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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寂静。

    原本是她惟一的声音。

    孤寂。

    乃是万年不变的虚无。

    浑沌顿开。

    拨出九十九重天、七十七洞府、三十三空间、二十四桃源、七座灵山、五十五福地。天、地、人因此有了生命，蔓延——

    那是一片天空。

    无垠无边的天际。

    朗朗无云。

    日的东方立了尊巨大神祗，高约十丈余，一身云衣恍如无形，隐隐带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冰石不化的表情严苛冷峻，似乎不懂得何谓七情六欲，淡漠之气笼罩四面八方。

    日的西方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叟，胡长及地约莫尺高，两眼如炬仰视着，蛇形杖头垂挂一只琉璃瓶，蓝湖色花穗与胡子等长垂落于地。

    它在怒视着它。

    而它竟不在意。

    东方之神名为时间，它是掌管时间河的神祗。

    西方之神名为记忆，人间千万年的记忆皆在它手中流转。

    今日，它们有了交集。

    “臭时间，你非和我杠上是不是？”

    两道冷光幽漠地朝下一放。“记忆终将随着时间流逝，无人能更改。”

    “我听你在画彩云，有些记忆是永生难忘的，即使是时间也改变不了。”

    时间是无情的数字，它是死物。

    “没有时间改变不了的记忆，人是擅于遗忘的，地老天荒皆属平常。”

    一望无际的天海是荒芜空荡，什么也留不住，它将随时间消失。

    “错了，你这个死时间，你的血是冷的所以缺少温度，深刻的记忆永存不逝，没感情的却感受不到。”记忆之神气呼呼地瞪视东方。

    时间之神依然冷漠地一睨。“事实胜于雄辩，浮沉的记忆难以在时间中生存。”

    “你……你冥顽不灵……”

    “是你太执着于无形之物。”神的世界是清明无睾，何忧记忆与遗忘。

    一切皆是空。

    “我就不信天地无情，咱们来打个赌吧！”谁能无心无欲，神也未能免俗。

    “打赌？”

    “对，就赌记忆是否随着时间逐渐流失。”她知道人间有一种感情是千年不死的。

    它露出一抹冷笑。“你真是不死心，明知必输还执迷不悟。”

    “哼……少哕嗦，你赌是不赌，别说你连胆子都没长一颗。”它有自信能赢此一局。

    “想丢脸就陪你一回吧！反正百年来也没什么消遣。”当是无聊星辰在眨眼。

    时间与记忆。

    巨人与老叟。

    一场以人为赌注的转轮因此启动。

    在时空与时空的交界线……

    有了裂痕。

    爱情有了因果。

    贯穿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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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到底要我重复几遍你才肯听进大脑神经，我已经不晓得该如何纠正你错误的言行。”

    朴实无华的大办公桌后坐了一位地中海先生，五年前他还拥有一头令人称羡的茂盛头发，四十出头健壮得如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带头冲阵毫不逊色屡建奇功。

    所以喽！升官发达在意料之内，人人看好他往上爬的潜能，以为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一级官员，手揽大权。

    可是意外时时有呀！

    短短数年间黑发生了霉，一根一根地日渐稀少，原本的大帅哥越来越不值钱，快要荣升E世代口中的糟老头行列，几乎看不出他今年才四十有六。

    不知情的人当他快六十岁了，“应该”退休了。

    造成他今日华发遭劫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眼前令他头痛不已的“人物”。

    说是人物可一点也不假，其丰功伟业叫人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没点耐心的恐怕听到一半先打盹，眯上个十来小时还不一定能有结局。

    考上了警察大学年年拿第一，学科满分，术科没人及得上，品行操守无一不优等，甚至有模范生楷模之称，人人看好其前途无量。

    但是那个无量被乌云遮了，发亮的光芒失去七彩光罩，以第一名毕业的资优生优秀如常，只是……

    唉！要发起牢骚是一大箩筐，同样是三天三夜说不完，苦水满腹。

    不过苦的是别人绝非本人，不然他这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局长大人也不会愁掉了半头乌丝，而且毛发还在不断的脱落中，擦生姜也养不活日渐枯萎的荒田。

    迫贼嘛！通常是耐力赛，在大马路上狂追狂奔是常有的事，这位警界精英照样拼死拼活的迎头赶上，一个过肩摔就让人家断了两根肋骨，胰脏破裂，口吐鲜血只剩一口气交代遗言。

    能说出手狠吗？只是过肩摔而已，怪只怪小贼身虚体弱不禁摔，小命没了怪不得人。

    而这还算小事，真要从中挑件笑话倒是不少。罄竹难书，叫人哭笑不得，恨不得此人并非警界中人，只是来代班的。

    有一回追着抢劫炉人的枪击要犯，追到一半忽然大叫一声，长腿飞快的追过歹徒不曾回头擒拿，平白地让作恶多端的歹人逃过警网追缉逍遥法外，至今仍作奸犯科犯案累累。

    从上级长官到同僚以至倒茶水的小妹皆不解，怒火四烧的问明原因，结果听到答案的人全部不支倒地，差点动用警务专车全带到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因为她的理由是该洗头了，预约的时间一到“当然”不能迟到。

    听听，这是资优警官该说的话吗？难怪她一直升不了官，不上不下的卡在原职看同梯的好友升职加等，薪水三级跳。

    别怀疑，她的确是个女人，而且在警界无美女的情况下算是颇具姿色，一双老往上弯的眯眯眼看来总是在微笑，让人想骂她又无法骂得顺口，好像欺负善良百姓似，三句重话有两句出不了口。

    惟一的一句是骂到中途又收了回去，因为出手不打笑脸人嘛！看着她一副不知反省的修着指甲，真要开骂还真是气死自己。

    她不是不尽职，而是杂务太多。

    一个合理解释她能掰出十本万言书，字字血泪控诉上级不人道的待遇，是人都有一时之急，何必计较那小小的疏忽，来自天外天的神秘力量自有一番道理，她不该逆天而行。

    说穿了是胸无鸿鹄大志，管他今天当家的总统是何人，只要记得发她薪水就好。

    人为五斗米折腰，很难免俗。

    “你耳朵清干净了没，要不要我借你清疮的软布清清你的陈年耳垢。”免去听不懂人话的困扰。

    一根小巧雕绘日本娃娃的掏耳器动个不停，修长的纤细手指保养得像贵妇人，丝毫看不出有握枪练习的细兰，白皙如玉的翘起莲花小指轻拈着。

    若非那一身国家指定的女警制服，任谁一瞧都会当她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坐没坐姿的斜慵一靠，憨然媚态的凤眼似睡似醒的挖着幸福无比的耳朵。

    她真的很想回答局长的问话，可是没空呀！刚从小太妹身上搜出的瑞士巧克力还没吃完，她哪有嘴巴发出声音？

    现在的小孩真好命，进口的一盒少说两三千块，更别提是原料产地所制的香浓巧克力，含在口里的滋味确实好得没话说，一口接一口舍不得浪费掉。

    有钱供给小孩挥霍却无力管束的父母多不可数，不捉几个来玩玩实在不平衡，为什么人家生就是富家子弟享尽荣华富贵，而她苦哈哈的日晒雨淋才领到月薪四五万；差不多是小鬼头零用金的一半。

    人比人，气死差婆，要是她手上有个一亿、两亿绝不干这个非人的工作，瞧她的肌肤又晒黑了一分，不全身美白是不成。

    如果能泡个牛奶寓玫瑰花瓣浴该有多好，叫她出卖灵魂给魔鬼都成。

    可惜她在定是劳动者，连算命的瞎子都摇摇头要她别指望发横财，安分守己地当个命格低贱的小警官，领着死薪水一生平凡。

    好吧！她认了，以保重自己为上好好地爱护自己的身体，该给它们的养分一样不缺。

    哈！好困哦！都一个小时了，他不累吗？

    “倪红，你当局长办公室是补给休息站呀！我话还没说完不准动……”

    但是谁理他，他说他的，她做她的。

    “口渴了，借点冰茶不为过吧？”为人小气会遭天谴，她是在替他积福造德。

    不高的倪红眼一眯地笑得好纯真，让人以为她是无害的家猫想去抚抚她的头。

    “几时还？”局长冯日崧冷眼一视她旁若无人的举止，不再咬牙切齿。

    因为补牙的代价太高了，为了她不值得。

    记在墙上。“喝你一口茶也不行呀！人家任劳任怨在外面捉贼还不是为了你，你好意剥夺我小小的要求。”

    头一后仰，她没啥女孩样的灌着保特瓶装的乌龙茶，取自他的小型私人冰箱。

    “别说得那么暖昧，活像你是我养的小老婆。”要不是真有那一点点关系，他绝对会放任她自生自灭。

    她没在笑，可是那双微勾的凤眼就是笑咪咪的。

    “你太穷了，养不起我。”

    做人要有原则，没个腰缠万贯就算了。

    “你……”他没好气的一瞪，朝她丢出一迭档案。

    “说，这次又有什么借口？”

    “局长，你看嘛！”她捉了一小撮秀发表示非常严重，可是亲爱的局长大人还是看不懂。

    “少给我靠来靠去，你没长骨头呀！去立正站好像个中规中矩的女警，别再搞怪。”一天不气他好像不甘心似。

    倪红一脸委屈的嘟着嘴，弃妇一般两掌平贴腿际，标准的立姿。“很累呐……”

    能坐绝不站，能躺绝不坐是她的生存理论，可是命不好只好一天到晚在外奔波，她的理想是当个薪多事少的花瓶秘书。

    不过先天条件不足，高挑美艳的外表她来不及培养，娇嗲软哝又学不会，只好继承祖业了。

    倪家成员十代以来都是当差的，以前叫捕快，现在是警察，不管是男是女都得和这行业沾点边，一门忠烈保家卫民延续数百年。

    她的姨表叔舅都是警察，除了姐姐嫁给警察为妻，堂妹是海防人员和母亲是家庭主妇外，其他清一色全是警察绝无例外，没人考虑过警察外的工作。

    当初她是打算想考艺术学院当个气质美人，以弥补长期被逼迫练习空手道练出的肌肉，而她真的考上了。

    但是她差点被全家的口水淹死，群起唾骂地为她重填学校，并诱之以利要她好好表现，第一名的奖学金是每人捐献一千元。

    以她庞大的家族而言，一学期光是收钱就收到不用心数都不行，工作半年都没那个数，害她想继续念个没完没了好尽收暴利。

    可是她家的爷爷发下狠话，要是她敢不做警察工作当个米虫，那么将没收她的存折不给她一毛钱且逐出家门，路边行乞去。

    一家之主的威严她哪敢违抗，眼泪一含就来警局报到，一待五年不曾调动。

    “累什么累，警察纪律荡然无存，你还不给我说明白。”一抚光秃秃的额头，他有很深的无力感。

    不能再掉发了，他没几根头发好掉。

    “说什么？”倪红一脸不明就里地修起分叉，毫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冯日崧的眼角有着轻微的抽搐动作。“装傻是没有用的，天理街那件事你敢说你没经手。”

    “喔！那件事呀！”她想起来了。

    一点点羞愧让她的警察自觉蒙上一层雾气，她能说绝非故意吗？相信全局的同仁没人会相信她。

    “是呀，那件事，你能无一遗漏的向我这位上司报告吗？”看她能测试他多少包容性。

    他不禁要诅咒她早日遇上生命中的克星，将她克得死死的没法子作乱。

    “呃！应该……不重要吧？龙哥不是把人逮回笼子去。”人捉回来不就得了，何必计较无所谓的过程。

    “倪红这个月的薪水不想领了吗？”他威胁地要扣留薪资。

    卑鄙的小人，他明知道她缺钱缺得紧还使这贱招。

    “好啦！好啦！我招了，因为我掉了一片指甲。”

    “咳！咳！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仔细。”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我、掉、了、一、片、指、甲。”好吧！够清楚了喽。

    脸色乍红乍白的冯日崧捏断手中的铅笔。“你是说你为了掉片指甲，而忘了将纵火犯带回局里？！”

    这叫理由？

    “不是忘了啦！是临时没想到……”手上捉了一个活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她是护道先人遗留的孝道。

    那天天气好炎热，被晒得七荤八素的她只想找个荫凉地方休息，人生得偷懒且偷懒何必认真，她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假借公务当个闲人正想去大吃一顿。

    谁晓得有个纵火惯犯刚好由犯案现场开溜，而她正巧在附近蹲着吃冰，想当然耳支持任务非她不可，谁叫犯人好死不死的往她面前逃窜。

    以她的身手要捉人并不难，三两下功夫手到擒来，手铐一上准备带人回局，她也好下班回家享受家庭温暖。

    偏偏那时她发现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心爱的彩绘指甲居然少了一片，一时间她哪顾得了犯人在手，一转身将人留在原地循原路寻找她不幸的可怜指甲尸。

    不必有大脑的人都能猜得到结果，犯人不逃还留着吃牢饭吗？

    “好一句没想到呀！”片掉了再买就有的假指甲比得上一个纵火犯吗？你几时才改得掉濑散。”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对她。

    很难吧！她想。天性如此。“我会尽量改正我的工作态度。”

    “一点也不陌生的说法，我记得你上个月说过三遍。”熟悉得可以倒背如流。

    “喔！是这样嘛厂原来用太多次失灵了，下回一定换新词。

    瞧她眉弯眼笑的表情，他轻叹了一口气。“小红，你要我们操心到几时？”

    “等我找到个财富比你头发多的男人一嫁，欢迎你来我的家里小祝”她开玩笑地挤起痘子。

    二十四岁的她没有所谓的天生丽质，偶尔脸上冒几颗痘痘是常有的事，总要一挤再挤直到挤出个小坑洞为止。

    “做梦。”他嘀咕的斜睨一眼，继而作了个痛苦决定。“把配枪交出来。”

    “证件要不要？”倪红喜上眉梢的笑眯了凤眼，解枪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像她准确的枪法一样，一有歹徒带枪拒捕，她的攻击方式是一枪毙命，活像个杀手似没考虑后果。

    所以记过比记功还多，没机会往上升。

    冯日崧朝她露出阴沉笑容。“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开除你的。”

    “嗄？！”怎么会这样，存心欺骗人嘛。

    “从明天起你改调交通单位执勤，忠孝东路口的交通秩序就拜托你，一天八个小时而已。”她该吃点苦头。

    “不会吧！舅，你凌虐自己的亲外甥女。”天哪！

    气象报告说明天高温三十六度半耶！

    她会晒晕。

    “没得商量，你不要装出一副我是刽子手的模样，公事公办不循私。”他纵容她太久了。

    “不要啦！我会晒成黑炭。”本来就不美了，再黑着一身炭色还能见人吗？

    “少哕嗦，有本事你混到我这地位再来说不。”吸点乌烟瘴气或许她会多点职业道德，重视警察工作。

    “我……”

    委靡不已的倪红垂下酸软双肩，欲哭无泪的埋怨上天让她投错胎，若有再一次的选择她铁定远离警察世家投入书香门第。

    只是太迟了，她的命格是拿枪……喔！她连枪也没得拿了。

    苍天有眼吧！麻烦改变一下我的命格，让注定的事起个变化，人生太平静了会很无聊，当个古人也好，至少摆脱命定的格数。

    交警耶！

    细致的肌肤要受苦了。

    幽幽缈缈。

    空空荡荡。

    虚幻离奇的空间满云雾，迷迷茫茫的好似身在七彩霓虹间，极目所到之处尽是一片颜色，虚无空幻飘移在密云里。

    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腾空的身体会倏地坠地，肢离破碎死无完肤，化作一抹尘埃乘风归去，再也不复来。

    低身一瞧的倪红看到一具透明的自己，她的心中没有惶然只有一丝困惑，不解何时当了虚无缥缈的游魂，淡淡轻烟脱离了躯壳。

    记得和舅舅，也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局长大人抗议无效后，纵有满腹不甘还是得服从长官命令，职场上无甥舅，一切秉公办理，她敢不从吗？

    可能会先被家里那一票警察吐口水给淹死。

    所以第一件事她要做的是买防晒乳液和美白保养用品，薪水不高的她只好到超商开放架上的中等价位找去，专柜晶牌一组动辄上万，贫小便宜又勤俭持家的她实在狠不下心大刷一笔。

    就在警察局门口不到三公尺的路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市中心，居然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大白天行抢，简直是存心找死。

    原则上她是不想揽事，而且打算视若无睹走向角落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出面，没人规定警察一定要像超人一样耳听八方，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难时紧急出手。

    偏偏穿绿制服的小女生大喊一声，“警察小姐！”害身着一身警服的她避无可避的出头。

    以前的歹徒是见到警察拔腿就跑，现在的小鬼是一个比一个嚣张，不仅不张惶失措还嘲笑女警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自认为脾气很好的倪红眯着眼微笑，一副大姐姐模样准备开训小弟弟们，任谁看到她的笑脸都会跟着心头一阵温暖。

    眼看着她即将软化小鬼头们的敌意，谁知一个贸然闯入的孕妇太过紧张，一看到警匪对峙的场面立即惊慌尖叫的向外奔去。

    唉！警察这行业真不是人干的，薪少时多没有例假日，二十四小时随时处于待命状态。

    她忘了刚交出警枪一事，一看见一名十来岁少年持刀欲追杀孕妇，体内的警察因素飞快的作出判断，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店门口，然后拔枪……

    她真的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只觉得胸口麻得失去知觉，常闻的腥甜味窜人鼻中，湿润的液体让她很不舒服，她想起今天是礼拜三。

    做脸的日子。

    忽地出现的怪老头令她没机会多想，他朝她招招手摇着琉璃瓶子，眩目的光彩耀如春晖，令人不自觉地伸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难道我死了？！”

    依常理来说，胸口一麻肯定有事，她没来得及审视一番，迷迷糊糊地跟着轻脆琉璃声一路行来，花草树木渐隐没身后。

    没有累的感觉，只知走了一段很长的距离脚很酸，天生懒散的个性自有意识的席地一坐，却在迷茫中醒来忽见四周景物已变。

    陌生而诡异，流转着阴谋气味，她嗅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加速。

    “你还没死，不过快了。”就差一步。

    一回头，身长不及她肩高的长胡子老头拄着蛇形拐杖朝她走来，几只翩翩彩蝶似乎带着同情目光飞绕在他头顶，形成可笑又突兀的画面。

    但她笑不出来，虽然那双媚人的凤眼看起来像是弯起的上弦月浅眉一笑。

    “我知道我问了以后一定会后悔，可是我不得不问，你、是、谁？”没人喜欢被告知将死一事，尤其是她尚未作好准备。

    譬如遗言未留。

    “我是掌管记忆的西方之神，也可称呼我记忆之神。”记忆之初、人之成形。

    西方的神都这么矮小吗？“记忆之神不管人死后的魂体吧？”

    她会不会走错路？四下张望的倪红正等着死神来领路，云路深厚可不太好走。

    “你没有走错路，是我引你来到天上天灵阙。”一个三不管地带，神魔绝迹。

    低等魔到不了，高等神不屑一顾，一处不利修行的四方极地，一物不存地空泛着。

    “天上天……灵阙？！”听起来挺玄的，莫非她在天上？

    “没错，你是在神居住的世界，离人界之遥不可测。”记忆之神轻易地说出她心底所想的纳闷。

    窥心术不成。“当神也要有一点格调，偷听别人的心中话有违神格。”

    眼露愠光的记忆之神十分不悦的说道：“我们是聆听凡人的心声，给你达成愿望的机会。”

    “愿望？！”倪红失笑的笑出声，想起阿拉丁神灯的故事。

    原来过了一千零一夜后，巨大的精灵已缩成小老头了，雪白的胡子倒挂成帚一副糟老头样。

    说不定再过个几年就成了拇指仙翁，——蹦一蹦地往上跳也没人瞧得见，以为是只穿着人偶服饰的跳蚤……呀呀，谁偷袭！

    “不要在心里嘲弄神祗的善意，凡夫俗女的俗念是逃不过我们的心眼。”真不该挑上这个不敬神的娃儿。

    满心不悦的记忆之神斜睨角落同样白胡的身影，那条刺眼的红线叫人想一把火给烧了。

    谁管他姻缘天定，三生石上的名字与它无关。

    “那我到底死了没？”她感受不到半丝所谓的善意，大概是悟性不足吧！

    此刻她所能关心的是自己是死是活，活人有活人的去处，死人有死人的归处，多说无益。

    而且她也没许过什么愿望，真要死了倒有点遗憾，但不至于怨天怨地舍不得离开乌烟瘴气的尘世，她只希望来世别再投胎警察世家，她真的不愿当个人民保姆。

    或者说她比较喜欢让人保护，做个文弱如薄柳的千金小姐使唤人，仆从数十高高在上，镇日扑蝶莳花不问俗事，吃香喝辣好不快哉。

    可惜好梦向来易碎，偶尔幻想个三秒就算不错了，光是捉贼的时间就耗去她大半青春，哪有闲工夫做梦。

    “亦生，亦死，至看你一念之间，我许你一回做梦的权利。”是好是坏但凭个人想法。

    神不予置评。

    “麻烦你说仔细一些，我听得一头雾水还是听不出你在说什么？”通常太慷慨的赐予肯定有鬼，神仙也会骗人。

    它神神秘秘地故弄玄机。“天机不可泄漏。”

    “可是我不想得知天机是什么长相，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死了没有。”她的卡费还没交，冰箱里的草莓剩下一半不知道会不会生霉。

    三叔公嫁女儿她包了三千六不去吃回本怎么成，巷口的野狗大队早该叫人来捉走以免妨碍小区安宁，包期的护肤大事才做三期亏大了，至少得等她皮肤变好了再死也好看些。

    想东想西的倪红就是不看脸色渐青的记忆之神，担心这担心那的鸡毛蒜皮小事，简直无视神的存在。

    突地，——片阴影罩下。

    雷鸣般轰隆声响乍起，她根本没清楚头顶上的吼音出出口何处，一阵袖风扬起，轻如无物的她从云雾中穿过，她仿佛看见百丈高的地方有两颗冷如冰星的眸子。

    云在后退。

    她的身体也在淡化中。

    莫非，她已死？

    魂将归去兮！

    “你……你干什么用力揭她，我还没和她把活说明白。”

    “何必多此一举，她很快就会明白自己的处境。”多言多生事端。

    “听你在说疯话，分明输不起故意打断我的叮咛。”

    人是很脆弱的，哪能不知会一声就把她随便一扔。

    太不负责任了。

    时间之神冷哼的一嗤。“叮咛！我看是废话一堆，正题一句也没派上用常”

    丢尽神颜。

    “你……”神语一竭，半口气吐不出来。

    时间之神与记忆之神为了赌约互执一方，丝毫不曾察觉背着姻缘簿的小老儿紧迫倪红而去，一条红线紧紧系于腕上。

    而人间——

    有位冷邪的男子右腕多了条看不见的红丝，线的两端系上姻缘。

    因此。

    赌注多了变化。

    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成结。

    吐丝。

    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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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妖鬼。

    来自幽冥地界的一抹阴魂。

    风凄凄，雨潇潇、群妖嚎叫，似在渴求新鲜人血洗涤千年污垢，那些梁上陈年的血垢呀！

    风在哀嚎，雨在哀嚎，人也在哀嚎，遍地黄土群起一片尘嚣，腥风血雨好不凄楚，百姓的心泣流成河，红涌似潮。

    一双泛蓝的兽瞳发出嗜血冷芒，以人为药引提炼出无数害人丹药，年届半百仍如少年公子。

    食人血、吸人魂、胎饮幼灵、抽骨成塔、筋剥蓄池，谷深之处尽是呜咽魍魉无一生灵，树是迷，林是雾，满死之气息。

    为恶四方，令人闻名丧胆，传闻如风中野火迅速蔓延，魔庄之名赫然鼎立江湖，以一人之力搏泰山之势，鲜人敢与其一较长短。

    他亦正亦邪，拥有华佗、扁鹊再世之医术，武功学为更出凡人圣，能将濒临死亡之人自阎王手中抢回一命，从无例外。

    即使他令人害怕到不敢近身三尺，但是凭着那一目春妙手，百姓及江湖人士仍畏他如神，不惜捧着千金万银求他来救命。

    “蓝眼邪医”是武林人物给他的称号，没人敢正视他眸底流动的蓝光，口称邪灵转世。

    但是。

    传闻毕竟是传闻，到底有几分真实恐无人知晓。

    不过依他立下的三不规矩可窥一、二。

    一、不救贫者。

    二、不救医家。

    三、不救女人。

    女人？！

    奇吧！他连女人都不救。

    前两者尚且说得过去，贫者拿不出银子自然不救，他非善人不做损己事，穷尸路渠视而不见，口奄一息任其自生自灭，他绝不会斜扫一眼。

    而医家是属于同行相忌，行医者若无法自救何必悬壶济世，早早了结一生免得丢尽习医者的颜面，小鬼三更来提命。

    至于不救女人一说，外界传闻纷云，只是没敢让它流传，因为担心邪神上门索魂魄。

    魔庄外一顶珠帘雪绒的绛青色软轿停滞已久，四名如花似玉的丫环泣跪在轿子前，一声凄似一声地引入鼻酸，美目凄凄好不辛酸。

    轿子后立了八位孔武有力的家丁，同样一脸哀伤地守护轿中的主人，生怕不知名的敌人再度来袭，他们已承受不起另一次打击。

    串串珠帘下，几乎停止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明明是将死之人却满脸红光，不寻常地让人怀疑是一场恶意戏弄。

    “小哥！求求你向庄主通报一声，不管是任何代价我们绿袖山庄都付得起，只要圣医敢出手搭救。”

    有求于人必自迩，邪医亦成医。

    哭得满眼泪花的春雪跛爬前行，死揪着药僮裤角不肯放手地直磕头，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救救她家主子，主子真的不能再拖了。

    绿袖山庄？！天哪！是御赐的书香世家，专出受人敬仰的文史官，可是……“这位姐儿行行好别扯着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要命，爷儿等着他晒药材呢！一刻也停不得。

    “小哥，求你开个金口帮帮我家主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菩萨也会感谢你的圣恩。”夏融也跟着哀求地捉住他另一条腿令他寸步难行。

    “不是我不帮忙呀，你们这是犯了我家主子的忌讳，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点头。”苦儿愁眉苦脸地望向四位美女姐姐的哭脸。

    他自幼没了爹娘没有家在街上行乞，因为要走了老丐的剩饭而被一群乞丐打个半死弃之破庙，生命垂危之际被路过的爷儿拾回一条小命。

    他原本也没有名字，是生性冷峻的爷儿随口一唤才跟了他七年，否则大家都叫他小乞儿。

    如今他都十四岁了还摸不清爷儿阴晴不定的性情，稍有一个不顾心可不是人头落地那么简单，随时有成为药人的可能性。

    他就曾亲眼目睹一位求医者说了句不顺爷意的话，三天不到变成痴憨呆傻的活死人，不知所云的咬着草根刨地，身上的血化为毒液能人药。

    血枯人自然死亡，肉不腐死如生前音容，蚁兽一触及尸骨立即化为一摊血水消失无踪，可见毒性之烈着实骇人。

    因此江湖传闻爷儿食人吸血之说虽是谬言，但是仍有几分真实性，毕竟割腕取血一样要人命，所炼制而成的血丹能解百毒，生肌如雪。

    即使跟随了爷儿许多年还是无法不怕他，心中的惧意与日渐增，一声轻咳足以吓得他两腿发软动弹不得。

    人说魔由心生，而他家爷儿正是万魔之王，冰眸一瞪让人浑身打颤，犹如置身冰天雪地的长白山上，积雪终年不化，冰得透底。

    “难道就不能有例外，我家主子撑……撑不下去呀！”泪如雨下的冬草已然双眼红肿，两膝磨破皮沁出血丝。

    “求求你，小哥，我们绿袖山庄不能没有主人，请你行个方便让我们求见圣医。”水家就只剩下主子一条血脉，非保住不可。

    即便牺牲了她们四姐妹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哎呀！换我求求你们好不好，你们别再为难我了，我不过是个小小药僮而已，哪有本事替你们说情。”分明是要狗儿拿大锄。

    不妥，不妥。

    “小哥……”

    几个忠心护主的丫环拼命求着苦儿不管是什么机会紧捉不放，矢志挽回年轻主子的生命。

    就在她们纠缠不休的当头，一道柔如春风的轻哝由软轿中传出，声弱无力地含着几句轻咳，近在轿旁的眠秋赶紧凑上前。

    “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求圣医救你的，你不要耗损太多元气说话。”就算要拆了魔庄她也绝不迟疑。

    脸色红得妖艳的水丹虹衰弱地一笑。“别……别芦了自己……你们的用心……我都……明了……”

    “小姐，你歇口气别说了，我们这几条贱命不算什么，你要为水家好好保重身体。”若有不慎，她们怎对得起在天之灵的老爷、夫人。

    “人无贵……贵贱，不要让我……成为……罪人……你们快……快起来……我受……受之有……愧……”

    人生自古谁无死，红颜不容见白头吧！

    活了十七个年头是短暂了些，但是身边围绕着一群忠婢义仆细心照料着，她若再多生贪念便是折了福，活着也是难受。

    她这病体也拖了好些年了，连父母相继辞世都无法略尽人子孝道，缠绵病榻任哀乐送走亲爹、亲娘。

    自知时日无多才想将家产尽散奴仆，没想到他们个个义薄云天，不但不取一文钱还四处为她求医，不辞辛劳地奔波不停。

    身为文史官之女，她知道有些不为外人道的隐密是不好记载史册中，但是向来公正不阿只求史实的爹照实入册，不为外力所阻地惹来杀机，旁及亲人。

    纵然她是手不能提重，肩无法负累的弱女子，可是盛名之累仍让她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才女之虚名如浮云，转眼间竟是一场空，多说无益。

    “小姐，求你别再说话了，你在流血……”心痛不已的眠秋撕下绢裙拭去那一抹红艳，染红的绣帕早巳叫血湿透了。

    “别为我！哭泣……生死由命……”水丹虹飘忽的一笑，凄绝艳丽。“我看到爹娘来看我了……”

    “不，小姐，你不能跟着去，再撑一下就好，圣医就快来医治你了——”止不住的泪如掉落的珍珠，一颗颗都是心碎。

    听见眠秋哀凄的长唤，春雪、夏融、冬草三位丫环面色一变，回头一看水丹虹的嘴角直淌着血，内心的悲痛难以形容。

    牙一咬，她们无法坐视小姐的身子骨恶化，不顾一切地冲向魔庄，意图揪出人们口中的恶鬼好挽救水家遗孤，不惜与鬼搏斗。

    可是她们才踏过门坎，一阵冻人的冷冽冰气拂面而来，三人面上顿时蒙上一层薄霜灰白如雪，贝齿打着颤跌落台阶。

    一口鲜血抑不住地冲出喉间，同时呕血地染红一地黄土，惊得眠秋泪落得很凶，忍不住对着空门大骂恶鬼如魔，食人也食心……

    “别说了……眠秋……人家不救我就……算了，快看看……她们有……有没有事……”心一急，水丹虹的面颊更加火艳了几分。

    当面上的艳色形成红色血滴时，那么她的生命也走到尽头。

    “轿外风大别出来……嗳！小姐，小心……”她连忙上前扶住风一吹即倒的瘦弱身子。

    人言有才无色。

    绿袖山庄的小姐虽然貌不及天人，甚至比四位丫环更加逊色几分，但是那份谁也学不来的大家气态足以弥补容貌上之不足，叫人为之倾倒未妩先媚地柔腻中。

    因为她一直被保护在深闺里鲜见外人，所以没几人见过她容貌，总以为她貌似无盐才羞于见人，以才华博得美名。

    不过今日一见，大概无人敢说她有才无貌了，与市井小民一比她犹如天女再世，灵秀之气掩盖了病容，一时之间竟也夺去众人的目光。

    忽地，阴风一道边至，冷到温潮结冻的男音随着掌风一起，如玉般美人眠秋落叶一般飘起，等落地时已无半丝气息，芳魂杳然。

    夺眶而出的泪占满水丹虹艳绝的脸庞，滑落眠秋脸上的泪珠竟成红色，站不稳脚跌向已然闽上眼的丫环身上。八名抬轿的忠仆把命一豁地守在主子四周以防万一。

    生死同命，鄙夫命贱，誓死护主。

    “眠秋……”

    “小姐……”

    水丹虹幽幽的抬起沉重睫羽，话在口中化为轻叹，没想到她千方百计为他们着想，到头来还是拖累，叫她于心何忍。

    看着一个个为她负伤的丫环，她将遗憾溢成微笑轻轻抚着陪伴她成长的同伴，胸口的呼吸也渐渐薄弱，她希望下一辈子能出身武学世家，拥有一大群知心的兄弟姐妹，为铲奸除恶尽一份心意。

    眼皮好重，好想睡一觉，你们别再为我哭泣了，我不会再让你们操心了。

    朦胧中，她看到一张与她神似的脸，眼眯眯的似在微笑，可是却尖叫地坠落。

    红光一闪，躺在血花之中的人儿仰起胸口呕出全身的血，随即归于宁静。

    一动也不动。

    生命如花般凋零。

    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

    他是妖。

    万恶的妖。

    他是魔。

    夺人魂魄的魔。

    他高兴救人就救人，他想杀人就杀人，只要不犯在他手上便能长命百岁，要不就拿命和阎王赌一赌，看他是妖还是魔能掌控人的生死。

    异常高大的司徒青冥斜躺长榻上，冰蓝眸色不带一丝人性的搓揉侍婢的娇躯，无情至极地撕扯拉转，让她痛苦不已的发出申吟声。

    折磨人是他最大的兴趣，尤其是折磨自以为是能掳获魔心的无双女子。

    她们美丽的容颜和无瑕身子是他的最爱，摧毁一块完美的玉璧叫人多么痛快，他迫不及待要毁灭世上每一个堪称绝色的美女。

    色迷心，人迷色，千古英雄有多少葬身于此。

    看得透自然迷惑不了，他拥有过无数的美人，坐拥三千毫不逊色九五之尊，个个娇媚如蝶，清艳似牡丹，躺在他身上娇吟嘤哦。

    但他从不给她们满足，纯粹是为了折损她们的美丽而收集，一旦失去了价值则弃之如泥，阴冷的风谷底下便是她们最后的归宿。

    有人受不住孤寂疯了，有人耐不了贫瘠而自缢，有人日夜嚎哭希望能重为冯妇，有人以伤害自己来感受自己还活着，一群女人便孤独地生活在乏人探问的谷底。

    她们的哀，她们的悲，她们的痛，她们的怨，她们的恨从来飘不出谷底，日复一日地回荡在谷内，仿佛地底魔兽的呻嚎不曾停歇。

    不娶妻，不立妾，他对每一个女人都不假辞色，如果谁敢逾越了自己的本分，他所给予最大的残忍是令其受孕让她们活在身为娘亲的愉悦中。

    然后，未足三个月的胎儿便是他炼药的最佳药引。

    就算是他的亲生儿一样无情，毁在他手上的幼灵少说上百，单看他药柜上的火舞丹便知残杀了多少条胎命，十个胎儿才炼制一颗丹药，而里头少说有十颗。

    他不在乎谁生谁活，就连自己他一样不在意，生与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游戏，玩弄别人的生命会让他的血沸腾，他喜欢身体内潜在的兽性。

    人吃万物，为何万物不能反噬呢？

    有本事的人就来吃他，否则等着被他一口吞没，蓝眼妖鬼是带着魔性来出生，嗜食人血。

    “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

    既欢愉又痛苦的侍婢咬破嘴唇直发抖。“我……不敢，爷……”

    “不敢。”他冷笑地。

    “我……我……”她迅速的瞄了他一眼，随即受了极大惊吓似手脚僵硬。

    “你胆子还真小呀！看来我得帮你练大些。”

    侍婢第一次承欢，她怀着喜悦和惧意渴望成为主子宠爱的女人，至少能在三个月内不被抛弃便于愿已了，怕他也同样爱她，爱恨交缠。

    但是其他人并未告诉她主子的残酷，在她天真的想法是得到莫大的宠幸，而她的确在痛苦中获得身为女人的快乐。

    只是昙花一现的愉悦很快让现实接收，她惊恐地无法动弹，眼看着体内不断地流出鲜血。

    是满足的吟声，亦是死之前的极乐，眼白一翻岔了气，她活生生地因主子的狎玩而枉送生命。

    如果他肯及时哺一口气的话，艳如貂蝉的侍婢何尝会魂归阴司，司徒青冥的医术足够让她走十趟地府仍可起死回生。

    可是她犯了个错，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

    应该说他的女人没有一个敢看他邪冷蓝眸，视如畏途地转避或闭上眼，除了曾背叛他的那个女人外，一个个都该死。

    “哼！敢在魔庄前叫嚷不休，敢情活得不耐烦了。”一掌挥出去，嘴角扬起极冷的笑波。

    救不救人得看他心情，她们凭什么以为端出绿袖山庄的名号他就会出手，权大势大就能保证万世安康吗？他偏是不救。

    何况还触犯他的三不原则，女人全不值得救，会脏了手。

    就在他打算回内室休息，一句恶鬼传人耳中，顿时沉睡的兽为之苏醒，不轻留的暴戾之气随掌风而出，那力道足以令一头猛虎五脏俱裂，关节齐断。

    找死还怕找不到垫底的红木相呜？她该庆幸死得干脆未受折磨，算是她尽忠护主的恩泽。

    看着们外哭成一团的女人他只觉心烦，正欲一掌全送她们上西天之际，他耳力极尖地发现一件令他错愕不已的事，大步地跨出他多年来不易进出的铜门。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小姐已经死了，不准你这恶鬼再骚扰她。”悲伤的夏融以蝼蚁之身欲挡巨鹰，他只轻轻一拨就将她抛到十尺外。

    “滚开。”碍事。

    原本春雪想重复夏融之举，但是泪流满面的冬草及时拉住她，泪中含讶地盯着司徒青冥诡异的动作，那只害人无数的大掌竟为小姐把起脉了。

    不过人已死哪救得回来，纵使岐黄之术惊人也难挽无命之魂，她们得活着把王子送回绿袖山庄，即使人事已非也得做好最后一件事。

    送小姐落土为安。

    “咦！是不是我看错了，小姐的睫羽动了一下。”难道小姐没死，她们白哭一常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小姐断了气……”八成是可恶的风打扰王子休息。

    “冬草，冬草，你快看，小姐的手动了耶！”她眼睛没花，含绢纤指不只动了一下。

    睁大双眼的冬草喜出望外地扶起爬近的夏融。“小姐她没事了吗？你们瞧她身上的红艳全退了。”

    “真的吗？小姐吉人有天相，感谢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小姐平安无事。”双手合掌的春雪喜极而泣地朝天三拜。

    什么事都没做的司徒青冥感到万分奇怪，此女的体内确实含有三种以上的剧毒，照理来说她早该毒发身亡，能拖到此时已是难为了。

    到刚才那一刻他确定她已然失去气息，死人活人他还不致混淆，可是她却死而复活。

    这件事透露着古怪，太过单调的日子是该找件有趣的事消磨，看在她长得不算美的五官下，他姑且大发善心地救她一回。

    头一回他对女人起了好奇心，自破规矩地喂了水丹红一颗价值连城的血丹，并以内力助其药性融人五脏六腑解其毒根。

    颤了颤，那双微带媚人的凤眼掀了掀，颇为疑惑地看进两洼深瞳，抬起细腕想摸摸是否是幻觉，可是无力的举到一半往下垂。

    冰冷的掌心接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出人意料之外的，像变了个似的水丹虹大胆地直视司徒青冥那双人称邪异的蓝眸，眼眯眯地笑得好似寻到千年前分散的情人。

    更可怕的是她说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反常得叫人背脊发凉。

    “好漂亮的眼睛，真要死在这蔚蓝的大海里也算是老天的厚爱，你有双令人嫉妒的美丽蓝眸，真想爱你一回。”

    分不清是梦是幻，说完此话的人儿轻轻地吻上近在眼前的唇，轻喟满足的噫声盖上蝶翼般长睫，身子自有意识地偎向她所知的温暖胸膛。

    她太累了，严重的失血会让人身心疲乏，她真的需要一张床窝上个大半天。

    走累了能不休息吗？

    何况她是被踢下来的。

    嗯！真舒服！还是男人的胸口好躺，云太软了，等她睡足了再烦恼死不死的问题。

    当神仙也挺无聊的。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二十一世纪，台湾。

    “到底怎么回事，她离开局里不到半小时就出了事，你们警察是干什么事去。”

    一句话骂遍倪家老老少少，十几颗人头同时羞愧地往下低，没骂到的还在路上赶，医院的急诊室门口挤满了一堆警察。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头是大官显要或是枪击要犯，因此荷枪实弹的高级警官在此兀守，以免横生枝节。

    “冯日崧你这小兔崽仔，我把女儿交给你照顾，你给照顾到医院来，你对得起我吗？”

    若不是情况太过紧急，大概会有一阵爆笑声传出，四十六岁的局长大人威仪大失，居然被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拎着耳朵骂，想想都滑稽。

    “放……放手啦！冯日云，这样很难看。”她当警察之妻是糟蹋了，应该去当土匪。

    表情微讪的冯日崧面带忧色，里面躺着是和他最亲近的外甥女，生死未卜仍在抢救中，叫他如何不心生愧疚地自责不已。

    若非他没收了她的配枪也不致发生这件憾事，以她的身手配上准确得要命的枪法自可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一时大意而有了疏忽。

    爱女心切的焦急他能体会，大姐欺老骗幼的容貌是十数年不变，包括她火辣辣的爆猛脾气，也只有这一窝的警察能容忍。

    “你也知道难看呀！为什么受伤的是红儿不是你，你这个舅舅是当假的不成。”她最宝贝这个女儿了。

    他是欲哭无泪，遇上番婆子。“我那晓得她买个东西会出事，这年头警察制服反而保护不了警察。”

    倒成了挑衅的目标。

    “你呀！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啥事也不管地等着属下拼死拼活好邀功，要是我的红儿有个万一，你这个脑袋就给我小心点。”

    “我哪有那么闲……”他有一肚子苦水想吐呀！

    “你还敢回嘴试试。”不管他的身份有多高，冯日云脚一喘发泄怒气。

    最后是一旁的小辈看不下去才出言阻止。

    “二婶，你就别怪罪冯局长了，是红儿太轻敌了，以为自己所向无敌。”女超人也有破功的一天。

    担心归担心，但他相信这一向贪生怕死的小堂妹会想办法活过来，一票堂兄弟就是利用她的弱点硬将胆小鬼训练成警界精英，她没那么容易死。

    “不怪他怪谁，好好的女儿交给他却还给我昏迷的血娃儿……”看了都心疼，她一定很痛。

    “红妹不会有事的，她是个福星……”倒霉的往往是别人。

    倪青的话才说到一半，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走出急诊室的高大医生身上。

    好笑的是一窝子警察没人敢上前询问患者情况，一个个面露尴尬神色不敢直视眼前的外国医生，因为他们的英文都很破。

    那双冷肃近乎严苛的蓝眸横扫一行人，口中吐出如北极冰块一般的寒气。

    “你们没话要问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推来推去，一向大胆的冯日云竟也有口拙的一天，低声地拉拉冯日崧说道：“你看他真是医生吗？我觉得他比较像杀手。”

    一脸杀气腾腾，活似大家都亏欠他许多。

    “呃！这个……”他保留回答。

    总不好当着医生的面说姐弟看法一致吧！

    他还真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索魂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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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亮了吗？

    怎么她闻到一股好浓的檀香味，奶奶在世时会在清晨燃一捻檀香上祭祖先，她好久没闻过这个味道，感觉很怀念。

    记得小时候爱哭又胆小，怕其他兄弟姐妹抓她去进行胆识训练，因此她常躲在供桌底下，奶奶会笑着掩护她并给她糖果吃。

    想想时间满久远，早该遗忘的记忆迸地出现脑海里，她想她这一生中都不会忘记奶奶身上的檀香味，那是融合她最初的童年记趣，和初恋一般难以忘怀。

    嗯！好柔软的被子，家里几时得了横财换上高级货，她那件羽毛被盖了好些年有些一泛硬，打折抢购的货品果然有瑕疵。

    舒服到不想起床的倪红翻了个身，一脚粗鲁地伸出棉被外跨着棉被侧睡，双手环抱着大抱枕将头往温暖的被窝钻，她今天不想执勤要怠工。

    台湾的天气简直要热死人了，白痴才会把自己放在太阳底下晒，舅舅八成是和她开玩笑故意吓唬，哪有精英人才去守马路的道理，岂不是浪费警力资源。

    所以她要先休假一天，然后再排几个连续休假大睡一场，不知为了什么她老觉得很累，浑身无力地懒得睁开眼。

    再睡一会吧！闹钟没响代表她还有偷懒时间……

    唔！奇怪，她的抱枕几时长了毛，一根一根好像人的体毛，难道又是几个堂兄堂弟故意恶整她，好磨大她的胆子？

    不以为意的倪红抓抓抱枕上的毛，睡得香甜不打算揭穿他们的把戏，她已经不是十一二岁爱哭的小女生，弄个有心跳的抱枕吓不倒她……

    卜通、卜通、卜通……

    呃！是她搞错了还是科技昌明，她用抓的心跳不变，可是她在上头画圆圈似乎加快了，她甚至出现了幻听，似乎有男人粗重的低喘声。

    完了、完了！她在发春，尽做些奇怪的春梦。

    不看，不看，不能看，一定是有人在吓她，世上没有鬼的定律她背得很牢，不然那几年他们逼着她睡鬼屋不知见过多少了。

    可是……

    心里好毛哦！好像有股温热的鼻息直喷向额头，鬼应该没有体温吧！她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神呀！耶稣，释迦牟尼，阿拉真神，观世音菩萨，三太子，十八王公，关帝爷爷，锤馗大师，我倪红生平大恶不为，积善齐天，你们千万要保佑我是人不是鬼，你们知道我最怕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那种东西。

    “我向各位坦白我真的很胆小，欺善怕恶只有一颗小老鼠胆，你们尽量和好兄弟谈好条件，初一、十五我一定备齐三牲五果让他们吃到翻肚……”

    “你叽叽喳喳的在念什么？”

    “蔼—有鬼？！”

    尖叫失声的倪红运动神经特佳地退到床沿差点掉下床，强而有力的铁臂边地攫住她双腕以防她往后倒，她拍着胸脯宜呼好家在。

    “你说谁是鬼来着，你那么想当鬼吗？”使劲一压，轻呻声让他心口一阵陌生的心疼。

    好像是人。“对不起，你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一室昏昏暗暗，微明的月光透了进来，她看不太清楚床上男子的长相，依稀瞧得出大概轮廓和身形，属于高大体形。

    “姑娘家不该避讳吗？或许你水家的家训没想象中的严苛。”似不悦又似舍不得她小手离开，他矛盾得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水家？！她又不姓水。“我昨天有喝酒吗？”

    “没有。”虽然问得怪异，他还是照实回答。

    “喔！还好，还好，那我就不用负责了。”错不在她。

    司徒青冥的两道浓眉往上一拉。“还好是什么意思，谁要你负责了。”

    这是大家闺秀吗？为什么她十句话中有九句听不懂。

    “我怕你要我负责……呃！我是说酒后失身是我的错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心存愧疚，好聚好散不生龃龉，一夜情比比皆是。”警察很怕桃花劫。

    杀伤力太猛了。

    “一夜情？！”他更加困惑了。

    “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自己的行为要自己负责你同意吧！”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如此荒谬的事，而且还会脸红。

    “我是大夫，不是教书的夫子。”他口气微愠地以为她在故弄玄虚。

    “大夫？夫子？你在上演那出古剧，复古风已经退流行了。”凤眼一眯，倪红好笑的确定他是人不是鬼。

    似乎有些记忆在她脑中褪去，她完全想不起来为何会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而且是怎么来的，这里的感觉不像她杂物乱置的十坪小房。

    仿佛做了一场梦，有个小老儿对她说了一堆拉拉杂杂的话，似懂非懂地身一沉，路就在无边无际的云层里，伸手促不住一个实物。

    在家人严密的监控下，她连初恋都结束得莫名其妙，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哈腰说句对不起，她的初次体验也告结束，所以她很难和男人发生较亲密的关系。

    而且在她居然糊里胡涂地和人上了床，事前没征兆，事后没感觉，莫非她是性冷感，不然怎会毫无所觉呢？

    像个死人。

    司徒青冥突地钳制住她粉颈。“说句我听得懂的话．别在我面前玩花样。”

    “松……松手，会痛……”倪红一点也不怕他的拍开他。“白话文听不懂，难道要我说文言文。”

    那多拗口，联考制度早该废除了。

    “绿袖山庄的水丹虹岂是寻常人物，休想装疯卖傻的逃避我。”她的命属于他。

    绿袖山庄的水丹虹？他指的是某度假山庄的主人吧０我为什么逃避你，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在你床上。”

    是呀！在他床上，她变成随便的女人了，在古代可是浸猪笼的大罪，万恶淫为首。

    “那是因为我捉着你。”他很少情绪波动，可是她让他开了先例。

    应该说她的反应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二十七年来除了爹娘外没有一个人敢碰触他的脸，遑然直视那双被视为妖魔的蓝眸，世人皆惧鬼魅邪说。

    而她却毫无畏色地与他交谈，一副他是她亲近朋友般东摸西摸，甚至不在乎他噬人恶眼正燃烧着饥饿急欲吞食她。

    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人，一个平凡无奇的男人，这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好生怪异，叫他无法冷漠地面对捉摸不定的她。

    她，打破了他既定的规矩，乱了他的心。

    “对喔！你干吗捉着我，我才不会笨得掉下床。”她慢半拍的反应，不退反进地偎向他。

    反正都过了一夜，再矫情就显得虚伪，她喜欢这座不冷不热的大暖炉，宽厚的胸膛真好枕，令人昏昏欲睡。

    诧异跃上森冷蓝眸。“你不怕我？”

    “我比较怕鬼，是你就不怕了。”意思是他又不是鬼。

    倪红绝对不知道这句话在他心里引起多大的震撼，她的信赖如地底涌起的温泉洗去他的冰冷，长年不化的冷峻染上一层薄温，像是解除了魔咒般带给他新的生命。

    双臂放柔地轻环着薄柳身子，她的瘦弱令他心生怜惜，从来不曾有过的柔情为她悄然展现，情愫根苗不自觉地深入无人到达的干田。

    她所带来的丰润雨水很快地使劣地成良田，一瞬间的灌渴满是绿意，让心底的冰湖龟裂成泽。

    “我是食人恶鬼，方圆百里之内人尽皆知，你当真无惧无畏？”他是妖鬼之子，邪魔之后。

    哈！哈！哈！她还吸血鬼呢！怎么不说月圆之日变身狼人。“乖，早睡早起身体好，童话故事我看得比你多。”

    哄小孩似的拍拍他胸口，什么丑小鸭、灰姑娘还是人鱼公主都耳熟能详，在她几近被虐待的童年里，这些全是没人性的堂兄堂弟们事后补偿物。

    食人恶鬼是希腊神话或是中国民间传奇，她记得小时候好像听大人说过，因为她发烧不肯吃药才被威胁要丢给食人恶鬼当宵夜，当时她信以为真的含泪吞下七颗花花绿绿的大小药丸。

    此事后来还被几个恶劣的手足取笑好些天呢！她才晓得自己被骗了。

    “你认为我的话很幼稚？”司徒青冥猛然地拉开巴在他身上的女体。

    童话，顾名思义是雅童所言之语，意味不成熟。

    对一个男人而言，而且是鸷冷的倨傲妖鬼，此言无异是一种羞辱，亦表示他的话不具任何意义。

    眨了眨眼，倪红搞不清状态的摸着墙壁想开灯。

    “问题可否留待天亮再讨论，我现在没精神应付你。”

    还说不幼稚，半夜不睡觉找人聊天也得看人家有没有空。

    “应付？！”噬血的瞳孔在黑夜中张了张，鼻翼喷出浓息。

    “咦！好奇怪，你家的灯怎么都不亮，响应政府的节约运动吗？”好市民，该颁发一面奖章以兹奖励。

    他火大地扭转她手腕。“不要再说我听不懂的话，水丹虹——”

    “水丹虹？！”他是指她吗？

    “我不管你是不是绿袖山庄的主人，要是惹火了我休想有好日子过。”才智过人不代表他得任由她耍弄。

    她的一字一句都叫人费猜疑，若不是装疯费优便是存心戏弄，耳闻水家千金蕙质兰心、温婉谦恭、知书达理、才冠古今，是不可多得的当代才女。

    今日一见不过尔尔，传闻夸张得令人不齿，她分明是居心叵测的野狐狸，擅用权术想扰乱他的心智，无知而可鄙。

    他不相信女人，她们全是表里不一的恶鬼化身，只能臣眼于他不准心生二意，他是她们的主人，万鬼之首妖鬼。

    什么地方搞错了？“呃，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水丹虹，我是警官，毕业于……”

    忽地吃痛，感觉骨头移位的倪红冷汗直冒，痛不欲生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该不会倒霉地遇上有性虐待的变态，硬生生的将她手指往后扳。

    满qing十大ku刑有这一条吗？通常他们警方用来对付顽劣歹徒的小游戏，今日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以后问口供时要记得少作些孽以免回向受害，干脆一枪毙命一了百了，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问候对方的家人，律师一张利嘴就够他们吐血了，徒劳无功还得目送明知有罪的现行犯离开。

    所以她不想当警察，正义往往不止迟到而已，大部份的正义是可以收买的。永远也等不到实现的一天。

    每回看着辛苦逮回的犯人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内被保释，五味杂陈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恨不得背后放冷枪轰掉那一脸猖狂的得意；看谁敢走出警察局大门大笑警察无能。

    “我说过别要着我玩，魔庄是什么地方你会不明白吗？”这是一个chi人的人间地狱，来得去不得。

    生死皆在他翻云覆雨的掌心之中，谁也不得抗拒魔噬人血的天命。

    魔庄？！一头雾水的倪红思索着台湾有哪个观光地区的度假中心是以魔庄命名。“请开灯好吗？摸黑聊天不太合适。”

    她需要光瞧瞧伤害她的人长得什么模样，日后好方便招朋引伴痛揍他一顿。

    “杀你不必有光，妖魔生存在黑暗中。”尽管嘴上如此说，他运气弹出一道疾光。

    迅地，一室微亮。

    一盏油灯火舌直上，细微摇晃忽明忽暗，四周流动的气流让人感到诡异，泛黑的梁柱雕上狰狞兽脸，瓦片横缝层层迭迭。

    藏青色的纱幕，刻功精细的红桧古床，冷光反映的翡翠屏风，红玉缀成的流苏，这……未免太过讲究了，根本是一个古物展览室，连油灯都古老得足以当成宝。

    她不是古董商，亦非古物鉴定者，但在檀香袅绕的薄烟中，她再不识货也瞧得出价值不菲，即使是仿古作法也觉得咋舌。

    而他似乎拥有它们。

    倪红在审视一屋子的情景后，将目光调回折痛她指头的男人，赫然心动及不上他一身古人的装扮，她不会在做梦吧！

    为了确定幻象真假，她抓起一根食指放在嘴上一咬……

    哈！不痛，果然是梦境一常

    但是她似乎高兴得太早，梦境中的他显然不放过她，冷硬嗄音在她耳边如鬼魅般响起。

    “咬人指头好玩吗？你确定不咬下一块肉好试试生肉的滋味。”她的确有颗豹子胆。

    不怒反笑的司徒青冥斜脸她的愚蠢行径，冷眼逼视贝齿一咬的她，再度为她的胆大感到讶异，她是第一个敢咬恶鬼的人。

    留下她倒是件愉快的事，有个不怕自己的女人应该挺有趣的，他厌倦畏畏缩缩的目光四下回避。

    妖鬼也会受伤，他不是不死之身。

    “会痛？”她讨好地朝他一笑。

    “我咬咬看就知道。”他作势要咬上她葱白玉指。

    “不要呀！我就是怕疼才拿你作实验，谁晓得你不痛不痒好像没知觉似。”唉！算是失败吗？

    “这一小口根本不算什么，比不上亲人在背后砍钧；一刀的痛。”深幽眸光转为合蓝，黯淡得失去生息。

    虽然并非真用刀在背后狠砍一刀，但是那份椎骨撕心之痛永难忘怀，只因他拥有一双与常人不同的蓝剩，自幼便受尽欺凌。

    他发过誓，有朝一日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一个也不饶。

    凤眼微扬似在笑的倪红，抚着发疼指头一叹。“你能接合我的手指吗？”

    别人的悲欢离合与她无关，她现在只关心手指会不会回复原状，少根指头会变丑的。

    何况她并非美女一族，不好好保养少数能傲人的部位真要难见人了。

    “你……你真是绿袖山庄的水丹虹吗？”

    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

    不是。

    她不是养在深闺不识人事的千金小姐，她是女警官倪红，但是……

    望着“古董”铜镜中那张似曾相识的绢秀脸孔，倪红心里的叹息不由得幽幽一起，既悲且忧地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她居然横越千年时光取代一位与她面容神似的赢弱女子。

    一开始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种事会无缘无故地落在她身上，人哪有可能穿越时空由今溯古，除非有人发明了时光机器。

    不过不会魂附另一具躯体吧？

    瞧“她”一身无肉瘦得刮陈大风都站不稳，走两步路气喘吁吁地捧着心快要昏厥，她都不晓得“她”如何活到十七岁，简直是折腾人。

    十七岁耶！她又重活一回，个中滋味很难形容，她还在适应当中。

    毕竟古人的十七岁已是论及婚嫁，当娘的年纪，而二十一世纪的十七岁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女孩，一下子要她接受真的很难。

    她眨眼，镜中的“她”也跟着眨眼。

    她苦笑，镜中梳着流苏辫的人儿同样苦着一张脸，好像在问：你干吗偷我的脸，这张脸是不借人的，快把它还给我。

    倪红消失了吗？

    还是水丹虹不见了。

    到底是哪一个不存在了，不平行的两个人生存在不同朝代怎会有了交集，就因为长得相似吗？造是学道之人所谓的磁场相近。

    一睁开眼发现所处的时空并非原来世界，心不慌乱是骗人的，一想到没水没电没一切科技用品好用，那种凡事要自己来的沮丧叫人想痛哭一常

    幸好随遇而安的天性尚未扶灭，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凭她一己之力也扭转不了已定的事实，不妨认命的迎接未知的命运，至少“她”的身份是位千金小姐，想来也不致太操劳才是。

    好歹“她”有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肤白胜云指葱如玉，不若她常年在外头奔波晒出一身小麦色，该有的秀气全叫英气给遮盖了。

    “你对你这张脸有什么不满，赚它少了几个窟窿要我补上吗？”

    冷然的声音带着嘲弄由背后传来，倪红……或者说是水丹虹秀眉一蹙扁着嘴，看来看去她最不满意的仍是这张脸。

    既然来到古代起码换张倾城倾国的绝色姿容，可是看了二十四年的平凡面孔还真是腻呀！最少添点要色嘛！不要连自己看了都想生气。

    “司徒，我长得不美对不对？”看看铜镜里的古典女子，倪红不免哀愁的一叹。

    是不美。“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吗？”

    司徒青冥表面对她冷言冷语，不屑一顾，蓝眸中的温度却瞒不了，他指染胭脂轻柔地加深她唇上颜色，让失去光泽的小嘴多了一丝生气不再病恹恹的。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抿抿唇。“三分姿色七分装扮，我看我是没救了，怎么看都不是个美人。”

    老天不公呀！为什么不多分她一点美丽，她一直想要对迷人的翦翦水眸，偏偏这双似睡似醒的小眼老在打盹，永远眯成一条缝叫人看不清她是睡是醒。

    “你这样很好。”在他眼中她已是个少见的美人，风眼娇媚地似会勾魂。

    人言桃花惑世，她生就一双带勾的桃花眼还有什么不满意，若非她学不来青楼女子的勾魂术，那双风眼将是多少英雄的陈尸处。

    随时眉变眼笑的带来一股澄净好似无忧，叫人看了不由得心口开朗，忍不住要回她一抹微笑。

    笑眼迎人更胜刀剑无情，好几次他举高手欲取她性命，但是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醉人的春瞳老是影响他的嗜杀天性，刹那间软化了杀她的决心。

    她是真的不怕他而非口头说说而已，这种感觉非常舒坦，有多少年不曾拥有放下防备的松然，她让他起不了冷佞阴残。

    容貌只是一种假相，美不美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世间再美的女子也及不上她盈盈一笑。

    春蚕吐丝为破蛹，蜡烛成泪灰不散。

    嫩芽新生花护泥，檐燕双飞哺幼雏。

    “很好？”他的眼睛一定有问题。“你不觉得我五官阉在一起很普通。”

    “不。”平凡中自有璨光。

    “如果我这双小眼能大一点就好了。”她一直想去割双眼皮，可是听说事后会痛上一个礼拜。

    最怕痛的她当然不会自找苦吃，想想也就罢了，何必让皮肉痛上一回呢？

    他冷笑地一捏她自以为瑕疵的眼皮说道：“照了一上午铜镜你倒是挺清闲的，不如去后院除除草。”

    倪红当下惊恐得推开铜镜猛笑。“瞧我细皮嫩肉哪做得了粗活，这胳臂还没你指头粗呢厂

    享福为上，吃苦就不必了，她可不是来古代做牛做马，但……

    她来做什么呢？

    真是纳闷。

    “哼！你倒挺会找借口，不多活动活动筋骨你这身子骨怕是养不壮。”横竖不长肉，像根柳条似。

    抱了几回仍觉薄弱，是该找个好厨娘为她补补，免得她动不动便体力不支的厥了过去，大半天仍唤不醒。

    出手不打笑脸人，她就尽量的摆张笑脸吧０呃！不急于一时吧！总要我把病治好再说。”

    娇柔她是扮不来，装衰弱她倒是拿手，每回懒得上班就装病，那一票警界精英全叫她唬得一愣一愣，以为她真病得不轻。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之理，何况她本来是带病因入魔庄医治，装起病来是十成十的像。

    气一憋，如法炮制的倪红为了逃避为“奴”为“仆”的待遇，硬是不呼吸地让脸上失去血色，一阵青一阵白地仿佛心疾发作。

    不过她如意算盘拨错了，司徒青冥眼露诡笑地往她背后一拍，一口气不吐不成，当场识破了她的小伎俩。

    “别在习医者面前佯病，你没玻”当他分辨不出假病真病吗？

    “我病得很重呐！全身无力，手脚发软，两眼都快看不清东西。”死过一回的人还能不严重吗？

    蓝眸闪动着精睿目光把起她的脉。“气血虚、旺火人脾、肝热血凉、有邪风人体，我看你得再躺上个十来天，一天五次汤药不缺方能暂解燃眉之急。”

    “一天五次……”他疯了呀！药材多贵……

    “也许不止，说不定多喝几回能强身健体，毕竟你病得很重。”要一个人病人膏盲并不难。

    她赶紧跳离他三步远。“别把药浪费在我身上，我的病没有想象中得重。”

    除了轻微的昏眩和使不上力，大致上应该无恙。

    “我知道。”

    “喔！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他不就耍着她玩。

    司徒青冥不需使什么劲地将她揽人怀中。“因为你生的不是病而是中毒。”

    “中毒？！”谁想害她……不，是害绿袖山庄的小姐水丹虹。

    现在她们等于是同一个人，帮“她”也就是帮她，她不想再死一回。

    “毒入骨骸，命在旦夕。”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骗他。

    嗄！不会吧？人家不是红颜才薄命，几时改了剧本。“司徒，你不会见死不救对不对。”

    “难救。”因为毒已清。

    “难救不表示救不了，我对你有信心。”明知生死有命，她还是非常贪生怕死。

    “我为什么要救你？”蓝眼邪医不做损己利人的事。

    “呃！这个……我会付你银两。”有钱好办事，古今通用。

    “我不缺银两。”

    “那……”哪有人不爱财的……啊！有了。“女人呢？”

    色不迷人，人自迷。

    不贪财便好色。

    “多不可数。”

    她失望的垂下眼皮，暗骂他难伺候，原来是风流鬼一只。“总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财，色皆有还缺什么呢？

    权吗？

    “我开口就一定得的到吗？”他不爱看揪着眉心烦恼的样子。

    “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相信不难求，好歹她是个千金小姐。

    “好，我要你。”

    “你要……我——”这是什么烂交易。

    倪红眼一翻，干脆昏过去了事，她干嘛为了别人的身体把自己给卖了。

    虽然她十分垂涎他的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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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绿袖山庄

    “风少爷，起雾了，要不要加件衣裳？”

    十里杨柳随风轻荡，水波漾影绿意成湖，三两白鹅湖中啄食，野雁不甘寂寞的俯冲而下叼起一尾肥硕银鱼，鳞片在金阳下泛着七彩虹光。

    湖面缀着点点白莲，娇迎露水好不圣洁，宛如它出尘不垢的主人清灵无邪，含葩待放地等着清晨的曙光唤醒其他姐妹。

    风是清冷的。

    寒光中立了位气度轩昂的翩翩公子，面如冠玉剑眉横飞，眼中似承载着无数忧愁难展欢颜，衣沾雨露不知天大白，暗自伤心。

    他心中牵挂着一个人，一个他爱逾生命的女子，可惜她性情刚烈不下于男子，对他总是生疏有礼地保持一段距离。

    爱她，却得不到她。

    那个固执的小妮子呀！她早晚还不是他的人，何必故作矜持呢？早日成就鸳鸯不也是美事一桩。

    只要他除去那颗绊脚石，他们就能双宿双飞地共享富贵，从此恩爱恒常赛神仙，不必再顾虑外人的眼光掌控实权。

    风吹柳的眼角拂上淡淡笑意，与他忧伤的神情正好相反，极不协调地犹如错觉。

    他是水老爷知交的遗孤，当年怜他父亡母殁孤苦伶仃，于是心生不忍的收他为义子，希望能代好友好好的培育他成人。

    一晃眼十数年过去了，膝下无子的水老爷只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儿，为免财产尽落外人手中，他遂将爱女许配给视同亲生儿的风吹柳，以为这是桩天赐良缘。

    没想到他等不到儿女亲事先因故病亡，不到一年时间一妻二妾也跟着撒手人间，只留下十岁不到的幼女和已满十七的义子。

    时间在岁月中流逝，一子一女并未如水老爷所想发展出男女之情，反倒是相敬如宾如同兄妹一般相处。

    不过水家的仆从大多了心向主，自然而然的辅佐水家“惟一”的主子水丹虹当家，并且传授她不少经商之道，因此绿袖山庄才能维持以往的富裕。

    但是过于忠心的结果反而冷落小姐的未来夫婿，明明有鸿鹄之志却不得伸，难免隐没了人才。

    绿袖迎香家天下，

    万里无云一史官。

    横联写着：中庸之道。

    仔细一瞧，落款者竟是先皇笔墨，可见当年水老爷多受先皇器重，若非天妒英才早早夺去他的不惑天命，只恐今日荣华不止于此。

    绿袖山庄是少数不受衙卫管束的地方，知府、县令到此都得下马步行，昔日派有重兵守护着。

    可惜树倒猢狲散，仅有少数几位敬重水老爷为人的将官甘冒大不讳而留下，继续守护着水丹虹不曾懈怠，惟恐不肖人士的觊觎。

    “风少爷，你别为小姐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会有贵人救小姐一命。”他相信天不会残忍的绝积善之家，小姐会平安无事。

    风吹柳谦尔自恭的脸上浮现淡淡苦涩。“我也希望虹妹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关，可是人事无常……”

    轻叹声看是沉痛不已，有心人不难发现他嘴角是往上扬，似乎多了某种讥诮。

    “不会的、不会的！小姐是有福气的人，老天会保佑她。”绿袖山庄可少不了主子。

    “天若有眼岂会接连地夺去义父、义母及两位姨娘的性命，我实在很担忧。”人老了，活着也是受罪。

    不如让年轻人早点出头。

    小管事语塞的红了眼眶，像老爷、夫人那么好的大善人都不受上苍眷顾，那小姐要怎么办，谁能忍心见她红颜不见白头呢？

    “阿福，你不去做事杵在这里干什么，厨房的伙食还不去盯牢些。”主人不在不代表他们可以偷懒。

    “邢总管……”他讷讷的朝来人一福。

    “有空悲伤咏月不如走一趟城外，看看庄稼的收成好不好，等小姐回来好作发落。”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是，我马上去处理。”他不敢迟疑，加快步伐办好分内事。

    至于风少爷就留给邢总管安慰好了，虽然他一向不苟言笑，十分严厉。

    憨直忠心的阿福走远后，邢无忌仍是一脸冷淡的保持不亲不疏的态度并未显得特别恭敬，他认定的主人只有一个。

    即使日后风少爷和小姐成了亲，他忠诚的对象仍然不变，这是他对水大人仅有的尊重。

    “风少爷，你站了一夜不累吗？来往的仆婢都瞧见你的用心。”他意有所指的暗示着。

    眼底深藏痛恶的风吹柳温尔一笑。“再累也没虹妹辛苦，此去路途遥远怕难负荷。”

    远到无法活着归来，一条黄泉路。

    “两日左右的路程不算太远吧！风少爷若有心怎不陪同小姐前往求医呢？”狼子野心瞒不了他征战多年的利眼。

    当年若不是他弃官委身于总管一职，恐怕小姐活不过二八年华，也许不出一年也随大人、夫人长眠于地底。

    他以受了风寒的轻咳掩饰咬牙切齿。“是虹妹拜托我打点庄里的一切，我怕她失望……”

    她应该拖不了多久，他第一个大刀阔斧要除去的便是打一开始便瞧不起他的老家伙，邢、总、管——

    “庄里有我，小姐临行前要我暂管庄务，风少爷不必担心这些下人的事。”在小姐没回来前，他会好好的守住绿袖山庄的一草一木。

    谁也别想在他眼皮下动手脚，他心底有本谱在，谁是谁非一目了然，用不着掀开羊皮才知谁是狼，只有单纯的阿福会受益惑。

    更深露重站了一夜怎么可能鞋底不沾泥，眉宇红润似饱觉一场毫无倦色，真要欺人他还不够火候，分明是寅卯时分才现身。

    否则他湿的不只是衣角，昨夜的冷露足够湿透他一身衣裳。

    “我是虹儿的未婚夫，理应为她分忧解劳，不好总是劳烦‘年事已高’的邢总管。”风吹柳笑中含着嘲讽地回敬一枪。

    五十开外的邢无忌不疾不徐的回道：“未成定局仍有变数，就算是小姐的夫婿也不得插手绿袖山庄的事务。”

    “你……只是个下人，别忘了我是山庄半个主人。”恶奴欺主，他好大的权限。

    若非老家伙的多方阻拦，他早成就大事掌控全局，岂容他以下犯上的再三出言不逊，绿袖山庄迟早是他囊中物，谁也休想阻挡。

    他了悟的一笑。“等我承认了再说。”

    果然还是沉不住气，禁不起他言语一激就露了馅，道貌岸然的假面具能戴多久，真以为老天瞎了眼吗？

    如今他只忧心小姐的身体，不知她是否能如愿求得名医医治，蓝眼邪医的医术虽高明却为人阴邪，三不原则是一大关卡。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仍无消息，想必邪医是出了手，否则不用旁人知会，必有人大肆渲染好乱仆心。

    “邢无忌你……”一瞧见有仆佣走动，风吹柳收起怒颜佯装不支的摇晃了一下。“我大概受了风寒，不陪你多聊，我先回房了。”

    一副雅尔谦怀的姿态，他故作脚步不稳的走回房内，门房轻阖本性毕露的拧了五官，五指狠握成拳地爆出青筋，眼含阴狠。

    他要得到绿袖山庄，得到权势和心爱的女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精心策划的一切，这全是他应得的。

    高高在上的威风唾手可得，邢无忌、水丹虹，甚至绿袖山庄忠心耿耿的仆从们，他会想办法一一铲除，没人能挡住他誓在必得的决心……

    “谁？！”

    “是我。”

    一道粉绿色身影由暗道走出，爱慕的眼流露出深情，恨不得投身他怀中汲取少得可怜的爱怜。

    “她死了吗？”

    “死了。”

    “真的？”可他毫无喜悦之色。

    “但是她又奇迹似的复活。”简直叫人傻眼。

    “你说什么？”风吹柳迅地上前掐住她的颈项，双眼喷出火光。

    女子难受地拉开他大掌才喘着气说道：“她真的已经复活了，是我亲眼所见的，可是没多久她又昏死了过去。”

    “现在人在哪？”为什么这会他没见到她？

    “蓝眼神医将她带进魔庄了，我是乘机赶回来的。”

    闻言，他怒极的重捶桌子。

    原本以为那司徒青冥的三不规矩是帮助他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棋。可是万般算计却棋差一着，他怎么也料不到邪僻的男子会出尔反尔，反常地做出令人措手不及的行径。

    那她到底死了没，下一步他要如何走才不会出错，难道真要娶了她委屈心爱女子为妾吗？绿袖山庄的大权何时会落在他手中？

    “还有……”该不该告诉他呢？

    他口气不耐的朝她低吼。“一口气说出来别支支吾吾，还有什么我不能承受的。”

    “是……”她顿了一下面露哀伤。“眠秋死了。”

    “你……你说什么……”这个玩笑不好笑。

    风吹柳的语气中有明显的抖颤，似在压抑某种揪心的情绪。

    “眠秋死了。”她重复地透露死讯。

    为什么……是她……“是谁杀了她？”

    “司徒青冥。”

    “他？！”

    好个司徒青冥，好个残忍的嗜血妖魔，坏了我的好事也就罢了，而现在你居然……他两眼一厉的射出悲恨的阴光。

    他将与蓝眼邪医誓不两立，直到有一人倒下为止。

    眠秋，我会为你报仇的，穷尽我一生的力量，你安心地走吧！

    我心爱的女子。

    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

    “司徒，我可不可以不要再喝那些恶心的黑稠水，我快吐了。”呕！涨到喉咙了。

    “喝。”

    “可是它很恐怖呐！你不觉得我已经长了很多肉。”

    不再动不动就晕倒。

    “需要我喂你吗？”蓝眸一抬，一股摄人的压迫感随即而来。

    “不必、不必，我再喝一口好了。”她捏着鼻子喝了一口，那一口少得无损汤药的量。

    以为眼花的苦儿一再用手背抹抹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停的眨眼想把幻觉眨掉，他一定是没睡醒才会做起无稽怪梦。

    他敬畏如鬼神的爷儿不可能拿出珍贵药材只为一个女人，而且亲自盯着她喝得涓滴不剩，绝不允许她留下一点点渣。

    女人呐！爷儿眼中最低贱，最不需要照料的野花野草，一直以来是魔庄内炼丹的“药材”，除了供爷儿狎玩和制药外别无其他用途，轻贱到连妓女都不如。

    幽云居的美女过百，个个仙姿仙容貌赛天人，粉腮秀眸好不撩人，美得令嫦娥都自觉羞愧不已，拉云唤雾遮羞见人。

    跟着爷儿多年来，他从来没看过有哪个美人受宠半年，只要安安分分不犯爷儿的忌讳，通常还能多持几年不致成为风谷底下的孤魂野鬼。

    但是爷儿的女人都太贪心，仗势着美貌自认为能得宠一生，甚至掳获爷儿那颗邪冷的佞心，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巩固地位魅惑爷儿，当世间无双的容貌能牵绊住来自地底的妖魔。

    可惜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少说上千名绝色佳丽因此芳魂黯消，或死或疯或痴地恨着她们渴求不到的男人，凄厉的呜咽声总是不断。

    有一回他曾偷偷的下谷一瞧，结果差点吓个半死，连爬带滚的惊慌而回，夜里噩梦不止还发了七天高烧。

    昔日叫英雄折腰的美人居然狼狈到蓬首垢面、体无完肤，互相抢食死人的尸体大打出手，没有一个人身上不带着伤，彼此敌视像是杀之欲快，不曾想过联合其力找出通路重回红尘。

    满谷横尸枯骨还不若她们面上表情骇人，害他再不敢私自下谷，生怕她们化身女鬼缠着他不放。

    女人对爷儿而言不过是一堆美丽的消遣品，曾几何时竟舍得把炼制不易的血丹、火舞丹当是糖渣片，毫不心疼地加入昂贵药材里只为调理一个女人的身子。

    太……太可怕了，他绝对是看错了，那个人铁定不是他的爷儿……

    啊！

    蓦然，苦儿张大足以塞下十斤山药的大嘴发出惊恐讶音，双手掐住脖子似乎难以呼吸，暴凸的眼珠子差点得弯下身捡拾。

    他怎么能相信此事，爷儿……好像笑了？！

    “虹儿，你确定有喝下药吗？”嘴角斜勾的司徒青冥指尖一弹，一道疾风掠过如云的发丝。

    喝！这算不算是威胁。“有有有，我喝下好大一口……呃！人家真的喝不下去。”

    凤眼一瞅，倪红一脸委屈地捧着黑如泥水的药碗苦不堪言，光看那颜色就够叫人反胃了，何况要她往嘴里灌，根本是故意整她。

    打小她就怕中药的味道，不管它苦不苦先闪远些，什么补血的四物汤、补气的人参鸡，或是药炖坨膳她一向敌谢不敏，勉强吞了几口肉是看老妈煮得辛苦才稍尽孝道，真正补血补气的汤汁死也不肯入喉。

    古人的医学博大精深令人敬佩，“弱不禁风”的她在调理了十多日之后果然病容尽褪多了元气，像脱胎换骨似充满力量。

    不过她还是想念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医学，几颗小药丸囫囵一吞胜过这些汤汤水水，她真怕了他填鸭式的进补，枯枝烂叶臭药干一扔也能熬出一碗黑水，他当真是个医者吗？

    她十分怀疑。

    “喝！不要让我动手。”她敢浪费一丝一毫试试，也不瞧瞧才长了几两肉。

    不是怕他喔！而是太“崇拜”他出神入化的武功。

    “人家又没说不喝，慢慢来嘛！”

    用龟速来形容一点也不以为奇，手捧着上好的瓷玉婉，倪红犹豫再三地以唇轻啜一小口一小口，慢得太阳都快下山了。

    药要趁热喝才有疗效，可是她手中的汤药不知冷了几回，每每热气减退时，幽魂似的大掌会适时加温，让她没借口抗拒。

    有谁看过一碗汤药喝上两个时辰的，偏偏不厌其烦的司徒青冥有的是时间和她耗，耐心十足地看着她欲呕又不敢真吐出来的沮丧样，心头漾着一朵朵邪肆的笑花，直想拥她人怀。

    “我……呃！喝完了……”捂着嘴，她脸色发白地像是被鬼敲了后脑似。

    “天还没黑，这回长进了许多。”轻柔的以指拭去她唇角药渍，他挑情地放入口中一含。

    赫！好卑鄙的男人，分明勾引人嘛！害她心口的小鹿都泛出春心。“司徒，你答应要带我出去逛逛。”

    她从来没想到一有放假日就懒得动的自己会提出这种要求，一向以睡为宗旨的她也有受不了的一天，居然违背动物生态想用“脚”走路。

    一直以来向往的废人生活会让她叫苦连天，十天以前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铁定直摇头地称赞枕软被温乃人间一大乐土。

    真让她体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适日子，她才深深了解到失去自由的痛苦，原来坐监也不过如此。

    更别提照三餐的汤药伺候、如厕、净身全由他一人包了，若不是她在开放社会长大，恐怕早拿一根绳子上吊以示贞节了。

    “天黑了。”他头也不抬的削着一块黑色乌木。

    看了看窗外彩霞满天，倪红仍不死心的说道：“不算太黑，太阳尚未下到山的那一头。”

    “余晕残红只是一时，夜神即将吞没大地。”她的落日身子禁不起一丝微风细露。

    “可是你答应我了呀！不能反悔。”当是欣赏夕阳也好，她快闷死了。

    冷然一睨的司徒青冥吩咐传膳。“我从没说过我是君子。”

    不守信用又奈他何，他一向我行我素不论对错，但凭高兴而已。

    满天的云彩他视若无睹，再美的景致终有消褪时，残阳西隐日复一日随时而见，而她长期受毒物侵袭的身体却无法逞强。

    即使毒已解仍伤了若干内腑，要完全痊愈如寻常人一般还得一段时日，久病沉瘾难在短短数日内治愈，她需要更多的休养方能恢复以往的健康。

    何况七尾草是一种慢性毒物，不习习武的她毫无内功基础抵御毒性蔓延，调养起来特别麻烦，她不会知道他用了多少心力才救回她一条濒临死亡的小命，并非毒解了就能松懈，一点小风寒都有可能使她致命。

    她太脆弱了，就目前而言。

    “司徒青冥，你骗我。”倪红指着他鼻头大骂。

    一旁的小苦儿是心惊肉跳，差点没跳起来往外跑，她怎么敢对着爷儿大呼小叫，她不知道爷儿小指一搓就能让她烟飞灰灭、顿成尘埃吗？

    “把手放下，你举太高了。”他骗过的人何止千万，不差她一人。

    “我……我讨厌你。”呜！可恶，她竟然斗不过一个古人，太丢警察的脸。

    两道冷芒迅地朝她一射。“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一听到她口中吐出的字眼，身子一凛的司徒青冥心一揪，仿佛冰刀穿透了胸口一阵空洞，无所适从地想杀光世人。

    谁都可以讨厌他，他不在乎，惟独她不行。

    她是他心中的温暖，惟一不惧怕他的女人，他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她只能喜欢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好久不曾出现的胆小却在此时现身了，倪红一脸怯意的扯着他手撒娇。“讨厌啦！你那么凶干什么，人家胆子很小的。”

    同样是一句讨厌，但后者却化开他心中的阴郁，一抹叫苦儿吓掉魂的浅笑浮上眼底。

    “还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凶，你的胆子还真是小得令人丧胆。”哼，倒是挺会见风转舵。

    不同于大家闺秀的性情着实取悦了他，让他对幽云居的女人倒尽了胃口，提不起劲放肆宣泄情欲，她们的存在凸显了她的独特，叫他只想守着她不离寸步。

    自从他懂人事之后，很少超过三天不碰女人，纵使厌恶女人到了极点，狂猛的需索仍需要她们来平复，他从不节制自己的欲望。

    有时一夜两三个女人还满足不了他，他习惯纵欲终宵好赶走夜的冷清，因此他不断的收集女人好供自己享乐，反正上门求他医治的病患多不可数，自有人送上黄金美人以为诊金，不劳他操心。

    但是因为她的出现，他已经将近半个月没狎玩女人，犹如入定的苦行僧波澜不兴。

    并非他失去了兴致，而是抱着她的感觉实在太复杂，上一刻兽吼着要撕裂她的衣裳一逞欲念，但是一触及削薄肩骨却不自觉的放松手劲，到头来还是压抑了自己未向她下手。

    对于她不只是一晌贪欢，她会成为他的女人，在不久的将来，他不认为体内的兽能长期不饮处子的血，他想要她。

    “司徒，我还要喝多久的药？”既知他是小人不讲理，她也不强求能出去溜达溜达，只希望能少受点罪。

    求人不如求己，她就不信他能时时刻刻盯着，总有空隙让她钻，老是受制于人可不是她的作风。

    “等我觉得你足以胜任我的女人为止。”她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医者为大。

    不想脸红的倪红控制不住两颊飞霞。“你别忘了我是绿袖山庄的人，要娶我可不容易。”

    “我没说要娶你。”他没娶妻的打算，甚至是繁衍后代。

    “你是什么意思，当我是你的玩物吗？”她是不在乎是否多了一道保障程序，但是看他表情冷漠还是会不舒坦，觉得遭轻贱了。

    其实她是很想结婚的，借由婚姻摆脱警察的工作，光明正大地挥手告别灰涩的不人道岁月。

    不过她没料到会遇到他，一个对她而言是上了千岁的老男人，短暂的情感交会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爱上他，因为他已让她心动。

    只是她来得古里古怪，不知何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她无法要求长长久久，哭着离开会让她心痛。

    不求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至少尊重她一些，也不想想他的口气有多伤人，她又不是非巴着他不放，长得不美果然是吃亏。

    司徒青冥按住她脉门清然一说：“别想得太多，你先给我养好身子。”

    玩物？！

    有这么张狂的玩物吗？让他照顾得衣带不解，灵丹妙药尽出，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换了其他女人早叩天磕地的以为成为枝头凤凰，喜不自胜地大肆宜示地位，骄纵地自封是魔庄的女主人使唤仆佣。

    不像她还一副受到亏待似的睁大风眼怒视，明知两眼加起来不如他一眼大，依然可笑地张目皆瞪。

    “因果听过没，小心有报应。”不信没人治不了他，是人就有弱点。

    诅咒他的同时，倪红不晓得自己也在诅咒之列，因果之说确实累人。

    蓝眸深冷的一沉，他丢了颗雪糖到她口里。“该用膳了。”

    报应？

    哼！

    天不容他，他又何必容天。

    “什么？又要吃饭了，我才刚喝完一大碗药耶！”天哪！她宁可去追贼。

    低头一视日渐丰腴的身体，她想成猪的日子不远了，她不要当个富贵闲人可不可以。

    她后悔了。

    苍天无命。

    回复她的是一片落叶。

    以及——

    满桌的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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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言不虚。

    暗自窃喜的小小人儿鬼鬼祟祟的踮起脚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华丽牢笼，一双媚人凤眼勾起弯月笑不阖嘴。

    殊不知她偷偷摸摸的可笑举止已然落人阒蓝眸中，神情闲适地靠着梁柱，纵容着勾起笑纹随她去探险。

    他早猜到她安分不了几天，稍微能走动就迫不及待要考验自己的体力，若非珍贵药材为她提了精气，只怕此刻还下不了床。

    魔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一时片刻是难分左右，参天树木足以令人迷失方向。

    瞧她傻乎乎地来回走了两遍相同的路犹不白自知，喜滋滋当是发现宝山般东摸西摸，时而轻笑时而怕人听到地连忙掩嘴，十分讨喜。

    不急着找出口，像是一种得意的四下闲逛，捉起小虫逗弄着，不在意是否是自己的庄院，自在得宛如游鱼上了岸，没了水的屏障照样逍遥自得。

    她令他惊奇，不断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他几乎要遗忘冰冻成霜的宿怨。

    即使他有着过人的医术，至今他仍难透彻为何人会死而复生，那停止的呼吸绝无法伪装得出，没人比他更清楚死人是何模样。

    与传闻迥异的个性像个谜，据他所知绿袖山庄的水丹虹是个内锋暗藏的明智女子，性情温婉待人谦和，端庄秀雅不失官家干金的气度，堪称妇德之楷模少人能及。

    一手撑起连男子都显沉重的家业，内外打点得叫人不得不竖起指头称赞，可见非池鱼之物。

    眼前的水丹虹巧慧有余却无大家闺秀的秀气，文人之后的书香味在她身上完全不见，仿佛来自他所不知道的国度十分诡秘，微带精明利落，有种大漠儿女的气势，似乎能马上拉弓射雕。

    啊！这个小迷糊……

    “谁这么缺德，故意挖个洞陷害人，想害我跌断腿呀！”幸好她的运动神经非常发达没出糗。

    一脚踩在泥洞的倪红没发觉远处有道低笑声，低咒主人无德，下人也跟着黑心肠，不甚文雅的甩甩腿拉高沾污的裙摆。

    明显地，她连走路都走不好，绫罗丝裙的牵绊让她无法正常行进，必须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难行快。

    突地，她神情一峻似变了个人，细狭的眸中透出精厉，如衙卫捕快发现前有蹊跷，隐隐可见的正气由眉心晕开戒备着。

    由于她是背着身后的人，因此那人没察觉她脸上瞬间的变化，差点因跟得太紧而遭她发现。

    “奇怪，明明有人跟踪的感觉，难道是我太敏感……”喃喃自语，身为警察的第一直觉让她猛然回首。

    时间和空间改变不了警察天性，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耳闻四方，眼观八方是学校训练中最重要的一环稍有疏忽即有丧命之虞。

    所以她特别谨慎，在执勤时尽量不要跑第一，先让别人去送死，她看情况差不多稳定再出手。

    通常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非死即伤，因此身边的人都求她先三思而行，不要莽莽撞撞顾前不顾后，警察纪律不能因她而荡然无存。

    但是怕死的心态总是让她控制不住冲动，其实她的想法是先让对方动不了好确保自己的安危，三选一的作法当然是死别人好过受袭而亡。

    这件秘密她从不跟家人提及，属于她个人的隐私，谁叫他们非逼着她当警察不可，她只好寻找自保的方式。

    倪红边走边拉着衣裙，不意走进一外脂粉味浓厚的院落，当下联想到妓院。

    正想好奇的一探究竟，不知哪飞来的树子袭上额头，她忽痛的四下查看准备捉凶手，踏进幽云居的脚又旋了出来。

    只是，防得了一万，防不了万一。

    迎面走来两位打扮娇媚的艳丽女子，柳眉青黛眼含秋水，肤似凝脂体态娆娜，月貌花容好似牡丹初绽，摇摆生姿多娉婷。

    美人当是如此。她想。

    “玉娘，咱们幽云居几时来个貌不惊人的小侍，你看她是来伺候我还是伺候你。”一说完，寒紫嫣以巾帕掩唇格格地笑得不消。

    明显瞧不起对方的姿色。

    “紫嫣姐姐是爷儿最宠爱的贵人，八成是爷儿买来替你梳头。”被唤玉娘的女子谄媚的奉承着。

    她深知魔庄的女人都只为一个男人而存在，心机深沉的拉拢敌人不树敌，一可自保二留退路，三来能乘机踩着她们头顶往上爬。

    众女抢夺一男靠的不是美丽，魔庄里的女人哪个不美，想要赢得爷儿的注意得靠手段，铲除异已的脏事就让别人去做，她好坐享其利等着一夕欢爱。

    “呵……就这粗手粗脚的丫头我才要呢！一看就晓得不机伶。”其实她是不敢要，幽云居的女人没有大小之分，一律是供宣泄用的侍女。

    即使其中有富商之女、达官贵人之后，或是青楼艳姬，除非是自己带进庄的丫鬟，否则衣食自理，无专人伺候起居上的一切。

    一开始这些美人儿都有些埋怨，但是见着先进女子的下场，稀落的怨言也就少了，虽不适应仍搔首弄姿地以色待人。

    “是呀！像姐姐这般美人怎堪用此粗婢丫头，你瞧她把自己弄得多丑呀厂她嘲笑着她一身泥泞。

    倪红眉一紧发着愁想除去下身污浊，可是天生的笑眼硬是给人错觉，以为她挨了骂还笑得天真可人，不免激怒了两位美人，认为她的笑充满不齿的讽刺。

    “不准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盛气凌人的寒紫嫣手一招就想赏她一巴掌。

    树旁的男子阴鸷着脸打算教训这个不知羞的女人！掌气刚集中五指之间，令他错愕的事忽然发生……

    “学聪明点别妄动，要扭断一个人的手腕我最拿手。”倪红一伸便将逞凶的手扭转于后，动作明快得不像一位文弱女子。

    捉贼捉多了还不手到擒来，她随即将人推开。

    “你……你会武功？”寒紫嫣吃痛地泪花漾流而下。

    “这不叫武功，我们称之为防身术，司徒那卑鄙鬼才是武林高手。”所以她从不在他面前施展别脚的拳脚功夫。

    何必自取其辱呢？她有自知之明不在关圣帝爷前要大刀，三段的功力哪能和博大精深的中国武术相提并论，他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司徒？！你……你唤得是爷儿的姓氏！”她到底是谁。深觉威胁的霍玉娘眯起眼打量她。

    爷儿，好怪的称呼。“不能叫吗？他没反对过。”

    有。只是你没听进去，依然故我的随自己的意。没好气的男子轻咳一声，为她怪异的举止感到一丝不安，那不是他熟知的中原武术。

    应该说以水丹虹的身手绝逃不开那一掌，遑论立即反击制伏了对方。

    “你是说爷儿没惩罚你的出言无状？！”不可能，她口中的“司徒”一定是别人。

    “有呀！他罚我吃了很多颗红色丹药，怪腥的，一股死人味。”难闻得要命，腥臭无比。

    血丹！

    表情一变的寒紫嫣和霍玉娘失去高高在上的倨傲，一脸怨恨地瞪向说得自在的女子，嫉妒她能得到武林人土求破头的解毒圣药。

    一股不平的气油然而生，两人相对一视起了杀机，此人不除定成她们的阻碍，即使她毫无美貌可言。

    第一次失手是她太轻心，寒紫嫣发狠的上前扑去，意图想将她认为不起眼的丫头推进湖里好一舒郁气，爷儿已经有一段时日没召唤幽云居的姑娘伺候，想必是她搞的鬼下蛊迷惑了他，否则毫无姿色的容貌哪能轻易得到血丹。

    一想到此，她的心变得冷硬。

    不过她的目的并未达成，削弱的身子一闪反伸一脚绊倒她，好笑于她的笨手笨脚，没人会站着不动让人撞，不闪的人是傻子。

    “放开我，你缠着我干什么？”可恶，居然又让她逃过一劫。

    踩着好看风景呀！美人吃瘪会让不美的她感到平衡。“你都要伤害我了，我干么跟你客气，礼尚往来是做人的道理。”

    “你敢伤我一根寒毛，爷儿不会轻饶你。”她没有把握的叫嚣，一心要扳回一城。

    “爷儿是指司徒吧！”她眼眯眯地加重脚力。“我们找他说理去，看他先抽了你的筋呢？还是先剥了我的皮。”

    她们两人都该抽筋剥皮，一个犯了他的规矩，一个被他宠坏了，不拿出一点魄力真叫人小觑了。司徒青冥没发现自己在微笑，爱怜的目光锁定看似娇柔却得意扬扬的倪红。

    “不……”寒紫嫣顿时娇颜失色的软了脚，神情惊慌得好似群鬼出动。

    略显不解的倪红挪开脚扶她起来。“你在怕什么，司徒又不是鬼。”

    “他是鬼，食人的恶鬼，可怕得让人发寒。”尤其是那双冰寒的蓝瞳，根本是妖鬼才有的颜色。

    “会吗？”她失神的想着。

    突然，她面前的寒紫嫣发疯似的抱住她，一股阴寒杀气由背后袭来，她不加思索地借力使力一个过肩摔，手持锋利短刀的霍去娘面朝上的摔落地面，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只感到一阵目眩。

    太岁头上动土岂不是找死，训练有素的倪红早被她家那一窝子警察磨成精了，一有风吹草动身体会自有意识地反射出攻击动作。

    所以不能怪她出手太狠，她只用了三成捉贼的气力而已。

    “啊！你们做了什么，快放开虹姑娘，你们不要命了呀？”

    刷白了一张脸的苦儿赶紧丢下药草跑了过来，用力的扳开寒紫嫣的手再拾地上的利器，惊惶不定的查看爷儿的玉人儿有无大碍。

    “还好，还好，没有受伤，不然你们不死也剩半条命。”什么玩笑都能开，就是这件事不成。

    饮恨不已的寒紫嫣揉揉手腕瞪向他。“怎么，她是当今的公主还是天女下凡，碰不得吗？”

    “不止碰不得还得小心地当宝护着，你不晓得大半个月来爷儿对她有多宝贝。”简直是捧在手心怕化了，亲侍汤药无微不至。

    “原来是她抢了我们的爷儿。”难怪姐妹们空虚度日，等不到她们的男人。

    “我们的？”气淤胸口的倪红，揪住苦儿的后领发问：“她们两人不会是司徒的女人吧？”

    他说过无妻也无妾，但不表示他不需要女人。

    他点了点头。“她们都是，爷儿有很多女人。”

    为什么她觉得“她们”不只两人。“五根指头够不够数？”

    “呃！这个……”他抓抓头苦笑。“我想是不太够，爷儿的女人‘真的’很多。”

    她笑得既甜且柔地捏住他鼻子。“你何不老实地告诉我，一共有几个？”

    “我……我算一下……”扣去上个月丢进风谷的，然后前两天王员外又送了三个美女……“大概有一百零七位吧！就目前而言。”

    “就目前而言……”意思是还有变动喽０你家爷儿好福气呀！他也不怕撑死。”

    “虹姑娘，你小声点，千万别让爷儿听见。”否则苦儿真要喝黄莲了。

    “嗯哼！他敢嫖还怕别人知道，不在额头刻上个淫字好诏告女人他yin荡吗？”可恶，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她，分明不当她是人看。

    “淫……yin荡……”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好想哭，不敢回头看发出重哼的人是谁。

    不想不气，越想越气眼眶微湿的倪红气愤得大吼。

    “司徒青冥你给我滚出来，本小姐非找你算账不可，你有一百多个女人还不满足呀！”

    当场其他三个人一致吓得脸色惨白，口颤唇寒地打着哆嗦，恐惧万分的望着树后走出的阴沉身影，一股窒冷的压迫感叫人无法呼吸。

    他们惶恐得手脚冰冷，抽紧心窝寒栗周身动弹不得，仿佛天地变色，阴风齐聚，众鬼之王率兽食人。

    一阵令人惊骇的笑声破空而起，三双木然的眼注入惊涛骇浪，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那个一脸爱宠的男人是人们口中的邪鬼吗？

    “虹儿，你真要找我算账吗？我记得某人答应我会乖乖地躺在床上休养。”

    账，是没完没了。

    他是该好好的惩罚她的不听话，可是她拍酸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让他情不自禁地吞食起那噘起的香艳小口，不叫它发出酸味。

    她又再一次破了他的例，犯了错不受罚反而得到奖励，她真给他下了蛊，叫他日渐沉迷失了原则，改变了他对女人的不屑。

    紫花缠藤，藤缠树，

    树老树枯树缠藤，

    远看花开一树藤缠树，

    近看才知藤缠老树花缠藤。

    紫满树藤。

    以前他从不认为养姣蓄婢是件有趣的事，闲来搓弄一番是为解闷，女人的身子是一张琴，他喜欢亲手拨弄出yinhui的吟哦声再摧毁，因为他拥有太多的劣琴了，毁了还有新琴。

    这会儿他却直想笑，怀中这把尚未上弦的琴未弹先吼啸，气势澎湃盖山河，他怎能不好好贴身收藏，以免灵琴遭人盗了去。

    这小脸是怒气未消犹带狂涛，贲张的鼻翼几乎要喷出火了，原来吃味的女子是这番嘴脸，他要好生的记在脑里不叫她潜逃。

    唉！蓝眼邪医在她眼里恐怕评价不高吧！瞧她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好不逗人，他想他看上一生一世也不厌倦，比取血炼丹还叫他来得欣喜。

    一百多名艳绝姝容讨不了他的欢心，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引出他以为已死亡的悸动，是不是该给她更多的奖赏呢？

    因她而笑，因她而开怀，他知道再多的女人也活不了他的心，只有这张脸的主人能带给他欢笑，安抚住食人的兽破胸而出。

    她已经变得太重要了，他怎能放开她的手，心里的惶惶不安所为何来，他总觉得会留不住她。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她不是水丹虹，她只有水丹虹的面容。

    心头乱了一下，倪红力持表定的瞪大双眸。“你才该好好的解释清楚，要着人玩不觉羞耻吗？”

    “你长得像水丹虹，身子也是水丹虹的，可是你不是水丹虹。”水丹虹不会将人摔倒在地，她根本躲不开蓄意的迫害。

    “一百多个女人还不知足，多我一个好帮你造坟呀！你不要以为我没脾气。”一爆发出来是山崩地裂。

    “你从哪里来，为何住进水丹虹的身体，你不晓得这具躯壳残败不已。”没有他的丹药护住心脉，早已是一具尸体。

    她哪知道，一睁开眼就成了别人。“有骨气的女人都不会当你拥有的众多女人之一，休想要我加人你的群花谱。”

    一来不美，二来没自信，光看其中两人即失去丁信心，她拿什么和人家比，没腰没胸也不懂狐媚，就一双眼睛比人家校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大概是指她吧！老天存心和她开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坦白地看着我的眼说出你的名字，别让我叫错了你。”湛蓝的瞳眸散发出魔魅幽光，引诱着她启张檀口。

    “倪……”倪红差点脱口而出真实身份，蓝海中的深漩迷惑着她。“你要作弄我到几时？”

    司徒青冥一转狠厉地托住她下颚一掐。“说。”

    哼！逼供呀！她可是老手。“有本事自己去查呀！反正你不缺我一个。”

    “也许，你才是我的。”他似假似真地放柔力道，舍不得真掐痛她。

    他有种栽了的感觉，好像急转直下的喜怒哀乐全控制在她手中。

    “嗯哼！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涂上蜜的毒药，一个拥有上百名女人的男人所言之语全当不了真。”信他才是无底深渊。

    跌下去是粉身碎骨，休想有爬起来的机会。

    阴险的一笑，他倒像饥饿的狼盯着她唇瓣。“你喜欢我吃了它。”

    “不……不公平，你使贱招。”口水噎了一下，她不掩饰对他有着某种程度的渴望。

    饮食男女嘛！她表现得太明显装不了清高。

    当一个女人受一个男人吸引时，本能的反应再确定不过，她无法否认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稍有火花燃起几近燎原之势。

    以现代眼光来看，司徒青冥浑身上下充满贵族式忧郁，蓝眸深沉仿佛是多愁的海洋，每见一回便觉它漾着不同面貌，不自觉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说她崇洋媚外吧！打小她就迷恋五官深刻，高大严隽的外国帅哥，幻想有朝一日能小鸟依人地依偎其怀抱，当个梦幻中的小女人不问世事。

    而他正好是她最迷恋的那种类型，深海蓝的眸，薄抿无情的诱人冷唇，刀削般的脸庞和看起来不快乐的神情，在在冲击她心底最柔软的部位，一不小心就容易失控。

    她知道爱上他绝对是大错特错，可是一颗心能受控制就好了。

    毕竟他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随便个吻够她神魂颠倒了，他有太多的练习机会，懂得如何引诱女人走进他编织的网中自投罗网。

    说不定他连网都不用织，光用一双蓝眸凝视着她，那颗不怎么坚持的笨心就投降了，譬如现在。

    “原本我打算带你到庄外逛逛，看来你是不太愿意喽！”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

    他是天所遗弃的妖兽。

    两眼骤地发亮的倪红，马上笑嘻嘻的忘了自己在气什么。“司徒，你心肠最好了，我非常愿意跟你到天涯海角。”

    “谄媚。”微掀唇畔，司徒青冥无波的眼染上笑意。

    “真的、真的啦！你英武挺拔，威仪过人，虎眼威猛傲视群雄，我最崇拜你了。”凤眼一眯，她让人感觉全身沐浴在欢笑之中。

    他沉醉了。

    不过……“水丹虹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嗄！嗄！嗄！他太贼了，居然来这一招，她要不要承认自己没有骨气，意志不坚，轻而易举地竖起白旗，她做不好水丹虹吗？他怎么看出破绽的。

    还是她自露马脚瞒不了明眼人，她的存在不会扰乱历史吗？

    苦恼的倪红是进退两难，可是她臣服在逐渐逼进的男性气息之下，在他令人脚软的长吻中全招了。

    她不是水丹虹。

    “老头子，咱们红儿不是没事了，怎么她还昏睡不起像个死人。”

    呸！呸！呸！多不吉利的话呀！

    刚一说出口的冯日云自觉失言，轻拍一张臭嘴表示刚才的话不算数，她的女儿会长命百岁，多子多孙多福气，寿与天齐。

    瞧瞧白色病床上躺着没事人似的小女儿，要不是知道她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救回来，会以为她在耍脾气赖着不起床。

    不过是胸口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口，既没伤到大脑又无缺氧现象，照理说一过了危险期之后的七十二小时应该会清醒，麻zui剂早该退了是不是。

    可是她不仅毫无醒来的迹象，而且一睡就是大半个月，再过几天就满一个月了，根本反常得叫人担心。

    偏偏那个阴阳怪气的医生说她不要紧，古理古怪说着听都听不懂的话，什么叫时候到了自会醒，难道要等他们两老进了棺材无法照料她吗？

    怪医院，怪医生，连护士都怪怪的，当初是谁把红儿送到这家医院的，居然还不准他们转院。

    “死老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女儿的死活你一点都不关心。”嫁猪嫁狗也好过一个好吃懒做的警察。

    女儿的个性就是像他，天塌下来仍不关她的事，心里只想哪家的护肤中心较便宜。

    老婆的狮吼声一起，开了一天警务会议的倪老爹只好忍住睡意地抬起头。“地震了吗？”

    “地你的头啦！女儿孤伶呀！你就不会想办法帮她转到大一点的医院，万一她一直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她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老婆，你想太多了，我倒觉这个外国医生很不错，还说了口流利的中文。”先死由命，富贵在天。

    当警察的不看透生死生吗？他们成天面对的可是穷凶恶极的歹徒，哪天没留意就挂了，他作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女儿的事让人痛心，但是她的命还在便是不幸中大幸，有几人能在心跳停止后还能抢救回来的，她能活着是该感谢医生的仁心仁术。

    即使医生的行径有些过火，超过一般医生对待病人的方式，寸步不离的像是痴情男子守护心爱女子，把屎把尿不假他人之手。

    有这样“热心”的医生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省得他们得轮流来照料，警察的工作都快忙不过来，谁吃得消日夜无休不得好睡，不出七天全垮了。

    “你有病呀！还是吃了他的符纸，哪有医生不准病患家属就近照顾的。”走到哪里都说不通。

    “反正你也忙有什么关系，你瞧他比我们还细心呢！”好像还真有点怪怪的。

    人都昏迷不醒了何必怕她痛，观察快结痂的伤口还吹气呼呼。

    “再忙还是为人父母，你能忍心弃女儿于不顾吗？”气死人了，瞧她嫁了什么好丈夫。

    生气的冯日云掐着丈夫的手臂出气，实在无法忍受女儿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火气一大难免嗓门也大，恨不得拆了医院带走女儿。

    尤其是那个有张棺材脸的死老外，居然当他们的面亲吻女儿的唇，要她如何能不发怒，他分明假借行医之名行畜生之举。

    谁晓得她没看见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事，人都不能动了还不放过，与禽兽有何两样，她非讨个公道不可，她冯日云的女儿岂能白白受人欺负。

    “喂！你……”

    “你太吵了。”

    一句冷然的寒音乍起，打了个冷颤的冯日云当场失去声音，见鬼似的顿成备受委屈的小媳妇迎向丈夫好笑的表情。

    说实在话，她不是恶人无胆。

    而是那双蓝眸太骇人了，仿佛噬血的野兽要食人冰冷无比，只有看向女儿时才有些温度，叫人不寒而栗的怕在心中。

    再一次，她对自己的退缩感到苦恼，真要她承认失败吗？

    红儿呀！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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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咦！耳朵犯痒。

    是有人在偷骂她还是用她的名字钉草人，怎么坐立难安像有针在扎似的。

    望着眼前三张殷切盼望的芙蓉面，再次自叹不如的倪红真要埋怨老天了，为何连丫环都长得比主人漂亮，天理何在。

    她自认为没作什么孽、奉公守法按时纳税，即使没有水丹虹的天分也学人家弹起不成调的琴，那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故意派这些工来打击她的自信心。

    原本她还兴高采烈的打算拖着司徒去逛街，头一回来到古代总要开开眼界，说不定能捞点宝来让自己开心。

    才一走出那道嗄吱乱响的大门，几道哭哭啼啼的身影没预警地朝她一磕，触霉头似的害她兴致全消，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非常心虚。

    而她身边的男人居然还笑得出来，坐视不理的看她被一群陌生人困祝

    哼！早该知道男人没一个有良心的，要不是后来知晓这群面黄肌瘦、神情憔悴的人是她忠心不二的婢从，她肯定会咬下他一块肉以兹报复。

    以前想着有人服侍的日子该有多好，现在她得到教训了，一人一种命是改变不了，她没本事享福，由浅坑跳到深坑反而埋得更深，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唉！真要她坐吃等死吗？她不想当个废人呀！

    “怎么了，我爱笑的小红儿愁眉苦脸的。”司徒青冥将虹儿改成红儿，音近义不同。

    倪红并未全盘托出，她隐藏了一部分事实，只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蒙古人，家在遥远的塞外已无亲人，省略来自未来的惊异讯息。

    没人会相信有人从尚未发生的世界回到一千年前，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何况要说服不解一、二的古人呢！

    而且她很怕解释有的没有的，飞越时空的差异够她说得口干舌燥，在她无法确定自己的存在是否会破坏宇宙既存空间的结构前，她宁愿什么也不说的编出善意谎弓口，反正查无可查。

    她无力的斜睨一眼。“少来了，你会看不出我在烦什么。”

    幸灾乐祸。

    “多几个人来伺候你不好吗？瞧她们尽忠职守了心护主。”浅淡的蓝眸带着微微笑意。

    “好呀！怎么不好，刚好收编成你第一百零八个，一百零九个，一百一十个女人，你当然好得没话说。”

    想想自己的身份实在没资格吃味，可是一想到他身边有一百多个女人都与他有过肌肤之亲，那口酸味不由自主地凝成一股气，几要烧灼了她的肺腑。

    人家遇到的是白马王子，为什么她的运气就比别人糟一点，还碰到些没安好心的牛鬼蛇神。

    “别偷吃太多酿酒的酸梅子，我不就在你身边。”他言简意赅的给了她承诺。

    可是听不出弦外之音的倪红，报仇似戳着他胸口。

    “人在心不在，谁晓得你满脑子想的是哪个美人。”

    不是自卑而是自知之明，先天不足，后天失调，她只好多吃醋好补其不足。

    “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看来你的毒还没清干净。”司徒青冥有些不悦的轻嚼她耳垂。

    谁都可以怀疑他，惟独她不行。

    这些日子来他几乎都伴着她，同桌而食，同榻而眠，甚至为她净过几次身，口哺汤药，他的用心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日夜所受的煎熬是睡得香甜的她所想象不到，想要她又怕伤了她，辗转难安压抑着奔流的欲望只为不够强壮的她。

    几度趁她熟睡时走到幽云居，一见到相同美不可言的容貌时，心中的烦躁顿时扬高，他根本不想要她们。

    月色拂衣，寒露袭身，他在月光下长立，直到平息了鼓躁的兽欲才回房，搂着她纤细身子静待天明，不曾惊扰她的好梦。

    倪红表情揪变的装出笑脸。“我没有乱想啦！不要再吃药了。”

    “是吗？我看不见得吧！”他故意逗弄她，好惩罚她的不信任。

    “司徒，你保证不向她们伸出魔掌吗？”虽然是自己的贴身丫环，可是她和她们一点也不亲。

    “你不信我的保证？”他冷笑的扫一眼姿色不差的三名女子。

    “信呀！我不信你还信谁。”谁叫她没把心关好爱上了他。

    心总是自有它的看法，不看现实地脱出人的掌控黏上他，她也很苦恼。

    这句话取悦了司徒青冥，尽管她口气非常无奈。

    “好，我答应你。”

    真的？！那她可不可以得寸进尺。“女人太多很伤身的，你要不要送走几个。”

    “几个？”他倒要看她有多贫心。

    他在询问我的意思吗？倪红好笑的伸出一根指头。

    “只送走一个？”眉心微蹙，他满是不痛快的瞪着她，她的大量令他不快。

    “不，是一个也不留。”她摇摇春笋玉指，一副为他身子着想的样想。

    轻笑声逸出胸膛，接着是狂肆的大笑声。“好个小红儿呀！我真是低估你的妒心了。”

    果更是个大醋桶，口气不小，竟敢要求他遣散所有女人，胆量确实大如天。

    “你笑小声一点行不行，我哪有嫉妒了。”真是的，她还要不要做人。

    春雪等人微露不谅解的神情，不希望自家小姐和邪魔走得太近，尽管医术过人救了小姐一命，但是魔仍是魔，难与正道并驱。

    小姐的玉洁冰清岂是妖鬼所能玷污，绿袖山庄上下绝不能允许他玩弄秀雅的主子。

    “口是心非，少了她们为伴我会很寂寞。”暗笑在心的司徒青冥佯思为难，似乎不太愿意如她所愿。

    “一只狐狸一个窝，你那么贪心干什么，人多就一定不寂寞吗？”舍不得软玉温香才是真。

    小脸气呼呼的样子让他十分窝心，阒瞳一闪思索着她的气语，人多一定不寂寞吗？

    他想他忘了寂寞的感觉，打从十年前开始他就是一个人，无所谓寂不寂寞，孑然一身与百花围绕对他而言并无差别，他习惯被人漠视，被人视同妖魔般畏惧，他是不寂寞的。

    可是她的到来却提醒他已遗忘的寂寞，他不晓得过去的日子是怎么浪荡，她让他开始害怕寂寞。

    蓝眼邪医终于有了弱点，原来他也有怕的一天。

    寂寞是无底的洞会吸食人心，两手沾满血腥的他无疑是它的祭品，张大的血盆大口正等着他沦陷巨兽的狼牙之下，准备撕吞入腹。

    一个人的寂寞是孤独的，两个人的寂寞是不寂寞吗？

    望着倪红张阖的小嘴，胸口涌人热潮的司徒青冥一把拥她人怀，温湿的唇掳获令他不寂寞的源头。

    他知道自己不再寂寞了，因为他要的女人就在怀中，她修补了他寂寞的缺口给了他一道温暖，他的心再也不冰冷了，潺潺流动着对她的爱怜。

    她要的，他会给她，因为宠她会让他有活着的感觉，春暖花开塞满整个胸腔。

    “咳！咳！小姐，你该用桂花莲子汤了。”

    骤然介入的江南哝语隐含着提醒，提醒她莫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倪红眨眨眼回味吻的甜蜜，媚人的凤眼轻染娇色，恍然的怔讶投向一身湖绿色身影，一时间她似乎看见杏瞳中有着蔑视。

    她狐疑地定下心再一瞧，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只有一片清澈坦然，美目含波似在取笑她的多疑。

    更是她多心吗？

    “你叫……春融是吧！”人美名字也美得如诗如画，不像她的名字俗到不行。

    倪红、倪红、你会红，不知老妈是存什么心，懒得命名好歹翻翻字典，精妙博奥的中国文字优美成形，随便一挑也好过这个市场名。

    “小姐忘了奴婢吗？”汶泪欲滴的春雪拧紧了丝绢，神情哀伤地像是痛失亲人。

    “呃！我……我被庸医医坏了脑子，很多事都记不得了。”她装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好博取同情。

    “红儿……”敢说他是庸医。

    凤眼一弯，如沐春风的微笑硬是叫人生不了气。

    “中毒太深了嘛！”

    听似解释给丫环知晓，其实是安抚身边男人的不悦。

    “哼！”他轻哼一声，尚未原谅她的诋毁。

    小气。

    “小姐当真记不得奴婢了？”身着黄衫粉裙的女子焦急地拉住倪红的手。

    “放肆。”司徒青冥手一挥，探开了她的心慌。

    鲁男子一个，好歹怜香惜玉一下，打狗得看主子。

    “你是冬草对不对，司徒有没有伤到你。”

    “没……没有。”明明摔痛腰骨的冬草咬着牙摇头，不愿主子为她操心。

    “你别怪司徒没良心，我到现在还没找到他的心。”倪红一脸遗憾的说道。

    她说得轻松毫无负担，殊不知听的人心惊胆寒，惨白了脸色不敢直视妖魔之眼，肩头抖动得厉害如即将凋零的落叶，夏融手中那碗桂花莲子汤还差点翻落地。

    不怕死却怕一个活着的人，想来是件多么讽刺的事，无知等于恐惧，恐惧会腐蚀人心，到最后人们不知为何惧怕，只因恐惧而恐惧。

    换言之，并非人在害人，而是无知危害众生。

    鬼魅之说令人心惶惶，越是在意越害怕，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因此道消魔长，无情的阴影便在心底生根茁壮，终将成魔。

    三人成虎，众说纷云，若没有人们的疏离防备，世上哪有邪魔的存在。

    魔自在心中。

    “红儿，你越来越没分寸了，是我的娇惯成性吗？”好意思拿他当箭靶。

    她笑笑地玩起他的大掌。“谁不知道我最怕你了，你声音一大我就吓得发抖。”

    “怕？”他倒是不晓得她会写“怕”这个字。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真的很怕你逼我吃药，又黑又稠活似你的洗脚水，我吞得很痛苦耶！”一点都不体谅她的辛苦。

    果然此怕非彼怕，她的确视喝药为畏途。“你的荣幸。”

    什么话，喝洗脚水叫荣幸呀！为何他自己不喝。一脸不平的倪红眯着眼看他，但看起来像在乞怜。

    除了司徒青冥外，没人发现她在使坏，食指纤纤地招戳他手背，使劲地又拧又扭毫无惧色，一点也不怕他翻脸无情痛下杀手。

    她就是不怕他，没被他那张冰脸唬住，如人无人之地的侵入他的心，顺便奉上自己的心。

    她向自认为蚀了本，浑然不知赚到了全世界。

    “呃！小姐，你最好不要和邪医……神医靠得太近，有损闺誉。”夏融鼓起勇气的劝道。

    “低贱的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吱！都该死。

    “别再伤人了。”倪红连忙压下他左掌以免又有人遭殃。“你打算杀光我的下人呀！”

    “如果太多嘴的话。”冷眸闪着寒意，阴阴郁郁好不吓人。

    “夏……夏什么的？”一时忘了。

    “夏融，小姐。”比较冷静的夏融忠心不变，没有怀疑的接受她的“失忆”。

    毕竟死过一回的人多少有些失常的举止，她只认主人，不在乎她性情是否突变，能活着便是菩萨的庇佑，何必在意她言行异于平日呢！

    主是主，婢是婢，一如往常。

    “对，夏融，你的名字取得很有意思。”怎么也比倪红好听。

    “是小姐取得好。”她不敢居功。

    “我？”是这样呀０看来我的学问挺好的。”

    “姐不仅文笔好，学识丰涵，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当今圣上还赞你是天下第一才女。”堪为绿袖山庄之光。

    她汗颜不已的哂然一笑，实在心虚。“你说得万般好，可是我一样也记不得。”

    “姐难道连风少爷也忘了？”一旁的春雪显得激动的插嘴。

    “风少爷……”倪红两眼茫然，不确定的望向司徒青冥，也许他会知道。

    但是他回以漠然，似了解什么却不肯告诉她。

    “风少爷是老爷生前收的义子，也是与你有婚约的未婚夫。”一位泱泱君子，不同于邪魔歪道。

    “什么，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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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开玩笑了，她才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嫁掉，单凭死人的一句话。

    不是她要怪水丹虹的父亲，而是上一代的口头约定不适用在她身上，婚姻大事并非是一件买卖，随人喊价随人议论，总要她点头才算数。

    以前的水丹虹怎么做她是不知情，不过她是不会冒冒失失上花轿嫁人，管他风度翩翩还是人中之龙，她的心已经替她作了决定。

    司徒青冥虽然狂傲邪肆，狷色冷颜，但在魔庄她住得很舒服没打算“搬家”，即使那个家是水丹虹出生的地方，她倪红还是没兴趣。

    偷生苟且，苟且偷生，既然水丹虹鲜少出绿袖山庄，那么她所中的毒必是庄里人所为，被自己人背叛她一定死得很不甘心。

    而她何必回去再代死一次，里头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谁忠谁佞根本无从分辨，她没那闲情逸致一一调查，不如就算了。

    死者已矣，多说无益。

    她还是安心的让司徒青冥养得白白净净，有他在没人伤得了她，反正当个废人总好过死人一个，知福惜福的人才有福。

    至于什么未婚夫就由他去，反正她“失忆”，就算不认账也是理所当然，谁敢逼她点头下嫁。

    “你们不觉得，小姐像变一个人似吗？”

    咦！谁在说她？

    悄悄地躲进树丛后，倪红拨开茂密树枝窥视前方，贼似的把自己藏好不让前头的人发现，有点像在出任务时小心翼翼，静候目标物出现。

    以前总觉得这种日子很无聊，当惯了闲人以后才发现“侦察”也是件有趣的事，偶尔动动筋骨活络活络，免得骨头全生锈了。

    压下眼前繁密枝叶，她终于看清楚是谁在背后讨论她，原来是水丹虹最宠信的三名丫环——春雪、夏融、冬草，她们真的很闲。

    风眼眯起两道利光，既然她闲她们也闲，不妨来玩捉贼的游戏，看看她们是否如外在一般忠心不二，越亲近的人越有可能是出卖你的人。

    因为水家千金中的慢性毒，没个三年、五年毒不死她，而最为可疑的便是照料她饮食起居的人。

    除去已死的眠秋外，其他三人都有赚疑，套句他们办案人员常说的一句——

    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是凶手。

    即使亲如姐妹都有可能因隙故而起冲突，何况身为奴仆，又有几分姿色，这其中的牵涉大有可为，为情、为仇、为财，甚至是嫉妒。

    人的心非常复杂，必须抽丝剥茧方能见真章。

    而此事非她莫属，谁叫她撞上了，因为她是现职员警。

    “是有这种感觉，小姐的言行举止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陌生人。冬草朝春雪点点头。

    “你们不认为很奇怪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了个样。”叫人非常不安。

    “在我看来小姐还是小姐，你们太多虑了。”就算奇怪能不认小姐吗？

    “夏融，我看你想得太简单，在魔庄里什么事都有可能。”春雪一脸的不认同。司徒青冥邪得很，不然怎会博得邪医之名。

    她眉头微皱的说道：“不能单凭一时的判断决定对错，小姐不是小姐吗？”

    “是呀！春雪姐，小姐说她失忆了，难免记不得过去的事。”她们要相信小姐才是，否则她就太可怜了。

    “冬草你还小看不透，我怀疑小姐是别人假扮的。”该死的人就不该活。

    在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倪红发现春雪那一双美丽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仇视，不若表面上温柔似水。

    水丹虹地下有知可要吐血了，听说她待人如己不曾亏过奴仆一丝二毫，公正有礼不卑不亢，谁晓得她的善良还是换不来真正无怨无悔的忠心。

    贪婪的人性，自私的人心，取决在一念之间。

    冬草不服气被看轻。“你怎么看得出小姐是假的？”

    “不必看光用感觉就知道了，你想小姐还是以前那个小姐吗？”前后实在变得太多了，让人无法信服。

    “这……她失忆了嘛！”她嗫嚅的说道，信念产生了动遥

    温婉可人、和善待人的小姐一向轻声细语，不曾扬高声音斥责，清清柔柔宛如空谷一缈轻雾，从不露齿言笑或做出逾礼之事。

    可是现在这位小姐非常爱笑，动不动就发出银铃般笑声，少了纯真多了一份娇媚，不时做出令人瞠目的举动。

    外表是小姐，但内在就不得而知了，她不敢大声地说确定。

    “她随便说说你也信，蓝眼邪医医术天下无双，连官中太医都不耻下问，你想他会下错药吗？”摆明了是虚言。

    “人有失手，马有乱蹄，也许他在下药时搞错了药方也说不定。”应该是小姐吧！

    春雪不改初衷地强调。“为主人忠心到底是没错，如果她害死小姐再假冒她，我们还要继续装聋作哑的愚忠到死吗？”

    “她是小姐。”

    她没好气的一瞟。“夏融，你不要再死硬脾气了，小姐已经不在了。”

    “不，她是小姐没错。”她斩钉截铁地反驳。

    “你真是不死心呐！难道你没瞧见小姐在我们面前断气。”死人不可能复活。

    夏融用着令她心慌的眼神望着她。“春雪，你为什么口口声声非要小姐死，她明明还活着。”

    “我……我哪有要她死，我是担心有心人士冒小姐之名对绿袖山庄不利，到时风少爷会应付不了。”一提起风吹柳，振振有词的春云多了一抹羞色。

    “哼！我冬草心里的主人只有小姐一人，至于风少爷好不好我才不管呢！”他算哪根葱哪颗蒜，老爷死时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甚至头七那天她看他从后院溜出去，一大清早又被她撞见满身脂粉味和酒味的叫妓院马车送了回来。

    不守夜跑去嫖妓，任谁也看不起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别忘了他以后也是我们的夫君。”小姐答应四婢陪嫁为妾。

    “我不要。”夏融一口气回拒。

    “我也不要。”谁要一个表里不一的丈夫。

    “你……你们……你们想违背小姐的意思。”她们应该同心才是。

    “宁为梁上燕，勿为屋里妾，小姐同意我另择良配。”为妾太可悲了。

    “是呀！我也跟小姐说过了，嫁个菜贩胜过与人共夫，小姐答应让我自己找相公。”冬草附和着。她才不想和人抢来抢去。

    春雪心火一场地动了怒。“你们未免太不长进了，风少爷有什么不好，当名小妾受人伺候好过服侍人。”

    她的激动连年纪最小的冬草都感到不对劲。“春雪姐，你真的能忍受和别人共享丈夫呀！”

    “我……”她当然会嫉妒，但是只要他爱的是她，她会努力适应的。

    “春雪，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相公也是小姐的相公，你想和小姐争宠吗？”夏融挑明了问。即使为妾也得不到的宠爱。

    “如果小姐死了的话……”她不就可以扶正。

    冬草和夏融同时为之一骇地朝她一瞪，不敢相信她敢说此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只要用心一瞧，不难发现小姐耳后有烫伤后的浅疤，那还是被春雪拨炭火不小心烫的。

    而她却什么也看不见，一口咬定小姐是假冒，难不成她真要小姐死不可。

    “如果你们小姐病故了，论排行不就她当正室吗？”

    一句话惊得三人脸色刷白，有人不信，有人惊愕，有人一脸慌乱，全叫来者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树丛后的正主儿。

    谁是最有可能背叛的一目了然。

    人心真的不可测，让多少人伤心。

    “你……你不要以为救了小姐——命就可以随便诬蔑，谁晓得她是不是我们小姐；”被说中心事的春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皮肉不割难见心。“红儿，你家的丫环不承认你，你是不是该搬出家法好生教训一番。”

    要命，他是鬼呀！她躲得这么隐密干吗拖她下水，她又不是真的水丹虹，哪能名正言顺地整顿人家的家仆，她连家法是什么都不晓得。

    表情局促的倪红故作路过的模样，先摸摸头后理理衣裳，慢条斯理地学大家闺秀走路法翩然而至，笑容可掬好像什么话也没听见。

    明哲保身，知道越多秘密的人通常死得越快，这是干员警时的经验谈。

    “司徒，要用膳了吗？我都快饿死了，你瞧我的小指都饿瘦了。”

    瞠大眼的春雪、夏融、冬草无法相信自己的小姐居然睁眼说瞎话，半个时辰前她们才服侍过她用膳，怎么可能又饿了。

    显然地，她听见她们的交谈。

    “红儿，下次要选对地方偷听，别再弄脏膝盖。”他顺手取下她发际一片枯叶。

    “碍…”她低下头一瞧方知受骗。

    该死的司徒青冥，总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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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封信。

    一封令司徒青冥脸色阴鸷的信，他冷笑地揉掉盖有皇家封箴的求诊信，不敢相信他们还有脸来命令他。

    想当年他爹与娘恩爱无比，鹣鲽情深，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不因娘亲是契丹人而有所隔阖，两人常相偕游览江南风景。

    一日，在泯江口救了一位落水的姑娘，本来爹打算付笔银子请渔妇好生照料，毕竟非亲非故恐招人非议，但是心慈人善的娘亲不忍心，便接她回府休养．以为等她身体好一些便可送她回乡与亲人团聚，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作为。

    万万没想到她一待下便不走，强要爹亲休妻娶她为正室，并且要他赶娘亲上街乞讨，其心之狠叫人心寒，爹亲当然不可能答应她无理要求。

    谁知她竟是先皇最宠爱的天风公主，仗着权势欺压良民，逼婚不成反上奏先皇赐婚，贬妻为妾不得与她争宠，强横地进驻当时尚未改名天风山庄的新柳别府。

    至此，他们司徒家便不得安宁。

    原本他还有一位兄长，但是刚生下一位麟儿的天风公主怕他抢了儿子风采，于是唤来宫中嬷嬷狠狠地掐死他，这样她的儿子才能成为长子继承司徒家的一切。

    爹亲知情后痛心之余拒绝与她同房，连先皇说情都不成，与同样悲伤的妻子哀悼幼子之死，从此不与天凤公主母子交谈过一句。

    骄傲又蛮横的天风公主哪肯受到冷落，一状又告到先皇面前，让他无辜又善良的娘亲怀着五个月身孕关入大牢，直到五年后先皇驾崩才被放出来。

    在这五年内，新柳别府改为天风山庄，正值壮年的爹亲却满头白发，与妻儿团聚恍如隔世。

    失去依势的天风公主依然恶行不改，她折磨不了爹亲便朝娘下手，三天两头以公主的身份命令她做粗重的工作，寒夜里以冷水冻她一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娘亲终于受不了永无终止的折磨，她违背照顾独子长大的誓言在梧桐树下自缢。

    “乱丢信是不好的习惯，就算人家写来骂你也不成……”正打算将信摊平一瞧，纸张忽地被抽走。

    “谁准你私拿我的东西，你当魔庄同你绿袖山庄一样没规矩吗？”司徒青冥暴躁的一咆，他当下将信纸撕个粉碎。

    吓了一大跳的倪红表情一怔，心口直跳不敢相信她刚被吼了，他从来没有对她恶言相向过，难道关键在那封上头有奇怪封印的信？

    深吸了口气，她弯下腰将他撕碎丢弃的纸片一张一张拾回，不顾他神情峻然，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手一扬全洒在他头上。

    这下他气得脸全黑了，伸出手想掐死她却又停在半空中，手筋浮紫十分暴戾。

    “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但我不是你迁怒的对象，你撕得掉一封信封，可是撕不掉心里的怒火。”她听见他心底的悲痛。

    “滚。”掌心一出，一棵百年老树齐腰而断，切口平滑如刀削。

    她应该走开的，可是她走不开地反抱着他的背。

    “别这样，我会怕的。”

    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他要杀她易如反掌，只要轻轻扶着颈骨一扭，她会和老树一般不再有杂音。

    “怕就滚远些，我不在乎手上染着你的血。”他极力地控制不拿她来血祭心里的兽。

    “不！你在乎的，你一定会后悔杀了我。”她真的会怕，可是她更担心他。

    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时，那么爱意已浓得无法割舍，只为他而生，只为他而死，骨连皮肉难分开。

    人家说他是恶鬼，是妖魔，她看到的却是受伤的幼兽，他在挣扎、他在求救、他在为生存而拼着一口气，他在为积在腹中的怒吼找一个出口。

    恶鬼没有心，不会有感觉，受了伤不呼痛，甚至是无动于衷地冷视世人残杀。

    他不是。

    “哈！这世上没人值得我在乎，你以为你会例外吗？我不过玩弄你罢了。”不，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他的心好痛……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被排斥，他被揍得奄奄一息，他吃下人剩下的冷菜冷饭，他被嘲笑是娘亲偷人生下的杂种，他第一次用心爱人……

    一切的一切在瞬间堆满他脑海，他无法不去想起曾受的伤害，混乱的记忆让他看不清自己是谁。

    满鞭痕的少年一身是血，每走一步就留一摊血，他咬紧牙根想找口中说爱他的女子疗伤，结果她的床上竟躺着他寸缕不着的异母兄长。

    她哭着说抱歉，她无法忍受外人异样的眼光嘲笑她和怪物在一起，所以她选择背叛他。

    多可笑！连一向对他十分友爱的亲大哥也只说了声抱歉，因为他不配和美如天仙的她结成连理，所以他代他享用上等美膳。

    原来这才是真相，心爱的女子不敢与怪物为伍，兄友弟恭的假相不过是一场残酷的玩笑，他自始至终都是别人手中玩弄的棋子。

    当夜，拖着满身的伤痛离开，他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身痛，渐渐麻痹的四肢再也感不到痛楚，他晕死在破庙里，直到无上老人救回了他。

    他传授了他武功和医术，然以云游四方而去。

    “司徒，你先冷静下来，听听风声，听听鸟声，听听我的心跳声。”纤细的玉臂抱得更紧，让两人之间紧密相合。

    “没有用，你没听见世人嘲笑的声音吗？他们说着我是妖魔转世、修罗之子，我是遭人唾弃的暗夜鬼子……”

    倪红难受的吻住他，不让他说出更多自残的言语。

    “我什么也没听到，我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说爱你。”

    “你……你说什么？”阴霾之色由司徒青冥眼中渐渐隐去，蓝眸由浊转清。

    “我爱你，你听清楚了没？”她不知道自己眼眶红了，而且蓄满了令人动容的盈盈水波。

    “我是妖鬼……”素手纤纤覆上他的口，阻止他悲伤的低喃。

    “妖鬼又如何，我偏是爱上你，有本事你食我肉、啃我骨、喝我血呀！我一定会变成厉鬼回来刨你的心。”她没法控制自己不爱他。

    “你……你真爱哭。”眼神一柔，他轻轻地拭去她眼角两行珠泪。

    她真是个傻子，不知道他真会因一时冲动杀了她吗？

    “你说谎，我才没有哭，是刚才跑太累流汗了。”她不会为了个没心没肝的死男人哭得没分寸。

    她好怕他会失去理智见人就杀，因为他一日清醒后会更加痛恨自己，从此沦落魔道再也不是人。

    司徒青冥满含柔情轻抚她的发。“傻瓜，你该避一避的。”

    “然后任由你发疯把魔庄里的人全杀光，好让我成为奴隶每天砍柴、洗衣，烟熏成老妈子。”他想都别想。

    有福同享，有难他当。

    她已经被伺候得浑身生懒，废人的生活适应良好，所以他别指望她洗手下厨房、出得厅堂忙打扫，她是富贵闲人的命。

    “红儿，你会不会想太远了。”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会舍得她的纤指沾上阳春水。

    为什么他不早几年遇上她，或许世上将无人人畏惧的妖鬼，而是四周充满欢笑的幸福男子。

    她救赎了他。

    “哼！你刚吼我吼得很痛快，要不要再多吼几声以防日后失声。”她开始要算总账。

    为之失笑的司徒青冥看她卷起袖子，她真能打痛他吗？“我没有吼你。”

    “有，你还叫我滚。”两手一擦，十足的恶妇嘴脸。

    “我是怕失手伤了你，才稍微大声了些。”现在是不是该换他怕她了。

    “你说不在乎我爱不爱你，存心要玩弄我的感情，让我像可怜的弃妇般沦落街头，贫困到死。”倪红加油添醋的指控莫须有的罪名。

    他有说过那些话吗？蓝眼浮起疑惑。“一时气话别当真，我……呃！你确定沦落街头、贫困到死是我说的？”

    回想适才的情景，他不记得这些话的存在。

    倪红一见他困惑的拙相，忍不住噗哧的笑出声。

    “你要好好忏悔，不要随随便便的对不起我。”

    哈……他真好骗。

    “你真调皮呀！看我怎么教训你。”他作势要揍她一顿。

    “司徒青冥，你不要恃强凌弱，是我给你脸色看才是。”她神气的仰高香颗朝他一哼。

    这一仰，她美丽秀气的颈线表露无遗，顺着白玉颈项一路而下是微露的酥胸，白里透红散发着迷人的幽香，一阵阵飘送着。

    瞳眸一深，滚动的喉涎上下起伏，抹胸的颜色忽隐忽现，朱红中带着一抹滚黄，他体内平息的怒兽唤醒另一头更凶猛的巨魔，它呼喊着要吞没她。

    他给她太多时间了，该是她回报一二的时机……

    “呃！你……你想干什么……”心跳好快，他怎么一下像变了个人似。

    而她既期待、又害怕，心口卜通卜通跳个不停。

    “我想要你。”柔臂环住她的腰，司徒青冥低语地透露眼底的决心。

    “不……不行啦！我还在生你的气，你不能一下子就跨过那条线。”她也会害羞的。

    退无可退，她干脆赖进他怀中撒娇，眼不见为净。

    他轻笑的低啄她泛红耳根。“明天再一并生气吧！小红儿。”

    “哪有人这样，人家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你别想破坏我的贞节。”倪红小手轻捶了他几下像在搔痒。

    “过了今天你便是我的人，我会用大红花轿迎你入门。”她打破了他不娶妻的誓言。

    这还差不多。“你那一百多个女人呢？”

    她还真是斤斤计较，念念不忘他的美人们。“早送走了，你不觉得最近庄里安静了许多。”

    自从寒紫嫣和霍玉娘意图加害她那天起，除两人送往风谷任其凋零，其他女人他由后院送走她们，以免不识相的女人重蹈覆辙。

    他没法接受她再一次看身危险当中，她不会每次都侥幸逃过有心人的暗算，只因他是所有女人的男人，而她却成为他的惟一。

    有舍才有得，瞧她笑得像偷腥得逞的野猫，他的心也跟着涨满欢喜，他所作的决定是对的。

    妲己灭国，褒姒一笑起狼烟，他终于了解君王的无奈了。

    “司徒，你好像少说了一句话。”好嘛！她很贪心，什么都想要。

    男人天生迟顿，他也不例外。“你变重了。”

    “你……你说什么……”气死人了，他是一头老水牛呀！

    “你长肉了。”果然一天照三餐进补见到成效了。

    倪红咬牙切齿地拉开他的两耳。“司徒青冥你是猪——”

    他不痛不痒地朝她一笑，脸一落封住她的吼叫，足下一蹬如道疾风，瞬间风起叶落，消失在一道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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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说过她低贱得叫人不齿，只要是男人就不放过。”甚至是妖鬼化身。

    下贱、yinhui、不守妇道，连烟花柳地的妓女都不如，还配当她们小姐吗？

    “春雪，我觉得越来越无法容忍你的造次。”一趟求医之行，她竟然变妒妇。夏融不禁轻叹口气。

    她在嫉妒小姐的得天独厚，纵使少了傲人的美貌也能让一代邪医为她倾心，宠如怀中宝诸多怜惜。

    “你没瞧见她放浪的举止吗？光天化日之下竟与邪魔行苟且之事。”她凭什么尽得好处，驯服人人恐惧的妖兽独得宠爱。

    “小姐有权选择她所爱的男子，身为奴婢的我们无庸置疑。”尽心服侍主子，不多言才是她们的本份。

    春雪愤怒的红了双眼。“我不承认她是绿袖山庄的小姐，她一定是妖女假扮……”

    “啪！啪！”

    两个响亮的巴掌声出自噙着泪的冬草，她太伤心自个姐妹会说出如此犯上的话。

    “春雪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姐姐了，你太令人失望了。”主子是天，她们是泥呀！

    夏融语重心长的说：“春雪，好自为之，别让妒念蒙蔽了心眼。”那两巴掌本该是她给的。

    她的表现太叫人痛心了，难怪一向天真可人的冬、夏会忍不住出手。

    小姐永远是小姐，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你……你们……”她心口一阵惶惶，像是所有人都背弃她。“她是风少爷的未婚妻，她不该……”

    她极力地想求回姐妹情。

    夏融朝她摇摇头，轻声的一喟。“你还瞧不出谁才是最适合小姐的人，风少爷能疼惜小姐如司徒青冥一般吗？”

    他们俩眼神之间流转的深情，连向来清心的她都酸了鼻子。

    “那风少爷要怎么办？”娶不到绿袖山庄的继承者，他该何去何从呢？

    也许将一文不名。

    泪！在心里滚动，

    她为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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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柳来了。

    一袭白衣清雅飘然，羽带翩翩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如谦恭公子，侠土风范清高尔雅，一眼看去便是正派人士，与邪魔妖道格格不入。

    一入魔庄是无人招呼，各司其职的仆佣们各自忙碌，庄内并无设总管、管事之类，门房引进，某房上茶，若有主人吩咐才由厨房开剩。

    不过此地从不留客，自然无需膳待来客，一谈妥出诊条件随即送客。

    仆佣薪俸并非照月算结，而是一次买断十年不得出庄，婚丧喜庆一律不准传人庄，等于五个人的存在卖人为仆，从此与家里人断了音讯，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魔庄恶名令人胆丧，但薪俸却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十倍，即使一入庄恐有性命之虞，仍有些贪财势利的人家卖儿卖女以获巨利，因此仆佣成群，不虞匮乏。

    这里是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意思是不像一般庄院中规中矩、礼教甚多，所有的规矩随魔庄主人的兴致随时在变动。

    少言少语多做事，要懂得察颜观色，要思安避危，一见风头不对就得赶紧远远走避。

    仆从之中有着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因避祸，或隐世，甚至伤重求医之后沦为家仆，混迹在庸碌小民之内护卫着魔庄安危。

    当风吹柳一踏入传说中阴诡森寒的魔庄时，诧异之色隐浮眉宇之间，他妥善的藏好心底的疑惑。

    因为庄内梅李怒放，柳垂湖畔野鸭成群，清澈白石铺成步道，花密叶盛，百鸟绕林，根本是一处人间桃源，与传闻极端不符。

    他暗惊，也惧慑，坐立难安。

    “呃！请问贵庄主人何时能见客？”他等了快一个时辰。

    “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你急什么。”他不清楚魔庄之内谁最大吗？

    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冷冷回道，一身藏青色看来十分诡异，不因他是客人而有好口气，身影飘忽不定仿佛是一道幽魂令人栗然。

    “那在下的未婚妻呢？”

    他不语，一手搬动百来斤花盆扫地。

    黑瞳一沉，闪烁着恨意。“我是指绿袖山庄的主人水丹虹。”

    睨了一眼，司徒青冥像足不沾地清理墙角。“来的时候自会瞧见。”

    “嗄？！”这算什么回答。

    很难维持表面平和的风吹柳，在经过一个时辰后显得焦躁不安，一向自视甚高不曾遭此漠视的他积愤成怨，眯起的眼逐渐流露出一丝阴毒。

    打小他便视绿袖山庄为囊中物，以为终有一天无子的义父会将一切传给他。

    殊知他机关算尽却落得一场空，义父反而将绿袖山庄的重责大任交予独女，明言他只能辅佐却不能旁代，限制他极欲破闸的野心。

    他不甘荣华富贵与己擦身而过，汲汲营营的权势已在掌控中，他绝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想去哪里？”魔庄岂容你任意走动。

    好快的身手，他究竟是谁？“在下只想四处逛逛，贵庄的花草养得真好。”他缩回欲跨出门坎的脚。

    可恨，连个下人也敢阻拦他。

    “花好不如人好，想四肢齐全走出魔庄最好安分些。”冷音一落，中年汉子以掌气修剪盆树。

    他数年如一日的习惯看得风吹柳心头一惊，更加谨慎的伪装温雅风范，生怕豺狼野心被看透。

    “贵庄的待客之道未免失宜，在下来了大半天为何不见主人迎客。”哼！简直是晨牛晏起，好不轻慢。

    “既知是客就该安于本分，你当我魔庄是茶楼酒肆随你而动吗？”太不自量力。

    扬飕冷风夹道而来，门口一道冷酷身影噙着讥诮，步步生风朝内走来，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顿感身寒齿颤，未动一武先灭了对方三分威风。

    他是天生的强者，威仪慑人，魑魅魍魉纷纷走避。

    “主人。”

    “下去吧！叫厨房备上糕点甜发。”他的吩咐可不是为了待客。

    “是。”

    狂肆不羁的坐上主位，眸底的邪蓝让自信满满的风吹柳不自觉地退了两步，盘算在心的诡计起了动摇，几乎没有胜算。

    他怕他，一个江湖中人畏惧的鬼魅之首。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喝茶吧！我魔庄的茶有那么润喉吗？”司徒青冥以要弄人的口吻睥视底下的男子。

    连忙放下手中茶杯，他轻咳数声地不敢直视。“在……在下是来接回敝庄主人。”

    “在下是谁，我庄内可无摇尾的四足畜生。”无名小辈也敢登门。

    明摆着的轻视他硬是噎下去。“在下风吹柳，荆州人士，敝庄主人乃绿袖山庄的水丹虹，文史官之女。”

    这口气他一定会讨回来。

    “红儿现在是我座上贵客不用你多事，哪里来就哪里回去。”想和他抢女人，先去掘口冰井吧！

    等上十辈子也休想如意。

    “虹妹在贵庄叨优多时，理应回敝庄休养。”他不甘示弱的唤起水丹虹小名。

    司徒青冥闲懒地捏碎一只名贵玉蝉，食指一弹粉末顿成蝉状嵌入石墙。“我最近缺少个药人，你有兴趣吗？”

    “你……”好深的功力，远远在他之上。“虹妹乃义父婚配之妻，望阁下高抬贵手勿折损兰姿花容。”

    “若我已摘下你口中兰芷又当如何？”他挑衅地发出阴阴笑声。

    “花虽残芳香犹在，我定尽生平之力与她执手到老……”喝！好个蓝眼邪医。

    腾空而起的热茶直直往他飞去，乍然一惊的风吹柳慌忙闪避，但是身手不够机全地让质其溅上左肩，当下眉凝眼眯的吃下暗亏。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莫非不惧我这食人妖魔。”唔！倒是炼血丹的好药材。

    他怕在心底佯装正义凛然。“天有正道，人有公理，岂容你颠覆阴阳，夺人之妻非君子所为。”

    “哈……你和我家红儿倒是臭气相投，前些日子她才怒骂我卑鄙小人呢！”怎么会有人以为他是君子。

    救人无数，掌下之魂亦不在少数，他以药医人，以人炼药，武林中谁不称他一声邪医，人皆畏他何来君子之说，岂不荒唐。

    他不惧世人谩骂，是正是邪一场空名，有求于他者自然奴颜婢膝百般奉承，哪管得了他是否妖魔转世，只要能去病愈疾，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即使是身康体健的家富巨贾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人事无常难以预料，难保哪天天降横祸急需用医，他在武林的地位是无人敢动遥

    人惧鬼魂畏生死，殊不知人比鬼还骇人，生不如死何足生矣！

    他倒抽了口气，她竟敢顶撞喜怒无常的妖鬼。“你伤害了她？！”

    “怎不说她伤害了我呢？我臂上这牙口子可是她利齿所为。”司徒青冥不在乎的露出几见骨肉的伤口。

    “她……她没事吧？”问得惊心，其实风吹柳是怕他迁怒于已。

    水丹虹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意，反正到了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不管是死在魔庄或是绿袖山庄，他都有借口聚集武林人土伐魔。

    文史官之后深受朝野敬重，她的死将引发黑白两道愤怒．只要他稍一煽动何愁灭不了魔庄。

    他说过要为眠秋报仇，九泉之下她并不寂寞，司徒青冥很快地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他无法永远得意。

    “你何不自己问问她。”眸光转来，他凝睇着一入厅便抱着的大披风。

    “她？！”他不会是指那个动也不动的东西吧！

    既喜且惊，忧乐参半，他希望那是一具尸体，属于“体弱多脖的水丹虹所有。

    司徒青冥怜宠的轻拍怀中物。“红儿，醒醒，有人要见见你。”

    起初似无半点动静，慢慢的白狐披风才稍微动了一下，若不细心的人很难看清细致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先传出细小的鼻息声，继而是咕哝的抱怨声，一个大哈欠让披风下滑了几寸，云鬓微乱的酣醒睡容映人风吹柳眼中。

    像只小狐顽皮地揉揉眼睛，语带娇憨的困音不耐烦地一扬。

    “死司徒，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人家累得腰都挺不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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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是他所认识的水丹虹吗？

    凤眼迷蒙如新月下的星子，似憨似媚的风情荡漾，未带撩拨先勾人，叫天上神仙酥了魂魄来相会，嘤呢香唇口含丹。

    他从不晓得她有如此媚人的一面，平时敬恭桑锌，道益光显，华圣道经不闻风月，温婉有余却过拘谨，清心寡欲不带半丝女儿娇媚，实难叫人多生怜惜。

    眼前的佻巧神情宛如由骨子里换了个人似，虽没有四婢的娇丽美兮，但一股浑然而成的灵气生出慵懒美，让人忍不住要呵护她，轻捏她粉颊的嫩肌一亲芳泽。

    看傻了眼的风吹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蜕变成蝶的她不再空有才情，而是兼具了无双美貌，难以凡眼轻渎之。

    “这傻子是谁呀！怎么愣头愣脑没个正经。”她哪里不对劲了，干吗两眼发直。

    “据说是你的未婚夫风吹柳。”披风一拉，他只准她露出小脸。

    藕臂香肩可是凶得密不透风，不叫旁人睨去半分。

    忽地一怔，倪红不好意思的坐正身子。“上茶了没，咱们可别怠忽了客人。”

    他喜欢她口中的“咱们”。“你得看他喝不喝得起魔庄的五毒茶。”

    噗地一声。

    司徒青冥刚一说完，含满茶水的谦谦公子惊凸双目，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怕死的猛运气希望逼出已滑入喉间的毒汁。

    “你何必吓他，吐了一地很难看呐！”还好没喷到她，否则她非拎着司徒的耳朵要他舔干净。

    “没想到他那么不禁吓，当初你可是一口没吐的噎下去，还直嚷嚷着多来几杯。”一个大男人的胆量还不如个小姑娘。

    倪红笑咪咪的想把手伸出来透风。“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嘛！”

    啊！几时多了这么多红斑？

    脸一皱，她用不着满脸不悦的司徒青冥开口，一溜烟又钻进披风里，自己对自己扮扮鬼脸大方不起来，她猜自己全身已无一处是完好无“斑”。

    二十一世纪的她并非处女，男女情事她懂得并不少，可是一遇上需索无度的司徒青冥，她才明白当个处女是件多么辛苦的事。

    她从来没这么累过，就算演习连续三天三夜里伏没阖眼都不及它的一半，至少在等候歹徒出现前她能和伙伴交换休息时间。

    而他像饿了半世纪没碰过女人似，解了馋却解不了饥，完全没想过水丹虹的身子初体会鱼水之欢，东方大白还不肯停歇。

    在昏昏睡睡中迎合他，她只知自己越来越累越想睡，但他是越战越猛如同海中鲛龙，扫波成潮浪堆浪，一波高过一波。

    有这样的情人会让所有女人羡慕到咬鞋子，可是她必须说别想得太美好，因为连着几天下来根本没力气下床，手软脚软真像个废人。

    真的，她忽然好怀念烈日当空下追捕坏人，乘着风迎着汗水，那种感觉太棒了。

    “嗯哼！是谁说我是天下第一没良心的人。”从她口中听来就是不中听。

    倪红不服输的予以反驳。“有良心会欺压我这个良家妇女？”

    “你这小妖妇是当不了良民，跟着大魔头的我一起荼养人。”司徒青冥取笑地弹弹她一张一张的鼻翼。

    情浓时，眼中无砂粒。

    被晾在一旁的风吹柳满心不是滋味，要他眼睁睁看着名义上的未婚妻与妖鬼调笑，对已酸溜溜的自尊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即使是他先舍弃的，但是基于不甘拱手让人的心态，他凝着怒气放手一搏。

    “虹儿，我来接你回绿袖山庄了。”因为她的改变令人惊艳，所以他会让她多活此时日。

    等他品尝过她之后。

    不领情的倪红掀掀眼皮子，说句让他惊怒的话。

    “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她竟敢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她忘了自已是谁。

    然而——

    “大夫说我中毒太深失了记忆，面对谁都是陌生人。”反正司徒不会扯她后腿，她尽量的编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会当真。

    “连我也不记得了？”不应该是这样，她该信守承诺择日完婚才对。

    “你是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情十分妩媚，强打起精神不怠慢“未婚夫”。

    是昏呀！真想搬张大床来躺一躺，省得他老是问些没意义的事。

    他装出“强颜欢笑”的怜悯表情苦笑着。“我是你爱恋一生的未婚夫风吹柳，你小口娇喊的柳哥。”

    “我……咳……咳……”天哪！他比她更高明，这么唔心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幸好她刚咬下一口的杏仁糕尚未吞噎，否则当场多了个因贪吃而噎死的白雪公主。

    不过“失忆”的人也无法吐他一脸口水，明知他在做戏还是得装傻，什么都不知道的茫茫然，好像他是个多情种，犹如唐寅再世。

    “风先……风公子说我爱恋你，那你又爱我几分呢？”自命风流的人通常最无牵

    每个都是他的最爱，每个都是他的惟一，到头来他最爱的人是自己。

    “嗄？！”风吹柳哑然，一时间不知作何响应。

    倪红眯起弯眉一笑，让人想跟着她发笑。“看来你想我爱你却吝于付出感情，难怪我心碎之余会选择遗忘你，你太让我伤心了。”

    多看几档洒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果然有帮助，瞧她把失恋女子的悲伤模仿得多惟妙惟肖，连她都想为自己鼓掌喝采，比出胜利的手势。

    “呃！不是你所想象……我……我……我对你的心意指天可表，日月鉴心。”为了得到绿袖山庄，他咬一牙说出违心语。

    “天，我摸不到，日月又离我太远，真对我情意绵长就把心挖出来吧！”别再烦她了，她好想睡觉。

    脸色一变的风吹柳直觉是邪魔带坏了她，心慈人善的虹妹怎会口出骇人之语。“你给她下了什么药，害她心性大变不再拥有纯善心性。”

    司徒青冥冷哼一声。“这要问你呀！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在你的照料下会毒走全身，毫无复原之迹。”要人不怀疑他实在很难。

    他是习武之人该知水丹虹日渐体弱是中毒之故，而非积劳成郁，或胎中带病而来，一个人的衰弱绝非环境所造成，除非有人刻意营造。

    根据她丫环所提出的药方他得知其根本是害人之物，初一看来皆是名贵药材混合的珍品，但是略懂医理的人不难看出，温凉相杂只会使人病情更加沉重。

    有时补药也是一种毒药，明知负荷不了偏要一再补身，一旦有过之也就是命丧之日。

    不直接拆穿他是因为他的深沉心机害死水丹虹，因此他俏皮爱笑的红儿才能借体复生，打开他心里的死结让他懂得爱人。

    尽管在她的逼问下勉强吐露爱意，可是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有她，难以用斗量来计算该爱她多少。

    他的邪难敌她的笑，真有妖魔转世一说，那么她便是上天特地派来克他的天女，在短短时日内以无形的天网网住他的心。

    她是他的救赎，谁敢心存不良欲加害于她，邪佞的狂兽将会一涌而出，撕裂肮脏又污秽的躯壳，还诸她宁静的生活。

    “这……”风吹柳狡绘的一推三千里。“我以为是她身子骨差，有哪种毒会一拖数年呢？”

    “日积月累的慢性毒多得是，我每天给你食一点砒霜，你至少能撑上两年才毒蚀五脏六腑，暴毙而亡。”也许该给他试一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我……”他神情惊慌地汗湿了手心，明白自己的伎俩瞒不了高明的医者。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想还有什么应该知晓呢？”司徒青冥像逗弄垂死小兔般残酷的给他一刀。

    “我没有……”抵死不认，就算天下人都知道是他所为，只要没证据谁也不能强定他的罪。

    正当风吹柳思索该如何为自己脱罪时，匆匆忙忙拿着一张拜帖的苦儿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恰好替他解了苦无对策之围。

    他，司徒青冥，是个可怕的对手，必须小心应付才不致枉送性命。

    “爷……爷儿，有位姑娘要找你。”他上气接不了下气的按住胸口。

    一听到有姑娘要找司徒青冥，偷偷打盹的倪红蓦然惊醒，抢先一步问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美不美？”

    “美，好似天仙下凡……”一感到两道冰焰瞪着他，苦儿一缩肩膀连忙改词。“呃！还可以看啦！比不上你虹姑娘的千分之一。”

    爷儿，你别再瞪我了，我可是顺你的意违背良心他一定会遭天打雷劈。

    是吗？她满意的抿抿嘴让自己看起来更容光焕发“肚子大不大？”

    “嗄？！”他张大了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唉！你怎么跟你主子一样笨，身怀六甲懂不懂。”这些古人真难沟通。

    “红儿——”司徒青冥警告地缩紧手臂，要她的朱唇少说些令人生气的话。

    “实话实说嘛！谁叫你的女人多如芝麻，总有一颗会不小心生苗发芽！”然后小司徒就蹦出来了。

    嗳！嘴好酸哦！明明吃的是甜糕却满是腌梅味道，酸透了。

    “煮熟的芝麻还能生根吗？我不认为有谁敢不经我的同意私自产子。”胎儿可是最佳的炼丹圣品。

    他的女人的确多如繁星，但在交合之前他会盯着她们喝下防胎药，绝无受孕的可能性。

    除非恃宠而骄，自以为得到他欢心的女人兴风作浪，仗势美貌争风吃醋，未经他的传唤便轻佻地爬上他的床，他自是不会对她们客气。

    爬上云端再摔下来的感觉相当痛快，当他看见她们面如枯槁的神情就特别愉悦，冷酷地嘲笑她们的自寻死路，他岂是她们攀上富贵的阶梯，天底下的美人可不只区区数百而已。

    “肚子不大。”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冒出来。

    苦儿搔搔头，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什么，怎么每个人都在瞪他。

    “升麻和五味子收了没。”他大概太闲了，自揽工作在身。

    “收好了，爷儿。”他回答得很顺，殊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沿篱豆和醉蝶花呢？三曝三晒没忘记吧！”先阴干再日晒，一日各重复三次，连续七天。

    他马上苦着一张脸叫苦。“爷儿，你要不要先看这张拜帖，这位姑娘说她有重要的事要求你帮助。”

    “哼！几时我的事轮到你发落来着，你该记得我不医女人。”他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倪红朝司徒青冥中腹一槌，抗议他瞧不起女人，难道她是男人不成。

    “这个……呃！我……我想爷儿都肯医治虹姑娘，那第三条规矩应当废了……”哇！爷儿的脸色好可怕，他的小命要没了。

    “你敢拿我的红儿和胭脂俗粉比，是嫌脑袋太重想换个地方数蚂蚁吗？”他正觉园里的花不够鲜艳，拿他当花肥应该不错。

    “不要呀，爷儿，小苦儿下次不敢再自作主张了，可是……”他有隐情可上禀呀！

    “你认为我会狠不下心摘了你的脑袋吗？”冷厉蓝眸射出万道箭光朝他飞去。

    浑身发抖的苦儿吓得脚一软跌坐在地。“不……不是啦！她说她是爷儿家里来的人，希望爷儿能念旧情见她一面。”

    “旧情？！”最好别是奸情，不然……不然她还真打不过他。倪红沮丧的看着司徒青冥。

    如果她是武林高手就好了，起码能砍他几刀。

    “家里来的人……”骤然一冷的幽光泛着血腥，可怕的沉寂带来一室乌云，天变得十分诡异。

    司徒青冥扬起一道诡异的笑，他知道是谁了。

    既然她敢送上门自取羞辱，他又何必放过她呢？一切是她识人不清，莫怪他不念“旧情”了。

    杜月霜，也该是你的报应来临了。

    除了扫地的中年汉子外，没人注意春雪带走了风吹柳，两人相偕走向后院不再出现。

    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

    骗人、骗人！该死的小骗子，居然敢骗她。

    什么长得还可以，姿色不算上等，顶多是村妇樵女一般的容颜难登大雅，看多了会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想替人家修修面。

    哼！的确会让人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替人家修修面，因为她正想找把匕首去毁了人家的容，以免她自卑得抱醋狂饮。

    可恶的苦儿死一千遍也不足惜，向天借了胆说那姑娘不美，他不怕天雷一劈劈掉了他的猪脑袋吗？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算什么，真正的大美人光是站着不动就够太阳东落，月升西方了，要是进了演艺圈肯定红遍半边天，管她会不会唱歌、演戏、扭屁股。

    她一定要杀了苦儿那家伙，干吗鸡婆的引进祸水，他是中了人家的迷魂术不成，见了美人魂都飞了，三步并两步地把人带进来，他当她不存在吗？

    现在引狼入室了吧！万一她被司徒抛弃了，她绝饶不了他。

    唉！世上怎会有如此美的女人，一流的画师也画不出其万分之一的美丽，让同是身为女人的她又嫉又妒，如果匀一分给她不知有多好。

    老天呀！你让我不得不骂你偏心，你在捏我这个人偶时该不会在打盹吧！为什么同样是人却有云泥之分……

    “虹姑娘，你躲在树丛后干什么？”看起来很神秘，苦儿压低声音蹲在一旁。

    “滚开。”跟屁虫，没见她正火大得想杀人吗？

    “有什么好看的，瞧你看得目不转睛。”准是有好玩的事。

    “没见过九尾狐呀！”美得过火肯定是狐精作乱。

    同一丛矮木，同一个躲藏位置，甚至拨开的是上回那根茂密树枝，倪红想不透她为什么要这么苦命的委屈自己，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应该学台湾的大老婆冲上前先给两巴掌，然后理直气壮的大骂对方无耻，最后宣告主权一脚踢开不要脸的狐狸精，神气扬扬地领着做错事的男人回家写悔过书，拍他的零用金。

    可是瞧她现在像个什么样，藏头缩尾活似狗仔队，一句大话也不敢撂下的躲在一旁，猛咬丝绢的眼看人家双双对对好不亲热。

    难道她偷窥成性改不了光明正大，气势先落了一分？

    “有九尾狐？”太稀奇了，他也要看，九条尾巴的狐狸呐！

    “嘘！你想让司徒听见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小子。

    “爷儿？！”他差点尿湿了裤子，偷偷地朝前头瞄了一眼。

    啊！真要命，果真是爷儿，他的小命准会飞了，他干吗好奇心重得学虹姑娘做坏事，这下子他必死无疑，神仙下凡也难救。

    咦！爷儿身边那位姑娘不就是……

    打算开溜的苦儿兴趣一来地和倪红挤成一团，抢着看美人楚楚动人的模样，一脸神迷地差点流下口水。

    “死人呀！你不会滚远一点。”居然和她抢位置，没大没校

    “别推啦！这样我会看不到美女姐姐。”嗯！视野真好。

    “要看看我就好，你再挤过来我非一脚踹死你不可。”该死，害她看不到司徒的手搁在哪里。

    “你又没人家美……哎哟！”苦儿连忙捂住嘴，表情痛苦的缩着脚。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宵小最怕的倪家美腿。“有胆子给我说大声一点呀！”看谁死得比较快。

    “我……我说的是实话。”他讷讷的含着泪轻诉自己的不幸。

    倪红用力的戳了他一下。“你没听过实话伤人呀！我的不美用不着你来说破。”

    “好痛哦！你不要戳我啦！”爷儿怎会喜欢这么泼辣的虹姑娘。

    他得内伤了。

    “我偏要。”戳……我戳死你。

    两人越闹越起劲，声音由低吵逐渐升高，犹不知成为别人眼中的一小点，你推我挤的失去控制，小小的树丛根本挡不了他们的身影。

    实在受不了的苦儿干脆跑开，一掐落空的倪红煞不住前倾的力道，一个讶呼跌出树丛，鼻头还占上快化成泥的枯叶好不狼狈。

    她还来不及抹去鼻上的泥，一双大鞋已跃入她瞠不大的凤眼中，干笑声先起。

    “嗨！司徒，真巧呀！我刚好路过……”这句话好像用过了。

    死苦儿、臭苦儿！要是他不闪她也不会出这个大糗。

    “原来魔庄的小路开在树丛里，下回我也该来试试。”待会他就命人铲了它。

    他塞得下去才有鬼。“你要不要先拉我一下，我好像扭到脚了。”

    装可怜她也会，要断哪只脚都可以。

    “我以为你回房休息了。”司徒青冥没揭穿她的小诡计，拦腰抱起她。

    她总是学不乖，老爱偷听别人的交谈，这样会比较好玩吗？

    他并没有禁止她跟来，是她说累得眼睛睁不开才送她回房，谁知他前脚一走，她后脚立刻紧跟在后，当他毫无所察似。

    他是任着她玩没错，可是没叫她把自己玩出一身泥，也不想想都快和他成亲了，还和苦儿玩成一堆，最后没有依势的滚了出来。

    若非他及时用掌风弹开她眼前的尖石，这下她非破相不可，成为她口中非常不美的女人了。

    “呃！花开得好，草长得旺，鸟儿在树上筑巢，青蛙呱呱叫，蚱蜢在吃午餐，你看鱼还会游呢！”真是太平盛年。

    司徒青冥好笑又好气的抹掉她鼻上一抹腥绿。“请问一下，你到底要说什么？”

    用请问的喔！她当然耍笑咪咪的回答他。“如此好景我来散散步。”

    “散到树丛里？”的确很会散。

    “呃！！我迷路了嘛！你忘了我有失忆症。”瞧！多好的借口。

    “你倒挺会善用这一点，凡事都以一句失忆来搪塞。”他快要真当她失忆了。

    “我哪有，你不要随便诬蔑人。”她要瞪他、瞪他、瞪他……

    可是怎么看都像在笑，令人太伤心了。

    “司徒二哥，这位姑娘是……”明知道早失去资格，但看他们两人和睦的样子还是会心痛。

    神情落寞的杜月霜假意欢笑，美丽的容颜一如往常，丝毫不受岁月的影响减了颜色，依然美得让所有人黯然失色。

    十年前她做了一件错事，在丈夫的逼迫下做出苟且之事，并以言语伤害她最爱的男子，一直以来深受折磨的良心苦不堪言。

    当时年轻又吃不了苦，放弃了爱她的男人改投丈夫怀抱，以为从此与富贵结缘，不再寄人篱下。

    但是背叛是会付出代价的。

    她的婆婆天风公主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打一开始就没同意丈夫娶她为妻，讥她是恶鬼穿过的破鞋，冷嘲热讽强要丈夫另娶宰相千金为正室。

    多可笑！她的下场和二哥的娘亲一般，即使她拥有世间少有的美貌，仍挽回不了丈夫移情别恋的心。

    这十年来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几度欲轻生又放不下曾爱过的人，苟且偷生一日复一日，希望能再次遇见她所离弃的他。

    如今她如愿了，却也欷献不已，原本属于她的幸福断送在贪富爱贵之下，今日的疏离是她最大的悲哀。

    如果他愿再抱抱她，她死也无憾了。

    “水丹虹，绿袖山庄的主人，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在心里，他已视她为妻。

    “什么？！”脸色微变，杜月霜心口揪得泛疼。

    原来她已失去他了。

    “怎么，我不能娶妻吗？不是每个女人都贪图荣华富贵。”再见她，他只觉得她很可悲。

    喔哦！好像在说她。倪红给他小小的心虚一下。

    她的心在滴血，他变得残酷了。“我并非这个意思，我由衷的恭喜你。”

    “是真心话吗？我不想有人在我背后捅一刀。”深得他永难忘怀。

    “我……”她黯然了。

    她知道错了，不能有弥补的一天吗？她只想好好的再爱他一回。

    “司徒，你不公平喔！怎么只介绍我没介绍她。”倪红不满的嘶起嘴。害她等得头皮快麻了。

    太美的女人看久了真会起鸡皮疙瘩，好像她不是活的人。

    “杜月霜，我……大哥的妾室。”一提起异母兄长，司徒青冥仍有化不开的恨。

    “什么，她这么美的女子居然只是妾而已。”太可惜了。

    他冷漠的斜睨一眼。“娶妻娶贤，纳妾当妓，你不知道吗？”

    闻此言的杜月霜羞愧不已，踉跄一下差点站不稳。

    “那她来干什么？”别是重续旧情。

    “求医。”

    “她病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是。”

    没病干吗求医。“你耍我呀！”

    杜月霜缓缓开口，“我来说吧！是我婆婆病了，想请他回庄医治。”那毕竟是他的家。

    倪红不解个中缘由的说道：“不孝子，你娘病了还不疾如星火回去尽孝道。”

    “她不是我娘。”她是个恶毒的女人。

    “嗄？！”好复杂。

    “她只是一个强抢人夫的刁蛮妇人，理应全身被蛆食而亡。”他绝不会出手相救。

    “嗯！是这样吗？”

    司徒青冥说得很明白，可她听得一头雾水，太错纵了。

    反正不关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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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的不关她事吗？

    如果她看见杜月霜竭尽所能的纠缠司徒青冥，甚至不惜投怀送抱好唤回两人昔日情谊，恐怕她会吐满一缸的血，拿面线上吊。

    美人在怀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美女的亲近，相信连柳下惠合会为之动心，何况是血肉之躯的凡夫俗子呢？

    旧情难忘，难忘旧情，当更忘不了。

    香腮托霞，小露玉肩，几经思量的杜月霜仍想再努力一回，当年确是她的错，如今受点波折在所难免，谁叫她伤人在先。

    犹记当时年幼不知人心险恶，投亲中途遭恶人所欺，险些入青楼断却一生清白身，是二哥不顾一切的救下她，并悉心的照料她日常所需。

    年岁渐长难免日久生情，他的全心全意叫人难以轻忽，倾心是早晚的事。

    若非那双过于妖异的蓝眸慑人魂魄，或许她就不会因为年少无知误信旁人挑拨，由疑生惧逐渐把心抽离，以致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

    一时的失足造成永生的遗憾，悔不当初的她又怎不痛心疾首，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相信她的选择将会不一样，所有的苦难也就不曾发生。

    尤其是看着他将宠爱全给了水家小姐，那份失落极深，像是虫蚁噬着心一般难受。

    以前的二哥对她虽好却是因同病相怜的缘故，即使她自幼就展现绝世的美貌，但在他眼中仍与常人无异，鲜有流露出半丝爱怜或宠溺。

    与其说两情相悦，不如说是彼此安慰吧！他们都是受不到世人关注的阒暗之魂，一有光亮非狠狠巴住不成，管他是否困难重重。

    而她却放手了，在他最需要抚慰的那一刻，无疑对他是双重打击。

    难怪他变得愤世嫉俗，冷睥尘世，残酷的还击每一个对他意有所图的人，以一己之力报复上苍的不公。

    她的过岂是曾参杀人而已，无数生灵因她的错误决定历经无情浩劫，她才是一切原罪不可饶恕的凶手。

    “二哥，你当真狠心撒手不管我了吗？”

    冷嘲的蓝眸暗上一分。“你还有资格叫我一声二哥吗？你早就不是我的责任。”

    亏她有脸昧着良心提起过往。

    “难道我只是你的责任，你对我好全是虚假。”明知言语伤人，哀戚满面的杜月霜仍难掩一脸伤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了错事难道就没有悔悟的一天？

    “现在说这些未免太迟丁，是或不是你心里有数。”何需多言。

    “我不再美丽如昔受你疼惜了吗？”一语梨花泪相和，美人占露含秋霜，备感凄美。

    一抹不耐烦从眼底升起。“你到底要纠缠我到几时，要不要我数一数我有过多少女人，个个貌若天仙不下于你。”

    他承认是为了报复她才负尽天下美女，在受过狠狠打击之后，他明白了越美的女子越不可信任，如同蝎子一般给人意外一螫。

    看多了浮媚娇艳，虚华无实，他对所谓的美人早已麻木成石，毫无感觉可言。

    “你……你是存心要恼我，我知道错了，当年不该有负于你。”微微一颤，杜月霜轻咬下唇忍住欲溢出的泪滴。

    柳燕南飞，云深不知处。

    美人的悲哀。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还会受惑你楚楚可怜的容貌，下助你飞上风台吗？”可耻之极。

    不、不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呐喊。“二哥，你变了。”

    “拜你所赐，你忘了吗？”他不屑的甩掉她攀上肩的纤纤柔黄。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洁白如玉。

    不像他，满是疤痕。

    “我……”被拒绝的羞耻让她黯然神伤。“不能再重来一回吗？”

    “有，等你把死人变回活人再说。”覆水难收，沧海不成田。

    司徒青冥摆明了不与她再有任何牵扯，曾经背弃过又何必虚情假意，他决定的事不会因她而改变。

    “你真要做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枉顾我对你的苦苦哀求。”她不相信他这么残忍。

    “一切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人。”他没有必要同她讲仁道义。

    弹牛之皮，无关痛痒。

    “二哥，你真忘得了昔日是谁替你上的药，是谁陪你彻夜不睡缅怀先母，又是谁陪你度过受尽凌虐的岁月，你真能一笔抹经…”

    婆婆的狠心非常人所能忍受，她感同身受，因为公主的身份让她骄纵自私，习惯颐指气指不把人当人看，将其不顺心的事都发泄在他人身上。

    “……记得我一时的愚昧而忘怀种种过往，你当真心如铁石至此。”说到此，止不住的伤心令她掩面轻泣。

    有过不代表永远没有知错的昊，她是带着诚心的悔恨而来，虽然是怀有自的。

    “说够了吗？”沉郁一陌，她的泪只会让他想到某人的恶毒。

    杜月霜含悲带切地注视他，轻轻的解下玉带。“要我吧！将你的仇、你的怨一古脑的全移到我身上，不要再仇恨任何人。”

    肌玉映雪、肤细如婴，一具春雪胜梅的美丽王胴尽显风情，吹弹可破似秋水佳人、洛神之姿，盈满女体之丰腴挑人情欲。

    但她低估了自己已经不再熟悉的男子，在过尽千帆之后怎会受她所蛊惑。

    她让自己平白地受到屈辱。

    “哈……杜月霜呀！杜月霜，瞧你把自个折腾得多狼狈，我那位习以玩弄人性的高贵大哥没满足你吗？让你像个妓女般向人乞怜。”司徒青冥狂肆的仰头大笑，以轻蔑眼光扫睨她不着一缕的身子。

    “我……我是为了弥补……”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羞愧不已的拾起衣服环身。

    “别为自己的虚荣找借口，你百般的委屈求全还不是为了身染怪症的老妖婆，她答应让你当天凤山庄的少奶奶对不对。”

    利之所趋，人之沦丧。

    先前那封盖有皇家封箴的信，便是当今皇上亲笔谕令要他速运回去医治天风公主。实之不理的他早料到杜月霜是那老妖婆的最后棋子。

    “这……”杜月露无语以对。

    天凤公主确实允诺若能治好她的宿疾，她将可与宰相干金并为二妻，并可掌管山庄内的大小事务成为主事夫人不再是妾室身份。

    但她予以婉拒只求离开，希望一纸休书还她自由之身，她才好重回心爱男子身边。

    可今日她能说什么吗？一如他所言一切都太迟了。

    可是她不能放弃说服他接下此事，因为……

    “三哥，我求求你放下成见帮我这一回，我儿我女还在山庄内，他们……”性命堪虑呀！

    不受重视的妾室子女沦为人质岂不荒唐，而事实确是如此。

    夫妻十年竟以此为手段予以逼迫，她能不寒心吗？

    早知子女会成为筹码绝不让他们出生，当初她太天真以为能母凭子贵得婆心，谁知生儿生女仍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眷顾。

    到头来他们的身份只比仆佣高一等，出入、随从皆不如正室之子来得宽厚，有时还得忍受婆婆的嘲讽，暗指两人出身不明，并非司徒家子嗣。

    为此她落泪，拥子痛哭，悲自己的怯弱，使得无辜子女为她所犯下的错承受苦果。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早就与我画清界线了，不是吗？”她的儿，她的女，关他屁事。

    “二哥——”她扑地双膝一跪，拉住他衣角死都不肯放。

    “苦肉计对我来说根本没用，我看透你美丽容颜下的蛇蝎心肠，想要我救她等下辈子吧！”司徒青冥一掌拂开她娇贵的身子不带怜悯。

    “二哥你……你真的这么狠心不管。”磨破皮的杜月露不由得怨起他的绝情。

    稚儿何辜。

    “别来怪我，要怪就怪自己爱慕虚荣，攀富贪贵，非司徒家大少奶奶不当，这是你当食的恶果。”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胎取婴肉的事他都做得出来，岂会在乎背弃他的女子之子。

    悲愤的眼噙着泪水，她难忍心痛。“你就不能体谅一个娘亲的心情吗？”

    “那谁来体谅我善良的娘亲呢？她受得苦比你还多。”一念之仁竟害得不堪下常

    谁说积善有福，谁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娘救了人反而失夫失子还失命，而爹也因思妻成疾郁郁而终，天道可曾公平乎？

    所以他救人也杀人，行善亦行恶，看天怎么收他，他就不信种恶因得恶果，天也奈何不了他。

    正当这么想，一道天雷似的尖叫声由远处传来，司徒青冥当下一惊。

    “红儿？！”

    呸！呸！呸！她倪红有这么倒霉吗？

    或者说水丹虹未免太可怜了，居然有个厚颜无耻的未婚夫，她要不早早去投胎肯定被他烦死，简直是五月的梅雨连连不绝。

    倪红没好气的望向一脸心虚的春雪，想也知道是她做的好事，引狼人室来让她困扰。

    一个人要是执迷不悟连神仙也难救，有心要帮她脱出迷障怕也迟了，害了水丹虹一次还想来害她，真当她和水丹虹一样好欺呀！

    以前命不是她的她可以睁一眼闲一眼佯装无事，反正正主儿都升天了，再来追究也于事无补，因为她已经“妆进来了。

    不管站在哪一朝代的律法都无法“验尸”，既然如此就多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也许她会因此大彻大悟。

    但是她失望了，给人机会等于断自己后路，她的体贴被看成放纵，完全糟蹋了一番善意，此刻谁能不怀疑人性的真伪。

    难怪司徒“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他的确比她睿智一点点，早一步看透人是不可信任的，来先查犯案先定罪，一审即判死刑。

    要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英明果决，二十一世纪就不会人满为患了。

    “我说过不回绿袖山庄，你再勉强我也没用，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她很想摆摆手说句：别逗了。

    但是顾及水丹虹的千金小姐身份，就算辛苦她也得装出贤雅温静，谁叫她好死不死的占了“才女”的躯体。

    不死心的风吹柳循循善诱。“一回到熟悉的地方自会想起过往，你用不着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送你归西。

    因为他才可怕，一副人面兽心的长相。“喔！好吧！你去跟司徒商量，他点头我就跟你走。”

    不知拖司徒下水有没有用，他应该适合镇邪避魔，安家护庄。

    “虹妹，你不该和魔头走得太近，他不是正人君子上邪者，该诛。”

    “噗哧！”失笑的倪红连忙以袖口掩住口。“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正人君子，相信江湖上无人不知晓此事。”

    由假仁假义的伪君子口中说出实在很讽刺，无尾雉笑鸡秃头，包藏祸心还能正义凛然指责别人的不是，这让她联想到台湾政客。

    说一套，做一套，外在正大光明，内心肮脏龆龊，一肚子坏水，她执勤时最讨厌议员、立委之类的官员来关说。

    来一回她轰一回，来两回她就被记大过了，官场之黑暗总叫她升不了官。

    局长舅舅就常说当警察她是人才，但其他……唉！惨不忍睹，不提也罢。

    “既然他非我道中人必存邪心，你还是快与我离开，此地不宜久留。”他急欲带走她，生怕司徒青冥发觉他的意图。

    倪红很想给他一拳打得他清醒。“你确定司徒不会尾随其后的追着我们吗？”

    “这……”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你们谁比较厉害，万一你打不过他我岂不是死定了。”食生怕死的人一向将命看成珍宝。

    护如心肝。

    为之愕然的风吹柳随即脸色一变，微露狰狞。“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理应从我。”

    “话是你在说我哪敢轻易取信，何不取出先父立下的婚书以当凭据。”对不起呀！老爹，女儿可不是要咒你，情势所逼。

    不知为何，倪红自然而然知晓无婚书一事，冥冥中似乎有道婉柔的声音传人她脑海中。

    “水丹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肯要你这残花败柳你就该叩谢天地了。”他恼怒得露出本性。

    好凶哦！他八成不晓得她是被吓大的，所以……

    “不嫁你就得不到绿袖山庄，得不到绿袖山庄你便两袖清风，我说的对不对。”

    “你……你全都知道了。”惊慌之余，眼底的杀意逐渐浮现。

    “我爹知道了你存心不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你痛下杀手先除掉他这个障碍，以免防碍你坐拥绿袖山庄的财富和声望。”

    啊！这是我的……声音！明明没开口的倪红嘴巴动个不停，她手脚有些冷的担心水丹虹来“附身”。

    不过她忘了一件事，人家才是正牌的水丹虹，她只是暂住的房客。

    “你不可能知晓这件事，我做得天衣无缝……”迅地闭口，风吹柳惊觉露了口风。

    无奈又认命的声音再起。“你怕娘同样起了疑心，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的下毒要了她的命，最后越想越不妥当，陆续杀害两位姨娘好斩草除根。”

    “你绝对想不到爹早料到你心怀不轨，只是他想用自己的命赌你的良知，可惜赌输了。”

    喔！原来如此，古人这么笨呀！拿命来试探人心，真是太愚蠢了。倪红恍然大悟。

    “义父他……”不可能、不可能！他计划得十分周详，岂会走漏半点风声。

    水丹虹似听见他脑中的讶语，一抹苦笑随即扬起。

    “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爹在我死后全告诉我了。”所以她不甘心投胎又折返人间揭发他的阴谋。

    人死有三魂七魄，她一魂四魄已归地府，仅留两魂三魄徘徊阳世，她的气撑不了太久。

    “你死后？！”她……她到底说了什么？

    前后变化极大的水丹虹今风吹柳惶恐，若是先前的表现他尚存疑问，此刻的她绝对是如假包换的水丹虹，再无旁人假冒。

    “春雪没告诉你，我死过一回吗？”原本含笑的眼载满沉痛，最信任的人竟为了他毒害她。

    下手时心不会颤吗？她何曾亏待过手底下的婢仆。

    春雪的做法让她化为精鬼都心寒，想她为了四婢的归宿还煞费苦心，安排她成为义兄的妾与之共夫，希望日后大家仍是好姐妹。

    没想到她野心更大，以丫环身份为妾仍不满足，定要当上大夫人方肯罢休。

    小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有心要害你……”她不知道风少爷的心这么残，连老爷、夫人都遭他毒手。

    她错了，不该误信他的甜言蜜语，鬼迷心窍地在小姐的茶水里下少量七尾草，导致她身子骨日渐虚弱，终至枉送了魂。

    而如今她一错再错再度受到蛊惑，故意引开夏融、冬草好让小姐落单，她的胡涂可说是罪该万死，永世难以弥补。

    “算了，有心无心都是一条黄泉路，都走上了还能回头吗？”判官笔下的生死簿早填上她的名字。

    糟了，阴差来捉人，她时间不多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为何满脸忧伤的说走上黄泉路。

    只有死魂才上忘川。

    “是鬼也是人，你看不出我来讨回公道吗？”她作势要冲向风吹柳好讨回一家五口的命。

    可是十指化成利爪才刚要伸出，铁链已缚上她的身，白无常的勾魂索一拉，水丹虹魂魄抽身而出，收服在鬼差手中。

    “咦！怎么还有一个？”

    “会不会搞错了，赶紧回去请示阎王。”

    倏地。

    觉得一身轻的倪红心里头毛毛的，好像将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而她无力阻止。

    “呵！呵！呵！虹妹，你真以为敌得过我，以一名不识武功的弱女子而言，无异是以卵击石。”本想多饶她一些时日，可惜她自找死路。

    是呀！水丹虹，我被你害死了。“呃！别太冲动呀！大家有话好好说，用不着动力动武。”

    该死的司徒青冥，你死到哪去了，没瞧见我快要挨刀子了吗？

    “少装模作样了，就算你不是鬼我也会成全你。”怀刀一抽，风吹柳毫不留情地向前一刺，身形极快叫人难以闪躲。

    “啊——”好痛、好痛！她一定死定了，所以……噫！怎么不痛，是不是反应过度？

    低头一瞧，倪红本来以为会瞧见一把带血的匕首，可是她只瞧到一身血。

    而倒下的却是诚心忏悔的春雪。

    怔愕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道迟了半步的疾风卷沙而来，神情惊恐又骇人地盯着她身上的血，救人及杀人的手竟在发抖。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充满红丝的蓝眸浮出一层薄雾，伸出的厚掌不敢碰触到她，生怕一个触摸摸来她的倒地。

    邪医无命鬼，阎王难近。

    普救人无数的蓝眼邪医哪有救不回人的道理，显然他太过震惊了，忘却自己拥有一双魔手，能从死们关前拦下欲救之魂。

    “你傻了呀！没见有人受伤吗？”她怎么会爱上一个木头人，要不要喊一二三他才肯动。

    她没事？“你的血……”

    “是春雪的，她为了救我挨了我‘未婚夫’一刀。”哎呀！血流得好快，她压都压不祝

    心一定的司徒青冥一想到有人意图伤害他心爱女子，眼底的阴蓝邪恶又佞肆，仿佛巨兽走出他双眸找寻鲜血，目标是急欲脱逃的行凶者。

    妖异而噬血，眼燃巨焰如恶鬼，一步一步走向面露恐惧的风吹柳，一掌提起重重落下。

    听不到半句哀嚎声，只见两眼圆凸的躯体虚软地瘫成一坨，眼珠子犹在转动却说不出话，神情清醒却惊恐万分，想挪动手脚。

    此刻的他是恨生不恨死，四肢齐断宛如废人，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活着也只是受苦而已。

    “司徒，你别杵在那里当死人成不成，快来看看春雪的情形。”真受不了他，杀人永远比救人重要。

    几时轮到她使唤他？简直是长了熊心豹子胆。“我不救女人。”

    “她不是女人，她是我的丫环。”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他的鬼原则，救人为上。

    “丫环也是女人，我绝不救……”他忽地沉下脸。

    “你拿什么丢我？”

    倪红看了看手中之物，差点要笑出声。“鸟蛋。”

    说实话，她也不晓得为何有十来粒红白交杂的鸟蛋在脚边，隐约看见扫地的阿叔有抹诡笑在嘴角，而且越场越高十分得意似。

    她情他们之间肯定有仇。

    “你为了个死丫头拿鸟蛋扔我，你活得很不耐烦是不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女人不能笼。

    瞧他宠出个祸害来，专门与他作对。

    “别这样啦！司徒，你瞧她还有口气在，你就做一次好人帮帮她。”好歹人家是为了她而挺身而出。

    虽然她想救的是水丹虹，但人情是她欠下的。

    “不”从现在起绝不让她予取子求，不该再宠她。

    倪红哪管他咬牙切齿的“不”，小手朝他身上上下掏摸。

    “不行，她不配……”瞠大的蓝眸根本不敢相信她的胆大妄为，居然拿他的火舞丹救命。

    一颗、两颗、三颗，足足倒了三颗在手上塞入春雪溢血的血唇之中，要不是他及时抢下药瓶，救命的丹药会让人死得更快。

    他真想掐死她，慷他人之慨好救救不足道的小贱命，她好心得叫人发火。

    “哇！有效耶！她张开眼睛了，你可以开门大卖救命仙丹。”铁定赚翻天。

    一看到她乐不可支的笑眼，司徒青冥是有气难疏。

    “我赚的本来就是黑心钱。”

    火舞丹具有起死回生、枯骨生肉的功效，江湖人士叫价一万两黄金一颗他都不见得肯卖，而她竟然浪费在一个小女婢身上，真令人痛心疾首。

    偏偏一口重话舍不得对她发作，噎了噎只好苦笑，谁叫他宠坏了她。

    “小姐，你没事吧！少爷他有没有伤到你……”唔！好痛。

    急着查看水丹虹是否无恙的春雪忙起身，一不小心扯到伤口奇痛无比，顿时缩起身子咬牙硬忍。

    “小姐没事，少爷有事。”她是吉人天相，凡事有责人相助。

    她看向倒在一旁求死的男人，不免百感交集。“他太不知足了。”

    “没错，没错，幸好你及时悔悟，否则下场会比他惨。”这种手法真是残酷，下回她用这招来逼供。

    突地，她想到怎么会用下回呢！如今她人身在古代，哪有可能……噫！谁在拉她？

    一回头，倪红看见一位手持蛇形拐杖的小老头用他的拐杖头勾住她脖子，焦急的直说鬼差要来逮人了，还不赶紧回去。

    回到哪里？

    一阵强而有力的拉劲直将她往后扯，一时间白雾围绕，她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怪老头。

    记忆在时间洪流中载浮载沉。

    “赌注开始了。”

    谁管你无聊的赌注，我小老儿好不容易牵起的红线全被你们扯断了，你们拿什么赔我。

    不理会时间与记忆之神幼稚的行为，月老抓起一把红线追回二十一世纪，他想这够绑了吧，看你们再怎么玩拔河。

    哼！也不瞧瞧她老态龙锤走得多辛苦，下次非向红孩儿借风火轮来细一捆，他老人家可不堪折腾。

    年轻人，走慢些，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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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哎呀！你在干什么，那么用力掐她会疼的，我们家红儿最怕疼了。”

    这是什么医生呀！怎么缺德得这么过分，人都已经昏迷不醒好些时日了，他不想办法医治她也就算了，居然反过来折腾她。

    瞧她女儿多可怜，不能动也不能回手，任由他下足功夫进行“脚底按摩”，一下重过一下好像要顶出她一身骨头似，丝毫不听人劝告。

    做父母的看了好心疼，红儿明明伤的是胸口又不是脑袋瓜子，怎会一睡不起仿佛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断层扫描没问题，心电图正常，呼吸好得没话说，除了身上多了一条玫瑰谈疤，几乎诊断不出任何异常健康得足以上街和歹徒赛跑。

    可是还是醒不来，急得她叫道士来超渡……呃！是叫道士来作法趋吉避凶，结果她仍然不甩人，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看看这女儿多不孝顺，连累老妈为她操心得头发白了三根，再这么持续下去，她很快会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银发婆婆。

    “住手啦！你想掐死她呀！瞧这脚底红通通的，你到底有没有医德。”在门缝瞧了半天后，冯日云提起勇气冲入病房。她光在一旁看就疼得心发揪。

    好好的人让他招来招去的，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滚开，别碍事。”冷眸一睨，寒栗之气随即而起。

    “我……我为什么要滚开，走远一点不行吗？”说真的，她还挺怕他的，阴阳怪气不像医生。

    她觉得他比较像杀人凶手，一脸狠像。

    “嘻……嘻……”

    “呵……呵……”

    笑声呀！好可恼。

    “倪蓝、倪青，再让我听见一丝丝声响，我不保证不会‘改邪归正’当起贤妻良母，天天为你们送便当。”竟敢耻笑她恶人无胆，以为她听不出来吗？

    “不要呀！妈，求你行行好，别荼毒我的胃。”倪蓝一脸哀戚。他的胃溃疡还没好。

    “求求你，二婶，医生说我的肠壁很脆弱，吃不得脏东西。”上回的惨痛经验，倪青永难忘怀。只吃一次，他住院十五天。

    “脏什么，嗯——”有勇气，不见棺材不掉泪。

    倪蓝、倪青赶紧求饶，他们真怕了这位大厨的厨艺，简直无与伦比，还应验了一首古诗——

    三日下厨房，洗手做羹汤，未识翁婆性，先毒死小姑。

    够可怕了吧！有知觉的人都不敢尝试冯日云的顶级招待，包括她自己。

    “妈，你是大老婆俱乐部的会长，还怕一个小医生吗？拿出你帮人捉奸的精神和他拼。”他会为她祷告。

    “对呀！全台湾的警察都是你的后援部队，看你要几排枪、几组霹雳成员，我马上替你调到。”他们倪家在警界还有一股小小的势力。

    有句广告词曾说，男人过了四十岁只剩一张嘴，而他们三十不到依然只有一张嘴好用，动动两张嘴皮就想送至亲上战场当炮灰。

    无怪乎两人额头多了高跟鞋的印子，而拥有大女人心态的冯日云正弯腰穿鞋。

    “尽管给我说风凉话好了，相信你们非常乐意将‘现行犯’逮捕归案。”她准备控告那个蓝眼睛的外国医生行医疗迫害。

    凌虐她死人似的女儿。

    “呃！这个……有点困难。”倪蓝一脸为难。原则上人家是专业，他们不好干扰医治过程。

    反正小红妹也没吭一声，就当当事人同意此事，所以不方便插手医生与病人间的“良好”互动关系。

    “该不会当警察的反倒怕起土匪吧！”两个没用的混小子，尽会说大话。

    是怕呀！那两只恶鬼似的眼一瞪就让人背脊发凉。

    “人家是医生，小心你乱说话会被告公然侮辱罪和毁谤。”

    是鬼就离远一点，人不与无形物打交道以保万年身。此乃倪家家训。

    “少啰嗦，全都滚进去，不把他揪出来我就跟你们姓。”够严重吧！

    喝！事情大条了，绝不冠夫姓的女人连盟会荣誉理事长夸口要冠夫姓，那表示姓倪的老老少少都要遭殃了，他们会成为倪家的大罪人。

    为了顾全大局只好牺牲小我了，牙根咬紧给他们壮烈成仁，二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待投胎的汉子，他们习惯了，警察是高危险的行业嘛！

    顶着发麻的皮，两人像七爷八爷边走边晃，以期能走慢一些，他们不想太早送死。

    “对不起，打扰一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滚。”

    好吧！我滚。倪蓝鼻子摸摸要倪青上常

    我？这么快？“咳！非常抱歉，我是倪红的家人……”

    天哪！他怎么知道我怕针头，快跑。

    壮志未酬身先死，他们差点应了这一句。

    “没个警察样，我为台湾的未来担忧。”一个个胆小如鼠。

    越挫越勇的冯日云干脆自己上场，她就不信他那蓝眼医生真敢给她一拳，顶多送她两道冻死人的白眼而已，没什么好畏惧的。

    只是中国人怕鬼，她也怕鬼，民族遗传性，他要是脸上带一点点笑容就……

    咦！是她眼花了不成，他好像在笑耶！

    奇迹呀！奇迹，桃枝长在樱桃树上。

    不过有点不对，他看什么看得一脸傻呼呼，似笑非笑的好不吓人，莫非树上真结黄金果，所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以防别人摘了去。

    顺着他视线一瞧，她看见两条面线在笑……噫，和她女儿的眯眯眼好像，醒时和睡着时没一样，不仔细瞧还看不清她睫毛一掀一掀。

    等等，她在掀开眼皮，那不表示……

    “红儿呀！我是妈，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麻烦你知会一声。”她看是要敲锣打鼓，还是准备丧事。

    “好……”

    干干的喉音才一透出，沾了蜂蜜的棉花棒马上深入喉间润滑，那个“吵”字自动消音。

    接着一看有外国血统的蓝眼医生以拎小狗的方式将冯日云拎出病房，不管她拳击脚踢，或是大声咆哮，总之她是坐在走廊上供人欣赏。

    所以——

    “哈……”

    旁人没笑，笑得最大声的是她儿子，捧着肚子扶墙狂笑的是她侄子，因此更该死了。

    三秒钟后，冯日云的脚丫子是光着见人，少了一双高约三寸的高跟鞋。

    而急诊室正忙着抢救两位被不明物砸中脑袋的警察，暴力显然是会遗传，她女儿亦是如此。

    唉！可怜的歹徒。

    不论罪大罪小，先揍了再说。倪家保命守则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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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好像连衣服也是白的，难道她死了？

    眼前有个异动的人影也是一身白衣，也许他是她的引路天使，所以她要对他和善可亲一点，说不定她能分到一间云屋好当窝。

    她要笑开心些，不然天使会看不到她眯起的眼正在对他笑。

    不过好奇怪呐！耳边好像传来老妈聒噪的声音，好吵哦！

    幸好天使把她赶走了，又喂她甜甜的天堂食物，她大概很快的也会变成天使，毕竟她的资质不差，不难成为最优秀的天使。

    但是她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天使的侧面很而熟，很像一个人。

    “司徒，你也死了吗？”

    一醒来就说了句诅咒人的话，难怪原本脸色阴沉的男子更加沉郁，巴不得打昏她让她再睡上一段时日，以免气死自己。

    “喔！我认错人了，你长得真好看，比司徒好看一百倍。”司徒的五官没那么深邃，像混血儿。

    男子的表情仿佛要杀人，可是极力的忍祝“那你当我是谁来着。”

    “天使。”呃！真可怜的天使，居然没有翅膀。

    “天使？！”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你给我看仔细，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

    “哇！你好厉害哦！天使，把司徒的口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我以为他也来了。”好神呐！不愧是神。

    “是司徒青冥，没人会把姓氏挂在嘴上喊。”他警告着要她精明些，认出他是谁。

    只是倪红是个不爱用脑筋的人。“反正他没反对过，他那人脑袋怪怪的。”

    不愧是天使，什么都瞒不了他，连司徒的名字都查得出来。

    他的手高高举起，却只朝她鼻头拧了一下。“清醒点，你还没死。”

    依她迷糊的性子可能一辈子也搞不清楚自己死了没，和她计较太多会气死自己。男子气恼的神情有些无可奈何，怨她胡涂又狠不下心责备，因为她是“病人”。

    “没死？！”啊！会痛呐！难道她真的还活着，那他是谁？

    似心有灵犀，他主动告知身份。“我是医生。”

    “嗄？！”医生，她回到二十一世纪？

    像是突然由云层回到地面，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少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白色的墙上挂着月历，冷气空调呼飕飕的转动着。

    乳白色的喷沙天花板映人眼中，一种慢慢活过来的心跳声逐渐加强，手脚的灵活度有了苏醒迹象。

    倪红眯起的狭小风眼注人生命力，一股追求生存的热情让她全身沸腾，只差没跳起来欢呼，原来最怕死的她居然没死！

    但是她的兴奋只维持五秒，随即欣喜的嘴角往下掉，眼泪莫名其妙地滑下脸颊，吓坏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冷峻医生。

    “怎么了？”

    “我……我……”她抽噎了老牛天才说出。“我想司徒。”

    分离才一会儿却已是隔世，想到再也不能依偎着他的体温，痛的感觉直接冲向心窝，她难过得身子都缩了起来，快要难以呼吸。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他这么深，爱到失去他会无法重新生活，好像心头一块肉被硬生生地刨去，留下空洞无以填补。

    这心痛将会跟随她一生，她相信自己永远也忘不了他，终其余生怀想着他。

    “傻瓜，你看看我是谁？”真叫人不放心的丫头，一点小事便哭成泪人儿似。

    泪眼一脯，她看到一双心疼又爱怜的蓝眸，一时忘情的脱口而出。“司徒……”

    “嗯哼！看来你还没睡傻，咱们有笔账好算。”他绝对饶不了她。

    眼睛眨呀眨，倪红失神的恍然神情让他好笑又好气。

    “哼，蒙古来的倪红，你好大的兴致绕了一圈呀！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超乎她想象之外。

    当水丹虹的躯体了无生息的躺在他手臂中时，他悲痛欲绝得想追随她而去，天上人间两两纠缠。

    后来想起她曾提过的借尸还魂一事，于是他将水丹虹冰封千层峰顶以防万一，独身前往荒沙漠漠的塞北寻找她的前身，期盼她能再度复生。

    一年、两年过去了，五年、十年也在黄沙中消失，他不断的走遍蒙古人的土地，寸草寸土也不放弃的继续往前走，直到华发成霜，两眼茫然。

    突然有个拄着蛇形拐杖的老头子出现眼前，说他今生杀孽造得太多，因此恶果报应在他最爱的女子身上，此乃他的原罪。

    若是想再见她必须行医十世积善并戒杀生以补己过，历经轮回转世不曾忘却挚爱方可达成。

    第一世他揍了孟婆一拳没喝下忘川水，第二次她虽有防备仍是挨了一拳，第三世牛头马面在一侧护驾，所以他多赏了两拳。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之后，盂婆一见他就赶紧躲得远远的，一杯忘川水洒成半杯，导致某也准备前往投胎的幽魂仍保有少许前生记忆。

    今生是第十世了，他终于如愿见到她……

    “你可真会跑呀！由蒙古跑到台湾，害我差点错过你。”她呀！真是磨人精。

    要不是他刚好来台湾开学术会议，临走前忘了带走前往外蒙古的转机机票又折了回去，怎会听见几名紧张的警察低喃。“倪红出事了！”

    为了一解心里的疑惑，他迫不及待的接下这间医院原欲聘他圭掌的医疗工作，冥冥之中仿佛有神助一般，他看到胸口出血的她躺在担架上被送进急诊室。

    “司……司徒，真的是你吗？”她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抚上他脸颊，担心是一场美丽的幻觉。

    “不，请叫我蓝斯赫蒙医生，我是英国皇家的御用医生，头衔是赫蒙爵士。”今生他投胎的人家是英国人。

    “司徒……”倪红眼眶一红瞅着他瞧，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怨妇样。

    蓝斯眼神一柔的抚抚她额际。“早说你是傻瓜还不信，除了我还能有谁，我爱玩借尸游戏的小红儿。”

    她当场眼泪夺眶投向他怀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说过你欠我一笔账，不管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找你索债，你休想逃开我。”霸道中的温柔流露在他深情不悔的眸中。

    追寻千年，历经十世，对她的爱永不枯竭，宜到时间不复存。

    “我爱你，司徒，我好爱你。”她紧紧的搂住他，生怕一放手他会消失如泡影。

    “我也爱你，红儿。”他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不过以后请叫我蓝斯。”

    “哼！温吞的英国人，一点也不浪漫。”小儿科的吻就想敷衍她。

    倪红大胆的拉下他的头，一场破世界纪录的长吻就此展开，看得闻风而来的倪氏宗亲们目瞪口呆，脸红心跳的直说儿童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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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赢了耶！我居然会赢了时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相信自己会赢的记忆之神一下子抽高百来丈，笑不阉嘴的宣示它的胜利，轻挪拐杖搬弄缩成蚁鼠的时间之神好不得意。

    神可没作弊哦！只是小小的提醒凡人之子而已，所以它赢得正大光明。

    “吱！神气个什么劲，没有小老儿我追上千年送上红线，神赢得了吗？”

    捻捻一把白胡须，一脸笑呵呵的月老俯视云层底下热闹非凡的婚礼，他正盘算着下一个是谁。

    人间男女的情爱呀！真叫神仙也神往，忍不住思凡。

    小红娘，快把人偶准备好，咱们送桃花仙子下凡了结宿缘吧！

    一本姻缘簿，两个小泥偶。

    红线牵成一世情。

    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