于她脸上流连，玉珠道，“夫君，起来吧。”

    用过早膳，沈羡就要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临行前，玉珠把自己随便佩戴了十年的玉佩交给了沈羡，红着眼睛道，“广济大师都说我是有个有福气的人，这玉佩我带了十年，夫君且拿着，定能给你带来好运的。”

    沈羡把玉佩收入怀中，亲吻玉珠额头，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这才骑马离开，玉珠一路目送着他离去，久久不愿回去。

    沈羡一离开，谢澈也来告辞，幽州还有不少事情，另外他也需要随时注意京城的动静，回幽州后还有的忙。倒是孔芷熹有些不舍，“谢大哥，等事情忙完后，我能去幽州看你吗？”

    谢澈淡声道，“你一个姑娘家，最好不好到处乱走。”

    孔芷熹道，“我会让护卫护送我过……”不等她说完，孔亦清就道，“芷熹，别闹。”

    芷熹幽怨的去看兄长，孔亦清对谢澈道，“此次真是劳烦谢大人了。”

    谢澈道，“孔兄不必客气，此番还要劳烦府上多照顾我妹妹。”

    孔亦清道，“一定，还请谢大人放心。”

    谢澈骑马离去，孔芷熹站在府外依依不舍，孔亦清道，“芷熹，进去吧。”

    沈羡谢澈两人离开，玉珠留在刺史府暂住，孔亦清的妻子周氏给她拨了几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着，还有位专门擅调理懂医理的嬷嬷替她每日诊调养身子。

    她害喜的反应不算严重，过了几日渐渐好转起来。

    且说沈羡日夜赶路花费两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回到京城，城门被封，城外有士兵驻守，姜安肃虽拿着虎符，不过领兵的是怀化大将军，因着穆贵妃劫持后宫，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看见沈羡回才放心了写，几人回军营商量对策。

    怀化大将军和姜安肃把京城情况简单说了下，“太傅让人传了话出来，穆贵妃和三皇子寻不到玉玺，强行篡位让三皇子登上了皇位，光是这短短几天，他们已经斩首了数十位大臣，惹的京城里头人心惶惶，只不过皇上还有太子并无大碍，我亦是不敢轻举妄动，好在沈大人回，方能一块寻对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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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 142 章

﻿    第142章

    京城，宫内

    穆贵妃和三皇子寻不到玉玺,去逼问瑞武帝,瑞武帝不言半句,穆贵妃勃然大怒，她的性子越发的古怪，宫中奴仆惧怕她,凡事都小心翼翼,深怕一时大意就没了性命。

    瑞武帝不肯说出玉玺下落,她让手下侍卫掌诓瑞武帝，侍卫不敢,不管如何，他曾经也是天下的王,是他们的主子，就算听从命令叛变，也不敢去动这个人的。

    穆贵妃气道，“真是一群蠢货！”她又回头跟瑞武帝道,“你若还是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别怪我拿你两个孙儿开刀！来人,去把那小丫头给我抱过来！”

    瑞武帝这几日的功夫,头发都花白了不少，整个人苍老下来，他道，“你这又是何苦，拿个孩子来威胁我？”

    小团子很快被抱了过来，小家伙被吓着了，哭个不停，使劲的挣扎着，还把抱着她的侍卫挠了好几道印子，倒是看见穆贵妃就吓的老实下来，躲在侍卫怀中小声的抽噎。

    小团子有宫婢照顾着，和平日没多大区别，长的粉雕玉琢，分外可爱。她正眼巴巴的望着瑞武帝，小声的喊了声“皇祖父……”

    穆贵妃把小团子从侍卫手中拎了过来，小丫头吓的直哭，穆贵妃恼道，“在哭我就把把你丢出去！”

    小团子急忙捂住嘴巴，眼泪却还是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瑞武帝哪儿能不心疼，小团子也是他宠着长大的，他闭眼道，“你这又是何苦，玉玺早就不在我这儿，当初知晓宫中有人起了异心，我便让玉珠和谢澈带着虎符同玉玺离开了，现在东西已经不在这儿，你拿个孩子出气也是无法。”

    穆贵妃冷笑，“你倒真是信任姜家人，虎符和玉玺都能交给她们。”

    瑞武帝不再说话，穆贵妃看着手中的团子，心里的恨意怎么都止不住，要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瑞武帝如何会越来越偏袒太子与皇后，原本是留着这些人当人质的，此刻她心中全是愤怒，把手中的团子丢给侍卫，冷声道，“拎出去丢在御花园那个池塘里去。”

    御花园旁的池塘水不算太深，可对于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却还是灭顶之灾，被丢进去只有淹死的份儿。

    瑞武帝终于睁开了眼，他怒视穆贵妃，“你敢！”

    穆贵妃道，“你看我有何不敢的！来人，还不赶紧把这小丫头丢去荷花池！”

    侍卫拎着小团子朝外走，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碰见三皇子赵闵亦，他拦下侍卫，问道，“这是作甚？”

    侍卫如实回答，赵闵亦看着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团子，蓦地想起玉珠来，这小团子是她的外甥女，若真是弄死了，就算最后得了她，她也会恨自己一辈子，隧说道，“不用了，你把孩子带回她母妃身边去吧。”

    找不到玉玺，穆贵妃越来越焦急，也不肯再等下去，次日赵闵亦穿上龙袍登上皇位，改年号建元，满朝文武百官被迫俯首称臣。

    后宫各处宫妃都有侍卫看守，太子，太子妃，皇后，太妃和两个孩子以及姜家人都被看押在太妃所住的寿安宫。

    沈羡回到京城，与怀化大将军和姜安肃商量后，携手下两名护卫萧风萧礼，这两人功夫都是不错，还有数十名锦衣卫趁夜色潜进城内，寻到太傅，若说这城内值得沈羡信任的人也只有太傅大人。

    太傅同沈羡说了宫中的情况，又道，“我已派人打探清楚宫中各处的情况，皇上被穆贵妃同三皇子看押在金华宫，穆贵妃和三皇子亦都在此处住着，太子皇后及姜家人都在寿安宫，这样领兵进城怕是不成，就怕穆贵妃三皇子狗急跳墙，伤了旁人，私以为此事最好是你领着锦衣卫进宫制服穆贵妃和三皇子，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穆贵妃近来脾气暴躁，早就不得人心。”

    当初沈羡只带着二十来个锦衣卫去的栎州，锦衣卫满编约有一万人，除了前些日子被斩杀上百人，剩余还是不少，沈羡领着锦衣卫也有些年头，知晓手底下的几个副指挥使，同知，佥事，镇抚也都是信得过的人，此刻虽降服，却也是假意。

    太傅大人继续道，“三皇子已于前几日登位，只不过没有玉玺，众人就算俯首，也依旧把这当做笑话。过几日就是大典，祭拜祖宗和天道，那时穆贵妃同三皇子都会在场，便是最好的动手机会，具体怎么弄，还需策划一番。”

    沈羡道，“锦衣卫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就等锦衣卫的人动手，到时进宫先救下皇上太子等人，再去捉拿罪妃和三皇子。”

    两人商讨一夜，只等大典那日就动手。

    大典是三日后。

    自穆贵妃三皇子把持朝政后，京城入了夜都要宵禁，往日繁华的夜市此刻也是空无一人，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很是萧条。

    三日时间沈羡和太傅大人暗地里着手准备着一切，宫中侍卫不少都已对穆贵妃和三皇子不满，太傅大人找到掌率卫士守卫宫禁的卫尉楚宗平，此人为统率卫士守卫宫禁之官，主守宫门。

    太傅大人寻到他道，“楚大人可要想清楚，眼下虽是穆贵妃和三皇子得势，可城外有几万大军镇守，就算左都督领兵入京，长途跋涉上千里，如何敌得过城外的大军，再者穆贵妃心肠歹毒，侍奉这样的人为主，不是明智之举。我知楚大人当初只是被迫降服，朝中大臣亦是如此。楚大人若肯帮一个忙，等到伏法了穆贵妃和三皇子，楚大人也会成为功臣。”

    楚宗平的确是被迫降服，不降服的都掉了脑袋，他能如何。如今太傅一来找他，同他说了这话，他便同意下来，又听着太傅把计划说了一遍，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用等到祭拜大典那日开了宫门即可。

    很快就到三日后，宫中举行祭拜大典，穆贵妃一身盛装打扮，三皇子亦是一身龙袍，周围有侍卫严防镇守。太常寺卿高声宣读，穆贵妃三皇子，九步一叩首登上祭台。

    且说另外一边，沈羡早已领锦衣卫从宫门而入，楚宗平放人入宫，守门士兵不敢多言，他们都是楚宗平手底下的人，自然也是听从他的。沈羡让萧风萧礼带两队人马杀到寿安宫，他亲自领兵去看押瑞武帝的金华宫，宫中大部分侍卫本就早已不满，沈羡这一路甚至没杀多少人，一路畅通到了金华宫。

    里面是龙武卫大将军丘藤亲自看守，见到沈羡携锦衣卫杀来，亦是震惊，想不通沈羡怎么就这么快入了宫。

    沈羡同丘藤对峙，沈羡道，“你身为龙武卫大将军，却与穆贵妃三皇子串通，做下叛变之事，是为乱臣贼子，该当死罪！”他又去看丘藤身后的侍卫们，高声道，“此事与你们并无关系，不过是受上封的命令，若此时降服，乃是戴罪立功，事毕皇上也不会责怪于你们，反而重重有赏。”

    丘藤怒道，“还不赶紧给我上！”

    身后侍卫们犹犹豫豫，止步不前，沈羡又道，“城外几万大军镇守，你们亦不过瓮中之鳖，现在降服，皇上不会再责怪于你们，若等到城外士兵攻了进来，捉拿住你们，亦会连累家中妻儿老小，可要想清楚了！”

    侍卫们越发的犹豫，相视一眼，有些人开始丢掉手中佩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丢盔弃甲。

    丘藤一人如何敌得过沈羡，很快被制服，被人困住丢在一旁。沈羡进寝宫寻到瑞武帝，皇上这些日子苍老不少，头发都花白了，沈羡道，“臣来迟了。”

    瑞武帝也是恍如隔世，轻叹一声，“太子和皇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沈羡道，“皇上不必担心，萧风萧礼已经带人赶了过去，等到救出皇后太子等人，会带着他们过来同皇上会和，臣还要去祭台，待降服穆贵妃和三皇子。”

    “且去吧。”

    ————

    穆贵妃同三皇子九步一叩首登上祭台，周遭络绎不绝的脚步声纷至沓来，穆贵妃和三皇子扭头去看，大惊失色，见沈羡领众多锦衣卫冲了过来，她怒道，“还不赶紧杀了他们！拿下沈羡的脑袋，重重有赏！”

    沈羡身旁的副指挥使高声道：“皇上已被救出，丘藤被降，你们此刻降服即将功抵过。”

    “谁若能拿下沈羡脑袋，哀家立刻许你们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却无一人肯动，他们早已不服穆贵妃。

    沈羡道，“上去将罪妃和三皇子拿下！”

    穆贵妃脸色苍白，瑟瑟发抖，脑子也嗡嗡作响，等人被人压制在下来，她整个人犹如被冷水泡过，彻底瘫软了身子。三皇子亦是如此，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经登上皇位，却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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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 143 章

﻿    第143章

    这场宫变只维持短短半月，除了这半月穆贵妃下令杀死的大臣,宫婢和侍卫,以及京城百姓,折损不算严重。沈羡带进宫中的锦衣卫没有半分伤亡，宫中甚至没什么变化，甚至一些奴仆和侍卫也不知穆贵妃三皇子已被捉拿。

    这场宫变仿佛只是个笑话，却也实实在在害了不少人家破人亡。

    秋风萧瑟,锦衣卫收拾残局,沈羡捆着穆贵妃和三皇子去见皇上。

    皇上已经被宫婢扶着进去梳洗换上干净的衣袍，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皇后，太子,也梳洗干净过来了金华宫,姜家人被送了回去,两个小皇孙这些日子有些被吓住，太子妃正在照顾他们。

    穆贵妃身穿明黄色朝服,华丽富贵，此刻也狼狈不堪,头上的凤冠也歪歪斜斜的,被带进金华宫还在使劲挣扎着。三皇子赵闵亦一身龙袍，被侍卫看押着，显得极为讽刺，就连太后也被一并压了过来。

    穆贵妃使劲挣扎着，“你们这些狗东西，快些放开本宫。”她被侍卫压制着跪在了地上，抬头望见一身常服的瑞武帝，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哭道，“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一时糊涂啊，都是太后娘娘，是，是她说皇上您不会把太子的位子给闵亦的，左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太后鼓动我的，我也不愿意的，可是正要让太子登上皇位，这后宫哪儿还会有我和闵亦的容身之处啊。”

    太后虽被侍卫制着，皇上却也给她最后的体面，没让她跪下来，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穆贵妃，“你这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弱，此事哀家承认是一时迷了心窍，听信了你的话，既事情败露，哀家也无话可说。”她甚至不想跟这女人对峙，狡辩又如何呢，经历这样的事情，还以为皇上能够原谅她们吗？

    瑞武帝望着匍匐在地上哭的凄惨的女人，此刻的她丑陋不堪，脸上的妆容糊了一脸，瑞武帝闭了闭眼，想起他重病那次，三皇子一步一磕头的替他求福，这一切却是假的，这两人连亲情都能利用，到如今想要谋害篡位，他亦是看的清楚了。

    瑞武帝闭眼道，“把他们压入天牢，等候发落。”

    穆贵妃，三皇子，太后，诸卫羽林千牛将军，龙武卫大将军，全部被压入大牢，众人累了这么些日子，瑞武帝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由着宫婢扶着回了寝宫，唤了皇后太子太傅和沈羡几人进去。

    不多时，沈羡同太傅出来，太傅望着澄碧的天空，悠悠道，“这天终究是变了。”方才皇上在书房告知他们，等到事情结束，他会把皇位传给太子。

    太傅扭头望沈羡，笑道，“此次的事情还要多亏福昌，如若不是她，皇上怕早有性命之危。”他说着忽然见到沈羡肩膀上的血迹，正色道，“你伤口还未好，早些回去歇着吧。”

    肩膀的伤口是在栎州受的伤，这一路赶回京城再到如今半点未曾歇息，肩膀上的伤口自然也加重了。

    沈羡道，“老师慢行，学生先行回府。”

    “去吧。”

    萧风萧礼陪着沈羡回到沈府，家中奴仆全迎了出来，毕恭毕敬，两护卫送沈羡进房处理了伤口，伤口有些化脓，萧风去请郎中，小厮进来跟沈羡通报了声，“大人，公主生病了。”

    沈羡怔了下，道，“可请了郎中？”

    “请过了，郎中说公主心中有郁结，这才生了病，也给开了药方，可是没什么用处，公主这些日子都躺在床上的。”

    沈羡道，“我知晓了，你先退下吧。”他又唤来萧礼，问了公主的事情，他去栎州后，萧风萧礼一直留在京城的。沈家一直有暗卫守着，萧礼就把那日的事情同他说了，“太太要去栎州那日和公主起了些争执，公主不许太太离开，最后谢大人进房不知跟公主说了些什么，谢大人和太太离开后，公主就一病不起了。”

    沈羡心里了然，清楚是怎么回事。谢澈和谢瑜当年被追杀的事情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几年前，谢澈离开姜家自立门户曾去邵安成一趟，怕就是调查当年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又见不得嘉禾欺辱姣姣，这才跟嘉禾道出当年之事。

    他对自己这位公主娘亲很是了解，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也的的确确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为了沈家的平和，他根本容不下嘉禾回来沈家。

    沈羡吩咐下去，“先找郎中帮她看着吧，等着宫里的事情忙完了，请两个太医上门。”能不能挺过去就是她的命了，挺不过去，也当是给谢瑜偿命。

    入夜后，沈羡睡不着，总想着栎州的姣姣，她自小没吃什么苦头，从小到大兄长家人宠着，这次怕是也吓着她了，也不知她在栎州过的如何，还怀着身子，京城的事情还未结束，他还不能去接他。

    远在栎州的玉珠也是睡不着，她总日担心着京城的情况，身子都消瘦不少，孔芷熹每日都陪着她说说话，见她日渐消瘦也是心疼，直到等来京城消息，得知叛党全部被擒，皇上，太妃，皇后太子，太子妃小皇孙和姜家人都被救出，玉珠这才彻底放了心。

    除了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还有一封沈羡给她的书信，“吾妻姣姣，京城一切安好，叛贼已伏法，岳父岳母及其他人亦都安然无恙，你怀有身孕，切莫操劳，甚是挂念吾妻，请妻保重身体，夫亦安好，无需担忧，待事情彻底结束，我会来栎州接你。”

    信不长，只有寥寥几句，家人和他都安康，玉珠也彻底安了心，待在栎州好好的修养身子，等着他来接。

    肚子两月的时候，天已入了冬，栎州格外的寒冷，玉珠每次裹着厚厚的狐毛大氅，京城又传了消息过来，左都督带的几万大军行至京城，长途跋涉下来，士兵早就疲惫不堪，再加上太子携虎符亲迎敌军，敌军士气不振，甚至有一半人投降，剩下一半也不愿把弓箭对向同胞，亦都投降。

    左都督被伏，穆贵妃，三皇子，太后，左家两兄弟均被斩首，谋反是大罪，左家，穆家，丘家满门抄斩，其此旁系也都被流放，生生世世不得入仕途，此事算是彻底结束。

    太子也在此事之后登上皇位，改国号昭元。

    远在千里外的玉珠抚着肚子轻声道，“都结束了，爹爹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孔芷熹坐在一旁盯着玉珠的肚子，纳闷道，“嫂嫂，你这肚子比我嫂子怀孕三月的时候还要显呢。”

    玉珠心中一动，她这也是第一次怀孕，还什么都不懂，除了当初不舒服请过一次郎中，哪会儿才怀一个月，把脉也有些难，现在已两个多月，不如在请郎中来瞧瞧。

    外头还在落雪，郎中很快请来，身上落满白雪，进屋给玉珠行礼，又帮着诊了脉才欢喜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这怀的是双胎，真真天大的喜事儿。”

    头先也是这个郎中给玉珠诊的，那会儿她才怀一个月，滑脉都还不太显，这已经两个多月，能把出双胎的脉象来。

    玉珠有些震住，以往怎么都怀不上，这一怀就怀两。

    双胎可比单胎麻烦，需要注意地方也多，第一个就是饮食方便，一定要合理搭配，不能吃太多，吃的多等月份大，孩子大，对产妇是很危险的事情。

    郎中列了不少注意事项，和一些膳食的方子后才离开。

    孔亦清的妻子得知玉珠怀的双胎，立刻找了一名擅妇科的嬷嬷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此时已入一月，是昭元一年一月，再有半月就要过年，风雪飘飘，玉珠还怀着身孕，肯定是回不去京城的，她就想着实在不成，过年去幽州同谢大哥一块过也是好的，不曾想，沈羡让人送了信过来，他过几日会来栎州陪她过年。

    原来京城的事情处理完毕，左都督伏法后，穆家，三皇子，左家，丘家这些叛乱处理完毕，太子赵祯亦登基，正好是新的一年，年号昭元，昭元一年。

    新帝登基，安抚民众，京城各司各职各衙署都要重新安排人手，特别是宫中守卫，此事和锦衣卫就没了多大的关系，新帝任沈羡为从二品大都督，督视各路兵马，若是战乱时期，大都督极为京城最高之军事统帅。

    沈家一门出了个镇国大将军沈国公，又有沈羡这位大都督，京城再无人家能抵得过沈家这份儿的荣耀。

    沈羡在栎州受的伤并未好，这一直忙碌到一月才松散下来，下头还有不少官员帮衬着，也无需他什么事儿，就跟新帝禀告一声，想去栎州接回妻子，修养一段日子，也正好在栎州过个年。

    新帝自然允了，随沈羡而去的还有一道圣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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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 144 章

﻿    第144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昌县主，知书识理,性行温良,聪慧敏捷，福慧双修,深得帝心,帝认其为义妹,封福昌公主，食邑三千户,钦此。”

    玉珠被沈羡扶着起身,有些意外的望着他,她没想到皇上会认他做义妹,还封她做了公主。

    今日一早,沈羡同宫中的一位宦官来到栎州,玉珠见到沈羡非常欢喜，宦官宣读了圣旨,把圣旨交给玉珠,玉珠道谢，给了宦官厚厚的封红,又邀人进屋喝些热水。

    如今几人都暂居刺史府，来的路上正好落雪，沈羡来时满身风霜，玉珠心疼坏了，把宦官安排好后，她随沈羡回了房，房里燃着炭，她帮着他把大氅脱下，“夫君，我去让丫鬟送些热水进来，你快些梳洗下。”

    “不急。”沈羡把人拉在腿上坐下，轻环着她腰身，“这些日子孩子可闹腾？”

    玉珠抚了下肚子，笑道，“可乖了。”出了一开始那几日，她现在没任何感觉，能吃能睡，没有呕吐和害喜，她见到大姐姐跟二姐姐她们怀时，害喜都有些严重的。

    玉珠仰头吻他的嘴唇，喃喃说道，“夫君，我好担心你，幸好你无事。”

    沈羡心里柔软成一片，低头含住她的嘴唇，他细细的舔着她的唇，两人亲热一番，丫鬟送了热水进来，玉珠才起身笑道，“快些梳洗吧，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沈羡嗯了声，也跟着起身，“你且去歇着吧，我自个来就好。”

    玉珠点点头，去外面帮他先准备些吃食，距离晚膳还有些时候，他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怕他饿着，吩咐了丫鬟们去小厨房准备些鱼片粥，玉珠又去到净房，这一去却发现沈羡肩膀上的伤根本还没好，她走近急道，“夫君，你肩膀……”

    沈羡自打栎州回去，就一直没停歇过，肩膀上的伤口除了涂抹些药，再无别的措施，受了这种上就该好好歇息的，可他那么多的事情要忙，京城事情处理完，他又惦记这玉珠，马不停蹄的赶来栎州，路上太冷，又是骑马来的，伤口反而更加恶化。

    沈羡轻叹一声，就是怕姣姣担心才不让她留在净房的，他道，“别担心，修养些时日就无事了。”

    玉珠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小心的抬起他的手臂，发现肩膀上的伤口血肉模糊，都有些化脓，要是再耽搁下去，这条手臂说不定都要废掉，她哽咽道，“我去喊郎中来，你小心些，莫要把伤口打湿了。”这伤口已有时日，玉珠担心他这伤口以后怕是会有后遗症。

    她让丫鬟去请了郎中来，又进房帮着沈羡梳洗好，穿上中衣，郎中也过来了，替沈羡检查伤口后皱眉道，“大人这伤口拖的有些久，以后要好好调理，起码三个月内都要好好歇着，不得舞刀弄剑，不得提重物，望大人谨记，切莫在如此，否则这条手臂算是废了。”

    玉珠给郎中道谢，领了药方和膳食方子，她帮着沈羡上了药，跟他道，“夫君，不如我们等天气暖和在回去，郎中也说你要好好歇着，京城也没别的事情，多在这边住些日子吧。”

    沈羡握着她的手，“都听你的。”他到时没怎么在意，作为武将，这样的情况实属正常。

    用过晚膳，两人早早的歇下，翌日一早已是巳时，玉珠让小厨房准备的药膳也好了，用过早膳她又帮着他把药膏涂抹上。

    总之是处处小心着他的伤口。

    很快到年关，她们住在刺史府，也无需忙碌什么，孔家把事情全都处理好，玉珠白日就和沈羡待在家中看书练字，孔芷熹也偶尔来陪陪她。到了年关前几日，大雪停了，沈羡白日里就陪着玉珠出去走动走动。

    到了大年三十，孔家亦无父母长辈，几人一块用过年夜饭，一块出门逛了夜市，热闹极了。

    过罢年，京城传来消息，一切安好，皇上特意让沈羡养好身子在回去。

    到了正月十五，有天孔芷熹过来找玉珠，哭的伤心，沈羡回避开，玉珠拉着孔芷熹进房在她上坐下，问道，“快别哭了，这是怎么了？”

    孔芷熹哭道，“我同兄长说了喜欢谢大哥的事情，他却是不同意。”

    玉珠劝道，“谢大哥年长你好几岁，你大哥不同意也是正常，不如你先问问谢大哥，若是两情相悦，你大哥也不会拦着的。”

    孔芷熹渐渐止了眼泪，“嫂嫂，我就是不知道谢大哥的心意，所以想让大哥上门去提亲。”她总觉得这样下去两人亦不会有任何进展，不如她主动些，总要试试的。

    她是个好姑娘，玉珠当然希望她和谢大哥能有结果。

    玉珠温声道，“你不妨先同谢大哥表明你的心意，若是他能上门求亲，你大哥会考虑的。”谢澈很优秀，若真心求娶孔芷熹，孔亦清会同意的。

    孔芷熹点头道，“好，我就听嫂嫂的，不管如何，我也想努力一下。”

    孔芷熹回去房间就给谢澈写了一封书信，表明自己的心意，她也算想开了，不管如何，都要自己去努力争取，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也是无妨了，只要自己没遗憾就好。

    过罢十五，天气暖和起来，玉珠的肚子也渐渐大了，她这都怀胎三个月，也没甚不舒服的，身边懂医理的嬷嬷每日都帮着把脉。

    又过去小半月，谢澈竟给孔芷熹回了信，信中说他愿意娶她为妻，愿意对她好一辈子，又说等幽州的事情忙完就来孔家提亲，可把孔芷熹高兴坏了。玉珠也替两人高兴，她最清楚谢澈的性子，他不是委曲求全的人，说明他对孔芷熹亦是有感情的，或许现在还不深，可他愿意给两人机会。

    没两天，京城忽然快马加鞭递了信过来，说是嘉禾身体越来越糟，怕是扛不住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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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完结章

﻿    第145章

    玉珠得知消息才有一瞬的诧异，转身去问沈羡, “夫君，娘怎么了？”

    沈羡道, “她身子出了些问题, 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我且去让人给父亲送封书信。”她若是不行了, 父亲好歹要回去一趟的。

    沈羡写了封书信给沈魏，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厣门关，这里距离厣门关不远, 不过半日路程就送到, 沈魏看了书信，又递信给京城，他是驻守厣门关的将领，没有皇上旨意不能随意回京的。

    玉珠和沈羡却要提前回去了, 好在天气渐暖, 她的肚子也是三月有余，坐马车回去没有什么问题。

    翌日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同孔家告辞, 孔亦清送两人出城，一路朝官道而去。

    路上玉珠惦记着婆婆，白日一直赶路，只夜间入驿站休息，如此也花了半月才回到京城。沈魏却已经早早的回去，他让人给京城送信不过两日，新帝自然允许了，得了回信他就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因此比沈羡还要早几日回的沈家。

    嘉禾身子是真的不行了，她郁郁寡欢，也担心儿子丈夫知晓她以前做下的错事，这样一愁，身子慢慢的就不成了，等到沈羡和玉珠回到沈府，嘉禾躺在榻上瘦的不成样子，苍老了不少，两鬓已有白发，脸色枯黄。沈媚早已回了沈家，这段日子都陪在嘉禾身边，她看起来很伤心，悄悄哭了好几次。

    等到沈羡回来，嘉禾微弱的道，“让她们进来吧，我想看看她们。”丈夫和女儿都待在她的身旁，她觉这时就算去了，她或许在她们心中依旧是那个高贵的嘉禾公主，而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去杀别人妻子孩子的恶妇。

    两人走进去时，沈媚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哭着喊了声哥哥嫂子，玉珠过去拍拍她的背，温声道，“娘怎么样了？可去请了宫里的御医来？”

    沈媚哭道，“请了，太医都说娘这次怕是不成了。”

    玉珠心里咯噔一下子，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担心和自责，是不是因为年前离开京城去栎州时顶撞了婆婆，所以她才会郁郁寡欢病重成这样的？

    两人走至床前，沈羡叫了声母亲，玉珠也道，“娘，我们回来了……”

    半晌她听不见嘉禾说话，玉珠就抬头，见嘉禾正红着眼眶望着沈羡，“阿羡，咳咳，是娘不好，这么，些年，娘没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娘自责啊……”

    沈媚哭的越发的伤心，沈魏站在一侧不语，沈羡淡声道，“母亲放心，这些年，我从未怪过你。”

    “阿羡，你，原谅娘吧。”嘉禾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哽咽。

    “我从未怪过母亲。”沈羡的声音依旧是有些冷淡。

    玉珠上前道，“娘，您好好休息吧，等您身子好起来，还要看小孙子小孙女的。”

    嘉禾瞪大眼睛去望玉珠的肚子，“你，你有了身孕？”

    玉珠点头，“去栎州的时候怀上的，那时候还不知道的，而且是双胎，娘一定要好好的。”她迟疑了下又说，“娘，是儿媳的不对，当初不该顶撞您的。”

    嘉禾苦笑，喃喃道，“是我自个作的孽，不怪你。”再者她已经知道儿媳当初去栎州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这个儿媳，儿子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不管如何，是她迁怒儿媳。

    生命弥留之际，她才恍惚自己一直因为谢家的事情迁怒儿媳。

    沈羡让人再去宫中请御医，御医来过，也是摇头，“大人，请恕老夫无能，大长公主的身体已经药石无医，如今老夫能做得也不过是为大长公主延续几日的寿命罢了。”内里的器官已经衰竭，再怎么用药都不成的。

    嘉禾还拉着玉珠在说话，瘦骨嶙峋的，玉珠看着也有些难受，嘉禾还望着她的肚子，“真好，真好，总算死之前能知道这么一个好消息，咳咳，我，也算是无憾了。”

    玉珠也跟着难受，“娘……”

    嘉禾到底没熬下去，过半月有余，于半夜丑时去了。

    嘉禾身后事的时候，沈滟也从夫家回来，沈滟的日子其实不算太难过，她嫁给温春华后生了两个女儿，前不久又生了个儿子。当初闹的沸沸扬扬的外室也停歇了。

    当初温春华弄了个外室回来，因着有沈羡撑腰，沈滟和纪氏根本不敢如何，好在夫家也不敢真的得罪沈家，把那外室纳为妾侍后也不敢宠着，独自给了个小院子居住着，生下的孩子也跟着姨娘。

    如今沈滟又生了个男孩，温家宠着，日子不算差。

    这次回来是给嘉禾奔丧的，嘉禾是她的母亲，她必须回来。

    等到嘉禾下葬，沈滟在沈府小住几日，住的纪氏的院子，母女两人说着话，纪氏也老了，没有当年那股子狠劲斗劲，她视为劲敌的嘉禾就这么去了，原先她非常的痛恨嘉禾，觉得她抢走自己的夫君，抢了正妻的位置却不好好珍惜。眼下人走如灯灭，一切恩怨都没了。

    沈滟挨着纪氏坐着同她说话，“娘，您以后就这么住在府中吗？”

    纪氏道，“自然是住在府中的，嘉禾已经去了，你爹他常年驻守厣门关，怕是这一两年还回不来，我到时希望他能早些回来，就这么颐养天年也是不错的了。原先娘样样都争，现在也看开了，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我若还是执着于以前如何能好过，倒不如好好的过剩下的日子，家中有你大哥撑腰，阿麟好好的读书，以后有他哥哥的照看，一官半爵还是少不了的，你有沈家庇护着，只要肯好好的过日子，儿女双全，这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似感叹的说道，“眼下来看，我跟嘉禾争斗了这么多年又有何用呢，到头来什么都剩不下啊……”

    她也做下不少错事，事到如今也是真正的想开了，好在她还有回头的机会，可是嘉禾呢，连机会都不曾再有了。

    她只要好好的守着沈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沈魏是个好人，也是她爱的人，等着他归来，两人好好的过下半辈子，多好啊。

    沈滟也算渐渐想开，她笑道，“娘，那我留在府中多陪您几日，也正好陪陪爹，他回来一趟不容易，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沈魏的确在府中留不了几日，不过半月就离开京城去了厣门关。

    彼时已三月中旬，正当春初，大地回暖，春草如丝，玉珠的肚子也四个多月，她回去姜府一趟，姜家人也都安好，姜家几房的伯父和哥哥们都升了官儿，去了三房，木氏留玉珠在府上小住几日，沈羡也一同留下。

    他肩膀上的伤还未好，新帝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让沈羡多休息两月，把伤势养好了在回衙署工作。

    玉珠待在沈府，木氏换了花样的让厨房给她做好吃的，不过膳食方面严格按照嬷嬷给的单子。这两嬷嬷是宫中赏赐给福昌公主的，知晓她怀的是双胎，皇后和新帝都很关心，饮食方面格外的严格。

    住姜府小住几日，玉珠又进宫了一趟，看望大姐姐和太皇太妃。

    日子倒也渐渐的过去，到了七月份的时候，玉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怀的双胎，肚子本就比一般的孕妇大，也渐渐开始吃力。沈羡伤势好的差不多，每日早朝后连衙署都不怎么去，公务全部交给手低下的副指挥使去做。如今锦衣卫也没什么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整个人都松散下来，每日除了陪姣姣，他对别的什么事儿都不太上心。

    玉珠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府中什么东西早早备齐全了，木氏隔几日也会去看看女儿，女人生孩子是个鬼门关，她总是不放心。

    八月初的时候，天气炎热，玉珠用过晚膳在庭院里散步，这几日肚子总有些往下坠的感觉，她同嬷嬷说了，嬷嬷说怕是这几日就要生了，沈羡越发的紧张她，这几日还跟皇帝告假，不去早朝，日日在府中陪着玉珠。

    “你小心些，慢慢走，若是不舒服就赶紧同我说。”沈羡跟着玉珠身后唠叨，这些日子玉珠越发的辛苦，他看着也心疼。

    玉珠笑道，“哪有这么快，嬷嬷说怕是还有好几日呢。”她这算是瓜熟蒂落，正常的孕期，很多双胎是容易早产的。

    刚说完，玉珠整个人忽然僵住，肚子开始一缩一缩的疼了起来。一看她僵在原地，沈羡也慌了，打横就要把人抱起，玉珠哭笑不得的拦住他，“夫君，你别慌，我没事儿，怕是开始宫缩了，你喊嬷嬷们准备着吧。”

    沈羡喊人过来。

    丫鬟嬷嬷们很快出来，沈羡吩咐道，“快些去准备着，太太要生了。”他手都在抖。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沈羡牵着玉珠回房，他腿脚也有些不利索起来，跨进门槛时给绊了下，玉珠笑道，“夫君，你别紧张。”

    沈羡绷着脸不说话。

    宫里的太医和接生的产婆很快就到了，玉珠宫缩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丫鬟奴仆们忙碌起来，开始往产房送热水。沈羡一开始被人拦在门外，等里面传来玉珠断断续续痛苦的呻，吟时，他便忍不住了，推开房门要往里头进，嬷嬷拦下道，“大人，可使不得，产房里头进不得……”

    “滚开！”沈羡冷声道，让他在外面看不见，只能听见她的呻，吟，他如何受得住。

    进去产房，里面的产婆也没说甚，倒是玉珠哭道，“你进来作甚。”生孩子是在太疼，也不美观，她不愿他见到自己这幅样子。

    沈羡道，“我担心你。”

    玉珠还在哭，“你快些出去，你在里头我根本生不出来。”好疼啊，生孩子可真疼。

    沈羡绷着脸退让一步，“那我在屏风外等着你。”

    生孩子实在是疼，又是大热天，她在里头疼的想哭，外面姜家人也都过来了，听着也心疼，沈羡更是提心吊胆，脸色紧绷着，几次都想冲进去看看，又怕玉珠怪他。

    到了亥时，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接生婆笑道，“是个小公子呢，肚子里还有个，公主再加把劲，争取一口气生出去。”

    不过小半刻钟，玉珠又诞下一个小姑娘，是对龙凤胎，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

    她这生孩子算是快的，两个时辰就生出来了，有些妇人第一胎能折腾一夜。孩子生下来玉珠也舒服多了，两个婴孩被嬷嬷抱去清洗身子，有丫鬟们帮着把玉珠身下的被褥换上干净的，房间里也清理干净，沈羡这才走了过去，他手都有些抖，在床头坐下后，望着床上的女人，她满头大汗，身上也被汗水浸湿。

    沈羡握住她的手，半晌才道，“姣姣，辛苦你了。”声音有些沙哑。

    玉珠笑望着他，缓缓道了声夫君。

    两个婴儿很快被清洗干净，包裹着小毯子送了过来，正睡的香甜。

    玉珠牵着沈羡的手，望着两个小团子，心里柔软成一片，她这一辈子啊，再也没有任何遗憾，有疼爱她的夫君，有可爱的孩子，还有爱她的家人，和上辈子天壤之别，也应了当初广济大师给她批的命，福慧双修，福气满堂。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还有点番外。下本还是古言，会好好写的，这本好难写！下本是复仇爽文。我还是喜欢写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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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番外

﻿    第146章

    五年后, 昭元六年七月中旬, 天气炎热, 国公府中。()`

    新帝这几年作为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大瑞国如今已是国富明强, 光是突撅那一块就有了重大进展，两年前野利可汗收复游牧民族, 突厥部落建立汗国, 这几年游牧民族各部落因为打仗民不聊生, 也不顾不上大瑞国, 野利可汗收复游牧民族与新帝立下契约，只要他再世，便不会主动攻打大瑞国。

    汗国需要休养生息, 大瑞国也是如此, 以前年年都有突撅人骚扰，年年边关要打仗，两国都需要休养生息。

    新帝自然答应下来，况且有人研出火器, 目前还不成熟, 需要好些年慢慢的鼓捣，这个火器若能研制成功，威力无比, 将来再也不会畏惧这些游牧民族。

    厣门关的兵力少了一半，也无需沈国公镇守，他退仕, 回到京城安心养老，把爵位传给沈羡。

    沈羡成了国公爷，又是大都督，还兼锦衣卫指挥使，身份尊贵，京城中人，人人都知他是爱妻狂，对妻子爱护的很。传闻有次福昌公主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游玩，遇到登徒子，那登徒子是豪门新贵，还不曾见过福昌公主，当下见到，为她的美貌惊为天人，上前搭讪，调戏一番。

    当下虽被护卫拦下，可国公爷依旧盛怒，没出一个月，这新贵就被皇上扔到偏远地方，连降几级，可谓是后悔的不行。

    玉珠生下的一儿一女，长子名沈祈，幼女名沈姝。

    渐渐入了盛夏，玉珠在房中午歇片刻，两个小团子睡饱了就来找她玩，进来见娘亲还在床榻上歇息，沈祈等的有些不耐烦，想要推醒娘亲，找娘亲玩，沈姝软糯糯的道，“哥哥，不成的，爹爹说了，娘亲休息的时候咱们可不能打扰。”

    沈祈不满道，“娘亲自个说睡醒了带我们去集市玩的，这都什么时辰了。”

    耳边叽叽喳喳的响声，玉珠也醒来，见到两个小团子正站在床头争执，哭笑不得的坐起身了，柔声道，“快别争了，娘起来了，让嬷嬷送些莲子糖水进来，喝了我们就去集市玩，可好？”

    嬷嬷送来银耳莲子羹，玉珠同两个小团子都吃过，两个小家伙就嚷着要去集市上玩。

    自打上次玉珠带孩子们城外郊游，被那新贵调戏，沈羡好久都不许他们出去，这次还是玉珠同他说了好久，软磨硬泡，沈羡扛不住妻子娇声软语，同意下来还嘱咐出门要让萧风萧礼跟着。

    梳洗干净，换上月牙色缠枝花襦裙，玉珠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转了一圈，晚上还在姜府用过晚才回的。回去让嬷嬷帮着两个小团子梳洗，哄着她们入了睡，玉珠才回房，见到沈羡正在书案前批阅公务，他最近书房去的少，每日都是在两人休息的正房里工作，等着玉珠困的时候就陪着她一块歇息了。

    两人成亲这么些年，孩子也都五岁了，感情反倒比以往更加的浓厚。

    玉珠走过去，见书案上放的是下属给他的书信，她道，“夫君可饿了，我让丫鬟煮些宵夜来，丫鬟说你晚上吃的不多。”

    沈羡把人拉过在腿上坐下，摸了摸她身上，有些出汗，“不饿，你还未曾梳洗吧，让丫鬟放些热水，快些去梳洗下。”

    丫鬟送了热水去净房，准备妥当，两人去到净房，氤氲热气，雾气蒙蒙，玉珠脱了身上的衣裳，光裸，着身子下去浴池，水温正合适，她舒服的轻叹了声，转过身子，微微侧头去望沈羡，笑意盈盈，“夫君，你也下来吧。”

    “好……”他喃喃细语，嗓音有些沙哑，望着她光洁白皙的身子，眼睛也有些发热。

    自从生下一双儿女，沈羡一直忘不掉她那日她的哭声，和她疼痛的满头大汗的模样，事后，他曾找人问过，女人生孩子犹如鬼门关走上一趟，是非常危险的。那之后，他便不让玉珠再生孩子，一儿一女正好，所以每次房事也都特意注意着，他还让太医给他开了一方避子汤药。

    一双儿女才出生那几个月，玉珠身子还有些丰盈，这么几年过去，她的身子已恢复少女时期的身条，丰韵娉婷，杨柳细腰。此刻玉珠胸前的两团微微半露出水面，引人遐想。

    事毕，沈羡帮着玉珠清理了身子，裹上长袍，抱去房间的床榻上，温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玉珠身子乏累，点点头道，“你也早些休息。”

    沈羡嗯了声，忽又想起一事，“对了，谢澈携其家眷过几日就要入京了。”

    玉珠原本昏昏欲睡，听闻这消息瞌睡就没了，半坐起身子问道，“谢大哥怎么突然要来京城了？”

    当年自打栎州回来，这五年两人也只见得一面，谢澈身为幽州刺史，不能随意京城，三年前新帝召他入京，这才匆匆见了一面，谢澈也于当天就回了幽州，随后两年一直不曾见面，偶有书信来往，玉珠也知他在幽州的一些情况。

    四年前，谢澈去栎州孔家求娶孔芷熹，两人成亲没两月，孔子熹怀了身孕，九个月后诞下一个女儿，取名谢沁，小姑娘如今已有三岁多，玉珠还不曾见过一面。

    沈羡道，“皇上召他入京，询问下幽州那边的情况，没什么别的的事情，主要是给了他半月假期，他应该会在京城小住半月。”

    玉珠笑道，“正好，我也好许久不曾见到谢大哥和芷熹。”

    芷熹原本算是她妹妹，嫁给谢澈后，玉珠也不太习惯唤她嫂子。

    ——————

    三日后，谢澈携妻女进京，妻女先回京城的谢家宅子，谢澈进宫同面圣，晚上才回谢家宅子，妻女却不在家中，问过奴仆才知，两人去了沈家见福昌公主。

    谢澈微怔，回想起记忆中玉珠的容貌，轻笑一声，几年不见，也不知她如何了。

    这么几年时间过去，他早就放开以往，真心爱上自己的妻子，那些年对玉珠的喜欢，也仿佛成了一场梦。

    妻儿都在沈家，他自然要去一趟。

    到了沈家，也不用人通报，奴仆直接领他入了内，三岁的女儿正和两个长的粉嫩漂亮的小孩儿一块在院子里玩耍，小女娃长的和玉珠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粉雕玉琢，小小年纪都能看出五官生的绝美。

    谢澈记得这女娃叫沈姝，和谢沁完全相反的性子，谢沁性子和长相随了芷熹，性格活泼，沈姝就是乖乖巧巧的模样儿。

    另外个小子是沈姝龙凤胎的哥哥，长的和沈羡有几分像。

    谢沁发现谢澈，欢喜的朝着他跑过去，兴高采烈道，“爹爹，爹爹抱抱。”

    谢澈把把女儿抱起来，沈姝咚咚咚的跑过来，仰着头看他，糯生糯气的问他，“你是谁呀。”

    谢澈蹲下用另外一只手臂把沈姝也抱了起来，“我是沁沁的爹爹，是你娘亲的兄长，也是你的舅舅。”

    沈姝恍然大悟的噢了声，奶声奶气说，“你就是谢舅舅呀，我听娘亲说起过舅舅，娘亲说舅舅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沈祈也走了过去，像模像样的给谢澈问好。

    谢澈笑道，“你们娘亲了？”

    沈姝回头指指正房，“娘亲和舅娘在里头说话呢。”

    玉珠也正好和孔芷熹说完话出房间，站在廊庑下，看见谢澈抱着谢沁，人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怔了半晌才唤道，“谢大哥，你回来了阿。”

    谢澈抱着两个小姑娘，温和的望着她，“姣姣，我回来了。”又侧头去看孔芷熹，神色更加温柔了些，笑问道，“你们可用了晚膳？”

    玉珠笑道，“还不曾，等你过来的，谢大哥和芷熹晚上留在这儿用膳吧，我们许久不见，也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

    谢澈点头，“好。”

    不到半刻钟，沈羡也从衙署归来，几人在偏厅用的晚膳，孩子们由乳母照顾着。

    用过晚膳，外头的夕阳西斜，暮色渐起，玉珠让嬷嬷在院子外的葡萄架子下面的石桌上摆上瓜果茶水点心，四人坐在那儿叙旧聊天，几个孩子围着他们玩耍着。

    葡萄藤子爬满架子，青翠欲滴，下面挂着一串串水晶一样的葡萄。

    世事沧海桑田，不过转眼，于玉珠来说，世间最幸福的时刻也大抵是如此，家人，兄长，夫君，孩子们。周遭的花香，鸟语，亲人们的谈笑，孩子们的笑闹声，声声入耳，这是天底下最动听的曲谱。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文正式完结，打上完结标签啦，下本书再跟小天使们再见面。

    爱你们，(* ￣3)(ε￣ *)

    新文下个月十二号开，宝贝们可以先去收藏下。

    《首辅夫人当家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