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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山中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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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到明朝

﻿    “还没醒？周先生不是说没事了吗？”

    “唉！”

    刘青慢慢睁开眼，看着陈旧的蓝布帐子，只觉脑子一片混浑。她不是死了吗？癌症晚期，在医院呆了两个月，慢慢地等着死神到来。而那一天，她明显感觉灵魂一点点抽离躯体，她知道，这就是死亡，心里却很平静，因为，她没什么牵挂的了。父母早已去世，结婚三年的丈夫感情日渐淡漠，她的离去于他而言，何尝不是另一个新的开始？当她躺在病床上常常看不到他的人影时，她就生无所恋了。所以当她走的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她却没有一丝牵挂。

    可现在她为什么还活着？

    “你去熬点鸡汤。”刚才唉声叹气的男声又响起。

    “好吧。”原先问话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下后，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

    见对方不情愿，那男人温声道：“我爹去得早，我娘前年去世时都闭不上眼，就是不放心那时还八岁的妹妹。我作为哥哥，这两年都没好好照顾她。这次从山坡上滚下来，唉，到现在都还没醒，不知道会不会有事。玉英，二丫才十岁，身体又弱，你看，能不能不要叫她去采猪草了？”

    玉英的话声里有埋怨：“这山里孩子哪个十岁不都做很多事了？现在只是叫她上山采采猪草就不行！后山又不陡，她怎么会滚下来，我现在都想不通。”顿了顿又委曲道：“小宝才三个月，半会儿都离不得我，我又要奶他又要养猪喂鸡，家里的地也要伺候。你妹妹不去采猪草，拿什么来喂猪？”

    “猪草我早点起床去采。”男子想了想说。

    “田里就你一人忙活，还要抽空打猎换些油盐，没休息好怎么行？算了算了，随你便！就你能干。一个病秧子妹妹，什么都干不了，一年到头的生病，家里有点钱都给她治病吃药了。现在出了事，还来怨我。哼，这鸡还是我坐月子时我娘家拿来的呢，我奶着小宝都没舍得吃……”玉英看来很心疼丈夫，又气又恼，抱怨着，声音渐渐远去。

    房门“呀”的一声开了，来人走到床前，惊喜道：“二丫，你醒来了？”

    “二丫？！”刘青听外面的谈话时就已满心疑惑，这时更是诧异，转动仍有点晕眩的脑袋，望向来人。

    只见床前站着一个满脸惊喜的男子，二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穿着套半旧短褐衣裤，腰上系着一条玄色腰带，头上用同色的布扎了个髻。身上东一块西一点的沾着泥土。

    “二丫，你怎么样？头还疼不？”见刘青不作声，男人神色急虑起来，想伸手来摸摸她的头，不知为何又缩了回去。

    刘青见男子明显是对着自己叫“二丫”，而且，穿着打扮好似古人模样，她不禁颤抖起来，心中惊疑万分。

    “妹妹，你到底怎样？怎么发起抖来了？哪里不舒服？你别吓哥哥。”男子看刘青情况明显不对，焦急喊起来，“我去叫周先生。”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世界安静了，可刘青心里惊涛骇浪。她到底在哪儿？她，她，她不会走了狗屎运，穿越到古代了吧？

    刘青忍着头晕坐了起来，掀开蓝色粗布还打着两个补丁的被子，一眼看到自己穿着一条青色长裙，再一低头看上身，一件蓝白短襦，同样的洗得褪色陈旧。更令她惊疑的是她身上明显瘦短的腿脚，伸出手来求证时，骇然看到的是一只孩子的瘦小的手掌。

    这不是她的身体，但她的思想却明确地能支使这身体行动！

    她竟然，真的穿越了？现在她的名字，叫二丫？

    刘青心里翻江倒海，悲、喜、惊涌上心头，复杂得难以言表。上天没有让她像传说中的那样，到奈何桥去喝一碗孟婆汤，然后混浑地开始另一段的生命，而是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到了这古代的时空？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刘青按下心头的各种情绪，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旦被人发现，会被当成妖魔烧死呀！先应对眼前的状况再说吧。

    进来的是二丫的嫂嫂，那个叫玉英的，十八九岁模样，梳着妇人发髻，大约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材比较丰腴，眉目倒也娟秀。她端着的大粗陶碗里，是半碗热腾腾的白米粥。

    见刘青坐在床上，玉英脸上的惊喜倒不似作伪：“妹妹，你醒了？怎么坐起来了？”赶紧把粥放在桌上，过来把刘青扶靠到床头，关切地问，“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为了以后不致漏洞百出，刘青决定采用穿越人士常用法宝——装失忆，便怯怯地小声道，“我怎么了？你，你是谁？”

    “什么？妹妹，你别吓着嫂嫂，你哪儿不舒服？”那玉英似乎被吓了一跳。

    “我头晕。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天哪！不会是被撞傻了吧？”玉英焦急起来，连声高叫：“大春，大春。”见没人答应，急问刘青：“你哥哥呢？”

    “哥哥？可是刚才来看我那个？好像去请那什么周先生了。”

    话声刚落，外面传来人声。一会儿，大春带着个四十岁上下长着八字胡子穿长衫的进来，这大概是周先生了。

    “周先生，您可来了。快麻烦您帮看看，我妹妹说，她什么都记不得了。”玉英看他们进来，像看到救星似的忙道。

    周先生过来把了脉，又问了问刘青感觉，说道：“从山上滚下来时，头部磕到石头上，大概有淤血在脑子里，所以会头晕，也会引起失忆。我开个方子，吃上几天再看看。”一面提笔开了方子。

    大春看刘青不再像刚才那样发抖，倒放心了一些。把周先生送出去，顺便去抓药。

    嫂嫂喂刘青吃了粥，扶刘青躺下。

    看着玉英出去，刘青松了一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不过，看样子她穿越这家人并不富裕，而这二丫年纪也很小。可怜，这么小就香消玉殒了，便宜了她这一缕孤魂。

    刘青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不知这二丫长的是美是丑。如果是个恐龙，她就惨了。

    想到这儿，刘青不顾头还晕着，爬起来拿起桌上陈旧模糊的铜镜，看看这一世自己是个什么容貌。只见铜镜里一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苍白得厉害。整张脸上，鼻子和嘴尚算一般，唯有那双大眼，清澈而漂亮。

    刘青很满意。

    她不愿长得太漂亮，在这种没有人权、妇女保护法的世道里，长得漂亮简直是招祸；当然，谁也不愿自己长得丑。这样清清秀秀，最好。

    头实在晕得厉害，刘青躺下后，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刘青是被一双手摸醒的。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手上长满茧子，刺得她的额头生疼。她慢慢睁开眼，却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看到她醒来，那双眼睛浮上了歉意：“妹妹，你怎么样？我刚才想看看你发没发烧，把你吵醒了吧？”

    哦，这就是二丫的哥哥，那个叫大春的了。刘青彻底清醒过来，恢复了睡前的记忆。难怪她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原来他的眼睛跟她睡前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样。

    看刘青不说话，大春又道：“饿了吧？我端饭来给你吃。”说完出去了一会儿，端了一碗饭和一碗鸡汤进来，他放下碗，把刘青扶起来靠在床头：“来，哥哥喂你吃。”他拿起一个粗陶勺子，舀了一勺汤，轻轻地吹凉，送到刘青的嘴边。

    多么熟悉的一个动作！刘青透过大春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总是每到吃饭时才出现，也是这般，轻轻地吹凉，轻轻地喂到嘴边……

    刘青呆呆地盯着勺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说不在乎，说没有遗憾，可毕竟曾经同床共枕三年，那个怀抱，也曾温暖。如果不在意，她也不会心灰意冷，就那样甘心离去吧？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一声声惊叫唤醒了她，刘青抬起眼，看着满脸惊慌的大春，她和着眼泪噙下了面前那勺汤。无论是伤心还是失望，那个人再也见不到了。就让她喝下这勺带有他味道的汤吧，为了忘却的……记念！

    看到刘青把汤喝了，眼泪也慢慢停了下来，大春松了口气。他扯起袖子，笨手笨脚地给刘青擦拭眼泪，轻声道：“二丫，告诉哥哥，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刘青不太习惯一个陌生男人这样亲密的动作，把头侧了侧，抬起自己的袖子抹了一把脸，哑着声音道：“哪儿都不疼。我挺好，没事了。”

    大春听到这话，脸上一愣，惊异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二丫似的。

    刘青心里一惊：不会是哪儿露出马脚了吧？她顿时警醒过来——绝对不能再放纵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露出破绽了。事关生死啊，好不容易中了个大奖，搞了个穿越终生游，可别变成一日游，又被送回地府去。刘青斗志一起，刚才的低落情绪一扫而光。

    最好的方式，还是套取情报吧。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

    想到这里，刘青对上大春的目光，满脸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大春忙避开眼睛，但转而又疑惑地看了看刘青，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妹妹？”皱皱眉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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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脖子上的石头

﻿刘青心里一惊，面上却满是迷茫：“以前？”她装着什么都想不起的样子，拍了拍脑袋。

    大春眼眸慢慢变得黯然，用双手抱住头：“都怪哥哥，没把你照顾好！”

    “哥哥？……你是我哥哥？”

    “看看，连哥哥都不认得了。”大春自责地长叹一声，疼爱地摸了摸刘青的头。

    刘青眨了眨眼，歪了歪小脑袋:“我是叫二丫吗？”抛砖引玉啊，帅哥。她看了看大春，长得还真挺帅，嘴再碎点就好了，可以多漏点信息。

    大春同志不负众望，点点头道：“嗯，你叫刘二丫。我叫刘大春，是你唯一的哥哥。你嫂嫂叫秦玉英，你还有个三个月个的侄子叫刘小宝。咱家就这些人……”接着又把刘家祖宗八代和村里的情况交代了一遍，完了一拍脑袋：“光顾说话，汤都快凉了。”又端起鸡汤喂刘青。

    想不到上辈子姓刘，这辈子还姓刘。真是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啊！刘青看着刘大春忙乎，靠在床上心里一个劲儿嘀咕。不过二丫这名儿太土，她虽对刘青这个名字不至很有爱，但用惯了还算顺耳，找个机会还是把名字改回来吧。

    古代的食物就是不一样啊！刚才情绪太激动而食不知味，现在一口鸡汤进了口，刘青只觉满嘴鲜香，上辈子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现在竟觉得不如一只普通的老母鸡来得美味！

    难怪现在那么流行古代穿越运动呢！刘青想。

    喝了汤又吃了粥，刘大春扶刘青躺下，又细心地把被子掖好，这才端着碗掩门出去。

    刘青睡了一个下午，又吃了东西，精神倒是比中午好了一些。她盯着蓝布蚊帐外的上方，看夕阳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沿着黑乎乎的屋顶木梁缓慢地移动，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老天想要她到这里演一出什么戏？面对这样的状况，她是该喜，还是悲？她不在那世上，那个人，会流泪吧？面对她生前使用过的所有物品，他会有着怎样的心情？

    空白过后，似乎所有的念头跟约好了似的，纷纷涌进脑海。刘青只觉得脑子快要炸了，她烦燥地翻了个身，决定什么都不想。

    咦，这是什么？

    刘青的脖子压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伸出手来，摸到一个小手指大小的东西。刚想举到眼前，脖子却被扯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原来那东西栓在她的脖子上，是一个长条形的黯红色石块。这石块有点像河边那种鹅卵石，只不过面上好像有一层釉，颜色暗红而黯淡；上端被凿了个细孔，一条红色细绳穿着挂在她的脖子上。

    这应该是那刘二丫去哪儿捡到的石块吧？还当宝贝一样挂在脖子上，也不怕烙的慌！想起这是那现在不知魂飘何处的刘二丫的东西，刘青不禁全身就不自在起来，浑没想起她现在这躯身体也是人家二丫的。

    刘青想把它从头上摘下来。但头太大，绳圈太小，怎么也取不下来。再仔细一看，这细绳连接口都没有，竟像跟这石头天生在一起的，实在是奇怪，也不知当时是怎么穿进这小孔里去的。

    岂有此理，还处理不了你了？刘青犟脾气上来了，忍着头晕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放在一张破桌上的针线筐中的剪刀，一剪子就绞了下去。

    咦？！刘青看了看剪刀，又看了看脖子上的细绳，愣住了。竟然剪不断？她已经很用力地绞了，这细绳竟毫发无损！

    莫非这剪刀不利？她拿起一缕头发，“咔嚓”一声，一段头发飘然而落。刘青呆了呆，又拿起细绳绞了起来，却还是绞不动，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真邪了门了！

    刘青打了个寒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窜到了头。她把剪刀一扔，以最快地速度爬上床去，用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过了许久，刘青才从被子里伸出了脑袋，用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好吧，她承认，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吓人的东西，不对，不是东西……咳咳。可、可脖子上这东西也太诡异了点吧？

    不过这东西弄不下来，她也无可奈何。折腾了一会儿，房间彻底黑了下来，门外有不知名儿的小虫开始欢快地演唱。刘青从没觉得这小虫如此可爱过，听着这小曲，她渐渐朦胧睡去。

    第二天刘青醒来时，只觉得头痛难忍，嘴唇干裂，浑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痛，好像她昨天进行了徒步极限训练似的。

    “哥……哥哥……”一滴眼泪从刘青的眼角流了下来。刚刚来到这世界，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能是昨天给了她无限怜爱的刘大春了。

    门“呀”的一声开了，刘大春似乎就在门口等着似的，一听她出声，就推门走了进来。

    “妹妹，你怎么样？”一只大手好似习惯性地摸上了刘青的额头，“妹妹，妹妹，”喊声变得焦虑，“你发烧了！是不是很难受？哥哥给你倒点水，你等着啊！”有脚步声忙乱地走到破桌那边，又忙乱地过来，“来，喝点水。”一双手有力地扶起她的身体，让她靠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碗到唇边，刘青不禁大口地喝了几口，清凉的水从嘴里顺流而下，如同干涸的稻田得到雨露的润湿，让她勃发了一些生机。她睁开眼，看着刘大春，发自内心的喊了一声：“哥。”刘青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报一饭之恩了，这一碗水和那关切的目光，让她从心底里认下了这个于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人开始也如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可到后来他到她病床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对他的照顾便再没有了感激之心。

    人哪，对陌生人最容易宽容，可对身边之人却总是苛刻。外人对你的点滴之恩你都会铭记于心；可当身边人的关爱被你当成了一种习惯，感动便已不在，他稍不周到就会让你心生埋怨。却原来是这般，相爱容易相守难！

    刘青心底里的怨念忽然有些释然。她闭上了眼，恍惚听到刘大春和秦玉英说话的声音，然后就陷入昏睡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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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切从头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里，刘青一直躺在床上，一碗一碗的苦药往嘴里倒。烧在第二天就退了，可她仍是浑身无力。相对于前世的疼痛，这种小病也就不算什么了，刘青倒也不觉得有多难受。她倒很感激上苍，能给自己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所以她决定，珍惜生命、好好地活。

    她问过刘大春脖子上红石头的事，刘大春说，这石头是在她出生那年，一个游方道士给她的，说能保她一生好运。所以父母一直让她挂在脖子上，从不让取下来。既有这种说法，而且也取不下来，刘青就没奈何地随它挂在了脖子上。好在这明朝的服装最是保守，领口总封得严严实实的，倒没人看得见她挂了块破石头。

    这两天，刘青看得出她的便宜哥哥对妹妹是真的疼爱，只要有空，就来嘘寒问暖的。而嫂嫂玉英心直口快，也没有太多的坏心眼，只是因为家贫，忙于生计，对于这个妹妹体弱不能干活又要花钱吃药，言语里颇多埋怨。

    既知原来刘二丫的身体弱不禁风，刘青就明白这场高烧从何而来了：一定是那天她折腾脖子上的石块，没穿好衣服就爬下床去，受了凉。既然二丫已逝，留下这躯身体让她刘青能重活一次，而且没有丝毫地排异性，想来这二丫跟刘青之间也有一种特殊的缘份。那她刘青就该好好地珍爱这具身体，健健康康地活上几十年，并且好好地对待二丫的亲人，以慰其在天之灵。

    所以第三天一早醒来，刘青觉得这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起床出了房门。

    站在院中，刘青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古代的空气就是好啊，没有一丝污染，满心满肺的都是清新。刘青感觉自己就是朝露滋润着的小草，在清晨的微风中自由地舒展。

    她直起腰身打量自己以后要生活的环境。眼前三间泥草屋，刘青住了右边的一间。她房间的右边打横是一间茅草房，从门口望进去，只见黑乎乎的灶台，这该是厨房了。厨房外正对面种着两棵柚子树，低矮的泥墙把树和房子围成了院子，转角处的树与围墙间有一间简陋的小茅屋，大概是茅厕。

    “妹妹，你怎么起来了？身体觉得怎么样？”秦玉英拿着几块尿布从左边房子里出来，指着厨房屋檐上竹竿上晾着的一块布巾和墙角一个木盆说：“洗脸吧。”

    “我没事了。”刘青身体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却已没什么不舒服了。她到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到处瞅了一遍，没见牙刷，也不敢问，只好漱了漱口，用布巾洗了两把脸，问：“我哥呢？”

    “上田里去了。”

    这两天刘青躺在房里，嫂嫂除了一日两餐和倒她房里的便桶外就一直忙里忙外，哥哥更是早出晚归。联想到这几天秦玉英口里的埋怨和房里的家徒四壁，再看看身上的衣服和这破败的院子，刘青就知道，这是一个贫农的家，日子忙碌却艰难。看来，她第一任务是锻炼好身体，第二任务就是让这个家早日摆脱贫困。

    刘青已问过秦玉英这时代的情况——她穿越到了明朝，时值洪武二十九年，朱元璋在位。

    当时刘青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大呼好运。

    好运之一是没有穿越到乱世。要是乱世，想要发家好好积累财富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最大的乱子无非是过两年朱元璋死，朱棣跟侄儿夺位，发动长达四年的“靖难之役”。不过，这对于生活在小山村里的刘青，并无影响。这里，真正是“山高皇帝远”哪！

    好运之二是她穿越到了山村。她现在所在的西山村，位于广西境内后世“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南部，这里山青水秀，洞奇石美。只是良田少，山地多，土地贫脊，交通不便。村里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杂姓。在村外方圆百里范围内还有几个村落，都是元朝时身为“南人”受不住欺压凌辱而陆续迁到这里的。刘大春的父亲只身来到这里，然后娶妻生子，住在村子最里边靠近大山的地方，比较安静。

    之所以说这是好运，是因为刘青为此可以避免缠足之祸。明朝可是缠足最盛行的时代，但在元末明初，南方江浙、岭南地区不缠足的人大有人在；而且农村妇女一般也不缠足，要不干不了活——秦玉英就没缠足。这对刘青来说，无疑是件幸运的事。否则，她纵有发财大计，怕也做不了什么，挪着一双小脚，哪儿都去不了。

    洗完脸，刘青看着背着孩子洗衣服的秦玉英，心里有些愧疚：“嫂嫂，我能帮着干点什么吗？”

    秦玉英用袖子抹了抹溅上额头的水，笑笑道：“就你这身体，不生病就算帮忙了，哪里还敢让你做什么。”

    刘青看看自己跟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也有了跟秦玉英一样的怨念：人家宝玉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她刘青呢？倒是从天上掉了下来，却砸中了一个林妹妹！老天，她能不能退货呀？

    “以后二丫的身体会慢慢变好的。”这句话刘青说得像宣誓一般。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问：“嫂嫂，你这里用什么来洗衣服？”现代人用肥皂或洗衣粉，古代人用什么啊？

    “草木灰。”秦玉英说完抬头看了刘青一眼，“二丫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嗯。”想得起才怪了，“在这儿洗完之后，去哪儿过清啊？”刘青看着厨房的外露出半截的大水缸，觉得很是新奇。这厨房不知是原来建的时候就特意这样设计还是后来掏的，正好有个半圆形的洞，一个有半人高、直径差不多有两米宽的大水缸，正好镶嵌在洞里，一半在厨房里，一半露在外面。这样设计，无论人在厨房还是在院子里，取水都很方便。

    “村边有条小溪啊，大家都到那儿去洗。”

    “噢。”刘青有些百无聊赖：“嫂嫂，我帮你做点什么吧！”她实在不想再在床上躺着了，睡不着又没书看，闷死了。

    秦玉英犹豫了一下：“你身体现在还虚呢。你哥哥回来要看见我让你做事，非骂人不可。”她想了想，“要不，你坐在厨房里帮烧一下火？”

    “好啊。”刘青高兴地应道。

    秦玉英擦干手，带着刘青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把刘大春早上采回来的猪草切碎，放到大锅里，又放上些水：“好了，烧火吧。”

    刘青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看看黑乎乎的灶台和地上的干柴：“怎么烧？”

    “啊?”秦玉英吃了一惊，“连烧火都忘了？”

    刘青不好意思地笑笑：“嫂嫂你教教我。”

    “这样。”秦玉英蹲下身来，从柴堆旁拿起一小块薄如纸的沾了硫磺的松片放在灶口上，然后拿起一块石头和一块铁片，在松片上用力敲打了几下，溅出的火星落到松片上，松片就燃烧了起来。用松片把一捆干草引燃，慢慢放进灶里，再在上面架上几块木柴，火就生起来了。秦玉英又道：“这柴不要放太多，要架得空一点，它才能烧得旺。”说完拍拍手，“我要去溪边过清衣服，你看着这猪食煮好了就行了。”

    “好。”刘青看着火焰红红地在灶里燃着，干柴被引燃后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新生儿，有很多生活技能要学。努力啊！刘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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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希望的火苗

﻿秦玉英洗了衣服回来，看见刘青已把猪食煮好了，便道：“你用瓢子把猪食舀到桶里，晾到温温的，就提到猪栏把猪喂了。我等会儿要用这锅来煮菜，你哥差不多打柴回来了，吃了饭他要到田里去。”说完把小宝从背上解下来，喂睡醒了的小宝吃奶。

    “好的，嫂嫂。”刘青应着，站起来把猪食舀完，看秦玉英又想把小宝往背上背，忙接过来抱着，道：“我来抱小宝，然后跟你学作饭。”

    三个月大的小宝长得粉雕玉琢，接着他父亲的模样，一看以后就是个小帅哥。他看见刘青伸过手去抱他，咧开嘴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喜得刘青见牙不见眼，心底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好似被人撞了一下，满满的心疼便从心肺里涌了出来。

    这就是血缘关系吗？刘青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沸腾起来，正在让她慢慢融入这个家庭。

    秦玉英把米淘净，放上水坐到灶上，正要生火，刘青赶紧道：“嫂嫂，让我试试吧。”

    “好。”秦玉英擦擦手接过小宝。

    刘青按照刚才秦玉英的做法做了一遍，当红红的火焰在她的手里跳动时，她的心里充满了成功的喜悦。她想，她和刘大春他们的生活，一定会像这火焰一般，在她的手里点燃，然后烧成旺旺的火红。她有信心！

    烧好火，刘青又道：“还有什么事要做的，嫂嫂你说就行了，我来做。”

    “好呀。”秦玉英很高兴，“你去院外拨两颗白菜，然后洗干净拿进来。”

    “好嘞。”

    刘大春家的菜地就在院子外边两米处，周围都种上荆棘，以免鸡跑进去偷菜吃。刘青开了竹子编的栅栏门，看看地里，因这才早春二月，地里只是白菜和萝卜各种了三畦，有两畦四周围种了些葱和蒜。其余的两畦还只没长出苗，不知种的什么菜。

    刘青拔了两颗白菜，回到院子里洗净，拿进厨房里切好，秦玉英说：“锅里放点水，把菜根放进去煮，等会儿再放菜叶。”

    “啊？”刘青睁大眼睛，“那不跟刚才那猪……”说到一半，没敢再说下去，怕秦玉英不高兴。

    秦玉英“噗哧”一声笑起来：“猪食是吧？我还有话没讲呢，我是说，油和盐我来放。”小宝看到他娘亲笑，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高兴的挥着他的小胳膊小腿，手舞足蹈。

    “哦。”刘青忍不住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胖腿，向秦玉英奇道：“为什么不炒来吃呢？”话一出口，她就暗道糟了：她现在可是一张白纸，哪里知道炒和煮的区别呢？

    幸亏秦玉英没想那么多，笑笑道：“炒菜太费油，咱哪里吃得起？”

    刘青的笑容黯淡下去，她忽然想起她前两天餐餐吃的鸡汤，怕是喂奶的秦玉英都没舍得喝一口吧？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咱们多喂些**？鸡下了蛋，你吃了小宝也有些营养。”

    “人还不够吃呢，哪儿有粮食喂鸡？”秦玉英说完很满足地笑笑：“咱们家的生活在这村里还算好的了。你哥哥肯做事，田也种得好，咱家人又少，所以家里现在还能吃上白米。这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呢，好多人家都到山上挖着野菜拌糠做菜团子吃。”

    刘青看着外面在微风中摇曳的柚子树叶，忽然觉得自己斗志昂扬。她是个不服输的性格，越是逆境，越能激起她的斗志。我一定会让这个家富裕起来的，刘青在心里暗暗发誓。

    秦玉英指挥刘青把菜煮好，刘大春就扛着一捆柴从山上回来了。一家人围着火塘开始吃饭。

    不知是这古代的空气水土好，还是刘青喝了两天的鸡汤，她觉得这白菜虽然缺油少盐，却有着食物本身的清甜味道，她倒就着这菜吃了两碗饭。

    不想吃也得吃啊，她得把这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想发家致富，就得有付好身体。

    刘大春回来后一直都没怎么作声，这时拿着饭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扒着，眼睛却一直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天，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大春？”秦玉英柔声问道，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看样子，怕是要有阴雨天了，天气再一冷，这秧啊，就得烂在秧田里。”刘大春叹了口气。

    大家看着外面慢慢阴暗下来的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吃了饭，刘大春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到田里去了。刘青洗了碗，觉得自己的腿一个劲儿的发抖，全身没一点力气，她抹了抹额上的虚汗，歉意地对秦玉英笑笑：“嫂嫂，我突然觉得很累，想回房躺一会儿。”

    “哦，去吧。”秦玉英没有在意，她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担忧地望着丈夫出去的院门发呆。

    刘青慢慢进了房，爬上床躺着，却是睡不着，透过窗户也望着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的天，开始担心。

    大概是老天眷顾这些贫苦的人们，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并未转冷，在下过两天雨后，天气骤然放晴。刘家人的脸上也跟着放晴。

    刘青抱着小宝在院子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着屋角被雨水打过后变得更加翠绿的小草，心情格外舒畅。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家庭，担忧着他们的担忧，快乐着他们的快乐！

    “二丫，”秦玉英担着一桶水一桶衣服从外面回来，“我明天要跟你哥去田里插秧，家里的事可就交给你了。你帮忙把猪喂了，再把衣服洗了，到卯正时分就做晚饭，然后把洗澡水烧好。如果明天太阳大的话，还得把菜园里的菜秧浇一道水……嗯，你哥今晚会把水缸挑满，你到时就用水缸里的水浇吧，等我们回来再去挑。”

    “那小宝咋办？”

    “他哪里离得开我？当然是我把他背去啦。”秦玉英把衣服抖开，一件一件地晾到院子里的竹竿上。

    第二天一早，刘青看刘大春和秦玉英吃过早饭后，又往竹筒里装了中午吃的饭菜，挑着箩筐背着小宝出门去，甚是担忧地问。“咱们家的田很远吗？”她其实很想去帮忙，但这具身体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可能帮的是倒忙。

    “是啊，最近那块田得走一个多时辰呢。三块田还不在一个地方。”刘大春回过头来回答，又关切道：“你在家别累着，做不了的，等我们回来再做。”

    “好。哥哥嫂嫂，你们一路小心。”刘青倚在门边，望着刘大春他们，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回到家里，开始把刘大春一大早打回来的猪草切碎、烧火熬煮；再把衣服放到木桶里，放了一把草木灰进去，揉搓一下，准备等猪食煮好后再到小溪里过清。

    她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虚汗，直起腰喘了口气，心想，应该找个地方练太极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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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山采猪草

﻿前世得病伊始，她还是信心十足的，觉得自己能战胜病魔。请了长假去武当山学太极拳，后来她对太极拳本身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又辗转到了河南省焦作市温县，无论是陈式太极拳、南冷架太极拳还是赵堡架太极拳，都研究了个遍。对于一个生命垂危的人，人们总是宽容的，在刘青硊拜发誓了之后，这些地方的掌门也都让她位列门墙，当了个不入流的末室弟子。虽然这些学习并没能挽救刘青的生命，却在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给了她很多学习的愉悦和快乐。

    莫非，老天早有安排，那些学习是为这一世准备的？刘青望望天。

    陈式太极的拳路架子有高、中、低三种，高架子最适合体弱有病者练习。刘青想，她就先练这一种。等她身体好了，再循序渐进地练中架子和低架子好啦。

    她是亲眼见过太极拳除健身之外的武力效果的。尤其是“南冷架”太极拳，极为严格地按照古法，走经络，行气血，调五脏，促代谢，鼓荡真气，强筋壮骨的。对敌实战搏击是攻防兼并，长于“四两拨千斤”，行拳时周身劲气，劲若缠丝，绵绵不绝，认真习练上两、三年，功力渐深后，便可达到“临深渊履薄冰而气定神闲，激水中流而心有大荒”之神妙。

    要想不做一个古代三从四德的女子，要想让自己前世所学发挥作用，要想实现种种梦想，那么，自保的武功，在这冷兵器时代，是她必备的生存技能。

    所以，刘青决定，从今天起，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先把身体练好。否则，对于一个需要靠别人养活的废物，这一切梦想不啻痴人说梦。

    接下来的几天，刘大春夫妇一走，刘青洗好衣服，喂完猪、鸡后，便开始在院子里慢慢练上几路太极拳。这身体太差，即便是高架子拳路，她也得练上几个动作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喘上好半天气。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啊，她明白。

    “二丫，”刘大春忙完田里的活，终于不用每天早出晚归了。他看着在院子里逗着小宝开心笑着的刘青，很是忧心：“都吃了这么多付药了，你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等一会儿我们再去给周先生看看。”

    前世刘青是独生女，今生有个哥哥关心她，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哥，不用了。反正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记的，忘了就忘了吧。我头早不晕了，不用花钱吃药了。”开玩笑，换了个灵魂，能治得好才怪。

    “是啊，周先生不是说了么，这失忆，情况很复杂的，很难治的。二丫就一十岁的小丫头，忘了就忘了吧。”秦玉英倒很高兴，“忘了倒好！我看啊，二丫这一阵就比以前开朗多了。以前胆胆怯怯的，话都不敢多说两句。好不容易说句话吧，还跟蚊子叫一样。现在多好，多爽利。”

    “嫂嫂，人家像你讲的那样么？”刘青装不好意思，心里一阵冷汗——这假冒产品，不好当啊。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不用担心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对了哥哥嫂嫂，这猪草还是我去采吧，其实每天爬爬山对身体有好处。哥哥嫂嫂你们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刘大春看看这几天精神比以前好一些的刘青，点点头道：“那好吧，明天开始我得上山去打猎了，你嫂嫂这儿也忙不开。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能走采多少就采多少。要不，我去跟隔壁的月梅她爹说说，让你跟她们一起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刘青闻言，想了想：“以前我不是跟她们一起去采猪草的吗？”

    “……”刘大春张了张嘴，没说话。

    “别人走得快，动作也快，一个时辰就三四筐猪草都回来了。你爬一小段坡都要歇老半天，好不容易到了那里，割得又慢，谁有那个功夫跟你一起耽误？”秦玉英见刘大春不说话，便插嘴说道。

    “玉英！”刘大春怕妹妹伤心，忙喝住妻子。

    “这样啊。”刘青点点头。也难道她每天去小溪边洗衣服，那里一起洗衣的三姑六婆都没怎么理她，看来刘二丫以前因身体弱老生病，跟村里人没什么交往。

    这样好啊！刘青倒是很高兴。她有太多的秘密要守，也有太多的事要忙，哪里有空去跟别人东家长西家短地闲磕牙？这种事上辈子就是她最厌恶的。

    第二天一早，刘青起床后，用热水给自己泡了一小碗剩饭，吃过之后就上了山。体弱之人最容易得低血糖，除了锻炼，她得利用一切条件好好调养这身体。

    这是三月里的早晨七八点钟。西山村的后面，峰丛林立。青青的大山绵绵相连，杂树参差其间。沿着小路爬上缓坡，常常会看见小型瀑布从石缝间哗哗而下，然后沿着路旁的凹地汩汩而流。溪流两岸的是各色野花，红红紫紫的，竞相在清风中恣意招展，摇曳多姿；微凉的四周薄雾环绕，绿树、瀑流、野花，在白雾中若影若现，宛如仙境。一路走去，刘青不时会看见千奇百怪的石林或小石山，映在红花绿树间，别是一番奇景。

    刘青徜徉在这青山绿水间，安宁而欣喜。前一世在逼仄的钢筋水泥楼里、冷漠的密集人群间压抑的灵魂，现在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她喜欢这样的山，这样的水，这样的与世无争的宁静。

    沿着缓缓的山坡走了二十多分钟，刘青抹了抹汗，坐下来喘息。其实她走得很慢了，这身体，确实不是一般的差。不过比起前些天站一站就腿发软的情况来看，这几天的太极拳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休息了一会儿，刘青继续往前走。听秦玉英说，因家家户户养猪，有的家里还养两三头，附近的猪草基本是长出来又被采掉，所以要想采到猪草，就得爬到半山腰上。

    想了一想，刘青忽然歇了气。难怪原来的二丫成天被嫂嫂埋怨，还会从山坡上滚下来。你想啊，容易采到猪草的地方都被人采了，体弱的二丫为了不让嫂嫂生气，只能去偏陡的地方去采，以她的体质，能不出危险么？

    猪是铁，草是钢，一顿不吃它饿得慌。这猪草是一定要采到的。不行，得想想办法。

    刘青左右打量，一拍巴掌，有了：一村的小女孩，都是沿着这条路纵向进军的，咱为什么不横向发展呢？看看两边，再向前瞄瞄，看到两旁都是灌木刺丛石块什么的难以行走，但那前面左边那里，好像只长草。

    刘青捡了根枯树枝，从那个地方进去，一面走一面打着两边的草木，怕草丛里藏有什么可怕的动物。这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某种长长的蠕动而行的毒物，正好是这种时候醒来滴。刘青前世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

    不过还好，一路无事。这里倒像原先就是一条路似的，虽然蜿蜒，却还平坦，否则以她的身体状况，还真走不了。刘青一边走，一边仔细察看两边的植物，秦玉英这两天教她认了好几种猪草，她真希望能发现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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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咱们种茶吧

﻿一路失望，等到刘青气喘吁吁、两脚发软、想打退堂鼓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约一百平方米的平坦的草坪出现在她眼前，大大小小的石块和石壁，参差不齐地从刘青的右边一直绕了半个圈，把这块草坪围了起来。这草坪上长着当地叫蝙蝠草的植物，这种草匍匐在地上，茎与茎相连，把那块地正好铺成了一张绿毯。而草坪的边沿，倒一丛一丛的长着许多植物，刘青定睛一看，竟然是嫂嫂教她认的猪草中的一种。

    刘青高兴极了，这地方太合她心意了，正好可以用来练太极拳。秦玉英现在每天呆在家后，她练太极拳就很不方便了——会这种拳也得有个出处嘛。现在这地方，简单就是磕睡遇着枕头，再合适不过了。练完拳还正好可以采上猪草，练功干活两不耽误，实在太好了。

    她觉得老天很是搞幽——送她一份穿越大礼，却给她的是付破身体；你想要报怨这破身体嘛，完了它却让你懂得太极拳，还附送一块练拳的好地方。

    “你玩我呀！”刘青用手指着苍天，怒斥道。

    “轰隆”一声，晴朗的天空一声暴响，把作茶壶状的刘青吓了个趔趄。

    “好吧，好吧，我不骂您了，您别生气！”刘青赶紧作揖道歉。举头三尺有神冥啊！同志们。报怨须谨慎，骂天有风险。切记、切记……

    经过这么一折腾，身体好像也不那么疲备了，刘青坐下休息了片刻，站拉开架式，练起太极拳来。

    缓缓推手，凝神静气，一时间，刘青只听到微风吹拂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远处山溪汩汩的流水声，偶尔有一两声鸟鸣，果真是“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刘青只觉自己已与大自然浑然一体，心神俱澄明。

    练了几式拳，刘青缓缓收势。这身体确实太差，得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她找了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石头坐下，稍微了休息一下，然后采上两筐猪草，又十步三喘地回家去也。

    日子平静地过去一个月，刘青除了练功，干干力所能及的活之余，就一直在观察和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给身体增加营养。

    刘青很苦恼。她前世学的是中文，大学毕业后在市里一所中专当老师。开始教语文，后来旅游专业课老师缺乏，她又上《茶艺》、《导游基础》等课。“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她以前是大不服气。现在才知道，学好数理化，不要说走遍天下了，连穿越天下都不成问题。看看她刘青现在，既不会造钢铁玻璃，也不会制肥皂香水，改良粮食、兴修水利也无从谈起。何以发家致富呢？

    种菜卖是不可能的，交通不便啊！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咳……好吧，人家古代遍地是树，人口倒是稀少，咳咳。

    刘青看着眼前的山青水秀，脑中灵光一闪，顿时高兴起来。这里不正是适合种植茶叶的好地方吗？看看，这些山坡度并不大，海拔也不低，云雾缭绕，雨量充沛，气候温和，“草经冬而不枯，花非春而绽放”。这样的环境，种出来的，绝对是高山云雾茶啊！刘青一拍大腿——茶艺，可是本姑娘滴……“副”专业呐！

    而且，朱元璋他老同志下诏“改团为散”，这是散茶大行其道的时候啊！

    制散茶，俺在行啊！

    刘青亢奋了，觉得光明就在眼前，发家致富立马就可实现。刘青急急地走到她的秘密拳场，拳……还是得练，曲不离口不离手嘛。再说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练习，她的身体现在有了很明显的进步，至少，不用爬一会儿山气就喘得像抽风机似的了。

    练完拳，她匆匆采了猪草，下山的时候竟然都没歇一口气。回到家却很失望，刘大春早就上山打猎去了。

    等到天差不多黑的时候，刘大春才拎了只兔子回来。刘青高兴得忘了种茶的事，围着那只血淋淋的死兔子转了三圈，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哥哥，明天咱家是不是吃兔子？”

    要知道，除了刚穿到这里时最开始那两天喝了几碗鸡汤，她这里一个多月连油腥都没沾多少。绿色蔬菜缺油少盐地让你吃一个月，也得反胃不是？家里好不容易蒸个鸡蛋吧，就那两口，她也不好意思跟喂奶的秦玉英分享。所以此时看着这只兔子，刘青的眼里差点没冒绿光。

    刘大春摸摸她的头，歉意地说：“下次啊，好次好吧？家里的盐快没了，这只兔子得拿到镇上去卖。”

    刘青很失望。她看了看刚刚进笼的不大下蛋的三只老母鸡，再看看这只血淋淋的兔子，心里发着狠：我要种茶，我要发财！等本姑娘发了财，一定要买两只熏兔，吃一只扔一只！

    看刘大春吃过饭，又洗了个澡，终于安歇下来，刘青拦住正要进房的他，道：“哥，咱们种茶吧。种茶肯定能来钱。”

    “啥玩意？种茶？你听谁说的？”刘大春看来是真的累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刘青的头：“别胡思乱想，睡觉去。”

    “不是胡思乱想，这里真的很适合种茶，咱们开片荒山，你只需要去买些茶种就行了，如果你看到山里有茶树也行。”

    “这种茶我可没听说过，而且，也没功夫。家里你也看到了，这儿还忙不过来呢。”又转过头来瞅着刘青笑：“昨晚做发财梦了？我看你让你哥上山捡些金子还现实些。”

    刘青被呛得火冒三丈，差点指着刘大春鼻子，要给好好给他上一堂思想教育课——什么人哪，这么不思进取小富即安！这可还没小富呢！小富我还不说你啦！￥#%＄￥‰℃……

    可没太敢。倒不是胆怯。主要是，他俩不熟。

    刘青呼哧半天，闷声说：“那你帮我打听哪里有茶种卖，我去弄。”

    “那不行，就你一十岁小姑娘，赶明儿别人把你拐跑了，那可看不见哥哥了。还有，就你那小身板，还能开荒山种茶？”刘大春明显在逗小孩儿。

    “我不去也行，那你帮我弄！能不能开荒种茶，你等着瞧！”

    “……”刘大春看了刘青两眼，打个哈欠，不再理她，慢慢踱进房睡觉去了。

    刘青很郁闷。她思之再三，究其原因，还是在于“人微言轻”。

    任谁又能相信一个又没文化又没见过世面的十岁小村姑的话呢？

    发家致富计划暂时搁浅，锻炼工作仍要常抓不懈。

    这天晚上，刘青照例于睡之前在床上练气功。她在武当山呆那段时间不是白呆的，好歹道家的内功心法是让她学到手了。这一阵，她都是晚上练内功，白天练太极拳。要知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她可不想白忙话一场。

    她盘腿坐好，五心向上，意念让自己从头到脚一一放松，平心静气。然后想象自己端坐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一束阳光从空中直射下来。意守丹田，调整呼吸。吸气时意念天地之精华清气从头顶的百会穴进入体内，缓缓而下，直到丹田；呼气时想像全身浊气从会阴排出体外。呼吸半小时后，她只觉周身暖洋洋，有说不出的畅快；继而身体好像消失不见，天地间只余丹田的那团气，再无他念。等刘青从这种状态下缓缓醒来，只觉心神清明。窗外明月高照，已是夜半。

    刘青极为欣喜，这内功倒是练有一阵了，却不如今天晚上的效果来得好，看来，只要坚持，必有收获。夜已深，刘青也不敢再耽搁，倒头睡下，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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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发家第一计

﻿第二天一早起来，刘青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某个穴位会时不时的“突突”地跳几下，甚是奇特。头脑清晰得好像连前世小学时的一件小事都能记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眼力和耳力好像也比以前强了一些。

    “嫂嫂，早。”刘青高兴地跟秦玉英打招呼。

    秦玉英看着兴高采烈的小姑子，也不禁高兴起来：“二丫啥事这么高兴？”

    “哦，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呀！”刘青回了一句很文艺的话。

    秦玉英抬头看看天，心里纳闷：这跟平常没两样的天气，有啥值得高兴的？

    “你等会儿时不时地进房去看看小宝醒没醒，我去挑水去。”

    “好嘞，放心吧您。”刘青举起手伸了个懒腰，顺便挥舞了两下。

    秦玉英笑着看了刘青一眼，摇摇头，挑着水桶出去了。

    刘青舀了勺水，开始擦牙。说到刷牙刘青又是一肚子怨念，这山里人竟然不刷牙，漱漱口就算了事。真想不通刘大春一口洁白的牙齿从何而来。不过，好在咱大才女刘青同学，前世看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书，还知道找根杨柳的枝条，咬散一头，算是做了个简易牙刷。不过，杯具滴是，这么有原始风味的刷牙，她还不敢给秦玉英夫妇看见。否则他们一定奇怪，这刘二丫为啥摔晕了一次，忽然变得这么讲究卫生了捏？

    牙膏是没有滴。刘青记得古代人刷牙是用青盐。啥是青盐？就是青海那边出的井盐，比较纯净，跟现代吃的精盐差不多。用青盐刷牙就不用想了，刘大春家连粗盐都吃不起，刘青可不敢拿来刷牙，会挨雷劈滴。

    还是等她的发家大计成功再说吧。

    想到发家大计，刘青就满肚子郁闷。昨天太兴奋，考虑得不够周详。现在想起来，种茶靠她自己是不可能的，就算做通刘大春的工作也挺难办——这荒山荒着的时候没事，但一旦种茶赚了钱，肯定会有人来捣蛋。在这种法制不建全的时代，这无疑是招祸上门。

    当然，她也可以隐蔽地在山上东种一株、西种一株，大家如果不知道这是啥东西，便可一直隐蔽下去。问题是，如不是批量生产，规模上不去，这里交通如此不便，茶又是有保质期的东西，手上那么一丁点儿茶，卖给谁去？好吧，就算卖得出去，由此产生的新问题更严重：她的炒茶技术可是这时代没有的，如果有懂茶的人喝了她的茶，按图索骥地找了来，她岂不是要获得个怀璧其罪的下场？

    所以，茶，是要种的。但现在只能徐徐图之，不可着急莽撞。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改善家庭经济的途径呢？

    刘青盯着院子里两只正在抢夺一条蚯蚓的母鸡，眼睛一亮。

    她前世看小说时，曾看过一种养鸡的方法，就是用蚯蚓来喂鸡，鸡长得快、生的蛋也多。至于蚯蚓，好像是直接在泥土里挖出来后，放进发过酵的粪堆里养。试试？刘青眼里闪着亮光。

    小宝睡得极为香甜，秦玉英挑水回来他都还没醒。每天的猪草是必须按时采回的，刘青只好把蚯蚓计划暂时放在一边，提着竹篮上了山。

    大概是昨晚练功的效果，今天的身体与往日完全不同，一口气爬上了山，刘青依然不感觉累。练拳时，她也好像格外容易心静，真正达到了“心中一无所着，一念一无所思”的境界。起势转合之间，她觉有一股气从丹田而起；起、承、开、合之中，两掌之间宛若有气体相连，又似有气团环抱于胸前，既空空无物却又富含无限生机，生生不息，绵绵不绝。全部招式练完，周身通泰。

    刘青大喜！

    继而想，是不是这样练下去，她就能成为武林高手呢？

    哈哈，今天真是喜事连连啊，想出了个发家妙计，武功又有望成功！刘青这一下子觉得，老天这回变得可爱了。不知是不是上次骂它起的作用呢？刘青歪着脑袋想。

    回到家里时秦玉英和小宝并未在家，刘青麻利地把猪草切碎，又把火烧好，这才拿了把锄头出来，开始动手实施她的养殖大计。

    她记得养蚯蚓最好是生物的粪便、桔梗、腐烂的叶子水果等，这些东西堆成堆，经过发酵后，放进蚯蚓，每天保持湿度，再保证菜叶、烂菜根等充足的饲料就可以了。

    猪栏里猪粪多的是，刘大春隔段时间就要清理一次猪栏，猪粪就堆在茅厕外面，为防淋雨，刘大春还在上面用松树皮盖着。当时刘青还嘟哝过好几次，说是太臭，还被秦玉英笑她娇气。前几天刘大春已去田里追过肥，这些发过酵的猪粪应该暂时不会要了。

    这回刘青不嫌它臭了，她回房换了一身最破的衣裳，到茅厕边把粪堆用锄头挖开，在旁边弄了一个坑，把一部分粪土填进去，又找了点黑黑的肥泥拌进去，一个简易的养殖坑就做好了。她记得那书上说为了防止蚯蚓外逃是要用池子的，但哪儿有水泥这些东西呢？还是简单点看看效果吧。

    做好养殖坑，刘青提了个喂鸡的木盆，拿着锄头到了院子外面她家排水的水沟边，把泥土挖开，翻找蚯蚓，还别说，一锄挖下去就看见一两条在泥里蠕动。不过这东西太挑战女孩子的神经，刘青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用手去把它拎起来扔进木盆里。万事开头难，抓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到了三四条后，刘青就面色如常了。

    一个多小时刘青就挖了小半盆，她把木盆端回来，把蚯蚓倒进养殖坑，浇上些水，放了一些黄老的菜叶在上面，再用稻草覆盖好，这蚯蚓养殖的活儿就算做好了。

    刘青看看旁边剩下的大粪堆，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又挖了三个坑，填满后那一大堆猪粪倒被她用了一半。她想，饲料是不用愁的，反正每天都摘那么多青菜，嫩叶人吃，老叶鸡吃，菜梗平时都扔掉。现在正好废物利用，变废为宝。再说，剩余的这一半猪粪她正好可以拌些桔梗、树叶等东西进去让它发酵，到时这堆料就是以后蚯蚓的饲料了。

    做完这一切，刘青站在那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听到院门响动，她猛的一惊——天哪，她的猪食！

    刘青急急地跑进厨房，一看灶里，火早就熄了，锅里的水都还没烧开呢。她赶紧敲石点松，把火烧起来。

    “二丫，快点去喂猪了，那猪都饿得直拱栏了。”秦玉英在院子里叫。

    “哦。”刘青看火已烧旺，这才走了出去，拿起桶里的衣服帮着一起晾到竹竿上，小声道：“嫂嫂，对不起，今天在山上贪玩，回得晚了，猪食才刚煮呢。”她知道这猪是全家人一年的指望。过年的时候杀了这头猪，三十晚上才有肉吃，除了留一小部分腊起来，其余的全都卖掉，那就是一年的活钱。家里人有个病痛或其他用钱处，就指望这点钱呢。所以这猪是全家人的宝贝，最是不能让它饿着的。

    秦玉英停住手，转过头来看着刘青，张嘴正想责备，忽想到刘青这段时间也帮家里做了许多活，话到嘴边便又咽下去了。她半晌才轻声道：“以后别贪玩了，过年全指望这头猪呢。”说完却看见刘青望着一个地方正发呆，忙唤道：“二丫，二丫，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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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石头变美玉

﻿“哦。”刘青这才清醒过来，忙道：“没事，没事。”嘴里虽这样说，却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秦玉英联想到她今天的异常，有些担心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有些湿润的手，就去摸刘青的额头——大概那刘二丫身体太差，成日里生病发烧，所以刘大春夫妇俩这个动作都成习惯性动作了。

    冰凉的手顿让刘青彻底清醒过来，刘青忙笑道：“我真没事，嫂嫂。没生病呢。”

    “不烧啊！”秦玉英摸摸刘青，又摸摸自己的额头，作了比较后喃喃自语，随即放下心：“没生病就好，要是不舒服可要告诉哥哥嫂嫂啊！”

    “哎。”刘青冲着秦玉英甜甜一笑，心里很是温暖：“嫂嫂，我进去看一下火。”

    “去吧。”秦玉英看看天，“我去给小宝喂奶，然后该做早饭了。”

    刘青飞快地跑进了厨房，透过门窗看秦玉英把木桶放好进房去了，这才从脖子里把那块石头掏出来。

    她为了挖粪堆，换的是秦玉英不要了的破旧衣服，衣服有些大，所以领子很松，刚才她弯腰从桶里拿衣服，石头便掉了出来，她把它塞进脖子那一刹那，却愣住了。

    她记得她刚穿到这里时，脖子上这块石头就是一块黯淡无光的暗红色石头，虽然表面有些釉色，但河边的鹅卵石都是这种样子的。除了颜色有些少见，实在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一块石头了——让她觉得诡异的只是那挂石头的细绳。不过取不下来，而且挂着也没什么问题，她就不管它了，之后再没注意过这块东西。

    但刚才，把它塞进脖子那晃眼之间，她却发现这块石头变了，好像……变成了一块玉……或者更确实地讲，这块石头变得像玉一般晶莹剔透了。

    这太诡异了！

    不会是她眼花了吧？想发财想疯了，把石头看成了美玉？

    很有可能！

    她迫不及待地从脖子里掏出石头，想要再确认一下。然而下一刻，她就呆愣住了。

    果真变了！这石头，哦不，这东西，晶莹透亮而有光泽，透明的深红色明艳艳的，对着光看，里面几乎看不到杂质，表面温润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

    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翡？可是，可是，它……它为什么会变？！

    刘青拿着这块东西，彻底懵了。

    “二丫，二丫，出来。”刘大春的声音。

    “哎，来了。”刘青按下“嘭嘭”乱跳的心，把石头往脖子里一塞，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她现在急需跟人类呆在一起，好平息她害怕的情绪。

    “看，这是什么？”刘大春把柴扔进柴堆，从腰里掏出一包东西，献宝一般打开来给刘青看。

    “山药？”刘青竭力使自己往吃的方向转移注意力。

    可不是山药？那褐色圆柱形块茎，前世冬天的时候刘青在吃火锅时经常看到。看见这东西，刘青才想起前世很多吃的好像在这里都没看到。按理说，她前世住的地方离这儿并不远，种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才对。

    不过，最适合山区种植的玉米和红薯，好像现在还没传入中国！

    “把它的皮削了，中午放些白菜一块煮。”

    “好。”刘青跑进厨房，把火烧旺，然后才拿了把刀出来，开始削山药皮。削完把山药洗净切好，又去菜地里拔了颗白菜，走到家门口，这才想起饭还没煮。

    刘青一拍脑袋，决定不去想那怪异的东西。天下事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她自己的穿越就已经够诡异的了，那天骂天打雷也同样诡异，现在再来个怪异的东东，还有什么可奇怪的？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静下心来，刘青才觉得自己的手痒得厉害，挠了挠，却越挠越痒。莫非这手也跟自己过不去？到底不是原装货啊！质量就是差得远。

    刘青正低着头满肚子怨念，忽听“噗哧”一声，抬起头来，却看见秦玉英正抱着小宝站在那里看着她笑。秦玉英见刘青看她发愣，笑道：“手痒了吧？赶紧去用醋洗洗。”

    “啊？哦。”刘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用手削了山药皮，这才痒痒。

    “二丫，看你今天一直像丢了魂似的，倒底怎么了？”

    “没事，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刘青胡乱扯个由头。

    “猪食该好了，去舀出来晾着。那猪都要闹翻天了。”秦玉英也没空追究她，把小宝用背带背在背上，动手做早饭。

    这才三月初，天气还冷。猪食舀出来，一会儿就冷了。那猪看见刘青提着它的一桶早餐过来，顿时怒发冲冠，把猪栏撞得“咚咚”响，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

    “急什么急，啊。不就迟了一点吗？啊，还反了你了！天将降大任于斯猪也，必先饿其体肤，你懂不懂，啊。这点忍耐力都没有，你还想做什么大事，啊……”刘青也怒了，叉着腰指着猪的鼻子，叽哩呱啦就骂了一通。

    嘿，你别说，骂完猪，刘青觉得，周身畅快！

    看着猪欢快地吃着食，刘青猛然想起，这猪，好像也是可以用蚯蚓来喂养的哦。只需把蚯蚓洗净切碎煮熟，拌上它平时吃的熟猪草，就可以了。猪是杂食动物，蚯蚓又是高蛋白，用它养猪，猪一定长得快。还有，养鱼也行啊！

    刘青咧开嘴巴笑起来，她回头看看院子里那四个养殖坑，感觉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蚯蚓的养殖期为四十到六十天，她还有的等呢。

    趁这段时间，在菜地边挖个鱼塘？

    刘青这才想起，好像穿来这么久，她都没吃过鱼。难道，这里没有河、潭、塘之类的东东吗？

    “鱼？”吃饭时候，刘大春听到她的疑问，摇摇头，“山里的水都是山涧、小溪，雨大的时候就成了瀑布，不下雨的时候就断流，哪里养得了鱼？大山里倒是有个深潭，不过听说要走几天才能到那里，我没去过。”

    “那……如果我们在屋后挖个塘养鱼，怎么样？”

    “哪来的鱼苗？就是有钱到集上去买，拿到家里就成臭鱼了。”

    “……”

    “二丫，我说，你现在哪来那么稀奇古怪的念头？”秦玉英觉得这小姑子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呃，”刘青讪讪笑道，“自然而然它就冒出来了呗。”

    “二丫自从失去记忆后，好像就变了很多。”刘大春深深看了刘青一眼。

    “……”刘青浑身冷汗。她往嘴里拼命扒着饭，一面想，她后面要做的事，更会越来越让人看不懂。可不做，那是绝对不行的。

    咋办？

    过了几天，小宝病了。小宝已有五个月了，大概添加辅食不当，消化不良，这两天老是哭。刘大春夫妇俩赶紧抱了他到周先生那里。

    回来时秦玉英手里拎着两包药，刘青赶紧找出药罐给小宝煎药，一边好奇地向秦玉英打听周先生的情况。

    “周先生啊，听你哥说，他们家祖上也曾当过大官的，后来没落了，迁到这里。周先生从小很聪明，家里送他去读书，他也很争气，十九岁上就考中了进士，得到一个大官的赏识，把小姐嫁给了他。”八卦因子让秦玉英暂时忘记了心疼小宝，“前年不知为什么被罢了官，妻子又病死了。他便带着嫡妻生的小姐，还有一个小妾，回到村里来，平时就帮着村里人瞧病。听说，周先生在京城时，几年无所出，二十八岁上才得了个女儿。被贬官回到村里后，他带回的小妾却在去年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比小宝还大六个月呢。老人们都说，这是行了善事，观音娘娘给他送来了儿子呢！”

    “哦，那他家小姐今年多大了？平时跟不跟村里人来往？”

    “十一了，听说在京城时就跟一位官家公子订了亲。她可是官家出生的小姐，哪里看得起我们山里人，平时总关在家里不出门，连她的叔伯姐妹去串门她也很少出来陪客呢。”

    “那跟我差不多大啊！”刘青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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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找机会学习

﻿要想把自己前世所知的东西推销出去，把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跟周先生学的”，“从书上看来的”，是多么好的借口啊。而且，在这世上，繁体字是大部分都认得的，但却不会写。总不能一辈子当半文盲吧？学认认字，练练毛笔，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如果能跟周先生学学医术就更棒了。

    刘青觉得，有着完全不同思想和独立人格的现代人，在这样的强权社会里想要活得自由自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具有超人的能力。所以她很想不通，许多穿越小说里的主人公，不知下一步面临什么状况的她们，竟然不愿意学习，学武怕苦，学琴怕累，学个女红怕扎手指。像这样必须依附别人活着的废物，还又想要自由，又想要爱情，又想要金钱……

    刘青很无语。

    她下定决心，要像海棉一样吸取一切能学到的知识有技能，到时有人逼婚，或是婚后被欺负，她也有能力反抗。她只要做到不用依附别人也能好好活下去，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那么，怎么能说动周先生教她呢？万一那是个迂腐之人，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么办？

    刘青决定把周先生之女作为突破口。

    这天，刘青在山上采了些蘑菇，又在家里拿了些鸡蛋，以感谢周先生治好小宝的病为借口，换了她最好的衣服，到周先生家里去了。

    周先生的家离刘大春家并不远，就在村子的东头，高墙围着个青砖大院，挑出来的屋檐雕梁画栋的，是这村里最好的房子！

    刘青站在这高墙深宇外，正准备拍门，一个穿着半旧玫红绸缎衣裙的二十多岁的女子，带着个婆子从外面过来。看到刘青站在门口，便问：“你有什么事？”官话很标准，声音柔美动听。

    “夫人好！我是刘大春的妹妹刘青，周先生治好了我侄子小宝的病。我哥叫我来当面谢谢周先生。”刘青想，这该是那位周家小妾了。

    这一声“夫人”叫得周家小妾眉开眼笑：“可不敢叫夫人，叫我林姨娘吧。”她看刘青长得清丽，一双大眼清澈灵活，又赞道，“好个机灵的小姑娘。”推开院门道，“老爷他不在家，到李家村瞧病去了，怕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呢。”

    “没关系没关系，跟您道声‘谢’还不是一样？”刘青甜甜地笑道，“您可是从京城回来的官家夫人，见多识广，刘青要是能和您多说两句话，可是青儿的大造化哩！”

    “这丫头，可真会说话。”山野村妇粗鄙，平时村里人能说上话的几乎没有。这会儿来了个刘青，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林姨娘挺高兴，“进来吧！”

    刘青跟在后面跨进堂屋，把篮子放在地上，却不敢坐，跟林姨娘寒暄了几句，又问候了小少爷。才问：“我听说姨娘家还有个姐姐，平日里总没得机会见着。她今日可曾在家？”

    林姨娘见刘青小小年纪，穿着得体，谈吐不俗，进退有礼。她来这小山村多时，倒还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娘，便有心来往，应道：“在的在的。”又叫婆子，“陈妈，叫姑娘来。”

    一会儿进来个小姑娘，容貌秀美，举止娴静。她先对林姨娘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看了看刘青，向林姨娘笑道：“姨娘，这位妹妹是？”

    “这是刘青，村尾你大春哥哥家的妹子，是个懂事灵巧的姑娘。你也成天闷在家里，倒可叫刘青妹妹常来陪你说说话。”说完林姨娘又对刘青笑道：“这是我家姑娘，闺名小琴。”

    周小琴很诧异。林姨娘虽出身商贾之家，却是个有见识的。回到村里来，怕粗鄙的山野村妇对周小琴影响不好，议之她父亲后便连叔伯家的姐妹都不太让她与之来往。今日一见这刘青，便邀她常来。心中不由对刘青大为好奇起来。

    刘青听林姨娘完介绍赶紧施了一礼，道：“见过大小姐。”又抚掌笑道，“大小姐您长得真美，青儿一见之下以为是见着了神仙哩！”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周小琴过来拉住刘青的手，笑道：“我看看这张嘴抹了什么蜜，怎么这么甜呢？”又对林姨娘道，“姨娘去了伯母家好一会儿，累了吧？我引青儿妹妹到我房里去玩了。”

    “去吧。”林姨娘挥挥手，转过头跟婆子说：“浩儿也该醒了，去看看。”

    刘青跟着周小琴去了她的闺房，一进门看见案上放着的纸笔和书架上的书，心中大喜。“周姑娘您还识字啊？”赞叹道，“您真是个才女。”

    周小琴掩嘴笑道：“我又不是你长辈，还您啊您的。算起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必拘礼，你叫我小琴姐姐吧。”又笑道，“什么才女啊，不过识得几个字。”

    “好的小琴姐姐。”刘青从善如流，“能识字就很了不起啊！小琴姐姐，我要能像你一样能干就好了。”满脸的仰慕，“姐姐你能不能教我识字啊？”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小琴，一付生怕她拒绝的样子。

    好为人师是人类最大的通病，周小琴对刘青顿时亲近起来。过来亲热地拧了拧刘青的小脸，笑道：“好好好，教你教你！”

    忽然刘青发现周小琴床头放着一架琴，心里大喜——她前世是爱音乐之人，当时最遗憾的就是不会什么乐器。要知道，音乐是心灵的声音。当心情激荡时，如能以音乐代而泄之，便可使人心境平和。这东西，可以娱人，可以自娱。前世她还能用电子产品来听听音乐，这一世，如果不会乐器，简直能把人憋死。

    要是学会了弹琴，盘旋在心头的那些前世的音律，能在她指尖得以重现，那该是多让人激动的事啊！

    “小琴姐姐，你还会弹琴？能不能也教我？”这次兴奋而崇拜的口吻可不是装的。

    “可我也不太懂，才刚刚开始学呢。”周小琴犹疑着，不好意思的笑笑。

    “懂多少教我多少吧，求你了！”刘青真的很迫切。

    “那……好吧。”

    “还有女红，姐姐你能不能也教我？”在这世界，不会女红真的很不方便，连小衣都没法做；而且，刘青也要用这个作一个理由。为达目的，刘青故意低下头，作悲伤状：“我娘去世得早，嫂嫂又要忙家务带孩子，我连针都不会拿。”

    “唉，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周小琴黯然，紧紧握住刘青的手，“妹妹放心，想学什么，姐姐都教你。”

    刘青在心里对自己比划了个“V”，一边暗骂自己卑鄙，利用小孩子的同情心。

    回到家，刘青吃完晚饭后趁哥哥嫂嫂都在，便把去周先生家学识字女红之事说了，还没等兄嫂说话，又急急举手保证：“我一定好好做完该的事，一定不耽误家里的活。”

    “好吧。”刘大春开口了，“周先生家是见过世面的，你跟他家里多来往也是好的。”

    这段时间看着妹妹脸色慢慢好起来，也没再生病，而且性格开朗了很多，刘大春很高兴。村里的女孩子们一向不怎么跟她玩，现在如果能跟周家小姐来往，还能学学东西，确实是件好事。

    刘青没想到刘大春这么好说话，喜道：“哥哥你答应了？”赶紧笑迷迷地拍马屁，“哥哥嫂嫂，你们真好。”

    秦玉英本来心里还不乐意，这成天往外跑，能不耽误事么？但刘大春一口答应，她倒也不好说什么。等一听刘青的马屁，倒“噗”的一声笑了：“这丫头，字还没识呢，倒越来越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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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练功有进步

﻿    第二天刘青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反正也早醒了，不如到院子外面练一下拳，好节省一些时间去周家学习。秦玉英带着孩子也挺辛苦的，刘青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要到周家去而少做事。

    古代人过的生活真正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六、七点钟天黑就睡觉，冬天更早。因为点灯是费油滴，买油是要钱滴。

    刚穿来那一阵，刘青因为点灯没少被秦玉英数落。为了省这点灯油钱，刘青只好天一黑就躺到床上翻烙饼。要知道她在现代可是个夜猫子，每天晚上在网上，不到十二点绝不睡觉。现在倒好，除了一缕灵魂，啥都没带来，倒把这恶习带到古代来了，她真是欲哭无泪。好在翻啊翻啊，翻多了也就习惯了，过了两天她也能够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睡着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老早她就醒了，醒了能干嘛呢？又继续翻烙饼，直到天明。当时她就咬牙切齿地发誓：哪怕是为了灯油钱，她也得把发家致富大计尽早实施。好在后来她开始练功，一打坐就两三个小时，这才把时间调整得比较合理。

    为了尽早过上光明的日子，为了让她的发家大计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阳光下，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干革命啊，忍受暂时的黑暗是很有必要滴！所以刘青一睁开眼就起了床，摸着黑用昨晚备好的水刷了牙洗了脸，把头发梳了梳往后一扎，就轻手轻脚出了门。

    黎明前的黑暗只能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好在刘青不知咋的，这段时间竟然能夜里视物，虽说很是朦胧，但也依稀能看清楚院子的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带上院门，抬脚往外走。“吱喳”一声，黑黑的大树上不知什么动物的鸣叫，把刘青吓了一跳。平时都是天亮后才起床，没想到天亮前的大山是这么的恐怖。

    虽然这样想，刘青却没有后退。她的性格历来如此，只要决定做什么事，就一定会认真做好，百折不挠。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刘青觉得自己慢慢适应了暗夜里的各种声音，眼睛看路也越来越清楚了，这才朝菜地那个方向走去。她记得那有一个地方里比较空旷，是个练拳的好地方。

    咦，奇怪！刘青抬头往山上看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山上有些地方，或大树下，或岩石旁，或小溪边，上面竟然飘浮着一簇一簇浓浓的白雾。更奇怪的是，这山上遍地是树木和岩石，小溪也延绵不断，但不是所有的地方上面都飘白雾。即便有雾的地方，也是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大部分地方是没有的。

    这几处白雾浓密的地方难道有什么不同之处吗？刘青好奇地睁大眼睛，决定去探个究竟。

    暗夜里一个女孩子发现如此诡异的现象，照理说应该害怕才对。但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心里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渴望，渴望走近白雾，越接近她的心就越宁静。当走到白雾最浓的那棵大树下时，浓浓的白雾包裹了她，她立刻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周围的白雾如同**里的羊水，让她觉得温暖而又安详。她徜徉在这温暖之中，感觉到身体里的气流正缓缓涌动，那些白雾像是窜进了她的身体，使她周身暖洋洋地好不舒服。那些气流在她体内转了一个周天，似乎想找一个出口，让她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冲动，刘青不觉缓缓推手，打起了太极拳。她一直闭着眼没有看见，随着她的一开一合，那些白雾慢慢聚拢到她身旁，渐渐形成了一个人体大小的圆圈，紧紧跟随着她的起伏而变化飘动。

    刘青不知道，机缘巧合之下，她竟然找到了一条练功的捷径。天地之间，阴阳交替，此时玉兔西沉、金乌东升，昼起夜伏，正是阴阳之气交替最盛的时候。刚才她看到的四处那一簇一簇或浓或淡的白雾，正是大自然阴阳交替时产生的灵气之所在，灵气越盛的地方，白雾越浓。“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她所练之太极拳，又正是依据《易经》阴阳之理、中医经络学、道家导引、吐纳综合创造的一套有阴阳性质、大自然运转规律的一种拳术。再加上她身上有一件她自己都还不知道的灵物，这才使她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这番景象，更让她融合于自然阴阳循环之中，集天地之灵气于体内，使她的身体产生微妙的变化。

    刘青只觉得今天练拳气感特别强，很快就进入到了忘我境界。等她从暖洋洋地虚空中收式，睁开眼，一抹亮色正显现于天际，天空先是湛蓝，继而浅蓝，终于染上了桔红，一道红霞跳出了山坳，照亮了东方。刘青微笑着凝望面前慢慢爬上山坡的太阳，心里极度愉悦安宁。她觉得自己有着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身体有使不完的劲。

    看看时间不早了，刘青深深吸了口气，运功丹田，向山上跑去。这气运丹田跑步的方法也是她无意中摸索到的，她不知道人家轻功是怎么练的，反正觉得这样跑起来不累，每次上山下山也就这么跑了。今天步履似乎特别轻盈，她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一般，在山路上轻轻一点，步子就跨出了好远，又给了她另一番惊喜。

    在山上采了猪草回来，正伸手去推虚掩的院门，“呀”的一声，门却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正准备去挑水的刘大春。

    “二丫？”刘大春挑着水桶，上下打量着刘青，看到她潮湿的裙边和竹筐里还带着露水的猪草，脸色一沉，开口问道：“你这是刚从山上采猪草回来？”

    “嗯。”刘青点头。被抓了个证据确凿，她脑袋急转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谁叫你这么早上山的？要是遇上什么野兽怎么办？”刘大春好似很恼火，板着脸大声喝斥。

    刘青脸上一滞，心虚地低下头。从她穿到这里后，刘大春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呵护备至的。何时有过这样的疾言厉色？

    “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以后不要那么早上山了，嗯？”刘大春见妹妹低着头不作声，不由缓和了语气。他最是心疼这妹妹，生怕她受一点委曲。

    刘青咬着嘴唇点点头，抬头感激地看了这个便宜哥哥一眼，心里很是温暖。“打是亲，骂是爱”，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深切理解这句话。

    不过早上练功效果如此好，不去肯定是不行的。以后还是练完回来呆着，等天亮了他们起床后再去采猪草吧。

    打定了主意，刘青讨好地对刘大春笑笑：“哥哥要去挑水呀？小心点。”

    “你啊！”看见刘青调皮地笑容，刘大春不禁笑起来，敲了一下妹妹的头，抬起脚步出门去，走出老远笑容都还挂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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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女诫》惹的祸

﻿    “嫂嫂早。”刘青进门，见秦玉英刚从房里出来，打了声招呼，“小宝晚上闹腾，你以后睡晚点吧。家里事有我呢。”说完，手脚麻利地把猪草洗了洗，切碎放到锅里，烧上火。然后舀些水，一边洗衣服一边看着火。衣服搓洗干净，猪食也煮好了。

    秦玉英倚在厨房门口梳着头，看着小姑子忙里忙外，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以前二丫身体弱，性格也怯怯懦懦的，她没少着急上火。现在这丫头倒是越发勤快懂事了。

    吃过早饭，刘大春去田里，刘青则去了周小琴家。

    开门的依然是昨天那婆子，刘青一见她就笑成了一朵花：“陈大娘好。”

    “哎哟，原来是刘青姑娘。来，快进来，二姑娘可问你几次了。”陈妈被刘青这么一叫，顿时喜笑颜开。

    刘青跟着陈妈进去，却见到周达明和林姨娘坐在堂屋里，赶紧鞠了一躬：“周先生好，林姨娘好。”

    周达明抬起眼来上下打量了刘青几眼，有些惊异问道：“你是刘大春的妹妹？”

    “是。”刘青恭恭敬敬、低眉顺眼。

    “你过来。”

    刘青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周达明一眼，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是”，走到他面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知他要做什么。

    周达明不再说话，提起刘青的手，拿了一会儿脉，沉吟起来。良久道：“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段时间可有吃过什么药或补品之类的东西？”怎么才过没多久，这孩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全然没有了以前的体虚症状？

    “回先生，还是想不起；没有吃过什么药或补品。”刘青很老实地回答道。她总觉得周达明这人有些深不可测，一双眼睛尤其犀利，盯着你时会让你毛骨耸然，像能把你看透似的。为了打消周达明的怀疑，她好心地为他解了惑：“不过这段时间我天天爬山，开始觉得很难很累，现在就没那种感觉了。”生命在于运动，这位古代的医生不知懂否。

    周先生沉思片刻，缓缓点点头。

    林姨娘看周达明不再说话，遂笑道：“刘青是来找我们家二姑娘的吧？”

    “是的，姨娘。”刘青甜甜一笑，“不知二姑娘可在家？”

    “在的。”林姨娘笑着，转头向周达明道：“老爷，您看……”显然昨天已跟周达明提过这件事。她看老爷点点头，便道：“陈妈，带刘姑娘进去吧。”

    “刘青，你终于来了？”刘青一进房，周小琴就兴奋地扑了过来。

    这孩子可怜见的，刘青不禁怜爱地拉住她的小手，一面暗自庆幸自己穿到了不受束缚的刘二丫身上。走到书案前看周小琴坐下，她的心里却有些疑惑：“小琴姐姐，我看你父亲连你姨娘都有伺候的仆人，为什么你连个丫环都没有呢？”古代小姐都是不都几个贴身丫环的吗？这周达明虽然被罢了官，不会在回西山村时连女儿的贴身丫环都给卖了吧？

    周小琴闻言，眼眸黯了黯，声音低落下来：“我原来在京城时是有好些丫环婆子的，不过都是我外祖父家的下人。外祖父恨父亲娶妾把母亲气病，父亲被罢官也没帮他一把。后来我们离京时，外祖母想留我在京里，我父亲不同意，外祖母一气之下就把下人都收回去了，而且父亲说，也养不起……本来我外祖母心软让翠儿跟来了的，结果她在路上得了急病，爹爹也没能救活她。回到老家后，姨娘想帮我挑一个，一直都没挑到合意的。”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她眼睛一亮，看着刘青道：“要不，你来给我做丫环吧？”一看刘青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忙又道：“你放心，我绝不让你做那么多事，不累的；有好吃的、好玩的咱们一块儿吃、一块儿玩。这样你就可以一天到晚陪着我了，我让父亲给你最高的工钱。好不好嘛，青儿？”

    刘青好不容易才把脸上僵掉的笑容恢复过来，道：“我哥哥就我一个妹子，我要是到你家做丫环，他一定被人指脊梁骨的，我可不能害我哥哥嫂嫂被人骂。你看，现在你家不用付我工钱，我也照样天天来的呀，是不是？”万恶的旧社会，看看，好好的孩子都被教育成什么了，没有一点对人权的尊重，唉！看来她刘青的教育事业任重而道远呐！

    “哦，对了，大家为什么叫你二姑娘？你家里不就只有你和你弟弟吗？”看着满脸失望沮丧，坐在那里半天不作声的周小琴，刘青忙转移话题。交浅而言深，最犯忌讳。有些话，还是以后慢慢再说吧。

    “我排在我一个堂姐下面。”周小琴努力露出温婉的笑容。

    “这样啊。”刘青看周小琴情绪开始好转，便道：“小琴姐姐，今天咱们学什么？”

    “我教你认字吧。”周小琴毕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到教人认字，她开始兴奋起来，忙到桌上找出了《女诫》。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

    跟着周小琴一字一字地念着《女诫》，刘青一边在心里暗骂班昭。狗屁才女，自己要自轻自贱，不把自己和自家女儿当人看就算了，还害了天下多少朝代的女子。瞧瞧都写些什么：“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和事，不辞剧易”，“无论是非曲直，女子应当无条件地顺从丈夫”，“贞女不嫁二夫”……

    俗话说：人必自贱则人贱之。你女人要自轻自贱，要以男人为天，自己自觉当一潭烂泥被男人踩在脚下，男人们自然巴不得如此，连理由都不用找——这本《女诫》可是天下尊崇的才女所著，你们女人不得以此为自己的行为典范吗？

    只是班昭你要害已，是你的自由，偷偷在家里自称贱妇就算了，何必要写出来害人呢？

    刘青心里愤愤然跟着周小琴念完全文，又拿过纸墨让周小琴教她写字。不过显然周达明对女儿的教育并不上心，或者信奉的也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周小琴的字写得跟鸡扒似的。

    一看刘青写出来的字，周小琴就惊叫起来：“呀，你的字怎么写得这么好？”字认得快就让她够惊讶的了。

    刘青看看周小琴写的字，又看看自己写的字，很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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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来我家当丫环吧

﻿前世她的钢笔字是写得极好的，刚劲而大气。高中时写信给朋友，还闹出了个乌龙，来往频繁的信让朋友的班主任以为是她男朋友写给的，把她叫到办公室严肃地谈了一次话。后来刘青上大学时学校开书法课，她的毛笔字也算是得过名师指点。毕竟，当老师的人，字也不好意思太差不是？

    这会儿她已尽力写得很拙劣了，还是严重打击了周小琴同学的自信心。

    “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嘛。小琴姐姐教的好，青儿就学的快。”为表歉意，马屁一个奉上。其实这字好只相对于周小琴而言，刘青自己并不满意，对前世的字她都严重不满，现在这字连前世一半的水平都达不到，看来以后要每天都要练一定量的字才行。

    可文房四宝在哪儿呢？用木棍在沙地里练字实际上是不现实的，因为毛笔是软的，又讲究笔锋和力度。在沙地里练硬笔书法还行，毛笔字却练不了。还有，每天到周小琴这儿来练字，总不能老用别人的纸墨吧？要等别人不高兴才觉悟，绝不是她刘青的风格。

    钱啊，钱！刘青心里又碎碎念。

    而且，她还想买一架琴啊！在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弹弹，那是多浪漫的事儿。平时要说忙其实也没多少事，时间就是那什么，挤一挤总是有的。

    算了，想些现实的东西吧。刘青抛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笑容亲切地对周小琴道：“小琴姐，你没跟你父亲学医吗？如果能治病救人，那是多好的事啊！”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狼外婆了。

    小红帽周小琴摇摇头，道：“父亲说的，女子学医，给人把脉，有伤风化。”

    “啊？”还有这种说法？刘青不禁愤然：都是《女诫》惹的祸！

    “好了，咱们把这些收拾起来，一会儿姨娘要来了。”周小琴站起来，把纸笔收拾好。

    刘青奇道：“姨娘来做什么？”

    “姨娘隔天会来给我上半个时辰的琴课。”

    “啊！”真是瞌睡遇着枕头呀，这不正是她刘青此来的目的之一吗？刘青大喜，转而又忧虑：“你学了多长时间了？”

    周小琴不好意思地笑笑：“半年。”

    “哦。”刘青摸摸鼻子，不知能不能跟上进度。

    说话间，林姨娘走了进来：“二姑娘，到学琴的时间了。”

    “姨娘好。”刘青很狗腿地站了起来，心里却鄙视了自己一下。

    林姨娘微笑着朝刘青点点头，走到周小琴架好的琴边坐下，开始讲授琴理。

    刘青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努力把林姨娘所讲的东西牢牢地记在脑海里。她发现，近段时间记忆好了很多，把林姨娘所讲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记住不成问题。问题是，她很怕她这是短时记忆，如想学好记牢，最可靠的还是写到纸上。可纸笔在哪儿呀？

    林姨娘讲了一阵琴理，又示范了一段音，然后站起来，让周小琴练习。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说的就是刘青自穿越以来的生活，连“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山歌与村笛，她都没有听到。而这悠忽之间，听到林姨娘刚才示范的这一小段音乐，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所以她很期待周小琴也能来上这么一段，让她再饱耳福。

    周小琴煞有介事地立身坐下，拔动琴弦。

    呜，刘青差点举手掩耳。这周小琴真是太太太……太有才了，这弹的是什么啊，简直是魔音穿耳！不过刘青很佩服她，要知道，想要弹得如此惨不忍闻也是需要功力的，一般人还做不到。

    更让刘青佩服的是，林姨娘听到如此魔音，竟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脸上始终带着亲切地微笑，鼓励地看着周小琴。

    这才是教育界的楷模啊！

    刘青叹为观止，决定学习这份“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水决于后而神不惊”的蔚然气度。

    还有，周达明起名字的本事也让刘青甚为佩服，简直是一针见血啊！够犀利。

    不过尽管刘青自认为自己资质比周小琴高的不是一丁半点，琴理也理解得比她透彻，但林姨娘并没有让她摸一摸琴的意思。刘青自来是最有眼水的，从不作让人讨厌的事，所以硬忍着心痒痒，看看天色不早了，开口告辞。

    “刘青。”刘青刚要出门，林姨娘叫住她。

    “姨娘，还有事？”刘青疑惑地看着她。刚才在里面呆那么久，有事早该说了吧。

    林姨娘犹豫了一下，道：“算了。你叫你嫂子有空来一趟，我有点事要跟她讲。”

    “好的，姨娘。我一定转告她，那我先走了，姨娘再见。”刘青笑了笑，心里有些明白。应该是这林姨娘跟周小琴想一块去了，都想要买她当丫环。刘青倒想要看看，刘大春夫妇会怎么样。

    回到家，看到秦玉英正在菜地里种菜，小宝则被围在旁边一张席子里，正努力地想要到处爬，一见刘青就“哇哇”大叫。刘青赶紧过去把小宝抱起来，顺便把林姨娘的话转告秦玉英。

    “什么？林姨娘叫我去，说有话跟我说？”秦玉英停住手，讶道，“怎么可能？平时在路上遇见她，连眼睛都不瞄我一眼，高傲得很，自以为自己是官家太太呢？还不只是个小妾。今天……”她忽然直起身来，严肃地盯着刘青：“不会是你到人家家里去，弄坏了别人的东西，现在找咱赔吧？你看看，我说了叫你不要去！”

    刘青对她的反应很是无语，道：“不是，没弄坏别人的东西。有什么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那会是什么呢？”秦玉英听刘青这样说，满脸狐疑。放下手中的菜秧，飞快进院子洗了两把手，刚想往外跑，忽然又顿住，看看刘青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犹豫着道：“你看，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刘青打量了她两眼，笑道：“想换就换一件。不急，我回来时他们才刚准备吃午饭呢。”

    “还是换一件吧。”秦玉英转身朝房里走，又看看天色，感叹道：“还真是有钱人呢，一天吃三餐。”

    好不容易等了半个时辰，估计周家该吃过饭了，秦玉英才急匆匆去了周家。

    刘青哄小宝睡下，又用被子把他拦在床里边，这才到菜地去，接着刚才秦玉英的活，把空心菜种在翻好的菜地上。

    下午四点刘大春回到家时，秦玉英才满脸喜色地进了门。一进院子看到刘大春，她就喜滋滋地道：“大春，好事哪。你猜怎么着？周先生家给二姑娘选侍女，这十里八村的都挑了个遍，愣是没挑到合意的。咱二丫那时身子弱，也没想到去问一问。现在倒好，人家竟然主动来问咱呢。说咱二丫机灵又懂事，二姑娘也很喜欢她。给的身价银子足有十二两，每月还有两钱的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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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想发财吗

﻿“你说什么？”刘大春正在洗手，听了这话一愣，随即怒道：“你是说，要把我妹妹卖掉？”

    “没……没，不是。”秦玉英的笑容僵在脸上，忙解释道：“你想啊，二丫到周家也就陪着二姑娘玩，还可以学上好多东西和规矩，到嫁人时咱就赎回来，绝对比那财主家的小姐都还抢手呢。再说，二姑娘的外祖父是当大官的，她在京城定的亲可是官家公子，如果二丫跟着她一起嫁过去，岂不比窝在这山沟沟里受穷强？我知道你心疼二丫，可你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受穷不是？现在有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去年为二姑娘选侍女的热闹你又不是没看见。”

    刘大春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继续洗他的手：“不管别人如何，反正我刘大春绝不会卖妹子。”

    “那要是二丫自己愿意呢？你为你的名声就要拦着你妹妹享福？”

    刘大春的手顿了顿，闷声道，“她要是觉得我误了她的前途，我绝不拦着。”

    “就是嘛。”秦玉英一笑，朝着厨房喊：“二丫，你出来，嫂嫂跟你说个事。”

    刘青在里面炒菜，早就听清了院子里夫妻俩的对话，她把火熄掉，擦擦手走出去道：“我都听见了。如果我哥不嫌我在家白吃饭，那我还是在家呆着吧。”

    刘大春听了“嘿嘿”笑道：“不愧是我妹妹，不像有的人那么爱慕虚荣。”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秦玉英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挤一句，一扭头进房里去了。

    第二天刘青没有去周家，倒是秦玉英要去回话，不得不跑了一趟。回来后看到刘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二丫，你别生嫂子的气啊！嫂子真是觉这事对你好，绝不是嫌你在家吃白饭。现在你做多少事呢，嫂嫂都在享你的福了。你真不想去，这事儿咱以后就不提了，周家姨娘让我转告你，说不愿意没关系，让你还去她家玩。”

    “哦。没关系的，嫂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看样子，秦玉英的确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还不知林姨娘是怎样忽悠的她呢。不过对于一个赤贫的家庭来说，十二两的卖身钱和一月二钱的月钱，确实是一笔巨款，完了还可省下一个人的嚼用，难怪这里的人们都趋之若骛，争着卖女儿。究其根缘，还是“穷”闹的呀！

    刘青发家致富的愿望就更强烈了。

    第二天刘青再去周家时，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这件事。周小琴对刘青依然亲热，倒是林姨娘因为这事对刘青有些改观，言语里对她颇为赞赏。周达明却不在家，大概又到哪里出诊去了。

    还是早饭后约九点半到周家，在那里呆在两三个小时，中午回家后，刘青开始忽悠秦玉英：“嫂嫂，你想不想发大财？”

    “什么，发大财？当然想啦！”秦玉英很感兴趣地凑过来，“莫非二丫今天捡到银子了？”

    刘青翻了个白眼：“如果咱多多养鸡，让鸡多多生蛋，你说咱是不是会发财？”

    “切！我以为什么呢？”秦玉英极为失望，“要有那么多粮食喂鸡，咱们就已经发了财了。”

    “喂鸡不一定非得用粮食嘛！我想了个方法，就是养蚯蚓来喂鸡。”刘青得意洋洋地宣布。

    “蚯蚓？养蚯蚓？”秦玉英睁大眼睛，随即大笑起来，“虽然鸡是吃蚯蚓的，但我还从没听说过蚯蚓能养的。如果想要的话，到土里挖不就行了？养那玩意干嘛？”

    “如果鸡养得多的话，一天要吃很多蚯蚓，哪里挖得来？反正我已在养了，试试呗！如果能行岂不是好？小宝断奶了，光吃饭可不行。”说到这里，刘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嫂嫂，你晚上能看得清东西不？”

    “晚上？天一黑我就睡觉，谁去看什么东西！”秦玉英一愣，暗自摇头：小姑子说话咋这毛病，怎么一下从蚯蚓扯到这上面来了？讨论讨论发财的事多好

    “你今晚试试吧，我哥也试试。今晚月亮应该挺亮，你试一下看能不能看见东西。”

    “试那儿玩意干嘛？”秦玉英有些意兴阑珊。

    “看看你有没有夜盲症。就是晚上或者光线昏暗的地方不怎么看得见东西。”

    “谁不是这样？”秦玉英看了刘青一眼，很不以为然，“二丫，我说你这小脑瓜怎么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二姑娘教你的么？我看你还是少到她那儿去吧，这才两天呢，就不太正常了。”

    “……”刘青很是无语。

    吃过晚饭，喂了猪、喂了鸡、洗了澡，又逗小宝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秦玉英抱着小宝要进房，却被刘青拦住了：“嫂嫂，你忘了吃饭前我跟你说的话了？”

    “你这孩子，别闹了，你看小宝都想睡了。”秦玉英打了个哈欠。

    “嫂嫂，我想跟你说，如果小宝营养不全的话，就会得夜盲症，就是晚上看不清东西。从小就这样，以后会很严重的。”刘青的表情相当地严肃。

    “你们在说什么？”刘大春走过来问。

    刘大春一米七八的个儿，身材匀称而健壮，充满阳刚之气的身上因刚刚洗完澡，隐隐有一股皂荚的清香。

    我哥哥就是帅啊，难怪这秦玉英死心踏地的。刘青瞄了秦玉英一眼，发现她看着刘大春果然是一阵痴迷。

    “咳。”刘青轻咳一声，把事情跟刘大春说了一遍。

    “既然二丫这样说，试试也没关系。”刘大春一向不知如何拒绝妹妹。

    “好。”秦玉英眼光迷离地乖乖点头，毫无异议。

    刘青忍着笑搬出三张凳子：“咱们在这儿坐着聊会儿天吧。”

    趁此机会，刘青又把自己养蚯蚓的事跟刘大春说了一遍。刘大春虽不识字，没多大见识，但人是很聪明的，也肯接受新事物，听妹妹说完，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看行。其实想想就知道了，鸡是吃蚯蚓的，而蚯蚓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只要能养起来，这件事就可以成功。只不过这种事咱们从没想。二丫，这事不是二姑娘教你的吧？”

    “当然不是。”刘青笑道，“二姑娘怕连蚯蚓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呢。”

    “真不愧是我刘大春的妹妹，就是聪明啊！”刘大春拍了拍刘青的小脑袋。

    刘青头一偏，躲过了刘大春的魔爪：“哥，我都没发现，原来你如此……嘿嘿。”臭屁！

    “如此什么？”秦玉英天真地问。

    刘大春瞪了妻子一眼，给了刘青一个脑瓜蹦儿：“敢说你哥哥的坏话！”

    “呜，再不敢了。”刘青揉揉并不疼的脑袋，心里涌上一股温暖。

    其实快乐很简单，只要亲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相亲相爱，幸福就会常驻你的心间。前世的刘青物质并不缺乏，可她很少能感受得到现在这种宁静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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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夏天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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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地暗下去，月亮慢慢升了上来，此时已是农历五月中旬，月光如水般静静地泄在院子里，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刘青的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宁。

    “去睡吧。”刘青看到秦玉英开始耷拉下来的脑袋，轻声道。

    “哦。”秦玉英一惊，醒了过来，抱着小宝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睁开眼，忽地惊叫起来：“大……大春，你在哪儿？这天儿怎么这么黑？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刘大春坐在原处正使劲地揉眼睛，听到妻子的呼喊，忙向声音方面移去，没想到踢到了刘青刚才坐着的凳子，差点摔一跤。

    刘青早已过来扶住了秦玉英，轻声安慰她道：“没关系，我在这儿呢。你抱稳小宝，我扶你回房。”又对大春道：“哥，你站在那儿别动，一会儿我再来接你。”

    “好。”刘大春闷声回答。他身体一向健壮得像头牛，没想到眼睛会有病！

    刘青怕秦玉英磕着台阶把小宝摔了，先接过小宝才抽出一只手，把她扶回了房。

    点上灯，刘青看着坐在床沿的秦玉英问：“这会儿看得见么？”

    “朦朦胧胧的，还是不太看得清楚。”

    刘青点点头，转回去扶刘大春。

    其实古代很多人都有严重的夜盲症，主要是由于少食荤腥而引起的维生素a缺乏。因为维生素a大都存在于动物肝脏和蛋黄、乳类中，这对主要以素食为主的南方山区农民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过古代这种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刘青看看刘大春熄了火已安歇下来的房间，深深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里。她之所有一定要刘大春夫妇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她怕自己接下来辛辛苦苦养大的鸡和鸡生的蛋，秦玉英又舍不得吃，还要拿去卖！

    发家大计早在我心中，钱我一定会给你们赚回来的。刘青默默地想。

    第二天早上起来，刘青看刘大春他们俩都有些闷闷不乐，赶紧安慰道：“其实这病是暂时性的，只要多吃动物肝脏和鸡蛋，就能慢慢转好。大人只要不觉得不方便就不要紧，最要紧的是长身体的小孩，否则问题会很严重的。”

    “啊？那小宝会不会……”秦玉英闻言一惊。

    “不会不会，他还小呢，只要往后注意就没事。”

    “那二丫你呢？是不是很严重？”刘大春想起妹妹已十岁了，该不会来不及了吧？转而一想，又疑惑道：“咦，你昨晚很好啊，为什么你没得病呢？”

    “以前我身体弱，小宝没出生前家里鸡蛋总给我吃，所以我就没事。”

    “那就好。”刘大春放下心来。

    “哥哥、嫂嫂，这事是二姑娘在周先生的医书上看到告诉我的，周先生是不给二姑娘学医的，如果他知道了二姑娘一定会挨骂。所以请你们不要跟周先生说。如果要问病情的话，也只说是你们偶尔发现的，好不好？”

    “好的好的，不说不说。”秦玉英连声答应。

    刘青抿嘴一笑，她发现秦玉英挺可爱的。

    在干活、练功和学习中，一个多月又过去了。刘青自发现挂在脖子上的石头变成了红翡，便经常把它拿出来看看，但令人失望的事，这红翡却再也没什么变化。

    大概是老天看我一穷二白，所以要送一笔钱来给我花花吧！刘青这样想。她把那块石头，哦不，应该叫玉了，把那块玉放进领子里，便不再理它了。还是想想温饱问题吧。

    刘青记得那上说，蚯蚓养殖是四十到六十天为一个周期，她却等不得了，一到四十天就把第一个坑挖开来看，黑肥里密密麻麻蠕动的蚯蚓让她发麻，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嘿嘿，看来养殖还是很成功滴嘛！

    刘青这回学乖了，不再用手来抓。她砍了两根竹子，做了一双长筷子，开始往养鸡的木盆里捡，一会儿就捡了半盆子。拿了一些蚯蚓喂鸡，剩下的大半刘青把它们洗净，煮熟拌入熟猪草，端到猪栏前。那只猪看到自己今天的早饭非常丰盛，高兴得一个劲地哼哼，凑过来就“叭唧叭唧”吃起来。刘青看它吃得甚欢，没有半点不合口胃的样子，不禁咧开嘴直乐。这喂猪吃蚯蚓她是不敢给刘大春和秦玉英知道的，这猪可是家里的宝贝，要是知道刘青拿着这宝贝来作试验，非骂她不可。不过刘青不是瞎折腾，她自己也觉得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才敢这么做的。

    这样喂了几天，猪和鸡都挺欢腾，并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刘青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因为蚯蚓产量不高，所以一样动物一天只吃一次荤，其余时间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待十多天后，第一个坑的蚯蚓捡完，刘青把早已发酵好的参了碎桔梗和稻草、烂菜根的猪粪填入坑内，除了留下一点老蚯蚓，她又挖了些新种放进去。因为她记得里写这蚯蚓近亲繁殖容易退化。做完这些，她又开始捡第二个坑的蚯蚓。

    还没等到刘青看到自己的养殖成果，南方的农村就进入到了“双抢”季节，刘青到周家学习的活动也停了下来。

    “双抢”即是抢收庄稼和抢种庄稼。南方的水稻一般都种两季，农历六月下旬早稻成熟，收割后，得立即耕田插秧，务必在农历七月上旬左右将晚稻秧苗插下。因水稻插下得六十天才能成熟，七月插下九月收割。如果晚了季节，收成将大减，甚至绝收。这一个月的工夫，收割，犁田，插秧十分忙碌，所以叫“双抢”。

    以前刘青身体弱，是从不参加双抢的，只在家做做饭。今年刘大春还是坚持不要妹妹参加，说自家的田不多，完全忙得来，要刘青在家带好小宝并做饭。刘青想想自己打谷子、插秧都没经验，还不如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就没再坚持。

    双抢的季节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人们为了避免中暑，都是早晚趁凉快干活，中午在田间找一些树荫休息上两三个小时，等太阳不那么辣了之后再干活。所以刘大春夫妇从早上六点多出门，要到晚上七点半才到家。

    秦玉英从生了小宝后，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开孩子那么久，胸前的奶水涨得生疼，心里更是像猫挠似的一刻不得安生，怕孩子饿着，怕孩子热着，怕孩子哭着找娘，从下午起她干活就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该回家的时候，一路上打着火把，在刘大春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得飞快。结果到了家一看，家里井井有条，饭菜正热着，洗澡的热水也备好了，小宝睡在他们的大床上，早已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刘青一看秦玉英进了门就直奔孩子而去，特别能理解她的心情。笑道：“小宝一天都很乖，不吵也不闹。今天我给他喂了四餐，吃了两个半碗鸡蛋粥、两个半碗的青菜粥，吃饱了洗了澡才睡的，放心吧。”

    秦玉英对着孩子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对刘青真诚地一笑：“谢谢你啊，妹妹。”

    “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刘青看着她对孩子无比疼爱，心里也很感动，道：“要不，明天你在家带孩子，我跟哥哥去田里？”

    “那怎么行？你还是个孩子呢。要是那样不光你哥不同意，村里人的唾沫也得把我淹死。”秦玉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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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造个水利工程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青四点半起床练功，五点半回到家，吃过早饭后便背着小宝到山上采猪草，回来后煮猪食、洗衣、浇菜、喂猪，甚是忙碌。饶是这样，刘青还是挤出时间把院子整理了一番，排水沟更是彻底清理，免得滋生蚊子。

    夏天这里最烦人的就是蚊子，不过蚊子好像对刘青大发善心似的，很少咬她。倒是小宝，经常被蚊子叮得东一个包西一个包的，痒了就哭闹。刘青想起前世她在花市上见别人卖的驱蚊草，如果在院子里种上些驱蚊草，效果应该会好。不过，到哪儿去找驱蚊草呢？

    还有水的问题，也急需想办法解决。家里的重活，都是刘大春在做——大清早上山打柴；吃过早饭，或去田里，或上山打猎；晚饭后，就把家里的大水缸挑满。每天如此，周而复始。现在双抢这么忙，回来时还要挑着上百斤的谷子走上两三个小时，回到家还要挑水，刘青看了，都觉心疼。她的身体虽说没什么问题了，但一个像豆芽菜一样的十岁小姑娘，还要背着一个婴儿，挑着一担有半人高的水桶去担水，且不说挑不挑得动，光是刘大春回来知道，就非得骂死她不可。

    所以唯有动用智慧的力量，最好是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刘青向山上望了望，决定做一个自来水工程。

    那天做完家里的事，刘青就用背带把小宝背上，把头天磨得锋利的斧头带上，到了山坡的竹林前，相中几根竹子，把它们一根根砍下来，又把蔓枝修掉，尾部较小的地方砍断。做完这些，一天的空闲时间就过去了。

    第二天，她把竹子从中间间劈开，将竹节里面击空，一根一根地拖到山上。因为刘大春家在村里最靠山的地方，夏天山上的泉水还丰盈，刘青只要把竹子拖到离家几百米远的山腰的泉水边，将竹子一根一根地连接在一起，水就会源源不断地从竹子里送下山来。

    这个小身板毕竟年纪小，力气不够，所以刘青一直忙活了十天，才终于将所有需要的竹子砍完接好。

    那天晚上，刘大春夫妇回来到了家门口，就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只见清澈的山泉正从一条竹管里流出来，流到了菜园边一条明显是新挖的水沟里，甚是惊讶。

    “哥哥、嫂嫂，你们回来了？先回家吃饭吧。”刘青听到说话声，抱着小宝出来。

    “小宝，想娘亲没有？”秦玉英一见儿子就扑了过来。

    “二丫，这是你弄的？”刘大春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这不是妹妹弄的难道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过还是忍不住要证实一下。

    “是啊。哥哥每天那么辛苦，回到家还要挑水，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不过哥哥，吃完饭你得在院墙上打个洞，要不这竹管没法伸进去。”

    “二丫，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个好办法的？”刘大春忽然觉得自己鼻子发酸，心里感慨万分。既为妹妹对他的关爱而感动，又为妹妹的聪明而骄傲，还有心酸和心疼——身子单薄的十岁的妹妹，不知怎样艰难才能把水从山上引下来啊，光是砍修竹子就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更不要说这孩子还背着个小宝。

    “二丫，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来，小宝，亲姑姑一下。”秦玉英将小宝的小脸蛋凑到刘青脸上，逗得小宝“咯咯”地笑。

    水利工程胜利竣工，刘青便清闲了下来。前一阵忙碌得像个陀螺倒没什么，一旦闲下来，刘青就觉得难受。前世她是书不离手之人，现在长时间不看书，她觉得自己心里快要长草了。周家的书只能在那儿看，是绝不可能借给她的。没事的时候，她只好用树枝在地上把她前世所学的记得住的东西一一写出来，写完之后又擦掉。

    一天中午，刘青正在喂小宝吃饭，院门被敲响了。

    “来了。”刘青抱起小宝，起身去开门。只见秦小琴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裙，像一朵娇嫩的花儿，和陈妈站在她家门前。

    “小琴姐，林大娘，你们怎么来了？”刘青忙侧开身子，“快请进。”

    周小琴伸着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院子，又看了陈妈一眼，笑着摇摇头道：“不了，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又看了看小宝，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颜如花：“这就是你的小侄子？好可爱哦。”说完瞄了陈妈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跟我弟弟浩儿一样可爱。”

    九个月大的小宝扑闪着大眼扁了扁嘴，用他的小胖手像赶蚊子一般把周小琴的手挥走。

    周小琴咯咯笑着，避过小宝的胖手，又想去捏他的脸蛋，听到陈妈在一旁咳了两声，忙收回手，对刘青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其实是可以带孩子到我家玩的。到时让陈妈带着，让浩儿跟小宝玩，咱们学写字呀。”

    刘青看陈妈在一旁皱着眉头，赶紧道：“不了，不了。这天也热，小宝正长痱子呢，闹的慌，我可不敢带他到大毒日头下走。过一阵我们家搞完双抢我再去你家玩吧。”

    “刘青……”周小琴还要再说，陈妈咳嗽一声，打断她道：“好了，姑娘。刘青姑娘可不像你，不用做事还有人伺候，她要不做事光顾着玩，她哥哥嫂嫂可不养她。咱们还是回去吧，你可是跟姨娘保证只说几句话就回的。”

    “好青儿，真的不行吗？”周小琴满脸哀求，看到刘青摇头，沮丧道：“那好吧，你们家双抢完可一定要来啊！”

    “好，我一定去。”

    刘青看着周小琴一步一回头地往家里走，心里直叹：“可怜滴娃！”不过周小琴虽可怜，她刘青可不做令人讨厌的事儿。她低头看看小宝，坏坏地想，要是她带着穿着清凉开裆裤的小宝到周小琴房里去玩，周达明一定会说有伤风化吧？

    刘大春夫妇俩忙了二十天，把自家的田忙完，又开始去秦玉英娘家帮忙。秦玉英家并不远，就在隔壁村，离这儿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等刘大春和秦玉英忙完双抢，这才发现，家里的鸡和猪明显有了变化，猪长大了不少，鸡也脸红红的开始天天下蛋。刘家的餐桌上开始经常出现鸡蛋，刘青期待着家里的母鸡赶紧抱窝，好多孵些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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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感谢各位亲的支持，晚上七、八点加更一章。呵，下文就开始种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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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这儿适合种茶

﻿双抢既已结束，刘青便又去了周小琴家。对文字的想念让她有些迫不及待。

    周小琴一听到刘青跟林姨娘说话的声音，就飞快地从房里跑了出来，欢叫道：“刘青，刘青，你可来了。”说完，拉着刘青的手就不肯放，眼圈有些发红。

    刘青跟林姨娘打了个招呼，拉着周小琴进了房。

    “怎么了？被你父亲责骂了？”

    周小琴摇摇头，抹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道：“不是。你不在，我学什么都很慢……刘青，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刘青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周达明娶了小妾，又有了个儿子，本来就有些重男轻女的他，这下越发的忽视周小琴了。周小琴失去了母亲的疼爱，特别渴望能引起父亲对自己的重视，所以平日里很是乖巧听话，学东西也很努力。她除了弹琴，其他的资质都还不错，但林姨娘表面对她很好，骨子里并不亲近，教些东西也只是教过就算，效果如何却不太理会。

    刘青来了之后，与其说是周小琴在教刘青，不如说是刘青在教周小琴——每天对所学东西的复习，对第二天所学的预习，知识深入的探讨，难点疑点的解答……刘青充分采用了她前世的教学手段，使周小琴的学习进步得飞快，很是得到了周达明的几次夸赞，兴奋得周小琴好几天笑得合不拢嘴。而周达明则好几次看见刘青，都叹息道：“可惜了。”弄得刘青莫名其妙。

    后来刘青想，大概是可惜她是个女孩子，聪明却无法有所作为。

    “小琴，你除了学些琴棋书画之外，就不想学些实际的东西吗？”

    “实际的东西？是什么？”周小琴睁大眼睛。

    “如果你懂得一些医药知识，起码自己受到危险时，能够自救吧？还有，如果别人要想害你，你也能进行防范。”

    “害我？谁会害我呢？”周小琴不以为然的笑道。

    “你别忘了，你以后可是要嫁进大户人家的。”刘青提醒道。她决定要让周小琴有点忧患意识。

    “……”周小琴沉默了。半晌，问道：“刘青，你说，是不是男人都要娶妾呢？”

    刘青摇头：“我不知道。”她心里叹息：那些男人，想是一定想的，就看条件允不允许罢了。否则，为什么所有男性穿越到古代都高兴得合不拢嘴，第一目标是争权夺利，第二目标是成为**；而女性穿越都，基本上都在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奋斗终身呢？

    刘青想了想，道：“我认为，如果我们改变不了现实，那我们就改变我们自己。我们可以守住自己的一颗心，如果不喜欢他可能就不会痛苦。还有，一定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即便被休，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保护自己的能力？你是说，学医吗？可父亲不给我学的。”周小琴黯然地低下头。

    “也不光指学医。譬如说，你要善于观察、善于思考，不做错事；你要尽量让自己被人喜爱；还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自己手里有钱……”刘青开始给周小琴上家斗课，完了，刘老师化身为狼外婆：“当然，如果能懂些医药知识就更好了。要不，你去拿些你父亲的药书，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好啊。”小红帽近墨者黑，还青出于蓝了：“咱们偷偷地拿，不让父亲知道。”

    刘青颔首，心里很是欣慰：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的日子，周达明的《神农本草经》、《新修本草》两本药书就被周小琴陆续偷来给刘青看。医书在没人指点的情况下刘青实在看不懂，这药书看了好歹有些用处——俗话说“靠山吃山”，广西可是被称之为“中草药宝库”的，他们现在背靠着宝库却穷得叮当响，实在是惭愧！所以，刘青想多认几味草药，好在她有能力进山时，能采些来卖。

    不过，练功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所以这个目标比较遥远，还是来想想近些的事吧。

    这天，刘青到了周家，跟着林妈刚进院子，就看见周达明悠闲地坐在葡萄架下饮茶。

    刘青停住了脚步，恭敬地施了一礼：“周先生好。”忍不住看了看他手里的茶杯。她到这世界后就再没喝过茶的说，对于一个前世喝茶上瘾的人来说，不馋是假的，不过她的心思却不在茶的味道上。

    陈妈正想扯刘青的衣袖让她进房去，冷不防周达明突然出声。“你想学医？”

    刘青就知道周小琴偷书的事不可能瞒过周达明，答道：“是。先生能否收刘青为徒。”

    “男女受授不亲。”

    刘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仍恭敬地道：“刘青学成之后，可以只给女子看病。”嘿，学到手再说呗。

    “如果你学会了医术，有一个男病患者忽然倒在你面前，不救他就会丧命，你救是不救？”

    “救。”刘青知道这是周达明的一个陷阱，还是豪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想学医，可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而且，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周达明也会以她没有爱心而拒绝她。

    周达明靠进椅子，呷了一口茶，不再理刘青。

    学医的事算是没戏了。但刘青看着他，犹豫着，仍没挪步。

    周达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有事？”

    “是。”刘青抿抿嘴唇，决定在周达明身上实施她的计划，“那个，先生，您平时喜欢喝茶？”

    “唔。”周达明看着她。

    “听说，茶很贵。”

    周达明眯了眯眼，没有作声。

    “您说，如果在我们这里的山坡上种茶怎么样？我们这里又温暖，雨水又多，最适合种茶树。而且，后山上好多土山坡都荒着呢。”

    周先生半眯的眼睛一下睁开了，他惊讶的看着刘青，问：“你听谁说的？”

    “我，我自己想的。您想啊，树啊，草啊，不都喜欢阳光和水么。”

    “我是问，你喝过茶？认得茶树？”

    刘青这会儿很想举起袖子擦汗：“我……我听我哥说的，我哥是听我父亲说的，说我们祖辈以前种过茶……”

    “……”周先生沉思起来。

    刘青趁着他失神，道了声：“刘青告退。”就赶紧开溜。进到周小琴房里，她不禁大呼一口气。唉，想做点事，总要蔽蔽掩掩、撒谎骗人，刘青暗自幽怨：“我容易么我。”

    唆使周达明种茶，刘青到周家学习后就有了这想法，但周达明眼光太犀利，刘青生怕他对自己生疑，憋了好久这才鼓足勇气。

    “青儿，”周小琴走到刘青面前，晃了晃手指，“你怎么在这里发呆？刚刚你跟我爹说什么了？”

    “说种茶的事。琴姐姐你知道的，茶叶可贵啦。你想啊，如果我们这里能在荒山上种茶，运到山外去卖，那能赚多少钱啊。反正是山荒着也是荒着。”刘青决定给周小琴洗脑，好让她给周先生敲边鼓。

    但往后的日子里，周达明却再没提这事儿，让刘青大大地泄了口气，使她好几天都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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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各位亲们的收藏和推荐票，使本书今天在首页新人周榜的末尾露了个小脸。还感谢忧愁如我、周淡和暗叶破月给泠水的打赏，尤其感谢醒着的深蓝给本书写的长评。

    有各位亲的支持，泠水会更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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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它是储物芥子

﻿古书有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概老天看刘青的发家大计不顺，想要安慰安慰她，便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天晚上，刘青一如继往地坐在床上练功，却欣喜地发现，她终于可以引导丹田那团气在体内行走了。

    但欣喜过后，她又郁闷了：她发现，本来运气应从下丹田出发，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或至迎香，走鹊桥），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的，但奇怪的是，气经胸口处时，那团气好像总是被阻在那里，所有的气流竟然泥沉大海、不知所踪了。然而再意守丹田，发现那团气仍是那么大，却又未曾缺失。

    “奇怪了。”刘青想不明白，“难道是哪里出了错？”她冥思苦想，回忆前世所学。思来想去，却找不出错之所在。

    刘青无语望天，总觉得老天又在玩她：那老家伙总是给她一个惊喜，然后再给她一个打击，等你沮丧的时候，它又给你个补偿……“这老玩童！”刘青在心里暗骂，却再不敢出声。

    做事坚持不退缩、不气馁，是刘青自认的最大优点。这样练功既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她便仍然坚持下去。

    这样过了几天，那晚刘青同样引气走小周天到胸前，突然眼前一亮，意识里好像进了一个空间。这空间不大，大约四五十平方米，里面空无一物。“这是哪儿？”刘青有点慌张，脑子里刚想着“我要出去”，眼前一暗，只见自己端坐在床上，微微的月光透过窗子映照进来，房外小虫微鸣。

    刘青下意识伸手去摸刚才运气出现异觉的地方，手中碰到一个坚实湿润的圆柱。“玉？！”刘青喃喃道，“难道是这块玉？”这块玉来得如此诡异，现在更诡异一点也好像也有可能。

    当下刘青凝神贯注，再一次运气到玉佩处。她心中念头一晃，果然又进到那个空间里；再一意念“出去”，空间消失，一切如常。

    刘青歪着头想了一下，起身找了条细绳，将它从撑蚊帐的竹竿上穿过，然后把玉佩从领子里拿出来，用细绳系住吊在半空中。然后她再次静坐，运气周天。

    结果，气流一路通畅无阻，顺利完全一周天。她即便再意念什么“进”、“出”，都没什么异常。

    果真是这块诡异的玉！

    可为什么前段时间她练功时却进不去这空间呢？

    刘青将玉从细绳上解下来，细细端详。她想，这可能跟她的身体状况有关。原来刘二丫的体质弱，所以这东西就是一个石头模样，这大概也算是保护色吧，要不以刘二丫的能力，一块值钱的美玉挂脖子上，不被人谋财害命才怪；后来她穿来了，练功后身体慢慢变好，这石头也变成了美玉；待到她功夫练到一定程度，才开启了这个空间。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一定要运气才可以进去吗？是否一定要挂在胸前呢？”刘青又想，她决定，就算今晚不睡，也要搞清楚这个东西。

    她把玉拿在手上，并不运气，只意念：“进去。”又进到空间里，“出去。”只见自己坐在床上仿佛刚才做了一个梦。

    “太好了，收放自如。”刘青喜道，转而又想，“可是，这空间有什么作用呢？”

    回想前世看过的小说，似乎在小说里这种空间有两种用处，一种是种田文里的便携式桃源，一种就是存储物品的纳米芥子，相当于隐形行李箱。

    “啊，如果是可随身携带的两亩田就好了。”刘青欢喜地想。她轻轻打开门，跑到院外的菜地里，连泥带根地挖了一颗青菜后拿到房间里。

    “怎么把它种进去呢？”看着眼前这颗青菜，刘青有些苦恼，“顺便试试看吧。”

    把青菜放在桌上，两眼紧紧盯住，意念：“进。”青菜纹丝不动，并不理她。

    再把玉佩伸过去碰着青菜，再意念：“进。”还是失败。

    “难道要运气才行吗？”刘青皱眉，“或是，必须要我来做中介传媒？”

    她把玉佩挂回脖子，再把青菜拿在手上，先试一回不运气的，意念在青菜上：“进。”哈，青菜不见了。

    刘青赶紧凝神摒气：“进。”眼前一晃，自己的意识又进了到空间里。只见那颗青菜乖乖地躺在空间的地上。

    “怎么种上啊？”刘青发现自己只是意念里能看见空间里的东西，却不能触碰。而青菜也不会自己种到地上。再仔细打量空间的地面，只觉得像块硬硬的地板，并没有泥土。

    看来这菜是种不到空间里来了。

    “固体是这样，液体呢？”

    刘青再一次跑出去，舀了一瓢水进房里来，把瓢放在桌上，手伸进水里，意念：“进。”瓢里的水不见了。

    再进到空间去，看到空间里多了一个小水洼。手摸着水瓢，再对着小水洼意念：“出。”水又回到了瓢里。

    “不知能不能把鱼养到水洼里？”刘青期待地看了看玉佩，再把水放进空间里，却在发愁找不到鱼可以试试的。

    无鱼，虾也可；无虾，田螺也可。

    第二天刘青也顾不上练功了，天一亮她就往大家挑水的水池方向跑。水池位于村西，那里有一股不知从哪儿涌出来的泉水，终年不会干涸。刘青估计，当初人们在这里形成一个村落，应该正是因为这股泉水。人们用石头把那里砌成了一个大水池，那个长方形的大水池又被分隔成三个小池，泉水从第一个池子里冒出来，满了之后流往第二个池子，那是洗菜池，再往下流，就是大家洗衣服的地方。

    这地方长年有水，应该会有一些水产动物吧？

    到了那里，因天色还早，刘青只遇到一个挑水的人。等那人离开后，刘青便弯着腰仔细地往水里瞧。鱼她是没瞧见，但水池底下螺丝倒有不少，刘青看左右没人，脱了鞋提起裙子，一脚踩进了洗菜的池子，水不深，只没过了她的膝盖，但初秋深山里的泉水还是有些冰凉。

    刘青也不顾那么多了，飞快地捡了两个螺丝，便赶紧上了岸——要是有人看见她把大腿都露了一截，还不知会怎样说她闲话呢。

    生活在人类社会里，想要蔑视这个社会所遵循的伦理道德，那结果一定会死得很惨。

    昨晚收到135weiwei的3000字的催更票，就跟前几天得到忧愁如我的打赏一样感动，都是泠水得到的第一票，意义重大。这是亲们对泠水文字的肯定，是对泠水最大的激励。感谢给泠水打赏、投票及收藏的亲们。

    今天除了发这一章外，还将在晚上老时间，发一章3000字的，愿135weiwei看得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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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有福大家享

﻿“二丫，这么一大早，你去哪儿了？”刘青进门时，秦玉英正站在院子里梳头，看见刘青的裙子和袖子都湿了，惊讶地问。

    “哦，今天醒得早，出去走了走。到了水池那边，不小心滑了一跤。”刘青暗自吐了吐舌头，赶紧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螺丝放在手里，默念：“进。”螺丝不见了。她再看空间里，螺丝虽是进去了，却没有养到水洼里，而是躺在另外的地方！

    刘青很失望：“看来这就是一枚储物芥子了。”随即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样，有这样一个储物空间也很不错啊，总比没有好。”凭白得了个储物芥子，刘青觉得这老天对她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过了一个月，正吃着晚饭，刘大春低着头说：“后面的那几座土山，被周先生都买下来了。”

    “啥？周先生家是不是嫌钱多了，买荒山做什么？”秦玉英正忙着喂儿子吃饭，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刘大春。

    “听说，是要种茶。”刘大春闷着头扒饭，心情有点郁郁寡欢。

    “种茶？”秦玉英给小宝擦擦嘴，笑道，“那可是个新鲜玩意。”又问，“能来钱？”

    “周先生见多识广，还能做亏本生意？”

    “那倒是。”

    刘青专心吃饭，一言不发。叫你种你不种，现在看人家种了心情不好了吧？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咳！

    到了十一月，周家的茶山开始平山整地；十二月，直播茶种。这个十二月其实相当于阳历的一月了。在南方，阳历二月后白天日照强，气温高，幼苗容易枯死，不利于成活。看来，这周达明做事倒也是个精细的。

    其实后世早已不用直播法来种茶了。直播茶种属于有性繁殖，在古代落后的技术条件下，有性繁殖容易自然杂交和产生变异，很难保持茶的纯良种性。

    但刘青却什么也不能说，默默地看着村里的男人们在那几座山坡上忙活，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这大半年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要珍惜这段生命，要快乐地面对人生。但这忽如其来的悲伤却让她发现，她想家了，想现代的家。前世的丈夫虽然让她伤心，但早已习惯的自由和自主的生活让她眷恋。其实就连那个怀抱，都让身在异世的刘青觉得温暖。

    冬日农闲，周家种茶要雇工，西山村的壮劳力倒有一大半去给他家帮工。刘大春也不例外，每日里早出晚归。

    刘青则努力地把茶山从心里抹去，尽量不让自己去关注那山头的变化，依然勤奋地练她的功，养她的蚯蚓；在沙地里练她的字，在破布上绣她的花，实在无聊了就往芥子里倒腾东西。她想，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就是提示人们要向前看，过去的东西再值得怀念，但终究变成了回忆。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过年在古代是热闹而快乐的，家家户户都开始杀猪，刘大春家的日子这一年过得红红火火——猪是村子里养得最壮的，差不多有二百六十斤，让大伙儿都吃了一惊；鸡也养了一大群，卖猪肉、鸡和蛋的钱，让秦玉英笑得合不拢嘴。

    为了表彰刘青，秦玉英特意让刘大春从镇上给刘青买了一块花布，给她做了一身花棉袄，这棉袄在刘青的再三强调下，才没做成大红大绿的。为了预防明年长高穿不合，这棉袄还特意留了宽宽的边。做好给刘青穿上后，秦玉英自我陶醉直说好看；刘青却觉得自己像个傻妞，心里想，还不如直接把钱给我存起来。

    不过刘大春终于应她的要求，给她买回了文房四宝，让刘青高兴了好几天——周小琴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偷出来的书越来越多（嘿嘿，其实刘青明白这是周达明故意放水），一些有用的东西，刘青现在终于有条件可以摘抄下来了。

    过年前采买年货时，刘青曾死缠烂打想要跟刘大春一起去，她已经差不多一年没走出这大山了，感觉自己就像那只井底的青蛙，不是不想看到外面广阔的天空，只是条件不允许，只好安慰自己天下只有这么一片天。

    但从来对她千依百顺的刘大春这次却不同意。他说，从这里到镇上，要翻上三座大山头，以他的脚力，都要走上三四个时辰才到。刘青暗底里算了算，一天来回算下来，从这里出山一趟整整需要十三、四个小时，她吐了吐舌，不再坚持。她现在身体虽然不错，功夫也增进不少，但也还是个十岁多的孩子，活动强度太大，绝对吃不消。

    到了大年初二走亲戚时，刘青道：“这还剩有几只鸡和一群小鸡呢，可不能把它们饿着。我就留在家里得了，你们带小宝去走亲戚吧。”

    “那怎么行？”刘大春不舍得委曲妹妹。

    “我跟外婆家的人不熟，呆在那里跟个傻子似的，没的难受；而嫂嫂的娘家我更没必要去了。所以哥哥嫂嫂，你们就放心去吧。”刘青把刘大春一家三口推出了门，把院门关好，一个人盯着她种下的杜鹃花静静地发呆。

    每逢佳节陪思亲。虽然她在那时空里除了那个人，再没有别的亲人了，但那里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那里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物质丰富，自由平等，她也自信有能力养活自己。现在只身呆在这明朝，除了刘大春家，她一无所有。平时她还能让自己尽量的乐观快乐，但现在，在这家家团圆、户户热闹的日子里，她觉得孤单而惶然。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不知不觉，她眼泪潸然。

    刘大春忙完拜年，已是大年初五。“哥哥，嫂嫂，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那天吃完晚饭，刘青道。

    “什么事？”刘大春刚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村里也有很多人生活得不好，我想，把养蚯蚓的事也教一教他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秦玉英没想到刘青会有这种想法。这一阵别人羡慕的眼光让她觉得无限幸福，现在，小姑子要把这种只属于她们家的幸福传播出去，她一下子觉得舍不得。

    刘大春坐在那里，沉思着，也没作声。他的思想也跟秦玉英一样，总觉得发财的方法是一定要好好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的，就连前几天亲戚问他们如何喂猪，他们也只吱唔过去。

    屋里一下陷入沉默。

    刘青笑笑，道：“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这么一说。好了，我回房了。”

    刘大春和秦玉英的想法，其实她能理解。如果不是在现代受公益事业的影响，她也不会想到把自己发财的路子无偿地拿出来给大家分享。闷声发大财，这才是中国人最传统的思想。别人发财可不会分给你半两银子，你发了财为什么就想着要分给大家？

    第二天，刘青照例上山去练了一个半小时功，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刘大春已起来了，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哥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天气还冷呢，可别冻出病来。”刘青看刘大春竟没发现她是从外面回来的，明显心不在焉。

    “哦，妹妹你起来了？”刘大春这才醒过来。他看着刘青，犹豫着，却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一个晚上都在想我说的事呢？其实没什么的，我就那么一说，不教就不教呗，反正他们发财的路子也没告诉咱呢。”刘青看刘大春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没睡好，忙安慰道。

    她在这时空最亲的亲人就是刘大春一家了，她可不想因为外人而让自己的亲人困扰。她只是个小女人，没有济世的抱负。

    “不是，二丫，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吧，还是你说的对。其实教给别人，我们也没损失什么，是吧？”

    刘青用力地点头：“是的，哥哥。”她忽然很想拥抱一下刘大春。在这个保守的时代，要作出这样一个决定，该需要做多少的思想斗争！她知道，其实刘大春只是因为一直没想过这问题；一旦他想了，就一定会想通的。

    “可是，嫂嫂她……”刘青也不想让秦玉英伤心难过。相处一年，刘青也喜欢上了这个单纯的十九岁的姑娘。

    “你嫂嫂那儿没事，我会跟她说的。”

    刘青点点头：“那你一定要好好说，要是嫂嫂想不通，咱就不教，啊？”

    刘大春摸摸她的头：“放心吧。”

    那天吃完早饭，刘大春就出去了。中午时刘青听到村里的男人互相招呼着往里正那边去，就知道，刘大春正在一步步实施着属于他们的公益事业。

    山里人纯朴，他们虽基本上都不识字，却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所以他们最后公议，刘大春教会他们养蚯蚓，他们养大的鸡每家都回报刘大春两只。

    刘大春夫妇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更令他们高兴的是，现在他们在村里的地位也高了不少。走在路上，遇上的村里人都会很亲热地跟他们打招呼。村里德高望重的张爷爷也评价说，刘大春这娃，宅心仁厚，心胸宽广，是个做大事的人，以后定有后福。

    这话传到刘大春耳里，他又辗转了一宿没睡。第二天他看向刘青的目光，除了平日的疼爱，还多一种略带敬佩的复杂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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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春天采茶忙

﻿在简单而快乐的的日子里，春天悄然来临。

    周达明家种下的茶树，在春雨的滋润下蓬勃生长，到清明时，便可采最少的第一茬芽叶了。村里的小姑娘、媳妇子都被组织起来，开始采茶。刘青也被嫂嫂赶到山上，赚些工钱。

    采茶刘青有经验，她前世是茶研究协会的会员，也曾随协会里的同仁们一起去茶山体验生活。

    清晨四点多钟起床，刘青也顾不上练拳了，匆匆洗漱完毕，围上围裙，戴上头巾，背上竹筐，便往茶山上赶。

    这采茶的时间也极为讲究，否则便要影响品级。

    首先是采茶的季节，以“谷雨前后收者为佳”，谷雨前五日为上，后五日次之，再五日又次之。因此也就有了按时间来分的茶类——清明前采摘的“明前”茶、清明后两三天采摘的“雀后”茶、谷雨前采摘的“雨前”茶，都是头春茶，为茶中上品。

    其次是采茶的气候，必须天气晴明。下雨天不采，晴而有云也不采。雨天采的茶不香；便是久雨初霁，也不能采，还须隔一两个晴天，否则茶也不香。

    最后是采茶的时辰，要求清晨日出之前，凌露采茶，方为上品。因为茶叶表面的露水对采摘下来的茶叶有一定的保持滋润、新鲜的作用。如果没有露水，容易干瘪枯萎，品质自是不高。

    刘青爬上茶山，看到一垄垄的茶树依次从山脚直铺而上，如同绿油油的天梯，直上云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带有茶的清香的空气沁人心脾，顿时使她心情为之开阔，想要放歌。看到陆续来到的女人们，刘青吐吐舌头，微笑着开始采茶。

    她双手齐下，将一芽一叶或柔嫩的对夹叶轻轻折下，折好一小把后，轻轻放到背后的竹筐里。

    这茶采下后放在手中不能紧捏，放到竹筐后也不能紧压，以保持鲜叶最新鲜的原貌；而且采茶的顺序也要从茶树的下面往上面采，从边缘往中间采，按茶树的行列顺序逐株探清。

    另外，这采茶的手法也有讲究，一定不能用指甲掐，否则掐过的地方加工后便会变黑，影响茶质。

    喝茶很爽，采茶却很辛苦。一公斤特级绿茶，大约要采七八万个芽叶，这种工作，单调而重复，一点也不浪漫。

    到了差不多九点钟，雾气散开，太阳升了上来，刘青才背着竹筐到收茶处称茶。在那里，周达明请的师傅要给茶叶定出等级，再去称重，根据等级和重量给工钱。

    轮到刘青时，茶师傅伸手捧起一捧茶，认真地察看茶叶，只见刘青所采的茶基本都是一芽一叶，而且芽比叶长，折痕整齐，色泽新鲜碧绿。

    茶师傅诧异地抬起头来打量刘青，问：“以前采过茶？”

    “没有，你们昨天不是教我们这样采的吗？”为了保证茶的质量，周达明昨天特意请人来给她们进行培训。

    “不错不错，很聪明。嗯，量还不少。明天继续努力。”茶师傅点点头，高喊一声，“特级！”

    这茶不但根据采的量算工钱，而且茶的等级不同，工钱的等级也不一样。刘青这茶算下来，竟然得了十文的工钱，算是拔了个头筹。要知道，前面那些人，拿的工钱最高的也只有六文。主要是今天是头一天采茶，这些女人们手不熟，采的茶都不好。所以刘青今天算是只出头鸟了，排着队的姑娘媳妇们，都羡慕或妒嫉地看着刘青。

    刘青浑不在意。以前这些人都嫌二丫身体弱，不喜欢跟她玩。现在的刘青秘密多、事情忙，更不喜欢跟村里的女人们说长道短。所以她只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拿着工钱往外走。

    “等等。”一声高喝在耳边响起，“你们这儿也太不公平了。我觉得我刚才交的茶跟她的一样，为什么她是特级，我的却是二级？”

    刘青回过头来看去，只见一个高高壮壮的女孩正作茶壶状，用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那个定等级的师傅。

    “这位姑娘采茶用折，你采茶用的是掐；还有，你跟她虽然采的都是一芽一叶，但你的茶茶梗长，里里还有鱼叶，怎么能一样？昨天我们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评茶师傅认得说话的这位是东家的侄女，忙解释道。要是其他人，他早训斥了——昨天他一再强调，采茶是不能采鱼叶的，否则要伤茶树。可面前这位就是不听，茶的老嫩也参差不齐，他看在东家的面子上，才给了个二级，结果现在还要吵闹。

    所谓的鱼叶，是指茶树的越冬芽在春季发芽时初展开未抽出新梢时最初的叶片，因呈鱼形，所以叫鱼叶。因其是在上年就形成的，在茶叶的采摘中都弃而不采，只采当年新芽，以保证茶叶的品质。同时采摘时，鱼叶不可一并采下，否则会有一些诸弊：第一，鱼叶制成的茶乌黑而可溶性少，使茶的品质低下。第二，鱼叶被采后，该处不再发芽，故而足以减少下次采摘的产量。第三，采摘鱼叶，足以摧残树势影响树龄。因采摘鱼叶有上述弊害，所以鱼叶不可一并采下，只取鱼叶之上着生的一芽二叶(最多三叶)而自鱼叶之上采摘。

    刘青皱了皱眉头。这女孩她认得，是周小琴的叔伯姐姐，今年十三岁，好像叫什么来着……周玉珠？这周玉珠仗着她们周家在这村里是大户，而且村里人都找她小叔看过病、受过她家的恩惠，自己又长得人高马大的，在村子里的一群女孩中称王称霸。刘青听到林姨娘跟陈妈多次聊起过她的事，但因是哥哥家的孩子，嫂子又是个泼妇，周达明也不好多说什么。周达明的哥哥比他年长很多，周达明算是他哥嫂养大的。所以他要说哥哥家的孩子不好，就得被嫂子骂忘恩负义。

    不过刘青很好奇，怎么这周家一根藤倒结两种瓜——周小琴贤静柔美，这周玉珠却长得五大三粗、蛮横无比。

    刘青看那周玉珠转头去跟收茶师傅嚷嚷着，好像没她什么事，正想转身往外走，却被人一把抓住，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提到收购台前来，一声高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别走！你心虚什么？”周玉珠一张大脸凑到刘青面前，“你老实交待，是不是给他什么好处了？”

    刘青愕然。

    这位小姑娘到底要闹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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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茶树种下去后三年才能采摘，这里因为剧情的需要提前了，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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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沧海桑田的味道

﻿“老实说，你是不是给他好处了？”周玉珠不停地朝刘青眨巴眼睛，手上的力度慢慢加大。

    刘青只觉得肩膀要断了，她运功一震，把肩膀从周玉珠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瞥了周玉珠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这周家人在折腾什么，她也不想参合。她只想让这周玉珠知道，她刘青不是好惹的。这姑娘要是知道好歹，被这一震就不应该再来惹她。

    “哟呵！”周玉珠何时受过这般挑衅，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愣了片刻神，就往门外追来，拦住了刘青的去路：“嘿，病秧子，看不出还有二两子力气。”

    刘青哭笑不得。二两子力气？二两子力气能震得人手上发麻？这周玉珠，没见识就算了，现在才发现她还没脑子。

    “不说话？不会是生病生哑巴了吧？”周玉珠看刘青不说话，心中开始恼怒。

    刘青瞥了她一眼；“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是不是给了那人什么好处？为什么他要给你定特级？”

    “我给你们周家干活，干嘛要给他好处？”大姐，这是你家的生意好吧？用得着这般闹腾么？

    周玉珠本来只想找那师傅的碴儿，选了一个全村最弱的病秧子作靶子，却不料这病秧子却不给面子，竟敢如此挑战她的威严，她顿时觉得颜面大失，怒心顿起，不禁暴喝一声：“还敢顶嘴？”一巴掌便往刘青脸上扇了过来。

    刘青哪里会让她打到，只轻轻一侧，这一巴掌就落了空。刘青饶是不想与这不懂事的小女孩一般见识，也忍不住心里恼怒：这小女孩才十三岁，却如此暴戾，她这一巴掌打过来，要是她没功夫在身岂不要满嘴掉牙？两人无怨无仇，她便这般狠毒；要是有人与她有隙，她岂不要杀人？

    刘青正想是否给对方一个教训，好让她收敛收敛时，却听一声：“住手。”周达明铁青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周玉珠面前，皱着眉盯着她道：“怎么回事？”

    大家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后面又冲过来一个人，却是刘大春。他显然是得了消息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的，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三月初的冷天，他竟跑得冒头是汗。刘大春上下打量着刘青，看她好像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那验茶师傅走了过来，把事情跟周达明说了一遍，又把刘青采的茶和周玉珠采的茶拿过来给周达明看。

    周达明听完，盯着周玉珠，阴沉着脸，半天不作声。

    “哥哥，我没事。”刘青看刘大春跑得满头是汗，忙掏出手绢递给他，觉得很是窝心——有人可以依靠、给你保护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真的……没事？”刘大春这才缓过劲儿来，接过妹妹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头去怒视着周玉珠。

    周玉珠大概知道周达明并不敢把她怎么样，所以看到周达明来，仍是一付理直气壮的样子。这时给刘大春一瞪，不禁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咱们走吧。”刘青看周达明对这事也挺头痛，在他这儿闹事的毕竟是他侄女。她如果一定要周玉珠给个公道，势必让周达明为难。自己每天在周达明家里出出进进的，还是给他留个面子的好。

    刘大春被刘青拉走的时候，握紧拳头狠狠地瞪了周玉珠一眼。虽说这是周先生的侄女，他也不会跟小姑娘动粗，但他得让人知道，他刘大春的妹妹绝不容人欺负。

    走到半路，就看见秦玉英抱着小宝急匆匆地走来，一见他俩，就急问道：“二丫，怎么回事？听说你被周家大姑娘打了？”

    “没事，还没打着周先生就来了。”刘青笑道，伸手接过一见她就笑着扑过来的小宝。

    “到底怎么回事啊？”

    刘青只好又把事情讲了一遍。

    “奇怪，这不是她们家自个儿的生意吗？她干嘛要这样闹啊？”秦玉英问刘大春。

    “哼，我看哪，是周家老大看着周先生请了外人来管生意，心里不舒服了。”刘大春道。

    “他两家以前不是关系挺好的么？”

    “那是因为以前周先生没儿子，家产以后全是老大家的，自然不计较；现在不同了……”

    听到这里，刘青忽然想起自己怀里的钱，赶紧掏出来递给秦玉英：“嫂嫂，这是今天采茶的工钱。”

    “哎。”秦玉英接过来数了数，惊叫道：“十文？就采这半天竟得了十文？”眉开眼笑，“二丫，你采得这样好，明天又去啊。明天大春带小宝吧，我也采茶去。”

    刘大春张着嘴正要说想不让妹妹去采茶了，但转头看到妻子满脸的笑容，还是悄悄闭上了嘴，心里叹息了一声。

    刘青应了声“好”，心思早已放到了芥子里的茶青上。

    她今天采茶的时候，偷偷藏了一些鲜叶，决定等刘大春俩人不在家的时候，就把茶炒了，试一试感觉。芥子她以前试过，青菜在里面放两天都还是水灵灵的，所以现在倒不用担心影响茶的品质。

    吃过早饭，刘大春和秦玉英背着小宝去了田里，刘青拿出茶青，一看上面露水都还在呢，遂放下心来。让茶青晾干之后，刘青把菜锅清洗干净，开始炒茶。

    前世的炒茶知识在刘青脑子里一一呈现，随着杀青、揉捻、干燥一道一道工序下来，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刘青抑制住心里涌动的情绪，将茶盛出，把一小撮有着深深浅浅前生看不厌的绿，双手颤抖地轻轻放进碗中，一道白练般的热水冲泡下去，那叶芽便在水中翻滚、舒展，刹那绽放的清香，悠悠远远，在空气中慢慢飘在周身，萦化于小屋之中。

    刘青的眼睛早已模糊，慢慢在把碗捧到唇边，轻呷一口，眼泪便如珠玉般一滴滴地滚落到茶汤里。

    嘴里弥漫的，是沧海桑田的味道！

    她以为她很乐观，她以为她很坚强；前世的快乐与痛苦，前世的恨与爱，前世的所有点点滴滴，她以为，她已将其成功地抛到了九霄云外。却不料，这前世最爱的清香滋味，让她沉淀掩埋的记忆如波涛翻滚起来。

    人们都说恍然隔世，现在她却已然隔世。尚在那个世界的他，过得还好吧？家里她最喜欢的绿竹窗帘，还挂着吗？她离开时还未看完的小说，已经有结局了吧？她未曾喝完的极品铁观音，进了谁的喉，润了谁的心？

    呵，隔生隔死，历经古今，她却只余了这味茶。前世所有她以为能握在手中的东西，竟都成了那碌碌人生里的过眼烟云；那些辗转的心肠，那些深埋的情愫，都成了苍凉的一个人的思念。如今跨过时空而来，陪伴在她身边的，却只余了这清静不扰人的茶的味道。

    刘青捧着茶碗，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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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炒青绿茶

﻿周达明如何处理周玉珠的事，刘青并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因这茶才种下没多久，芽苗并不多，所以连续采了两日，便已基本采完，周家的成品茶也制了出来。刘青在周小琴那儿喝过周家出产的绿茶之后，便去找了刘大春。

    “哥，你来，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啊，偷偷摸摸的。”刘大春瞪了妹妹一眼，还是过来了。这一年来，刘大春发现妹妹越来越有主见了，看来人识文断字了之后，就是不一样啊。

    刘青把刘大春拉到她房里，小声说：“哥，你还记得我曾叫你种茶吗？”

    刘大春点点头：“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种茶吗？”

    “为什么？”

    “因为我曾在后山一个岩洞里捡到了一张制茶的秘方。”

    “什么？”刘大春瞪大眼睛。

    “嘘，你小声点。”刘青说，“这样，我今天采茶的时候偷偷藏了一些鲜叶，我们去按秘方上的法子制一下茶，看看是不是比他们的好。”她要让刘大春亲手制出好茶来，这样比较有说服力。更重要的是，她要私下里把刘大春教会，把他推到台前。

    “好。”刘大春很兴奋。

    兄妹俩相跟着到了厨房，刘青拿出半篮鲜叶，生火，热锅，道：“秘方我已经记在心里了，你照着我说的做就好了。”

    刘青教刘大春制的茶，却是后来现代绿茶最主要的制作方法——炒青。

    明朝之前的茶基本都是绿茶，而绿茶与其他茶类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发酵就直接杀青。杀青就是把摘下的嫩叶加高温，抑制发酵，使茶叶保持固有的绿色，同时减少叶中水分，使叶片变软，以利于下一步的揉捻，是绿茶等形状和品质形成的关键工序。

    杀青方式主要有三种，即炒青、蒸青、和泡青。

    明朝之前的茶基本上用的是蒸青，即利用蒸汽杀青，为唐代初创，因其制出来的茶口感不好，炒青出来后就被摈弃。现代只用于分析茶叶的化学成份，这种方法在日本仍还常用。

    泡青则是把茶叶放进开水中烫煮几分钟，然后取出放入冷水，待冷后榨去水分再烘焙。

    而炒青则是把鲜叶放在锅中翻炒，是我国现代制茶最常见的杀青方式。它既可以抑制鲜叶的酶活化，又不至于完全破坏鲜叶酶的活性，其主要目的是蒸发叶内水分和挥发低沸点芳香物质，而后期则利用残余酶以促使茶叶内含化合物发生部分氧化，达到所需品质。

    杀青之后，就是揉捻。这一步改变了原来的制作工艺“碾”，能更好地揉破茶叶细胞，使茶叶里所含的养分在冲泡时更容易溶入茶汤中，在揉捻茶叶也逐渐成形。

    接下来是干燥。干燥又分两步，第一步是烘干，以达到固定外形的作用，同时防止在炒干时结成团或粘锅；第二步是炒干，达到进一步干燥的目的，使茶叶的含水量在3%左右。

    这三道工序，比起以前的制茶工艺来，既省时省工易于控制，也保持了芽叶的完整，充分发挥了茶叶的香气和滋味。

    刘大春照着妹妹教的手法和步骤，一步步忙乎着。

    “火不要烧那么大……不对，不对，哥哥你看，要这样揉，力度要轻、重、轻，速度应该是慢、快、慢……”厨房里不断传出刘青的声音，阵阵清香开始从厨房里飘出来。

    制好了茶，刘青背对着刘大春，把刚炒好的茶和从周小琴那里拿来的茶一一沏泡好，转过身来对刘大春笑道：“哥，你尝尝看，哪一种更好喝。”

    刘大春细细品了品，果断地举起左边那一杯：“这杯。”

    “很明显吗？”刘青微笑。她还怕刘大春没喝过茶，尝不出味道。

    “是啊。好妹妹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哪一杯是我们制的？”

    “就是你左边的那一杯，我们刚才制的茶。”

    “真的？”刘大春呵呵直笑，瞧着那杯茶道，“太好了！妹妹，明天我们就去把这秘方卖给周先生，卖……十两，不不，十二两！到时哥哥给你置嫁妆。”

    “哥哥！”刘青收起笑容，伸手在做发财梦的刘大春面前晃了晃，“哥哥，你好好听我说。”

    “好，你说。”刘大春看刘青表情严肃，赶紧收起笑容。

    “这秘方我们不卖。”刘青竖起手指制止刘大春，“别急，你听我说完。我们不卖秘方，我们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刘大春更迷糊，“啥意思？”

    “对，就是用我们这秘方加工茶叶，所赚到的钱，我们占两成。还有，这秘方也别说是捡到的，到时谁要强说是他丢的就扯不清楚了。我们就说，这是我们刘家传下来的秘方，记住，是祖传的。”

    “成，都听你的。”刘大春用力点点头，“赚了钱，哥哥给你置嫁妆。”

    还在念念不忘那嫁妆呢？刘青翻了个白眼。

    “什么味道这么香？”屋外传来秦玉英的声音，话声刚落她就抱着小宝进了厨房。见刘大春和刘青俩兄妹都在，而且都一齐抬头看着她，她笑道：“你们在厨房偷吃什么了，这么香？”

    “玉英，我跟你说……”刘大春兴奋地想把制茶的事告诉妻子。

    “嫂嫂，是这样的。不知哥哥跟你说过没有，我们刘家祖上做过茶叶，曾留下一张秘方，后来大家都不认识字，就没在意。我不是去周家跟小琴姐认了字吗？这才发现那张秘方。这不，刚好周先生家的茶山产了茶，我们刚才用秘方试了试，发现做出来的茶，比周先生家的好多了。正商量着准备去跟周先生谈谈呢。”

    刘大春疑惑地看了看刘青，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将这事儿瞒着妻子。不过自从刘青让他把养蚯蚓的技术传给村里人之后，他就对妹妹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所以当秦玉英将眼光看向他时，他忙道：“是啊，不过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所以没跟你提。”

    “有这好事？”秦玉英高兴起来，“那你们准备卖多少钱？五两银子能不能卖得到？”

    刘青无语：真不愧为两口子，一得到秘方就想拿去卖；而且这秦玉英的野心也太小了点，一个秘方只值五两银了？不过算算明初的银价，五两银子可以买到两千斤大米了。对这于一个山里没有什么现钱的家庭来说，这算是一大笔收入了。

    这样想着，刘青的心里微微泛酸，随即脸上又泛起一丝微笑：她今后的努力，必会给这个家庭在经济上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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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大家对于本章专业知识的介绍有啥想法，是觉得写得太多了，不感兴趣；还是觉得还可以；或是觉得还可多介绍点儿。

    亲们给泠水一个反馈好不好？劳您的手，在评论区给泠水留个言，简单地说“少点”、一般”，或“多点”，泠水就知道了，在以后的章节里会注意这个问题，或者把这些放到“作品相关”里去。

    谢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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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茶山两成收益

﻿第二天早饭后，兄妹俩一起去找周达明。路上，刘青看四周无人，向刘大春解释道：“哥哥，昨天没让你将秘方的事告诉嫂嫂，是因为知道的人多了，容易泄露秘密。这事最好只有我们俩人知道。”

    刘大春想想妻子喜欢炫耀的德性，点点头。

    到了周家，周达明正好在家。这一阵家里做茶，他基本上都不出诊。

    周达明听了刘大春的话，不太相信地抬起头来：“你们有秘方？”这话问的是刘大春，眼睛却一直盯着刘青。

    “是，我家祖传的。”刘大春经过刘青昨日的心理建设，心里底气很足。倒是刘青心里不爽，周达明的眼光让她有一种被人怀疑的感觉。

    “哦？”听了这话，周达明的眼光终于转到了刘大春身上，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伸手抚了抚他的山羊胡子，眼睛微微眯上，似乎兴趣大减。

    “本来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我妹妹跟二姑娘识了字，才认得这是制茶的秘方。昨晚我们便按上面的方法制了一点茶，先生您看看这茶如何。”

    周达明睁开眯缝的眼睛，接过纸包的只有一次量的茶叶。只见这茶形状完整，条索紧细；色泽翠绿，银毫显露；闻一闻，一股子清香扑鼻而来。他在京城为官十几年，好茶是喝过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外形和香气如此出色的茶。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郑重，对旁边伺候的老仆吩咐道：“烧水，沏茶。”

    “是。”

    老仆动手利索地沏好茶。只见沸水冲下，嫩芽上下翻滚，慢慢舒展，片片完好，如刚从茶树上采下一般。沏泡出来的汤色清澈明绿，闻之幽远清馨，扑鼻一股绿豆香。

    周达明拿起杯子，轻轻一啜，让茶水在嘴里打了个转儿，然后徐徐咽下，闭着眼睛慢慢回味，半天不作声。

    刘大春搓着手，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周达明，神情明显有些紧张。刘青却在一旁悠然自得——一看周达明喝茶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懂茶的人。那蒸青绿茶苦涩味重，香气沉闷；而炒青绿茶则香气优雅，微苦回甘，汤色淡绿。孰优孰劣，一尝便知。便是刘大春这从未喝过茶的人，都能品出好坏来——完全用不着担心。而且，还是明显的卖方市场，她也不怕周达明拒绝，大不了迟些发财罢了。

    “唔，不错。”周达明睁开眼点点头，看着刘大春，“怎么想？”

    “我们、我们想，我们把秘方给你，十年内你这二十亩茶园里出的茶，我们占收益的两成。”

    “十两，买秘方。”周达明眼里精光一闪。

    刘大春看了看刘青，坚定地摇摇头：“不行。”

    周达明也看了刘青一眼：“十两，不少了，可以买二十石大米了。”看看刘大春不作声，他又道，“要不，十二两？你可想好啊，现在卖一百斤茶，连本带利才一两银子呢。生意难做啊！”

    刘青看刘大春被周达明这老狐狸一忽悠，便想点头答应，忙扯了扯刘大春的衣袖。“如果这秘方这样不值钱，我们也不好意思拿来给先生，还要先生的银子。既对不起先人，又对不起先生。如此，打扰先生了。”她对周达明恭敬地施了一礼，拉着刘大春就要走。

    刘青只拿一次冲泡的量来，就是怕生意谈不拢后，周达明会拿剩下的茶给制茶师傅研究。她可不认为古代人都是傻子。当然，也怕周达明责怪她偷藏他的茶青。

    “五年。”背后传来周达明的声音，“五年两成收益。”

    “你们想啊，这茶一出，也许过一二年，别人研究研究，也就会制了。那些制茶师傅可不笨呢。到那时，到处都会制这样的茶，我们也就没什么优势了。给你们五年的两成利润，也是看着咱乡里乡亲的面上。”周达明见刘青头也不回，有些急了。

    刘青停住脚步，转身笑道：“所以啊，我们并没要先生一年给我们固定的秘方使用费，而是占利润的两成。赚得多我们也跟着沾点光；要是赚得少了，我们这两成算下来，也没几个钱不是？再说了，我们要的两成收益是先生这二十亩茶山的。但我想，这秘方制出来的这样好的茶，凭先生的能力，高价销往全国各地是不成问题的，这二十亩茶山的原料是远远供不上的。而先生从别处或买茶山、或买鲜叶，所制出来的茶的收益，那便是先生一人独赚了，先生的销售能力越强，赚的也就越多。我们要的这一点，真不算什么。要不是生活艰难，我们也不会拿先人留下的东西来卖。”

    周达明抚着胡子，表情复杂地眯着眼，盯着刘青看了半晌，终于点头道：“好罢。”

    刘青既然出了面，干脆就做主到底：“还得麻烦先生派人去请里正，好把合约签一签。”

    周达明看向刘青的眼神更加深邃，微一点头：“也好。”对老仆挥挥手。

    老仆出院子关门的声音响过之后，一时间，院子里坐着的周达明，站着的刘大春兄妹，都各自陷入沉思，沉默不语。

    刘青看着坐着悠闲喝茶的周达明，满肚子怨念：万恶的旧社会，可恶的地主老财，可憎的周达明，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连坐都不让人坐，难怪劳动人民要翻身革命斗地主呢——便是后来解放了几十年，全国网民还对地主憎之入骨，每天斗之，尤不解恨。

    好不容易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里正终于来了，给周达明见了礼，也同样是站着。

    周达明对里正拱拱手，又对跟在后面进来的气喘吁吁的老仆道：“笔墨伺候。”

    刘青更是无语望天。

    纸笔备好，周达明看着刘青：“你来执笔？”

    “我？”刘青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连字都认不了几个。”开玩笑！不看周达明瞧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么？作人低调才能活得更为长久。

    周达明不再说话，唰唰落笔，一挥而就，然后对里正笑道：“还麻烦李老伯做个中人。”

    里正点头哈腰道：“小老儿深感荣幸。”遂上去按了个手印。这周老爷可曾是个大官，保不定哪天又被起复了呢。更何况人家的岳丈一家还在京城做官，而且官更大。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周达明止住正要上前的刘大春，转过头来问刘青：“你要不要看看？”

    “好的。”刘青老实不客气。这可是事关全家能否过上好日子的大事。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讲不得半点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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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把名字改了

﻿刘青细细看完，暗想，难怪这厮能考上进士，果真有两把刷子。嘴里说道：“甚好。就是有一点，能不能半年结算一次收益？”

    周达明沉吟片刻，拿起笔加上一句，递给刘青。

    刘青看过后，道：“谢谢先生。”示意刘大春上去按手印。

    刘大春按完手印，小心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约放到怀里。然后摸出一张纸来，递给周达明：“这是秘方。如果有哪个地方不清楚的，先生便派人来找我。”

    周达明点点头，接过那张纸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新采，拣去老叶及枝梗、碎屑。锅厂二尺四寸，将茶一斤半焙之，候锅极热，始下茶急炒。……生茶初摘，香气未透，必借火力以发其香。然性不耐劳，炒不宜久，多取入铛，则手力不匀，久于铛中，过热而香散矣，甚且枯焦，不堪烹点。炒茶之器，最嫌新铁。……炒茶铛宜热，焙铛宜温。凡炒，止可一握，候铛微炙手，置茶铛中，札札有声，急手炒匀，出之箕上，薄摊，用扇扇冷，略加揉捻，再略炒，入文火铛培干，色如翡翠。”

    那纸上明显是刘青的笔迹。周达明看着这张纸和纸上的内容，抬头用深邃的眼眸看着刘青，兀自沉思。

    “那个……”刘青笑道，“原来的那一份，是先人手笔，不宜外传。这一份是我誊抄的。”

    周达明点点头，眼光转向刘大春：“这茶清明前后还可采一茬，到时还得请你教这些制茶师傅做一做。”

    刘大春一听，心时直发虚，不过他头脑还算机灵，道：“我们也是按照这秘方胡乱制的茶，其实真不懂。”

    周达明想了想，道：“你们这茶还有没有？到时我也好跟制茶师傅做出来的茶作个比较，如果他们没你们做的好，还得你来教教他们。”

    有是有，不过妹妹只拿了这一丁点儿来，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想着，刘大春不觉把眼光投向了刘青。

    刘青忙道：“因为想试一试这秘方，所以昨日未经先生允许，刘青私留了先生一点鲜叶，还请先生见谅。因实在不敢多拿，只炒得了一点，我跟哥哥尝过之后，就只剩了刚才给先生的那一小撮。”

    “唔，”周达明点头道：“那好吧，那就等到清明再说。”

    走出周家，刘大春搓着手，满脸兴奋：“妹妹，周先生竟然真的答应了！两成，两成啊！对了，妹妹，两成是多少银子？”

    “每年十多两银子总是有的。”刘青遥望着后山茶园的方向，微微一笑，道：“哥哥，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是啊，她从去年的春天穿越六百多年的时空而来，经过一年的努力，她自身的状况和所在的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刘青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你把名字改了叫刘青吗？”从兴奋中慢慢平息下来，刘大春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呃。”刘青有些心虚。她对自己前世的名字虽然不是很有爱，但叫顺口了，也就不想改。最重要的是，二丫这名字实在太土了，以后她可是要出山去走南闯北的，哪能叫刘二丫啊！

    她吞吞吐吐道：“也不是改名。二姑娘说，但凡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要有一个名、一个字的。她说我以后一定会有一番作为，所以建议我名刘青，字二丫。”

    “哦，”刘大春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听到周家二姑娘称赞她的宝贝妹妹以后有出息，他很高兴：“行，二姑娘给你起的名儿，一定不会错的，她以后可是官家的夫人。”

    “是啊，是啊，我也这样想，才同意她给我起个名儿的。”刘青点头如啄米，心里一阵暴汗——她也刚刚才想起，这古代对于父母先人起的名儿，那是极为尊重的，改了便是不孝。在以孝治天下的古代，这可是大罪。不过，刘二丫这名字，实在太让她纠结了嘛！

    尽管周达明探究的目光让刘青心里不爽，但她仍然还是在第二天到周家去了。其实周家除了可爱的周小琴，就只剩下那两本药书和林姨娘的琴课能吸引刘青的了。

    周小琴无疑是寂寞的，刘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了前世的学生，对她倾注了满心的关爱。周小琴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也慢慢成了一名具有独立思想和善于思考习惯的孩子。有时刘青看着她如花般绽放的笑脸，觉得自己恍然回到了前世的课堂，面对着学生们的成长，心里满满是欣慰和成就感。

    《神农本草经》和《新修本草》两本书，上面介绍的药倒是几百上千种，但上面对药物的抽象描绘，让没有丝毫野生植物认识的刘青，完全成了丈二和尚，实在摸不着头脑。《新修本草》还好一些，里面的一些草药的画图，总算让刘青有了一些形象的认识。

    最让刘青纠结的是林姨娘的琴课，光听理论知识，却没有机会实践操作，真让人有一种心痒痒偏又够不着的郁闷。本来刘青想趁林姨娘不上课的时候想拿下来练练。但周小琴告诉刘青，这琴是林姨娘心爱的陪嫁，放在这里只是应周达明的要求，算是个教具，姨娘不在的时候，她也是绝对不允许去碰它的。

    好吧，那就不学。

    刘青这天上完琴课，心情郁闷地出了周家，穿过村里的房屋到了一个僻静之处时，只听“嘭”的一声，一个人从树上蹦了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刘青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周玉珠。

    刘青站定，袖起了手，闲闲地看着周玉珠。

    她练武有一年了，也不知自己的实力如何，正想找个人练练手；而且今天心情正好郁闷得紧，极想揍人。这周玉珠现在找上门来，不正是瞌睡遇上枕头？

    “刘二丫，你那天用的是什么功夫？”周玉珠走到离刘青有差不多一米的地方，站住了脚，斜着眼望着刘青，问道。

    “功夫？什么是功夫？”刘青睁着大眼睛，很白痴的问。

    周玉珠眼里露出不屑：“就那天你把我手震麻的本事。”

    “把你手震麻？”刘青摇摇头，“没有呀，那天我的肩膀被你抓得很疼，你手发麻，会不会是太过用力，所以抽筋了？”打死都不承认，低调作人是刘青的行为准则。

    周玉珠愣了片刻，抬起手来看了看，道：“没有啊，我的手挺好啊。”她收回手来，抬起下巴道，“我大哥说了，你那就叫功夫。你老实说，从哪儿学的？”

    刘青皱起眉来：这孩子，太以自我为中心，总把自己的主观意愿强加在别人头上。

    不过，坏孩子好啊，免得她心软和手软，嘿嘿！刘青都觉得自己的手痒痒了。不过，诱使人犯罪这种事，身为人民教师的刘青是不会做的。打与不打，看她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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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收伏小恶女

﻿见刘青不说话，周玉珠走到她面前，高声喝道：“问你话呢，哑巴了你？”

    刘青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不行。”周玉珠往刘青面前一站，高大的身影顿时让刘青感觉乌云蔽日。

    “那我要不说呢？”刘青微笑起来，她体内邪恶的因子开始叫嚣。

    “看看这是什么？”周玉珠把她的大拳头伸到刘青眼前晃了晃。

    “拳头呀。”刘青睁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她。

    周玉珠心里有些郁闷，只好恶狠狠地道：“你要不说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我就打你！”

    “懒得理你，我回家了。”刘青耸耸肩，侧过身子，做势要走。

    “找打！”周玉珠绝对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看到刘青竟然敢无视她的威胁，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顿时暴喝一声，便一个巴掌拍了过来。刘青轻轻一避，让开了这一掌，脸上仍带着浅浅的笑，整个人气定神闲的好似闲庭胜步。周玉珠微愣了一下，大概想前起那天也是这样的情形，这才猜到自己大概被眼前个这病秧子耍了，不禁恼羞成怒。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拳脚一齐向刘青招呼过来。

    刘青一面轻松的避开她的拳脚，一面心里觉得甚是神奇：对方稍微一动，她就好像知道她的拳要从哪儿来，脚要往哪儿出，身体还没等她意识过来就自己作出了反应。“静中触动动尤静，因敌变化示神奇。势势存心揆用意，得来不觉费功夫。”天天背的口诀，今天这一试才领会到，此话果真如此。

    看来实战真是太重要了。

    周玉珠一顿拳脚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却连刘青的衣角都没碰到。她不禁歇了气，停住了刚想收手，却被刘青用脚一绊，顿时摔了个狗啃屎，屁股也被刘青的一只脚牢牢地踩住了。

    刘青此时心里极爽，笑眯眯地问：“服是不服？”

    周玉珠眼珠一转，叫道：“你让我先起来，起来再说。”

    “好，没问题。”刘青很好讲话。她哪里看不出周玉珠打的什么主意，但她刚才实在没打过瘾，这周玉珠天天陪她玩才好呢。嘿嘿，这周玉珠反抗得越厉害，就只能被打得越惨。刘青此时对自己的功夫充满了信心。

    “不服气！”周玉珠刚爬起来，就高叫着往刘青扑来，却被刘青一闪，又“嘭”的一声扑倒在地，摔得刘青都呲着牙替她叫疼。

    “再来。”周玉珠却甚是硬气，叫都没叫一声，一咕噜爬起来，又一拳向刘青挥来。刘青点点头，看周玉珠这架式，还有点理法可循，看来她曾跟人学过武。

    难怪这么嚣张，刘青想。不过她总是躲闪而不进攻，实在觉得太过辜负周玉珠今天的一番心意。于是她避过一招攻势，顺带轻轻一拔。周玉珠这一招大概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结果被刘青这一拔，身子就直往旁边的大树上用力撞去。

    “不好。”刘青大惊，忙飞身上前，揪住她后背的衣服把她往回一扯，这才让周玉珠收住了去势，避免了人树两伤的惨状。

    周玉珠这一下吓得不轻，面色惨白的拼命喘着大气，身体支撑不住终于瘫坐到了地上。

    “如果刚才这一摔我没拉住你，你现在是什么下场？”刘青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眼里冒出凌然之气。

    “摔……摔个半死。”周玉珠明显害怕了，见刘青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势站到她面前，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如果采茶那天和刚才，我没本事避过你的巴掌，我的下场会是怎样？”刘青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逼近一步半蹲下身子，用手紧紧地扣住周玉珠的下巴，不让她的眼睛回避。

    周玉珠的眼睛极为慌乱：“不……不知道。”

    “嗯？”刘青手一紧，“那你想不想知道？”

    “不……不……不想……”周玉珠嚅嚅地道。这平时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刘二丫，此刻发出的威逼气势，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胆颤。从小到大，没有谁对她不是百依百顺的，何曾有人用这样的眼光和口气跟她说话？而且，还这样可怕……

    “不想？”刘青鼻子里哼了一声，眯眼一笑，“那好，我就先帮你记着这笔账。要是我听到你欺负村里哪个女孩，或者把我会功夫的事告诉任何人，你就会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

    “是……是……”

    “我刚才说了什么？重复一遍。”刘青步步逼进。她看出来了，这女孩其实有些色厉内荏。

    “我……我一定不再欺负别人，也不会把你会功夫的事告诉任何人。”周玉珠在刘青逼人的威势之下，终于屈服了。

    “连你爹娘和哥哥都不行！”

    “是，是。”

    刘青放开她，想了想，道：“明天这个时候，你再到这里来。”

    “啊？”周玉珠见刘青似要放过她，开始放下心来，正想站起来，一听这话，“叭”的一下又摔倒到地上，可见刘青刚才那汹汹气势，给从未受过挫折的周玉珠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刘青不再理她，背着手施施然离去。

    前世学教育心理学时，刘青就曾对性善和性恶这个问题跟人争论得面红耳赤。她认为，行为恶劣的人，其实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本性善，只是因为某种问题产生了偏执，才导致行为不端；还有一种则本性恶，这种人就像毒蛇，天性如此，是最难教育和感化的。对于这后一种孩子，刘青认为，必得先以暴治暴，他凶你得比他更凶，他毒你得比他更毒。到你收服他后，再来慢慢引导，会比你开始什么都不做而起的效果要好。

    周玉珠是哪一种人，刘青还不能下定论，但很明显，她绝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她知道审时度势，避重就轻。这样身带戾气而又聪明的女孩，如果不加以引导，终会给别人带来危害。

    不过灵魂的改造也不是一时一地的事，需要长期的引导和熏陶；而周玉珠之所以是现在的性子，这跟她父母的教育有很大的关系。

    刘青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今时不同往日，刘青自己都还是一个尚不能自立的小女孩儿，自顾不暇，实在没能力去做这么一个浩大的工程——不但要跟周玉珠自身的劣性作长期的斗争，还要跟她的父母作斗争。但前世的教师责任感，让她还是想给周玉珠一个机会，反正她这两天她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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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做个学步车

﻿第二天刘青从周小琴家回来时，周玉珠已在昨天那位置等着她了。看到刘青过来，她忙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叫了声：“二丫……大姐。”

    刘青对这称呼哭笑不得：“我比你小，直接叫我二丫得了。我的事，你没跟家里人说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说。”周玉珠忙笑道。看来刘青昨天的余威尚存。

    “那就好，记住，连说梦话都不能泄漏。”

    “放心吧。”周玉珠拍着胸脯道，“我说话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今天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周玉珠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像也没做什么。家里的事哥哥们都做了，我每天采完猪草就去找人玩。”

    刘青一翻白眼：这周玉珠都十三岁了，在这古代就是待嫁的大姑娘了，还成天玩，也不知她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不过这周家在这西山村家境最为殷实。周老大夫妇一口气得了四个儿子，到了五十岁上才得了周玉珠，自然宠得如珠似玉，让她成天游手好闲。这孩子又受她母亲的影响，性格越发泼辣霸道，是家里嫂嫂和村里小女孩们都惧怕的小魔女。

    “我听人说，你大哥是打猎的好手，你平时不跟着他进山玩吗？”狼外婆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周玉珠嘟着嘴，垂着眼，把脚边的一块小石子一脚踢飞：“我爹不让我去，我只偷偷跟着大哥去过一次，回来被爹爹骂了半死。”

    “你去过？”刘青眼睛一亮，“山里好玩吗？”

    “好玩啊，”周玉珠一提起这个话题，马上就兴奋起来，“上次我还用箭射了一只野鸡，你不知道，那野鸡羽毛可漂亮了……”她连比带划地把她的战绩叙说了一遍，完了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我能再去一次就好了。”

    “你大哥跟谁一起去？带些什么东西？在山里过不过夜？他们遇上过猛兽吗？”

    周玉珠被刘青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愣了一愣，才道:“我哥他都跟村里人一起去的，你哥也经常去的呀。”她挠了挠脑袋，“咦，你干嘛不问你哥啊？”

    “我就问你了，怎么着？”刘青眼睛一瞪。

    周玉珠缩了缩脖子：“没怎么。”老实回答，“他们起码得三个人以上才去，箭和刀是一定要带的，还有下陷阱的夹子。听他们说山里有狼，还有老虎，所以都不敢往深山里走，更不敢住夜。”

    “哦。”刘青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对周玉珠道，“你反正有力气，又整天没事闲得慌，我看你每天去帮张奶奶挑一担水好了。”张奶奶是西山村的寡妇，六十多岁，无儿无女的，一个人住着，其实身体也还硬朗。让周玉珠每天去挑一担水，任务不繁重，而寂寞的老人一定会对她满心感激，这种感激对于在村里成天欺负小女孩的周玉珠来说，会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情感体验吧？希望它能唤回她的一颗向善的心。

    周玉珠本来很不情愿，但在刘青威严的眼光中不自觉地点了头，待想反悔时，刘青又道：“你刚已答应了。你才说你最是守信，一口涶沫一个钉的。”

    “好吧。”周玉珠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那就从明天起，先挑半个月吧，如果半个月后不想挑，那咱们再商量？”

    “好啊！”周玉珠顿时高兴起来。

    看着周玉珠蹦跳着回家去，刘青站在那里，“嘿嘿”直笑。要是她一开始就说半个月，周玉珠肯定不情愿；现在从长久变成半个月，她就高兴得很了。

    人的心理，真的很奇怪。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心理感受就是不同啊！

    回到家，刘大春还没回来，秦玉英扶着小宝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小宝已有一岁两个月了，正是学走路的时候。这小家伙精力又旺盛，每天一睁开眼就想下地，片刻不停，还走不稳当，摇摇晃晃的，走不了几步就摔一跟斗，他还总是乐此不疲。

    小宝见到姑姑回来，“咯咯咯”笑着，跑得飞快地就冲着刘青扑过来。要不是秦玉英扶着他，早把他刚长出来的几颗门牙摔掉了。他还丝毫不觉得危险，常把人惊得一身冷汗。

    刘青接过小宝，一把抱住，亲了一下小脸，笑道：“看看，娘亲的腰都要累断了。”

    “可不。”秦玉英佯装着生气地拍了一下小宝的小屁屁，倒逗得小宝笑得更欢了。

    刘青灵光一闪，对秦玉英道：“嫂嫂，我带小宝去个地方。”

    “好，去吧。”秦玉英巴不得有人把小宝带走，好让她得歇一歇。

    刘青抱着小宝到了不远处的邻居家：“林大叔，在家吗？”

    “谁呀？进来吧。”院子里传来声音。

    “是我，二丫。林大叔忙不忙？我想找你做点活计。”隔壁林大叔是个木匠，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农闲时便帮村里人做些木工活，家里就他和老伴两人，有两个女儿都出嫁很多年了。

    “二丫呀，你可很少到大婶这儿来。”林大婶听到刘青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想做点什么？过两天又要春耕了，大活还真接不了。”林大叔木讷老实，当家作主的都是林大婶。

    “一点小活。大叔，大婶，这活做好了，以后你们可以专门做了卖给别人，很实用的。”刘青话还没说完，刘小宝这小家伙又一个劲儿地将身子往下坠，嘴里还“啊，啊”地喊着，表示他想下地走动。

    “什么活啊？说得这么好。”林大婶笑道，伸手接过小宝，“小宝乖，来给奶奶抱抱。”

    “就是小宝，因为刚学走路，总得要个人扶着，一刻都脱不开身。我想让林大叔做一个学步车，大叔你看，是这模样……”刘青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

    林大叔看了点点头：“这简单，就上下两个圈，中间用横木交叉撑着，下面那个圈装了几个轮子。”

    刘青摇摇头：“大叔，这东西就数这轮子最是要紧，也最难做。咱们得让这学步车各个方向都能转动。您看，依靠竖轴孔中插入的竖轴，将轮子固定到底盘的下面，竖轴与轮轴相配合……”

    林大叔闹明白了，林大婶倒不明白了，看着地上的图迷糊地问：“这个东西怎么就能学走路了？”

    刘青笑道：“这两条小横木还要缝上一条布带，他不想走的时候就坐在布带上，想走就带着这个东西一起走。”

    “哦，是这样。”林大婶笑了起来，“二丫，你现在是越来越能干、越来越聪明了。”

    “大婶……”刘青心里那个汗啊。

    “对了，大婶，这东西要多少钱？”临出门前，刘青猛然想起还没问价呢。她来到这里一年，就只采茶的时候看见过铜钱，不过还没等捂热就得上交了。她对钱是全然没有概念，当初茶山分成时就整整换算了两天，这才弄明白一两银子值现代的多少钱。

    “要什么钱哟，该是我们给你钱才对。你教会我家做这个活，以后哪家没个孩子？生意可不得兴隆？”林大婶笑道。

    “我这儿就是一个想法，哪里能说到钱去？”刘青心里感慨，还是山里人纯朴，知道主动提出给些专利费，“那等我哥回来再说吧。就麻烦大叔这两天把它做出来，春耕开始后家里就得忙了，可没空闲再多个人来扶这小家伙。”

    “好的，两天应该没问题。”林大婶应道，忙着跟小宝挥手道别。

    过了两天，林大婶果然送来了学步车，而且怎么都不肯收钱。刘青把这两天缝好的布带缝上去，小宝小朋友就带着个车子在院子里自由地疯跑了，追得在院里溜达的小鸡四处乱逃，乐得他张着只有几颗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咕咕咕……”

    刘青听得迷糊，问秦玉英：“你儿子是在叫我还是叫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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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开始了，泠水今天一回来就直奔电脑，结果一看，周推荐票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票，本书在新人榜上由昨天的第十三名一下掉到了二十四名。呜……

    不过辟芷秋兰的打赏和评论给了泠水很大的安慰和鼓励，谢谢辟芷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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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山上遇帅哥

﻿唐诗有云：“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农谚也说：“过了惊蛰节，春耕不能歇”、“九尽杨花开，农活一齐来。”

    春雷一响，刘大春两口子便忙活起来，耕地、填肥、播种、插秧，天天早出晚归。虽然刘青这一年健康状况变化非常大，但长高的过程中，身体还是依然瘦单单的。在刘大春眼里，她还是那个让他无限怜惜的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家里的农活、重活仍然不让刘青碰。而且小宝要人带，家里的牲畜也离不了人——过了年，刘大春又买了三只猪，家里的鸡也扩充到了三十只，这些牲畜，都得要人喂。

    吃过早饭，天也才蒙蒙亮，秦玉英进房去准备亲亲她的心肝小宝贝就出发，出来时脖子上却挂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家伙。

    “小宝怎么就醒了？”刘青惊讶地赶忙接过小宝。

    秦玉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把他吵醒了。”

    “……”刘青很是无语，都不知这娘俩谁才是小孩儿。

    为了做早饭，刘青今天的拳都还没练呢。她看看用小胖手直揉眼睛的小宝，又看看从鸡笼里一只一只钻出来一个劲儿在院里扑腾翅膀的鸡，决定背着小宝到她的秘密基地去练拳。

    于是山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观：一个一米三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背着一个二十来斤重的大胖小子，挎着一个跟箩筐一般大的篮子，踽踽独行。

    要是一年前的刘青，此时非得被人抬回去抢救不可。但现在的她轻快地走着，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极为轻松惬意，一面走一面还哼着歌：“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有时想想刘青就觉得奇怪，穿越前她听过的很多爱断情伤的歌，现在都已记不清了，但前世小时候学的这些儿歌，却牢牢地锁在她的心里不肯离去。

    是不是现在的生活简单快乐了，头脑也变得简单起来，所以自动过滤掉不开心的事了呢？

    来到秘密基地时，太阳才刚刚跃出山岗，照得大地一片灿烂。看着满山的嫩芽新绿，呼吸着凉爽清新的空气，刘青真想对着群山快乐地大喊，看看背上睡得正香的小宝，她吐了吐舌头。

    来之前就早有准备的，刘青从芥子里拿出稻草厚厚地铺在地上，再在上面铺上一层被子，把小宝解下来，轻轻地放在被子上，又从芥子里再调了一床被子出来，给小宝盖了个暖暖和和。胖嘟嘟的刘小宝甜甜地睡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咧着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刘青迎着朝阳，沐着晨露，静心沉着，端身伫立，微笑着缓缓推手，雾岚散漫中只见她广袖飘飞，衣带随风，行动时如行云流水，凝练处似风里青松。“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刘青此刻的简单与快乐，让她如朝露滋润中的一株小草，恣意而盎然。

    收式站定，刘青凝望着山谷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散开的雾岚，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出尘悠远。

    “好拳！”一个懒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青闻声回头望去，却见一个十四、五岁皮肤微黑的少年，正袖着手环抱在胸前，慵懒地斜靠在石壁的一侧，用一双晶亮的眼眸望着她。

    “你是谁？”刘青回过身来，好奇地问。村里人她虽不大来往，但人是认得的。这少年身上穿着一件冰蓝色绸锻袍子，滚边上是金线刺绣的竹叶花纹，明显不是一般的普通平民。

    那少年却不回答，嘴角一斜，划出一抹笑意，让他微黑却俊朗的脸上现出了一股邪气。他走了过来，在刘青面前站定，用那亮如星辰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刘青。

    刘青心中一震。这眼睛，这眼神……

    她闭上眼，竭尽全力地抑制着心里山腾海啸般的翻滚。

    前些日子，她为了一味清茶，曾经泪流满面，不能自抑。现在，她的轩，她前生曾经深爱的人，让她失望让她痛的人，跨过时空，越过生死，站到她面前来了吗？

    不是，绝对不是！刘青在心中大喊，想给自己一棍当头棒喝，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如玻璃一般，慢慢裂开，破碎……

    “你怎么了？”少年懒懒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刘青倏然睁开眼，转过身去，迅速抱起正在熟睡的小宝，飞也似的奔跑离去。

    “喂，喂……你的东西……”身后，是那少年的声音。

    刘青心绪极乱，慌不择路，待她找到一处植物茂密的地方，把小宝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尽情宣泄过心中的痛后，这才发现，她竟然呆在了山顶上。

    “咕，咕……”一双胖胖的小手挥舞过来，轻触她满是泪痕的脸。

    刘青吸了吸鼻子，把滴在小宝脸上的泪擦掉，又用袖子擦干净自己的脸。

    堵在心里的眼泪流完后，她这才觉得自己真傻。

    那个人，正好好地活在他那世界里，早已把她忘记了吧！或许，还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要带着人家走进结婚礼堂呢。而她自己，却还是另一个时空为他流泪，多少可笑！

    人这一辈子，不正跟茶一样么？头汤味浊，要将它倒掉；二汤味清，这才是能喝的好滋味的茶。她不把以前的他“倒掉”，又如何才能喝到醇味甘爽的第二道茶？

    小说里不是说，古代盛产帅哥么？现在的人生，多好！十一岁呀，花一般的年龄，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擦亮眼睛尽情浏览古代美男！

    既然过去的已经过去，就该把心房的灰尘好好打扫干净，让阳光透进来，好好晾晒晾晒，以迎新房客。

    这样好好地开导了自己一番，刘青看小宝一个劲地吮吸自己的小手指，怕是饿了，这才站起来，抱着小宝朝山下走去。

    路过那条小道时，刘青想起被子还在在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春风吹拂着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四周寂静无人，那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刘青把被子装进芥子里，又草草采了一些猪草，这才背着小宝回了家。全然没有看到，她走了之后，那少年从石壁后转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深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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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周玉珠带来的消息

﻿小宝真是饿了，很少哭闹的他，开始在刘青背后闹革命。刘青急急回到家里，放下猪草，把小宝解下来放到学步车里，便开始动手生火淘米煮粥。

    把鸡蛋用筷子打出泡泡，放油，放盐，然后浇上一勺热滚滚的粥，鸡蛋马上被烫熟了，发出阵阵香气。小宝这下不哭了，乐呵呵地拍着小手，主动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姑姑，哈喇子流了一大截。

    “来，宝贝，喝粥喽。”刘青把粥吹凉，送到小宝嘴边。

    “啊呜。”小宝张大嘴巴，一口把粥吃进嘴里，抿了两抿，便吞下了，又眼巴巴地看看刘青。

    刘青根本赶不上速度，粥又烫，那边吞的又快，直忙了个手忙脚乱。

    看着小宝把一大碗粥吞下肚去，刘青心里直感慨。前世她看同事的小孩，吃个饭可以把全家人闹得人仰马翻，满院子追着跑，几小时都喂不完半碗饭，哄了又哄，才施恩似的吃一口，然后含在嘴里，半天不嚼。

    穷人家的孩子，有得吃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挑捡捡，可以不吃这样有那样？

    刘青疼爱地摸摸小宝的脑袋。

    小宝仰起头，咧开长着几颗小牙的嘴，对着刘青“呵呵”地笑了两声，又撒开他的小短腿撑着车追小鸡去了。

    这孩子很少哭，特别喜欢笑。秦玉英抱出去，村里人都喜欢逗他。

    刘青进房去扯出背带，到院子里捉住满院跑的小宝，道：“来，小宝，跟姑姑去采猪草去。”

    “姑，姑姑姑……”小宝指着刘青，一个劲儿的叫。

    “哎。”终于闹明白这“姑咕”两个字的特指了，刘青高兴得眉开眼笑，清脆而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咕咕咕……”小宝又指着跑到他面前啄食的小鸡，叫道。

    刘青哭笑不得。看来这小家伙很明白叫她和叫鸡都发这个音。

    “哚哚哚。”有人敲门。

    “谁啊？”刘青走到门边问。不会又是周小琴吧？

    “是我，二丫。”却是周玉珠的声音。

    刘青刚把门打开，周玉珠就扑了进来，拿住刘青的手，用力摇晃：“二丫，我都在那里等了你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来？”

    “我哥嫂不在家，我得干活看孩子啊。”刘青莫名其妙，周玉珠和她的感情有那么好么？几天不见就想她了？

    周玉珠满脸兴奋：“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挑了水了，张奶奶还到我爹娘面前夸我来着。”

    “这样啊，那好啊！”刘青笑着，也挺高兴。这孩子本质不坏，看来人心还是像向日葵一样，是愿意向着太阳长的啊！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挑了五天水了，只还剩十天了。”周玉珠掰着指头告诉她。

    刘青的笑容僵在脸上：“到了半个月你就不挑了？”

    周玉珠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就再挑十天？”

    “好。”刘青挤出个笑容，“一起还挑二十天。”

    唉，做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这句话不余欺也！

    刘青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估计就算她想去帮张奶奶挑水，张奶奶也不敢让她挑。而且，刘大春知道了，一定会想撞墙。

    “挑水这事就先这样，但你一定不能再欺负其他人，知道吗？”

    “嗯。”周玉珠今天倒是很听话，她把脸凑过来，悄声道：“二丫，你那是什么功夫？能不能教我？”

    “……”刘青彻底郁闷了：合着她这么听话，是想打这个主意？呵呵，要是把你教会了，那别人不是被欺负得更惨？

    “是梦里一个神仙教我的。他告诫我说，不能教别人，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是要倒大霉的。”刘青随口胡诌。

    “切，你不告诉我就算了，乱编瞎话哄我。”周玉珠倒不上当。

    “是真的。要不你想想，去年我的身体怎样？那可是你小叔看过的。一年的功夫，我就这样好了，还会了功夫。除了我哥我嫂，平时又没人教我。不是神仙教的还能是谁？”撒了个谎就得圆回去，刘青一向都是有责任心的。

    “真的？”周玉珠仍满脸狐疑。

    “真的。”刘青严肃认真地点点头。其实想想，她的情况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要不是神仙，她能穿越到明朝来么？

    “这么说，你不能教我了？”周玉珠满脸失望。

    “是啊，连说都不能说。要不你和我都得倒大霉。”刘青用力点点头。谎话说一百遍都会成为事实，更何况她说的基本是实话呢？

    “那好吧，那我回去了。”周玉珠没精打采的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忽然跑了回来，神情变得神采飞扬：“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桂林府知府家的三公子，今天来我小叔家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桂林府知府的三公子？就是那位少年？刘青恍然，对着周玉珠摇摇头道：“没兴趣。”

    “你真没意思。”周玉珠看来对她已没兴趣了，意兴阑珊地对刘青挥挥手，扭头出了门。

    刘青耸耸肩。不来最好！她忙得很呢，她家小宝还带不过来，可没空帮人管孩子。

    之后的两天，刘青照样还是到那秘密基地去。过后她剖析自己的心理，她想，她其实还是希望能再遇见一次那少年的。也不是说还放不下，而是看到那个少年，就像看以前的老照片一样，可以勾起人很多的回忆。这些回忆里，也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

    就一次。她告诉自己。

    作决定的第二天，刘青抱着小宝，去了周小琴的家。

    小宝长到一岁多，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家伙；而且刘青从来很自觉，很少带小宝到周家去。所以偶尔去一次，小宝小朋友倒变成了受欢迎的对象。刘青一进门，林妈见了小宝就抱了过去，让周家少爷浩儿一起跟他玩。

    穿过院子，把脚跨进厅堂，刘青却愣住了。只见从未在周达明家出现过的周玉珠，正坐在堂屋里跟林姨娘叽叽咕咕地，又是笑又是讲，一个人说的甚是热闹。而林姨娘带着她标准的笑容，静静地坐一旁，看周玉珠手舞足蹈。

    一见刘青，林姨娘像得到大赦似的，站起来亲热地招呼道：“青儿，可有好几天没来了。你家不忙么？怎么今日倒有空过来？”

    “是啊，几天不见，怪想的，来看看小琴姐。”刘青笑道。

    “二丫你来了？”周玉珠也站了起来，跟刘青打了个招呼。

    林姨娘诧异地看了周玉珠一眼。老爷这个侄女，最是极品，又野蛮又自以为是，便是长辈来了也没见她这样有礼数。今儿是怎么了？

    “嗯，你也在呢？以前可很少见你来你小叔家。”刘青道。

    “呵呵，”周玉珠讪笑道，“不是昨天跟你说的那知府公子么？我来看看他还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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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他是不是你订亲的那人

﻿“啊？”刘青倒是吃了一惊。不为别的，只为作为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时代，这种事情想一想其实都很犯忌，周玉珠倒是不避讳，竟然宣之于口。

    林姨娘无奈地看着周玉珠。她不敢让周小琴跟周玉珠来往就是这原因了，这女孩儿，实在是让人……无语！而且还不能教导不能讲。

    “见着没？”刘青倒是好奇了。周玉珠天天跑来见帅哥，这事很有意思啊，呵呵。

    周玉珠一脸沮丧地坐下，垂头丧气道：“就远远看见了一次。就那天来小叔家为他父亲送礼，然后就不见了。村里人也没见他往山外走，不知去哪儿了。”

    “哦。”刘青点点头。想起那天在山上看见的少年，莫非，他上山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刘青一惊，忙道：“会不会上山了？他一个人来的吗？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啊？”周玉珠“腾”地站了起来，急道，“不行，我得叫我大哥进山找找。”

    “哎，大姑娘……”林姨娘在后面想喊住她，哪里喊得住，早跑没影了。

    “这个大姑娘，真是……”林姨娘无奈地回到座位上坐下，笑道：“不会有事的，周公子交待过不要担心他，他跟他师父在山里练武呢。”

    “山里不是有老虎和狼吗？还是比较危险的吧？”

    “听老爷说，周公子的师父，武功又高，医术又好。听说医术还在老爷之上呢。应该不会有事。”

    “那就好。”刘青放下心来，这才发现自己太过关心那少年了。不过，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会这样关心其安危的吧，自己心地善良嘛！这样想着，刘青又问：“小琴姐呢？”

    “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周小琴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画画。林姨娘出生商贾，并不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也就琴还弹得可以，其他的都稀松平常。画画也就会像描花样那般，画些牡丹、梅兰的工笔，谈不上什么生动。

    所以除了学琴做了个编外学生，其他的刘青一概连旁听都懒得听。来周家现在就只为周小琴偷的书了。不过周达明也就四书五经和医书比较多，不合刘青胃口，但是，聊胜于无吧！

    “刘青，你来了。”周小琴见刘青进来，丢下笔迎上来，问：“你见着我堂姐么？她还没走？”

    “走了。你干嘛不出去陪她？”刘青伸出手去，捏捏周小琴玫瑰般的小脸。

    周小琴笑着把刘青的魔掌拍开，脸有点微微的红晕：“她好可怕啊，天天来打听那什么周公子，羞死人了。”

    “喂，”刘青凑上前去，悄声问，“老实交待，那周公子是不是你订亲的那位官家公子？”

    “啊！”周小琴尖叫起来，上来用力拧刘青的双耳，“看你还敢胡说八道！”说完，早已满脸通红。

    “放手，大姐，放手。你要知道这是肉啊！”刘青呲牙裂嘴。

    把耳朵解放出来，刘青又不怕死地凑上去：“是不是啊？是不是啊？”做小孩子可以胡闹，感觉真好！

    “不是啦，不是啦！”周小琴脸上的红色开始消褪，估计刘青再这样来几次，她就不会脸红了。

    “真的不是？”

    “嗯。”周小琴还是招架不住，被问得终于害羞地低下头去了。

    刘青惋惜地叹息一声：“可惜了。”

    周小琴抬起头来，好奇地问：“可惜什么？”

    “那男孩我见过，长得还蛮帅的，配你正好。”刘青一本正经地道。

    “啊！你要死了。”房里又响起周小琴的尖叫声和刘青的呼痛声。

    胡侃了两句，刘青站起来：“好了，不闹你了，我先走了。”

    “怎么这么快？你才来嘛！”周小琴嘟起了嘴。

    “宝贝乖，小宝还在你家呢！闹久了林妈要烦的。”刘青又伸手去捏周小琴的小脸。

    周小琴把手一拍：“去，滚！”

    一面往外面走，刘青一面忏悔：看看我把一个古代淑女培养成什么了？简直一野蛮女友嘛！我有罪，我检讨……

    回到家时，秦玉英却已回来了，刘青看看天，问：“今儿天还这么早呢，怎么就回来了？”

    秦玉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那个来了，所以先回来了。”

    “……”女人还真是麻烦！刘青当了一年小孩儿，倒把这件麻烦事给忘了。她现在才刚满十一岁，大概是因为以前身体不好，还一点都没发育，身体平板得可以开飞机。这样看来，应该还可轻松两年吧？

    不过，没有卫生巾，古代女人是怎么对付这件事的呢？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那个……嫂嫂，你那个来的时候，是用什么解决的？”刘青吞吞吐吐地问，这种事儿，还真不好宣之于口。

    秦玉英这才恍然想起，小姑子也快成大姑娘了，遂笑着拉着刘青进了房，悄声道：“用一块干净的布缝成一个长袋子，然后在袋子里装上干净的草木灰，脏了之后，把灰倒掉，把袋子洗一洗晒干，下次再用。”

    灰？灰卫生吗？刘青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而后才想起，其实灰是用火烧成的，算是消了毒，古代还常用香灰捂伤口止血呢，应该是可以滴。

    弄明白了这事儿，刘青推推秦玉英：“嫂嫂你回房躺着吧，家里没啥事，不用你。”

    “好的，我带小宝过去。”秦玉英亲了亲一见她就扑到她身上的小宝，回房去了。

    晚上刘大春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刘青道：“哥，我明天跟你去田里吧。”

    话说，她穿来一年了，愣是没去过一次自家的田里。刘大春把她保护得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不过，刘青自己也不认为老天把她穿到明朝，是专门来作农妇的，所以她自己也丝毫没有要学种田的觉悟。

    刘大春把一根青菜放到小宝的碗里，让他抓着磨牙，道：“不用，今天下午我已把田犁完了。明天播种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哦，对了，也不用去那么早，辰时吃过早饭再去就行了。”

    刘青一听这话高兴极了。倒不是因为不用去田里而高兴，而是因为如此一来，她又可以恢复以前的作息时间了。她都好些天都没能去山上的白雾丛里练功了，感觉浑身不得劲。这些白雾就只有天亮前那一段时间有，其余时间她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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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小木屋的少年

﻿第二天四点多刘青起了床，终于有时间到了山上练功了，能在这万簌俱寂的时候与自然相融，她很开心。练功回来，吃过早饭后，刘青提着竹筐上了山，小宝那小跟屁虫则留在了家里跟他娘亲。

    猪草还是要到她的秘密基地去采的，那里的猪草因除了她没别人采，长得格外茂盛。刘青又采用了循环制，从东采到西，等采完一圈回来，原来采过的地方又长得极好了。比起村里那些女孩满山遍野地寻找采撷，刘青这样极为节省时间和精力。

    “咦。”正割猪草的刘青，在幽静地山野里，忽然听到远处隐隐有“哚哚哚”的声音。声音是从石壁的后端传来的，这让刘青很好奇。她这里之所以成为秘密基地，就是因为村里人一般都会往路上一直往里走，到前面草木不那么密集的地方去。而这边因为树林长得太过茂盛，他们怕里面藏有不知道的危险，一般很少往这里来。

    现在，会是谁跑到那边去砍东西呢？

    刘青忽然想起那天到这里来的少年，又想起她当初发现这里时对那条小路的疑惑，隐隐觉得，这声音可能跟那少年有关。

    她绕过石壁，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一些细微之处。有些地方的草木，明显是被人撞折过的痕迹。而且这样的痕迹是呈一条线形向前绵延的。这就表明，曾有人从这里走进去过。

    刘青好奇心大起，想证实自己猜想的想法极为强烈。她握紧了镰刀，循着那痕迹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她便微笑起来。在这痕迹里走的感觉，就像她当初发现石壁基地、从大路进来时的感觉一样，总觉得这里曾经是一条路，只不过久了没人走，荒芜了而已。

    她想了想，把镰刀收进芥子里，在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一边扫打，一边往里走。

    越走响声越近。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刘青忽然看到树林中竟然露出了一角屋檐。

    “这里有房子？”刘青差点惊叫起来。

    太意外了。

    再往里走，拐过一片树丛，一间木屋就出现在了刘青的面前。这是用山上的木头搭建的房子，木头有些发黑，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了。

    刘青看那木屋的门大开着，“哚哚哚”的声音明显是从屋里面发出来的。她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高声问道：“有人在吗？”

    却没人答应。

    看来主人忙着干活，没听到了。刘青想了想，还是跨进了木屋。

    只见木屋被用木板隔成了三间，东西两间作了厢房，中间是堂屋，堂屋里空无一人。屋子建造的木头虽旧，但上面却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的蛛网和灰尘；摆放的一张八仙桌和两张椅子，还有一个矮几和高大的博古架，式样极为古朴大气；矮几和博古架上摆放着几盆用旧陶罐栽种的兰花和几株不知名的植物，碧绿碧绿的，给整间屋子增添了几分雅致。

    “哚哚哚”，这声音刚才不知为何停了一下，现在又响起来了。刘青循声望去，却看到博古架后面有一个开着的小门，声音就从那里传出来的。

    反正已做了无礼鲁莽之人，五十步和一百步也没多大区别了。刘青也没再犹豫，直接往那小门走去。

    出了小门，刘青只觉眼前豁然开朗。郁郁葱葱地绿树映入眼帘，各种奇花异草五彩缤纷、竞相争艳，一条小溪正“哗哗”地从山上倾泻下来，环绕着小屋转了个圈儿，又从另一边流了出去。

    “哚哚哚”，这声音终于把沉迷在这仙境中的刘青惊醒。她转头看去，只见一簇翠绿的竹林下面，那天遇到的那位的少年，正懒洋洋地靠坐在一张木凳上，挥着斧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砍着竹子。

    刘青看到他的那一刹，心里又开始翻滚起来。不过已经清楚地知道不是同一个人了，理智还是让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平息了心中的感情，刘青走到那少年面前，开口道：“我看见门开着，就进来了。”

    听到她的说话声，那少年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只是抬起头来，对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洁白的牙配上小麦色的皮肤，再加上他俊朗的五官，本该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不过刘青总觉得，他的笑容除了给人阳光之外，还让人感觉到隐隐有一丝邪气。

    笑过之后，那少年并未说话，又转过头去，有气无力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砍他的竹子。但刘青站在那里，好奇地打量他砍的竹子。她细心地发现，一根如她大腿般粗的竹子……呃，她的大腿好似比人家壮汉的胳膊粗不了多少……那少年只轻轻砍了两下，就轰然倒下了。而且倒下的竹子，每一根的头尾都整齐一致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排列着，像一队等人检阅的士兵。

    高人呐！回想起林姨娘所说的话，刘青对这少年那武功又高、医术又了得的师父更好奇了。

    “咳。”刘青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打破了沉默，“你砍竹子做什么？”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对高人的徒弟狗腿一下，也是很应该滴嘛。要是计划成功的话，这人还是她的师兄呢！

    少年没有回答，脸上却划过一抹邪邪的笑意。他停下手中的活，用身边放着的一个竹筒里的水洗了一下手，慢慢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一下懒腰，然后走到刘青面前，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抬起头来，望了望天，吃惊道：“咦，今天天气竟然如此晴朗；怎么不像那天，大雨倾盆呢？”

    平时好涵养的刘青，本来刚才看到这少年就心情不好。现在被他这撩拨之下，她一愣之后随即大怒：丫你个臭小子，相貌长得错误就算了，姑娘我修养好，不跟你一般见识；结果现在还调侃上本姑娘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遂飞起一脚，往少年的腿上踢去。

    少年轻轻一闪，避开了她那一脚，转过头来朝刘青一斜嘴角：“嘿，没踢着。”

    这下刘青真的恼了，使出全身本事向那少年招呼过去。你丫不是高人的徒弟吗？挨打你就活该吧！

    “嘿嘿，还是没打着。”别看那少年站在那里极为松散，刘青不攻击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懒猫，全身上下松松跨跨的，好像全身都是破绽。但当刘青出手而且眼看就要打到他时，他却总在最及时的时候，以最省事的方式，轻轻一闪便避开了刘青的攻击。几路拳脚下来，刘青连他的衣角都没摸着。而那少年的脸上，始终挂着邪邪的笑容，气得刘青牙痒痒，恨不得把他那张臭脸打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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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屋里是谁

﻿“不玩了。”刘青气极，却又无可奈何，遂停止了攻击，气乎乎地走到那少年原来坐着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练太极拳的感觉那么好，总以为自己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但也算厉害的了吧。谁知道这一试之下，竟连个十几岁的小屁孩都打不过，实在让人丧气。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少年走到她旁边，也不管他身上穿的冰蓝色绸缎衣服是不是耐脏，一屁股坐到了他刚砍下的竹子上面。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也长了个一米七的个儿，手长腿长的，坐在几根竹子上，更显得慵懒。

    “又准备哭鼻子了？”欠扁的笑容又出现在少年脸上，他的声音既有男人的浑厚，又带有一些少年人的清越，甚是好听。

    “谁哭鼻子了？”刘青不禁瞪了他一眼，顺手捡起砍竹时掉在凳旁的一根竹枝扔过去。

    少年这一回却没有避开，任竹枝仍到了他的身上，然后笑道：“解气了？”

    “哼。”刘青扭过头来，自己也觉得好笑。她真变成了小孩了，这么任性。

    “其实，”那家伙懒洋洋地开口了，说了这两个字，等到刘青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才慢吞吞地道：“我是从三岁就学武了，整整练了十一年，每年都到山里来住三四个月，受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而且，我师父是天下武功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他转过头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刘青，“所以，你根本用不着为打不到我而伤心。”

    刘青惊讶地张开嘴：“你怎么知道我在为这个难过？”

    少年用手指摸着下巴，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儿，这才严肃地说：“因为，我很聪明。”

    “切！”刘青很是无语。不过经过这一科插浑打，她的心情变得好多了。她抬头看了看木屋，问道：“你师父呢？今天不在这里吗？”

    “不在。”少年摇头。

    “他明天来吗？”

    少年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脏东西，低下头来看着刘青：“想知道？”看刘青很用力地点点头，他脸上又露出那欠扁的邪邪的笑容，“不告诉你。”

    “你……”刘青气结。这臭小子，气死她了。

    “嗳～～”少年又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屋里走去，“困了，睡一会儿。”走进西厢房，“啪”地把门关上。

    “……”刘青终于暴走。

    那小子太气人了，所以刘青第二天并没有去木屋，虽然她很想拜那臭小子的师父为师！

    然而到第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刘青连续去了两天，木屋的门都是紧锁的，那少年不见了踪影，更不要说他的师父了。

    “会去哪儿了呢？”刘青看了看大山深处。

    到了第五天还没见人，刘青终于决定去周小琴家打探打探消息。

    在周家，竟然又遇上了周玉珠，林姨娘陪着她坐在厅堂里，挂在脸上的微笑终于不见了，露出了满脸的无奈和不耐烦。

    刘青进了门，满脸笑容地正想跟林姨娘和周玉珠打招呼，却见周玉珠“呼”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向刘青扑了过来。刘青正诧异间，却见她跟自己擦身而过，扑向了她的身后。刘青回头一看，原来是周达明从院子走了进来。

    周玉珠急急地扑了上去，抓住周达明的袖子，急切地问：“怎么样，小叔？怎么样？找到没有？”

    周达明从周玉珠手里抽出袖子，轻咳一声，才道：“没有，他跟他师父应该在山里，不会有事的。不过，”他皱着眉看着周玉珠，“你一个女孩子，成天打探一个年轻男子，成何体统？”

    周玉珠嘟起了嘴：“只要到时我嫁给了他，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再说了，这村里谁要是敢说我们周家的闲话，小叔你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刘青睁大了眼睛。听听，她听到了什么？周玉珠要嫁给那少年？？？

    她忽然很想笑。想像一下那可恶的家伙被周玉珠成天追着揪耳朵的情景，她就觉得充满了喜感。原来，恶人还需恶人磨呀！

    慢着！刘青从YY中醒来，竖起了耳朵——周玉珠的话不可信，还是听周达明怎么说吧。

    只见周达明快要把眉头皱成一团了，铁青着脸深呼吸了好几次，勉强把脾气控制住，这才开口道：“周公子是知府家的公子，岂能是我们这些山野村夫的门第能配得上的？你一个女孩儿，说这些怎么就不知道害臊？”

    “这有什么？”周玉珠大咧咧地把手一摆，道，“小琴不是也跟京城里的官家公子订亲了吗？她能配得上，轮到我了你就说这话？小叔，你就光顾着你们家，兄弟之情、养育之恩你就不顾了？哼，你靠不住啊，我找我爹去。”说完，也不等周达明说话，昂着头就出去了。

    周达明脸色青得吓人，他闭着眼睛喘着粗气，站在那里足有十分钟，这才轻呼了一口气，抬脚走进厅堂，被吓傻了的林姨娘这时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扶住他坐下来。

    家丑啊！刘青撞上了别人暴料隐私，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无奈。她想了想，轻声向林姨娘道：“姨娘，我还是过几天再来找小琴姐玩吧。”

    林姨娘哪里有空理她，轻点了一下头，赶紧去照顾被气坏了的周达明。

    走出周家，刘青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周玉珠带到木屋那里去骚扰那臭小子。

    不过看来周达明也不知那家伙去了哪儿。唉，她的漫漫拜师路啊！

    既有了目标，半途而废绝不是刘青的性格。反正她每天都要到秘密基地去的，从那儿走到小木屋不过是十多、二十分钟，就当饭后散步了。所以之后的日子里，刘青每日都会去那里逛上一趟。而周小琴家里，刘青怕她这条池鱼被迁怒，一连几天都没有去，周玉珠事件的后续，她也就不知道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概是周玉珠事件的第八天，刘青到小木屋时，站在门口的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关闭着的屋内有人！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一段时间以来，只要她坐在一处，静静地凝神定气、闭目入息，身边的各种动静，似乎都历历在目：一张树叶慢慢飘落，细细的微风吹过，树叶打了个转，飘向了旁边的树丛；蜻蜓飞来，轻轻地停在了草叶上，过了一会儿，它震动翅膀，又轻盈地飞了起来；一只青蛙静静地匍匐在湿地上，蜻蜓飞过时，它忽然舌头一伸，把蜻蜓卷入了肚子里……

    却原来：因无目，而视万物！

    有眼睛看时，这世界有太多五彩缤纷的干扰，对于身边的很多细微之处，我们都感受不到。而闭上眼，静下心，有时可以“看”到更多。

    刘青此时便是这种感觉。她感觉到屋里有人，正横躺着，呼吸好似很重。这种感觉，是前几天都没有的。

    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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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茶能解毒

﻿刘青想了想，还是敲响了门。

    她感觉到屋里那人动了一下，却没出声。

    “有人吗？不出声我就进去了？”不知为何，向来怕麻烦的刘青，这一刻却有一种想探个究竟的强烈欲望。

    还是没人答应。刘青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呀”的一声开了。刘青走了进去，轻轻敲了敲她感觉有人的西厢房，却还是没人答应。

    刘青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她记得上次那少年进的就是西厢房。如果里面那人真是他，他的武功那么好，如果不是有什么原因，他的呼吸不会那么重。

    莫非，他受伤了？

    西厢的门也是虚掩的，刘青推门进去，却愣住了。只见迎面一扇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这屏风用透雕镂空的手法刻了一个框，框内用极为狂放的书法，刻着苏轼那首《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刘青心下赞叹。这屏风无论是沉郁的木色、简洁大方的透雕木框，还是这书法，这首词的内容，都是她极为喜欢的。

    不过此刻她却没有心情仔细欣赏，她急切想知道，里面那个人，到底怎么了。

    转过屏风，入眼便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正是那少年！

    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乌黑；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还表明他仍活着。

    刘青大惊，急忙走上前去，伸手去摇他的胳膊：“喂，喂，你醒醒，你醒醒……”

    少年却一动不动。

    怎么办？怎么办？刘青急得脑子一片空白，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一直懊恼：要是她会医术就好了。

    对了，周达明，找周达明！刘青飞快的往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人，救人……

    从小木屋出来到周达明家里，平时大概要走四十多分钟，但刘青今天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跑到了。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周家大门前，“啪啪啪”用力敲门，“呀”的一声门开了，出来的是周家那个老仆，刘青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急声道：“王伯，周先生呢？快，快，快叫他出来，有人生病了。”

    王伯一听，也急了：“糟了，东阳村有人得重病，周先生昨天被请去了，最快也得明日晌午才能回来。”

    东阳村离西山村甚远，更在大山深处，打个来回也要整整一天的功夫。

    “怎么办？怎么办？”刘青的心凉了半截。那少年虽然跟她非亲非故，人也调皮讨厌，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看他那样子，也就十四、五岁吧，他的家人要是知道他现在这样，不知多着急呢。

    “啊，有了！”刘青看到周家的茶工正挑着一担茶走过来，灵光一闪，也顾不得跟王伯打招呼，撒腿就跑。

    “刘姑娘，刘姑娘，到底是谁得急病啊？”王伯在后面喊道。

    刘青哪里听得见，早跑远了。

    “神农尝百草，得荼而解。”这“荼”，便是“茶”！茶有解毒的功效啊，亏她还是学茶的人呢，连这个都忘记了。刘青一边跑，一边骂着自己。

    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小木屋时，饶是刘青武功在身，也喘气如牛了。她也顾不得歇一口气，赶紧找到后院的厨房，生火、烧水，然后从芥子里拿出她上次炒制剩下的茶，酽酽地冲了一碗，待茶叶沁出茶汤后，倒到另一个碗里，又拿了一个勺子，这才进到西厢房里，慢慢地一勺勺吹凉，喂进那少年的嘴里。还好，少年还知道吞咽。待喂完这一碗茶汤，为了保险起见，她又跑到厨房冲了一碗，喂了下去。

    喂完两碗酽茶，刘青这才松了口气。反正她也没招了，有没有救，就看这人命大不大了。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的呼吸好像慢慢平顺了下来。

    有用？刘青大喜，又跑到厨房把水烧开，再冲了两碗茶。反正这是茶，又不是药，应该不会有过量这种说法吧？最多不过是有醉茶反应而已。

    这一次没那么急了，刘青小心地捧着滚烫的碗，回到西厢房，又一口口吹凉，一勺一勺慢慢喂那少年。但这一次却没那么顺畅了，喂到第二碗的大半时，那少年的牙关就紧紧地咬着，再也不张嘴。

    牙关紧闭，那不是……刘青打了个冷战，赶紧放下茶碗，起身把耳朵凑到那少年的鼻子边，想听听他还有没有呼吸。

    “灌那么多茶，我还没等毒死就要被胀死了？”刘青的耳边忽然有人悄声说话。

    “嘭。”刘青被吓得跳起来，头敲在了床沿上，她却顾不得叫疼，赶紧低头去看那人的脸，却发现那家伙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正看着她笑呢，笑容还是那么欠扁。

    “你没死？”刘青生气了，这家伙，知不知什么叫做好歹啊！

    “嘿，我有九条命，哪那么容易死！”少年道。他咂巴了两下嘴，问：“这是什么茶？味道很不错。”

    “西山茶。”刘青翻了个白眼。这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关心口腹之欲了。不知是该表扬他豁达呢，还是该说他缺心眼。

    少年张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他脸上的眉眼皱成了一团，看上去极为痛苦。

    刘青看他脸色不对，忙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扶我起来。”那少年痛苦的表情更甚了。

    刘青急道：“都这样了，还起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了。”

    “我要是死了，也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你胀死的。”少年哼哼道，看刘青还是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没好气道：“灌你这么多茶水试试，看你想不想那……那啥。”

    “那啥？”刘青一头雾水，“哪啥？”

    “说你笨你还真笨！”少年没好气道，“如厕。”

    “啊！”刘青饶是人老皮厚，此刻不禁也红了脸。伸手把那家伙拽起来，扶他下了床，就撒手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回来。”少年在后来叫。

    “干嘛？”刘青停住了脚，背对着站在门前。他房里不会没便桶吧？古人不都这样的吗？就只有她嫌有味，每天不厌其烦地跑茅厕。

    “叫你回来你就回来，话咋这么多！”

    刘青气结：“不回。”这家伙，早知道就不救他了。连句谢都没有，还吆五喝六的，毒死他最好！

    “快点。”那家伙脸上越来越痛苦，腿夹得紧紧的，用手捂着肚子，“我走不了了，过来扶我去茅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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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变态的师父

﻿“呼……”少年从茅厕出来，轻松的呼了一口气，嘴唇上的乌黑好像消褪了一些，脸上也不像刚才那般吓人了。他走了几步，把手伸向站得远远的刘青。

    “……”刘青望天。

    “过来，扶我回去。”

    “……”好罢，看你是高人的徒弟、咱将来师兄的份上。刘青认命地走过去，用力地托住那家伙的胳膊，拽着他往房里走。

    “喂，喂，喂……你轻点好不好？别刚救完我，现在又要了我的命。活来又死去，你说说你，麻烦不麻烦？”

    刘青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是你救命恩人呀？不知好歹的家伙！”

    “对哦！看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咋就忘了呢？”少年嘻皮笑脸道，“要不，我以身相许如何？”

    “切。”刘青白了他一眼，“送我当通房我都不要。”

    “……”少年睁大了眼睛，满脸怪异地看着刘青：“你哪里听来的词？你知道什么叫通房吗？”

    刘青满头黑线，这才想起自己又出言不慎了，遂眨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少年：“我听周先生家的陈妈说的，不是把房间通通打扫一遍的丫头吗？”

    “哈哈哈……”少年大笑起来，“是是是，你说的对，小丫头片子。哈哈哈……你可真有趣！”

    刘青横他一眼，扶他回床上躺好：“我说，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不是死翘翘了？”

    少年摸摸下巴，皱眉深思道：“这个深奥的问题，我已经想了快七年了，一直没找到答案。”

    他把深思的眼睛抬起来，正看到刘青对他怒目而视，展颜哈哈大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免得又像那天一样，大雨倾盆。”说完，看到刘青一脸要发飙的表情，他忙举起手来，“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的毒是我师父下的，他从我八岁那年起，每年春夏都会把我拎进山来，然后想办法把我整得半死不活的，说是锻炼我。嘿嘿，你不在这儿，过两个时辰我就会醒来，然后，”他指指床头的柜子，“那里全是药，我得选择一样或配上一付解这种毒的最正确的解药服下去，否则，还得受罪。你给我喝的茶不错，让我少受了起码一个时辰的罪。”

    刘青看了看那差不多两米高的药柜，有些无语，进来时没看清楚，还以为那是一堵墙呢。她随即又问：“怎么个整法？打你吗？”

    “在山里布陷阱，在水里放毒，诱使野兽来攻击我……”少年偏着头想了想，“还有，半夜扮鬼来吓我。”

    “……”

    果然啊，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不说不知道，世界真奇妙。这师父做滴……

    “所以，”少年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刘青，作结案陈词，“你想拜我师父为师的念头，还是打消的好。”

    “为什么？你能吃得的苦，我也能。”刘青被他一激，不服气了。

    “倒不是哥哥小看你，而是，”少年以手托腮，笑眯眯地道，“那老怪物年轻时候受过刺激，最恨女人。”

    “……”刘青彻底无语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沮丧。想跟周达明学医不行；现在遇上一个武功和医术都很高明的，却又是这样。为什么呢？她想学点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呢？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无意识地盯着桌上的碗，有些垂头丧气。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少年。

    少年从药柜里拿了一颗不知是什么的药丸，正在往嘴里送。看到刘青忽然用贼亮的眼睛望向他，他差点被噎住了，翻个两个白眼这才咽了下去，然后忙举起手来道：“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们师门不许收女弟子。”

    刘青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教我？”她也才刚刚想到的好不好？

    “唉！”少年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记性就这么不好。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说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几口，把卡在咽喉里的药送下去，这才道，“那是因为，哥哥很聪明。”

    “切，自大狂。”他这种爱卖关子的习惯让刘青恨得牙痒痒。不过有求于人，态度还得放低一点，“嘿嘿，那个……你叫啥？”

    少年一愣，提防地看着她：“周子冽。”

    “哦，我叫刘青。我说，子冽哥哥，”她打了个冷战，抹了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也不是硬要拜你为师，你就当我是你妹妹，教教我，也是可以的嘛！”

    “免谈。”周子冽一口回绝。

    “为什么？”刘青好不容易堆上去的笑容，马上又耷拉下来了。

    “师门有命，不能不从。你也不想我因为你，而被赶出师门吧？”

    “那算了。”刘青彻底歇了气。她没精打采地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道，“那我回去了。”说完，也懒得看周子冽什么反应，郁闷地出了门，慢慢往外面走。

    等她出了小路，提着一篮猪草慢悠悠下山时，迎面遇见了秦玉英。秦玉英背着小宝，满脸焦急，一看刘青就气道：“二丫，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你在山上干什么？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得要死。你倒好，还慢慢腾腾地在这儿走。这半天，你干什么去了？”

    “啊？”刘青看看天，这才惊叫起来。她大概是八点多钟那时出来的，平时采猪草就个把小时。而现在的时辰，大概已是中午十二点了。难怪秦玉英着急担心。

    刘青讪讪笑道：“嫂嫂，不好意思啊。我下回一定不贪玩了。”

    “你干什么去了？”秦玉英这回却不好糊弄，板着脸一定要刘青给个说法。

    “我……”犹豫了一下，刘青决定还是有选择地说实话，“我在山上采猪草时，遇上了知府家的公子，他中了毒，好像快要死了的样子，我便跑下山去找周先生。”村里就那么点大，这些事，她不说秦玉英也会知道的。

    还没等刘青说完，秦玉英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着急道：“啊？那救回来没有？”

    “可是周先生不在家，出诊去了。”刘青继续道，“后来我想起周先生曾说过，茶可以解毒，便拿了些茶叶给周公子吃，现在他没事了。”

    “呼。”秦玉英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好。”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高兴地笑起来，“二丫，你可做了一件大好事。要是知府公子死在这里，我们这一个村的人可不得被杀头？不过现在，”她眼里一亮，“你说，知府大人会怎么回报你对他儿子的救命之恩？”她想了想，“会不会送咱好多银子，或者……”她看着刘青，笑眯眯地道，“跟咱家结亲？”

    刘青哭笑不得，伸出手在她脸上挥了挥：“嫂嫂，醒醒，梦该醒了。”

    “切！”秦玉英白了刘青一眼，转身跟着她一同往山下走去，一面喋喋不休地问话，隔得老远都能听到她兴奋的声音：“喂，知府公子长什么样？他一个人在山上干什么？你说他会不会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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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股浓香

﻿刘青回去后被秦玉英聒噪了整整一个小时。秦玉英作为明朝农家小媳妇，虽然没有看过格林童话，但大概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有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爱情幻想。所以对于刘青与知府公子的交往，她极为关注和热切。

    刘青看秦玉英越说越兴奋，不忍心地给她迎头泼了一瓢冷水：“以咱们家与知府家的门第差距，你觉得知府夫人会让周公子娶我做正妻吗？怕是连小妾都做不上哩。我看你啊，还是别做梦了。”

    秦玉英愣了一愣，又笑道：“可你不是救了周公子的命吗？”

    “没有。”提起这事刘青就有些郁闷，“周公子说了，我要是不救他，他也死不了。你想啊，那毕竟是他师父，哪能真害他性命，知府大人岂能饶他？”

    “说的也是哈。”秦玉英慢慢冷静下来，想了又想，这才从美梦中醒了过来。她终于对这事意兴阑珊了，推一推刘青：“快去喂猪吧。”

    刘青抽抽眉：这一会儿她倒想起猪来了。她站起来，提醒秦玉英一句：“你要是为你小姑子的闺誉着想，就不要跟人家说起今天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秦玉英挥着手，把刘青赶进了厨房。

    不管怎么的，作为一个心地善良又有责任心的姑娘，刘青决定第二天还是去看看那臭屁家伙，是不是还是那般半死不活。

    当她采好猪草，把竹筐扔在石壁那边，就一路敲打着草木往小木屋方向走。鲁迅说：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刘青现在也想仿造着来上一句：这山上本没有路，人走的多了，也就成了路。她每天都要从大路走到石壁那里，小道上已隐隐有一条小路了。怕过不久，村里小姑娘就会发现这个地方了。而通往小木屋的路，因这几天刘青来来去去地走，路过伏倒的植物也显现出一条路来。

    看来一条道走到“成了路”，是不行滴。要知道，无路胜有路，让人无痕可寻，才是至境也！

    一路胡想乱想，刘青悠哉游哉地走到小木屋附近，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

    一股让人垂涎的肉香随风飘来，纵是现在刘家的生活好了，餐桌上常有鸡蛋、鸡肉和猪腊肉，还是馋得刘青飞快地绕过树林跑向小木屋。

    这回也懒得讲什么礼貌了，对着打开的厅堂门，刘青直穿而入。相比周子冽这无礼的家伙，刘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那天上的圣女，圣洁而又有德。

    一进到后院，就看到周子冽面色如常，好像昨天那半死不活的家伙不是他一样。他没骨头似的斜靠在一张有靠背的矮竹椅上，翘着个二郞腿，悠闲自得地拿着一根竹根，叉着一只像是野鸡的动物在烧烤，那诱人的香味更浓郁了。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刘青已对这家伙的了解，就像她的手掌一样明了清楚。这家伙，可谓是“静如懒汉，动如蛟龙”。所以对他那散漫的仪态刘青视而不见，奔进厨房去，拿出两个盘子和两双筷子，又拿了一把刀，放在一张凳子上，一起端到了院子里。

    你还别说，这家伙看上去懒洋洋地，好像一块饼挂在他脖子上，他宁愿饿死也不愿伸手转动一下。但他这厨房倒是收拾得干净整洁，厨柜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厨具极为齐全，就好像他是宫里的大厨一般，设备甚是专业。

    “嘿，你倒是不客气哈。”周子冽看到刘青搬了张凳子坐在他的身边，刀啊，盘子啊，筷子啊，准备齐全，还双眼贼亮地盯着烤鸡，一付预备就餐的架式，不禁开口嘲笑道。

    “哼，对于那种不讲客气的人，我一向是不讲客气的。再说，孝敬救命恩人，这是你应该做的。我给你个机会回报，不过是挽救你，免得让世人骂你忘恩负义。”

    “嗯……”周子冽摸摸下巴，深思了一会儿，眯着眼认真地道：“有道理！看来我得谢谢你哈，赏脸来吃我的鸡。”

    “不客气，应该的。”刘青严肃地点了一下头。

    “不过呢，”周子冽把鸡收回眼前，看了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得叫声哥哥，才有得吃。”

    “切。”刘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你一小屁孩子，还哥哥，你知道我今天多少岁了吗？”

    “多少？”周子冽笑眯眯地看着她。

    “呃，”刘青这才反应过来，耷拉下脸，极为郁闷地道，“十一。”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你太有趣了。”周子冽本就坐得没个正形，这一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年轻有什么不好？年轻就是本钱，这说明我本钱比你足。”刘青瞥他一眼：看你笑，最好摔一跤！

    “嗯嗯嗯。”周子冽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你比我富有、你比我富有。”他好不容易才收住笑，看了一脸郁闷的刘青一眼，把鸡伸到她面前，微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救命恩人。来，咱们吃鸡，你吃大半，看你瘦的！这七彩山鸡，味香肉嫩，最是滋补，尝尝。”

    合着人家一直在逗小孩儿啊？刘青盯着周子冽撕到她盘子里的鸡，也顾不上郁闷了，吃东西要紧。

    不知是鸡本身的缘故还是周子冽厨艺高超，烤鸡外焦里嫩，香酥适口，味道更是令人叫绝，饶是刘青这前世吃过不少美食的人，都为之倾倒，吃完盘子里自己的份，还觉得意犹未尽。难怪后世要禁止猎杀野生动物呢，人类对口腹之欲的贪婪，真是难以自抑。

    周子冽三口两口地把自己盘子里的鸡吃完，看看刘青也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收回长腿站了起来，手一挥：“走，跟哥哥来。”

    看来还有好吃的，刘青窃喜。她跟着周子冽进了厨房。这才发现厨房里有一种隐隐的香味。这香味甚是隐淡，要不是她鼻子灵，几乎闻不出来。

    只见周子冽走到灶台前，伸手在灶的角落里拎出一个陶罐。刘青看周子冽一层层打开陶罐，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进厨房时闻不到香味。原来，这陶罐的口被周子冽用宣纸层层封住，香味便全焖在了里面。周子冽小心地掀开最后一层宣纸，一股异香便弥漫在空气之中。这种香味跟刚才烤鸡的香味又有不同，极为鲜香，却又隐隐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周子冽把陶罐拎起来，又重新放到灶上，用细柴烧了一把旺火，在汤开时，又往里面倒了一包白白的粉末，陶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跟之前又有不同，清新之味更为浓郁。他用勺子把汤搅匀，然后迅速熄火，把陶罐拎下来，放到厨房中间的一张木桌上。

    “拿碗。”周子冽回头对看傻了的刘青叫道。

    “哦。”刘青反应过来，咽了咽嘴里溢出的涎水，飞快地到厨柜里拿了两个碗和两个汤匙，递给周子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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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拜拜啥意思

﻿待接过周子冽递回来的盛着满满一碗浓羹的碗，那股浓香更是扑鼻而来。只见碗里半透明的浓羹里，飘浮着乳白的肉丝，夹杂着几根细细的姜细。刘青用烫匙搅了搅，碗里除了这两样，再没发现其他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是最傻的行为。所以刘青此刻虽有一肚子的疑问，也顾不得了，提起汤匙急急吹了两下，也顾不得烫，送汤入口。汤极顺滑，入口即化。刘青闭上眼，一种从未有过的鲜美在她舌尖沁润开来。

    待埋头苦干了三碗汤，刘青才摸摸肚子，问道：“这是什么汤，怎么如此鲜美？”

    周子冽也放了碗，嘴角一斜，坏笑着看着刘青：“这半透明的是竹蔗汁和马碲粉，里面放了一些配料，你看不见的。”

    “我是问里面是什么肉？”刘青瞪了他一眼。

    “这个呀，”周子冽摸摸下巴，“你真想知道？”

    “当然。”刘青点头。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这么美味的羹汤，自己会做当然比什么都强。

    “这是三蛇羹。”周子冽脸上的笑容更加欠偏，“眼镜蛇、金环蛇和过树榕三种蛇。”

    “什么？”刘青瞪大了眼睛。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蛇，一想起那蠕动的冷血动物，她就心里发麻。而且她前世曾吃过一次蛇羹，一股子的腥味，她只尝了一口，从此以后就再也没碰过这玩意。

    不过，她咂咂嘴，周子冽弄这东西实在美味。就算是知道是蛇，她也会尝尝的。

    “咦，你不怕？”周子冽看她反应不大，倒吃了一惊。

    “干嘛要怕？”刘青反唇相问。在美食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原材料。两广人，除了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火车，四条腿的板凳，哪样不吃？

    “嘿嘿，你还真与众不同。一般的女人，只要一听到这玩竟，就‘啊’地一声尖叫，然后就跑到角落吐了个淅沥哗啦。”

    周子冽学着女人的叫声，把刘青逗得笑起来。刘青道：“我是想吐来着，可谁叫你做得这么美味。要是我吐了，以后怕是没得吃了，那可亏大了。”

    “小丫头，你终于变聪明了，知道了哥哥的诡计。”周子冽笑道。停了一会儿，他又惋惜道：“俗话说，秋风起，三蛇肥。其实这季节，是蛇最瘦的时候。待到了秋天，那蛇羹才美味呢。可惜哥哥秋天不在这儿了，你尝不到喽。”

    “你要去哪？”

    “回家啊，每年出来三四个月被整个死去活来，又被拎回家关着。”

    “你父亲怎么会同意你练武？”刘青很好奇。

    “我师父厉害啊，我爹抢不过他。两人只好协商，四个月专门练武，剩下的八个月则又读书又练武。”

    “那八个月你师父也这样整你吗？”

    “哈哈，那老怪物可不敢，怕我爹娘看了心疼，逼我退出师门。不过不这样不能逼我学好东西，老怪物也是用心良苦。”

    刘青点点头。她看了看天色，道：“好了，我该回去了。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怎么？”周子冽坏坏地笑道，“明天哥哥不在，是不是会想哥哥？”

    “切。”刘青翻了个白眼，“蛇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弄的，不过山鸡是你猎的吧？”

    “不是，它自己飞到我的竹签上的，还褪了自己的毛。”周子冽一本正经地道。

    “信你才怪。”刘青一脸不屑，“明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去深山里看看？”

    “去深山里干什么？”周子冽终于认真起来，“很危险的，里面豺狼虎豹、毒蛇毒虫什么都有。”

    “这不是跟着你吗？你不是很厉害吗？”请将不如激将。

    周子冽摸摸下巴：“那倒是。不过呢，我走得很快的，你跟不上我可不能哭鼻子。”

    “你能行，我就能行！”刘青斗志昂扬。

    她站起来正准备走，却听周子冽道:“那天你给我喝的茶呢？还有不？”

    刘青犹豫了一下。茶她的芥子里倒还有一些，周达明终于忍不住，又采了一点茶芽，让制茶师傅炒了两斤。茶制出来之后，送了半斤到刘家，味道不如刘青自己炒制的好，连刘大春那天炒的都不如，有一点烟火的味道，不过比起蒸青绿茶来那又好了太多。这炒茶是很奇怪的事，同样的方法，不同的人炒制，茶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就譬如同走一条路，路过同样的风景，但看到每人眼中的景色却大不相同一样。

    周达明喝过自家师傅炒过的茶后，一再要求刘大春清明时去帮他家制茶，工钱另算，把秦玉英乐得合不拢嘴。

    那茶送来之后，秦玉英很是好奇地喝了几回，嘟哝道：“有点苦苦的，不好喝。二丫你说这些人奇怪不奇怪，竟然花大钱买这种跟药一样的东西喝，真想不通。”刘青当时极为无语。

    既然茶丢在那里，刘大春和秦玉英再不碰它，刘青便毫不客气地占为已有。时不时地拿出来喝一点，聊以自慰！

    现在这家伙问她要茶，她倒不是小器不舍得，而是实在不好现在拿出来。玉芥子可是她的秘密！

    “怎么？舍不得？”周子冽看刘青犹豫了一下，问。

    “不是，在家呢，现在怎么拿给你啊？”

    周子冽摸了摸下巴：“我跟你回去拿？”

    刘青横了他一眼：“不行。”他无所谓，可她得为自己的清誉着想。再说，那儿还有一个周玉珠在发花痴呢。“我明天拿给你。其实那茶是周先生家制的，你完全可以去问他要，他那里可能还有一些。这次量少，清明后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我不要他的，只要你的。”周子冽笑嘻嘻地道，说到这里，他忽然奇道，“咦？他买茶山我知道，还是我爹给他批购的山地。不过，他从哪里请来的制茶师傅，竟能制出如此好的茶。”

    “呃，那是我家祖传的秘方，现在用来入股茶园。”

    “是吗？”周子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刘青，“我怎么没听说过以前出现过这种茶？”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你才多大？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就敢说天下事你都知道？”

    “……”周子冽对她看了又看，“你怎么说话跟我那怪物师父一模一样？”

    “懒得理你。”刘青白他一眼，向外走去，道：“我得走了，晚了嫂嫂又开始嘀咕了。明天我拿茶给你。对了，”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你明天不用练功了吗？你师父一直没来看你？”

    “哦，他看我没事就出山去了，过几天才回来，所以明天哥哥有空带你去玩，开心了吧?”周子冽嘴角又翘了起来。

    “那我明天吃过早饭就过来。走了，拜拜。”刘青自动过滤逗小孩的话，抬脚出门去了。

    “拜拜？”周子冽摸摸下巴，喃喃自语，“啥意思？”

    今晚是平安夜，泠水偷偷从驯鹿雪橇上摸下来一双圣诞袜，装满糖果和祝福，挂在你的电脑前：祝你一年都会平平安安，甜蜜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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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这是态度问题

﻿回到家，刘青先做秦玉英的思想工作：“嫂嫂，以前家里都是靠哥哥得空时上山打猎换钱的吗？他干嘛不采药呢？我看周先生那里好像就收药材，有些价钱还挺贵。”

    “是啊。咱家没这样养鸡和养猪之前，都是靠你哥哥上山打猎换点钱。那时你身体又弱，成天花钱吃药，我又怀着小宝，可把你哥哥愁坏了。山上的的猎物也不好打，又危险，他一上山我就提心吊胆的，可没少操心。现在咱家日子越过越好了，我都想叫他别上山了。”秦玉英一听这话题，便开始痛说革命家史。

    “呃。”原来刘青一直觉得秦玉英穷怕了，总想手里能拽点钱，所以今天就想从这个出发点来游说秦玉英，谁知今时不同往日，秦玉英竟然颇有些小富即安的意思。

    她只好把话挑明：“明天周公子进山去，我想跟他去看看，他武功高强，医术也了得，又成天在山林里出出进进，不会有危险的。嫂嫂，你让我去吧。”说到后面，她拉着秦玉英的手臂摇晃着撒娇。

    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小孩儿，刘青心里那个恶寒哪！她虽然赞同不让刘大春上山打猎的说法，但到了她自己，危险却忽略不计了，心里满满地是对深山老林的好奇和向往。所以不惜装小孩儿撒娇来达到目的。

    “这……”秦玉英犹豫了一会儿，坚决道：“不行，你得跟你哥商量。他要同意了，我没意见。如果不跟他商量就让你进山，你要有什么事，他非吃了我不可。”

    “……”要是能跟刘大春商量，刘青就不会绕那么大圈子了。她本想告诉秦玉英一声，让她别着急。然后在刘大春回家前就回家，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可现在明摆着，此路不通。

    怎么办呢？

    刘青眼睛眨了眨，道：“那算了，这事嫂嫂你也别跟哥哥说。这还不光是上山的事，要是哥哥知道我跟一个年轻公子有来往，怪你没把我管好，咱俩都得挨骂。”

    “哼。”秦玉英瞪了刘青一眼，“昨晚我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把这事告诉你哥，辛苦死我了。”

    “哈哈。”刘青笑起来，送上一记马屁，“嫂嫂你可真好。”

    “你啊……”秦玉英点着刘青的脑袋，也笑了起来。

    晚上刘大春回家的时候，后面却跟来了周家的老仆王伯。王伯一进门就施了个礼，道：“刘姑娘，我家老爷回来了。他派我来问你，你那天说的得急病的人是谁？可有痊愈？”

    想不到这周达明还挺有医者仁心的。刘青心里赞许着，道：“没事了，那人已经好了。”

    可王伯不让她混水摸鱼，追问道：“到底是谁？得的什么病？还请姑娘能跟老王头说说清楚，老爷问起老王头也有话答。”

    如果再吱唔倒显得心里有鬼了，所以刘青决定说一部分实话：“是昨天我在山上采猪草，看到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年轻公子——嗯，应该就是大姑娘说的周公子了——踉踉跄跄地从山上下来，嘴唇乌黑，脸色煞白，然后跌倒在路上。我被吓坏了，就去你们家找先生去了。后来我再回到山上时，那位公子就不见了。今天我上山时，却远远地看到他，他好像已经没事了，脸色挺好，走路还走得飞快。我想，他应该没事了。”

    “啊？是周公子？那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爷一声，告辞了。”王伯一听是周子冽就急了，急匆匆跑出门去。

    “我昨天回来你怎么没跟我说？”刘大春盯着刘青问道。

    “哦，我忘了。”刘青一付低头认错的样子。

    “忘了就忘了，周公子没事就好。”刘大春只要一见到刘青装可怜，立马心软，还出言安慰妹妹。

    “好了，吃饭。”秦玉英见刘青蒙混过关，不禁一肚子狐疑：小姑子撒谎怎么撒得这么溜？莫非平时咱们常常被她忽悠？

    一想到明天上山就满脑子兴奋的刘青，哪里知道秦玉英正质疑她的人品问题？连声叫道：“吃饭吃饭。”引得小宝也拍着小手一个劲儿地叫道：“饭，饭……”

    可一家人刚端起碗来，院子的门就被拍响了。

    “谁？来了。”刘大春一面问，一面起身去开门。

    “一定是周先生。嫂嫂，你小姑子的闺誉，你在我哥心目中的形象，可都在你等会儿的表现上了。等会儿你可别说话啊！”刘青怕秦玉英临时叛变，趁着刘大春开门的功夫，忙给她打预防针。

    “哼。”秦玉英瞪了刘青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刚才刘青撒谎时她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成了同谋。现在还能怎么的？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看着秦玉英满脸的无奈，刘青心里暗笑。可转而她又开始担忧：周达明肯定是不放心周子冽的，那明天他岂不是要去小木屋探望？到时她和周子冽进山的事，怎么办哪？

    “周先生，请进。”外面刘大春把周达明主仆让进了堂屋里，又叫了一声：“二丫，过来，周先生问你周公子受伤的事。”

    “来了。”刘青放下碗，对秦玉英道：“你给周先生冲碗茶水。”

    “哦。”秦玉英也忙站起来，去烧开水。

    刘青走进堂屋的时候，却看到周达明并未坐在凳子上，而是站着，面上有忧虑的颜色，一见刘青进来，就迎上前问道：“周公子受了伤？他现在如何？”

    刘青进去施了一礼，才把她跟王伯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达明沉吟了一会儿，又把细节问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道：“知府大人把公子送到咱们西山村来，如果出了什么事，大人震怒之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过周公子本身医术已在我之上，又有他师父看护，应该不会有事。现在天色已暗，明日我还是得上山去看看。”又转向刘青道：“昨天这事你做得对，不过你当时应该告诉王伯是周公子，这样王伯就会派人去叫我回来。时间来不来得及是一回事，可做不做可是咱们的态度问题。”

    “是，青儿明白了。”这周达明真不愧为官场老手，考虑问题果然周到。不过——刘青看了周达明一眼——态度问题这样的话，他放在肚子里自己明白就行了，何必对她一个黄毛丫头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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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准备进山

﻿    次日天刚蒙蒙亮，刘青就拿着大竹筐上了山。前几日为了去找周子冽，她都是吃过早饭才上的山。今天要进山，必得先把猪草先采回去，而且她也想问问周子冽的打算。为了防止周达明撞见她呆在小木屋里，刘青把竹筐往石壁旁一扔，就先去了小木屋。

    昨晚下过小雨，把山上的草木洗得更为翠绿。草上存留的雨水把刘青的衣裙都打湿了，在这早春的料峭清晨里，刘青却丝毫不觉得冷。

    看来练功的效果极为显著啊！刘青感慨。她记得去年刚穿来时，也是春天，那时天气已经转暖，她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觉得混身发寒；她盖的被子是刘大春他们的两倍厚，还常常在深夜被冻醒过来；感冒咳嗽更是常有的事。直到五月她的身体慢慢好转，天气也热起来了，刘大春才不用三天两头去抓中药。而仅仅一年的功夫，她现在却已比正常人还要健康了——冬天最寒冷的日子里，她只穿着一件薄棉衣，却丝毫不觉得冷，不过倒是把刘大春吓得不轻，在他的强迫下，刘青才加厚了衣裙。

    本来刘青还担心周子冽那懒家伙还在床上睡大觉，到了那时却看到木屋门大开，进去之后，只见后院里一团白练飞舞——却原来是周子冽在练剑，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人影。要不是刘青的眼力今非昔比，都不会知道他在舞剑。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周子冽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他跃到刘青面前，挽了个剑花，来了个漂亮的收势，这才烧包地结束了他的晨练。

    “嗯，”刘青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子冽出声了，神情严肃地微微颔首：“不错，不错，练得不错。”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周子冽给刘青来了个脑瓜蹦儿，“我那怪物师父才不会这么老气横秋的呢。”

    “莫非是个老顽童？”刘青瞪着大眼睛。好像金大师笔下的老顽童也是怕女人的哈。

    “老顽童？不不，还是老怪物这称呼最适合他。”周子冽把手伸到刘青面前，拿起她放在旁边的一个小纸包，举到鼻边一闻，道：“谢了。”说完也不等刘青说话，转身进房把茶放好。

    刘青看着这家伙一付不客气的样子，耸耸肩。不过她也是个不喜欢被礼数所拘之人，周子冽这举动倒合了她心意。

    “怎么样？可以走了吧？”周子冽从房里提了一双靴子出来，一屁股坐到刘青旁边的凳子上。

    “还不能走。”刘青没精打采，“那天你中毒，我去叫周先生来救你，结果他进山出诊去了，昨晚才回来，一回来就来问我了，说今天他会来看你。”

    “你没告诉他我没事了？”他头也不抬地正忙着换鞋子，把刚才练功的一双布鞋换下来，穿上一双长靴。周子冽换好鞋后，站起来，看了看刘青湿漉漉的布鞋，道：“你那种鞋不行，在山里走路会湿的。”

    “说了，他说不放心，还是要来。”刘青郁闷地看着他的长靴，话说，他们好像在讨论周达明的事吧？她要有长靴，还用得着他提醒？

    “别管他，你要不来告诉我，我还不是不知道？咱们该干嘛干嘛。他来了遇不上自然就回去了。”周子冽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问，“走不走？”

    “呃。”古人不是最讲孝道、最尊敬长辈的吗？更何况那周达明也是关心他嘛，这周子冽为啥这个样子？

    接触这几天下来，刘青发现周子冽这人越接触就越让人看不懂。不过，不懂就算了，她也不想求甚解。人这东西是最复杂的，前世她的枕边人，她不是也没看懂？

    “你能不能等等我？我采了猪草回去，吃过早饭后才能走？”

    “唉，小小年纪，如此啰嗦。行吧，你快去干活吧。”周子冽摇摇头，往厨房走去，摸摸肚子道：“那我也先祭祭我的五脏庙。”

    想到周子冽那高超的厨艺，刘青咽了一下口水，站起来道：“我走了。”

    周子冽看着刘青满脸遗憾地往外走，坏坏地咧开了嘴。等他把火生起来，那流口水的小丫头又飞奔跑了回来。周子冽笑嘻嘻地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刘青，问道：“怎么，还是舍不得哥哥的好手艺吧？”

    “切。”刘青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儿，有那么贪吃不？我回来，是想告诉你，要是等会儿周先生来了，你可别告诉他我到过你这里的事。你中毒的事我也只是告诉他，我是远远地看见的。”

    “为什么？”周子冽奇道。

    刘青耸耸肩：“周先生那人，最讲男女大防。如果你以后还想看到我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的话，可千万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哦。”她说完，抖落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还佯装可爱地眨巴眨巴大眼睛。

    “哇，我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妹妹好可爱呀。”周子冽也眨巴眨巴眼睛。

    “切。”刘青也没空再跟他耍宝，回头转身就跑。她得采了猪草赶回去催着秦玉英快点开饭。进山的事，还是抓紧时间的好，夜长梦多呀！

    回到石壁那里，匆匆采了猪草，从小路走出去，刚出了大路走了一会儿功夫，就迎面遇上了周达明和王伯。

    “周先生早。”刘青避立一旁。

    周达明停住脚步：“你来采猪草？”

    “是的，先生。我每天都来采猪草。”

    周达明点点头，径自朝山上走去。

    刘青对跟在后面的王伯笑着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山下走，可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住了。

    路边的树丛里有人？青天白日的，这人躲在这儿干什么？

    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又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刘青不敢托大，装着什么也没发现地朝下走。待她拐了个弯被树丛遮住后，一个人从路旁钻了出来，然后迅速地向山上跑去。

    刘青站在拐弯处看着通向山上的小路，嘴角挂着一弯坏笑。

    嘿嘿，周子冽，本姑娘有你的好戏看了。

    回到家里，秦玉英已经把饭做好了。刘青狼吞虎咽地吃了饭，又把猪草洗净切好放到锅里，再把蚯蚓弄足了猪和鸡吃的量。看刘大春出了门，她便匆匆忙忙把手洗净，回到房里换了一身不那么拖沓的衣裙，出了门对秦玉英说道：“嫂嫂，我一会儿跟周公子进山去，晚饭前我保证一定回来，不会让哥哥知道的。”说完没等秦玉英反应过来，就跑着出了门，一边跑还一边喊：“哥哥回来如果你告诉他，我就说是你同意我去的。”

    “刘二丫，你这死丫头……”跑出老远，才听到秦玉英气极败坏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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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周子冽的经历

﻿    一路上刘青都比较小心，用她的功力像探照灯似的到处扫描，生怕遇上周达明他们。不过还好，一直到小木屋前都没遇上，也不知他们仍在周子冽这里还是回去了。到了小木屋附近，她站在树丛隐蔽的地方，再一次静下心来感觉屋子里的动静，却听到屋里有周子冽的声音传来：“你烦不烦啊？听不听得懂人话啊？我每天练功忙得很，哪有时间陪你玩。好了，回去吧，你不忙我还忙呢。”

    “子冽哥哥……”

    “停！谁是你哥哥？好了，出去！”周子冽的声音里极为不耐烦，“怎么还不动？你信不信我等会儿把你扔出去？”

    “那好吧，明天我再来看你啊。”这女声渐渐离门近了，然后出来个女孩儿，正是刘青在路上正看到的那个身影——周玉珠。

    只见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只是这一身精致的衣裙配上她高大的身量，似不太相称。她脸上红红的，不知是羞或气红了脸，还是抹的胭脂，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

    刘青站在树丛里，心里倒挺佩服这周玉珠：追求爱情，正需要这般一往直前的勇气和毅力，不屈不挠的精神。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没准再来几次，周子冽就被她所折服了呢？想像着“周子冽pk周玉珠”的情景，刘青不禁“嘿嘿”直乐。

    “看够了没有？傻站着干什么？再不进山天都要黑了。”屋里传来周子冽的声音。

    刘青摸摸鼻子，从树丛里出来。

    进了院子，却看见周子冽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张躺椅，正气乎乎地坐在院子里吹风。看到刘青进来，他翻了个白眼：“戏好看不？”

    “好看，而且还不用买票。”有机会奚落周子冽，刘青自然不余遗力。

    “你就不怕我不带你进山？”刘青的不怕死，大大出乎了周子冽的意外。

    “你不带我进去，我就自己去。到时出了事，我变鬼都不会放过你！”刘青装着一付恶狠狠的样子。

    “千万别。这天下除了我在意的几个人，别人的生死我还真不放在心里。小丫头，记住，永远别拿自己去测试别人，不值！”周子冽斜眼望过来，教训得一本正经。

    “喂，你到底多少岁了？我怎么听这话，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还挺冷漠！

    “觉得冷漠了是吧？”周子冽嘴角露出一抹不经意的冷笑，从躺椅里一翻身起来，“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多远了。”

    刘青咽下了心头很多的疑问。这周子冽年纪轻轻，家境富裕，父母好似也挺爱护他，师父虽然有些变态，但对他也是关心的。他何以好像经历过很多沧桑，有些看破红尘的味道？

    其实周子冽也就十四、五岁，正值青春期，这时的男孩子常有一些让人奇怪的言行举止。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刘青上辈子教学的对象。如果换一个人，刘青一定会对他进行研究教育。但周子冽很奇怪，他让刘青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将他当作小孩子看待，刘青感觉他比自己还要成熟。

    周子冽在前，刘青在后，一路相跟着往山里去。

    “咦，路不在这边吗？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刘青看周子冽往草木丛生的地方钻进去，赶紧指着被人们踏出来的小路问。

    她听刘大春提起过，往常他们打猎，都是从东面这条小路进去的。从这儿往里走，翻过两个山头，便是深山的边缘地带了——那里人迹少，动物活动频繁；但又不是大山深处，不至于有太多未知的危险。

    周子冽回过头来斜了她一眼：“你们村里经常去打猎的人，辛不辛苦？收获如何？”

    “当然辛苦啦。天还没亮就走了，常天黑才回家。不过进山一次也就猎上一两只猎物，有时还空着手回来。”

    “就是嘛。所以今天哥哥带你走的这条路，你要好好记住了。往这条路进去，路程又近，猎物又多，还没什么危险。要不，你以为我会带你来啊？要是你一个人偷偷进山遇到了什么，我还是怕你变成鬼不放过我的。”

    周子冽说完，又摇头晃脑地掉了句书袋：“记住啊，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说完，他很惋惜地看着刘青摇摇头：“小丫头，你还听不懂哥哥的话呀！”

    刘青最看不得他的臭屁样，出言反驳道：“这是你的话么？是宋朝王安石说的好不好？这有什么不明白？不就是说，世上奇妙雄伟、珍异奇特、非同寻常的景观，常常在那险阻、僻远，少有人至的地方，所以，不是有意志的人是不能到达的？”

    “咦，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挺有学问哈。”这还真出乎了周子冽的意料之外。本来他认为，刘青这山野丫头，也就是聪敏了点，没想到还识字有学问。

    “那是，我是跟周先生家的小姐学的。”刘青把头一昂。此刻她无比庆幸去了周家学习。

    周子冽带刘青走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到处全是茂密的植物。当他们翻过两道十几公里的山梁，进入了一片山凹密林时，山路变得越来越陡峭，荆棘丛生，异常难走。

    以刘青如今的体力，翻上两三座大山尚能支撑，可要想让她在这样的路上施展功力快速而持久的前进，简直是要了她的命。而周子冽似乎故意折腾她，好走的路就要施展轻功；不好走的路就要使劲攀爬。只走了大半座山头，刘青就支撑不住了。可周子冽却没有丝毫要停留或等待的意思，仍按他的迅速前进，刘青跟不跟得上，好像不关他的事。

    “喂，你等等不行吗？歇一会儿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周子冽脚下并未停，回头瞄了刘青一眼，懒洋洋地道：“从我五岁起，我师父就没等过我。多少次我被一个人扔在深山里，跟豺狼虎豹作生死搏斗。能活着回来，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他望着深山，眼睛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深邃，“第一次，我这个五岁的小孩，跟一头狼整整斗了一天。当我走出森林时，全身都是伤，满嘴的狼毛。那头狼，被我狠狠地咬住了喉咙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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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山中采松蕈

﻿刘青呆住了，心里极为震撼。五岁，一般的孩童还赖在母亲怀里撒娇呢！他的师父何以要如此对待他？便是训练也不应该这么过份吧？

    难怪，从五岁开始，任谁经历过这样的生生死死，也会看透世事，看淡人生，也会不在意很多的人和事、不在乎这世上的种种所谓的规矩。难怪他会不理会周达明的巴结，难怪他会大声喝斥周玉珠的纠缠。

    “可是，你师父，为何这样做？”

    “我也问过他，他说，这世界肉弱强食，不如此不足以强大，不如此不足以坚韧，不如此不足以看透红尘……”他眯起眼，看着前方的树，似乎有些出神。

    “你怨过、恨过他吗？”

    “那时才五岁，不懂想太多，只觉得很骄傲，因为我战胜了一匹狼，战胜了死神。”

    “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他苦笑起来，“真的不知道，感觉很复杂，自己也弄不清。”

    刘青不再言语。当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历尽了生生死死，年纪轻轻便拥有五十岁的心境，他的感觉，也只能用复杂这个词来形容了。

    “那你现在，也要这样对待我吗？”她问。

    周子冽看着刘青，眼光复杂，半晌方道：“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你别测试我，你会伤心的。坚持吧，到了前面那个山头，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了。今天出来太晚，你又不能在外面过夜，走不了多远。”说到这里，他忽然凝聚起眼神，盯着刘青，看了又看。

    “怎么了？”刘青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我不像一般小孩，可你，也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呵，”这回轮到刘青苦笑了，“我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小孩。”她竟然有一种想吐露真情的冲动。心里深埋的那个秘密，就像一层薄膜，让她看得见这个世界，却融入不了其中。这让她觉得无限寂寞。

    “那你是……”周子冽的表情极为认真。

    “唉，告诉你你也不信，我是九天仙女下凡尘。”话到嘴边，刘青还是不敢说出口，顺嘴开了一句玩笑。她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一个基本上还是陌生的人。还是把那个秘密深埋在心底吧，做一个寂寞的人，面对大海，春暖花开。

    “真的？”周子冽似乎有些相信。

    “假的。”刘青笑起来，“还说你沧桑，连这样的话都相信。比五岁的孩子还天真。”

    “看看，这样一句话，出自一个十一岁山村女孩子的口，任谁都不信。”周子冽的眼神却越来越认真。

    刘青一惊。她今天，实在是太过放纵自己，说了很多不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话。在周子冽面前，她总是那么不设防。为什么？

    看着周子冽那酷似前生丈夫的眼眸和不经意间俏似的表情动作，刘青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去。

    “对了，一直没问你，那天，你为何那么激动？”

    “我不会说的。”刘青摇摇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想要固守的秘密。”不知为何，她不想骗他。可她绝不会说实话。

    周子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刘青也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垂头不语，全然没有看见，说话间，她已不知不觉翻过了那座于她而言最难艰难的大山，到了另一座山头上。

    “快看，那是什么？”周子冽惊叫道。

    刘青抬头一看，前面是一片松树林，顺着周子冽的手指看去，只见松树的根部，一朵朵黄褐色的菌子，像一把把小伞，星星点点地生长在草丛里。

    “啊，这么多？”刘青前世是生长在城市里的姑娘，虽然有过跟同事徙步的经历，但深山里很多东西她都不认识，看她眼里便全是新奇。她欢快地跑过去，蹲下来，刚伸手想去采，却忽然又缩回手来，回头看着周子冽：“这是什么菌，有毒吗？”她前世可是看过不少资料，说很多菇菌都有毒，不能吃，还是小心点好。不过现在知道了周子冽的经历，她就不担心了，这些东西他一定知道。

    周子冽早已停住了脚步，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松树上，袖着手、抱着胸，看刘青发现菌子，终于似小孩子一般雀跃，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来。此时见问，他展颜笑道：“这是松树蕈，不但没毒，而且还可以入药，有强身、止痛、益肠胃，理气化痰等功效。这种松子蕈主要生长于春秋两季，尤其是这个季节的蕈，又嫩又鲜，最是美味。不过，这东西好吃但比较麻烦，因为蕈里会有很多小虫子，必须先撕去表层的膜衣，洗干净后用盐水浸泡一两个时辰，然后才能下锅。”

    刘青闻言，心中大喜，在脑子里把周子冽刚才所说的话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记住了，这才伸手去采松树蕈。她忽然心念一动，抬眼望向了周子冽：他年年到森林里来独自生活一阵，这松树蕈于他而言绝对是非常常见的了，为什么刚才他却那般大惊小怪？而且，他已说过不能传授她医术了，然而方才他又说得那般详细……

    一股暖流在刘青心里涌起。看来，这周子冽内心里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冷漠。

    山间云雾缭绕，时不时有一两缕从刘青身边窜过，让人仿佛置身仙境；松树林特有的清香弥漫在林间，脚下踏着的是铺了一层松针的松软的腐殖土；偶尔有一两只小松鼠在树梢上追逐嬉戏。在这样的大自然里，刘青觉得心情无比宁静。过了好一会儿，刘青采了一大堆松树蕈。这时，她才看见周子冽袖着手闲闲地站在一旁看她忙乎，便不满道：“你怎么不动手？”

    “贪心鬼，你要把它们都采光啊？吃得完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采它们过几天还不是会烂掉。吃不完，不会晒干啊？或自己吃，或拿去卖啊。”刘青斜他一眼，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不知柴米油盐的阔少爷。”

    “呃。”一向牙尖嘴利的周子冽摸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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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谷中温泉

﻿“话说，”刘青手里不停，嘴里也不停，“你有什么人生理想？”

    “人生理想？”周子冽一脸茫然。

    刘青以为他听不懂这种现代词，解释道：“就是说，你长大以后最想做什么？”

    “长大以后最想做什么？”周子冽皱起眉头，摸着下巴，喃喃自问。

    “你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刘青诧异地问。话说，人人不是在小学时就写过这个作业吗？虽然这明代与之相隔了六百多年，可这时代的私塾老师或父母也会给孩子提这个醒吧？

    “……没有。”周子冽明显有些郁闷，“我两个哥哥从小我父亲就要求他们努力考科举，以后作进士，中状元。可对于我……”他摇摇头，“他从来不说什么。我师父只管教东西，也从没提过这个事儿。”

    “那现在想！”为了帮助迷途的羔羊，刘青干脆出道选择题：“考科举？做大侠？做大夫？”

    周子冽把眉头皱成了一团，想了想，摇摇头：“都不喜欢。我对八股文没兴趣；我也不喜欢打架；至于大夫嘛，我说过，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他忽然眼睛一亮，“你刚才说的……要不，我去赚钱去？说真的，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赚过一文钱。赚钱应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商贾地位可是很低下的。”刘青提醒他。

    周子冽毫不为意：“在乎那些干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开心。”

    “同意！”来自经济汹涌大潮中的刘青，当然极为赞同周子冽的观点。她看看松树蕈采得差不多了，又采了几片大大的树叶，铺进竹篓里，再把松蕈小心地捡进去。这竹篓还是她来时，在周子冽的厨房里拿的，否则两人都两手空空，又不能使用芥子，看到好东西也只能干瞪眼。

    把松蕈全部捡完，刘青正想将竹篓往背上背，周子冽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刘青问，心里有一丝期待。不过想要指望中国古代男人具有绅士风度好像很不现实。

    周子冽似乎放弃了心里的纠结，上下打量着刘青，又恢复了那付欠揍的表情，嗤笑道：“就你那小身板，还想背着它爬山回去？还是哭鼻子现实一点。”

    “要你管！”刘青又恨不得飞他一脚。这家伙嘴臭的，就是欠抽。

    “唉。”周子冽叹息着摇摇头，劈手夺过刘青手里的竹篓，背在自己背上，喊道：“走喽。”抬脚朝前奔去。

    刘青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前面明显放慢脚步的少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绕着松树林的边沿走了十多分钟，他们慢慢进了一个大峡谷，谷底是弯弯曲曲的小河，河的东西两岸悬崖峭壁，险象环生。刘青昂头望去，只见两边悬崖如两把锋利的刀口，把他们头顶处的天空拼成了一线天。山巅山腰大雾弥漫，霞蔚云蒸，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形状，让人眼花缭乱，恍若置身于仙境一般。身周偶尔有一两只锦鸡飞过，落在绿树红花间。

    “好漂亮。”刘青赞叹道。转而，她看着山脚下、山腰上一簇簇开得正艳的杜鹃花，又疑惑：“现在这时候，山上的杜鹃怎么就开了？这花不是要到清明才开的吗？”

    周子冽懒洋洋地睨她一眼：“你不觉得这里比外面要温暖吗？”

    “是哦。”刘青这才从视觉感受的美丽中醒悟过来，她眼睛一亮，“莫非，这里有温泉？”

    “聪明！”周子冽微笑起来，难得地称赞了刘青一句。刘青刚想得意一下，他又道：“快要赶上我的一半了。”

    刘青白他一眼，不再理他，径自向前。她发现近段时间她的感官越来越灵敏了，她想要凭自己的感觉找到温泉的位置。很快，她便在林木苍郁的一处乱石间发现了一汪云蒸霞蔚的温泉。

    “周子冽，我找到了。”刘青高兴地叫着，正想找个地方下去摸摸水温，跟在她身后的周子冽笑道：“这一处能找到不算什么，还有一处，你要能找到，就算你比较厉害了。”

    刘青一向自诩自己比较成熟稳重，但这周子冽仿佛天生是她的冤家对头，往往三两句话就激得她冲动易怒，十足像个十岁的小孩儿。这不，现在周子冽这话一说，她又蹦了起来：“那就让你看看本姑娘的厉害。”

    周子冽既如此说，那个温泉肯定比较隐蔽。刘青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和感受，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找到了另一处温泉。这处温泉隐在一块像小山似的巨大石块之后，里边紧靠悬崖，加上周边密林遮挡，一般人极难发现这里有一处温泉。这眼泉水并不深，最深之处也大概只有一米五，水碧如翠，清澈见底。刘青忍不住下到泉谷边，伸手探了探温度，这温泉的温度不冷不热，最是适合泡澡。

    刘青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周子冽，犹豫着。刚才爬那座山时，她就出了一身汗；后来在松林里捡松蕈冷下来后觉得特别难受。她芥子里带有衣服的，但当时却不好暴露她的隐形行李箱；而且听了周子冽的遭遇，她也不好意思太过娇气。这便一直忍着那不舒服。现在看着这一潭温泉，她却心动了。

    “嗳，走了一段路，倒是有点出汗。这么好的温泉，不泡泡可惜了。刘青，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那个温泉泡泡。”周子冽在她后面，忽然开口道。说完也不等她说话，回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还回过头来坏笑道：“你可给哥哥老实点，不许偷看别人洗澡。”

    “你才偷看别人洗澡呢。”刘青顺手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一个小果，朝周子冽砸去。

    “啊……”周子冽佯装的惨叫声响起，声音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唱起歌来。

    刘青抿嘴笑起来：那家伙，嘴是臭点儿，其实心挺好的，而且还挺细心体贴，不但主动让开地方，还用歌声示意——我离你远着呢，你放心洗吧。

    当下她也不再犹豫，脱了外衣，不过她还是留了一套亵衣在身上，泡进了温泉里。

    啊，真舒服！刘青轻吁了一口气，抬眼只见青山环绕，绿树葱郁，碧水如镜；入耳便闻清朗悦耳的歌声，伴着几声清幽的鸟鸣。她只觉自己无比的愉悦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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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泉边遇蛇

﻿因惦记着要早些回家，刘青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换衣服。她找了个比较安全隐蔽的地方，把湿亵衣脱下来，从芥子里拿出一块布巾，把身上擦干，这才拿了一套干的亵衣换上。把湿衣服放进芥子后，她伸手去拿原来挂在树上的外衣，忽然“啊”的一声，刘青惊叫起来。

    一条碧绿的蛇，弯曲着匍匐在她的衣服上，被她刚才扯衣服的动静惊到了，正昂起起头来，吐着信子看着她。刘青看着这蠕动的条形动物，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边周子冽的歌声骤然停止，高声问：“怎么了？”

    刘青却不敢说话。她感觉到这蛇正警惕地看着她，只要她稍有动静就会攻击过来。

    怎么办？便是周子冽感觉不对赶过来，她也怕他会惊扰到这条蛇。她离这条蛇可是近在咫尺，周子冽想要救她怕也不易。

    危急之下，刘青倒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忽然想起，其实很多动物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除非它觉得你对它有敌意才会抢占先机。否则，树和石头都在那里，它们为什么不攻击？那是因为它们无意无识，是个死物，没让动物有任何的危害感。想到这里，刘青忽然有所领悟。她垂下与蛇对视的眼睛，凝神静气，慢慢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与大自然融合为一体。她要让自己像一棵生于天地间的树，静静地立在那里。

    静谧之中，她仿佛感觉得到温泉的雾气正在缓缓升腾；微风柔柔地拂过她的脸；草木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鸟在欢唱；草丛里有一只青蛙，正一动不动地匍匐在温暖的湿地上，静静地看着她与蛇的较量。

    过了一会儿，那条蛇慢慢把身子缩了回去，轻轻晃了晃脑袋，然后缓缓溜进了树丛里。

    刘青松了一大口气，睁开眼，却听到周子冽的声音：“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却看到周子冽站在她身侧的一棵树旁，头发湿漉漉地还滴着水，把衣服都渗湿了；衣服的前襟散开着，露出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平时系在腰上的银色腰带却拿在手上——却原来是一把软剑；而脚上的鞋也不知在哪里，光着两只脚踏在有刺的伏地植物上。他一向都是清清爽爽、整整齐齐的，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形象？看样子，显然是一听到她的叫声，就急急穿了衣服跑了过来，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刘青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昂头对周子冽笑道：“我没事。”

    周子冽用他如星辰般晶亮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很好。”

    刘青被他这一句弄得莫名其妙，问：“什么意思？”

    “你在危急时刻，还能静下心来，顿悟到道之真谛，这种心境和悟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周子冽的星眸里是无比的真诚，“还有，我看你那天练的拳，正与你的这种心性极为契合。武之一道，最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适合练什么样的功夫，如同什么样的植物适合生长在什么样环境中一样。适合的功夫，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让人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你的那套拳法，我不知你从何而得，但很明显，它是合天地于一、像水一般能包容万象却又能击毁万物的高深功夫，奇妙无比，你只要静心修练，不出几年，必有大成。你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拜什么师学什么艺。”

    “我明白了。”刘青微笑。她知道太极拳为武之精妙，但一个人摸索修习，却常常会有一种迷茫。所以前段时间她才会那么迫切地想拜周子冽的师父为师，希望能得到明师的指点。而现在，周子冽的话如一盏明灯，一下子把她的心照得彻亮，让她的目标明晰而清楚起来。

    刘青昂起头，发自内心地对周子冽说了一句：“谢谢你。”

    周子冽似乎不习惯这种客气，别扭地转过头去，再转过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欠偏的笑容：“你可真命大，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蛇吗？”

    刘青摇摇头：“不知道。”反正她害怕一切会蠕动的东西。

    “那是青竹蛇，有剧毒。这种蛇即使当时及时解毒无事，它也会让你以后稍有受伤就流血不止，或脑部出血，最为阴毒。”

    “啊？”刘青闻言，心里一阵后怕。

    “怎么，怕了？以后不敢来了？”周子冽脸上的笑容让人想一拳打过去。

    “哼，谁怕了？”刘青斜他一眼，又“噗哧”一声笑道：“你去水边照照，看看你自己的形象？”

    周子冽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和赤脚，“啊”地一声，人就不见了踪影，山谷里则回荡着刘青银铃般的笑声。

    笑过之后，刘青回过头来，对着她那套衣服发了愣。这衣服，可是刚才被蛇爬过的，上面可能还有蛇的粘液呢，想想就让人难受。她对那蛇爬过的衣服看了又看，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从芥子里拿出一套衣服穿上，然后摘了几张大树叶，小心地把衣服包起来，再用草捆住，这才扔进了芥子里。反正对这套衣服，她是有心理阴影了，以后打死她都不穿。但如果衣服不见了，秦玉英一定会唠叨个不停，还是拿回去洗洗干净放着吧。

    她走出去时，周子冽已收拾好自己，袖着手靠在一棵树下等着她了。这家伙属烧包型的，一天到晚钻山林，还总是穿着冰蓝色的衣服，头上是同色的发带。要不是衣服上绣的花纹不同，刘青还以为他总不换衣服呢。此时的周子冽，穿着他亘古不变的冰蓝衣服，站在青山碧水间，长身玉立，衣袂飘飘，脸上剑眉星眸，倒也是个翩翩美少年。

    周子冽见刘青走来，盯着她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再看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又露出那种怪异的神情。

    刘青也无奈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没办法啊，哪来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呢？她穿来这里一年，就过年时做了一件新棉袄。这山里人谁家有钱给正在长个儿的孩子老做新衣呢？她这种时候穿的夹袄，也只有两套，都是秦玉英用她的旧衣改成的。她身上这套还是昨晚连夜烤干的，以备进山不测之用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周子冽要怀疑就怀疑吧，反正她是打死也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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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灵芝

﻿“我现在相信了。”周子冽冷不丁地开口道。

    “相信什么？”

    “你真是的九天仙女下凡尘。”

    刘青干干地笑了两声，不置可否。这慌扯大了，她还不能否认，真够悲催滴。

    周子冽看了看天色，道：“我就带你在这里转一转就好了，你要在酉时前回到家吧？”

    “嗯。”刘青点点头，忽然她用手一指：“兔子！”只见一只兔子从草丛中跃了出来，听到刘青的叫声，又迅速地遁去。

    “啊！”刘青惋惜地叫道，“让它跑了。”

    周子冽嗤笑道：“就你那大惊小怪，还有蜗牛般的速度，能逮得到兔子，才怪！”

    刘青不服气地白他一眼：“我从来没猎过猎物，当然是这样啦！我就不信你第一次进山时不大惊小怪。”

    这一次周子冽倒没跟她较劲，很厚道地说：“走，带你往前面去，那里的动物比较多，哦，还有一些中草药。”

    沿着峡谷走了半个多小时，刘青感觉光线暗了下来。她抬头望去，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到了一片茂密的阔叶林里，阳光被密密的树叶遮住了，让人感觉黄昏提前来临。

    正观望间，忽然“扑棱”一声，一只山鸡从她身旁飞过。刘青闪身掠去，想把山鸡抓在手里。但山鸡这种动物野性极强，善于飞翔，视觉和听觉都极为灵敏，反应也快捷，刘青使尽了全力也就摸了一把鸡尾巴。

    周子冽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然后从地上找了几个小石子给刘青，道：“我看你的功夫，应该是身随意动、顺势发力；而且你那是拳法，不合适用武器。不如你练练投掷功夫？”

    刘青闻言眼睛闪亮，向周子冽灿然一笑，伸手接过石子。她一直在为这事儿纠结——这拳法实在是没法用武器的；但以后行走江湖，仅凭肉掌对敌人的刀剑，太过吃亏呀。

    如果能有一手暗器投掷功夫作弥补，倒是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手里抓着小石子，便精神高度集中起来——她想试试她的功力如何；而且她看出来了，周子冽也就嘴上拒绝得厉害，其实心软得很，今天带她来这一趟，就是想教她点东西，她可不能放走这样一个学习的大好机会。

    “噗”的一声，刘青手里的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一只兔子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倒地而扑，脑袋上有一个血窟窿。

    “打中喽，打中喽……”密林里响起了刘青清脆的呼喊声，她高兴得拍着手跳了起来。

    周子冽也笑着赞道：“不错，不错，力道和准头都不错。”

    刘青跑过去看自己的战斗成果，可到了跟前，看到还在抽搐的兔子，她顿住了，心中涌上了一丝不安和不忍。

    她抬头看着周子冽，道：“咱们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呃。”难怪有个词叫“妇人之仁”，周子冽这下算明白了，他无奈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就是大自然循环之道。那些素食者说是不茹荤腥，可植物难道就没有生命吗？真要慈悲，最好什么都别吃，饿死自己最好。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刘青被说得笑了起来。是啊，她有些矫情了。打都打死这只兔子了，还不忍收兔子的尸，这不是矫情是什么？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平日里也是酒肉穿肠过；再说了，她要想在这社会上生存下去，甚至想要过得好一些、有尊严一些，她计划的第一步，就得通过打猎采药糊口赚钱。

    想到这里，刘青神情坦然地去把兔子捡起来，将竹篓里的松簟扒拉到一边，再把兔子放进去。

    “行了，这里动物很多，真要讲慈悲的话，‘不贪’方是正道，今天有这只兔子就够了。咱们往里边看看有没有药。”周子冽把竹篓背到背上，道。

    “好。”

    越往里走，刘青越发现这里是一个天然大宝库。参天蔽日的密林里，不但有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和山鸡之类的飞禽，其中还不乏果子狸、黄猄等后世已濒临绝种的动物。周子冽一一指给她看，教她认识，介绍各种动物的生活习性和利用价值。

    “啊，这是什么？”刘青眼尖地发现前面的一棵高大的朽木的根部，长着一簇伞状的坚硬木质菌蕈，这菌蕈盖子像肾形，呈紫褐色，表面还有漆状光泽，“竟然是灵芝！”

    “对，是灵芝，而且还是紫芝。这灵芝的生长条件最为苛刻，必须是珍稀高山动物的尸体附着在千年栎树的朽木之上，而且还要在高山上的阴湿环境下才能生长。”

    “这么难得啊？”刘青惊叹道。前世她在超市里、地摊旁到处看到有卖灵芝的，看来那不是假的，就是人工培育的啦。

    周子冽又指着旁边一株植物道：“这是灵香草，可以用来作香料，还具有散风寒、治腰痛、胸闷、驱虫之功效。”

    到酉时刘青下山时，周子冽的背上的竹篓里，除了一只兔子、一大堆松蕈和一丛灵芝，还多了一些绞股蓝、灵香草、枫香寄生、黄精和血见愁等中草药。有些草药虽没到采摘季节，但刘青还是采了一些，当作植物标本，好加深自己的记忆。

    这些东西刘青不敢拿回家去，怕刘大春发现，以后想偷溜上山就难了。所以药材全晒在了周子冽小木屋的后院里。

    她走之前，周子冽递给她一把钥匙，道：“那些药晒干后你可以收了卖给周世叔。这钥匙你拿着，碰到我不在家，你自己进出也方便。”

    “噢，谢谢。”刘青接过钥匙。

    周子冽犹豫了一下，又道：“明天不知我师父回不回来。如果回来的话，我就不能陪你去山里了。不过我今天带你去的那片林子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明天我如果不在家，我会在厅堂的桌上放两瓶蛇药。你将功夫再练几个月，也就可以一个人进山了。不过千万别走远。”

    刘青瞄他一眼：“就好像咱们不见面了似的。你在这呆三四个月，总有在家的时候吧？”

    周子冽苦笑着摸摸鼻子：“谁知道呢？如果明天老怪物回来告诉我，他又发现一处好玩的地方了，我就得转移阵地。”

    “不会吧？”想到再也见不到这个讨厌的家伙，刘青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

    “呵，这是常有的事。”周子冽说完，脸上又浮现出邪邪的笑容，“小青青，不会是舍不得哥哥了吧？”

    “谁是你的小亲亲？谁舍不得你了？没你气我，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刘青心里的郁闷被他这一调侃，顿时云消雾散。她白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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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信心大增

﻿刘青蹦跳着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心情很是愉悦。今天不但终于进了山、收获很大，而且还有专家给她的功夫作了鉴定，让她豁然开朗。她望了望绵延环绕的重峦叠障，又将眼光投向了刘大春出山时行走的方向。

    想要出山，想要完成她做茶的心愿，必须得有两个条件：一是要有自保的武功；一是要有足够的路费。没有武功在身，想要在社会并不安定、法制并不健全的古代行走，只有死路一条；另一方面，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一分钱还能难倒英雄汉呢，更何况是她？

    所以，自从穿越以来，她就一直在朝这两个方向努力。努力地练功，努力地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她到周家学习，到小木屋找周子冽，无不是在为她的奋斗目标处心积虑。以她骨子里的清高，她何曾愿意到别人面前做低伏小？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周家人并未给她冷眼，而周子冽虽然嘴臭，但眼睛里却没有半分不屑。否则她自认做不到忍辱负重，甚至连一个白眼都受不了。

    而今天，周子冽点评过她练的功夫后，她对前路更是自信满满。她相信，只要她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她的武功一定能有所成；而今天进山看到满山的野味和药材，要积攒路费应该也不困难。看来明朝的广阔天地，大有她刘青成就一番作为的机会啊！

    有人！正在沉思的刘青停下脚步，迅速地闪到一棵大树后。却见周玉珠急急地路过她藏身的地方，朝小木屋奔去。

    “可怜的周玉珠。”刘青感慨。现在知道了周子冽的性格，可想而知周玉珠此番一定又是伤心而归。

    也没时间替别人瞎操心，刘青加快了步伐，飞快地往家里走去。她要赶在刘大春回家之前进门。所幸到家时，只有秦玉英带着小宝在院子里喂鸡。

    “嫂嫂，我回来了。”一进门，刘青笑嘻嘻地打招呼。她现在得打起精神来灭火。

    “你个死丫头，这个时候才回来，你可知道我担了一天的心。”果然秦玉英一见她，就像炮仗被火点着“嘭”的一声就爆了。

    “好嫂嫂，我这不是赶在哥哥进门前回来了么？”刘青笑嘻嘻地上去挽住她的胳膊使劲摇，然后使出杀手锏，利诱秦玉英：“嫂嫂你猜我今天的收获是什么？”

    秦玉英的情绪顿时被转移了，她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刘青，两眼一瞪：“今天就什么也没猎到？”

    “这不是怕我哥发现，不敢拿回家吗？”刘青嘟了嘟嘴，也不敢再卖关子，把今天的收获告诉给秦玉英听，“那里山鸡啊、野兔啊好多。可因为不敢拿回家，我只猎了一只兔子。不过周公子教我认了好多草药，我采了一些，正晾在他的院子里呢，晾干了咱们拿去卖给周先生。”

    “你又扯大话骗我了吧？我可没听你哥说过有猎物成群的，他们常常进山一天也就猎一两只猎物，有时还空着手回来。你这才去多久？不过三四个时辰，倒好像说得不是你猎不着，而是不想猎那么多的样子。”邻人疑斧的寓言说的就是这个了：现在秦玉英因这两天的事，对刘青的人品问题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以至于现在刘青做什么事都要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她。

    刘青无奈，谁叫她是有那么多秘密的人呢。没办法坦诚，只能凡事都被质疑啦。不过她相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句话。天长日久，秦玉英终会知道她刘青的人品的。

    “因为周公子带我走的不是那条路，我们走的是另一个方向。不过路很难走，很少有人去，所以猎物倒多。”刘青耐心的解释道。

    “现在不敢拿回家，再多有什么用？”秦玉英睇她一眼，“明明猎到的兔子吃不到嘴……”

    “是啊，咱得想想办法让哥哥允许我进山。”刘青也叹了口气。

    “别想！你哥哥宝贝你的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到这里秦玉英有些气闷。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把自己当成宝？可她的丈夫却把他的妹妹当成心肝宝贝疼在心上。她看了常常心生醋意，却又不能说什么。

    “不去管它。”刘青手一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去做饭。”说完就蹦进厨房里去了。

    当晚刘大春回来，家里一切如常，他自然没有发现什么。刘青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又蹙眉：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但时机成熟之前，她却不想让人知道她练功的事儿。秦玉英万事都好，就是有一条，爱跟别人炫耀。自己会武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了，怕不得过一阵全村人都知道了。到时又有人像周玉珠一样想跟她学功夫，她教是不教？这东西不比养蚯蚓，对人品方面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可不敢胡乱教人。再说了，她自己都还是半桶水呢。

    第二天刘青希望能再进一次山。但当她吃过早饭去小木屋的时候，周子冽却不在那里。厅堂的桌面上除了两瓶蛇药，还留了张纸条。

    周子冽在纸条上说，他师父回来了，他又到山上受虐去了；厨房锅里有一半烤兔，是留给她吃的。这字条最后又写了一句：那女人好烦！似乎是后面才加上去的，墨汁的浓淡完全不一样。周子冽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倒跟他房里屏风上的那首《定风波》的笔迹一样，显然是同出一人之手。

    刘青对着纸条上那最后一句话“哈哈”笑了一阵，想像着周子冽满脸郁闷的样子，她刚才看到字条时的失望心情仿佛好了很多。

    不能进山就不进山吧！刘青耸耸肩，自己安慰自己，然后直奔厨房，掀开盖得密实的炒锅，果然看到半只烤兔。她伸手摸一摸，兔子早已冰凉，看来周子冽已走了很久了。刘青去看了看院子走廊上晾着的药材，然后摘了几片竹叶，洗净后把烤兔包起来，准备拿回家去给秦玉英当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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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投掷功夫

﻿    估计周子冽受虐不会那么快回来，刘青除了去把晾干的药材收进芥子里外，便再也没有去过小木屋。

    既然周子冽的师父是为了训练他才让他受伤，让他自已处理伤口或中的毒，她也就不瞎参合了，也不想再去打扰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忙的事，每个人有每个人要努力的方向。

    而她自己，经周子冽那么一分析，她已经静下心来，决定老老实实把自己所练的太极拳和道家吐纳功夫静心修习，不再去做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傻事。

    这样过了十天，那天刘青在秘密基地采猪草时，听到了周子冽懒洋洋的声音：“小青青，几天不见，一向可好？”

    刘青抬起头来，只见周子冽一如她最初看到他时的样子，袖着手斜靠在石壁上，邪邪地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他面色如常、四肢健全，刘青惊奇地问：“你这次没受伤？没中毒？”

    “哼，哥哥本事越来越大，老怪物现在很难整到我了。”周子冽得意洋洋地道。继而他看看刘青，摸摸鼻子，有些郁闷地说：“所以那老怪物说，要换一个地方玩。唉，小青青，你这么有趣，哥哥还真有些舍不得你啦。”

    “……”刘青满头黑线。貌似，她给一个古代小男生给调戏了。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可能这一两年都不会到这里来了。小青青你可要好好练功哦。”

    “你以后再也不来了吗？”她还希望能再跟周子冽进山呢。

    “有可能。”周子冽走到刘青跟前，笑着摸摸她的头，道：“走了。”话声刚落，人就闪身石壁后，转而不见了。

    刘青气鼓鼓地梳理着周子冽弄乱的头发，一面瞪着木屋的方向。这家伙，走了也要使使坏，真是够讨人厌的。不过这样一来，刘青心里的一丝怅然，便消失不见了。

    然而，周子冽的离去，还是让刘青感觉到了一种失落。周子冽那张熟悉的脸，就像她前世生活的老照片，让人珍惜怀念；而相处的几日里，周子冽对她的巨大帮助，是刘青穿到这里一年多来，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刘大春一家，也只是从感情上慰藉她的心。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细数着心中埋藏的秘密，一个人练功，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努力生活。虽然效果还算理想，但她常常会茫然，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否正确。而现在，周子冽这些天的指引，为她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她将在这个天地里获得她想要的东西，为出山以后作充分的准备。

    刘青由衷地感谢周子冽。

    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刘家的秧苗插完之后，便到了清明时节，周达明的茶叶又可以采摘一部分了。刘青忙采茶，刘大春忙去做炒茶师傅，一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可大家心里都高兴。家里的日子，眼见着越过越红火了。

    清明过后是谷雨，俗话说：“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刘青和秦玉英趁着雨天不用采茶，把菜地翻整了一遍，又扩大了些面积，多种了几亩青菜。刘青想起前世农村的人好似都不上山采猪草的，只要种些青菜就足够了。她想，她以后如果经常进山，肯定会越来越忙的。哪里有空天天去采猪草呢？而那猪却是一顿都饿不得的，所以她挑唆着秦玉英多种了几亩菜。反正现在有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浇地根本不费事。猪和鸡养多了，粪肥也越来越多，肥也不成问题。

    刘青有时想想，倒觉得好笑。她这上辈子的城市姑娘，一不小心倒搞了个循环养殖：猪、鸡产粪，粪养蚯蚓和青菜，蚯蚓和青菜又喂猪和鸡。倒是一点儿也不浪费。

    忙碌之中稍有空闲，刘青就练投掷功夫。这个不像太极拳和吐纳，要专门的场所、专门的时间避着人练。只要有几分钟的功夫，她都可以抓一把小石子，瞄准一个目标练习。从准头到力头，仔细揣摩，总结经验，觉得自己有把握了，再把目标的距离拉远。

    秦玉英看了奇怪，问道：“二丫你这是做什么？天天跟个野小子似的扔石子！”

    刘青回头一笑：“嫂嫂，你说那要是一只山鸡，我这一石子过去，能不能将它打中？”

    秦玉英看看刘青指的差不多有三米远的一块土疙瘩，摇摇头道：“不可能。”

    “那你瞧好了。”刘青瞄准石头，一甩手，一块小石头飞了过去，正好命中目标。她回过头来，得意地对秦玉英笑道：“怎么样？还行吧？”

    “哈。”秦玉英笑道，“中倒是打中了。可那要是一只山鸡，你这就算击中了，也不过是给它挠痒痒。难道还能打死它，用它来炖汤？”

    “呃。”刘青脸上的笑容顿时跨了下来，沮丧道：“所以喽，还要多加练习嘛。”

    秦玉英点头道：“那我就等着吃妹妹猎回来的鸡啦。”要是小姑子真有这样一种本事，那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嘛。她转头看了看刘青身上的衣服，问：“前几天暖和了一阵，现在又冷了，你怎么还穿着单外套？不是有两套夹衣么？”

    “不冷。”刘青笑眯眯地蹦了两下，“你小姑子现在健壮如牛。”

    还没等秦玉英大笑出声，院外传来了刘大春的笑声：“谁健壮如牛呢？”

    “哈哈，还不是你宝贝妹妹！”秦玉英站起身来去迎丈夫，“就她那豆芽菜的小身板，竟敢夸口说她健壮如牛，笑死我了。”她接过刘大春肩上的箩筐，又道：“你不知道，她还跟个野小子似的时时扔个小石子，说以后用它打山鸡给咱们吃。”

    “哦。”刘大春看看刘青，道：“扔给哥哥看看。”他倒不觉得刘青是在胡闹。这一年多陆续发生的几件事，让他觉得这个妹妹变得越来越聪明能干，连他自己都常常叹服。现在妹妹既然说了这话，这事儿没准还真能成。

    “看着。”刘青发现自己当小孩儿当久了，竟然有了小孩的心性，现在就满心雀跃地想要把本事展示给刘大春看。为了让刘大春对她有信心，她还是瞄准了刚才打中的那块土疙瘩，结果当然毫无悬念，一击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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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山中采野茶

﻿刘大春对这事的认真倒出乎刘青的意料，他走过去，仔细地拿起那块土块，看了一会儿道：“不错不错，准头挺好，力道也不错。不过，”他疑惑地抬起头来看着刘青，“看你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力？”

    刘青暗自吐舌。她就光想着把本事显给刘大春看，好让刘大春允许她进山，所以刚才那一击，她的本事全施展出来了，没想到却漏了馅。她只好嘻皮笑脸的对刘大春道：“你不知道吗？你妹妹天生神力。”

    “哈。”秦玉英斜了刘青一眼，笑道，“你是不是天生神力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牛皮大王。”

    “扑通”一声，一块小石子飞到秦玉英的身上，把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小宝捡了地上的小石头，学着他姑姑的样子，正把他娘当靶子练习呢。

    “哈哈，看，说错话了吧？”刘青拍着手笑得极欢。

    “刘小宝，你这小兔仔子……”院子里响起了秦玉英的叫声。

    “不过，”刘大春看着院子里跑得正欢的儿子和妻子，笑了笑，转过头来问刘青，“你为什么不练弓箭呢？”

    刘青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石子哪里都有，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可如果身上没带着弓箭，可不得抓瞎？”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弓箭的力道和准头要比你这石子强啊。”刘大春也是个较真的主。

    刘青晃了晃她的小拳头：“再练一段时间，我也能达到用弓箭才能达到的力道和准头的。”

    在快乐的忙碌间，日子过去的飞快，夏天在不经意间又来临了。

    在每天的勤奋练习下，刘青的投掷功夫大有长进。虽不能说神乎其技，却也算得高明了。十米以内的目标，她能做到百发百中，力道也足，一只山羊也能一击而毙了。而她每天坚持练的太极拳和吐纳功夫，也让她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比起以前来更为耳聪目明了。功夫技能虽因没有实战而无法知道效果，但她的耐力和速度却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最让人惊奇的是，那芥子随着她身体状况的变化，空间也变得比原来大了一些，给了刘青一个大大的惊喜——看来这块玉还有潜能可以挖啊！

    想起前几个月前周子冽说过的话，刘青相信，自己已经有能力去温泉那个地方看看了。还过一阵又要双抢了，趁着现在有空，她想一个人进山去走一走。既然周子冽五岁就能从山里一个人活着出来，她也不能太过孬种了。

    上一次跟周子冽进山回来，刘青就把行走的路线画了张简易地图。她这人，认人的本事有些迷糊，可方向感还是不错的。有了这张地图在手，她相信自己不会迷路。

    刘大春一早吃过早饭就到田里活忙，他前脚出门，刘青后脚也跟着出了门。出门前她跟秦玉英打了个招呼，秦玉英也知道这小姑子翅膀长硬了，拦是拦不住的，索性随她去了。

    因草木甚多，大山里的夏天并不如何炎热，倒是满山遍野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的，让刘青心里染了些暑气。夏天的动物要比上一次寒意料峭的初春活跃得多，刘青在沿途看到不少叫不出名字的飞禽和小形走兽。不过因为有一个目的地，刘青并没有下手祸害它们。双方之间也就相安无事。

    刘青明白，上一次进山时，周子冽的行进方式是在测试和锻炼她的能力和意志。这次没有周子冽鞭策，刘青还是很自觉地采用了跟上次一样的行走方法和速度。因些这一次她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温泉所在的峡谷。

    想起上次那条蛇，刘青还心有余悸。不过衣裤子上抹的周子冽给的蛇药，让她心安不少。周子冽倒是个细心的人，他在蛇药那两个瓶子下压了张纸，详细地说明了这蛇药的用法。刘青猜想他这药里放了硫磺，所以抹在衣服上可以防蛇。

    上次那棵长灵芝的朽栎树，是刘青最先去看的地方。然而很遗憾，那里什么也没有。还真希望这灵芝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啊？刘青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贪心，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忽然，在这晃眼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她连忙抬头，看到在她正前方的山腰上，长着一棵茂盛的野茶树。这棵野茶生长在峭壁的岩石之中，树茎粗大，径粗过尺；冠高一丈，树冠就像一把大伞，支撑在黄褐的岩石之上，自然成荫。上次她和周子冽都被灵芝吸引了目光，没有抬头观望，倒使这棵茶树明珠蒙尘了这么久。

    活该周子冽没口福啊！刘青的嘴角翘了起来。

    陆羽在《茶经·茶之源》里说：“其地，上者生烂石，中者生砺壤，下者生黄土。”这野生岩茶，常生长在阳崖阴林的烂石中，终日为雾霭所缭绕；聚山之息土，吸岚之玉露；纳日月之精华，采天地之灵气。以至枝繁叶茂，芸芸丛生。滋味最为清醇，香气最为浓郁悠长。所谓“高山出好茶”，便是这个道理。

    可佳茗好喝茶难采啊！看看这茶树长在足有六、七丈高的峭壁上，刘青就犯了愁。

    难怪有“猴采茶”的典故呢！这茶果然须得猴子才好采啊。

    不过刘青不是个知难而退之人，她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树枝，终于相中了一棵树的枝丫。这时候就显现出做事准备充分的好处来了——她从芥子里拿出一把砍刀，把树枝砍下来，削去枝丫树叶，树枝便变成了一个如五指爪般的树叉；她再从芥子里拿出一圈长绳，系住这个树叉，一个简易的飞爪就这样做好了。

    放在手里甩了甩，嗯，还很顺手。刘青瞄了瞄山腰上的茶树，暗自庆幸：要不是她聪明肯动脑、要不是她有一手投掷功夫、要不是她有一身轻盈功夫，这茶，她还真可望而不可及。

    废话少说，甩吧！刘青把背上的竹篓放到地下，瞄准茶树旁的一棵粗大的松树，一甩手，飞爪直飞过去。“嘭”的一声，飞爪倒是撞到了松树的树干，却没抓稳，刘青稍微一扯，它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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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嗜茶的松鼠

﻿刘青无奈地把飞爪收回来，仔细地分析她的失败之处。这飞爪她曾在前世的电视里见过，这东西本当用精钢打造，钢爪掌内装有机关，可控制各爪；钢爪尾部系上长索，与机关相连；以飞爪击人，只要将长索一抽，钢爪即猛然内缩，爪尖深陷紧抓物体。

    可她做这个简易飞爪，样子倒是相似了，可没有机关，没法控制啊。

    只能撞运气了，甩上去十次，总有一次能钩住吧？这关键时刻，刘青的坚持不退缩再一次让她获得了成功。在甩上去的第五次时，飞爪牢牢地抓住了松树的树干。刘青大喜！她运功丹田，深提一股气，抓紧长绳轻盈地飞跃而起，借助石壁某些凸起的地方和长在石缝中的草木，顺利地站到了茶树生长的那个石台上。

    刘青轻呼一口气，看向茶树的眼光中满是惊喜。只见这茶树的茶叶叶片肥大，颜色呈深绿色，叶芽饱满形态方正，如一支支旗枪，直立在树冠上。摘一片含在嘴里，一股微苦的清香弥漫了她的唇齿。

    还等什么？采吧！现在有着丰富的采茶经验的刘青，双手顿时上下翻飞，也不用考虑用什么东西盛放，采了之后直接扔进芥子里。

    这茶树树高冠大，刘青的站立点正在它的稍上方，可也只能采她面前的茶，稍远处就没法采到了。不过只采面前的这一块，她就收获颇丰，大约能炒上二三两的好茶了。刘青正欢喜间，忽然“吱”的一声，一只小动物从旁边的石缝里窜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好在她还算沉稳，否则非掉下去不可。

    “吱吱吱……”这只小动物看起来像只松鼠，但皮毛异常的漂亮，身体和四肢外侧及尾巴均为墨绿色，背上有几条白色的条纹从上颚沿眼边一直延伸到尾部，皮毛油光发亮，黝黑的大眼睛很是机灵。它个头很小，只有巴掌大小，蓬松的墨绿色大尾巴让它的身子显得愈发小了。

    这只小松鼠看看茶树，又看看刘青，然后盯着刘青“吱吱吱”地叫着，又直立起来，挥舞着前面的两只小爪子，显然异常愤怒！

    “这茶是你家的？不能采？”刘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小松鼠的样子，一脸的好笑。这只小松鼠太可爱了，又没有什么危险，她忍不住想逗一逗它。

    “吱吱吱，吱吱……”小松鼠也不知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又挥着小爪子冲刘青叫了一阵。

    “唉，没法交流。”刘青很想捉住这只可爱的小家伙，但她现在悬在这半空中，四处不着力，自顾都不暇，哪里再有能力去捉这灵活的松鼠？她只好不舍地对小松鼠挥一挥手，道：“好了，这里还有这么多，都是你的了。拜拜了您！”

    说完，她拉着绳子便跃下了山腰。上去的时候她已把绳子绑在松树上了，这绳子就准备一直留在这里，以便她下次采茶的时候不用再费事。

    “吱”，小松鼠竟不依不饶，叫了一声，也跟着刘青跃了下去。它那蓬松的大尾巴就像一把降落伞，让它悠悠忽忽地飘在刘青身边，然后一同落在了地面上。

    “吱吱吱……”一落地，小松鼠就扯住刘青的裙边，又不停地叫起来。此时刘青想活捉它当宠物养的想法早已抛到了九宵云外。这只松鼠好像通灵似的，太过诡异了。在这无人的深山中，她现在只想拔脚就跑。

    可……她望了望山腰上那棵高大碧绿的茶树，心里又有些舍不得——如果她今天逃了，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来采茶了。

    “好吧，好吧。”刘青蹲下身来，与松鼠四目相对。既然这只松鼠到现在也没做伤害她的事，那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但看样子，她要不把刚采的茶掏出来，这只松鼠绝对会跟她没完没了。

    不过，刘青实在不舍得把刚采的鲜叶拿出来，那可一定是极品，可遇而不可求啊！有这只松鼠守着，谁知道下次还能再采到不？她眼珠一转，决定试一试这只松鼠的诡异程度。她从芥子里拿出一点刘大春拿回来的炒青绿茶，递给小松鼠道：“哪，还你！”

    松鼠看看刘青手中的绿茶，凑近前去用鼻子嗅了嗅，“吱吱”叫了两声，伸出一只小爪子拿了两根茶叶，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两只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完之后它还微微闭上眼睛，一付陶醉的样子，甚是可爱。

    此刻刘青心里早已没有害怕，她伸手想摸摸松鼠的小脑袋，却见“嗖”的一声，松鼠不见了。

    “……”刘青张大了嘴，猛地打了个冷战。难道，她遇上松鼠精了？

    “吱吱”，叫声却从她的耳边传来。正疑神疑鬼的刘青被这一声猛地吓了一跳，才这发现那只松鼠正蹲在她的肩头上，还伸出一只小爪子，向她讨要茶叶。

    “呃。”刘青把放了一把茶叶的手掌递到它面前，看它又拎起两根放进嘴里，实在有些无语。这要是一只松鼠精，那也是一只贪吃的松鼠精，而且吃的也挺怪异，竟然喜欢茶。话说，松鼠不是喜欢松果的么？

    刘青忽然觉得这地方还是碜得慌。算了，还是采点药回去吧。她摘了一片树叶，把茶叶包起来放到地上，对在她肩上嚼茶叶嚼得正欢的松鼠打商量：“喂，这茶叶我给你放这儿了。我家里还有事，得先走了，再见。”

    那只松鼠却不理她，继续津津有味地嚼它的茶叶。

    总不能在这儿一直这样呆下去吧？刘青没奈何，伸出手去，想把这只松鼠从她的肩头上拎下来。

    这一次这只松鼠却没动，它停止了咀嚼，有些呆呆地看着刘青的手，到刘青碰到它皮毛的那一刹那，它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刘青看遍了全身和四周，都没再看到它的身影。

    “妈妈呀。”刘青飞也似地逃离了那里。

    不过好不容易进山一趟，哪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呢？出了峡谷，刘青看到一路都是周子冽教她认的草药，仿佛看到银子向她在招手，哪里还把那只松鼠放在心上？她采了好些草药，还出手打了两只山鸡和一只兔子，收获颇丰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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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下山归来

﻿刘青想要积攒私房钱，可就指望这些药材了。她看了看芥子里堆放的草药，微微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将它们晾晒到小木屋里去。她知道如果要把它们卖给周先生，一定是瞒不过秦玉英的。村子就那么点大，稍有风吹草动，不用半个时辰全村人就知道了。秦玉英要知道吃家里、穿家里、用家里的小姑子，有收入不交公，她的心里，必定会有想法。但让刘青头痛的是，她始终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解决这个矛盾。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青掏出一直放在芥子里的钥匙，打开小木屋。她看到落满灰尘的家具，忽然有些想念周子冽在这里的日子。今天在山里要是有周子冽同行，她怎么会如此害怕和狼狈？而现在，她所有的难题都得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遭遇都不能对人说，

    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和院子，刘青自嘲地笑了笑。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且不说她跟周子冽交情不算深，就是感情深的好朋友，也没有谁能永远陪伴在谁的身边的。她怎么会有依赖别人的想法呢？

    收拾好有些怅然的情绪，刘青看看天色还早，便把挂在厨房里的竹箩擦干净，装上茶青放到太阳下晾晒，又把厨房的灰尘打扫了一遍，这才把锅洗净，看茶青的水分挥发尽了，开始炒茶。

    不久之后，一股异香从锅里弥漫开来。刘青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惊喜。这种奇异的清香是她上辈子从未闻到过的；可想而知，锅里茶叶的味道一定非同一般！想到这里，刘青忽然心念一动：奇花异草不都会有灵兽守护在一旁的吗？莫非……

    正想到这里，“嗖”的一声，那只墨绿色的松鼠竟然出现在了锅边。“啊”，刘青跳了起来，急闪到厨房门口。难怪老人们都说，白天说不得人，晚上说不得鬼。她心里可是刚刚想到那……呃，打住，打住……

    刘青拍拍胸口，转过头去，却看到那只松鼠正抬起爪子，想要往锅里去抓茶叶。却因个子太小，锅又大、茶又少，它怎么也够不着。

    “吱吱吱……”松鼠转过身来，对着刘青指手画脚地比划了一通，神情极为委曲。

    “呵呵。”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好像一直也没伤害她，再过诡异一些又能怎样？她自己还不是挺诡异的？这么想着，刘青放松下来。

    “啊，我的茶。”刘青惊叫。赶紧跑回锅边，飞快地翻炒了几下茶叶，以免它糊了，这才抓起几根茶叶，放在小松鼠的面前。

    小松鼠这下满意了，抓起两根茶叶放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眼睛微眯着，好像在细细品味茶的味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刘青感叹着，也学着松鼠的样子，放了两片茶叶进嘴里。一嚼之下，她瞪大了眼。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香弥漫在她舌尖，之后便有一股清气直冲脑门，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这香气，这味道……

    刘青看看松鼠。难怪这松鼠会舍弃清香的松果而改吃苦茶呢，原来，这棵茶树的味道这么好。不过，生茶叶的味道毕竟比较苦涩，看来这小家伙尝过她的炒茶后，迷上了炒茶的味道。

    茶炒好后，刘青迫不及待地想要冲泡一杯尝尝味道。她到厨柜里找碗时，这才发现厨柜的角落里，竟然有一套细瓷茶壶和茶杯。

    “这家伙，真够会享受的。”刘青嘟哝着，毫不客气地将茶具拿了出来，洗净用开水煮了一下，这才冲了一壶茶。小松鼠闻到味道，也凑过来盯着茶壶。刘青看看它，没奈何地拿了两个杯**，给她和小松鼠各斟了一杯茶。

    热水冲下，刚才闻到的奇异的清香更浓了。刘青端起茶杯，深深迷恋在这股香气之中；细观汤色，只见茶汤色如明镜；呷上一口，直觉甘洌馥郁，味美清醇，质纯琼璞；茶已下喉，舌端仍生津意爽，齿颊留香，令人回味悠长。此乃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好茶也！

    小松鼠一直在那杯茶边打转，一会儿看看茶杯，一会儿看看刘青，看刘青喝完茶陶醉的样子，它也忍不住凑上茶杯去喝了一口。茶汤比较烫，它也不知道吹凉，茶一放口，就烫得它“吱吱吱”直叫。它蹦了两下之后，冲着刘青挥舞了两下小爪子，表示着它心中的极度不满：你喝着没事？我喝着咋就这么烫呢？

    发泄完不满后，它又转回身去，继续对付那杯茶。喝到后面，茶汤的温度适中了，它竟然抱起有它身躯一半大的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把茶全部喝光。放下杯子时，肚子竟已胀鼓鼓的了。它用小爪子摸着自己的肚皮，一付惬意的样子。

    “……”刘青看得极为无语。

    看看天色不早了，她赶紧起身把茶叶收拾好。刚炒制好的茶要放上一、两个星期，味道才会更好；而且新茶一般带有“火”味，如果马上冲泡，喝了过后嗓子会发干，味道也不鲜美；另外，新炒制的茶叶中还残留水分，不利于保存。

    所以刘青原来得到的茶，全放在芥子里一个放有生石灰的缸里，这样不仅可以去掉“火”味，还可以降低干茶的水分。她从芥子里拿出一块布来，把刚刚炒好的茶包起来，将原来装茶的陶缸拿出来，把茶包放进去，这才一起收进芥子里。

    “吱吱，吱吱吱……”小松鼠不知何时从陶醉中醒了过来，也凑过来看刘青忙乎。待刘青把茶缸放进芥子里时，“嗖”的一声，小松鼠也不见了。

    刘青瞪眼呆了一呆，这才猛醒过来。赶紧收息内视自己的芥子，发现那只小松鼠竟然猫在茶缸旁边，正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扒在茶缸边睡觉了！

    合着原来它就一直在里面？刘青目瞪口呆。

    这芥子，不是她的私密空间吗？它怎么进得去？

    不过再不回去秦玉英又该埋怨了。刘青也来不及细想，检查了一遍灶里的火已熄透后，赶紧锁上门回家。在跨进家门的那一刹，刘青忽然想起：那小家伙喝了那么多茶，不会在她的芥子里随地大小便吧？

    “哇，这是你猎的？”秦玉英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刘青拿着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进门，惊喜地问。

    “怎么样？你小姑子还是让你吃到山鸡了吧？”刘青把头一昂，得意洋洋。

    “是啊，是啊，我是一个多少有福气的人哪！能享得到小姑子的福。”秦玉英笑眯眯地随和附和。

    “呃。”可不，她刘青打猎，秦玉英吃鸡！典型的坐享其成啊！刘青郁闷地瞄了秦玉英一眼：“有个这么能干的小姑子，你每天坐在家里就有野味吃，我可真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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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刘家的风波

﻿因为是热天，古代又没有冰箱，食物不经放。虽然山里夜晚凉爽，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但煮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放一个晚上。这次要不是因为是第一次进山，怕猎回来的东西少了被秦玉英嘲笑，刘青是绝不这么贪得无厌的。

    所以姑嫂俩商量了一下，决定送一只山鸡给隔壁的林大叔家。林大婶接过秦玉英送来的鸡，一听说是刘青上山打的，放下鸡便专程到了刘家，对着刘青好一顿猛夸，把个刘青夸得面红耳赤。刘青没奈何地瞄了秦玉英一眼，实在是有些无语。

    “林大婶，什么事说得这么高兴？”刘大春从田里回来了。

    “大春啊，你回来了？你可是有个好妹妹啊，这么能干。你瞧瞧，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上山打猎了，连林婶都有福气享到二丫的福了哟。”

    刘大春的脸上一点点沉了下来，只是当着林大婶的面，没有发作。进屋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出来时见林大婶已经走了，这才走到刘青面前，沉着脸盯着她看了半晌。

    穿来当刘大春的妹妹这么久，刘青从没见过他这么怕人的面孔。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要接受暴风骤雨的，可是看到刘大春黑沉沉的脸，刘青心里还是打起了鼓。

    “我……我看小宝去。”秦玉英这个救火队员临场退缩了。

    “没义气！”刘青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却老实站在那里，一付低头认罪的样子。这是她对付刘大春的屡试不爽的法宝——只要她装可怜，刘大春立马心软。

    可这一次明显不好胡弄，刘大春站在那里盯着她已有一盏茶功夫了，还是满脸的阴雨不霁。

    刘青心里一横：反正刘大春是舍不得骂她的，更不要说打她了。她怕什么？实在不行，哭吧！

    “你能干了哈！我刘大春有福了哈！我们都要几个大男人一起才敢上山，你倒好，一个人敢闯龙潭虎穴，真是够能干的……”

    刘青听着刘大春连责骂带挖苦的话，眼泪一滴滴地流了下来。她虽然清楚明白刘大春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才会这样，可她就忽然伤心了。想想穿越这一年半来，她殚思极虑地为这个家出谋策划，还要想方设法地遮遮挡挡。这其中有多少的辛苦，多么的不容易！这进山打猎，难道不也是为这个家好么？可为什么她还要站在这里听人嘲讽谩骂？

    刘大春早已停了嘴，呆呆地望着妹妹泪流满面的脸。那脸上他从未见过一种深深的哀寂，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

    “二丫，二丫，你这是怎么了？你……哥哥不骂你了，你不要哭了。”刘大春这一下被吓得手足无措，伸出手去想帮刘青擦眼泪，仿佛那样就能堵住那流出来的泪水。

    “哇……”听这一哄，刘青心里的委曲像是找到了决堤口，倾泄而出，顿时哭出声来。她拍开刘大春伸过来的手，反身跑进房去，“嘭”地关上了门。

    这一下秦玉英也被惊动了，她从厨房里跑出来，冲刘大春大声嚷嚷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你的头今天被门板夹了吧？平日里把二丫宝贝得什么似的，这时候却这样骂她！别说她了，我听了都受不了。她还是不是为了这个家好！难道她去打猎就是想让自己吃口好的？”说完又跑到刘青房前拍门：“二丫，是嫂嫂，开开门……二丫，你别怕，嫂嫂跟你在一起，他要再敢骂咱，就让他一个人过日子，你跟嫂嫂回娘家去……二丫，二丫……”

    刘青扒在床上痛哭了一阵，堵在心头的不痛快全都流了干净。此刻见秦玉英拍门拍得急，只好爬起来去开门。她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么大个人了，还老哭鼻子。本来怎么说服刘大春，方法说辞都准备好了。这场大哭，实在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心里早已把刘大春当成了最亲的人。而忽然被一向最疼爱自己的人骂，那种委曲的感觉，比经历困苦磨难还要让人伤心难过。

    秦玉英见刘青红着眼睛低着个头来开门，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嫂嫂已经把你哥狠狠骂了一顿，你要再不解气啊，咱再打他两下。”

    “嫂嫂我没事。”刘青扑在秦玉英软软的怀里，心里暖暖的。

    刘大春看到刘青伤心欲绝的样子，想死的心都有了。此时见刘青出来，眼睛红红的，真狠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听闻秦玉英说的话，赶紧把脸凑过去道：“呐，妹妹，你打哥哥两下。”

    “谁要打你。”刘青嘟着嘴，把脸转到了一边。

    “姑姑，姑姑……”小宝从秦玉英房中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的，小脸上还有席子压起的红红的印子。此时看见家中三个大人都站在刘青房门口，他嘴里却只叫姑姑。

    刘青巴不得让这尴尬的状况恢复正常，忙从秦玉英怀里出来，走过去一把抱住小宝，亲亲他道：“宝贝醒了？”现在天热，这小家伙爱困，常常从中午一直睡到下午四五点钟。

    “姑姑，小宝要喝水。”小宝这段时间说话、走路都进步很快，走路已经不用学步车了。

    “好，咱们喝水去。”刘青抱着小宝进了厨房。山里人都喝生水，刘家也不例外。自刘青来后，便强烈要求喝开水，还佯装了几次拉肚子，这才让全家人慢慢习惯每天烧些开水。小宝长得胖乎乎的，大概也是跟他不大长蛔虫有关系。

    刘大春跟在后面进来了，腆着脸凑过来：“妹妹，哥哥刚才不好，你要是生哥哥的气，只管骂回哥哥，好么？”

    “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刘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我进山确实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危险。”刘青转头去看了跟进来的秦玉英一眼，“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就是周公子。那天是我给他喝了茶，才解了他身上的毒。后来他便教我练扔小石子，又带我去了一个又近又没什么危险的峡谷，教我认草药，还给了两瓶蛇药给我。所以我进山去，你放心好了，真不会有危险的。”不给刘大春透个底，刘青知道他是肯定不放心的。但武功的事，她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周公子的事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那天周先生也在，周先生那人你知道的，他要知道我跟周公子有来往，非在心里骂我不顾廉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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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偶就赖定你了

﻿“真没危险？”刘大春还是满脸的不放心。他现在就算心里对刘青和周子冽的交往有不同看法，此刻也不敢再捅马蜂窝了。

    “真的。那是周公子在山里练功的地方，他在那里呆了几年，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都清清楚楚，真没什么危险。”

    “那里猎物很多？药材也多？”秦玉英插嘴问道。

    “是啊。”刘青微笑。

    “那你告诉你哥哥呀，下次让他跟你一起去。”秦玉英极为高兴。

    “那要是村里人见了，也叫哥哥带他们去，哥哥带不带？”

    “……呃。”秦玉英看了看刘大春，“带也不好，不带……也不好。”

    “行了，妹妹你还是别告诉哥哥吧。你要告诉了我，只要村里人问起，我是没法不说的。到时候那里也会跟别的地方一样，猎物也会被打光的，还是把这块地方留给你吧。再说，那也是人家周公子练功的地方，肯定不希望村里人去那里打猎。”

    “是啊是啊。”秦玉英赶紧附和。这可不比养蚯蚓，这是别人多一点、她们家就会少一点的问题。她可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行，那嫂嫂也别在村里跟人讲我上山打猎的事。”

    秦玉英点点头：“好。”

    当下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坐下来吃晚饭，刘青上山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同时也获得了正大光明进山的特赦令。

    晚上刘青回到房中，内视芥子，却发现那松鼠缩成一团卷在茶缸边，呼呼地睡得正香。刘青想想它的怪异，还是没胆子把它吵醒叫它出来“嘘嘘”。

    既得了特赦，趁着还过几天才双抢，刘青便又进了一次山，她主要是想把那只小松鼠送回去，那大山才是它的家。现在跟着她呆在她的芥子里，算怎么一回事啊。想想刘青就感觉怪异。

    刘青刚一翻过离村最近的那座山。小松鼠便从芥子里蹦了出来，飞窜着一眨眼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它才一脸惬意地从树丛里钻出来，甩甩尾巴，便蹦回刘青的肩上猫着。

    莫非它刚才去大小便了？刘青看着在她肩上搭顺风车的松鼠，一脸的哭笑不得。

    昨天还需要谨慎地考虑路走得对不对，今天刘青就轻松多了，来过两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因此。今天用在路途中的时间比昨天少了半个多小时，很顺利地到了峡谷，远远可以看见茶树了。

    “嗖”的一声，小松鼠蹦了下来，三跳两跳地便登上了崖壁，攀上了茶树，然后站在树冠上俯视着刘青。

    刘青站在下面静静站了一会儿，望着那棵茶树。那只松鼠身上的颜色跟茶树极为相近。如果远远望去，会让人分不清哪是茶，哪儿是松鼠。看来，这只松鼠果然是守护这棵珍贵茶树的异兽了。刘青对这可爱的小东西虽有不舍，但还是断然地向茶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可还没走几步，一阵微风向她袭来，她感觉肩膀一动，那只松鼠又回到了她的肩上，神情着急地“吱吱”叫着，小爪子还比比划划。

    刘青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松鼠漂亮的皮毛，轻声道：“那是你的家，你回家去吧。以后你只要让我采茶就行了。”

    她话声刚落，松鼠一闪身便又上了山。呃，这么干脆？刘青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可还没等她抬脚，那只松鼠又“嗖”的一声闪回到了她的肩上，嘴里还噙着两根茶芽。看到刘青望向它，它便轻轻地把茶芽放在刘青肩上，又“吱吱”地叫了起来。

    “你是说，让我去采茶？”刘青眼睛一亮，“能采到的地方我都采过了。”她满怀希望地看着小松鼠，“你帮我采？”

    也不知这只松鼠听懂她的话没有，它只是一个劲地“吱吱”叫，小爪子挥来挥去。

    刘青看看扔悬挂在山腰上的绳子，决定试一试。

    见她要登山，松鼠从刘青肩上跳了下来，自己先爬一步，站在山腰处等着刘青上来。

    刘青爬到昨天那平台上站定，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小松鼠。那只小松鼠冲着刘青“吱吱”叫了几声，便忙乎开了。它那两只小爪子甚是灵活，上下翻飞地把茶芽采下，攒够了一小把，便给刘青送来。刘青早已从芥子里拿出了一个竹簸箕，放在了她伸手够得着却又离松鼠近一些的地方。

    忙乎了一个小时，一人一松鼠这才把整棵茶树剩下的茶芽采完。刘青把鲜叶收进芥子后，拿出了一把昨天炒好的茶，轻轻放在她脚边的石台上，道：“谢谢你了。等我把这些茶炒好，再给你送一些来。”说完便扯着绳子下了山。

    可她刚落到地上，小松鼠又“嗖”的一声蹲到了她的肩上。刘青这下子没办法了，她耸耸肩，便往外走去。她希望等她走远一些，这只松鼠就能自己回转。可松鼠除了神情焦急地“吱吱”叫之外，一直牢牢地蹲在她的肩头，死活不下来。

    走了一阵，刘青扬了扬眉，满脸遮也遮不住的笑意：这只松鼠莫非喜欢她的炒茶，想要一直跟着她？真要是这样，那她岂不是捡得宝了？她低头瞧了瞧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松鼠，又有些不明白。

    难道，是舍不得她刚才放在石台上的那把茶？话说，她自己也舍不得啊！这要拿去进贡，她岂不是要弄个郡主当当？

    “看来，你也是个勤俭持家的主哈。”刘青拍拍小松鼠，转身往回走，爬上山腰去把刚才放的那把茶收回到芥子里。这一下，那只小松鼠终于安静了下来。它伸了伸爪子，惬意地打了个哈欠，“嗖”地一声不见了。刘青忙内视芥子，发现那小东西竟然回到芥子里睡觉去了。

    还真是够懒的，看它那样，怎么感觉跟周子冽那家伙一个德性？刘青无语地摸摸鼻子。

    就这么的得了一只可爱的宠物，刘青心里实在是哈皮，一路上都没合上嘴。虽然这只小兽有些怪异，但它既然人畜无害，有它陪伴着进出这无人的山林，实在是一件被馅饼砸中脑袋的大好事。

    因为昨天的猎物还没吃完，刘青这天就没再祸害动物，而是采了一些药材，拿回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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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周小琴要上京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便一直在观察小松鼠，她发现这只小松鼠不喜欢跟人接触，一有人它便躲进芥子里，便是小宝也不例外。只要有人在，它就死活不出来。每天猫在芥子里，牢牢地守着那只装茶的陶缸。不过这家伙是典型的监守自盗，只要刘青不注意，它便偷几片茶叶塞进嘴里，小腮帮一鼓一鼓地嚼得很是哈皮。刘青将它拎出来，给它上了好几次政治教育课，它却屡教不改，着实让人头疼。不过好在它胃口比较小，而且采茶的功劳大大的，刘青也就随它去了——话说，不随它去你又能咋地？

    小松鼠最享受最幸福的时刻，却是刘青泡茶的时候——泡出来的茶汤味道总比干嚼茶叶要好。此时不但茶汤味美香醇，它还享受嘉宾待遇——刘青总得先给它斟上一杯，这才能轮到自己。否则小松鼠那愤怒的样子，让刘青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竟然欺负国家级保护珍稀动物，简直是有禽性没人性啊！

    而那小家伙罄竹难书的事迹还不止这些。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吃喝完毕后，一脸慵懒地打个哈欠，猫在茶缸边呼呼大睡，雷打不醒。

    那天晚上，看着站在桌上一脸满足喝着茶水的松鼠，刘青笑道：“爱吃松果的鼠才叫松鼠，莫非你叫茶鼠？算了，看你这么懒，成天睡大觉，干脆我叫你小懒得了。”

    松鼠终于从茶碗里抬起头来，“吱吱”地叫了两声，挥挥爪子，表示严重抗议。

    “抗议哪？嘿嘿，抗议无效。你还就叫小懒了。”无良主人一脸的坏笑，欺负人家不会说话。

    “二丫。”秦玉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懒闻声，“嗖”的一声，闪进了芥子里。刘青起身去开门。

    “咦，我咋刚刚听到你在屋里说话呢？”秦玉英一进来就看了看屋子。

    “我刚才自已跟自己说话来着。”刘青心里一阵冷汗。以她现在的功力，本来应该知道屋外有人的。但因这是家里，秦玉英他们总在院子里来来往往，她便没有设防。

    看来以后跟小懒相处还是谨慎些为好，否则别人以为她魔症了呢。

    “那个……”秦玉英在她床边坐下，吞吞吐吐的开口了，“你今天去把药卖给周先生了？”

    “是啊。”一想起今天周达明看向她的探究的眼光，刘青就不太舒服。她当时一再说这药是她看了药书后认得的，周达明还是一付怀疑的样子，不过他倒没说什么，很爽快地给了钱。那株灵芝比较贵，跟其他的药材一起，刘青得了五钱银子。这是她的第一笔收入啊。

    “得了多少钱？”秦玉英问道。

    “嫂嫂，”刘青低着头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以后这卖药的钱，我想自己攒起来，行么？”

    “你小孩子家家的，攒钱干什么？”秦玉英脸上不自然地笑了笑。

    刘青心里暗叹了一声，道：“以后我出阁的费用，不用哥哥嫂嫂再掏一文钱。”

    “二丫你才十二岁没满吧？这么早就攒嫁妆钱了？”

    刘青低下头没再作声。

    屋里一阵沉默之后，秦玉英站起来，看看燃着的灯，道：“行了，睡吧。”

    “是。嫂嫂慢走。”刘青歉意地站起来，把秦玉英送到门口，关上了门。

    她在这个家吃穿住，以前还常吃药。现在赚了钱，按理说是应该交公的。可……秦玉英与她的关系，怕是会因此出现一条裂痕吧？便是周达明和他大哥俩亲兄弟，涉及到了钱的问题，仍是闹得形同陌路，更何况她和秦玉英呢？

    一年半来，她跟秦玉英相处也算融洽，秦玉英对她也挺关心的。刘青相信，只要她把卖药的钱交给秦玉英，她们的关系便会比原来还要好。只是秦玉英她不明白，她刘青攒这些钱，却是为了这个家能更富裕。

    接下来的日子，刘青忙完家里的事，便常常往山上跑。药偶尔才拿一些回家，其余的全都放在小木屋里晾晒。她去周先生家卖药材的事是瞒不了秦玉英的。但如果钱少一些，会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吧？

    除此之外，刘青也会隔三差五地去周家陪陪周小琴。周小琴过了年就十三岁了，她告诉刘青，年后她便要去京城，祖母已托人带信来，说要让她去京城待嫁，也好学学规矩。

    然而这一天很快就来了。刚过了元宵，周小琴便托陈妈来找刘青，说叫她过去说话。

    刘青刚到周小琴房门口，周小琴就扑过来抱住她，道：“祖母又派人来了，叫我这两天就出发。刘青，我舍不得你。”

    刘青拍拍她：“你总不能不嫁人一直呆在这山里吧？”

    “你……人家都难过得想哭了，你还嘲笑我。”周小琴一听这话不依了，拉着刘青的胳膊使劲儿摇。

    “呃，大姐，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耶！”

    “我……我……我是想……”周小琴低下头，吞吞吐吐。

    “刘姑娘，我家老爷叫你过去说话。”陈妈从院子里过来叫道。

    “哎，来了。”刘青心里诧异，但还是扯开周小琴的手，跟着陈妈到了厅堂里。

    周达明和林姨娘坐在厅堂的主位上，见到刘青进来，周达明竟然破天荒道：“刘青来了？坐吧！”陈妈便搬了一张小凳，放在刘青的面前。

    好不容易有了一回人的待遇，刘青当然不会客气，道了声谢，便坐下了。

    “小琴想必也跟你讲了，过两天她就要上京去了。京城是一个繁华的地方，街上店铺很多，卖什么的都有。还有杂耍、唱戏……”周达明一一讲述了一遍南京城的繁荣景象。

    刘青心里越来越诧异，不过面上并未动声色，面带笑容地恭听周达明的描述。

    周达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话风一转，道：“这一两年我观察你，觉得你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为人处事也甚是得体，觉得你要是呆在这山沟沟里，以后作个山里村妇，倒是埋没了好人才。我便也是起了惜才之心，想让你这一次跟小琴到京城去，见见世面，你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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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分离

﻿这周达明倒真是只老狐狸！刘青心里撇撇嘴。现在不说签卖身契，到时离了这里，山高路远的，她还不是让人摆布？周小琴对她的依恋刘青知道，从感情上来说，他们的想法她能理解：周小琴确实希望刘青能陪她去京城，毕竟那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以后更是要嫁入一个复杂的家庭；而周达明爱女心切，不放心女儿孤身一人呆在京城里，想让她能陪在他女儿的身边，也算是看得起她刘青。他的想法，无可厚非。可是，他不该把她当成一个无知的幼女，讲那么一番话来引诱哄骗。

    刘青站了起来，恭敬的回道：“谢谢周先生这样看得起刘青。但刘青自幼生长于山野，不懂规矩，跟二姑娘进京，没的让二姑娘祖父家的人笑先生家下人没规矩。再说，我哥就我一个妹子，我爹娘又去得早。我要是跟二姑娘去了京城，知道的说我是去见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哥把我卖给先生家做奴仆了呢。我哥在这村里非得被人骂死不可。所以刘青谢谢先生的好意，刘青万不敢陷哥哥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话说完，周达明抬起的茶杯停在嘴边，愣在那里好一阵。而林姨娘则抬眼看着刘青，眸子里全是欣赏之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周达明才挥挥手，沉声道：“既如此，你去罢。”

    “是，刘青告退。”刘青从厅堂里一直退了出来，却没有再去周小琴那儿，而是直接从大门离去。她知道周小琴一定还在等着她，刚才周小琴吞吞吐吐没讲出来的话，该跟周达明的一样吧？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要捅破的好。否则两人势必会尴尬。

    明天再去送送她吧。刘青想。

    她回家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送给周小琴的，最后只能用周小琴送给她的一截红绳，编了个中国结。

    第二天刘青到周家时，周家的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原来周达明终是不放心女儿，还是决定亲自送女儿上京。而上了京城，如果有机会起复，他也许就不回来了。所以他想了一宿，最后决定连林姨娘和周浩也都上京去。周小琴的东西是早就收拾好了的，而他们自己的东西，哪些要带的，哪些不要带的，便忙忙乱乱地撒了一个院子。

    刘青看他们实在是忙乱，连周小琴都不得闲，便匆匆说了几句话，又把中国结送给了周小琴，便忙着告辞了。

    “刘青。”刘青出门时，周达明从院子过来，叫住了她。

    “先生。”刘青垂手而立。

    “唉，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头脑也聪明，以后必会有出息。我虽赋闲在家多年，眼光倒还不会错。”周达明看着她，叹息道。说完他递过一本书来：“这是一本王曦之的《兰亭集序》，我看过你练的字，颇有男子之大气。这本字帖，就送给你了。”

    刘青大喜，接过字贴，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嗯，好。你回去后，叫你哥来一趟。你哥这人不错，茶山之事我想托给他管。平时你也帮衬帮衬他。”

    “可是，周大伯那里……”刘青犹疑道。

    那次周玉珠回来，虽受到了周子冽的冷遇，却还不死心，便在家闹了一场。周家老大实在没法，舍了老脸来求周达明去替他家求亲。这种明摆着被拒且得罪知府的事，周达明哪里愿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最后周家老大只好托了媒人去说亲，自然被知府家一口回绝。周老大这下恼羞成怒，跑到周达明家指着周达明大骂了一通，两家当下断了来往。后来没奈何，周老大只好托在大圩镇上做账房先生的周家老二说了一门亲事，把周玉珠嫁到镇上去了。

    这时候刘大春要是接手周家的茶山，周老大哪有不使坏的。

    “不怕。我上了京城，便有希望做官。他自然不敢来闹事。”周达明摸摸胡子道。

    “那好，我回去叫我哥过来。”刘青告了一声退，便往家里跑去。

    刘大春这一去，直到晚上才回来。他明显喝了酒，满面红光地对刘青笑道：“周……周先生夸我能干，让我……好好管理茶园。还……还说让妹妹帮我……”

    “呵呵，看来我哥哥要成为茶管事了。”刘青笑道，看秦玉英小跑上去扶他。

    “那……那是。周先生还说，给我一成的收益作报酬呢。”

    “一成？”秦玉英惊喜道，“有多少？”

    “咱们的秘……秘方是两成，你……你算算……”

    夫妻俩算着账、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进房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周家四口就上了路，周达明特意在镇上雇了四张轿子来抬他们出去。周小琴上轿前抱着刘青，久久不肯放手。直到刘青说送她一个山头，她这才抹干了眼泪。

    看着周家渐渐远去的轿子，刘青心里很是难过。周小琴虽然年纪小，刘青却极喜欢她活泼而有灵性的性格，她也算是刘青的半个学生半个朋友。周小琴对她的关心和依赖常也让刘青倍觉温暖。现在周小琴一走，刘青在村里除了刘大春一家，再没什么人可以说得上话了。感觉孤独之余，刘青开始有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然而，刘青知道，现在还不是走出大山的时候。明朝初年发生的几件大事，让刘青对这段历史记得尤为清楚。她穿越来这儿的时候是洪武二十九年，而现在是洪武三十一年。正好这一年，朱元璋薨，皇孙朱允炆继位；到了明年，燕王朱棣便会发动“靖难之役”，争夺皇位。她记得这场战役历时四年，但它范围有多大，波及多广，她却不是很清楚。

    所以这两年来，她连几十里山路外的小镇都不敢去，怕自己一旦踏入那繁华之处，但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萌动，想要去更远的地方。但这是不明智的。在这纷乱之时、多事之秋，还是躲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比较好。

    而周达明选这个时候带周小琴去京城，刘青也忧虑在心。然而，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如今，她只能久久地站在路上，望着愈行愈远的轿子，在心里给予他们最真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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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刘家有女初长成

﻿有了茶园的事，刘大春按照刘青的建议，把田地佃给了村里的人种，自己专心管理茶园。他还在刘青做了思想工作之后，于闲暇之余，开始学习识字和看账本。

    家里有了茶园的分成，猪和鸡也给家里带了不菲的收入，刘家的经济由开始的温饱变得宽裕起来。而有了菜地里的菜，刘青也不用天天去山上采猪草了。她每日里除了坚持不懈的练功，便是做做家里的活，天气好的时候也会进山去，闲暇时练练字。她怕自己对前世的记忆慢慢变得模糊，便在练字的时候，顺便把她所记得的各种知识一一写出来，写完之后就毁去。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这世上的好，太过惊世骇俗。本来放在芥子里最是安全，但有了小懒之后，刘青觉得芥子也不保险了。

    只是周达明走了之后，刘青采的药没处售卖了。不过现在变成钱和以后变成钱也没多大区别，刘青便把它们存放在小木屋里，贵重地便放在了芥子里。好在小懒只对茶叶感兴趣，其余的东西它连碰得懒得碰一下，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弄得刘青很无语，不知自己是养了一只松鼠，还是养了一头猪。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宁静而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要不是上个月嫂嫂给煮的红蛋，刘青都忘记她已十五岁了。

    这三年来，刘青的气功及太极拳进步神速。每晚练功时，刘青觉得丹田里的那团气越来越大，稍一意识，便可游走全身，通畅无阻。待到每次练太极拳时，刘青都会感觉到气流从丹田出来，沿着手臂游走到手掌上，再隔空传到另一只手掌，沿手臂传到身体再回丹田，周而复姑，无穷无尽。

    直到去年的一天，她两掌抱着越来越成形的气团，一推手，“轰”的一声，似有一股力量砸在石壁之上，石屑乱溅。

    刘青大喜，更是每日里加紧练习。

    太极拳以气发力、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刚柔相济，以静制动、避实击虚、灵活圆转等特点，一年中，她尽自悟透。

    刘青于武功一道，终有所成。

    由内而外的，这段时间来，刘青觉得自己越来越耳聪目明：静坐在房中，远处叶落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山中远眺，山上很远的树叶也能历历在目。

    这些，别人看不到。在其他人眼里，刘青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她的外貌。

    刘青刚穿越来时，矮矮小小，瘦骨零丁，面有病色，头发稀稀疏疏，又枯又黄。现在的刘青，身高一米六五，亭亭玉立，身形纤柔却充满活力；脸色红润，皮肤细腻白晰，唇红齿白；再加上刘青举手抬足间，自有一番现代人自信潇洒的天然大气及隐隐一股书卷气。所以虽还是原来的清秀五官，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俨然一美人矣。

    秦玉英常叹道：“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要不是天天看着，我都要怀疑我家小姑子换了个人呢。”

    这话虽不中，却不远矣。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啊，刘青暴汗。

    而刘家这三年里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因手里有了积蓄，去年刘大春建起了新屋；秦玉英和刘青也有条件做两件新衣、打上一两件首饰了；刘小宝六岁了，聪明异常，也淘气异常，刘青开始抓他进行启蒙教育；而秦玉英的肚子里，又怀上了孩子。

    刘大春管理着茶园，账目银两出入他的手，他手上也有了一些私房钱，便时不时地塞些钱给妹妹。他觉得现在家里能过上宽裕的生活，多亏了妹妹。而刘青觉得，“钱壮英雄胆”，所以来者不拒。她也没地方花钱，哥哥给的这些钱她都好好的存在了芥子里。再加上她现在身轻如燕，时常登到山上别人去不了的地方，采些名贵药材，刘大春出山时也会托他卖掉一些。这收入，可比刘大春给的钱多多了，刘青还是纳为了已有。所以几年下来，刘青已有十两银子的存款了。

    明代的银子值钱，一个县官一年的俸禄也才四十五两呢，可养活他妻妾儿女丫环一大家子了。所以细细算来，再加上还没变成钱的药材，这钱刘青一个人只出不入地花上一年也不成问题，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如今钱有了，但刘青一直想买的琴却还没有着落。刘青托刘大春以及村里人出山时帮买过，但大山近处的小镇，有点生活用品就不错了，琴这东西，还真没卖的。而且如果太贵，刘青也舍不得。她存点钱不容易，这种奢侈品还是等她有钱了再买吧。

    夜深人静时，刘青盘算着：这功夫是有了，美貌也及格了，金钱嘛，有能力在，不怕赚不到。

    嗯嗯，这要是再来个帅哥，这辈子就齐活了。

    真还想什么来什么。

    那天刘青从山里回到家，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来人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媒婆廖婶。

    “哟，这就是二丫姑娘吧？啧啧，嫩得像把水葱似的，长得可真水灵！”廖婶笑迷迷地上下打量着刘青，又赞道：“听说二丫姑娘可是跟周家大小姐学过字读过书的，还给你起了个大名叫刘青？今儿啊一看，果真跟一般人不一样哩，啧啧，婶子见了都舍不得眨眼了。”

    刘青愣了愣，心里警铃大作。这媒婆来家，又不是她家亲戚，如果说仅是来串门，任谁都不信。

    太平日子过久了，忧患意识都没有了。刘青日子过得快乐，一直都没想起，十五岁，该到古代女子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就这样结婚生子？像嫂嫂一样，一辈子都呆在这一个地方，作一个井底之蛙，再跟一个目不识丁的男子，生一大堆孩子，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为生计忙活?

    不。刘青摇摇头。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二十五年，临到死前，她发现自己的一生，平淡苍白得都没有什么可回味的东西。

    今生，她虽然很喜欢现在的宁静生活，可如果又过得像上一世一样，大概老天都不会同意吧？否则它那么多事搞穿越干嘛？也许放弃这样的生活，她以后会面临种种困难，遭遇种种不幸，但她的一生，能如夜空中绚烂的焰火，摒发出一瞬间美丽的耀眼光彩，那也算她没白穿越这一回！

    否则，前院那块大石头倒是长命千岁、亘古不变了，可蹲在那里千年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过尽千帆后的淡泊和一潭死水般的死寂，毕竟是两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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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泠水好感动啊！昨天泠水一天收到的推荐票，比上周一个星期得的还多。亲们，抱抱！这世界还是美好滴呀！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泠水祝各位亲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心想事成、财源广进！

    泠水也没别的礼物能送给大家的，今天会发一篇作品相关，以表谢意和祝福，是关于“茶与健康”的。常在电脑前工作或娱乐的亲一定要看哦！

    学生下周要考茶艺证了，这两周都在强训，所以泠水这段时间从早到晚的呆在茶艺室里，时间比较紧张。如果可以，元旦那天泠水努力加更一章；到放寒假了，关于茶的一些小知识，泠水会陆续地发到作品相关里去，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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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有人来提亲

﻿刘青的主意是早已拿定了的。她打算走出山去，好好看一看历史书上描绘的这个时代；她想走遍大江南北，游一游名川大山，尝一尝这天下的十大名泉；她想在这空气清新没有污染的时代，让到现在还没有现世的红茶、青茶、黑茶、白茶、甚至花茶，早日吐出它们特有的清香，沁出醇甘的滋味。

    如果她是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自保之能，那么这些愿望，也就是一个梦想。可日日威力增大的攻击力，招招反复透悟思变的太极拳，让她信心顿生。她这武功，虽不知水平如何，能胜何种敌手，可自保的能力，刘青相信她还是有的。

    正沉吟间，只见嫂嫂拍着她的手臂，笑道：“二丫，怎么不跟廖婶见礼？”又对廖婶道歉，“这孩子，可是害羞了。”

    “呵呵呵，姑娘家，都如此。有的腼腆的姑娘，一听有人来提亲，羞得躲在房里，任她娘叫都不开门哩。”廖婶笑道，过来拉着刘青的手，又道，“这姑娘，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婶子看着都喜欢。难怪你嫂嫂小叔家的牛子念念不忘呢。”

    牛子？刘青又一愣。

    这人刘青跟秦玉英去她娘家走亲戚时见过，是秦玉英小叔的大儿子，今年也十五了，比她小两个月，那孩子很是老实木讷。刘青今年过年去他家时，呆得无聊，一个人到屋后的林子里溜达，他被派来叫她吃饭，愣是面红耳赤半天不吭声，问他有什么事，他还反过来被吓了一跳，扭身跑了。

    就这么一个呆头呆脑正值青春期的老实孩子，还准备当她丈夫？这都什么事啊，刘青哭笑不得。

    秦玉英听了廖婶的话，拍手笑起来：“二丫你不知道，我上个月回娘家，牛子那小子，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时我心里还纳闷哩，平时我回去，那孩子害羞，每次都躲得远远的，今儿怎么老在我眼前晃呢？现在想来，是看上了我家二丫了哩。”又道：“妹妹，牛子你也见过的，那可是个本份孩子，心眼又实，又是一心一意想娶你，你过了门，他一定会好好待你。这么好的人，你可别错过了。”

    老牛吃嫩草，我还真没兴趣。刘青心里碎碎念。

    不过，不管这次提亲嫂嫂事先知不知道，要想指望她拒绝是想都不要想——那可是她亲亲娘家人，她自然要向着的。刘青要是顾着嫂嫂的面子要再不明言反对，任凭她自说自话地做主定下这门亲，到后面只怕更糟。

    当下刘青面不改色地坦言道：“嫂嫂，我不想嫁。”

    秦玉英脸上一僵，随又笑道：“哪个女子年轻时都说自己不想嫁呢。”

    “是啊是啊，到头来还不都嫁了？这女子啊，哪能不嫁人，在娘家呆一辈子的哟。”廖婶接过话。

    “二丫啊，嫂嫂知道你舍不得哥哥嫂嫂，可今年你已及笄了，这女子大了，总要出嫁到别人家去生活。我小叔婶子可是厚道人，牛子又中意你，你嫁过去，就跟在哥哥嫂嫂家一样。”

    刘青头痛地揉揉脑门：“这事，我哥怎么说？”

    “你廖婶今天来，我们都不知道。不巧你哥今儿一早出山去了，要到明天才能回来。不过没关系，这事啊，只要你点头，你哥那里不会不同意的。”

    刘青总觉不对。哪有这么巧，因交通不便，刘大春几个月都不出一次山。今天前脚出山，后脚媒人进门。再看这架式，这事好像还不能待议、等她哥哥回来商量，马上就要她点头“Yes”摇头“No”了。她一表态说不想嫁，人家又给她归结为害羞上。如果她真是古代十五岁的小姑娘，只要说声：“这事嫂嫂做主吧。”那即便刘大春回来反对，也无效了。

    所以，这事透着邪乎，隐隐有阴谋的味道。

    想到这，刘青的头更痛了，不得不郑重声明：“嫂嫂，廖婶，我真不是害羞。按理说这亲事不是我姑娘家该插嘴的事，但我父母去得早，是哥哥嫂嫂把我拉扯大的。这才刚刚能帮家里干活，回报哥嫂的恩情一二，就嫁去别人家去了，我这心里会内疚一辈子。而且我嫂嫂这才又怀上了孩子，小宝也才六岁，正是淘气的时候，家里正缺人手呢。所以，这事我想过两年再提。过两年其实也不晚，我嫂嫂不也是十七岁上嫁给我哥的吗？”

    廖婶见秦玉英听了这话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忙笑道：“这姑娘啊，再念着亲人的恩情可不也得嫁人？早也是嫁晚也是嫁，终究得嫁。现在不是有这么个好人家看了你二丫姑娘了么？再过两年可不一定遇得上这么合适的哟。”

    “廖婶我谢谢您的关心，这两年我是绝不提婚嫁的。两年后遇不上好人家，那也是我命不好，我认了。”

    “你……唉，你这女娃子，怎么这么犟呢。”

    廖婶正还要说，秦玉英摆摆手止住她：“廖婶，这事就算了吧。今天有劳你跑一趟，到哪天有闲我再去你家谢谢你。今儿你先回去。”

    廖婶见秦玉英这样说，讪笑道：“那好吧。”

    “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给我妹妹提亲，你什么意思？”第二天晚上，刘青洗完碗出来，听到刘大春房里传来吼声。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哪儿对不起你？我嫁给你八年，每天当牛做马的，给你生儿子，伺候你们一家，对你妹妹大声呵斥都没有。你摸摸良心想一想，我哪点做得不好？你要这样吼我？”秦玉英也怒道。

    “你别扯那有的没的。你说说，你小叔家六个孩子，小的才五岁。牛子是老大，你想让我妹妹嫁过去服伺老的、伺候小的，那才叫当牛做马哩。”

    “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你当初还不是看中我家人口简单，我又有一把子力气？你一进门就可以当家作主，又不用伺候公婆。只有一个妹妹，也是个懂事勤快的。是个人都想轻省，这我能理解。现在轮到我妹妹挑婆家了，同样作为女人，你就敢把她说给你小叔家，你还把不把这当成你家？你还把不把二丫当成你妹妹？平日里嘀嘀咕咕说我妹妹吃家里的穿家里的，采药赚了钱却作私房，又埋怨我给妹妹零用钱。我妹妹平时里里外外的做那么多事，你就不说了？她辛苦危险地上山采药，凭什么文文钱都要交给你？你知不知道，那张茶叶秘方，就是我妹妹给我的。没有她，哪有你的好日子过？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秦家人的小九九？不就是看着我刘家现在有点钱了，就想来打我刘家姑娘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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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该让他知道了

﻿刘大春疼妹妹，也心疼妻子。平时秦玉英在他面前有时唠叨刘青的不是，他也嗯嗯啊啊不想多说。女人嘛，难免小心眼，何况她也是为他们小家计算，对刘青也还好，她的抱怨刘大春也就听听就算。可今天这事，实在让他窝火。

    “什么叫打你刘家姑娘的主意？叫你这么说，所有的人都别来提亲，才叫没私心？那叫你刘家姑娘抱着钱当一辈子老姑娘去吧！”秦玉英被说得恼羞成怒了。“还有，我声明一句，上个月我回娘家，这事我爹跟我提了一提，我当时就说不合适。今天他们来提亲，我真是不知道。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刘青慢慢回到自己房里，抱膝坐在床上。

    提亲这事，迟早都要来的。今天来提，倒是好事，提醒她，该为下一步的打算筹划筹划了。等到明年冬天，一切政治的尘埃落定，她就可以出去了。

    现在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趁这一年半，可以好好的作些准备。银两要多备点；衣服也要准备几套——刘青决定出山时女扮男装；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东西。看来，她得亲自去山外小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了。

    要离开这里，刘青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刘大春一家。他们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亲人；他们的疼爱，抚慰了她初穿时的忧伤，给了她五年的温暖。刘青早已把这个家，当作了这时空的根。无论走多远，无论走到哪儿，这里都是她的家，是她的牵挂。

    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家，刘青觉得，应该到让刘大春知道自己的能力和想法的时候了。

    第二天吃早饭时，刘春看刘大春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秦玉英也是一付气鼓鼓的样子，便对小宝笑道：“小宝，你看你爹跟你娘像什么动物？”

    小宝抬起大眼睛，看看刘大春，又看看秦玉英，然后拍着小手道：“爹爹像一只正打架的公鸡，娘像一只青蛙。”

    刘大春瞪了小宝一眼：“你屁股痒了？”

    小宝摸了摸屁股，很老实地摇头答道：“没有。”

    秦玉英“噗哧”一声笑了。

    刘青挟了一筷子菜给小宝，忍着笑道：“哥，你就别生气了。说亲那事，又不是嫂嫂的主意。亲家母、亲家公要她帮忙说话，嫂嫂也为难不是？再说了，有人来给你妹妹提亲，说明咱们刘家和你刘大春的妹妹很不错，这是多长面子的事，哥哥你该高兴才是。”

    刘大春说：“面子不面子的，哥哥不在乎。唉，其实这几年，也有不少人来找我打探口风，想跟我们家结亲。要不是妹妹你还小，想提亲的人恐怕还要多哩。嘿嘿，谁也不是瞎子，看看我妹妹，又漂亮又能干，还识文断字，咱家也不穷，多好的条件。不过，这些人我都仔细瞅过，不是贪图咱家富裕，就是那些小子我瞧不上眼。还别说，，这十里八村的，能配得上我妹妹的，还真没有。不过妹妹你放心，你也才及笄，咱不急，哥哥一定给你挑个好人家。”又瞪了秦玉英一眼：“就是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差点给你秦家人钻了空子。还不给妹妹道歉？”

    秦玉英看刘大春瞪她，赶紧低着头道：“妹妹，对不起啊。我爹和我娘叫我帮我小叔家说话，我却不过情面。后来你说要给我和你哥哥多帮上两年忙，嫂嫂我心里感动，觉得好羞愧啊。”过来拉着刘青的手，又道：“好妹妹，你放心，嫂嫂以后比你哥哥还疼你，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刘青笑道：“嫂嫂，我真没生气，一家人再别说两家话了，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又正色道：“不过，哥哥、嫂嫂，以后我的亲事，我想自己做主。”

    刘大春知道妹妹是个极有主意、有见识的，不同于一般女子，甚至比一般乡下男人都强。所以听刘青这样说，倒也不意外，点点头：“提亲的人哥哥先给你把关，别什么歪瓜劣枣的都到妹妹跟前凑。至于最后答不答应，由你说了算。”

    “不，哥哥，我昨天也跟嫂嫂说了，这两年内，我不谈亲事，任他是谁也不谈。”

    秦玉英听两兄妹说话，一直没插嘴。她对刘大春，那是死心塌地的，她的男人，做事有决断、有担当，是个真男人；刘青也很好，懂事乖巧，勤快能干，也从不多言多语。对于这个小姑子，秦玉英很矛盾——她其实也很喜欢刘青这性格，就是对刘大春特别疼爱妹妹这事，她心里总酸酸的，不是滋味——她可是刘大春一辈子的枕边人，为什么在刘大春的心里，妹妹是第一位的，她秦玉英要排第二？她秦玉英可以受委曲，他妹妹却不行？

    所以昨天她小叔家来提亲的事，她虽不赞成，却也不反对——她想早点把刘青嫁出去，省得看着心烦；再说，她娘老子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刘大春要给他妹妹陪上丰厚的嫁妆，这钱本来是她家的，现在要白给别人，那还不如给她娘家呢。

    哪知道昨晚刘大春回来发那么大火，全然不顾她肚子怀着他的孩子。平时刘大春也对她疼爱有加，但遇上他妹妹的事就这个样子。秦玉英心里又委曲又幽怨，可理亏在先，她也不敢再闹。

    唉，算了算了，他妹妹的事，就由她兄妹俩自己折腾吧，她以后不插手了，免得落埋怨。

    得到刘大春那句话，刘青松了一口气。第二天趁着农活不忙，她便邀刘大春跟她一起上山采药。

    山里人平时有个山疼脑热的，自己也能采几味草药治治，实在是治不了了，才找大夫看看。所以一般的草药，刘大春倒也认得几味。但采药去卖，他觉得自己没这本事，那屋前山后遍地都是的草药，人家药铺买你的？既然妹妹能有本事赚这钱，刘大春很高兴，他自不会也去采药来抢妹妹这独门生意。

    所以今天见妹妹坚持要他一起上山采药，刘大春心里很好奇，不知妹妹葫芦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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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妹妹是高手

﻿新的一年来了，祝各位亲：一年四季季季平平安安，一年12个月月月健健康康，一年52周周周精精彩彩，一年365天天天快快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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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山平时刘大春也是爬惯的，山里人，岂能不会走山路，更何况似他这般的青年壮汉？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刘青在前面步履如常，不紧不慢，可不知为什么，他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他再加快步伐也无济于事。刘大春也是头不服输的犟牛，硬是咬着牙埋头猛赶，一定要跟妹妹比个高低。结果一个时辰他们便爬过了一座不矮的山，向另一座山进发。刘青始终在刘大春前面一百米处，还是那付不紧不慢的样子。刘大春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两腿发软，终于顶不住了，大叫道：“妹妹，你歇一会儿，等等哥哥。”

    等刘青在前面停下来，刘大春赶上去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停地抹汗，气喘得跟抽风机似的。再看刘青，气不喘心不跳，面色如常，连汗星子都没一滴，悠闲地站在一棵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好似刚吃完饭正在后院散步。

    刘大春喘息待定，疑惑道：“妹妹，你哪儿来的那好本事？”

    “哥哥你还记得我曾跟你说，我在岩洞里找到制茶秘方的事么？”刘青到刘大春身旁坐下。

    “那能忘么！”

    “我发现那秘方的同时，还发现了一本书，专门教人武功的。后来我去跟小琴姐学认字，就是想能看得懂这些东西。之后，我就一直按那本书上教的方法练功，练了五年，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刘青很无奈，为了掩盖穿越的事，她都成撒谎精了。没办法，撒一句谎，要用一百句谎言来遮掩啊。

    “嗯，这武功的效果其实还不止这些。”刘青左右看看，这山她再熟悉不过了，“再走几步，那里有块平地，我们到那里去。”

    说完扶起刘大春就跨步如飞，刘大春骇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腰被妹妹托住，两脚离地，身旁的草木快速掠过，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已到了那座山的山腰上。

    刘青放下刘大春，径自走到离他有五十米远的石壁旁，拉开架式，运气一推，“轰”的一声，石壁硬生生被从中间劈开一个大洞，石屑四溅。

    “怎么样，哥哥？”拳她就不练了，这种对石一击有着最直接的效果，应该给刘大春的震憾力最大。

    半晌没见刘大春答应，刘青回过头去，只见刘大春张着大嘴，瞪着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刘青走过去笑道：“哥哥，下巴要掉到地上了。”

    “二、二丫。”刘大春一把拉住刘青，上下打量她，一付难以置信的样子：“你……你还是我妹妹么？”

    “你说呢？”刘青面上笑吟吟，心里却一阵汗：咱是假冒伪劣产品，不好意思哈。

    刘大春这下似才醒了过来，围着刘青转了几圈，搓着手咧着嘴“嘿嘿”直笑：“妹妹，你怎么会这么厉害？”他两眼冒光，亢奋异常，“妹妹，你说，哥哥要是练了这武功，是不是也有这么厉害。”

    刘青挑挑眉，摸着下巴点点头道：“你要学是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刘大春急道。

    “不过你年纪大了，过了练武的最佳时候，要想像我这么厉害可能很难。但是总比不练好。”这太极拳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刘青一直怀疑她能练成这种效果是那块玉芥子的功劳，否则上辈子她也这么练的，为什么毛效果都没有呢？想到这里，她佯装臭屁道：“而且，说不定，即便是同一年纪学，如果没有你妹妹我这样的天赋秉异、资质上乘，恐怕也不行呢。”

    刘大春竖起拇指：“厉害！我妹妹果然厉害，不但武功厉害，吹牛皮，更厉害。”

    “去你的。”刘青飞了他一脚。

    当下商定，每天早上刘青练太极拳时，带上刘大春和刘小宝一起。至于每晚的打坐练气，则各行其便。

    下山时，刘青突然拾起一块小石头猛地往草丛里一丢，拍拍手对刘大春说：“哥，进去捡免子。”

    “兔子？”刘大春被刘青刚才的动作弄得有点发懵，闻声疑惑地往那处草丛走去。到那儿一看，一只免子脑袋上被击了一个洞，正倒在地上。

    “厉害。”刘大春现在就只剩了这词。以前见刘青练这手功夫，后来也常常拿回猎物，但亲眼看到这本事，还是让他有不一样的感觉。不过有了前面击石的震撼，这也不算什么了。

    一路走着，刘青想来想去，决定开门见山：“哥哥，我不想一辈呆在这山里，我想到外面去见见世面。”

    “出去？你想去哪儿？”刘大春诧异妹妹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古人交通不便，社会也不太安定，出一趟远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再加了“父母在，不远游”的思想影响，一般人都不会轻易离开家乡，除非遇上灾荒，实在没法活下去了，这才会想起“树挪死，人挪活”这句话。

    “我听周先生说，皇上住的京城很热闹，安徽的黄山很雄伟，杭州的西湖醋鱼很好吃。我想出去看一看。看看我没看过的，听听我没听过的，尝一尝我没吃过的，如果能这样，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刘青一脸向往，“你看我功夫这么棒，外面世道也很太平，哥哥你就让我去吧。你看周先生他们上京不也没事吗？”

    “不行。”刘大春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刘青嘟起嘴巴。

    “太远了，我不放心。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是不能乱跑的。还是安安份份地找个婆家，好好过日子吧。”

    “我武功很好，哪里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出去看一看，到时再回来嫁人也不晚。”

    “不行不行。”刘大春根本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你……”刘青太郁闷了。合着费了半天功夫，根本没起作用。

    先这么着吧，好歹打了个预防针。

    “这么快就回来了？采了什么药？”回到家，秦玉英很高兴的迎了上来。她老早就想让刘青教刘大春认草药了，那个收入可不菲。

    “我们没采药，只打了只免子。玉英你不知道，今天……”刘大春连比带划地把刘青会功夫的事说了一遍。

    秦玉英也一样的张大嘴，瞧着刘青半天合不拢。没想到这个小姑子这么厉害！幸好，我好像没得罪过她。秦玉英暗地里拍拍胸口。

    “你们先洗洗手，我去端饭。”好半天，秦玉英回过神来，笑道。

    “我也去。”刘青也跟着进了厨房，然后小声道：“嫂嫂，其实上山采药很危险的，那药常长在悬崖峭壁上，要是功夫不好，尸骨无存。所以我才没敢教我哥认草药。”还是解释清楚好。

    “啊，这么危险？那你也别去采了，要是不小心出了事可不得了。”

    “嘘，嫂嫂你小声点。别让我哥听到，否则他就不让我上山了。哥哥嫂嫂把我养这么大，我不想再让你们为我破费办嫁妆了。我采药自己赚钱就可以了。放心吧，我功夫好，没事的！”刘青拍拍秦玉英，笑嘻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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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另一条财路

﻿从那日起，刘青一面教刘大春和小宝练功，一面对刘大春软磨硬施。

    刘大春被刘青缠得实在没办法，决定带她去离西山村最近的大圩镇去玩玩。在他想来，妹妹只是从小没出过山，所以对外面很向往，等她到了镇上看了不过是那么回事，她也就老实了。

    那天兄妹俩带了头天打的野味，晒干的香菇、木耳，还有刘青的一些草药，天不亮就出发了。以刘大春的脚力为标准，两人走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到大圩镇，在路上啃了两顿饼子，歇了两次脚。

    到了镇上，刘大春催道：“快走，都到中午了。”急匆匆地往市集上赶，看着陆陆续续往外走的人群，他不禁面露焦急。

    刘青奇道：“哥，你急什么？”

    刘大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哥哥脚程慢，还要歇脚。要是有你那天走的那么快，咱们就不怕赶不上圩了。”他指了指往外走的人：“看，都要散圩了。”

    原来大圩镇是每十天一圩。每逢圩日，五乡四邻的人便会带着自家要卖的东西来市集上卖，再买些家里需要的东西带回去。因为要赶路回家，所以这市集都散得早，大约在下午两三点钟就基本没人了。如果不是太远实在赶不回去的，一般都不会在镇上过夜，这吃、住都要钱，山里人可花不起。卖东西的那点钱，要买盐、灯油这些生活必需品，如果有剩余的还要给孩子、妻子买上一些肉食，扯上几尺花布。

    上次秦家来提亲时刘大春到镇上过了一夜，还是因为村里有人得急病，因周先生已去京城，他帮忙送到镇上，当时已太晚了回不去，几个一起来的汉子就在街上对付着过了一夜。

    今天一起来的可是妹妹，一定得在天黑前回到家。刘大春想着，心里更急，脚下也加快了几分。

    到了市集，找个地方摆上东西，却很久没人来问价。很多人都买好了想要的东西，互相招呼着往外走。刘大春见了，脸上更见急虑。

    好不容易有人来问价，一听刘大春出的价，转身就想走。刘大春连忙拉住，最后以极低的价格成交。一只兔子、两只山鸡、一斤香菇半斤木耳，一共才卖了五十文钱。

    接着两人又去药店卖了药，买了些盐油等生活用品。刘大春要给妹妹买块花布，刘青拦着不让，却自己掏出卖药的钱，买了块青色的布料。

    刘大春急道：“妹妹，哥哥怎能让你给我买布？你要羞死你哥哥么？”

    刘青笑道：“不是给你买的，是给我自己买的。”

    “这明明是男人的布料嘛。”

    “谁规定女人不能穿的？”刘青强辞夺理。刘大春拿她没办法，只好作罢。

    急匆匆在街上吃了两碗米粉，他们便要回家了。

    一面往镇外走，刘青一面问：“哥，平日里你们赶圩是不是都是这种情况啊？”

    “是啊，我们西山村离镇上远，寅时就要出发，紧赶慢赶到镇上，往往都午时了，我还算脚程快的。到了这里基本赶的是尾圩，好东西都卖不出价钱。再买点东西赶回去，天黑才到家。”

    “唉，披着星星出来，带着月亮回家。东西还要贱卖。”刘青叹道。

    她忽然念头一闪，赶紧拉着刘大春往回走：“哥，你跟我来。”

    刘青拉着刘大春到了一家酒楼门口，直接就往里走。

    刘大春连忙扯住她道：“妹妹，你还没吃饱么？这酒楼东西很贵的，等哥哥下次带够钱再请你吃好不好？”

    “哥，你别急，我不是来吃饭的，你稍安勿燥。”刘青说着，直接走到柜上：“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

    柜上那位打着算盘头也不抬：“我就是，何事？”

    “我是想问，你们平时不是圩日的时候，缺不缺野味？”

    “你有野味？”掌柜终于抬起头来，“如果你价格公道，不是圩日的时候我们倒收一些。”

    “你出个价吧，如果价钱合适，我们过几日把野味送来。”

    “一只野兔大约二十五文，一只山鸡十五文，至于野猪或其实野味，则要看大小而定。”

    “如果是活的是不是价钱更高些？”

    “那是自然。”

    因这几年从不用操心柴米油盐的事，刘青对这古代的银钱还是没有概念。不过这价钱明显比刚才在集市上的要高些。她望望刘大春，刘大春点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们过几日送来。”

    “圩日后两日不要送，圩日前两日也不要。还有，太多了我们也收不了，小野味一次四五只较好，最好花样多一些。”

    “行，就这么办。掌柜的，回见。”

    刘青兴冲冲地拉着刘大春往外走。

    刘大春饶是平时头脑灵活，直走到镇头也没想明白，问：“妹妹，我怎么有些糊涂呢，你怎么知道那里要野味？还有什么‘过圩日两日’‘不过圩日两日’是啥意思？”

    “哥，是这样。我今天看呢，这镇上是个交通要道，规模也不算小，房屋都起得不错，所以估计平时来酒楼吃饭的人不少。但这镇上每十日一圩，其他还好，就是野味一般都是山里人猎来的，逢圩日来卖。你想啊，现在可是三伏天，而猎来的野味一般都是伤的死的，存放不了。所以平日里如果有人送野味来他们就很欢迎。但圩日里野味不少都是像你今天这般，卖得极便宜的，所以他圩后两天不要，圩前两天不要。”

    “这镇上我来得不少，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刘大春敲敲脑袋，叹道：“还是读过书的人不一样啊，脑瓜就是聪明。”

    “对了，哥哥，我们回去，上山时猎野味最好想办法抓活的，然后养起来，不断的繁殖，那可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多好。”

    “抓活的？哪儿那么容易。虽然你现在挺厉害，但你有兔子跑得快？你能像山鸡一样飞？”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刘青斗志昂扬。活的不行，凭她的能力，死的还是有保证的。又多了一条赚钱路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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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再见周子冽

﻿除了周家，在村子里刘青是向来不与其他人交往的。那些比她年长的一天到晚有做不完的活，即便有空聊天也是家长里短；跟她同龄的人，在上辈子活了二十五岁的刘青眼里，就是一屁孩，见识也不高，实在找不到共同话题。跟周小琴的交往开始还是带有功利性的，但随着交往的增多，刘青倒喜欢上了娴静里带着活泼的周小琴，从心里把她像妹妹一样疼爱，虽然识完字后刘青事多去周家少了，但一周里倒也见上两三次面的。现在周小琴上京城去了，除了家里人，刘青更是找不到人说话了。

    但刘青一点不觉得闷，她有太多的事要做了。除了干完家里的活，打野味赚钱，是她的主要任务。

    刘青是从不“与民争利”的，虽然她自己也是民。但是村里很多人家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生活困难，所以刘青对村子附近的竹笋、香菇、木耳以及易采的草药，甚至附近的野味，从不伸手。

    她的轻功日进神速，所以跑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除了周子冽带她去的峡谷，她自恃武功在身，往往翻过好几个山头，打野味，捡山货，人迹罕至的地方动植物就多，直忙得她不亦乐乎，倒也没遇见过什么危险。除了圩日后第三、第六日送到山外酒楼去。她又跑了镇上其他几家酒楼，拓展了一下业务范围。

    就是活物太难捉，她最后想了个办法——专打动物的脚，捉到后再用她蹩脚的医术给动物上药。生命力顽强的动物们倒大多数活了下来，在刘大春扩建的后院各栅栏中活蹦乱跳着。

    刘青的芥子空间随着她功力的增长，又扩大了一些面积——这是最好的运输工具了。为了不引起家里人的怀疑，打了猎物她还是运回家里，第二天天不亮就挑着箩筐出发，到没人的地方她把连箩筐带猎物一收，撒腿飞奔，既轻便又快速。来回一趟镇上，不用三小时。

    刘青到镇上去卖野味和山货、药材的钱仍没交公，只是她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从不空手，家里平时里要买的东西，还有大宝二宝的衣服料子，秦玉英的两三件首饰，都是她买的。餐桌上日日不断的野味也同样出自她的手。她还买了很多锅碗瓢盆放到芥子空间去。

    秦玉英在年前生了个胖小子，小宝升格为大宝，新生儿为二宝。刘青为这名字朝天翻了数个白眼。可人家爹爹喜欢娘乐意，她这当小姑的实在没法。

    秦玉英请了自己母亲来照顾月子，刘青给她煲的顿顿山鸡汤，吃得她们母子俩都很胖。

    刘大春如今也很忙，茶山上出产的茶越来越多，他要操心的事也多了起来。所以刘青手里的活多了很多。但秦玉英的母亲仍然看不出刘青的忙碌，她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

    为此，刘青还有空闲缝制她的青色男装，这是她准备明年出门时穿的衣服，为了预防她还会长高，刘青特意做长一些。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刘青的存款已有四十两了。她的计划是在秋天出山，算算也没多少个月了，刘青的各种筹备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有备无患嘛！所以每天上山采药打猎是刘青必做的事儿；而利用到镇上卖东西的机会，她开始打听外面的各种信息，包括行走的路线，明朝的一些风俗，还去打听了一下驴的价钱，又特意跟一个好说话的酒楼老板搞好关系，准备到时买了驴就寄养在酒楼的马厩里，以便她走的时候取用。

    明朝并没有唐宋那么开放，女子抛头露面的极少，整个社会对女人的束缚很厉害。所以刘青除了第一次跟刘大春出山时着女装，之后她一个人时，便改小了刘大春的衣服，束了个男人发式出去。不过，她虽只有十五岁，但这几年随着身体状况的改善，她如今已经发育得极好，少女曼妙的体形便是秋冬装也掩不住。再加上这小地方，少有明眸皓齿的少年，稍加注意那些酒楼老板便已知道她是女子了。不过刘青小嘴甚甜，又编了一段悲惨的故事来搏人同情，倒也没人苛责她。

    只是，这个样子，想要行走江湖，那绝对是走一路，麻烦一路。

    怎么办呢？

    刘青想起前世看过的电视、小说的女扮男装，都是用布条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但这个方法她试过一次后就把它否了。呼吸困难、影响发育不说，还特别麻烦。她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半年一年的事儿。遇上夏天，即使她不怕热，那也让人难受不是？还得天天洗，哪有那么方便的地方给你晾晒长长的布条？

    什么东西既能透气又能把身体的一些部位撑得起来遮住的？刘青想来想去都没想出好办法。

    那天她在镇上，刚从酒楼出来，正遇上一个妇人下马车进酒楼里吃饭。刘青看到她穿在身上的比甲，眼睛一亮——如果能有巧手的竹篾匠，用劈得细细软软的篾片，编织一件像背心一样的东西，穿在身上，不是就能显得腰壮肩宽来？

    心动不如行动。刘青马上打听了周围最手巧的竹篾匠，顶着对方看着自己怪异的目光，把自己的要求跟他说了，又许了大价钱。结果那匠人编出来的东西，并不合她的意。

    既然还有几个月，再慢慢想办法吧。刘青看着那件取回来不理想的背心，叹了一口气。

    有一天她从山上采药回来，照例准备把药材放到小木屋里晾晒。春天雨水比较多，四处湿哒哒的，药材容易发霉。她现在因为常出山去，便采用了订单采药法，即药店需要什么药，她才采什么。否则采多了又卖不出去，放在院子里发霉，她会觉得愧对这些给予自己丰厚馈赠的大山。

    然而当她踏入小木屋院子的那一瞬间，她怔住了。

    院子里的竹林边，正站着一个人。那小麦色皮肤，剑眉星眸，慵懒的姿态，不是周子冽，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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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我讨厌秘密

﻿三年不见，周子冽长高了很多，看样子有一米八的个儿了；原来单薄的肩膀厚实了很多；三年前脸上还存有的一丝稚嫩，现在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成熟。

    但让刘青满心诧异和极度震憾的，不是周子冽成长的变化，而是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来的深深的苍凉。这种苍凉如那瑟瑟秋风，拂之无痕却让人透彻心凉。在这春花簇拥的院子里，因他的存在，刘青竟然感受到了一丝秋的寒意。周子冽凝望着远山，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心事里，连刘青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周子冽。”刘青轻轻叫了一声。

    周子冽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刘青。他身上的苍凉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忽的一敛。脸上露出的淡淡的邪笑，使他整个人又变成了刘青三年前常见的漫不经心的周子冽来。

    他上下打量着刘青，许久，嘴角斜出一抹笑来：“不错，豆芽菜终于长成一棵白菜了。”三年前少年略带清越的声音，现在已变得雄浑。

    这家伙，三年不见，一见面嘴就不饶人。不过这句玩笑倒是一下把刘青刚才被感染的悲伤驱走了，她问：“你怎么来了？”

    “嗯，想来就来了。”周子冽脸上沉静了下来，回过头去看着满山的苍翠，感慨道：“还是这里好啊，与世无争，宁静无波。其实，能在这里当一个山夫，平平淡淡的一辈子终老此间，还真是一个人的幸福。”

    刘青凝视着周子冽眼睛里遮也遮不住的悲怆，刚才那股难受的感觉又在她心中泛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不禁问。

    周子冽沉默了良久，才笑了笑，道：“没事。”

    微风拂来，柳絮一点一点落在他的身上。他身旁盛开的一丛春兰，在风的摇动下，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在这莺飞草长的明媚春光中，他疏淡的笑容里，却散发出隐隐的凉薄气息来。

    刘青心里叹息。“不如意事常八九，能与人言只二三”，周子冽这三年，一定经历了什么，才使得本就不那么单纯快乐的他更显悲怆。

    “我在山中得了些极品好茶，你要不要喝点？”刘青转移了话题，打破了院里的沉默。她记得周子冽是爱茶的。人生其实有很多种味道，那苦涩的部分，还是少去回味的好。

    见周子冽点头，刘青跑进厨房去，熟门熟路地拿出来一个小桶，到“哗哗”急流的小溪边汲了一桶泉水回来，生火烧水。这地方她常来，虽没人住，但她还是会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周子冽跟了过来，倚在门边，看刘青像个主人似的忙出忙进。待刘青将茶泡好，斟入茶杯递给他时，他眼睛里的冷意已然消散不见。

    “你们家的秘方有教你如何泡茶？”他忽然开口。

    “没有。”刘青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给自己斟了一杯。

    周子冽坐到桌边，看着刘青给他的那杯茶，道：“你首先开窗通风，然后找我那小陶罐灌上水，盖紧盖子；等把火生起来，火烧得极旺之后，才把陶罐放上去，急火快煮；待到水至三沸，你便熄火提罐温壶温杯；之后凉汤，待水温合适之时，你才将茶投入壶中，投茶量合适，泡茶的时间也掌握得刚刚好。”周子冽说到这里，淡淡地笑了笑，“所以你烧的水，没有烟火异味，水味不老也不嫩，茶汤的味道被你激发到极处。这些，非深谙茶性、有着丰富泡茶经验之人不能做到。”

    他叹了一口气：“你说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我也不例外。可我现在，讨厌秘密。”说完，脸上露出疲惫的懒意来。

    刘青抬起头来，望了望周子冽，道：“这茶是我在上次我们采灵芝那个地方采的，味道很不错，你尝尝。”他看起来嘻嘻哈哈、漫不经心，实际应该是一个坚强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五岁就成为森林的胜利者了。而这样一个人，现在却如此难受，他的的经历，一定是非常人所能想像的。但他既不说，或不能说，她只能如此安慰。何况，很多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如此空泛和苍白。

    周子冽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眯了眯眼睛道：“果真是人间极品。”他看着刘青，“这茶也就出自你手，才有这样的味道。”

    “是啊，你有福气啊，才能喝到我制的茶。”

    周子冽淡笑着正想说话，却张着嘴愣在了那里。刘青见他异常，顺着他的眼光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小懒闻到茶的味道，忍不住从芥子里跑了出来，可它又不想见人，便在刘青的衣袖里探头探脑，小眼巴巴地看着刘青面前的茶杯，一个劲地咽口水。因它动作极轻，刘青竟一直没发现。

    “这是什么？”周子冽看到一个眼睛溜圆的墨绿色小脑袋，瞪大眼睛道。

    小懒听到他说话，“嗖”的一声，不见了。

    周子冽看着突然变得空空如也的袖子，目瞪口呆。

    “小懒，出来。”刘青甚是无奈，“你要再不出来，以后就别想喝我的茶了。”不知是因为跟她相处了三年的缘故，还是呆在芥子里沾了芥子里蓄积的灵气，小懒变得越来越通人性，这一两年已经能听得懂她的话了。只不过有时装傻，不想理她而已。

    袖口处又出来了小懒的小脑瓜子，它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戒备地看着周子冽。

    “过来吧你。”周子冽忽然出手，快如闪电，想将小懒一把抓住。但却抓了个空，只握住了刘青的袖子。

    “吱吱吱，吱吱……”小懒的叫声从刘青肩膀上传来。只见小懒正洋洋得意的站在刘青的肩头，挥舞着小爪子乱叫着，看那样子，仿佛是在嘲笑周子冽抓不到它。

    周子冽何曾受过如此挑衅，“呼”的一声，出手比刚才更快，然而明明就在刘青肩蹲着的小懒，硬是瞬间消失了踪影。

    周子冽上下打量着刘青，疑惑道：“你把它藏哪儿了？”

    “哈哈哈……”刘青看了一眼周子冽，指着他大笑起来。

    “怎么了？”周子冽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各处，疑惑道：“有哪里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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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十佳青年

﻿“你到那桶里照照！”刘青笑道。

    周子冽跑到刘青先才打进来的那桶水边照了照，只见他头上像是戴了一顶绿皮毛帽子。却原来小懒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头上，调皮的把自己缩卷起来，晃眼看去，就像一顶绿帽戴在了周子冽的头上。

    “给我下来吧你。”周子冽又忽然出手往头上抓去。刚才两次小懒都在刘青身上，毕竟男女有别，他不敢出手过激，怕碰到刘青，相互尴尬。现在它跑到了自己头上，那还不想多快就有多快，怎么方便怎么抓。然而他的手摸到头上时，却只摸到自己束在头上的头发。

    “吱吱……”小懒的声音从他的肩膀上传来。

    周子冽还不服气，又再一次出手，结果小懒这种游戏太没挑战性了，再一次蹦到他的头上时，“哗啦啦”地在他头上一阵乱挠，把一个干净整齐的周子冽挠得披头散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呼”地一声跳到了刘青肩上，尾巴还一甩一甩，一脸悠闲而惬意地看着周子冽在那里着急上火。

    “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周子冽终于气馁了，看着小懒一脸的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刘青在一旁看他们相斗，早已笑得肚子都痛了。自她认识周子冽以来，就一直在吃瘪，现在终于看到他吃瘪的样子，真是无比的开心。她看着小懒，笑道：“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它是我上山采茶时遇见的，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

    小懒一听，不干了，指着刘青就“吱吱吱”乱叫了一通。

    “是是是，你不是东西。”逗小懒发急是这段时间刘青最喜欢的消遣，可见刘青暗地里也甚多邪恶因子，欺负人家不会说话的小动物。

    欺着欺着也就被欺习惯了，小懒也懒得理她，干脆蹦了下来，到桌上把刘青的那杯茶一口喝了个精光，以示报复。话说，这茶的温度，晾得刚刚好。小懒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周子冽看见小懒瞄上了他那杯茶，忙劈手抄了过去，举到唇边喝了起来，喝完一杯，又动手自己斟了一杯，看着小懒在旁边看着刘青的空杯子，急得乱蹦，他便哈哈大笑起来：“完蛋了吧？嘿嘿，没人帮你。”

    刘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她仿佛看到当年她第一次在小木屋看见周子冽时，周子冽逗她的情景。

    “哗啦啦。”小懒一听，又闪电般蹦到周子冽的头上，把他刚刚束好的发头挠了个乱七八糟的。

    “刘小懒。”周子冽急得大叫起来。

    刘青本来已笑得直不起腰了，听到周子冽的叫声，顿住直起身来愣道：“你叫它什么？”

    “它不是你的？不跟你姓刘？”

    刘青看看小懒，小懒也瞪着它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刘青，一人一兽面面相觑。

    刘小懒？这名儿，嘿嘿，真挺雷滴！咋跟刘小宝……咳，刘大宝……感觉像亲兄弟呢？

    “吱吱，吱吱……”小懒在桌上直起身来，拍着小爪子点着脑袋叫了一通。看那样子，它对自己终于认祖归宗感觉由衷的满意。

    “呃。”刘青无语了。

    “喛。”周子冽喝完茶，一脸轻松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闹了一通，他眼里的冷意早已烟消云消，刘青感到原来的周子冽终于又回来了。

    “你这小东西，还真够怪异的。”他看着捧着茶碗喝得津津有味的小懒，深深地看了刘青一眼。

    “呃，你是想说，跟我一样怪吧？”刘青又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呡了一口。

    周子冽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要回去了。”刘青看看外面的日影，问，“你这一次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周子冽喝了一口茶，闭上眼睛细品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看心情。”

    “你师父呢？”

    “他？”周子冽有些苍凉地笑了一下，“他以后不会再来虐我了，云游四海去了。”

    刘青被他这一笑压得心情有些沉重。她在心里深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我得走了。明天咱们进山吧！我带你去看看发现小懒的那棵茶树，现在也正是采茶的好时候，我隔一小段时间就要去一次的。”

    “好啊，反正以后我都无所事事了。”周子冽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把茶叶给我留一些。”

    刘青把手伸进袖子里，佯装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包茶叶，放在桌上：“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吃过早饭咱就走。小懒，走了。”刘青喊了小懒一声，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道，“对了，那边陶罐里有米，我明天再给你带些来。各种调料都是好的，放心用吧。”

    贪杯的小懒一直在埋头苦干，直到把最后一口茶干完，这才飞奔地跑出门去追刘青。茶饱水足，它一脸惬意地进到芥子里准备睡大觉。可没等刘青走出多远，这小家伙“咚”地一声又跳了出来，蹦到刘青肩上，用小爪子指着小木屋，一脸焦急地对刘青“吱吱”直叫。

    刘青给了它一个脑瓜蹦：“吝啬鬼！明天我们又要去采茶了，你又吃不了多少茶叶，难道要把茶放成陈茶啊？一点都舍不得给别人。刘小懒，我告诉你，不许当守财奴！否则，以后你就别想喝到我泡的茶了。”

    小懒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刘青的这个威胁，那简直就是它的软胁啊！它委曲地“吱吱”叫了两声，讪讪地缩回小爪子，一脸郁闷地回到了芥子里。

    第二天刘青来时，周子冽正在“邦邦”地砍竹子。这小木屋一直都是寂静的，空无一人，刘青每次来时，都感觉有一种苍凉的味道。而现在远远就听到周子冽伐竹的声音，竟然有了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你砍这竹子做什么？”刘青进来时，正看到周子冽将一根竹子从中间破开。

    “反正没事干，做一个竹躺椅放在院子里。”周子冽头也不抬地答道，放下手中的竹子洗净了手，“走吧。”

    刘青跟着他出了门，一脸怀疑地问：“你会做椅子？”莫非她面前这位是十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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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刘小懒PK周子冽

﻿周子冽白了她一眼，满脸不爽刘青对他能力的怀疑：“这满屋的家具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

    “嗯。”

    “那屏风也是？”

    “嗯哼。”周子冽把头一昂。

    刘青脸上笑得就像绽开的一朵花：“太好了。”

    “有什么好的？”周子冽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手这么巧，能不能帮我做一样东西？”

    “说。”

    “我过一段时间想出山走走。不过穿女装实在太不方便了。你能不能……”说到这里，刘青忽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能不能什么？”

    “算了，还是不麻烦你了。”刘青有些垂头丧气。话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貌似周子冽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子，而她，已经是一个发育完全的少女了，有些事情，已经不能百无禁忌了。

    “到底是什么？我最恨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了。”周子冽挑着眉道。

    “是一件竹篾背心。”刘青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口。咱是现代女，害哪门子羞啊！

    “竹篾背心？”周子冽一愣，“女扮男装？”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刘青。

    饶是刘青人老皮厚，被他这么一打量，也不禁羞红了脸，她跺了跺脚，转过身去，“看什么看，不许看。”

    “……”周子冽终于反应过来了，把脸扭了过去，脸也微微地发红。

    “行不行啊？”见周子冽有些别扭地快步走在前面，刘青赶上几步，追问道。她既已把话说出口，不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感觉像是吃了亏似的。

    “我试试吧。”周子冽脚下又快了几步，“不过……”

    “啊？不过什么？”看着周子冽满脸尴尬地红着脸，刘青也觉得别扭起来。

    “你得把尺寸给我。”周子冽望着天答道。

    三围？……咳咳。

    刘青涨红了脸，脚步慢了下来，跟周子冽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过即使她不放慢脚步，她也赶不上周子冽。前面那家伙此时仿佛被烧着了尾巴的猫，快速地直往前窜。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峡谷，周子冽看着熟悉的山水草木，似乎有些感慨：“以前，我总想，要是有一天，我在山林里呆着，不用那样高度紧张地防犯师父的陷阱了，那该多幸福。现在却在怀念以前的生活。你说，是不是特别让人难以理解？”

    “得不到的，令人向往；失去的，令人怀念。”刘青很深沉地甩了句哲语，“眼前的，令人视而不见。”

    “呃。”周子冽被刘青的这句话击倒，终于从伤春悲秋的情绪中出来了。他耸耸肩，抬头四望，“那棵茶树在哪儿？”

    “小懒。”刘青吆喝一声，“采茶。”

    “嗖”的一声，小懒出现在刘青肩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这才跟刘青打了个招呼：“吱吱。”扭头看到周子冽，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冲着他呲了呲嘴，挥舞了一下小爪子。看，这小家伙还挺记仇。

    周子冽也拿出他的大拳头，对着小懒的小爪子比了比。

    看到敌人势力强大，小懒很聪明地避其锋芒，扭过头去，把他直接无视掉。

    “咳咳。”刘青自认识周子冽来，见过他搞怪的一面，见过他深沉的一面，就只没见过他这孩子气的一面，看他跟一只小松鼠比拳头，她实在忍笑忍得很辛苦。此刻见她家小懒占了下风，她便出声解围道：“小懒，采茶去。”

    “吱吱。”小懒得令，“嗖”的一声，闪身向山上窜去。

    刘青和周子冽也跟着来到了长着茶树的山脚下，刘青瞄周子冽一眼，把背上的竹篓递给他：“你上去，帮小懒装茶。”现在有个壮劳力，刘大姑娘岂用亲自上阵？

    “为什么是我？”周子冽显然从没被人这样使唤过，满脸的郁闷。

    “不去？”刘青挑眉看他，“不去你别问我要茶喝。”

    “唉，小青青，以后千万别有求于人呐。”周子冽摇头叹气，扯着绳子一个纵身就到了半山腰。

    刘青抿着嘴笑。这家伙，就是喊得起，其实干活还是蛮勤快的。

    “刘青，你看你家的松鼠。”山上传来周子冽的叫声。

    刘青抬头一看，不禁笑出声来。原来小懒见上来的不是刘青而是周子冽，顿时觉得来了机会。它颇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现在逮着机会了，岂能就此放过？它趁周子冽刚刚窜上山时身形还没稳当，手里抓着绳子没法脱手，立刻得意洋洋地跳到周子冽头上，用力蹦了几下，“踩，我踩踩踩”，发泄了心中的不满，这才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茶树上。

    周子冽鼻子都气歪了，可这是小懒松鼠的地盘，饶是他武功再厉害，也没办法给这坏东西一个教训，只好气极败坏地找家长来评理。

    “小懒，别闹，好好干活。”为了维护自身公平公正的形象，刘青只好出声。

    小懒跑到树梢，冲着下面的刘青“吱吱”叫几下，这才回去开始干活。

    “刘青，它用小爪子挠我。”刘青刚想去看看栎树有没有长灵芝的迹象，山腰上又传来了周子冽的叫声。

    刘青抬头望去，却见小懒从周子冽手里抢过一株茶叶，急急地跑到树梢处，举着茶叶对着她“吱吱吱”直叫。

    “哦。”刘青总算看明白了，对周子冽喊道，“它说你采的茶叶不合标准，让你别手多，等着它采就好了。”

    “……”周子冽缩回手来，郁闷地看着刘小懒。他也是看那小东西忙忙乎乎的，想帮一下忙，所以看到面前的茶芽就采了几株，这家伙竟敢嫌弃他。话说，长这么大，谁不夸他聪明能干、心灵手巧？现在他竟然被一只小松鼠给嫌弃了……

    小懒忙乎了半天，终于将茶芽都采得差不多了。

    “刘公子，请问，咱们能下去了吗？”周子冽在一旁闲着没事，无聊之余专门研究了一下那位劳动人民的性别，此刻便换了尊称。

    “吱。”小懒叫了一声，蹦到周子冽的肩上，扒在那里不动了，神态极为安然。这是在告诉他：“乘客已坐好，飞机可以降落了。”

    “好吧。”聪明的周子冽这回不用刘青翻译，已然明白了它的意思，无奈地摸摸鼻子，扯着绳子飞身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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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宝病了

﻿一落到地上，小懒就飞窜到刘青肩上，伸出小爪子问她要奖赏。这也是刘青惯出来的毛病。刚开始她看这小懒采茶挺辛苦，为了予以激励，每次采完茶后就奖点茶叶给它。三番五次后，就养成了习惯，现在是没有奖赏就要造反，发展下去怕是要先付报酬才给干活了。

    其实它一天到晚守在茶缸边，茶叶随取随拿，可人家要的就是这么个调调。当刘青奖给它茶叶，拍拍它的小脑袋时，它那得意而又满足的神情，就像刘青当年被评为优秀教师、校长拍拍她的肩膀道：“小刘啊，干得不错。”的情形，一模一样。

    当下二人一兽游逛了一遍峡谷，周子冽又教刘青认了几味草药，猎了两只山鸡，这才满载而归。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条小溪边，周子冽对着溪边一种长得长长的青草发了一会儿呆，转头对刘青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好。”刘青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喜欢多问。看周子冽的性子，也是个不喜欢聒噪的人。

    周子冽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将那青草从根部割下来。这草散散落落的，这儿有几株，那儿有几根。他割了好一会儿，这才割得一把大的，用草捆好，对刘青道：“行了，走吧。”

    “你割这草干什么？”刘青忍不住好奇地问。

    “这叫蔺草，编草席用的，你不知道？”周子冽好像挺诧异。

    “呃，不清楚。”刘青有些赧然。这几年家里一直没换过席子，她还真不知道，“你割它来编草席吗？”

    周子冽没有理她，抱着这一大把蔺草回了小木屋。

    回到木屋后刘青忙着炒茶，周子冽则手脚利索的把一只山鸡开膛剖肚，糊上他调制的稀泥扔进了灶里的火堆旁。然后洗干净手，开始坐到院子里处理蔺草。只见他手握匕首，出手如风，力道精准，两下就把一根蔺草劈成了四瓣，根根匀净整齐。刘青把茶炒好出来时，他已劈了一半的蔺草了。

    “我回去了。”刘青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像是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男人，做事也是这般专注而认真。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有一种隐隐的痛楚。

    “好。”周子冽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刘青拿着量好尺寸的结绳到小木屋的时候，看到蔺草已被全部剖好，清洗干净后整齐而挺直地被压在两根木条下晾晒。周子冽则正专心地在对付昨天砍下来的竹子，各个零件部位一个一个地从他灵巧的手中被制出来。

    刘青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问：“你还没吃早饭吗？”

    “嗯，熬了点山鸡粥，想吃自己去舀。我干完这点活再吃。”周子冽还是头也不抬。

    “不了。我是来把那个……那个尺寸给你的。我放这儿了。这结绳的第一结是肩宽，第二结是那个……胸围，第三结是腰围。”刘青异常别扭地说完，把结绳放在一根竹架上，也不等周子冽说话，就飞也似的跑出了小木屋。

    “姑姑。”回到家，大宝蹲在院子里，一脸的没精打采。

    “大宝你怎么不出去玩？”刘青奇道。六岁的大宝因为营养好，长得比同龄人都要高壮；再加上聪明而又知书识字，近来还练了功夫，已经成了村子里的孩子王。每日里带着一群小屁孩子在村里惹猫逗狗的，除了吃饭睡觉，和刘青给他规定的学习时间，很少能在家里看到他的身影。

    大宝正想张嘴说话，却“哇”的一声，把早上吃的饭菜全给吐了出来。

    “大宝，你怎么了？”刘青急了。大宝从出生以来，基本上都没得过病，一直都是壮壮实实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青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大宝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没有。我除了在家里吃饭，没吃过别的东西。”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痛。”

    刘青伸出手去，摸了摸大宝的头，便吓了一跳：“你头怎么这么烫？”

    大宝一张嘴，又“哇”的吐了一场。

    刘青拿了碗水给他漱了口，问：“还想吐不？”见大宝摇摇头，便道，“来，姑姑抱你回床上躺着。”

    把大宝抱回房里，盖上被子，刘青摸摸他的头，轻声道：“大宝乖，姑姑去帮你请大夫去，你在这儿躺会儿。”

    大宝很乖巧地点点头：“嗯，姑姑你快点回来。”

    刘青出门的时候，正碰见秦玉英带着二宝从外面回来，忙道：“嫂嫂，大宝病了，又吐又烧，你快去看看吧。”

    “啥？”秦玉英吓了一跳，连忙往大宝房里跑。

    “等等。”刘青拉住她，“你把二宝放下，如果这病会传染就糟了。我去请大夫去。”

    “大夫？”秦玉英一听倒冷静了下来，“周先生上京了，村里张伯会抓点草药，你叫他来看看。顺便叫你哥哥回来。不行咱就送镇上去。”

    “不用。周公子来了，我去请他来看看。”刘青的声音传来，人早已跑远了。

    “周子冽。”刘青一跑到小木屋就大声叫嚷，找到了正在厨房里喝粥的周子冽，“快，麻烦你去看看。我侄子生病了，发着高烧，刚才我来之前呕吐了两次。”

    周子冽看她进来，邪着笑容正想笑话她几句。此时一听，忙放下碗站了起来：“你别急。我去房里拿些药就跟你过去。”

    两人一起到刘家时，刘大春不知从哪里知道消息，也回来了，正好在院子外面遇上。

    “二丫，林大叔跑去找我，说大宝病了，是不是啊？”刘大春也一脸着急。但他近来做了管事，遇事沉稳了许多，倒也不见如何慌乱。见刘青跟一个身材高大、穿绸缎长袍的英俊青年走在一起，不禁问：“这位是……”

    “这是周公子，桂林府知府家的少爷。”刘青看周子冽不作声，忙出声介绍道，“周公子医术高明，我请他来给大宝看看。”

    刘大春一听忙拱手作揖道：“劳烦周公子了，周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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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竟然是天花

﻿周子冽对刘大春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跟着刘青进了院子，直奔大宝的房里。秦玉英正坐在床边跟大宝说话，见刘青带了个人进来，忙抹着眼泪站起来。

    周子冽给大宝拿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腋下和腰部，神情开始严峻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刘青看他的神情，心里一沉。

    “天花。”从周子冽嘴里吐出来的两个字，把刘家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天花是世界上传染性最强的疾病之一，没有患过天花或没有接种过天花疫苗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均能感染天花。这种病传染性很强，病情重，病死率极高，所以大家一听，全都变了脸色。

    “还得烦请这位大哥出去，远远看到人，让他去打听一下村子里还有什么人也有这些症状，有的话让他们都送到这里来。传完话你就回来，千万不要走近去跟人说话。”周子冽回过头来，对刘大春道。

    正说着，却见秦玉英泪流满面地想扑过来去摸大宝，他忙示意刘青拦住，正色道，“这位大嫂，如果你相信我，请把令公子交给我，我会尽一切努力把令公子救活的。”

    “是啊，嫂嫂，二宝还在吃奶呢。你可不能过去。”刘青一把拉住秦玉英，劝道。她此刻也是心乱如麻。眼见她最亲的亲人得此危症，她此刻的伤心和担忧并不比秦玉英要少。不过理智告诉她，此时不能乱。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给他用药。”周子冽神情很严肃，“从现在开始我要隔离这里。大哥和大嫂最好不要出院子，也不要到这里来。刘青你则做个传递，有什么事、要什么东西我会通知你，你和刘大哥要尽量办好。”

    “是。”刘青的心此时慢慢镇定了下来。平时漫不经意的周子冽，此刻忽然让她觉得特别安心。她觉得，有他在，大宝一定会没事的。

    “这位大嫂最好先把衣服换了烧掉，洗头洗澡后再接触孩子。”周子冽又道，然后挥挥手，“等我给这孩子用过药后，再给你们说说种痘的事。好了，都出去吧。”

    刘大春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我留在这里，二丫和你嫂嫂出去吧。”

    “不用，你出去吧。”刘青摇，“你还要照顾嫂嫂和二宝，我在这里就行。”

    周子冽听了刘大春的话，皱眉道：“第一，刘青刚才抱过大宝，她是你们当中最危险的一个，如果她跟她嫂嫂在一起，你们家那最小的孩子被传染的机会就大。第二，我等会要人回我的住处拿药，需要用一个既认得字也认得路，而且还能识得一点药的人，非她不可。”

    刘青看刘大春还想再说话，赶紧道：“是啊是啊，哥哥你赶紧出去吧。”一边说，一边给刘大春使眼色。周子冽的性格刘青始终不太摸得透。想起他说过的他只在意他自己在意的人，刘青担心刘大春再争执下去，让周子冽不高兴。现在大宝的病，可全靠他呢。大圩镇上的大夫，连周达明一半都不如，哪里有周子冽高明？

    刘大春只好拉着舍舍不恋一直在流泪的秦玉英出去了，刘青回过头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种痘？现在就有种痘预防天花的了？”

    周子冽抬起头来，望着刘青，目光一闪：“现在就有？那应该什么时候有？”

    “呃。”刘青反应过来，忙道，“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周子冽深深地看了刘青一眼，转过头去从他拿来的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来，一边磨墨一边道：“那是我师父刚研究出来的预防天花的方法，不过还在论证阶段。所以等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仔细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由你们自己来选择是种还是不种。”

    “怎么种呢？”刘青的印象中，好像现代是用注射器注射一点疫苗到人的胳膊上，让人轻微地感染一下病毒，从而产生抗体。可是，现在有那么先进吗？貌似也没有注射器吧？

    “用鼻苗法。即用棉花醮取患天花病人的痘疮浆液塞入接种人的鼻孔中，或将痘痂研细，用银管吹入鼻内；也可以将患痘者的内衣脱下，给健康人穿上，使他产生轻微的感染。”

    “天花病人的痘浆？”刘青皱眉沉思起来。

    看到刘青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和惊慌的神情，周子冽看向她的眼光更为深邃了：“你觉得哪里有不对吗？”

    “为什么不用牛痘呢？”刘青恍惚记得，在天花被消灭之前，现代人曾经种的都是牛痘，好像是说，牛痘更安全。

    “牛痘？”周子冽准备往纸上写药方的笔顿住了。他微微皱着眉，陷入了沉思。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他，此时脸上却极为严肃和认真。

    刘青却没有心思跟他研讨医术，牛痘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基本用不着探讨。但牛痘只是预防天花，却不能治疗天花。她担心地看着晕睡在床的大宝那可爱的小脸，问周子冽：“你准备怎么治疗？”

    被她这一问，周子冽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提起笔来，蘸了蘸墨，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现阶段用桑菊饮加减；到他发疹初期，用升麻葛根汤加减；形成脓疱时，则用沙参麦冬汤加减。”写完，他将药方递给刘青，“我带的药不对，你到我房里去，按这个方子取药来。取了药后，你放在房门口，我检查过之后你再拿去煎。等会儿你出了这个房间，先换衣服洗脸洗手再出院子。回来后你不用再进来了，我要什么东西你放在门口就行。”

    待刘青接过方子，他又道：“我昨天整理了一下药柜，里面好多药放太久了不能再用。幸好现在要用的这几味药还行，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到时如果用到哪味没有的药，你得叫人出山去买。”

    “好。”刘青出去，打了水洗手洗脸，又换了衣服，便往小木屋飞奔而去。周子冽的药柜是自己用的，上面并没有贴药名标签，幸好他心细，在每一样药后面都注明了在哪一行哪一列，刘青好歹也认识几味药。待她取了药回来，周子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没取错，这才让刘青拿去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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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两个人的守护

﻿药煎好后，刘青并没像周子冽吩咐的那样放在门口，而是直接端了进来。

    周子冽正在给大宝施针，见刘青开门进来，皱眉道：“我不是叫你放在门口吗？怎么不听话？”

    刘青把药放好，走过去看着小宝，道：“我不希望大宝醒过来时，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说完，她的鼻子有些酸楚。她前世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特别能体会身边没有亲人的感受。她希望能给大宝她前世没有感受到的温暖。

    “再说，你不也在里面吗？”她顿了顿，又道。

    看周子冽取完了针，刘青便想去抱大宝起来喝药，周子冽制止她：“你别动，我来。我师父给我种过人痘，我是不会被传染的。你赶紧出去。”

    “我不。”刘青有些任性地答道。她是珍惜小命，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一段捡来的时光。但除此之外她还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和坚持。如果今天她丢下大宝走出了这个门口，她会一辈子不开心的。不开心的人生，要来有何用？

    周子冽把大宝扶到怀里，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道：“那我扶着，你喂药。”

    两人配合着给大宝喂了药下去，周子冽把大宝放下睡好，示意刘青坐到桌子旁，开口道：“你刚才说的牛痘，是怎么回事？”

    刘青虽然一直希望能低调生活，不引人注意，所以有些不属于这时代的东西，她一直深深地埋在心底。但这一次，是关系人类生命的大事，她既然知道，自然不会隐藏起来。她问道：“你师父研究人痘，应该给人种过吧？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周子冽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师父这几年陆续给人种痘，种痘者八九百人，其莫救者两三人。否则，我也不会叫你们种痘。”

    “危险性也不算大啊。”这数字倒有些出乎刘青的意外，她道，“不过，据我所知，牛痘病毒更为安全，对人体不会致病。是百分之百的几率。”

    周子冽闻言一震，凝望着刘青，久久不说话。

    “我去叫人找找出痘的牛吧。这东西，这时候不一定能找得到。如果碰巧能找到，我要种牛痘。”刘青坚定地对上周子冽的目光。

    周子冽移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一株随风飘舞的柳树，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点点头，道：“这病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我得在这段时间之前，给你和你哥嫂都种上痘。现在时间挺紧，不知能否找得到出痘的牛。不过大宝现在也还没出痘，趁这段时间，在周围找找看，有没有人家的牛出痘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嘈杂声。刘青正想出去，却见刘大春在外面道：“周公子，村里发现一个孩子跟大宝一个样。”

    周子冽走到窗边，道：“叫他们把孩子和接触过孩子的人全送进来。转告村里的人，不要出村。还有，看看有谁家的牛出痘的。如果有，让他们赶紧送过来。”

    “是。”刘大春赶紧去传话。一会儿，一个跟大宝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送进了房里，其父母则被安排在了刘青的房间里。

    每多出一次房间，就会多一分机会把病毒带出去，所以刘青叫刘大春把炉子药罐等东西搬到了房间门口，找了个避风又不会让烟冒进房里的角落，在那里煎药烧水。晚饭则是刘大春做好了送到放到院子的一张桌上的。那两对夫妇挂心儿子的病情，总忍不住跑过来探头探脑。周子冽板着脸用木棍在院子中间画了一个大弧形，把这间房围起来，又叫刘大春搬了一张桌子出来，放在弧内，道：“如果你们谁敢走进这条线内，你们的儿子就另找人治吧。吃的用的东西，只能放在这桌上，叫一声就行，用不着端过来。”

    但这方法哪里止得住父母对孩子的担心？因顾忌着二宝，刘大春没敢让秦玉英出房门，自己和另一个孩子的爹娘，时不时地在那条线外转悠。但想起周子冽的话，还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周子冽身上冒出的疏冷之气，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他的那句威胁。

    房里的两个人却没空去安慰他们，不停地忙着给两个孩子用冷水降温、扎针灸、喂药。刘青虽然来明朝有五年多了，但骨子里还是现代思想，一点不觉得男女呆在一个房间里护理病人有什么不妥；而周子冽从小受的训练和他师父教授的出世思想，对社会的这些个伦理道德束缚视若如无，反正他只会考虑跟人在一起是不是舒服自在，而男女大防之事，在这救命的特殊时期，一点都没让他放在心上。

    建新房时，刘大春多建了几间房，预备着孩子多了，能够每人一间。大宝进六岁时，说自己长大了，是男子汉了，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农家的房间也无甚么摆设，基本上只有一床，一柜。因大宝要识字练字，所以刘大春在闲暇之余给他做了一张四方桌，四周放上几张条凳，桌上放个茶壶和茶碗，算是比别人家奢华了许多。

    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刘青和周子冽则一人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床前。开始一直忙碌着倒没什么，可当夜慢慢深下来，两个孩子的体温和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两个人开始百无聊赖起来。

    周子冽看看刘青，道：“你趴那桌上睡一下吧。我看着孩子就行。”

    刘青回头看看桌子，又看看周子冽，摇摇头：“我不困。”

    “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起码要守个七八天的。再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周子冽正色道，“去吧！听话。”

    “好吧。我眯一会儿，下半夜你叫醒我，咱俩轮流来守。”

    “嗯，行。”

    刘青坐到桌子边，慢慢睡去。

    可等她睁开眼时，天已五更了，她竟睡了一夜。周子冽坐在房门口，生着火在煎药。在黎明前的暗夜里，红红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五官显得轮廓分明，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平日里晶亮不羁的眼眸，此刻正怔怔地看着跳动的火焰，显得尤为幽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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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率先种痘

﻿刘青心里慢慢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来。周子冽专注的神情，那晶亮亮的眼睛，特别像她前世曾经深爱过的那个人。那个人，跟她是大学校友，在大学相恋三年，毕业后她做了老师，而他去了一家外资公司。结婚、买房，两个人并没要家里的资助，一点一点的打拼，共同营造自己的小家。要不是她忽然生病，他们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吧？

    然而一场噩运把她的一切美梦都破坏了。刚开始检查出是癌的时候，他还异常焦急和担心，日日守在病床边，嘘寒问暖，照顾经心。但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他守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晚回到她身边时，都是一付筋疲力尽的样子，说不上几句话就趴在床边睡着了。直到有一天，她从他的身上，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她自己是从不用香水的，本来就已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她，终于彻底绝望了，那天晚上，她服下了一把安眠药……

    刘青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地流进她侧躺着的发际中。在慢慢模糊的周子冽的身影里，前世扎在她心里的那根刺，一点一点，又在她的心中泛疼。

    “你怎么了？”周子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刘青倏地抬起眼，正对上周子冽那关怀而又疑惑的目光，她赶紧用袖子抹干了眼泪，掩饰道：“没什么，刚才做梦了，担心大宝的病。”

    “是吗？”周子冽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光闪了闪。

    “你怎么不叫醒我？”刘青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周子冽的外袍竟然披在自己的背上。她心里一怔，忙取下来递给周子冽：“你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盖了？这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寒冷的，叫我哥哥给我在那房里拿件衣服来就行了。”

    “没事，这点寒凉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周子冽接过外衣穿上，又走了出去，“药快好了，你拿碗过来。”

    “哦。”刘青连忙把备下的碗用水再洗了一遍，拿了块纱布出去，跟周子冽一起把药慢慢斟了出来。

    给两个孩子都喂完药，天已大亮了。

    “吃饭了。”刘大春在院外叫道。秦玉英端了丰盛的早饭，放在了院子的桌上。他们其实一夜没睡。刘大春更是时不时地走出房来，站在线外张望。他担心儿子的病情，也担心妹妹的清白。周子冽现在虽然算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但其人品如何，却不知底细，刘大春实在不放心。但周子冽的威胁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个晚上都徘徊在院子里，以便稍有动静就冲进房里去，完全忘了他的妹妹此刻的武功比他高明很多。直到此刻见妹妹面色如常的出来取饭菜，他这才放了心。

    “你睡一会儿吧。”吃过饭，刘青对周子冽道。

    周子冽倒也不推辞，过去看了看孩子，道：“好吧。我睡一会儿，有事就叫我。”便趴在桌上慢慢睡去。

    阳光慢慢地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房间里异常安静。刘青看着周子冽那英俊的脸，心情一点一点地平和下来。她已离开那个世界六年了，在这六年里，她生活得平静而快乐。这时有关爱她的亲人，有宁静安详的生活，她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大春，大春。”院子外面有人叫唤，似是村里张伯的声音。

    刘大春走到院墙下，答应道：“张伯吗？什么事？”

    “孩子怎么样了？”

    “病情挺稳定，情况还算好。”

    “哦，那我们就放心了。”张伯道，“有事一定要吱声啊，我们都轮流派人守在这里，你有事就高叫一声，外面自然会有人答应。”

    “是，谢谢大伙了。”刘大春鼻子有些发酸。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在这传染病面前，大家并没有为了自己的安危而远离他们。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喧哗，这动静连周子冽都给吵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大春一脸激动地跑过来，站到周子冽给他们画的一条线的外面，道：“外面传来消息，说有一家的牛长了牛痘。”

    天助我也！刘青一听，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么一句。她一直觉得，老天虽然有时喜欢跟她开开玩笑，但似乎一贯比较眷顾她。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且不说这山里人能养得起牛的少，就算是养牛场，也不一定能遇上这么合适，在她急要痘浆的时候，刚好发作牛痘的。

    周子冽看了看满脸喜色的刘青，对刘大春道：“让他们用一个煮过的碗，挤点牛痘脓浆在里面，然后放到院子门口，你再去取进来。同时告诉他们，这牛痘过两天还要用，叫他们看好那头牛。”

    “是。”刘大春转身去传话。

    “你真的有把握？”周子冽转过头来问刘青。

    “嗯，有把握。这牛痘绝对是安全的。”刘青与其说对牛痘有信心，不如说是对现代医学有信心。

    “你……”周子冽竟然有一丝犹豫。

    “相信我，没错的。”刘青坚定道。

    牛痘病毒取来后，周子冽看看刘青：“鼻苗法？”

    刘青摇摇头：“按我说的方法做。你不是有一把匕首吗？放火里先消毒。”

    周子冽依言去做了，等他回过头时，却发现刘青已把衣服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了她白嫩嫩的胳膊。

    周子冽直觉得心里“嘭嘭”乱跳，血“嗡”的一声直往上涌，急忙转过脸去，声音有些异常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种痘啊！”刘青诧异地看着周子冽。却看见周子冽满脸通红，神情极不自然。刘青一愣，这才想起这不是可以穿吊带小背心、穿超短裤、露脐装的现代，也不禁别扭起来。两人都一脸别扭的不说话，屋子里洋溢着一种叫暧昧的气息。

    “快点吧，我这冷啊！”初春的寒意让刘青从旖旎中醒了过来，忙叫道。

    “哦。”周子冽慌忙提着匕首过来，“怎么弄？”

    “你这是做什么？”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话声刚落，刘大春就跑进了房间。

    刘青一愣：“哥，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刘大春却不理她，走到她面前用身子挡住她雪白的胳膊，看着周子冽道：“周公子，你拿着匕首对着我妹妹，这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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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战胜病魔

﻿刘青看到周子冽一脸的别扭和尴尬，对刘大春道：“哥，你误会了。周子冽这是要给我种牛痘。”

    “种牛痘？”刘大春愣了愣。

    “嗯，怕我传染上天花，所以要种痘预防。等我种好了，你们也是要种的。”

    刘大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子冽道，“对不起啊，周公子，刚才我误会了。”

    “能理解。”周子冽看了刘大春一眼。他脸上那股别扭劲还没消失呢。

    “快点吧，我冷。”刘青打断了两个男人之间怪异的气场。

    “有危险么？让哥哥先来吧。”刘大春挽起袖子。

    “哥你捣什么乱啊，快出去。因为我接触大宝他们比较多，周子冽说会比较危险，所以要先种，你们不那么要紧，我种完你们再种。”

    “是这样的吗？”刘大春转头去望周子冽。

    周子冽瞄了刘青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好吧，你们继续。”刘大春放下袖子，把身体让开。

    周子冽轻咳一声，伸手摸了一下脸，走近刘青问：“怎么做？”

    “你用刀一横一竖轻轻划两个这么长的小口子，划出血，然后把牛痘抹到这个口子里就行了。”

    周子冽垂着眼眸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样应该可以。”提起刀来，手起刀落，刘青雪白的手臂上，就出现了一个像刘青刚才要求的那样极为标准的十字架。被划伤的口子渗出红红的血来，与雪白的手臂红白相映，甚是好看。

    “放痘浆。”刘青瞪了一眼盯着她手臂发呆的周子冽。

    “哦。”周子冽连忙转过身去，慌乱中差点把放有牛痘的碗打翻。他用事先煮过的小竹片沾上痘浆，抹在伤口上，然后小心地用纱布把她的伤口包扎起来。周子冽平日里灵巧的双手，此时交替地在刘青的手臂间绕着纱布，忙碌之中竟然有些微微地颤抖。

    放下袖子，刘青见两个大男人都往她脸上看，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反应来，便笑道：“这两天就会有反应，只会起一点小痘包，啥事都没有。不用担心。”

    刘大春把袖子挽了起来，对周子冽道：“周公子，给我也种上吧。”

    刘青忙抓住他的手，道：“你过两天再种。咱俩都种，周公子看顾不过来。”又把他往外推，“快出去吧。”

    看到刘大春出去，周子冽也相跟着走了出去，到门口舀水洗手。这手洗了个好半天，这才回到房里来。

    他到床前坐好，看了看两个孩子的情况，这才瞄了刘青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对着墙壁，一脸担心地道：“你……不会有事吧？”

    刘青被他搞得也异常别扭起来，摸摸鼻子道：“不会有事，放心吧。”

    周子冽的药很有效，两个孩子在他们俩的精心护理下，到那天晚上体温就开始慢慢下降，身上的红疹也没有发展成水痘或脓痘的趋势，看来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是刘青种痘后这两天周子冽问刘青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刘青也被周子冽这态度弄得有些紧张兮兮的。她第二十次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疑惑道：“好像，似乎，跟早上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周子冽一听就急了。原来她的回答总是：“没有。”现在终于听到不一样的回答了。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就往刘青额头上摸去。幸好刘大春不在这里，否则非跳起来不可。

    “发烧了。”周子冽喃喃道。然后抓住她的手，给她号脉。号完脉，他看着刘青：“你身上，可能发痘了。”

    “啊？”医学证明是一回事，轮到自身，不紧张不担心是假的。刘青忙问：“那怎么办？”

    “我出去，你自己看看。”周子冽说完，走出了房间。

    两个孩子一贯调皮，现在烧慢慢退了，他们一醒起来就闹着要出去。结果也不知周子冽在药里放了什么，喝过之后两人就呼呼大睡。此刻刘青看了看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连忙关上门，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发现只有两个手臂分别起了几个疱疹，看样子似乎有灌脓的迹象。她穿好衣服，开门让周子冽进来，挽起袖子给他看。

    “就这几颗吗？”周子冽看了看她两臂上的疱疹问。

    “嗯，别的地方没有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吃药，得让它慢慢好。这样才会有抗体。”周子冽担心地看着刘青。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刘青与其说安慰周子冽，不如说在安慰自己。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好歹她多活了这几年，而且也知道了人死了无非是再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生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刘青放松了下来。

    到了晚上，她身上的疱疹开始灌脓。刘青对周子冽道：“这才是真正的牛痘。你取这些痘浆，给我哥他们五人种上。”

    周子冽看刘青一直都是低微的发烧，身上也没再出现其他的疱疹，终于放下了心来，也对刘青的话更为信服了。他依言取了痘浆，给外面的两对夫妇和二宝都依样种上了牛痘。

    而结果证明，种牛痘果真要比人痘来得安全。种痘的六个人都只是出现轻微的发烧和出些小疱疹，而且这些症状也只是在两三天内全部消失了。

    一直到刘大春一家三口和那对夫妇都过了反应期后，刘青和周子冽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这时他们俩在一个房里呆了足足有六天了。这六天时间，他们俩都是和衣扒在床边或靠在椅子上休息，用门前的水简单的洗漱一下。

    刘青这时感觉到，原来洗澡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两个孩子安然地度过了他们人生的第一次危难，从房间里出来时，他们的父母都喜极而泣。村里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消息，不久外面就响起了鞭炮声。

    周子冽看着院子里蓬勃生长的柚子树，大大地呼了口气，转头对刘青道：“我回木屋去取些药，回来煎一些消毒药水，这房子家具各处都得消消毒。之前两个孩子穿过的衣服，都要烧掉，睡过的床，也要好好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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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我会娶她的

﻿之后，大家开始大扫除，搞卫生，然后把身上穿的衣服也换下来用沸水煮过。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搞到十点钟，卫生工作才算大功告成。既然危险警报解除，那个孩子一家带了周子冽给的消毒药水，回自己家去了。

    周子冽摸摸自己长得像荒草一样的胡子，道：“我回去了。”

    “嗯，谢谢你啊。”刘青发自内心的感激周子冽。

    刘大春也感激道：“周公子，这一次多亏了你，救了大宝和我们全家的命。我们也没什么可回报的，就请周公子一定到家里来吃个晚饭，以表谢意。”

    “不用了。”周子冽笑笑，“谁遇上都会这么做的。”说完便要告辞。

    “来吧。”秦玉英道，“不要客气，就是吃个便饭。否则我一家都会不安的。”

    周子冽看了看刘青，点头道：“好吧。”

    秦玉英在一旁看了，眉开眼笑道：“就是嘛，这样就对了。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嘛。”

    看着周子冽的身影出了门，刘青才转过头来埋怨秦玉英：“嫂嫂你刚才说的什么话？谁跟咱们是一家人呐。”

    秦玉英一脸深意的笑了笑，道：“是不是一家人，由人家周公子说了算，你着什么急。”

    “……”刘青终于懒得理她，进房去了，话说，她都七八天没睡好了，眼袋都快要出来啦。美容觉啊，俺来了。

    床上的被单被套是全都换过了的。否则再困刘青也不睡别人睡过的床。

    这一觉极为香甜，要不是秦玉英来摇她，刘青都不知道醒。

    “二丫，快起来，都酉初了，准备吃饭了。你去叫叫周公子，我估计他也是睡过头了。”

    “明明知道大家都困得要死，还要请人家来吃饭，真是的。要是我，我宁愿睡觉，也不愿意吃饭。你们这不是谢人家，而是害人家，知道吗？”刘青的好梦被吵醒，满心的不愿意，嘟嘟哝哝的，意见老大了。

    “就是知道你们困，才怕周公子又要费力气做饭，所以叫他来吃个饭，还可以再回去睡的嘛。”秦玉英拍拍还闭着眼睛的刘青，“快点，菜要做好了。”

    “噢，你可真烦。”刘青老大不情愿地坐了起来，正要穿衣服，却听到外面有人叫：“请问这是刘大春的家吗？”声音极为陌生。

    “谁啊？”刘大春在院子里应道。被关在院里几天，他都没想到要去给人开门了。

    “我是周家的下人。听村里人说，我家少爷在你们家，可有此事？”

    “哦，他上午回去了。你知道他住的地方不？”听见刘大春开门的声音。

    “知道，多谢了。”外面的声音慢慢远去。

    刘青又“嘭”地倒在了床上：“他家仆人叫去了，如果有空，他会来的，等着吧。我再睡会儿，等他来了你再叫我。”

    秦玉英无奈地隔着被子拍了她一下，道：“哪有大姑娘等人家小伙子来家吃饭了才起床的？”

    “有啊，我！”刘青懒洋洋地举了一下手，然后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去了。

    刘青再一次醒来，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院子外传来的说话声虽低，但传到刘青耳里却清清楚楚。看来，耳聪目明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啊！

    “玉英，你……你还是别说了。”刘大春的声音传来。

    “我不说你说？”这是秦玉英的声音。她停了一停，道：“周公子，你救了我家大宝，甚至救了我们全家，我们一家实在感激。本来这话我不该说的，可这关系到我家小姑子的声誉问题，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跟周公子说一说。这个……你跟二丫在一个房里呆了几天，又，又有了肌肤之亲，你看……我们家的门第我们知道，也不求什么正房奶奶，只要让二丫做个姨娘就好。这个，周公子……”

    没等秦玉英说完，就听周子冽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过了一会儿，周子冽的声音又响起：“放心吧，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娶她做妻子的。”

    “什么？”秦玉英惊喜地叫起来，“周公子，你是说，你要娶二丫做正房奶奶？”

    “是。”

    “这……这是真的？”刘大春的声音有些犹疑，似乎有些不情愿，又似乎有些不相信。

    听到这里刘青终于忍不住了，她飞快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开门，赶紧叫了一声：“嫂嫂。”

    院子里坐着的三个人听闻她的声音，都转过头望过来。

    被这三双异样的眼睛盯着，刘青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只好轻咳一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秦玉英眉开眼花地站了起来，招呼周子冽：“吃饭，吃饭。来，周公子，堂屋里请！”

    周子冽在刘青问话的时候就低下头去了。此刻见秦玉英盛情邀请，他看了刘青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跟着刘大春往堂屋里去。

    秦玉英则跑过来一把扯住刘青的手，飞快地把她往厨房里拽。一进厨房她就欢天喜地地道：“二丫，周公子说要娶你。”

    “是你逼着人家娶的吧？”刘青忽然觉得脑仁一阵发疼。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嫂子呢？问都不问她一声，就去替她逼亲……真让她不知说什么好。

    “周公子医术又好，人又长得俊，家世更没得挑。他又对你有意思。这样的男人，二丫你不抓住机会把他牢牢握在手里，还想怎么样？”

    刘青又好气又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有意思了？他答应娶我，是你逼的好不好？”拿她的清白去污赖人家，呜，她不想活了，实在太丢脸了。

    “嫂嫂还不是为你好……”秦玉英一听这罪名，立马不干了。正要滔滔不绝地反驳，却听到刘大春在外面喊：“你们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上菜？”

    “来了，来了。”厨房里的两个人，赶紧丢下话题，忙乎起来。

    等会儿再找机会解释清楚吧。刘青无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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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 我们成亲吧

﻿“来来来，多吃点菜。”秦玉英盛情地招呼着周子冽，拼命地往他碗里夹菜。她现在是极度亢奋，一想起知府大人马上要叫她亲家阿嫂，再想想这十里八村所有人羡慕而敬重的眼光，她就笑得合不拢嘴。

    周子冽埋头吃饭，满脸的不自在。

    而刘青则狠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她觉得太丢脸了，实在不好意思面对周子冽。秦玉英的这种做法，让她觉得她好像是大甩卖的尾货，怕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所以要用哄骗手段让顾客捎带回家。而刘大春则时不时担忧地看刘青一眼。那隐含着的忧虑让刘青忽然读懂了哥哥的心思：他只希望她幸福。至于做不做什么少奶奶，他并不在乎；而对方的门第权势，反而让他忧虑——担心自己家的地位太低，怕妹妹嫁过去后受委屈。这种担忧让刘青倍觉温暖。

    扒完最后一口饭，周子冽放下筷子，道：“不好意思，我父亲派了人来，还在木屋那边等着我呢。我就先告辞了。”说完，站起来拱了拱手，就往外走去。

    “周子冽，你等等。”刘青连忙放下碗筷，跑出去追周子冽。

    周子冽在院子外面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刘青。眼光含晦难懂，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刘青对上他的目光：“对不起。我嫂嫂刚才跟你说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只是因为关心我，所以才会这样，我代她向你道歉。亲事的话，也请你把它当一句玩笑，不要当真。我……”她咬咬嘴唇，“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周子冽含晦的目光慢慢变得更为深邃，他深深看着刘青，半晌，才道：“我是认真的。”

    “啊？”刘青吃惊地望着他。

    “我们成亲吧。”

    “你……你这是……”刘青满脸的难以置信。周子冽一直是个外表狂放不羁其实内心却很认真执着的人。这段时间他对她或许会有一些异样的感觉，但刘青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刚刚发育成熟的男子对异性的青春萌动。而这种萌动，并不是爱情，不足以促使周子冽产生跟她成亲的想法。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爱情，可能会认为婚姻是一种束缚，一种责任。任谁都不愿意随随便便地套上这种束缚，背上这种责任。

    那现在，是什么原因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呢？刘青疑惑地看着周子冽。

    看到刘青听了这求亲的话，眼中没有半点惊喜，而是满眼欲探究竟的迷惑，周子冽苦笑了一下，移开眼睛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什么？”刘青头痛地拍了一下脑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我父亲派人来，是来通知我，他已为我订了一门亲，说是什么什么门第的大家闺秀，让我马上回去成亲。”

    “这是好事啊，恭喜你！”刘青由衷地替周子冽高兴。

    看到刘青脸上的欢喜一点不似作伪，周子冽叹了口气，袖手抱在胸前，道：“我不喜欢什么大家闺秀。如果真要成亲，现在我唯一愿意娶的人，就是你。”

    “我？”刘青指着自己的鼻子，挑眉问道。

    周子冽点点头，目光熠熠地看着她。

    刘青哭笑不得：“拜托，不要拿我当救火队员，我不适合的。”

    “救火队员？啥意思？”

    “嗯，就是说，房子着火的时候，不管身边的人是谁，都想抓他去救火。”刘青说完，还点头肯定了一下自己的解释，“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随便抓。”周子冽目光定定地看着刘青，摸了摸下巴道，“家里也常有亲戚家的小姐来玩，她们都让我觉得烦，要不就很笨，要不就娇滴滴的造作。基本上都无趣得很。只有你，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自然，很开心。想想要是这么跟你呆一辈子，也不错。”

    “呃。”周子冽这成亲的理由还挺狗血，让刘青甚是无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脑子里不是对爱情的憧憬，而是想凑合着找个看得顺眼的人结婚。这么个武功、医术、厨艺、木匠活都极为出色的十佳好青年，咋就混得跟个剩男似的呢？

    “谢谢你啊，周子冽。承蒙你看得起。不过呢，我还不想被关在家里做小媳妇。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看山，看看水，看看热闹，看看帅哥。”说到这里，刘青摸着下巴挑眉笑道，“也让外面的帅哥看看我。”

    周子冽看了看面前的满脸憧憬一脸快乐的刘青，嘴角翘了起来：“其实你不用到外面去找，我就挺帅，何必跑那么远？辛苦一趟还不一定能找得到比我更帅的。”

    刘青摇头叹惜：“满世界找不到比你更自恋的才对。”

    “唉！”周子冽摇摇头站直身子，向刘青挥挥手，“向人求亲被拒绝了，真够伤自尊的。我回去伤心去了，拜拜。”说完，头也不回地纵身几下，消失在黄昏的暮霭中。

    “拜拜？”刘青一脸震惊，“他……他是穿越人士？”

    刘青回到屋里，秦玉英一把将她抓住，连声问道：“二丫你跟周公子说什么了？你要说了什么让这门亲事黄了，我跟你没完。”

    刘青翻个白眼，道：“我郑重声明，第一，他并不是喜欢我才向我求亲，而是他爹逼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姑娘，想拿我顶缸，所以我拒绝他了；第二，我不喜欢像一个摆在地摊上没人要的东西、要用威骗的手段硬塞给别人；第三，我说过，我的亲事我做主，不管你们怎么认为是为我好，也不能这样自作主张地帮我张罗亲事，请以后注意。谢谢。”说完，转身回房补觉去了，剩下刘大春夫妇面面相觑。

    那天晚上，小懒终于从芥子里出来放了一下风。这几天不知为何它都一直倦缩在芥子里，一动也不动。刘青一直觉得这芥子跟她的身体状况有一定的联系，但小懒为何这样，她就想不明白了。但这世上想不通的事实在太多，她也懒得去求甚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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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到底是谁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青便上山了。几天不上山到白雾丛里练功，让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黎明前的大山神秘而寂静，刘青静下心来，慢慢进入忘我境界。当她从练功状态中睁开眼时，一抹红霞终于慢慢在天边越扩越大，继而映红了天边的那个地方。她的鼻子里呼吸的都是清新，耳边听到的是鸟声啾啾……刘青心里满是欢喜和安详。她凝望着天边，太阳慢慢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亮了她的脸。她的心里一阵豁亮——大宝的这场病，提醒她：人生苦短，命运无常；不知何时、不知何地，好运或厄运就会降临，这是逃避躲藏也无济于事的。既如此，那还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让自己的人生快乐而有意义。何必苦苦压抑自己，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到头来，生活并不开心，而命运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所以，她不用再思前想后，犹豫不决了。不管走出山去面对的是何种命运，她都要去看看这个大明世界。

    “刘青。”周子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刘青转过身去，却看见周子冽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月白色袍子，在微微的晨风之中，猎猎而展。朝阳映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周子冽走过来，深深望着她：“昨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刘青凝望着周子冽清亮的眼睛，缓缓摇头。且不说她要出山的决心。单是这双酷似她前生丈夫的眼睛，和那些越来越像他的神情和动作，便让她为之却步。一个人走路摔下一个坑，那是不小心；可第二次走那条路时仍摔进那个坑，那是笨蛋！外面的世界或许有更好的帅哥在等着她，她又何必像上辈子一样，还没逛遍森林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呢？而且后来才发现，还是一棵歪脖子树。这一辈子，她真不能做这样的笨蛋！

    “我也是认真的。谢谢你，周子冽。”不管怎么说，周子冽也算是全能型帅锅。这样的优等品现在给她机会，她得由衷地说声谢谢。

    “少爷，天色不早了，老爷还在家等着你呢。”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一个中年人，面色沉郁着，眼神有些冰冷地看着刘青。

    周子冽从他身后的一棵树上取下一个包袱，递给刘青：“这是你要的东西。”

    “是什么？”刘青疑惑。莫非是她要的竹篾背心？可他哪有时间编制啊？

    周子冽却不答她这话，问：“你什么时候走？”

    “秋天吧。”

    周子冽点了点头：“走了。”说完便转身跟着那中年人往山下走去。

    看着周子冽的背影愈行愈远，刘青心里觉得有些难过。只此一别，她与周子冽怕是不能再相见了吧？从认识到如今，周子冽对她的帮助很大，实在是让她受益良多。

    她打开周子冽给她的包袱，两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背心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用精细的蔺草编织而成的背心，蔺草里面还参杂着少许竹篾，既撑得起而又不失柔软，尤其是隔着包袱布摸上去的手感，跟摸到人的皮肤感觉一样。

    他怕她不便，还给她编织了两件！

    昨晚，他一宿没睡吧？

    刘青望着周子冽下山的路，久久心中不能平静。与这样的男人擦肩而过，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错误。

    刘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这一日，刘大春正准备吃早饭，不见刘青在座，便问妻子：“二丫呢？”

    “她说要上山采药，带着干粮去了，让我们别等她吃饭。”

    正说着，忽听外面有人喊道：“有人在家吗？”

    “哪位？”刘大春放下碗走出去。

    “我是过路的，想请问这位兄台，后山怎么走？”只见一个脸微黑的俊俏后生，斯斯文文地站在门外，行礼问道。

    刘大春很疑惑，这后生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在哪儿见过呢？他挠挠头道：“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不会吧？我是第一次到你们村来。还麻烦兄台给在下指一指路。”

    刘青指指屋后的那条路；“从那儿直往上走。”指完，仍皱着眉猛想。

    “多谢兄台。”那人作了个揖手，转身离去。

    刘大春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把他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一一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在哪儿见过这人。

    “算了，不想了。”刘大春喃喃说着，伸手把院门关上，正准备进屋去继续吃饭，“哚哚哚”，院门又响了。

    “谁啊？”刘大春打开门，只见刚才那位问路的黑俊后生又站在了门口。这回却没等刘大春开口问话，他抬脚就往院里走。

    “喂，喂，你找谁？怎么乱往我家里闯？”刘大春伸手去拉那人，竟一下没拉住。

    这人怎么回事？难道是来找麻烦的？这样想着，作为家中男人的刘大春，便使出妹妹教他的拳脚，准备把人撂倒，以保护家人。结果左腾右挪，刘大春却是半点衣角都没摸到。

    刘大春急了，大声喝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就是我，想进屋吃饭。”“噗哧”一声笑，然后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刘大春停住动作，惊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那人。

    “我说，哥哥，我要进屋吃饭。”那人嘻皮笑脸地答道。

    “什么？”大春定睛仔细一看，这眉眼，这身材，不是刘青是谁？

    “妹妹？你……”刘大春上下打量着装扮成男人的刘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才秦玉英被刘大春的叫声吓了一跳，赶忙拿起家里劈柴的斧子守着孩子，只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动静。此时见是刘青，这才跑了出来，松了一口气道；“二丫，你怎么这付打扮？还唬你哥哥，刚才可吓人呢。”

    “怎么样？不认识了吧？”刘青笑嘻嘻地转了一个圈，“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刘大春抹了抹汗，哀叹道：“妹妹，你这又是唱哪一出？”

    “你看，这付打扮，连最熟悉的哥哥嫂嫂都发现不了我是女的。哥哥，这下可以放心让我出去玩玩了吧？”

    刘大春把脸一板：“想都别想。”转身进屋里吃他的饭。

    这下换刘青哀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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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离家而去

﻿刘大春不同意，刘青便做好了私自跑路的准备。有了蔺草背心，她又照着新的尺寸做了四套男式秋装，三套冬装，内衣鞋袜若干。

    她想好了，夏天太晒，现在又没有防晒霜，待晒出一个黑姑娘来，可就悔之晚矣。冬天本来太冷，不宜行路，但刘青由于练功的缘故，一点不怕泠。所以想来想去，她决定在秋天出发，要是不好玩，便在第二年春末回来，正好避开炎炎夏日。

    刘大春的不放心，刘青很能理解。要是换了她处于刘大春的位置，估计也是一样。但刘青是决定了一定要出去看看的，否则她燥动的心就永远静不下来。既然这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就只能硬来了。

    到了八月，太阳不再火热。刘青便开始作准备。吃的穿的用的，往玉佩的储物空间一扔就完事，极为方便，而且还不用担心食物变质。

    去镇上送野味时，她又去看了代步工具，马匹太贵，买不起，于是选了头看起来比较温顺的驴，存在酒楼的马厩里。

    “有人在家吗？”刚进八月的一天，院外来了个人，“咚咚”地敲响了刘家的门。

    “谁啊？”刘大春不在家，刘青只好去应门。

    打开门，却见一位陌生地中年男子站在门前，肩上背着一个包袱。见刘青出来，那男子打量了一下，问道：“请问是刘青刘姑娘吧？”

    “正是。请问你是……”刘青甚是诧异。莫非，这人是来找她的？她在这世上，认识的人不多，这人找她会有什么事？

    “我是周家的仆人，上次来找我家少爷回去，远远见过姑娘一面，大概姑娘记不得了。”那人嘴里说的话极为客气，但眼光中的冷意却让刘青极不舒服。

    “哦。”这冷冷的目光让刘青想起来了。那次她拒绝周子冽的求亲，这人的目光冰冷得似乎要把她冻僵了一样。既知是周家的仆人，刘青便放下心来。她极为客气地问：“你家少爷好吗？上次他说回去成亲，不知何时办的喜酒？”

    “挺好，不牢姑娘挂心。”那人却不答刘青的问话。他从肩上拿下那个包袱来，递给刘青道：“这是我家少爷给姑娘的东西，请姑娘查收一下。”

    刘青接过包袱，打开来，却见里面分别是两个小包袱。她伸手摸了摸，里面似乎是一样的细长的东西。刘青打开一个一看，愣住了：“这是……”

    “少爷说，姑娘要行走江湖。这是他托人打制的铁钉。他说，江湖险恶，请姑娘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一包小的，里面的铁钉是淬过毒的，见血封喉，咱们广西最有名的毒药，极为厉害。铁钉刺过，只要见血，便能瞬间取人性命。请姑娘万不得已时，不要用。这一包的铁钉，则是浸过迷药的。击伤对方后，能让对方暂时晕迷，却又不会伤及性命。”

    那人一一交待完毕，对刘青一拱手，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连给刘青说句感谢话的机会都没有。

    拿着这包东西，刘青感激万分。周子冽为她做的实在太多了，她却无以回报。只能在心中，默默为他祝福。

    八月十五团圆节那天，刘青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跟平常一样。跟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一起赏月；跟大宝吟诗作词，逗小宝呵呵大笑。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刘青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默想：“明年的今日，我还能跟哥哥他们一起赏月吗？”她决定，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六年的地方，离开在这世上唯一的几位亲人。她的心里，难过而不安。

    一夜的辗转难眠。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青一咬牙，起床换上男装，把昨晚写好的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最醒目的位置——天亮后大宝进来时，自然会念给他爹娘听。她再一次环顾了这住了六年的屋子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对于未知的前路她也很没底，可她有她的理想，如果她不能跨出这一步，这一辈子，她一定被闹得不得安生。

    刘青把房门转转虚掩好，转身正要走，忽然发现院子里站着个人，八月十五皎皎的月光下，那人正是刘大春。

    “完了。”刘青低呼一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呜，这一夜白伤感了。

    “妹妹。”刘大春高大的身影站到了刘青面前。“到了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如果方便的话，一定要常常给家里带信。明年中秋前，一定要回来。”

    “哥。”刘青惊讶地看着刘大春，“你怎么……你同意了？”

    刘大春叹了口气：“不同意怎么办？你还不是要偷偷溜走？哥知道，不让你出去转一圈，你这一辈子，是不会快乐的。哥哥不想让你不开心。”

    “哥。”刘青鼻子发酸。

    刘大春拍拍刘青的头，道：“其实，哥哥也想跟你一样，去看看这天下是什么样子。只是哥是有家有业的人了，不能随着自己的想法胡来。你出去代哥哥好好看看，回来时，讲给哥听。”

    “好！”刘青抽抽鼻子，用力点点头。

    “这是三十两银子，你收好。”

    “哥，我有钱。”刘青推回去。这两年家里盖了房子，又添了个孩子，也用了不少钱。

    “我知道你采药赚了些钱，但家里每半年就有茶山的收益，又养了那么多野牲口，收入不少，唉，哥哥没本事，都是托你的福。这钱你要不拿，你就别走了，好好在家呆着。”

    “哥，你别这么说。那，这钱我就拿着了。”

    刘大春看着刘青，久久不语。末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天快亮了，去吧。”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刘青抹了一下眼泪，发誓似的说道。

    刘青走了很远，回头时，仍看到村口山头上，刘大春一个人的身影，在秋日黎明前微微的光里，透出一抹寂寥。

    刘青赶到大圩镇上时天才大亮。吃了早餐后到酒楼取了毛驴，便朝着往北的一条道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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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写完了，接下来的第二卷里，刘青从南到北，她该怎样种茶、制茶在这大明发家致富？她能实现自己弘扬茶文化的理想吗？一路上，将会发生什么事？她会遇上什么人？

    希望各位亲能跟泠水一起，与刘青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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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茶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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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油茶

﻿本来刘青甚为担心，因为她没骑过驴。在现代的时候，连马都只是旅游时骑过，有人在前面拉着慢悠悠溜达的那种。不过现在的她与以前不同，骑个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而结果正如刘青所想的那样，因为这身体具有了武功，平衡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而且根本不惧怕会摔下来伤着自己，所以一会儿的功夫，刘青便可以像一个骑惯了驴的老手，悠闲地坐在上面东张西望了。

    刘青是个豁达的性子，早上的离愁别绪早已让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满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下午的时候，刘青到了桂林府外，漓江边，象鼻山前。

    桂林，这是刘青上一世的家乡！

    刘青原来一直按捺着自己重游旧地，便是怕她像现在这般，情绪激荡，不能自已。穿越事实既不可变，追思哀叹无济于事，不如快乐过好今生。

    她原以为，六年的时光，可以冲淡一切。然而站在这桂林城的标志前，看着这如大象饮水般的山峰静静伫立在水中，漓江清澈见底的河水蜿蜒而过，早已淡漠了的穿越前的记忆，竟如重播的电影般，一幕幕显现在脑海里，挥也挥不去。

    “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

    山还是那座山，洞还是那个洞，月也还是那个月，水也还是漓江水。那人呢？

    刘青恍惚，只觉时空一片混乱。

    刘青并没有在桂林府多停留，只在小摊前吃了前世记忆中的米粉，便骑驴向东北方向而去。傍晚时分，她到了灌阳境内的一个小村，找了户人家住宿。

    敲门进去，那家人正吃晚饭，见刘青进来，全都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刘青坐下，捅旺堂屋中间的火塘，一起围坐着，一面聊天一面吃晚饭。

    “打扰了。”刘青坐下后，又深施一礼。

    “说哪里话？谁出门在外带着房子的？小哥不必客气。来来来，尝尝我们这里的油茶。”

    “油茶？”刘青极为惊喜，赶紧道谢。接过主人递过来的一碗浓香的油茶，只见碗里淡黄带有些乳白色的油茶里，上面飘着金黄的米果，雪白的阴米、碧绿的葱花，互相映衬，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刘青不禁道：“真香。”喝上一口，油茶里既有茶叶的清香，又有葱姜蒜的香味，浓香甘美，回味无穷。这油茶暖暖地进到胃里，刘青顿觉全身舒畅，疲惫顿消。

    见到客人喜欢，主人阿妈极为高兴，手里利索地又打了一锅。油茶用的是一口有木长柄的小炒锅、一个竹篾编的茶滤、和一把柚木作的长柄小锤。炒锅里放上泡开的茶叶、葱根、姜、蒜，一面炒一面锤，直到香味扑鼻；再放上油，继续锤打；待葱姜蒜和茶叶融为一体，锅里散发出浓浓的香味，才注入沸水。

    这时每人都把自己小碗里的茶喝尽了。各人按着自己的喜好，把米果、阴米、花生和葱等装好，放在桌上一一排开，待锅里的油茶水烧开后，阿妈右手端锅，左手拿竹茶滤，依次把锅里的油茶通过竹茶滤沥入每人的碗里，渣子便留在了茶滤里，碗里是浓浓香醇的油茶。

    喝油茶的习俗是只用一根筷子。刘青一面喝着油茶，一面用那根筷子拔碗里的阴米花生吃，再用洗净的手拿起粑粑咬一口，只觉得无比的满足。在这仲秋寒意渐浓的时节里，围着火塘喝着香喷喷的油茶，大家一起聊着天，热腾腾暖洋洋的氛围，驱散了第一次离家的刘青心里那一抹离绪。

    “小哥这是要去哪里啊？”五十多岁的唐老爹惬意地喝了口油茶，开口问刘青。

    刘青忙放下油茶碗，笑着答道：“小子要去苏杭一带。”她早就想好了，往北只到苏杭。南京虽然繁华，但也是个是非窝。她是想看热闹，但却不想惹麻烦。她的茶之路，到苏杭就够了。再往北，便不太能出好茶了，意义不大。

    “苏杭？好像很远啊！”唐老爹依稀听过这些个地名，感慨道。

    刘青笑笑，点点头。古代许多人不识字，地图这东西更是只有官府有，唐老爹能知道这地名，也算得见多识广了。

    “去苏杭做什么？”唐老爹又问。

    “听说那里繁华，想去看看。”

    “啥？”唐老爹瞪大眼睛，“啥都不做，只是为了看热闹？”

    其他几个人也望过来，也都一付诧异的神情。

    古代交通不便，信息不通，出了远门都不知还有没有回来的那一天。所以不是万不得已，决不背井离乡。因此对于刘青这样的行径，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

    “呵呵，也是有个姑姑在那里，多年没她的消息，家里人让我去看一看。”刘青忙扯了个谎，免得自己太过异类。

    “哦。”唐老爹等人这才释然，又问：“小哥喝得惯这油茶么？”

    “嗯，我挺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我老汉一天不喝，就浑身不舒服。这可是好东西啊。‘常年喝油茶，百病不缠身’。我们这里湿度大，这地方住久了，很容易得风湿病。喝了这油茶，可以祛病延年哪！”唐老爹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而且听话言，似乎还读过书，有几分见识。

    刘青一边喝油茶一边吃粑粑，直到喝完四道茶，已有八分饱意，这才把那根筷子横在碗上。这是喝油茶的风俗，表示不用再添加油茶了。

    吃饱喝足，唐老爹等人又招呼刘青洗了脸脚，便指着一个憨厚的后生道：“小哥啊，咱贫户人家也没什么好地方，这是老汉的小儿子，还没成亲。你今晚就凑合着跟他住一间屋吧。”

    “不用不用。”刘青忙摆手，“我就在堂屋或是柴房凑合一夜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睡这里？开什么玩笑，就这么说定了，小哥不要客气。”

    刘青只好道：“老爹你不知道，小子有个怪毛病，不能跟人同住一房间，否则一宿都睡不着觉。我就在这里凑合一夜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麻烦。老爹你们去睡吧，这两张条凳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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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星月櫻雪今天再一次给泠水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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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人在旅途

﻿“这样啊？”唐老爹沉吟了一会儿，对他儿子道，“小五，你去你大哥家跟阿娃住吧。”说完又转过头来对刘青道，“他大哥家就在村边上，很近的，你就安心住他的房间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刘青歉意地笑道。

    “不用客气。来吧，小哥，跟我来。”唐老爹带刘青进了一间房，把她安顿好，这才回屋睡觉去了。

    刘青叹了口气，敲敲自己的脑袋——她黄昏时看见村庄的袅袅炊烟，因离家第一天有些惶惶不安的心，就极为渴望走进来，于是便挑了一家房子不错院子干净整洁的。却没想到自己是个女扮男装，这个住宿的安排会大大的出问题啊！现在倒好，鸠占鹊巢了！

    事已至此，不好意思也无济于事了。刘青看看床上的铺盖，她虽没有洁癖，但想想这是一个大男人的床，多少还是有一些心理障碍。她只得把原来的被子拎下来，从芥子里弄了张床单铺上去，再弄了一床自己的被子，这才上床打坐练功。幸好她没有择席的习惯，前世也是一到放假就跟朋友开车出去到处流浪的，倒也不太想家，练完功这一觉睡得也挺香。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生物钟就把她闹醒了。刘青只得起了床，溜出去找了个别人不太容易发现的角落练了一通拳，这才回到房里。等她收拾好再出来时，主家阿妈已把油茶打好了。刘青喝了三碗，便要告辞。但给食宿费的时候，唐老爹死活不要，推来推去，刘青只好趁他们不注意，把钱暗放在屋角的凳子上，才告辞离开。

    一路行去，当晚没找到有客栈的小镇，刘青却不敢借宿别人家里了，相对于要面临的尴尬，她宁愿一个人露宿荒野。

    找一个避风的地方，生一堆火，刘青便从芥子里掏出她的家当。先来个草垫子，让自己在火旁坐下。然后再是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焖点米饭，烤半只山鸡，再打个青菜汤——昨天从家里带来的青菜，似乎露水都还在上面，这芥子的保鲜功能不是一般的强。刘青想，吃完了，路上遇见有人卖，还可以买点放到芥子里。

    正忙乎着，小懒却从芥子里蹦了出来。

    这小懒也是个怪异的性子，只要刘青呆在人来人往、人声嘈杂的地方，它是决计不出来的，怎么威胁都没有用。只有她独自一人时，它才会出来溜达溜达。这小家伙除了性格怪异，生活习惯也怪异。呆在芥子里，十天半月不出来，它也没有说有解决大小便的需要。除非哪天刘青给它喝很多茶水，它才找个没人的时候从芥子里蹦出来，解决一下问题。

    这会儿刘青露宿荒野，小懒仿佛担心她孤独害怕似的，蹦出来后，一直乖乖地呆在刘青的肩膀上，看她忙乎着晚饭。刘青摸摸小懒墨绿光亮的小脑袋，心里很是感动。

    临离家前刘青在芥子里放了五个装满水的木桶，所以水是很充裕的。她做好自己的饭，为了慰劳小懒，还给它泡了一杯茶。又从芥子里拎了一张桌子和一个草垫出来，一人一兽在火堆的光照下，相对而坐，刘青吃饭，小懒喝茶。在这秋风萧瑟的旷野里，因为有了小懒的陪伴，刘青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温馨浪漫的味道。

    吃饱收拾完毕后，刘青还拿出了一个木盆，注上热水，净面洗脚，很是享受。其实想要洗澡都不会有问题，因为芥子里空间比较大，刘青又是准备充分，木澡盆也是有滴；水更是不用愁，一路遇水补及就行。但四野虽然无人，但她还是觉得不保险；再加上天气渐冷，也就洗个脚凑合了。

    如果这话给旅途的人听到，非得气死不可——这还叫凑合？看看，也就差房子没带出来了。

    烫完脚，把东西都洗净收进芥子，刘青便把火堆挪了个地方，将原来烧火的地方打扫干净，铺上两床狼皮褥子，又拿出一床棉被来，她便和衣而卧，下面暖烘烘的，甚是舒服。小懒也没回芥子去，倦缩在刘青身旁，一人一兽以天作被，以地作床，安然入睡。

    本来，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一个人在荒郊野外，不论是不是武功高强，都会有些害怕。尤其是在这地广人稀的古代，野兽比较多，光是晚上那奇奇怪怪的各种叫声，都会让你心里发毛。但刘青这几年经常一个人进入深山，在大山里常常一呆就是一天；而且每天早上一个人到山上白雾丛里练功，她习惯了与大自然相融，倒也不觉得如何害怕。

    一路行去，遇上有客栈时，刘青还是会住店的，偶尔离群索居可以，长时间脱离社会是要不得滴。她不正是来感受古代各地的民俗风情的吗？再说，她一个大姑娘家，总得找地方洗澡吧？

    但小客栈不但鱼龙混杂，而且卫生方面也让人不敢恭维。所以不是高级的客栈，刘青还是宁愿跟小懒呆在荒郊野外里。

    这样一路悠哉游哉，路过了永州、衡阳，离家二十二天时，刘青到了长沙。“才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刘青在长沙呆了一天，便直奔北而去，目的是洞庭湖。

    “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上一世读书时刘青便对老范的《岳阳楼记》欣佩不已，如今到了这里，第一时间内便直奔岳阳楼。

    远远便看见了岳阳楼，此时的岳阳楼为四柱三层，为纯木结构；飞檐、盔顶；楼里面四根柱子高耸立，楼顶檐牙互啄，金碧辉煌。远远望去，恰似一只凌空欲飞的鲲鹏，映在苍穹之下，浩水之畔，格外震憾人心。洪武二十五年，即刘青来到明朝的四年前，岳州卫指挥使音亮，扩建了岳阳楼府城，这两翼的扩建，使岳阳楼更为大气。

    上得楼来，刘青临窗而眺，但见湘江滔滔北去，长江滚滚东逝，水鸟翱翔，百舸争流，水天一色，景色甚是雄伟壮观。刘青脑子里除了那句“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别无他辞。要说心情，“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说的就是刘青这号。

    追今思古，缅怀“未来”。刘青站立良久，觉得肚子咕咕直叫，不禁哑然失笑：“看来，俺是雅不起来了，就俗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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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100419181839138昨天给泠水投的年度票！不管怎么词穷，该感谢还是要感谢！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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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君山银针

﻿不好意思，今天我的学生考证，考完又陪市茶艺中心的考官吃了个便饭，回来晚了，到现在才发文，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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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得楼来，刘青问了问路，到了卖小吃的街上。此时是中午时分，正是吃饭的时候，小吃街上人来人往，听口音，五湖四海的都有，岳阳楼果真是个旅游胜地。

    刘青先去吃了一客虾饼，虾饼是用洞庭湖一带出产的鲜虾拌以面粉糊炸制成的，味鲜香嫩，焦脆可口。再来客竹筒鱼，‘竹筒鱼‘也是巴陵小吃的一绝，即把鲴鱼盛在楠竹筒里蒸制，使鲜嫩的鱼肉带着翠竹的清香，浓醇甘美，使人回味无穷。刘青吃得大呼过瘾。

    肚子填饱了，刘青瞥见路旁的茶馆，摸摸玉佩，一咬牙，走了进去。

    其实刘青这一路来，倒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风餐露宿，吃喝都不花钱；还有三分之一，住在大城小镇的好客栈里，这个花费比较大。但总体来说，刘青一路行来，也只用了三两多银子。现在要上茶馆喝个茶，倒不至于囊中羞涩。

    再说了，刘青芥子里还存有几枚紫芝、多枚赤芝、大量的田七和天麻等名贵中草药，把它们卖了也值不少钱。

    可前路未知啊！这样纯粹地坐吃山空，刘青自嘲地想：明年就得讨饭回家了，得想点办法开源才行。

    不过，目前还是先花着吧，喝茶喝茶。到了这地界，不但要喝茶，还要喝好茶。

    见刘青一付短褐打扮，门口的小二面上僵了一下，但不愧是旅游胜地的人，见多识广，训练有素，仍随即满脸堆笑道：“客官有请。”

    刘青低头看了一眼衣服，无奈地笑了笑，自顾自进了门，自觉地找了个角落里的小桌坐下。倒不是她自卑，身为现代穿越人士的刘青同志，离那种自轻自贱的想法远着呢。选这角落，不是古代小说里主人公们历来听壁角、看热闹的好去处么，舍它其谁？

    “客官想喝点什么？”小二颇为尽职尽责。

    “君山银针多少钱一壶？”

    “二钱银子。”

    真够贵的，刘青想。还是道：“来一壶。”

    “好嘞，您稍等。”小二眼睛一亮。

    刘青趁空打量这古代茶馆。茶馆的装潢甚为雅致，左边墙悬挂着两幅字画，墙下两边放着大大的青花瓷盆，种着碧绿的植物，一高一低错落有致；右边则是个雕花博古架，放着各色盆景、奇石及精美的茶盒等物；靠里是六开的大窗，透窗看去，浩渺的洞庭湖一望无际。

    临桌坐着两位青年男子，都二十岁左右年纪，头上扎着头巾，身穿直裰，这是明朝书生的标准打扮。两人看似也刚坐下，正等小二上茶。

    再过去一桌，是一个白面长须的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青布直身的宽大长衣，头上戴四方平定巾，正品一杯香茗。身后站着两位仆人。

    刘青倒对两位仆人的帽子产生了兴趣：那小帽由六瓣布片缝合而成，看起来很像剖成半边的西瓜。“这不是清朝时流行的瓜皮小帽嘛，要是后面再留根长辫子，就更像了。”刘青恍然——原来这便是瓜皮小帽的前身。

    正看着，忽闻一声高呼：“来杯君山银针。”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走了进来，坐在了刘青右边的桌旁，铜铃大眼，满脸的络腮胡子，如果剃了头，穿上袈裟，便是活脱脱一个“鲁智深”。

    “客官请稍等。”小二亦高呼，情绪甚是愉悦。出门二十日，刘青也算长了些见识，知道这时候的道士地位高，而且还挺有钱。有钱的爷光临，小二当然要愉悦了。

    这时一个小二把邻座书生的茶送了上来。刘青对泡茶有着职业病般的关注，抬眼望去，只见小二手脚麻利地先把烧得正旺的的小红泥炉摆上，再把盛满沸水的汤瓶坐到火上，待水沸腾，便把茶叶倒入沏茶用的茗壶中，冲入沸水，盖上盖子，笑着点头道：“二位慢用。”

    靠近刘青的那个穿宝蓝直裰的书生，掀开盖子看了看，见银针茶在热腾腾壶中翻腾完毕，提起茶壶给另一个书生斟上一杯，笑道：“又安兄，你可知道这君山银针的传说？”一口湖南口音。

    “哦？愚弟倒是不知，还望林森兄告之。”那又安倒听不出是哪里口音。

    “传说，后唐的明宗皇帝，第一回上朝的时候，侍臣为他捧杯沏茶。沸水向杯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慢慢地出现了一只白鹤。这只白鹤对明宗点了三下头，便朝蓝天翩翩飞去了。再往杯子里看，杯中的茶叶都齐崭崭地悬空竖了起来，就像一群破土而出的春笋。过了一会，又慢慢下沉，就像是雪花坠落一般。明宗感到很奇怪，就问侍臣是什么原因。侍臣回答说：‘这是君山的白鹤泉水，泡黄翎毛缘故。’明宗皇帝心里十分高兴，立即下旨把君山银针定为‘贡茶’。”

    “这‘白鹤泉’和‘黄翎毛’又是什么？”又安奇道。

    “这位檀越问的好。”那道士在旁听了，插嘴笑道：“这两样东西都跟我道派有关。如不嫌弃，贫道倒可以给你说一说。”

    又安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拱拱手道：“请说。”

    “据传，初唐时，有一位名叫白鹤真人的云游道士从海外仙山归来，随身带了八株神仙赐予的茶苗，将它种在君山岛上。后来，他修起了巍峨壮观的白鹤寺，又挖了一口白鹤井。白鹤真人取白鹤井水冲泡仙茶，只见杯中一股白气袅袅上升，水气中一只白鹤冲天而去，此茶由此得名‘白鹤茶’。又因为此茶颜色金黄，形似黄雀的翎毛，所以别名‘黄翎毛’。”

    “原来如此。”又安恍然，又一拱手，“多谢真人赐教。”

    “呵呵，贫道多嘴了。你身边这位檀越必也知道的，贫道倒是班门弄斧了。”

    这时刘青的茶也来了，小二正准备帮她沏茶，刘青摆摆手道：“你把水烧上就行，其他我自己来。”

    茶馆本也不大，其他人听刘青这么一说，都往她这儿瞧。

    刘青也不在意。她前生就专教人泡茶的，最是受不得好茶被不会泡茶之人糟践。要知道，“三分茶，七分泡”，说的就——会泡茶的人，孬茶也能泡出好滋味来；而要是不会泡，便是好茶也出不了好味道。

    刚才她看那小二泡这君山银针，便如鲠在喉。只是因为低调原则，这才强压着不作声。现在她花了二钱银子，却喝不到好茶，那她非得找块豆腐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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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一心一意来泡茶

﻿刘青先叫小二又拿了一个茗壶过来，待水烧开后，让小二将火炉撤掉，自己将汤瓶里的沸水注入一个茗壶里，并不盖上盖子，以便将水晾凉。

    趁着晾汤的功夫，刘青拿起茶盒里的茶，细细的观赏。只见此茶茁壮挺直，白毫如羽，芽身金黄灼烁，果然是好茶，不枉她花了二钱银子。

    赏干茶后，刘青提起汤瓶里的热水，把另一个茗壶温了一遍，再把水控干拭净；然后把适量的君山银针放入茗壶，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掀开盖时，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她看水晾得差不多了，便高高地快速旋转注水到茗壶里，再盖上壶盖。

    看着细白的茗壶，刘青心里极为惋惜。如果有玻璃杯，此时欣赏茶舞最是时候，可现在被条件所限，不能看到银针茶簇立的绽放与沉浮。没奈何，她趁此空闲把茶杯也温了一遍。

    一会儿她掀开盖子，只见芽尖都冲向了水面，悬空竖立着，形如群笋出土，又像银刀直立。待它们都徐徐下沉，刘青才把茶汤斟到茶杯里，茶汤浅黄，幽香扑鼻，细细品啜一口，味道极为甜爽。

    那位道士性格甚是外向，见了刘青的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煞是好看，便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小哥儿，你这样沏泡君山银针，可有讲究？”

    其他人也早被刘青的动作所吸引，见道士出面问了，都点点头，竖耳细听。

    “……”刘青从专注中被惊醒过来，看到茶馆里的人都注视着自己，不禁大窘。泡茶人的心态，便是好茶在握，所有的杂念便会摒弃云外，一心一意来泡茶。这是她一向教导学生的，自己更是一向这么做的。今天看到这好茶，她早已忘却了身外的喧嚣，只将自己对茶的敬重，一一表现出来。这样的做法使得她前世无论参加多大多重要的比赛，都能心态平和、镇定自若，让她取得了不少好成绩。但这会儿，却让她聚光在了这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与其让人好奇，不如为人解惑。刘青也不愿藏着掩着，便开口侃侃道：“君山银针是一种观赏性很强的茶，大家刚才那样泡法，其实也很有道理，更能促使君山银针的上下浮动，增加它的观赏性。但因为受这白瓷所限，我们不能更好的欣赏茶舞，小子便舍眼福而取味道了。”

    她轻轻啜一口茶，继续道：“这银针茶采摘的时候极为讲究，要在茶树刚冒出一个芽头时采。一斤银针茶，大约需要十万五千个茶芽，可见原料极为柔嫩。这样娇嫩的茶，冲泡时如果使用沸水，便会将茶烫伤烫熟，使茶汤的鲜爽度大为降低。所以小子刚才用的是温热之水来沏泡，盖上盖子焖上一焖，其实也一样能达到让茶上下浮动的效果，同时又不影响茶汤的滋味。”

    “刚才看小哥的手法，似乎还有讲究处，不知能否请小哥赐教赐教？”一直没露面的茶馆掌柜从后面出来，笑容真诚地对刘青作了个揖。

    刘青也拱拱手笑道：“赐教不敢，同是爱茶人，小子的一点心得，与大家共享而已。大家刚才看我用沸水洗壶和杯，那是提升壶和杯的温度，不致冲入热水时冷热悬殊，影响茶汤的味道；冲泡时高高提壶向同一方向旋转注入热水，是使茶叶与水能充分接触，激发茶叶的滋味，并使茶叶能整齐竖立。”

    在座的人都是爱茶之人，于茶之一道颇为懂上一些，否则也不会花上二钱银子来喝这君山银针了。所以听毕刘青的话，大家都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良久，道人先“哈哈”笑起来：“说得好，此法甚妙。”

    掌柜这才似醒过来一般，深深一揖，欢喜道：“谢谢这位公子不吝赐教。”又从怀里摸出一锭足有二两的银子，道：“公子赐教良多，不敢收公子茶钱。”

    而那位叫又安的书生，则拿来自己的茶杯：“这位兄台，陆某冒昧，不知能否尝尝兄台沏泡的茶？”

    刘青笑道：“请。”亲手为他斟了一杯。

    这明初因散茶的兴起，茗壶成为泡茶的主泡器，不过此时的茗壶较大，一壶茶倒适合四五个人同饮。所以刘青一个人便是牛饮也喝不完这壶茶，且与爱茶人共赏更比喝上好茶要来得开心，她便把自己那壶茶一杯杯倒给其他人品赏。

    掌柜团团作揖道：“今日同听这位公子高论，便是有缘。阿根，用公子刚才说的方法沏一壶银针茶，请各位同赏。”

    于是在座的人都得到了一杯赠送的茶。大家细细比较两种方法沏泡出来的茶汤味道，对刘青的泡茶法大加赞赏。

    刘青此时倒有些赧然，把掌柜放在桌上的银子推去：“只是一点心得，能得掌柜赞同，是小子的荣幸，这茶钱还请掌柜收回。”又拱手道，“各位，‘为爱清香同入座；欣与知己细谈心’，今日能与诸位同赏此茶之妙，小子甚是高兴。小子还有事要办，就此告辞，后会有期。”遂转身离开茶馆，直奔洞庭湖码头而去。

    走到码头，看到一艘船正向岸边行来。刘青大喜，等船到岸，讲了价钱，跳上去后正要喊开船，忽听远处有人大呼：“兄台，请等一等。”

    却见刚才茶馆里的那两位书生，一边喊着，一边朝这边跑来。因上面看着近，却要绕道才能下得来。待跑到岸边，那穿宝蓝直裰的书生，因身材稍胖，此刻早已气喘吁吁。另一位穿青色直裰的瘦高个书生好些，喘息片刻问道：“这位兄台，可是要去君山？”

    “正是。”

    “可否能与兄台一同前往？船资三人摊付，也经济些。”

    刘青笑道：“请上船吧。”

    两人上得船来，那位穿宝蓝直裰的书生拱手笑道：“在下陆宝成，字又安。这位是我的同窗李植李林森，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刘青笑道：“我叫刘青。”

    李植问道：“此去君山要一个时辰，不知刘兄今日可要返回。如是，不如再共乘一条船。”

    刘青说：“今日风平浪静，我已与船家说好，在岛上吃晚饭，待戌时明月升起，即起程回航。”

    李植点点头：“那便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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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水在此拱手作揖，感谢星月櫻雪今天给泠水的又一次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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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夜游洞庭

﻿有了伴，一个时辰倒也很快过去，君山已在望了。远远看去，君山确如刘禹锡所诗，“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君山位于岳阳西南十二公里处，与岳阳楼遥遥相望，是洞庭湖上一座孤岛，由七十二座大小山峰组成。原名洞府山，取意神仙“洞府之庭”。后因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葬于此，此二妃在屈原的《九歌》中被称为湘君和湘夫人，故后人将此山改名为君山。

    上得岛来，只见君山岛上山色如黛，正值深秋，蓼屿水边生满芦荻与野菊花，菊花朵朵，白、红、紫相杂，耀眼生辉，湖风吹来，清香阵阵，令人陶醉。树丛草坡，掩映着许多竹篱茅舍。

    君山茶园遍布，茶树芽叶肥壮。原来，这岛上土壤肥沃，多为砂质土壤，常年气候温暖，春夏季湖水蒸发，云雾弥漫，雨量充沛，相对湿度较大，三月至九月间的湿度极高，气候非常湿润。为此，岛上树木丛生，自然环境极为适宜茶树生长。

    怪不得，这茶竟这般香，刘青叹道。有光，却不暴晒；有风，却不劲吹；有云蒸霞蔚，有雨露甘泉，得天独厚，茶的馥郁被滋养出来，色泽清凉浅淡，及入口，才知道什么唤作醇香四溢。

    待略略看过柳毅井、湘妃竹、金龟、铸鼎台、秦皇印、酒香亭、飞来钟等景物，刘青便与陆李二人到了一户人家吃饭，岛上食物，自是以鱼类为主，味道甚为鲜美。

    回程时，还着来时那叶小舟，徐行于湖水之上。

    虽已是九月中旬，仍有圆月初上，夜雾空朦。此远远望去，云如水，水如天，天容水色，不能分辨。波浪荡漾，小舟起伏，让人仿佛凌驾于仙景瑶池之上，真正是：“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上湖中别有天。”

    船上连船夫一共四人，大家俱不作声。

    刘青伫立船头，看明月渐渐升空，只照得这水天一片寂静。一时间，穿越前后的两世人生如潮水般，绵绵不绝的涌了上来。她心头一片迷茫，不知身在何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她是今人乎？古人乎？这岛、这水、这月，这天地万物，都应运而生，自有其由。而她刘青，穿越千年，所来何为？欲予何往？又应以何而生？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刘青不禁低吟出声。

    明月渐高，凌空而照。这明亮的月光荡涤了原来迷朦的世间万物，水天一片变得清明澄彻。仿佛天地洪荒，只余了这一叶孤舟随处飘荡，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所有的红尘纷扰，世事纠葛，都与己无关，只与这月水同辉，只与这天地共存。

    夜风拂来，刘青衣袂列列，似要御风而去，羽化登仙。

    “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李植看着这景色，对陆宝成叹道：“在岳麓书院同窗数年，又安兄你总说我郁郁寡欢，心中之事我却不愿说。其实我是庶子，母亲身份低贱，却不通人情世故，每每生事，颇受家人冷眼。我虽有鸿浩之志，总不得家人重视；虽拼尽全力得了到岳麓书院读书的机会，却又两次科举不第。为此心灰意冷，只觉人人冷眼，常常心怀怨恨。今看这江月苍茫，水天澄明，便觉人如蜉蝣，如沧海一粟，渺小如斯，突悟在这永恒广阔的天地之间，什么名利计较，什么恩怨纷扰，是如此可笑！心中不忿，是如此无聊！”

    “是啊！与其计较太多，受其束缚，不如放开心胸，洒脱于江湖之际，傲立于天地之间，率率真真、坦坦荡荡、踏踏实实地生活。”陆宝成回道。

    听闻这番对答，刘青微笑，不禁拍舷而啸：

    洞庭青草，近中秋，

    更无一点风色。

    玉鉴琼田三万顷，

    著我扁舟一叶。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

    表里俱澄澈。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

    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短发萧骚襟袖冷，

    稳泛沧溟空阔。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

    万象为宾客。

    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歌罢，心境明澈，只觉四周万簌俱静，月色空明。

    忽见远处渔火闪烁，如从天边而来。像回应刘青似的，有渔歌隐隐传来：

    ……

    月色当光照你我，

    世间心识：

    真快活；

    定定——

    天清清。

    路阔阔。

    ……

    遥遥望见湖畔的万家灯火，陆宝成问刘青：“刘兄，我见你出口成章，谈吐不俗，见识不凡，心中颇为仰慕。不知刘兄意欲何往？”

    刘青行程早定，见问，也不隐瞒，道：“想去景德镇。”

    陆宝成喜道：“我便是南昌人，我有一伯父现居景德镇，此去可一路同行。不知刘兄去景德镇有何贵干？”

    刘青笑笑道：“我想去看看那里的瓷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茶具。”

    陆宝成拍手笑道：“我伯父便是做瓷器生意的，你想要何茶具，我带你去。”

    李植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见他们说得热闹，黯然道：“我真羡慕你们，可以到处游历，增长见识。我家虽有钱，却也由不得我用。刚才才自我开解说要潇洒于江湖，傲立于天地。唉，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如今便被金钱所缚，以至寸步难行。以后要困在家里漫漫度日，想想心中就郁郁无欢。”

    刘青诧异道：“二位仁兄不是在岳麓书院读书吗？”

    陆宝成叹道：“唉，别提了，秋闱刚过，我们都名落孙山。林森兄家里见他两次落第，便说不再拿钱供他读书。我虽愚钝，却自幼喜欢读书，殷求家里送我来书院读了几年，如今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材料，还不如回家接管生意，减轻老父的负担。”

    刘青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问李植道：“李兄可有兴趣做生意？”

    李植苦笑：“有兴趣又如何？我家太太不让我沾手家中营生，怕家产被我吞没。以后的日子，也只能混吃等死。”

    “为何一定要依靠家里呢？这生意就不可以自己做吗？”刘青又问。

    “我自小埋头读书，从没做过生意，也不知从何开始，不过这也不是大事，不会我可以学。可最让我为难的，便是我手中无钱，没本钱怎么做生意？”

    刘青问道：“李兄可是岳阳本地人？家中在本地也有些权势吧？”

    李植点头道：“在下岳阳人士，我家便住在离岳阳楼不远。家父在衙门做个小吏，人脉倒是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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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同开茶馆

﻿刘青点点头，又转头去问陆宝成：“陆兄也像刘兄一样自幼没接触过生意吗？如果刘兄想做生意，令尊是否能在资金上支持你？”

    陆宝成看看她，笑道：“我们生在商人之家，耳濡目染的都是生意经，也常跟父亲出去谈生意，哪能像林森兄一样，一片净土？如果我要做什么，一二千两的数目家父应该还是支持的。”又问，“怎么，刘兄也对生意感兴趣？”

    “嗯。我倒有个想法。”刘青点头道，“我们三人可以合伙开家茶馆。”

    “可是，我没本钱，也没本事。”李植长叹一声，转头看着岸上的繁华灯火，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来。

    “刘兄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陆宝成听了先前刘青在茶馆里的一番谈论，倒是对刘青比较好奇。要知道，茶这东西，尤其是好茶，一般人家哪里喝得起？刘青却深谙此道，可见这茶她是常喝的，而且还有闲心研究泡法；再有，她虽身着短褐，但言行谈吐的清雅，举手抬足之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却非一般人能具有的。这两点，说明此人身份非富即贵。而富贵之人却乔装打扮一人独行，便颇为令人思量了。

    “是这样，我看岳阳经济发达，又是长江的航运枢纽，又有岳阳楼、君山这些名胜古迹，平时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如果在岳阳楼旁边这些地方，开一家茶馆，我想是非常理想的。”

    陆宝成点点头道：“刘兄说得是有道理，可你也看到了，附近这地界，满街都是茶馆。”

    “做生意，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只要你做得比别人新，比别人巧，比别人好，就一定能赚钱。”

    “那，如何比别人新、比别人巧、比别人好呢？”陆宝成两眼亮亮地望着刘青。

    “不瞒陆兄，这次我去景德镇便是想找人做一些新式茶具，这些茶具是要用到我开的茶馆里的。”这是刘青在离家前就做好的规划，“既然有缘遇到二位仁兄，倒使我的计划提前了。如果二位有意向，我们便在岳阳开一家茶馆，陆兄出资，我出创意和技术，茶具也由我出，李兄管理。二位意下如何？”

    陆宝成想都没想，便笑道：“没问题，我同意。”

    李植笑笑摇头道：“还是你们弄吧，我不行的。”

    “莫非李兄嫌作商贾身份低下？”刘青看着李植问。

    李植苦笑道：“怎么会？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个机会做些事、养活自己，哪里还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只是我没有做过生意，实在不敢担此重任。稍有不慎，二位仁兄亏的可不是一两二两银子。”

    陆宝成拍拍他肩膀，道：“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做过生意的，没有经验可以学。有经验的人倒是好找，可林森兄还能给我们找一个比你更能让我们信任的人吗？”

    刘青也笑道：“学习做生意，就是要多看、多听、多想，看和听别人怎么做的，学习别人的经验和长处，然后再想想自己哪些方面可以比他做得更好，我相信李兄只要用心，就一定能做好。”

    “是啊是啊，林森兄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陆宝成附和道。

    李植犹豫了一会儿，看看刘青和陆宝成，道：“要不，我跟着你们学一阵？”

    “我还得回家一趟。”陆宝成转头看着刘青，“我们跟刘兄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听谈吐，刘兄对生意应该甚是精通。让你来给他传授生意经，我想是最适合不过的啦。”

    刘青点头道：“没问题。”

    她虽然前世没有做过生意，但看朋友开过茶馆，再加上在经济迅猛发展的二十一世纪呆过，耳濡目染的多少知道一些生意手段，这些手段运用到古代来，应该还是有一些优势的吧？

    眼前的这两位书生，相貌和穿着虽然普通，但眼光清澈纯正；而刚才的那一番感慨，也表明李植是一个想有一番作为而又境况无奈之人；陆宝成对朋友的关心和对生意的敏锐，更是一个难得的人。她要是跟这样的人合伙做生意，应该是福而非祸。退一万步说，反正这趟生意就算做不好，她也损失不了什么——她现在做的可是无本的买卖。

    那么既然要做这么一件事，她便得把头脑里的一些东西传授给李植，让这个茶馆走入正轨，她才能放心去做别的事。

    想到这儿，刘青转头对陆宝成笑道：“那具体问题，我们明日再详谈？”

    “好。不过有一事不明，还请刘兄赐教，否则在下今晚怕是要睡不着。”陆宝成的圆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刘青道：“何事？请说。”

    “我想请问刘兄，何为创意？”

    刘青哑然失笑。一下不注意，倒把现代词汇用在这儿了。当下解释道：“创意，就是有创造性的想法和构思——以前别人没有的，新的想法和构思。”

    “哦。”陆宝成点点头，若有所思，拱手道：“受教了。”

    一会儿船靠了岸，陆宝成坚持船资由他一人来付，刘青倒也无可无不可；但李植却坚决不同意，坚持三人平摊。陆宝成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当下上了岸，李植力邀刘青与他和陆宝成同行，一同回他家去住。刘青哪里肯去，坚辞之后，自己找了家客栈住下不提。

    第二天，刘青到昨晚约好的地方时，李植二人已经在等她了。三人找了家小店，要了些清粥小菜并面食。刘青觉得那岳阳特有的兰花萝卜和三塘甜酸荞头甚为可口，倒多吃了半碗白粥。付账时，还是按照李植的提议实行了AA制。

    餐罢，找了家二层茶馆，要了个包间，三人一边品茶一边说话。

    闲聊了两句过后，刘青拿出昨晚画的图纸，递给陆宝成。

    其实这茶馆的装璜图倒也没多少新的设计，刘青并不想把茶馆装修得花里胡哨的，而是力求古朴高雅。茶馆为两层楼，楼上也像这家茶馆一样隔成一个个包间，但隔的用料和方法颇为讲究。楼下的设计有些与众不同，在内墙的一侧，留了个半圆的小高台，天花板上，也相应地装了一个木质的半圆。

    “这个是……”陆宝成拿着画纸，看了半天没看出这是个什么“创意”。

    “一楼这是个表演台，我准备用来进行茶艺表演和说书。”刘青解释道，“上面这是用来拉薄纱的。”

    “茶艺表演？说书？”陆宝成和李植快要变成丈二和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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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喝茶的妙处

﻿元朝时曲艺和评话虽然已兴起，但主要还要在戏班子里演，到茶馆里表演的在明初时候都还甚少。而且，刘青要说的，还不是一般的书。而茶艺表演，在这时代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对，”刘青道，“我们茶馆的客人主要针对两种，一种是游人和文人雅士，这类客人安排在一楼。茶馆开张后，我们可选一个适合的时间，先请一位先生来给客人说书，要说那种长篇评话，每天说一节，让人欲罢不能，每天必来，每场必来。书说完毕后，让一至三位清丽有气质的女子，以优雅柔美的动作，来表演泡茶技艺，伴之以高雅的音乐，让茶客得到美的享受。那薄纱便在这表演时拉上，以制造‘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这种茶艺表演也可以由客人出钱点演。还有一种客人则是像我们今天这样要找个地方专谈事情的，可安排在二楼。二楼这包间我设计了一下，主要是为了隔音，使客人的谈话保密性更强。”

    “这主意好！”陆宝成点头道，看向刘青的目光甚是晶亮。

    “还有，我们茶馆还可兼卖水果和糕点，可以制两个小推车，由两位小二守着，使客人一进门就看到，以引起他购买的欲望。只要客人一招手，小二便可把所有的水果和糕点推到客人面前任君挑选。”

    “太好了。有刘兄的高招，我们的茶馆一定生意兴隆。”原来一片茫然的李植，听到这里，只觉自己的思维渐渐明晰起来，开始对自己有了些信心，不觉兴奋道：“说干就干，我们等一会儿就去看铺面。”

    刘青闻言，笑了一笑，端起茶水，轻啜一口。

    （各位看官，请注意——这喝茶的妙处之一就出来了：与人谈话间，想不说话不表态，或要掩饰什么，此时端起茶杯，品啜甘霖，是你最佳的选择。——广告插播完毕。）

    刘青不是白痴，她自是知道，这做生意，害人之心当然不能有，可这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

    她这“创意”，不可不说，又不可全说。

    要什么都不说，人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银子出来跟你合伙做生意？可要全说了，这合同还没签呢，人家拿着你的“创意”去赚钱，半文钱都不给你，你也只得干瞪眼。当然，如果陆宝成真敢这么做，刘青自不会干瞪眼——咱也不动用武力，咱只需在你旁边也开个茶馆，然后用正宗的二十一世纪茶艺表演，和罗贯中同志刚完成的《三国演义》及刚给他师父施耐庵修改完成的《水浒传》往那儿一说，你的茶馆就讨不到好去，“画虎不成反类犬”，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这不说话，是想看看陆宝成如何表示。合伙做生意，对方的人品，至关重要！

    陆宝成同志不负所望，坚定地经受住了考验，当即乐呵呵地表态道：“林森兄，不要着急，你先去找个中人来，我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或是出卖。”

    “好的。“李植马上站起来，拱拱手道，“二位仁兄稍等片刻，在下这便去请中人。”

    “有劳。”

    从楼上看着李植下楼出门急奔而去，陆宝成收起笑容，站起来，郑重地对刘青深深一揖，道：“多谢刘兄。”

    刘青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虚扶道：“陆兄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

    陆宝成这才直起身，亲手为刘青斟满茶杯，这才缓缓坐下，道：“我四年前到岳麓书院读书，当时很多同窗因为我出身商贾，都看不起我，不愿与我交往。只有林森兄，心地善良，不曾予我白眼，还在生活和学业上对我诸多照顾，后来我们交往日深，彼此志趣相投，情同手兄。林森兄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相交四年，我只知道他在银钱上并不宽裕，其他的情况，他从不提起。要不是昨日游湖林森兄心情激荡之下说出，我还不知他处境如此艰难。想帮他一把，却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万万不会接受。如今刘兄出的好主意，能使林森兄有事可做，有业可依，怎使又安不满心感激？”

    刘青闻言，叹道：“此等情谊，让人感动。刘青能与二位相识并携手创业，何其幸也！”

    陆宝成拱手道：“宝成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宝成出资开这茶馆，本意并不在于赚钱，而是想让林森兄有事可做。所以，在分成上，宝成想少占一成，这一成，让给林森兄。”陆宝成苦笑道，“多了，林森兄必不答应。便是这一成，到时还请刘兄在旁劝说劝说。”

    “陆兄请放心。”刘青是真被陆宝成感动了，心里直呼庆幸——做生意的最佳合伙人，不就在眼前吗？这人重情重义，心思缜密，做事老成；手中还有资金；家里又是做生意的，必有销售渠道。

    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不过，貌似自己还没走破一双布鞋吧？刘青瞄了自己的鞋子一眼，再一次地感谢老天。

    (~￣▽￣)~其实应该感谢泠水，泠水是亲妈(~￣▽￣)~

    说话间，李植带着中人回来了。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向中人询问房子情况。

    适合做茶馆的房子倒有两处，一处是一个园子，离闹市稍远，但胜在宽敞，占地差不多有十亩，里面有房屋十间，最难得的是这园子背靠小山，院里还有个一池塘，环境很是幽雅。这院子的主人因做生意亏了钱，急需现金周转，售价两千两白银。另一处在岳阳楼附近，两层楼，面积不大，原也是做茶馆的，但原主经营不善，想要转租，租金面谈。

    刘青转头问道：“二位怎么看？”

    李植连连摆手：“呵呵，我不懂这些，还请又安兄和刘兄定夺。”

    陆宝成想了想道：“如果要做游人的生意，当然是靠近岳阳楼的这间好，如果想要做当地文人雅士的生意，那还是有山有水最佳。刘兄想两样兼顾，这两处房子，怕是很难。”

    刘青点点头：“在下当初的想法，似有欠妥。游人的生意，是短暂的一次性生意居多。说书的手段，目的是想让客人每日都来，这个对于游人，意义不大；再有，游人中鱼龙混扎，茶馆时的姑娘，到时怕是会招惹麻烦。咱们的茶馆还是针对文人雅士来设计更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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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感谢星月櫻雪和暗叶破月今天给泠水的打赏。

    其次，跟亲们讨论一下发文的时间问题。平时要上课，泠水总在早上八点前发文，现在学生离校了，泠水就可以睡懒觉了。所以早上的文晚一点发，大约八点半左右，亲们觉得如何？不说话？不说话就算同意了。为了弥补大家，晚上的文尽量提前到中午发。如有不同意的，举手表决哈！在评论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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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把茶馆开遍全国

﻿陆宝成点头笑道：“刘兄高见。岳阳楼附近的茶馆已是很多，皆做游人生意，竞争激列，我们不如另辟蹊径，做文人雅士的生意。这山下房屋地方虽偏，但我们既有吸引客人的手段，倒也酒香不怕巷子深。”见李刘两人都点头赞同，他便转头对中人道，“还请老伯带路，我们去看看房子。”

    一行四人往南而去，步行了约四十分钟，到了一个处所。中人叫开了门，说了情况，那家仆人便请他们进去。

    刘青进了门，绕过壁影，只觉眼前一亮：院中迎面是一片池塘，塘中残荷飘零，池塘边上乱石堆砌，芳草萋萋，野菊争相开放，自有一种凄凉之美。沿青石板路行去，一座小山静静地孤立于天空之下，山上下班树木繁茂，高矮树种错落有致，现正值深秋，其中几株枫树，红叶正艳，秋风拂来，便有几片随风而落，如红蝶飞舞；几处房屋分别座落在池塘边和树林里，皆为青砖青瓦白墙，敞轩结构。这园子占地不大，但布局精巧，却也山下有景、景中有楼，古朴典雅。

    “就是它了！”刘青说道，心里甚为叹息——这样好的地方，如果手中有钱，把它买下来居住，那便是神仙生活。可惜……唉！

    他们又进屋里去看了看，那些屋子的格局布置倒也合理，再添些桌椅、稍微粉刷装饰便可营业，并不需要再重新装修。只需在池塘边那间一大厅叫人做一个小高台用来说书表演，布置布置便好。至于高雅格调问题，则不是一时间能布置起来的了，需要花钱、花精力。还是先开了业再说吧。

    陆宝成和李植也甚为满意，卖主听说有人来看房子，早已赶来。双方当下讨价还价，最后以一千八百两成交。刘青算了一算，相当于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这价钱在房价虚高的现代，也就买个一百平米的空中楼阁，算起来这个园子实在买得便宜。不过在这地广人稀的古代，大概也就这样的房价了吧。

    陆宝成交了订金，谢过中人，又派人急驰到长沙分店取钱，完了笑道：“今日大事谈成，当上酒楼，好好庆贺一番，我请客。”说完马上对李植道，“你不要推辞啊，再推辞我跟你翻脸。”

    刘青看到李植张开嘴又闭上，解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说，在下也是个穷人，叨扰陆兄一顿，也算是劫富济贫了。李兄，来日方长，一时的经济账，咱就别跟陆兄算了。等咱们富了，也让他打劫两顿就是了。”

    李植听了，脸色稍霁，勉强挤出笑容道：“那好吧。”看他的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因轮廓分明而显刚劲，宽大的青色直裰穿在他瘦瘦高高的身上，被深秋的江风一吹拂，竟然有一种苍凉的况味。

    这情景，让刘青恍然涌上一种读古史看到下场凄凉的诤臣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有敬佩，又有些不以为然——她总认为，至刚易折；不如若水，虽柔却能摧毁一切，曲线救国才是最明智的。做人柔和而有弹性，才能身处何境都能游刃有余。李植自尊心这般强，容易伤着自己，也让身边关心他的人难受。

    三人挑了家酒楼，上了岳阳有名的巴陵全鱼席，酒过三巡之后，陆宝成道：“林森兄，刘兄，这茶馆你们看这样如何——茶馆既是做文人雅士生意，我们还需购买些好的字画和摆设，加上买茶叶、请人，以及日常开销，应还需投入六百两银子，如果不够再补。买园子的钱属于我的房产投资，不算在成本之内，我所出之资金无非是这六百两和每月园子的租金。而出了这钱，这茶馆我就拜托给二位兄台了，往后只等往回收钱，最是轻松自在，因此，收益的话，我占三成；因刘兄还承担购买茶具及教导手下人众，以后这茶馆能不能赚钱还得看刘兄的高招，为此刘兄占四成收益；林森兄则重担在肩，要日日夜夜守在这里，要招徕生意，要主管日常事务，刘兄的主意也要林森兄予以实施，因此，林森兄占股三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刘青刚想说话，李植已叫起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叫喊间被噎了一下，灌了一通茶水方才好些。

    陆宝成帮他拍背顺气，笑道：“别急啊，这有的是吃的，包你吃好喝好，你急什么！”

    刘青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李植涨红了脸，正言道：“两位的情义，李植铭感五内。植虽不才，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植并无经商经验，现能有机会让我学习，植已感激不尽，实在不能占股分成。”

    刘青觉得这天下君子一下让她遇见了俩，倒衬的她是个小人。正叹息间，看到陆宝成递过来的眼色，这才想起肩上的重任，忙道：“奇怪，李兄，你怎么会觉得你占了便宜？我和陆兄除了前期给你出出主意，到了后面可都准备做甩手掌柜，这茶馆如果做得好，一两年内便可把成本赚回，我和陆兄剩下的可就是全赚。而此后长年累月的日夜辛劳，就只你一个人在付出，你占三成，绝不为多。倒是我占四成甚是有愧，我看这样，陆兄占四成，我和李兄分别占三成。”

    “刘兄说的对极，林森兄不要再推辞。”陆宝成在一旁极力附和。

    李植急了，站起来凛然道：“二位，这样好了，又安兄占四成，刘兄占四成，植占两成。如果二位答应便再谈；如果不答应，那便请二位另请高人，李某愧不敢当。”

    刘青没想到这李植如此硬气，倒甚是佩服。又觉感慨：这哪像生意谈判，全都倒过来了——不争反让，唉！

    相交多年，李植这番作为倒不出陆宝成的意料，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好吧，诚如林森兄所言。”又负气加了一句，“敢不从命。”

    刘青见他俩人的气氛有些僵，忙道：“李兄先坐下，分成的事就如李兄所言便是。陆兄、李兄，你们想不想把我们的茶馆开遍全国各地？”

    “开遍全国各地？”刘青画的好大一张饼，倒把那两人吓着了，都同声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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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全国连锁的蓝图

﻿    刘青点头道：“对，我这次出游各地，便是要做这件事。我有秘方，可以制出没人能制的茶类，也能制出别人没有的多种绿茶，再配以我独有的相应茶具，然后把这些茶和它们的沏泡茶艺在我自己开的茶馆里进行销售和演示。茶既可以自销，同时茶馆也因特有的茶而超然于别的茶馆之上。”

    刘青喝了口茶，继续道：“而我准备在全国各地所开的茶馆，都采取一样的格调，一样的布局，一样的经营模式。同时在销售方式上，我打算采用会员制。”

    “何谓会员制？”李植极为认真地看着刘青。

    “试问二位仁兄，喝茶较为讲究的，是何许人也？常常喜到茶馆的，又是何等样人？”刘青的教业荒芜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这样一心向学的学生，心里极为高兴。

    陆宝成刚想回答，看了李植一眼，又把嘴闭上。

    李植想了想，道：“要说喝茶最为讲究的，便是既有钱又有闲的文人雅士们。他们既家有恒产，自身又不事生产，吟诗作画之余，聚众喝茶饮酒，就是他们最喜欢的事了。茶馆便成了他们常去的场所。”

    “说得对极。”刘青拍手喜道。她开始还担心这李植被四书五经熏染多年，眼界狭窄，思想僵化。却不想他还极有头脑，态度认真而又善于思考。跟这样的人合伙做生意，想不发财都难哪！

    陆宝成听了，也眉开眼笑，一付有荣与焉的样子。

    “我再问你，茶馆开门做生意，那些有钱没品却又想附庸风雅之辈来喝茶，你给进是不给进？”

    李植脸露不屑之色，傲然道：“当然不给。”

    陆宝成摇摇头，叹口气道：“林森兄，这样做人是没错，可这样做生意可不行。和气生财方是正道啊！”

    刘青看陆宝成这样说了，李植一脸的不赞同，便笑道：“李兄如何能看得到一个人有品没品？从衣着么？比如像我这般，昨日小二不让我进门，我便识不得二位仁兄了。但我是决不承认我是没品的。”

    说到这里，三人都笑了起来。陆宝成道：“刘兄要是没品，这天下有品之人怕也不多了。”

    “呃。”刘青摸摸鼻子，“陆兄这顶高帽在下受之有愧啊。”

    笑了一会儿，刘青对李植正言道：“以人品问题为理由，将人拒之门外，极为辱人，那是招祸之举，最为不智。会员制便是迂回之道。咱们只需把会员卡送给岳阳城里的些名人雅士，并告诉他，日后来此饮茶全是免费，再给他们在贴子上详细说明咱们茶馆的特色，他们必会来此看看。这时咱们再使出浑身解数，让他们觉得咱们这个茶馆是岳阳城最为高雅有趣的场所，那么想不让他们成为常客都难。”

    “这个方法妙倒是极妙。”陆宝成圆圆的脸上露出又好笑又诧异的神情来，“可是，刘兄让他们免费了，那咱们赚什么钱？”

    “岳阳这种有声誉有名望的人，也不过十个吧？这十人，便是咱们的活招牌，有了他们，就不怕其他人不跟着来。而这些‘其他人’，才是咱们赚钱的对象。要知道，能成为咱们的会员，可是品味高雅的象征，是可以亲近名人雅士的机会，便是咱们的费用比外面的茶馆贵出一倍，他们也会趋之若鹜的。”

    “到时人们都会以有这会卡而为荣，争相而来；没有身份又想与名人雅士结交，必得到我们开的茶馆来。这茶馆因此而名声显赫，想不赚钱都不成。”陆宝成听了刘青描绘的美好蓝图，不禁两眼放光，兴奋地抢着说道。

    “陆兄所说正是我所想。”刘青微笑道。“这样的茶馆，我想开遍全大明。但这一切的实现，都要有人能相帮，否则我便是三头六臂，也做不了这些事。”她站起身来，拱手正容道：“这两日，刘青见二位仁兄高义，想与两位共同完成这项事业，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陆宝成和李植被刘青忽悠得也满脸红光，大喜道：“如能跟从刘兄创这一番事业，也不枉我等来这世上一遭。”

    “所以，”刘青看着李植，正言道，“李兄，万不可妄自菲薄，你只要用心学习，把这一间茶馆做好，以后全国各地的茶馆，都由你来管理经营，不知李兄可有信心？”

    “好，请刘兄放心，植一定不负所望。”李植被刘青的大饼弄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这茶馆马上开张，让他一展才华。

    “刘兄，那我呢？”陆宝成也坐不住了，急于请命。

    “陆兄要做的事，便是准备一些银子，跟我去各地买茶山制新茶，这茶园的管理和茶叶的销售，还有茶具的制作与销售，都要拜托陆兄来做。”

    当下三人把酒言欢，气氛甚是热烈。刘青顾忌自己女子的身份，早已打定主意是不沾酒的。此时便慌称有恙在身，不能喝酒，陆李两位也不好强求，只好作罢。

    以茶代酒互敬了两杯后，刘青道：“这茶艺一事，还得相应的茶具，所以这段时间便请李兄在此做些筹备事务。待我和陆兄去景德镇一趟转回，再培训人员，商议开业之事。”

    “到底何为茶艺啊？是我所想的让那些女子表演吗？”陆宝成问道。李植也一脸聚精会神地准备听刘青解释。

    刘青笑笑，道：“这玩意，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待开业那天，再为陆兄解惑如何？”

    陆宝成看样子也是个温和性子，便笑道：“那愚兄就拭目以待。那明日钱到之后我把余款交清，便请刘兄陪我先回南昌一趟，这钱的用途需向家父交待一二，然后再一道去景德镇，刘兄意下如何？”

    “没问题。”刘青自是答应。

    “便请林森兄在这段时间请人把茶馆打扫布置妥当，再把所需的人员准备好，等我和刘兄回来。”刘青转向李植道。又问：“不知李兄在人员安排问题上准备如何做？”

    李植想了一想，犹疑道：“说书的先生我这几日到处走访打听一下，准备请上两个；而其他的则买上六个清秀小厮和四个姑娘。不知这样是否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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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初至南昌

﻿刘青点点头：“暂时买上这么多也行，厨房粗使也得要些人。只有一点，这四个姑娘不用到人市上买，毕竟这是抛头露面之事，所伺者为男人，所以那些家世清白的姑娘到了这里心里必有不甘，也容易发生慢待客人之事。还不如去妓院，赎上四个清倌，容貌毋须倾国倾城，清秀即可，但气质需佳，身段需好，最好能歌擅舞。还要再请两位琴技高超的男琴师。这些人买回来后，你可教他们一些规矩，其他的一切等我回来再进行培训。”

    说完她又道：“至于茶叶，你这两日便抽空去趟君山，找一家茶叶质量好又讲诚信的人家，跟他家签定合约，由他们定期给我们供货。其他茶叶先去茶行购买，如果你对茶的品质没有研究，也可等我回来再买。”

    接下来陆宝成也教了李植一些做生意和管理上的经验。酒饱饭足，三人才结账离去，刘青自回客栈，一夜无话。

    第二天把房屋的余款交割清楚，刘青和陆宝成便启程前往南昌。临行前，陆宝成见刘青牵着的驴，问过刘青后，便让仆人给刘青挑了一匹马。于是陆宝成和刘青，加上陆宝成的仆人和护院有四个，一行一共六人，骑着马向南昌直奔而去。

    一路昼行夜宿，虽不如刘青一个人时自在，但有奴仆帮忙打点一切，行程安排也不紧，倒也舒适。不过这“舒适”二字只是对刘青而言。陆宝成家里有钱，又是独子，父母对他心肝宝贝似的，所以平时来回都是乘马车，走走停停。如今要赶时间，只好骑马疾行，到了第二天中午，陆宝成的腿就被磨得疼痛起来，却又不好意思叫唤，只能忍着。幸好南昌离岳阳并不远，也就二百公里的样子，到得下午，南昌已遥遥在望了。

    刘青看在眼里，也不点破。这人既然选择做商人，以后免不了要四处奔波，这次也算是一场磨练。这眼看南昌到了，天色还尚早，她看了看陆宝成，便提议到路旁的茶寮歇歇脚。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古代交通不便，在城外便有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供人们相送亲友或迎接亲人。而有人的地方就有做生意的，这茶寮便摆在了十里长亭处。

    陆宝成坐定，不好意思地笑道：“刘兄，你也就十五、六岁吧？而且看样子也没吃过什么苦，没想到骑马还挺厉害，在下真是惭愧。”

    什么厉害啊！只不过是这差不多一个月来，她掌握了骑马的节奏而已。再加上她有武功在身，骑这两百里路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想到这里，刘青倒也有些得意，毕竟这大半个月一路她就这么走过来了，也没发生什么事。

    看到陆宝成脸上的愧色，刘青笑道：“我今年十六了。只是长得面嫩，哪里没吃过苦？不过每日里干活，习惯了，所以不觉得辛苦。陆兄是有福之人，在下可羡慕着呢。”

    “每日干活？怎么可能？”陆宝成诧异地抬眼打量刘青，“我看你谈吐不俗，行止有度，必是大家出身的公子。刘兄可是诓我？”

    “啥？大家出身的公子？”刘青哑然失笑，这可是赤果果的恭维啊，心里先受用一下，“我就一出身贫苦人家的山里娃，不敢诓陆兄。在下还要跟陆兄合伙作生意呢，诚信为本，不敢有一丝诓言。”

    陆宝成张嘴正要说话，忽听一阵马蹄声从南昌方向传来，震得地皮都动了，大家都伸长脖子争相去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奔驰而来。刘青眼力好，远远看到一马当先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高大魁梧，肤色白皙，神姿秀朗，两眸乌黑漆亮而深沉，似可望见人的心底；尤其是此人由内而外透出一股贵气，这是久居人上的人才有的气质。

    只见那人一面的愤忿焦躁，纵马急驰过来。在他身后飞跑赶上来一匹马，马上是一干瘦的五旬老者，他正满脸焦急，直呼道：“王爷，王爷，您停一停，听许雍一言。”

    前面那青年面色稍霁，长叹一声，缓下马步，回头道：“长史不必多言，本王如今心意已决，定要上京一问，否则我心难安。”

    “问又如何，不问又当如何？成王败寇，王爷，您认了吧！否则，这南昌，王爷怕也回不了了。”

    那人停下马，伫立良久，终是咬牙道：“长史放心，本王定当小心。”说完，不再理那老者的急呼，飞也似的急驰而去。

    刘青似有所念，问陆宝成：“这位是谁？”

    陆宝成小声道：“这是宁王，刚被新帝分封到南昌。”

    宁王朱权？果然！刘青恍悟。后世学茶的人，没有不知道朱权的。

    史载，朱权，朱元璋第十七子，庶出，靖难之役中被迫胁助朱棣出兵。朱棣许诺，夺南京后，与他分天下而治。然朱棣登基后，绝口不提此事，还将朱权迁至南昌，尽夺其兵权。朱权后沉浸道学，并提倡饮茶从简，“崇新改易”，改革茶具和茶艺，并著有《茶谱》一书。

    此时正是1402年，朱棣刚登基毕。她能在南昌遇上朱权，也不是罕事。历史名人啊！还是位帅哥！刘青想到这里，兴奋了一把。

    不过想想这些与她的生活并无交集，当下她也不甚在意，跟着陆宝成进了城。

    南昌历来是江西的省府，更在南唐时做过国都，其繁花自是岳阳不能比的。刘青看着路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心里很是哈皮。而最让她高兴的是，陆宝成知道了她的身份，却并未对她有丝毫的待慢，还跟原来一样客气有礼。其实在这社会，“士农工商”，士的地位最高，农稍次，商的地位最为低下。所以说起来，刘青的出身倒在陆宝成的出身之上。只不过陆宝成现在是童生，要比她强上一点。

    “刘兄，前面便是敝府了，从这条巷子进去便到。”过街窜巷之后，陆宝成指着前面，笑着道。

    看着陆宝成一脸的高兴，离家差不多有一个月的刘青，开始想家了——穿过繁华的街道，跟着一个刚认识的人，走向一个陌生的家。想想这些，她刚才的高兴就一扫而空，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漂泊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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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陆府

﻿    陆府似乎占地颇广，在高墙之外的巷子里走了大约十分钟，这才到了一间饰有浮雕图案的大门前，早有陆家的仆人快马传递消息，一个看似管家的人带着几个仆人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刘兄，请。”陆宝成在前面笑着引路前行。陆管家见自家少爷对一穿短褐的少年礼遇甚厚，不禁面露诧异之色。

    刘青瞥见，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任哪个社会，都是衣冠取人，更何况是这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呢。当初她在山里，见到的除了周达明和周子冽，其他人全是穿短褐，所以她做男装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制的都是短褐。后来出山行走在路上，还是觉得短褐方便，又很安全，任谁也不会抢劫一个下层劳动人民，一看就是那种没油水的，这一路平安无事估计拜这衣服所赐。只是现在……似乎不太方便。

    进了大门，转过写了个大大“福”字的影壁，穿过回廊，陆府雕梁画栋飞檐的精美建筑便呈现在刘青眼前。刘青恍然——难怪这陆宝成拿着两三千两银子开茶馆连想都不用想，却原来这陆家是个大富人家。来到正厅，陆宝成的父母得到通传，也正急匆匆过来，一见之下，陆宝成的母亲便一把抱住儿子，流着眼泪叫道：“宝儿，你可回来了。”

    陆宝成的父亲长得比较胖，圆圆的脸上也似有泪光闪烁，他看了刘青一眼，偷偷抹了一把泪，咳嗽一声道：“好了，儿子平安回来便好。现在还有客人呢，夫人你还是坐下吧。”

    陆宝成扶他母亲坐下，等两位老人坐定，便“咚”的一声跪下，给父母连叩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

    “爹爹。”门外冲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直扑到陆宝成身上。

    “琛儿。”陆宝成看到这孩子，圆圆的脸上笑得像一朵花，眼里全是宠溺。

    “琛儿给祖父、祖母请安，给爹爹请安。”那琛儿在陆宝成怀里蹭了两下后，听到陆老爷的咳嗽声，忙整衣正容向陆老爷、陆夫人及陆宝成一本正经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到祖母这儿来。”陆夫人满脸慈爱的招手让琛儿过去。

    “这位是……”还是陆老爷混迹商界日久，最早从亲人相见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看着刘青问。

    “这位是孩儿在岳阳认识的一位好友，刘青刘公子。刘公子于茶之一道最为精通，在经商方面也是奇才，孩儿有缘与刘兄相识，准备与他和林森兄一起在岳阳开个茶馆。”

    刘青一听陆宝成这话，忙上前行礼道：“刘青拜见陆老爷、陆夫人。陆兄刚才谬赞，刘青愧不敢当。”

    “刘公子不必多礼。我儿虽然性子随和，却不是肯随便夸人之人，刘公子不必过谦。”陆老爷笑眯眯道，“既然刘公子与犬子是好友，老夫便倚老卖老，刘公子称老夫一声伯父便可。”

    “是，陆伯父、陆伯母。”刘青改口道。她又从包袱里拿出两株灵芝来：“小子身无长物，只有这两株自采于高山上的灵芝，孝敬给伯父伯母，愿伯父伯母永远福寿康宁。”

    灵芝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吉祥、富贵、美好、长寿的象征，有“仙草”、“瑞草”之称，中华传统医学长期以来一直视为滋补强壮、固本扶正的珍贵中草药，民间传说灵芝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功效。所以刘青这两株灵芝，甚是得陆宝成父母的心意，他们示意丫环接下，欢喜地直说：“太贵重了，愧不敢当。”

    寒喧之后，陆父便叫传饭，陆父和陆宝成陪着刘青喝酒。刘青还是以病为借口，推辞不饮。其实古代的酒度数比较低，喝两杯倒也无妨。但刘青是个谨慎之人，知道一旦开了头，别人劝你喝，你便不得不喝，一旦喝多了，那她女子的身份和自身的安全便得不到保障。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为好。

    饭罢，陆宝成又带刘青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院安置，道：“刘兄，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如有所要，尽管告诉奴仆，直管当成自己家一样。”

    刘青应下，见陆宝成还不走，踌躇着似有话要说，便奇道：“陆兄，有话尽管直说。”

    陆宝成犹豫着还是把话说了：“刘兄，不如等会儿我遣仆妇给你做几身深衣如何？”又怕刘青误会，急急解释，“我不是说你穿这身不好，只是出门与人谈生意，总得身份相当才好。”

    刘青自不是矫情的人，当下笑着答应了。陆宝成看刘青并不在意，方松了口气，告辞去了。

    “刘公子可要沐浴更衣？”一个清秀小厮过来问道。

    “呃。”刘青摸摸鼻子，皱着眉想了一下，道，“不用了。”话说，女扮男装行走江湖，还真是不便的说。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人，所以这屋里屋外的奴仆全是老老小小的男人，真够囧的。

    “刘公子，我家少爷叫老奴来给公子量身做几套深衣。”一个婆子在外面叫道。

    “进来吧。”刘青低头打量了自己两眼，自觉并无不妥，这才放心让人进来。

    那婆子提了个大大的包袱进来，许是得了主人的嘱咐，也不多话，恭敬地行了个礼，手脚麻利地给刘青量了尺寸。又打开包袱道：“这是一些布料，公子看看可有喜欢的？如没有，待老奴再让人取来给公子挑选。”

    能有得穿就行了，刘青也不愿做那挑三拣四、让人讨厌的客人。布料都是质量上乘的绸缎，她翻了翻，挑了一块墨绿色、一块深蓝色的布料。行走在外，还是穿些耐脏的颜色才好。

    “衣领做得像我这件衣服一样高；再有，用同色的布做两块束发的头巾吧。”刘青道。

    “是。如公子没再有什么吩咐，老奴告退。”

    待那婆子告辞而去，刘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近身量体，她还真怕那婆子看出些什么来。她的衣服，全是高高的领子，以便挡住脖子，不让人发现她没有喉结；当初为了两个耳洞，她也费了不少心思，后来还是在周子冽的药柜里发现了几种可以涂抹的膏状物。其中一种肉色，抹在耳洞处，不仔细看竟然看不出痕迹；还有一种抹上后可使皮肤显出自然的黝黑来，上次她装扮后去骗刘大春时便用了那种药。不过现在她行走江湖时日较长，没问过周子冽，怕那药大面积长时间用，对皮肤健康有害，洗脸、下雨的时候也不方便，所以只用了那一次，她就再也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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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盖碗

﻿    “给我打盆热水来吧。”刘青对一直伺立在一旁的小厮道。

    “是，公子请稍候。”小厮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水来。刘青对他和一直站在门口的另一个小厮道：“好了，你们去休息吧。”

    “少爷吩咐了，要小的们经心伺候公子。公子没有休息，哪有小的们去休息的道理？”打水的小厮微笑着答道。

    让他们去休息本来就是客气的说法，却不料被驳回了。这下刘青没奈何，只好道：“你们下去吧。我长期一个人生活惯了，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是。”俩小厮这才退出外面。

    刘青也不管他们还是不是守在院子里，径自关了门，从芥子里掏出牙刷和一瓢清水，刷牙洗脸又烫了个脚，这才开门出去，却见那两人还站在外面，便叫他们倒了水，关门上床练功。

    在南昌呆了两日，刘青便与陆宝成启程，前往景德镇。出发前的夜里，量身的婆子送来了做好的两套深衣。第二天陆宝成见到身着深衣的刘青，脸上呆了一呆，眼中竟有惊艳的神色。刘青穿上深衣，头上学周子冽的样子，用同色的头巾束了发。长衣宽袂之下，整个人竟多出了一股飘逸出尘的味道来；她又长得白净，深色的衣服更衬得她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翩翩美少年。

    一行人还是骑马前往景德镇。说起景德镇，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那是有名的瓷都，中国的英文名称“china”的小写就是“瓷器”的意思，甚至“china”的英文发音，就源自于景德镇的历史名称“昌南”，可见景德镇瓷器在世界上的影响和地位。所以，当刘青在1402年11月的深秋跨进这座名声远播的大镇时，内心的激动自不待言。

    那一天，深秋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刘青牵着马，与陆宝成等人走过繁华的大街，再走进幽静的小巷，在透明的阳光中，飞檐翘壁反射着阳光，彩色的雕梁画栋与秋日高远的蓝天白云相互映衬，光与影无尽的变化迷乱了她的眼，刘青竟不知用什么颜色来描绘心中的那份感动——这是一个用辛劳和智慧，创造了美，宏扬了美的地方！还过三年，郑和就会带着这里生产出来的瑰宝，走向大西洋，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什么是“china”！

    刘青停在了一座有着沉重雕花木门的宅院前，跟着陆宝成拜见了他的堂伯父，那是一个跟陆父相像的老人，只脸上留下了更多的岁月沧桑。

    当下见礼、寒喧，陆宝成说明了来意，陆伯父有生意可做，当然欣然同意明日带他们去窑场。

    第二天，大家一起来到了镇外的窑场。等穿过一道石砖砌成的拱门后，刘青惊喜地发现，这地方真是名副其实的“瓷都”，各种瓷器处处可见，青花瓷的花瓶，甜白瓷的杯具，各种日常生活瓷器用品，流光溢彩，令人赞叹。其中有一只青花釉瓶，孤标秀逸的莲荷，釉色与青色底釉隐约互动，幻化出缤纷诡异，神奇美妙的色彩，更显出了不一般的韵致。刘青看了，爱不释手。无奈囊中羞涩，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

    进到一间制瓷的露天场所，几位师傅正在制作陶瓷。他们每个人都在忙碌着。高速转动的石盘里的一块块陶土，随着石盘的转动和制瓷师傅手指的移动，原本丑陋的陶土在他们的手下变成了碗、杯、花瓶。看了制陶，再过去是上釉和绘瓷间，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在干透了的陶瓷上面，熟练地施粉绘彩。在他们灵巧的手中，瓷器慢慢披上外衣，呈现出它的魅惑之美来。

    陆伯父带他们到会客处，上茶后，笑呵呵地看着刘青：“不知刘公子要特制什么样的瓷器？”

    刘青拿出几张图纸，递给陆伯父，笑道：“上面这张的瓷器制作五十套，下面这几张是一套的，制作十套。”

    最上面那张是盖碗及水盂的制作图纸，下面几张则是现代功夫茶艺的茶具：闻香杯、品茗杯、茶海、茶荷、茶托等。

    陆老伯叫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进来，刘青再仔细讲了制作时的一些注意事项以及茶具颜色的要求，老师傅便领命而去。

    这些茶具的形状陆伯父从未见过，但他作瓷器这一行几十年，经历的多了，有些客人的要求常常稀奇古怪的，也很正常为。当下他也不问这瓷器的用途。一行人又回到陆伯父家休息。

    这种碗杯等物的制作非常简单。第二天，订制的茶具成品就送到了陆府刘青的手上。刘青看了甚是满意——这景德镇的瓷器，果真是“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名不虚传。

    五十套盖碗，青花瓷的作了十五套，甜白瓷作了十五套，还有二十套，则在甜白瓷的基础上，只用写意的手法，在杯身和杯盖上，各简单绘制了几笔，梅、兰、竹、菊、荷五种花样各四套，看上去甚是雅致。本来一个茶馆这点茶具是不够的，怎么奈刘青现在并不富裕，实在不敢多做。

    “刘公子，按你的要求，在这上面这么简单地绘了几笔，没想到竟然有这等效果，甚是雅致啊。”陆伯父过来拿起一套荷花图案的盖碗，仔细端详后笑呵呵地道。

    这种客套话刘青自然没有当真，她笑着回赞道：“伯父窑里出产的瓷器，果真是瓷之精品。”

    “刘兄，你这是茶具？”陆宝成却不像陆伯父一样只当它们作瓷器，拿起几种茶具来摆弄半天，一脸疑惑地问刘青。

    刘青则正等着陆宝成这一问呢。接下来岳阳茶馆在开业前这段时间，陆宝成是不回去的了，她得让陆宝成对她的茶艺有信心，毕竟陆续的投入还得陆宝成拿钱出来。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笔生意要跟陆伯父谈，谈成了这几十套茶具的现钱不但现在可以不给，后面的财源还会滚滚而来。而这谈生意嘛，当然得讲究策略——自己上竿子去求人，还不如让人来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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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泠水是新人，这篇文也才发了一个多月，泠水是拍马都赶不上那些大神。所以在年度票评比表里泠水连个泡都冒不了。而亲们投票时花的钱，全都奉献给了起点。

    所以，如果哪位亲觉得泠水的文文写得好，不如给泠水打赏吧。（*^﹏^*）′捂脸，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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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营销策略

﻿    她从荷兰竹里分别拿出一套盖碗来，跟水盂一起，让仆人洗净，再备茶、备沸水。然后把三套盖碗依次排好，把水盂放到自己的右手边，开始泡茶。温杯、投茶、闷茶、冲水，盖上杯盖后，刘青把茶一一端至陆伯父和陆宝成面前，笑道：“请用茶。”

    陆伯父和陆宝成看着刘青泡茶，行动如玉指分花，如行云流水，动作似舞蹈般轻盈而优雅，富于韵律美，两人具是满眼惊奇和赞叹。直到刘青把茶端至他们眼前，两人才仿若如梦初醒。

    刘青微微笑道：“请陆伯父与陆兄跟着在下的动作饮茶。”

    两人瞅瞅刘青的动作，照着刘青的样子，用左手端起杯托上的茶，右手掀起茶杯，只见茶叶碧绿地在杯中慢慢绽放，茶汤明绿清亮，映着白瓷，令人赏心悦目；再用盖子拔一拔浮茶，举起盖子放到鼻前，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盖上盖子，只留一条缝，举到唇边轻轻一啜，茶汤清爽回甘，直沁心底。

    “刘兄，这是……”陆宝成满脸惊喜。他是个爱茶人，又出身商贾，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茶具的妙处和商机。

    “这叫盖碗，又名三才杯。”刘青微笑着闲闲而坐，缓缓说道，“‘茶滋于水，水籍乎器’。凡深谙茶道的人都知道，品茗特别讲究‘察色、嗅香、品味、观形’。而杯、壶泡茶，并不利于察色、观形，亦不利于茶汤浓淡之调节。杯形茶具呈直桶状，茶泡在杯中，嫩叶细芽全被滚烫的沸水焖熟了，何来品茗之雅趣？还有，大壶泡茶，茶温易冷却，香气易失散，不耐喝且失却趣味。此外，茶泡久了，品质会下降，色败香散。所以，下在愚见，无论从品茗鉴赏，或是从养生保健角度而论，杯、壶泡茶的不足都显而易见。”

    “而这盖碗则可弥补刚才我所说的不足。请看，这盖碗有碗，有盖，有船。茶碗上大下小，盖可入碗内，茶船做底承托。喝茶时盖不易滑落，有茶船为托又免烫手之苦。且只需端着茶船就可稳定重心，喝茶时又不必揭盖，只需半张半合，茶叶既不入口，茶汤又可徐徐沁出，甚是惬意，避免了壶堵杯吐之烦。盖碗茶的茶盖放在碗内，若要茶汤浓些，可用茶盖在水面轻轻刮一刮，使整碗茶水上下翻转，轻刮则淡，重刮则浓，是其妙也。”

    “陆伯父、陆兄，我们平时都喜欢喝茶，茶是天地的精华，是‘天涵之、地载之、人育之’的灵物。那么请看，这盖碗是否可以这样比喻：杯盖代表‘天’，杯托代表‘地’，而中间的茶杯则代表‘人’，这泡茶的过程，则象征着天、地、人三才合一，茶同化育出茶的精华。所以，这盖碗又可叫‘三才杯’。”

    “啪”的一声，只见陆宝成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地大声道：“妙啊，妙哉！”

    陆伯父则盯着手里的盖碗，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半晌，他用抖动的手摸摸胡子，问道：“刘公子，这三才杯的用法老朽我懂了，那其他那些瓷器呢？是否也是茶具？”

    “是的，也是茶具。不过，请陆伯伯允许在下卖个关子，下次来时，再演示给伯父看。”刘青笑了笑，话题一转道，“陆伯父，陆兄，你们看，这三才杯可有市场价值？”

    “市场价值？”陆伯父对这现代用词面露疑惑，转而一悟，笑道：“这个词用的好。嗯，市场价值，那肯定是有的，不但有，而且很大。”大到他老人家都控制不住激动了。要是这事做好得，陆家的瓷器事业，在景德镇这块地方怕是要出类拔萃了。

    “是啊，用具简单，却能最好的激发出茶叶的滋味。这样的茶具，一定会大受茶馆的欢迎。”陆宝成一想到这里，不禁咧嘴笑起来。

    “何止茶馆，连老朽我都想做它十几套放在家里用呢。”陆伯父抚着胡子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如此，那我们就把这生意做起来？”刘青虽早已知这清朝流行的盖碗肯定是好的，只是怕茶发展的时期不同，这茶具接受的程度也会不同，现在看陆伯父和陆宝成两人都充分首肯，顿时信心大增。

    最后商定，由陆伯父管制作茶具，陆宝成管销售。收益陆家与刘青六四分成。

    刘青盗了后世的东西作专利，一文不出地占了四成股份，觉得不好意思，刚要推辞，陆伯父道：“刘公子不必再说，如果再说伯伯还一件事就不好意思求你了呢。”

    “何事？伯父请说。”

    “呵呵，是这样，你另外制那十套茶具，如果要投放市场，是否也能让我们陆家经手？”

    “那是当然，开始我把图纸给陆伯伯的时候就已经这样决定了。”说到这里刘青暗自庆幸。她也就是遇上了好人。否则陆家一文钱也不给她，自己关起门来把盖碗制作出来，她也无可奈何。这时代，又没有专利权，可以先注个册再来跟人谈生意。

    想到这里，刘青对陆宝成道：“这茶具制作简单，容易被仿制，所以在销售方面不能像平时的瓷器那样慢慢地来，要广撒网，争取在短时间内占领最大的市场份额。”

    “如何争取？”陆宝成对刘青这满嘴新鲜词有些挠头，不过大致意思他还是听得懂，便抓住重点提问。事到如今，他对刘青可以说是全心全意的信服。能与这种茶之高手合伙做茶的生意，不怕陆家不在他手上大创辉煌。他不禁连呼好运——刚一从书院退学回家，就遇上了刘青，有了这个能施展才能的机会，而且这种机会还跟他喜欢的茶有关，着实是让他欢喜万分。

    “我的建议是，我们要在每一套盖碗的底部印上咱们的品名，让大家只认咱们这个牌子来买茶具。然后在每一个城镇都与当地一个代理商合作，咱们把茶具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他，由他在当地雇请一些人，到茶馆和大户去上门推销，茶具的市场价由我们统一规定，在全国实行统一价。如果有贵卖或贱卖的，就取消他的代销资格。这种销售网络，作用很大，第一是以后还可以给我们代销很多茶具和茶叶；第二是形成市场信息网，可以很快得知当地各种东西的销售情况，反馈给我们，以便我们做出最快的市场应对措施。第三，为我们以后开茶馆理好人脉，要知道，我们的茶馆是打算开遍全国各地的。”刘青不知道应该怎样用明朝的语言来说这些内容，干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那些现代词汇他们听不懂的，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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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如果命定的缘分只是让她伤心，为何我不能给她一份幸福？！”成事在天，可谋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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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你是什么人

﻿    第八十二章你是什么人

    陆宝成细细思索了一阵，然后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青，良久方道：“刘兄，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你倒底是什么人？”

    “我？也就一般人。”刘青想起前世流行的这句话，开玩笑道。

    陆宝成看着她，摇摇头，却是不信她先前所说关于她出身的话。

    初见时，刘青也似刚才这般，目光清澈地静静地坐在氤氲茶气之后，俊秀的脸上，微笑如荷花绽放般静谧安宁。沏茶时她动作轻柔婉转，仿若世间的精灵不断地跳动于她的手指之上，茶叶在她的召唤下，慢慢绽放出自己的清香和甘美。那一刹，她与茶，茶与她，好像本是一体，难以分离。

    再见时，她彳亍徘徊于茶园之间，伫立在洞庭湖那叶孤舟之上，神情落寞而沧桑，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踽踽独行，孤独而忧伤；继而拍舷而嘨，他至今还记得她当时脸上的神情，如暴雨骤停，晴空万里无云。这是怎样心怀坦荡心胸开阔的人才会有的释怀！

    后来合伙开茶馆，她侃侃而谈，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如今，她又创造出这盖碗。如果不是像懂得自己一般懂得茶，又怎能知道这茶在壶杯中的仄逼和密闷？又怎能创造出“三才杯”这样意蕴深厚大气的茶具来？

    刘青，她倒底是怎样一个人？

    陆宝成要留下来进行盖碗的销售，为此第二天，刘青就一个人骑着马带着茶具直奔岳阳而去。这茶具的钱陆伯父当然是死活都不肯收，倒让刘青松了一口气，否则就她那几十两银子，至少要付一半出去。剩下那点便会让她心里不安了，要知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啊！

    本来陆宝成一定要刘青带他的护院一起走，以保她的安全。刘青哪里肯，她看了看那两个护院，可能还不够在她手下走十招的；况且男女同行，终归不方便，原来跟陆宝成一起走实在是没办法，现在，还是让她刘青自由“飞翔”吧。

    一口气跑出景德镇十几里，然后看看左右没人，把挂在马屁股后面的装茶具的篓子收进芥子里，再把包袱打开，只留一件衣服在包袱里装样子，其余也收进芥子。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

    又回到了最初的一个人的旅行，刘青却不觉得寂寞，倒觉得周身自在。她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即便在热闹的人群之中，也总觉得“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再说了，她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小懒呢。小懒在芥子里怕也憋得久了，她得让它出来透透气。

    骑了一天马，晚上刘青特意找了个僻静的荒野露宿。因懒得做饭，而且这段时间一直跟人在一起，芥子里的水放久了，她也不想用。便从前面那镇上买了饭食，现在拿出来热热就行了。吃了饭，小懒还不见出来，她也不管水是不是放久了，拿出来泡了两杯茶，这才见小懒伸着懒腰从芥子里懒洋洋地出来。这小懒也是个挑嘴的，有了峡谷里那棵茶树上的茶，外面的这些人们公认的名茶，它还真不放在眼里。不要说小懒，便是刘青也是凑合着喝。芥子里存的茶其实不少，峡谷里四季如春，所以那棵茶树也是常年可采，刘青和小懒基本喝不完，要不是小懒长年以此为食，定会暴殄天物，把它们放成老年陈茶。但出山后刘青却不敢拿出来喝，怕招来怀璧之罪。

    小懒出来后，对着刘青“吱吱”叫了两声，算是打个招呼，然后直奔它的那杯茶而去。看到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闻到这久违的香气，它惬意地眯了眯眼。不过这家伙学乖了，也学着刘青的样子，吹了吹茶，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试着尝尝，看温度合适不合适。

    原来小懒就有一个专用的杯子，比较小，正好可以让它捧起来畅快牛饮。不过那是刘青出山时在一家瓷器店买的，质量不算好，式样也不太合用。而今天小懒用的杯子，却是景德镇陆家师傅做的青花瓷，是刘青夹杂在闻香杯、品茗杯里一起做的，跟现代的品茗杯差不多大，只是两边加了细细的小耳，方便小懒用它的小爪子提起来。薄薄的细白胎质上，绘着青花图案，很是典雅高贵。

    小懒对它的茶杯极为满意，喝完茶，它还欣赏了一会儿，这才放下，冲着刘青“吱吱”叫了两声，又用它的大尾巴蹭了蹭刘青，以表示亲昵的感谢。看到它满意，刘青也很高兴。摸摸那油光顺滑的小脑袋，把东西收拾好，一人一兽安然睡下。

    第二天一早起来，刘青还是找了个树林，换回了短褐。她觉得还是这种式样的衣服方便，跟现代的服装似的，上身短装，腰间有腰带扎住，下身是裤子，还有绑腿，上下马时干脆利落。而且这衣服她有很多套，光鲜的衣服还是留到关键时刻用吧。

    这次刘青没有再绕道南昌，而是走近路直奔岳阳。那天晚上赶到岳阳时，天色还早。

    进了城，刘青直接纵马奔到新茶馆门口，却见大门紧闭。她拍了两下门。过了一会儿，门才“呀”的一声开了，门里伸出个脑袋。刘青定睛一看，那人倒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子，看来李植已把人买好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刘青一会儿，问道：“你找谁？”

    这话问的，这么没礼貌。刘青皱皱眉，道：“李植李公子。”

    “你是哪位？”

    “我叫刘青。”刘青有些无奈。

    “你找我家公子有什么事？”这家伙锲而不舍，大有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刘青诧异了，这个问题好像不是门僮能问的吧？当下也不客气道：“你直接说刘青来了就行。”

    那门僮又打量了一下刘青，说：“你要不说清楚，我们公子要怪罪我怎么办？”

    刘青这下要抚额了。看来这都是衣服惹的祸，难怪现代有钱人都要穿名牌坐奔驰呢。否则，好多地方都是“狗可以入内，穷人不得入内”，你总不能老掏存折给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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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归园茶居

﻿“我是你另一个东家，你快快去通传，否则一会儿你就不是关心我来干什么，而是要关心你是什么下场了。”好脾气的刘青终于咬牙道。

    那小门僮一听，顿时有些慌了。这话要是真的，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这一慌，二话不说就连忙飞奔而去，门也忘了关。

    刘青摇摇头，很老实地在原地等候。这帮家伙都没经过培训，而她自己却穿成这样。这要是直接进去，怕还没见到李植，就有可能被人赶出来了。她实在懒得跟人做口舌之争。

    一会儿功夫，刘青听到有脚步声从里面跑出来。这脚步声开始甚急，待差不多到门口时忽然顿住了，停了一会儿这才大踏步走出来，步伐比起之前沉稳了很多。几步之后，门口出现了李植轮廓分明的脸。刘青看得出来，尽管他极力抑制，眼里还是透露了他心中的惊喜。

    李植看到刘青牵着马，微笑着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心里一松。刘青和陆宝林一走大半个月。这段时间来，他一个人做着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总是生怕会出纰漏，心理压力很大。现在刘青回来了，他看着她年纪轻轻、瘦瘦弱弱的样子，却不知怎么的，竟然有放下了肩上重担的感觉。

    那门僮看到李植一听“刘青”二字，便飞也似的跑着亲自迎出去，顿时呆在了原处：“完了，这真是另一个东家。我又不知会被卖到哪里去了。”呆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也跟在了李植后面飞奔出来。这时看到两位东家相见，他便老实地垂着手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在伺立一旁，等候发落。

    “刘兄，你回来了？一路可辛苦？又安兄呢？怎么不跟你一起来？”李植拱手笑道。

    “不辛苦。陆兄要销售一些茶具，到茶馆开业时他会来的。”刘青说完，把马缰绳丢给那门僮，“好好把马牵到马厩里，喂一下。”便与李植进了院子。

    门僮愣了半天：“这事就算完了？连句责骂都没有？”想起他以前非打即骂的主人，眼里不禁见了泪光。

    刘青进得门来，顿时一愣。原来那影壁原是写了个大大的“福”字，现在已用白泥抹了，用漂亮的行楷写着元稹的一首宝塔诗：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如醉前岂堪夸。

    元稹的这首诗概话了茶的品质、功效，还有饮茶的意境，烹茶、赏茶的过程，是茶诗中难得的精品。用在这茶馆的门口，迎接前来饮茶的文人雅士，确是再好不过。

    “好！这诗写在这里，最是合适。”刘青赞道，转头看向李植，“这字你写的？深得赵孟頫之神韵啊。”

    李植听到刘青赞“好”，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不知为何，能得到这位相识未久、年不过弱冠的朋友的赞赏，于他来说，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绕过影壁，再往里走，原是一片残荷的池塘，建了一座小桥，桥尽处有亭榭直出水中；岸边原来那幢小楼旁边移植了许多青竹，青竹后隐隐有白色的矮墙隔断了原来的空旷，透过矮墙上的雕花漏窗，依稀可见红枫飘落。

    沿着原来的青石板走进半圆拱门，只见小山上，一座小亭凌空而起，与山下树林中的小楼高低差落，遥相呼应。

    “好，太好了。这一改，形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运用添景、隔景来增加园中的幽深感，使人行走于其间，感觉这园子比以前大了许多，而且景色更见雅致。李兄，你真是个大才。”刘青大加赞叹。

    李植线条明晰的脸上似有几分得意，又有些不意思，半晌才涨红了脸道：“你说要让名人雅士喜欢这园子，我便想着整理一个。修这园子，也没花几个钱。”

    “哈哈，李兄，这钱花得值！而且，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你这一改，便让这园子增值了不少，如果不做茶馆，而是转手一卖，怕是要赚上不少钱。”

    “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李植口里喃喃品味这句话，似有所悟。

    待至进到楼里，只见屋内窗明几净，其中一桌一椅一字一画一草一木，无不见其匠心独具。刘青此刻看李植眼神已然不同——这可是极有才华的园林建造高手啊，在此做茶馆掌柜，岂不浪费？

    当下便问：“李兄，我见你于园林一道颇有大才，如愿于此道发展，必有大成。蜗居于此，实是浪费。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刘兄赏识在下，才有这么一说。植怎当得刘兄如此夸赞？”李植笑笑道，“而且即便李植愿意，又能怎样发展？别人建房屋时毛遂自荐？”

    “那倒也是。”刘青颇为惋惜。她忘了这是大明了，建筑园林设计师可没有现代那么吃香。再说，李植现在没有名气，谁会请他去造园呢？

    李植自己倒不是很在意，道：“现在我倒喜欢上了管理这茶馆的事。刘兄不是要把这茶馆开遍全国吗？予人造园不如给自己造园，各地的园子也够我造的了。”

    “李兄说得甚是。”刘青点点头。她看看四周，又道：“李兄，你这亭子楼榭倒是建下了，可匾额对联一样也无呢。”

    “这个一直想等你们回来商议，咱们连园名都还没定呢。”

    刘青一拍脑袋：“忘了！本来这事应三人一起商量的。这样好了，这事我俩先商议，完了派人送封信给陆兄，征求他的意见。”

    “如此尚好。”李植甚为赞同，“刘兄看，用何园名好？”

    “嗯，尘世之中，人心尽疲，来此饮茶，有山有水，心身俱宁，回归本心，如归田园，不如叫归园茶居？‘归园’，为园之名；‘茶居’，则明其用途。”

    “归园茶居？好！就归园茶居了。”李植眼中一亮，转向刘青，“还请刘兄拟一付对联。”

    刘青心中已有，却也不推辞，吟道：“汲来泉水烹新茗，买尽青山当画屏。”这是清朝郑燮的茶联，极符合这园中景致，刘青便当一回小偷。反正这大偷她也当过了，也不在乎多当一回。刘青认为，不剽窃点后世知识，枉为穿越人士也。

    “好！好！不瞒刘兄，我原也拟过几联，但跟刘兄的一比，无论意境还是气魄上都差远了。”李植由衷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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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人员培训

﻿当下两人边走边商议，一一拟出名字：山上那亭，提匾“与谁同坐”，取苏东坡的词句“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之意；池塘旁那小楼，叫“留听阁”，为的是“留得残荷听雨声”；山下小楼，名“自在处”；湖中小榭，谓之“清风榭”。

    李植对这园子不但作了改造，还隔出了三个小院，一个偏僻的院子给小厮们住，还有一个小的给姑娘们住。另一处则在小山的一侧，这个小院有三间屋子，每间屋子都有东西厢房，房间比较宽裕，给刘青、陆宝成来时住，他自己是要每天回家请安伺亲，倒不住在这里。当下把刘青带到小院，又叫厨房多做了几个好菜，为刘青接风洗尘。

    吃过饭，李植道：“刘兄孤身一人，也得有几个伺候的人。刘兄看是否要召集小厮们过来，让刘兄挑选挑选？”

    “不必了。”刘青摆手，“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喜欢身边有人呆着。这个小院除了陆兄过来，平时也不需安排人手。”

    “可是，这里比较偏僻，刘兄一个人住在这里……”

    “呵，没关系，李兄不必担心。我一人行走江湖，遇不上客栈时，荒郊野外哪里没住过？现在有这样的院子住，已是十分难得的了。”说到后面，刘青有些感慨。奔波了一两个月，能有这么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让她略带疲惫的身心得以休憩一下，她觉得极为满足。

    “刘兄，我看你年纪好似极小，也不过十五、六岁吧？为何要一个人流离奔波呢？你的家人怎么放心你？”李植看着刘青感慨而又满足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刘青歪着头叹了口气，道：“我今年十六了，因为想要在这大明朝创点茶业，就出来了。我哥哥其实不放心我的，我一定要走，他也没办法。”临走前刘大春疼爱担忧又无奈的眼神出现在她眼前，刘青想，刘大春他们在家不知多担忧她呢。古代通信不方便，她二十天前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回大圩去，也不知刘大春收到没有。现在她安顿下来了，今晚得再写一封信，找个人专门跑上一趟，拿到回信才好。

    “十六？”李植盯着刘青看了两眼，赞叹道，“真是年少有为啊！跟你比，在下实在惭愧。虚度二十载，还一事无所，见识能力各方面，跟刘兄相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呃。”刘青摸摸鼻子，“李兄再这么夸，刘青就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李植笑了起来，他看到小厮已把厅堂收拾干净，又让一个任命管事不久的名叫小林的，前来听候刘青吩咐，这才告辞而去。

    “这小院小的带着小厮们今儿又打扫了一遍，刘公子请放心住着。公子看看还缺了什么，小的去给公子送来。”

    刘青看了一遍屋子，满意地点点头，道：“别的不用了，你让人送两桶热水来，我要沐浴。明天在廊上放个水缸，每天让人午时来把水缸挑满，戌时让人送两桶热水来，其余时间我不希望有人进这院子。当然，陆公子来时除外。”

    “是。”小林也不知是哪家被卖出来的奴仆，倒也训练有素。刘青这规矩虽然古怪，他却一声不问，照着吩咐执行去了。

    刘青踱进东厢，摸摸干净整齐的铺盖和陈设，轻舒了一口气。她推开窗，看着满木苍翠，听着风儿吹着树梢沙沙的声响，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西山村的闺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原以为她这一出山，真是“天高任鸟飞”了。却原来自己只是一只风筝，无论飞得再高再远，这线，却永远牢牢地拽在那个偏僻小山村的亲人手里。这就是亲情，永远割舍不断。在外漂泊的过程中，想到自己还有根，还有一处温暖的家和疼爱她的亲人等着她随时回家去，这种感觉，真是很窝心。

    第二天一早刘青练完拳，吃过早饭，李植便来了。刘青拿出那二十套盖碗茶具，与李植一起去见了那四位姑娘和众位小厮，开始重温前世的教师生涯。

    刘青要求茶居的所有人员，包括茶艺姑娘、茶小二、门僮、粗使奴仆、厨房人员，都要参加培训。

    所有人里除了四位姑娘和伪男人刘青，其余全是男性。古代人因为有“男女受授不亲”的观念，所以年轻男子与女子接触得很少；正因如此，一旦偶有接触，就容易产生男女之情。否则，《牡丹亭》里的杜丽娘也不会为一个梦里的男子害相思而死了。

    考虑到这个问题，刘青干脆把培训的时间分成三块。早上八点到十点给茶艺姑娘培训，十点到十二点给李植单独授课，下午两点到四点给男服务员们上课。

    刘青要上的第一个内容便是礼仪。身为服务人员，不但行为举止要尽量做到得体有度，而且谈吐也必须礼貌优雅。再就是茶的知识。作为茶馆的服务人员，各种茶的种类、级别、新陈的辨别，起码要懂得一些。第三个内容是学习水的知识，要求他们能做到正确选取沏茶的水，把握各种茶叶沏泡时所需的温度，正确通过掌握水与茶的比例来调节茶汤的浓淡。而茶艺姑娘要学的除了这些，便是茶艺表演。

    刘青一早给小厮们训完话，又给四位姑娘上了一会课，正看她们收拾茶具，忽见李植进来，脸色似有不对。她忙让四个姑娘退下，给李植斟了杯茶，问：“李兄，我看你脸色不好，是否身体不适？”

    李植摇摇头，拿起茶喝了一口，叹了一口气。秋日的阳光照进茶室来，照到李植的脸上，使他国字脸上轮廓分明的五官线条更为明晰。在朱红的雕花透窗背景的映衬下，刘青有一刹那的恍惚。她到明朝六年了，慢慢融入了这个时代。但她认识的人中，最让她有古代人感觉的，就是李植。在他身上，她总能读到一种类似于历史的厚重味道，这或许是因为李植是典型的明朝读书人的缘故吧，让她把他与脑海里所知的古代读书人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刘青看着对面默不作声的李植，开口问道。

    李植长叹一声，拱手道：“刘兄，我辜负了你和陆兄的厚望，没把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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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夜行侠刘青

﻿原来，李植按刘青的吩咐，在君山与一户茶农订了契约，包销他们的茶。结果前几天李植去要茶，他们竟说茶卖完了，李植说要上官府告他们，他们竟也不惧。李植本来还不以为意，转去跟其他茶农买茶，竟然遭到了同样的拒绝。这时他才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到订其他茶叶的大茶庄打听，茶庄竟然也同样毁约。问原因，那些茶庄老板只道他们有难处，请李植原谅。

    “不应该啊！”刘青疑惑道，“这明显的损人不利已嘛。”

    “可不是？”李植苦笑道，“我也觉得这是有人专门针对茶居的。刘兄，你说，会不会是别的茶馆搞的鬼？”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世上人千千万，这样猜很难分析得出是谁。我想，事情还得从源头查起。你也别急，我去查查看。”

    当天，刘青让李植带她去认了那些茶庄的位置——行话谓之“采点”也。到了晚上，她看天色终于黑了下来，便换上了她的夜行衣。她前世看电视里那些夜行侠形象酷得很，便照记忆做了一身那样的衣服。然而不知是不是大明的治安超好，还是她极为幸运，一路行来，这身装束竟然没有派上用场，让她极为失望。今晚这些终于要用上了，使得刘青的心情极为兴奋——练了那么久的武功，今天……嘿嘿，终于有小式牛刀的机会啦！她迅速地把黑衣、黑裤、黑头巾、黑蒙面巾装扮上，当世女侠客刘青同志就新鲜出炉了。

    出得门来，刘青也不走正门，从院子的墙上纵身一跃，就翻到了墙外。要是让路过的老侠客看到她的这种行径，一定会相当的无语——翻自已家的墙都翻得如此欢快，不用再鉴定了，绝对是菜鸟一只。

    其实往左手边走离离园墙比较近，一翻过去就是外面了。但刘侠女同志童心大起，觉得反正时间还早，不如玩玩捉迷藏。所以她专往有人的地方去，然后从人家后头飞掠而过，让人后脑发凉，毛骨耸然。也导致了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归园里的小厮们晚上都不敢乱出来走动——此是后话。

    转转悠悠出了归园，刘青直奔一家名叫清心茶庄的铺子。这是一家湖州人开的茶庄，专卖顾渚紫笋。刘青选中它的原因就是看到这店铺并不大，门面是跟主家的住处连在一起的。

    古代院落的建筑布局，似是为方便夜行侠们行事而特别设计的。中轴线上台基最高、屋顶形式最高的建筑，往往就是这家地位最高之人所住之所。刘青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店老板的房间，有钱人家不怕费灯油，所以店老板还没有睡，跟夫人聊了几句家常，喝了几杯茶，这才打着灯笼走出来，也不知他要往哪里去。

    刘青一看大喜。她本来想探明这店老板住哪儿，待到夜深人静时，再装神弄鬼一番。结果她运气超好，老天把机会送上门来。也好，早做早收工，不用在这里接露水。她虽不怕冷，但这深秋时节黑灯瞎火地蹲在屋顶上任冷水吹，也是很难受的说。

    这店老板大概是要到心爱的小妾房里过夜，满面春风地一路哼着小曲，往另一个院子走去。刘青找了个僻静地角落，从屋顶上蹦下来，在后面一把捂住店老板的嘴，右手从芥子调出一把小刀——这是她小巧的切菜刀，一路露营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刀在月光下反射出瘆人的光芒，压低声音道：“别作声，否则一刀捅了你。别怕，我只问你点事。”

    那店老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问，猛的一阵点头，鼻子里的气喷到刘青手上。刘青呲了呲嘴，赶紧缩回手来，用力地在衣服上擦了几下。

    “你是不是嫉妒归园开茶居，故意捣蛋不卖茶叶给人家？其他的茶庄是不是也是你指使的？”先栽赃陷害，给他扣一个屎盆子再说。

    “大……大侠，冤枉啊！归园跟小……小人无冤无仇，小人干嘛要指使啊？”

    “那是谁指使你们的？说！”刘青也懒得跟他废话，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是李都事府上的李夫人给钱让小人们干的，真……真不关小人的事。明……明天小人就把茶送到贵园去。还请……请大侠饶命。”这店老板大概从没经历过这种被人拿刀比着脖子的事，李都事也就是个从七品的小吏，他只不过是贪图些钱财。现在被刘青这么一吓，忙像竹筒倒豆一般把真相全抖了出来。

    “哼哼，如果我发现事实不是你说的这样，那可就不是吓唬吓唬一下那么简单了。”刘青拿着刀晃了两晃，吓得那店老板直发誓，这才“呼”的一声，疾掠而去。

    成功地当了一回女侠，刘青心里极为得意，这是她前世的梦想啊！当年看武侠小说，那是热血沸腾，狠不得自己也有一身好功夫，有机会也可以劫富济贫。没想到，上一辈子的梦想，这辈子竟然实现了。当然，来自法制社会的她，是不会去劫富济贫的——谁知道人家富人不是靠一点点打拼得来的钱？而富人不是懒惰愚笨的结果？

    第二天，李植一到茶居，便被刘青派人叫了过去。刘青问：“李兄，你做这茶居于你家人可有妨碍？”

    “我家人？”李植疑惑地看看刘青，忽然恍悟：“这事是我家里人所为？”看刘青点头，他久久说不出话来。喉结一上一下地动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兄弟四人，我排行第三。大哥二哥俱是嫡出，还有一庶出小弟只有七岁。家里薄有祖产，嫡母怕我父亲看重我，将来多分财产，从我小时候起，每每利用我姨娘的事打压于我，让父亲对我慢慢失望疏离。待长大后，大哥二哥整日游手好闲，而我却发奋读书，嫡母便更为惧恨我，前一阵设了一计，让我父亲对我大发雷霆，她便趁机不让我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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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刻反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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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授课计划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道：“她如今看我早出晚归，定是知道了这茶居之事，出此计策，釜底抽薪，想要它办不下去。这事于她而言，很是正常，怕父亲对我重新燃起希望。对于这种事，我早已学会了不再伤心生气。只是，”他望着窗外的秋叶，一抹苦涩从他脸上闪过，“因我的缘故，影响了刘兄和又安兄的大计，我心实在不安。”

    大宅门里的龌龊事，刘青前世在小说里也看过不少。她安慰道：“李兄不必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

    李植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刘青道：“其实李兄能自立门户，我想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她认识李植的时间不长，但这些天她还是能了解，李植是一个不贪财之人，否则有陆宝成这样的朋友又怎么会仍不肯占一丝便宜呢？既然如此，分家另过倒是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植长叹一声：“我还不曾成家，不能自立门户。”

    刘青挑挑眉，极为诧异。要知道，古代人结婚都早，像陆宝成都已是一个四岁孩子的爹了。李植今年二十岁了，怎么还不成亲？

    李植看到刘青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害羞的神情：“原来我发誓，没有考取功名就不成家。而且，看着父亲和哥哥们的妻妾们成天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我就不愿随便找一个不了解的女人做妻子，更不愿意取妾。”

    刘青沉思片刻道：“既如此，那就只能从你父亲身上着手了。其实在你家里，你的父亲对你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吧？”

    李植又苦笑了一下，颔首道：“是。”

    “据我的分析，你父亲还是希望你能有所成的。毕竟你两个哥哥是没指望了，你弟弟又还年幼。你倒不妨争取一下，获得你父亲的理解和支持。”

    李植的眼里慢慢亮了起来：“刘兄何以教我？”

    看到李植亮晶晶的眼睛，刘青想起了周小琴曾经的渴望。看来无论怎样，孩子总是希望能得到父亲的承认和赞赏的。只是中国的父亲太过内敛，往往严厉有余而慈爱不足，过于苛责而对孩子很少有赞赏之辞。让孩子每每因生惧意而疏离。当然，从另一方面说，李植之所以与他父亲闹成这样，想必跟他太过强烈的自尊也有很大的关系。他一定没有好好地跟他父亲沟通过，遇事反应强烈、行为过激，导致本就不睦的父子关系更为糟糕。

    她想了一下，问：“都事这个官职是做什么的？”

    李植一愣，不知她为何问这个，但还是答道：“管收发文书、稽察缺失及监印等事。”

    刘青点点头，给李植添了一杯茶，道：“你最好找个合适的时机，带你父亲到这儿来一次，坐下来喝杯茶，好好把你要做的事讲给他听，并强调，以后这里聚集的都是名人雅士。管理这样的地方，是一件既得名又得利地好事。我想，你父亲哪怕是从他自身的利益出发，也会支持你的。反正我们这茶馆也要到年后才开业，待关系缓和下来，你再把你现在遇到的麻烦拿去请教他，不必说是谁搞的鬼，只拜托他帮你分析、帮你出主意。至于茶叶，你也不必怕买不到。咱们写信给陆兄，让他来的时候带些来就行了。其实有生意做，我想那些店老板过段时间还是愿意做的，毕竟你嫡母也不能一手遮天。”

    李植也是个聪明人，只是原来埋头读书，想通过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境况，根本没有多想其他问题。现在不同以往，这次的机会也许是他人生事业的一个起步，而且有两位好友的利益牵连其中，又经过刘青这么一分析，他也很是愿意试上一试。

    李植回去后，刘青趁中午有时间，到街上找了一位闲汉，给了他一两银子，请他专门跑一趟西山村，许诺只要他拿了回信回来，她再给二两银子。那闲汉倒是很欢喜的去了。

    办完这件事，刘青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开始每日认真的授课。茶艺姑娘和小厮们的课倒是不用她太多费心思，按照前世的教学内容按步就班便成。只是李植的课颇费精力——这些茶馆既然以后都由他来打理，她所知道的很多方面的东西就得一一传授给他。

    刘青给李植列了一个详细的授课计划。首先给他讲的便是现代记帐方法。她从南昌回来时，李植便把这茶居的账本拿给她看了。那些中文数字和古代记账方法，看得她一个脑袋两个大。所以为了以后的幸福老板生活，她也得让李植学会阿拉伯数字和现代会计记账方法，好让他去教以后每个茶馆的帐房先生们。

    “刘兄你这个是从哪里学来的？”李植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刘青写的阿拉伯数字，抬眼问道。

    “呃。”刘青摸摸鼻子，“这是西洋数字。不过，真的很方便。你只要花一点点时间学会，以后看账就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要不你先试试看？”

    “西洋？”李植诧异地看着刘青，“刘兄连西洋的知识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青叹了口气，既然选择合作，她就得把自己的清白家世再说一遍，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是桂林府附近大山里的山民。因小时候遇过一位道士，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我所知道的，都是他传授予我的。”

    “哦。”李植恍然，“难怪刘兄小小年纪便卓然不凡，原来是有此奇遇。”拱手道，“恭喜恭喜！”

    刘青也拱了拱手，笑道：“我年纪小，当不得李兄的称呼，李兄直唤刘青名字即可。”这“兄”来“兄”去的，她都别扭了好一阵了，只是相识不久，她也不好太过随便，这才憋到现在才提及这个话题。

    “那怎么行？”李植肃然道，“刘兄年纪虽小，却‘闻道有先后’，刘兄的知识卓见远在植之上，如今更是悉心教导植，植便是唤刘兄一声先生都不为过，怎能直呼刘兄之名？”

    “……”刘青无奈地耸耸肩，“咱们开始学习这些数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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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茶境

﻿李植学习比较用心，两小时内便把刘青那仅会的一点会计知识学完了。第二天便开始上营销课。刘青前世虽然没做过生意，但在商业经济发达的社会耳濡目染下，至少还知道一些营销策略，她便一股脑的传授给了李植。这个知识可不如会计那般好教，观念这东西不是三天五天就能改变的。古人都讲究“酒香不怕巷子深”，哪里见过这般没脸没皮推荐促销的方式？尤其是李植这才从书院出来，还没把自己铮铮清骨的读书人身份换成需得忍辱负重的商人身份。所以刘青在这方面费了老大的劲，慢慢给他洗脑，让她感觉极为任重而道远！

    除了这两样，作为茶馆老板，李植还得具备茶道知识。那四个姑娘学的是茶艺，而李植要学的则是茶道。人们通过饮茶艺术来获得一种精神享受，得到一种心灵感悟，这便是茶中之道。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茶席的布置尤为重要。

    “在这样的深秋季节，李兄觉得怎样布置才能让饮茶的文人雅士们得到一些感悟呢？”

    李植看着外面的景色，想了想，道：“让他们到枫林边去饮茶？”

    “对。”刘青笑道，“陆龟蒙曾描绘过自己茶隐的日子：‘每寒暑得中，体无事时，放扁舟，挂蓬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鼓棹鸣榔，太湖三万六千倾，水天一色，直入空明’。这样的情境，想想就很美。”她微笑着看着窗外，目光悠远，“所以，春天竹林小溪旁，夏天荷塘水池边，秋日枫林月夜下，冬日暖暖火炉前。这些景况，便是不饮茶也能让人心旷神怡。再加上茶席的布置，人员的表演，音乐的渲染，使茶人能达到人化自然的境界。如此，才能让他们化自然的品格为自己的品格，从茶壶水沸声中听到自然的呼吸，彻悟茶道、天道、人道。”

    李植看着她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恬静安详，想像着她言语里描摩出来的景色，端着杯子的手顿在了空中。半晌，他才用有些异样的声音问道：“请问刘兄，何谓茶席？”

    “茶境、茶人、茶器。”刘青道，“茶人可指喝茶之人、泡茶之人。例如在这深秋萧瑟的季节，你让一个如春花般明媚的少女在这枫林中泡茶，不如让一个清瘦老者泡茶更能让饮茶之人感受到一种心灵的撞击。茶器的选择上也宜用古朴雅致的陶器而非精致的瓷器，音乐也宜用悲怆之声而非欢快之调。这画面，哪怕是一桌一凳一石，稍不和谐便会破坏它的美感。”

    “我明白了。”李植把茶杯“嘭”的一声放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刘青点头：“我想李兄是能一点就透的，这茶席的布置，跟李兄所擅之园林之理甚为相似。”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走，咱们到外面走走，刘青还有一些园林理论想与李兄探讨一下。”

    说是探讨，其实一路都是刘青在说，李植在听。李植在园林方面虽有天赋，但毕竟系统的园林理论在这时代并未出现。刘青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园林理论知识阐述出来，并一一与园中景致相对应，所言之语往往一语中的，让李植有醍醐灌顶之感。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道：“李公了，刘公子，园门口来了好些泼皮，想要进园闹事，还请两位公子去看一看。”

    刘青与李植对视一眼，道：“走。”

    到了园门前，只见七八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站在门口，一人正高声叫道：“听说啊，这园子风水不好，曾经死过人，闹了鬼。兄弟们你们知不知道？正是这个原因，原来的主人才把它卖掉的。现在有人竟然想拿它来开茶馆，简直是黑心肠，想要害人哪。

    “是啊。”另一人呼应道，“在下就住在那边，常常在晚上听到这里有鬼叫的声音。我请了风水先生来，他们一看隔壁这座园子，都摇着头，话都不说就跑了。今儿我倒要进去看看，这里有什么妖魔鬼怪。”

    “来了，来了，有人来了。”他身边的人用胳膊捅捅他，几个人一齐向李植和刘青望过来。

    刘青刚出到门口，听了这些话，眼睛一眯，忽然一窜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刚才说话的那两人身边，飞快地从芥子里掏出两颗豆子来，趁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塞进他们嘴里。待那两人咳着嗽不得不咽下豆子时，刘青已气定神闲、笑眯眯地回到了李植身边。

    “你……你……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一人反应快些，指着刘青气极败坏地高声叫起来。

    刘青也不理他，笑眯眯地对李植道：“我那道人师傅最是古怪，成天炼些乱七八糟的的丹药。他说，这些丹药虽然没法让人成仙，却有着各种奇特的功效。比如刚才我给那两位仁兄吃下的，就是名叫测谎魔豆。这种魔豆最令人叫奇的地方，就是可以测试吃下的人有没有撒谎。如果撒谎呢……”她笑眯眯地看了看那两位仁兄，不说话了。

    “吃下会怎样？”那人问道。

    “吃下会……”刘青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要说出来，二位仁兄必不会配合我帮我试药了。要知道，自从师傅把这药给了我以后，就云游四方去了。我一直没得机会试试这药的功效。唉，正好，今天算是凑巧了。反正我知道二位仁兄确实是撒了谎的，因为我就住在这园子里。嗯，等着吧，看看效果如何。”说到这里，她扯了扯李植的袖子就想进门，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问道：“对了，二位仁兄住在哪里？我晚上也好去你们家瞧瞧，看看尸体腐烂的地方是不是跟师傅说的一样。”

    一米六九的刘青，那长得是白白嫩嫩，身材又极为纤细。这样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天真烂漫、笑眯眯地说着让人遐想连篇的话，不禁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毛骨耸然。

    “都不告诉我呀？那算了，我还是下点跟踪散吧。”刘青眨巴着大眼睛，很无邪地望了望那俩人，掏出点面粉闪到两人身边，“啵”地弹到两人身上，然后闪身回来转身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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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心中微澜

﻿那一直没说话的另一吃豆之人，一看刘青要往门里去并作势要关门的样子，猛地直扑过来，死死地抓住门不让关，嚎叫道：“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他算是明白过来了——就刘青喂他吃豆那身手，想要他小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是刚刚他没吃下那什么魔豆，这样的人他也不能跟人家对着干。托他来闹事的人不过是花了点钱，本以为到门口轻飘飘说上几句话就走，没什么危险，几两银子也够兄弟们喝了几顿的了。谁知道这园子竟有一个让人恐怖的高手？为了大家的那一点点钱，犯不着让他一人去冒把命搭上的风险。

    “饶命？”刘大侠很无辜地看看李植，“李兄，我没说要他们的命吧？他们要是不撒谎，那肯定没事的。对吧？”

    李植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一本正经的读书人，哪里见过刘青这般的古灵精怪，他忍笑忍得很是辛苦，见问，好半天才望着天点点头：“嗯，是，没说要他们的命。”

    刘青对那人一摊手：“好了，回去吧。莫非你们仍然要进园子里来捉鬼？”

    还敢捉鬼？这晚上眼看就要被鬼捉了！那人“咚”地一声跪到地上：“小人错了，小人不该拿了那李都事夫人的一点钱，来找贵园的麻烦。刚才小人说的话，都是放屁、胡说八道。大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小人一颗解药吧。”

    “这样啊？”刘青摸摸下巴，“可我要是给了你解药，你一会儿又想起要捉鬼了呢？”

    “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人在这街上也有一些薄面，会告诉大家不许再寻贵园的麻烦。”

    刘青点点头：“那好吧。看你认错态度这么好，那张开嘴吧。”

    那人刚一张嘴，一物就飞进嘴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小人也认错，小人也认错，大侠也赏一颗解药给小人吧。”另一个人开始还有些硬气，对刘青的话半信半疑。本想回去查一查刘青底细再作打算。刘青功夫虽高，但他觉得好拳难敌四手，只要他做好防范，再背后使些阴招，对付这个一个半大孩子应该问题不大。但没料想到同伴独自投降，而且轻而易举地就得了解药。想想接下来自己独自一人即将要面对的危险，得了，也投降吧。

    刘青却不想轻易放过他，眼睛一瞪道：“这位大哥是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了，所以我才奖给他一颗药。你又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药？话说，这药是我师傅花了不少好东西炼制出来的，价钱比金子还贵呢！数量又少，我还是省点吧。”

    “……”那泼皮倒也是个聪明人，听出了刘青的话外音，连声道，“那不知要多少钱一颗？小人花钱买行不？”

    看他这么上道，刘青也不装腔作势了，道：“五两银子。”他那样子，估计多了也拿不出，

    “三两成不？小人是个穷人，否则也不会为了一点钱就给人家卖命了。”

    “本来我还想，给你的命只估价五两钱，实在是对不住您。现在看来，果真是我错了。像您这样硬气的汉子，小命怎么也值个十两八两的。嗯，我想想，应该值……”

    “好，五两就五两。”那泼皮忙截住话头，生怕再说下去就成十两了。他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来，回头道，“兄弟们对不起了，改天哥哥向你们陪罪。”赶情这钱是那李夫人付的酬金。

    刘青接过钱，依样给那泼皮吃了颗豆子。那泼皮便带着一群弟兄连滚带爬地撤了。

    “你给他吃的，果真是……那什么魔豆？”本来李植以为刘青是胡说八道的，但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又不禁疑惑起来。

    “呃，炒黄豆，挺香的，李兄要不要来一把？”刘青从袖袋里掏出一把炒黄豆，递给李植。

    看着小拳头递到面前，李植也不好说不要。张开手掌，看刘青放开手把金黄的黄豆倒到他手上，那小手只有他的一半大，白白嫩嫩的，手指修长，宛若无骨，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去握住它的冲动，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觉得甚是怪异，忙扭过头去，轻咳一声，极力平息心里的不自在。

    刘青并未察觉李植的异样，她掏出那五两银子又递了过来：“这茶居没有护院不行，李兄去雇或买几个护院，这钱也能付上几个月的工钱了。”她顿了顿，问道，“你父亲那里，跟他沟通了没有？”

    “嗯，我昨天已跟他聊过，约好明天他下衙后就来茶居看看。”李植半天才转过头来，把钱推回去，“今天要不是刘兄在这儿，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都是李植连累你们，怎么还能要这钱？刘兄买黄豆不得花钱不是？”

    刘青哈哈笑起来，也不矫情，把钱收回来，道：“走吧，咱进去。”

    第二天下午，刘青正在给小厮们上课，忽然看见李植陪着一位五十左右的老者站在门边谈话，便知是李植的父亲李玉林了。她忙停下课，走出门去，与李玉林见礼。

    “呵呵，不必多礼。我就是在这里随便走走，你忙你的。”李玉林听到李植介绍刘青，大概之前已在他儿子口中听到了不少赞誉，本身又是个在衙门里混久了的老油子，所以对刘青甚是客气有礼。

    刘青目送着李植和他父亲说着笑着越走越远，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李植跟他父亲已经缓和了关系。毕竟父子亲情啊，怎么也是割舍不掉的。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时值已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就在前几天，刘青收到了大宝写的回信。信上写的是刘大春的话，说家里一切尚好，只是挂念她。刘青看着信，禁不住被泪水迷糊了眼睛。这信上尽管聊聊数语，却让她周身温暖。

    有亲人挂念，就像树木有根：正是因为汲汲可取，才可以长得参天繁茂，恣意向广阔的天空伸展。

    （感谢昨天星月櫻雪和萨洒的再一次打赏和各位亲投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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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小厮们的议论

﻿那天李植一早起来，看看天色似已大亮。他心下一惊——莫非睡过头了？待到开门一看，才知道，昨晚竟下了好大的雪，四处一片白茫茫。贴身小厮打水进来给他净面，又有丫环进来，给他端了一大盆烧得旺旺的炭火。自从他跟父亲关系和缓之后，父亲对他越来越器重，嫡母的行径收敛了很多，至少不敢在明面上给他难堪了；生活条件在父亲的关照下也好了很多。

    李植洗着脸，忽然想起刘青屋里还没添炭火，早饭都没顾到上吃，便急匆匆往园子里赶。这段时间，每天与刘青长时间相处，不知为何，刘青竟像磁铁一般，稍隔些时间不见，他就心中惦记；做事的时候，眼前会经常浮现出刘青的音容笑貌来。李植很纳闷，他跟陆宝成同窗几年都没产生这样的感觉。莫非刘兄身上有魔力？他一路思考着这个问题，看着马车渐渐到了归园门口。

    一进园子，李植便发现情况不对。除了看门的一个门僮，平时外园里扫地的人都不见了人影。

    “岂有此理！”难道天一冷，这些家伙都偷懒了？他沉着脸大踏步往里走。这段时间管理园子，李植身上已隐隐有一种慑人的气势。这也是他从刘青身上学到的，刘青虽然只管教学，但这园子里的哪一个人，见了她无不毕恭毕敬。她对下人们其实很和善，但她身上的那种气势却让人敬畏有加。

    路过留听阁时，李植听到留听阁里琴声叮咚，并隐隐伴有刘青说话的声音，想必是李青在教授那几个姑娘。

    李植伫足，也不进去，静静站在阁前。不知为何，一看到她那熟悉的身影，他的心里就一片柔软。她解决问题的能力、丰富的知识、睿智的头脑、古怪精灵的有趣，让他倾服而渐至宠溺。站在那里，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刘青正做示范，李植的脸上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的笑来，许久，这才往自在处走去。

    一进圆拱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原来所有的小厮都在这里。李植正想喝叫，忽听一个小厮道：“……我原来那家的主人非打即骂。你们不知道，先生人可真好！那天他刚来，可能是因为赶路方便，穿了一身破旧的短褐，我以为是乱找公子攀亲的，曾对他无礼，后来公子跑出来迎他，我吓得腿都软了，心想，好不容易到了一处没人打骂的地方，这下又要被转卖了。哪知先生责骂一声都不曾，实在是……”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住了。

    另有小厮附和道：“是啊是啊，先生对下人可好了，还给我们讲课，讲课的时候和言悦色，我看这天下再没这么和气的先生了。”

    “何止啊，那天我给先生倒茶，他还跟我说‘谢谢’哩！我从十岁就被卖来卖去，伺候过好多人，哪个会对你说‘谢谢’，不打不骂就算好的啦。”听声音像是那叫陈三的小厮。

    “是啊，先生不但对人和善，而且实在有才。你说那水吧，我喝来喝去，哪里分得出哪杯是泉水、哪杯是井水。可先生愣是随便一喝就分得出来。今天他叫我们来这里扫松树上的雪水下来，收在瓷坛里，说是最好的泡茶之水。唉，他怎么就知道这雪水最好呢？”

    “这不算什么。”有一小厮压低声音道，“你们知不知道，先生还有一身骇人的武功？”

    “什么？”众小厮大为好奇，都七嘴八舌地问将起来。那天泼皮来闹事时见过刘青武功的两位小厮，都被刘青下了封口令，所以这一话一说，可算是归园的爆炸性新闻了。

    那发布新闻的小厮洋洋得意道：“都不知道吧？那天天还没亮，我肚子痛，去了茅厕看看差不多天亮了，就想到后山上走走。结果看见有人一眨眼就从山脚到了山顶，我被吓了一跳，以为遇见鬼了，一下没站住，从站着的地方滚了下去，那地方陡峭，下面又有乱石，我以为没命了，谁知忽然有人一把把我拉了上来，我一看，竟然是先生。”

    众小厮大约被这新闻惊住了，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先生实在是太厉害了。”陈三半晌才道。

    “难怪公子给先生买来伺候他的丫头小厮，先生一个都不要呢，原来怕会吓着他们。”

    “平时看先生柔柔弱弱的，哪里会像是会功夫的样子？阿平你不会是看错了吧？你们看他教那些姐姐们泡茶，那动作才优美呢！像跳舞一样，实在好看。先生长得又俊，要是不知道那是先生，我还以为是哪位神仙姐姐呢！这样的先生会功夫？阿平你是不是吹牛？”

    阿平急得结巴起来，拼命发誓说他没吹牛。

    这时一个大嗓门从远到近：“阿平没吹牛，先生功夫很是厉害，还指点过我们几招。好了，不要在这里议论先生，要给公子听见，有你们好看的。”

    李植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茶居请的叫陈利的护院，武功不错，人也爽直，听了小厮们的议论，大声喝呼起来。当下李植听他们不再议论，这才走了进去。吓得那些小厮差点从高处掉下来。

    原来他们搬来住房里的桌椅，正搭着高台，小心地从梅茶和松树梢上扫下雪来，分别装进瓷坛里。人一多就喜欢聊天，聊着聊着就什么话都说起来，谁知李植今日来得如此之早。小厮们都知道私下里议论主人是犯大忌的，当下个个心惊。

    “你们背地里在议论什么？嗯？背地里乱嚼舌头，每人扣月钱二十文。”李植严声道。

    看小厮们都缩回脖子开始认真扫雪，李植回过身来，遥望着留听阁，眼光复杂。

    听他们夸刘青而不是夸自己，本应心里泛酸的吧？却不知为什么，自己心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甚是欢喜。刘青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心头，挥也挥不去。

    “刘青……”李植嘴里念着这两个字，不觉愣愣地出了半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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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和静清寂

﻿刘青在留听阁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听着琴声，望着窗外翠竹，她暗自沉思：基本上差不多都可以出师了，等这里开业，就没什么事了，又可以去浪迹名山秀水了。

    “先生，请喝茶。”茗和看先生正慵懒地斜靠在竹榻上，俊秀的脸上兀自出神，不觉脸上一热，把自己沏泡的茶水斟出，缓缓上前奉给刘青检验。

    “嗯，投茶量甚好，只是闷的时间稍稍长了一点，刚刚走神了？”刘青呡了一口，眼皮都不抬，问道。

    “……是。”

    “茶道的精神是什么？”

    “和、静、清、寂。”

    “我给你们取名茗和、茗静、茗清、茗寂，便是要你们心境平和、谧静、清心、安寂。如果连心境平和都做不到，怎么能沏泡出清心爽口的茶汤？”刘青抬起眼来，一一扫视四个姑娘的神情。

    “茶艺上讲究三泡，一泡恰恰没过茶叶，洗净茶上陈垢，也洗净我们的心上尘；二泡去除浮躁，茶叶慢慢舒展，安静、舒畅自然流淌在我们的眼里、心里；三泡悟尽其韵，如过尽千帆，唯有心境清明。你这泡茶，却是心上有尘，怎么喝，都不是好滋味。”

    “先生，我……”茗和楚楚可怜地低下头。

    “你怎样？”

    茗和不说话，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青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烦躁。

    她知道这段时间这茗和、茗寂心里有些不静，是因为她。朝夕相处一个月，她又身着男装，这些豆蔻年纪的小姑娘，对她产生情动，倒也正常。可就是这种正常，让她无奈。

    “我问你们，以后，你们要伺候的客人，翩翩公子也许很多。他们家境富裕，学识渊博，人品风流。你们当如何自处？”

    四位姑娘都抬起眼来，惊异地望着刘青——这种羞人的事，先生怎么正大光明地拿来讨论？

    “如果，你对他芳心暗许，他却对你无意，你又如何？”刘青的目光隐隐扫过茗和的脸。

    “先生！”茗和脸上一滞，腿一软，“咚”地跪坐到地上。

    “或许，他对你们予以青眼，说愿与你终生厮守，甜言密语，哄你上手，到上得手来，却又弃如敝履。这样遭遇终乱终弃，你们，又当如何？”刘青不理茗和，又问。

    房里一片静寂，只听到茗和压抑的抽泣，和窗外北风“呼呼”的声音。

    “最好的结果，便是他许你以妾位，要娶你进门，你又如何？”刘青眼中一冷，“你或许会想，如此翩翩佳公子，必是我一生良人。于是跟着他去，作他妾氏，作他通房，然后呢？然后在他的宅子里与他的女人相互顷轧、争风吃醋、不择手段。因为不如此，无法存活。也许你会说，只要主母宽容，也就相安无事，可是，同是女人，如果你是妻，你愿意你的丈夫对着别人掏心掏肺吗？如果你有嫡子，你愿意别人的孩子来争夺你儿子的家产吗？”

    茗和的抽泣声也停了，大家都呆呆地，一动不动。

    刘青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所以，必是无法共存，不是你下场悲凉，就是她下场悲凉。同是女人，相煎何急？”

    “最可悲的是，你那良人，弃妻子对他的一腔情意于不顾，对你说他今世只爱你一人。而他既可弃妻，怎不可弃你？待到明天，他便又抬一位新人进来，对她说，只爱她一人；后日，又抬一位。他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到时，又当如何？”

    “只有自轻自贱，才被他人所轻所贱。”刘青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想要自轻自贱，还是自尊自爱，就在你一念之间。”说完，抬脚向门外走去。

    “先生！”茗寂拉住了她的袖子，“先生，寂儿要问，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是自轻自贱吗？”

    刘青停住脚步，叹口气道：“爱无对错，也无贵贱。可是，爱却要尊严！”

    “尊严？！”茗寂喃喃道。

    “请守住自己的一颗心，不要轻予他人。这便是，先生对你们的忠告！”刘青语重心长说完，抽出衣袖，径自朝门外走去。

    打开门，她却是一愣。只见李植正呆呆地站在那里，肩上全是雪，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李兄来了？”刘青摸摸鼻子，“我去看看小厮们收雪，然后过来看你写的制度。”

    这段时间，刘青要求李植，写出各种规章制度，以明确的制度来进行管理，规范员工行为和明确奖惩。要求开业一年后，茶馆离开了李植也能正常运转。

    李植答应了一声，看刘青穿的天青色长袍在寒风中轻轻摆动，雪地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渐行渐远。他只觉那人身上仿佛蕴含了无尽的知识和力量，让自己用尽心力，也无法与他并肩同行。

    陆宝成的回信前几日也已经收到，他觉得园子的取名和各处的提名都甚好，建议如果万事俱备，准备在正月十五日开业。

    茶居的培训已顺利结束。自那日尖锐而又直白地说过四位姑娘的感情问题后，她们沉寂了很多，不再如平时活泼。茗和与茗寂面对刘青时，目光复杂。

    刘青不想解释。

    要想练金钟罩，必要先日夜自我敲打，方可有成。

    陆宝成是正月十日那天到的岳阳，他带来了派人到处搜集的罗贯中的几部著作：《三国演义》、《隋唐两朝志传》、《粉妆楼》，以及与施耐庵合著的《水浒传》。

    刘青看着手中陆宝成递给她的书稿，神情黯然地静坐了很久很久。

    不知是何等缘故，世上的大文豪，无论古今，无论中外，基本上很少有在生前就能得到人们承认的，往往晚景凄凉。中国四大名著的作者，莫不如此。

    就在刘青如今所在的两年前，即公元1400年，七十岁的罗贯中，逝世于卢陵。这位老人，外号“湖海散人”，在颠沛漂泊的一生中，完成了他的巨著。当他以六十几岁的高龄，于洪武十三年从杭州千里迢迢来到福建建阳这个出版业中心，希望能出版自己的作品时，等待他的，却是失望！几年后，罗贯中悄然去世。

    而施耐庵几乎和罗贯中一样，也是一生浪迹江湖。到了晚年，本想平淡度日。不想《水浒》成书后不胫而走，传入宫中，朱元璋见之曰：“此倡乱之书也，此人定有逆谋”，下令将74岁的施耐庵关进天牢一年多，经刘伯温多方营救，于明洪武三年（公元1371年）释归，途中病逝于淮安。

    他们终其一生，倾尽一切，呕心沥血，给这世界留下了稀世瑰宝。可这世界，给了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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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茶居开业

﻿归园茶居定在正月十五日正式开业。开业前的一切事宜，刘青都没有过问。教了这么多东西，也该是检验李植所学、发挥他才能的时候了。

    请柬早已发了出去。在发请柬前，李植的父亲李玉林亲自出面邀请一位与他私交还不错的儒学教授和他手下的训导，到归园来饮茶。那两人游玩了归园的景致，又看了四位茶艺姑娘的表演之后，对此地大加赞赏。李植趁机奉上金卡。这儒学教授虽只官居九品，训导甚至无品，但他们掌管岳阳的教育，再加上自身也颇有文才，故而在当地的名人雅士和学子中声望甚高。李玉林特意邀请他们来，也有请他们扬名之意。

    “你是说，持这卡到这里来饮茶，都是免费的？”儒学教授孙一鸣拿着那做工精美的金卡看了一下，问道。

    “是。孙伯伯和张世叔如能常来光临归园，小侄不胜荣幸。”李植揖手笑道。

    “那怎么行？这样你们不是要吃亏？”孙一鸣忙把卡递回去。

    “不但你和张大人有，岳阳还有十位名士，归园也准备将卡奉上。你如不要，我就转送他人了。”李玉林笑呵呵地在旁边说道，“那十人倒有八人常跟你在一起饮茶作诗。你要不要做份人情，将卡亲自送到他们手上？”

    “真有这样的好事？”孙一鸣拿着卡又看了看，笑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那些卡呢？伯伯帮你一块送了，免得你白送给人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李植大喜，深深作了个揖：“那小侄就多谢孙伯伯了。”

    孙一鸣笑眯眯地接过李植给他的十张卡片，全然不知他已被现代促销手段拿来作广告了。

    除了这十二张金卡，李植又花了几天功夫，拜访了十几位岳阳小有名气的人士，奉上银卡。那些人听说岳阳十几位有名望的人士都会常到归茶去，欣然接过银卡，表示开业那天一定到。而这持银卡者，开业那天是免费的，平时消费五折。其实归园设的物价都贵，打上五折也不过比外面便宜一点点。但这说明归园档次高啊！这种既能抬高身份又能给人以占便宜心理的做法，让这些人感觉那是相当的好！

    还有一部分请柬，则是事先印了传单，传单上说明归园茶居开业的事项，末尾用大字附了一条上联，声明对出好下联的前十名，便可到归园茶居领一张请柬，开业当天可以免费入园饮茶，并成为会员。此后每月如此一次，增会员十名。会员者，平时可携亲友一品香茗，共听说书。嘿，这一部分人，是没折扣价的。归园赚的，还就是他们的钱。

    只是传单上的上联，李植颇费思量——既要有些难度，表现归园茶居的品位；又不能自设门槛过高，以挡财路。

    最后还是刘青出马，窃了一幅上联：鹿鸣饮宴，迎我佳客。

    此联为民国初年，前清秀才肖楚所写，并无出彩下联。这上联看似无奇，实则寓意深长。联中用《诗经·小雅·鹿鸣》中“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佳宾，鼓瑟吹笙”之句意，表示高朋满座，胜友如云，来的都是客，个个是嘉宾。这用在茶居开业庆典之际，最是恰当。

    这传单在寒门学子中引起了轰动：哪怕自已所对的下联不好，如能在名士的眼前露个脸，让他们评判一番，也是幸事；但如果侥幸入得青眼，便能进入归园茶居的大门，与开业所邀的名人雅士攀谈共饮，进而结交为莫逆，那便是进学成名的终南捷径啊！所以学子们人人争相以对。

    茶居十天内收到了下联两三百条，李植请孙一鸣等几位名士评过，在开业当天把他们的名字和下联都张榜在茶居旁。这十人进园前需再当众命题赋诗一首，以免有人不学无术者用别人所对的下联来混进园中。

    因此，开业当天，除应邀嘉宾一一到位，更有寒门学子挤在门前一处看榜赋诗，好不热闹。

    客人进了园子，自有清秀小厮引领四处观赏，任其介绍归园茶居各处的妙处和取名的由来，然后到留听阁楼上坐下，此时李父、李植与陆宝成便使尽全身解数，使每位嘉宾都受到隆重款待。因正值隆冬季节，李植与刘青、陆宝成商议之后，还是设在了室内。

    室中燃起旺旺的几盆火，嘉宾们进去，只觉得温暖如春。见到老朋友，都寒喧赞叹了一回园子。大家正谈笑间，忽听琴声悠悠而起，入到耳里，自己的心仿佛被流水洗过一般，畅快而愉悦。大家都静下来，凝神细听。此时轩中四面门窗俱已被打开，这一静，鸟鸣声、流水声、风吹树叶沙沙声，声声传来；楼前翠竹青青，展目一池残荷，入眼清新。

    四名女子飘然而来，轻施一礼后，款款坐下。焚香、备器、置具、动作齐整，轻拢慢捻，神态恬宁。客人只觉心神俱静，待看时，只听莺啼一声：“洗杯，冰心去凡尘。”纤纤玉指把盖碗打开，冲水，洗杯，倾净，举止轻柔，姿态翩然。“投茶，清宫迎佳人。”从来佳茗似佳人，将茶轻拔杯中，如佳人移步，登堂入室，满室生香。“润茶，甘露润莲心。”注水，摇杯，润茶细无声。“泡茶，碧玉沉清江。”看着茶叶慢慢舒展，缓缓而落，如心中烦事，化作融雪。

    作茶毕，四女齐起，把茶盘中的盖碗一一敬到客人面前，轻言软语，请客人一品佳茗。敬茶后，复又归位。端起留在面前的茶，右手揿盖，齐声道：“闻香，慧心悟茶香。”茶香拂鼻。“品茶，淡中回至味。”轻呷一口，甘香而不冽，弥沦于齿颊之间，乃至味也。

    看了此等表演，场中静默，只觉余音绕梁，不绝于耳；清茶入口，齿颊留芳。良久，方有客人叫道：“好茶！好处！好景！”

    “是啊是啊，我此时只觉，‘尘滤一时净，清风两腋生’”。

    “于我心有戚戚焉。”

    接下来说书人上场，讲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古时娱乐甚少，便是好的话本也没多少。嘉宾们只听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那一天，岳阳的名人雅士们，在归园茶居呆了半日后，带着两套精致盖碗，带着一张会员卡，带着满颊清香，带着宁和心境，带着意犹未尽，回家去过元宵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要天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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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前往庐山

﻿第二日闭园后，陆宝成与刘青都提了礼物到李植家拜谢李玉林。这次茶居生意一炮打响，也多亏了李玉林。

    李玉林也是刚下衙不久，听闻仆人通报三少爷带了两位朋友回来，忙迎了出来，热情地把他们延进了正厅，其言谈之中，不但不居帮忙之功，更是感谢陆刘对李植的关照，大赞茶居的档次定位。

    李玉林笑眯眯地看了看儿子的两位朋友，问道：“不知陆贤侄和刘贤侄可曾成家？”

    陆宝成道：“宝成有一妻两妾，膝下两子。”

    刘青拱拱手：“小侄年幼，尚未娶妻。”

    “哦。”李玉林对刘青顿时兴趣大增，“刘贤侄可有表字？”

    “这……”刘青知道古代读书人不但有名，还得有字。不过有字何难，起一个不就得了，当下道：“刘青字子衿。”

    李植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好！好！”

    李玉林又追问：“子衿可有功名。”

    “刘青尚是白身。”

    “刘兄学富五车，想要功名，信手可得。”陆宝成不知看出了什么，在一旁凑热闹。

    “好，好！”李玉林抚着胡子笑道，“不如子衿留在岳阳进学一年，明年考个功名如何？功名有成，吾以一侄女妻之。”

    李植听了，心中欢喜——如此一来，刘青便可留在岳阳，常与他相伴了。可一刹间他心里又泛上另一种感觉来，似乎极不愿意看到刘青成亲。他皱皱眉，觉得自己的感觉很是怪异。

    “李伯父抬爱，小子甚感荣幸。”刘青拱手笑道：“但青才疏学浅，仅是识得几字而已，对于功名，不敢肖想；再则青出身农家，家境贫寒，身份低微，实不敢高攀府吏之家。”

    “……”李玉林听了这推托之辞，有些不悦。他看茶居做得不错，前景可以想见必是好的；再加上儿子对这刘青推崇备至，便起了爱才之心，想以一庶侄女嫁刘青。却不料这人这般不识抬举，当面就拒绝自己。

    “这天也不早了，李大人刚下衙回来吧？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又安和刘兄这就告辞！”陆宝成看气氛有些僵，忙出来打圆场。

    “老夫今日也有些劳累，那就不留饭了，改日再请。”李玉林站起来道，“老夫厚颜还有一事相求，便是家里帮植儿相了一门亲，他却死活不答应。二位是植儿的挚友，还请二位帮老夫劝劝他。这孩子，性子有些犟。”

    “李伯父放心吧！我跟刘兄一定好好劝劝他。如此，小侄们就告辞了。”陆宝成笑道。

    李植送他们出来，似乎甚是高兴。陆宝成奇道：“林森兄，刘兄做不成你家女婿，你怎么倒高兴？莫非想到自己要做新郎官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李植红了脸：“陆兄只管取笑我，我是坚决不听劝的。刘兄之事嘛，考功名太辛苦，我怕刘兄受不住。”

    接下来几天，归园茶居的生意都极好，各方面都开始进入正轨。陆宝成与刘青、李植长谈了几次，便匆匆离去——盖碗货物已都发放各地，就等归园茶居开业一炮后，投入市场。所以他急着去处理。

    刘青也再次收拾行装，准备出行。李植在她临行前一晚给她饯行，又送她回小院，然后站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刘青奇道：“李兄，还有事？”

    李植望着山上被雪压过的树枝，在寒风中颤颤微微，叹道：“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人。”

    刘青哑然失笑：“李兄，你怎么像那三岁的孩子？玩伴离开了，就不高兴。”

    李植摇摇头，眼睛晶亮地望着刘青：“陆兄是挚友，而你，则是老师，是知已。与你相识才不过短短几个月，可在你身上学到的，竟是我前二十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足令我终身受益无穷。更是你，让我不再拘泥于眼前一点一滴的得失，变得心胸开阔。这样的良师益友，我又怎么舍得离开。”长叹一口气，又道：“刘兄，植真想伴你左右，永不分离。”

    “呃。”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海誓山盟？刘青摸摸鼻子，“好了，我也累了，明天要赶远路，要早些歇息，李兄请回吧。”

    这里赶走了李植，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到了门口停下。

    “先生。”是茗寂。

    刘青叹了口气，打开门：“何事？”

    “先生，你要走了？不知能否带寂儿走？寂儿想伺候先生一辈子，哪怕没有名份。”茗寂一口气急急说完心中的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青抚额。“不行，我不能带你走，你不要再胡思乱想，我不是你的良人。”

    “先，先生……”

    “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刘青把门关上。

    过了良久，才听脚步声踉跄而去。

    刘青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么抢手，男女通杀。莫非，俺命里桃花已开？

    第二天刘青谁也没有惊动，天未亮就悄悄启程，开始了她的茶之旅。

    第一站当是庐山。算算路程，到达那里时该是农历二月上旬，庐山上面应是一片白茫茫，不是游庐山的好时节。庐山历来是避暑胜地，须夏日炎炎时上庐山，方可见它的魅力。但刘青要往东走，必要经过庐山，过名山而不上，实在不是刘青同志的风格。再说，今日不知明朝事，错过了这次，以后谁知道是否还能有机会来此一游呢？

    况且，今有李健吾“雨中游泰山”，古有刘青“雪中游庐山”，岂不也是一段古今佳话？

    不知是明朝治安太好还是刘青运气太好，刘青行走江湖这么久了，一直没遇上拦路的贼人，连个偷东西的小毛贼都没遇上。

    （某毛贼辨白：其实俺们已遇上很多回了，只是看起来你是个穷光蛋，实在不够资格劳爷动手劫你。）

    不过，说起行走江湖，便不得不说庐山的所在地九江。九江，古时又叫浔阳，白居易“浔阳江头夜送客”谪居送客的地方，隶属江西。而九江的江北就是湖北的黄梅县，那是禅宗四祖和五祖的故乡。这江西湖北，曾经是佛教最兴盛的地方，旧时的学僧为了求法，就在这两地往返，后称“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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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庐山云雾茶

﻿刘青一路悠悠闲闲，还是如期到了九江。到那儿时天色已晚，就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刘青便把马寄存在客栈里，另租了马车送她到庐山脚下。这山马车上不去，哪像现代的时候，路修得好，一觉可以到山顶。刘青下得车来，沿着车夫指点的路线，运起功力，往山上走去。

    前一世刘青来庐山时，对那三四百个弯的路况印象最深，那时还是坐在奔驰车里，为防晕车便一路地睡过去。此时靠两条腿走，倒是没车可晕了，可如果没有功夫，一天的功夫还真上不去。

    庐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刘青倒也不贪心，她的目的，只想看看庐山云雾茶的古代生长环境。

    这庐山云雾是名茶，也是禅茶，这茶始于东汉，为当时梵宫寺僧侣栽植，宋代时成为皇室贡茶，以产于庐山五老峰与汉阳峰之间的品质为最好。

    刘青慢慢走在山路上，此时春意未浓，草木不青，大口呼吸的，全都是清冷的山间雾气。庐山的山，与江南的山大不相同，少了几分清秀，多出几分刚烈。在攀往山上的途中，随便一抬眼，就是这样的裂石峭壁。乍看之下甚是狰狞，细看之后颇感沧桑。

    庐山的雾最是有名，这个季节、这个时段尤胜。高大的树干在雾中影影绰绰，与雾融为一体，每走一步都似乎踏在云端里，人在山中走，云在脚下行，也分不出哪儿是路哪儿是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看来得改改，应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雾中”。刘青想着，摇头嗤笑自己：一字之差，寓意却差得十万八千里。

    到得中午时分，太阳却仍然没有露脸的意思，夹道的树丛由近及远隐藏在雾里。特别得意的是梅花，在雾的怂恿下冷不防就跳到了你的眼前。远处的山与崖，有的剩下轮廓，大部分还没有登上舞台，因此雾便成了整个庐山唯一的主角，尽情地表演着所有的变化招式。

    沿着雾里的山路，刘青早已失去了方向，只知道一直往前走。到得看到山上的茅屋，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扣门时，想起刘长卿的那首诗：“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这情景，何其相似？

    出来应门的是一个满面沧桑的老妇，看到刘青，热情地招呼进屋，让刘青烤火。这是一个清贫的家，只有几间茅屋，待客的堂屋里，摆着几件破旧的家俱，黑漆漆的好似年份很久了。堂屋中间是一个火塘，火塘上面吊着个黑乎乎的铁锅，铁锅里水汽氤氲，让这屋里生出一股暖意。

    老妇拿出张矮凳让刘青坐了，然后进了房里，摸出一个茶包。刘青心中一动，凑过去看。茶包打开，顿时有清香扑鼻而来，只见那茶叶条索壮实，幽绿的叶片上白毫显露。老妇把一撮茶叶放进碗里，提起铁锅，一道沸水激下去，庐山湿润的空气、弥漫的云雾、蒸腾在眼前的方丈雪意，就都在杯中升升沉沉了。

    想不到，能有缘在这寒冷的冬日，在这云雾缭绕的庐山茅社里，喝上一碗茶农亲手沏泡的、热腾腾的庐山云雾茶！

    刘青看着幼嫩的芽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诚惶诚恐道：“这茶，是好茶吧？太贵重了，小子受不起。”

    老妇放下手中纳着的鞋底，慈爱的笑道：“什么好不好、贵重不贵重的，在我们眼里，就只是茶。喜欢，就多喝点。”

    听着老妇絮絮叨叨的说话，烤着暖暖的火，喝着热热的茶，坐在简陋茅屋里的刘青，忽然脸上觉出火辣辣的愧意。

    离家几个月，一直四处奔忙，终日盘算，如何谋利。这茶，在她眼里，是银子，有贵贱。而在这雪山上清贫老妇的眼里，却原来，只是茶。

    是啊，只是茶！

    所有的茶，在他们的眼里，无论好坏，无论贵贱，那都是吸天地润泽之物，被一双手轻轻采下，用心炒制，凝着他们所有的辛勤与汗水！

    这样的茶，无论好坏贵贱，都需得捧在手上，用心品饮；需得平心以待，真心以对。唯有这份郑重，才懂得什么叫珍惜。

    这才是茶的本心！

    茶道里出汤谓之“观音出海”，此时的茶汤便如观音普渡，众生平等。无论喝茶人贫富贵贱，给你斟出来的茶汤都浓淡相宜，绝无区别对待。

    可我们呢？却常以贵贱之心论高下——贵者，则珍之如宝；贱者，便弃如敝屣。这就失去了茶之本心。

    刘青捧着茶碗，满心愧意。

    下午的雾似散了许多，山上的雪，树上的雾松，都露出了它们的面目。站在石头上望去，只见路旁的几棵松树舒展出斜行的枝杈，上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花，后面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在几缕阳光的映衬下，无比的柔美华丽。

    刘青想起老妇所说，庐山夏短冬长，一般在十月下旬开始，天气寒冷，开始下雪，这样的天气，一直要持续到第二年的五月初。

    难怪朱德曾说，“庐山云雾茶，味浓性泼辣”。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长期被寒冷所逼，一旦遇春温暖，必要摒尽所有的力量冒出芽来，这芽便是蕴含了半年这冰天雪地的精华，怎会不味浓泼辣？难怪，庐山云雾茶这样的香，这般的浓。

    这庐山，一两天，是游不尽的，刘青便在老妇家住了下来。晚上，老妇的老伴和儿子归家，刘青与他们在昏暗的灯下，吃着粗陋的饭菜，聊着闲话，看着他们脸上虽饱经风霜却恬淡宁静的笑容，刘青仿若觉得，又回到了刚穿越的时候刘大春的家里。

    在山上游了两天，让刘青失望的是，茶圣陆羽口中称赞的“天下第一水”——康王谷的谷帘泉，因天气太过寒冷，泉下的小潭上面居然竟然结了冰，泉水落在岩壁结成的冰凌上，纷纷被打碎，四下散落，没被打碎的泉水也都很不情愿的顺着冰凌落下去，流动着形成了冰川，溪谷两边也结满了厚厚的冰，旁边的树上是长长的冰挂。纵然刘青如果武艺在身，要想取水也是比较困难，只好作罢。

    不过想想，从科学上来说，最适合泡茶的水当属软水，而天然的软水就是雪和雨水；其余的山泉水，江、河、湖水和井水等地水，都是硬水，所含钙、镁离子比较高，泡茶不如雪水和雨水好。古代基本上没有空气污染，雪水和雨水比较纯净，两者中雪水又比雨水更好，梅、松上的雪尤佳。

    所以要想喝好水，这山上多的是梅松之雪，倒也不必纠结于这谷帘泉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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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救人

﻿住了两晚刘青刚想下山，但天气忽然转差，灰蒙蒙的下起了雨，山上的雾更浓。刘青只得又在山上呆了一天。她从离家后便买了不少书放在玉佩里，闲暇时看看书，倒也不觉烦闷。如果有刘小懒陪伴那就更好了，可是这小家伙似乎冬眠了一般，成天猫在芥子里睡大觉。刘青几次使坏把它调出来，它勉强撑开眼睑看她一眼，又打着哈欠睡去了，刘青无法，只得由它。到得第四天，天气终于晴好了，她这才从山上下来。

    去庐山的时候雇了车，现在往九江回去就只能用脚走了。一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赶路，慢悠悠的走着，一边欣赏风景。

    当她觉得转弯快要转晕了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似有兵器撞击的声音。

    “有人打架？”刘青一激灵。

    到这世上几年，终于遇见人打架了。刘青又紧张，又兴奋。

    本来按她的性子，确是有些薄凉，只要不惹着她，她就懒得管闲事——世上的人形形色，世上的闲事千千万，你管得来么？可枉自心怀绝技，却总不得机会施展一番，倒是闷坏她了。所以，此番是非，终得去看一看。

    刘青顺着声音向前掠去，待到稍近，她便小心地藏匿好自己，拔开树丛，向前看去。

    只见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正在群攻几个人。那被围攻的几个已支撑不住，刘青看时，已又有两人被砍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两人眼看也支撑不住了。

    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刘青忙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向那边掷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其中一人被一刀砍下，又倒在了地上，那石头打在了黑衣人的手臂上，鲜血直流；另一个黑衣人的刀则被石头撞偏了，砍在了对方的胳膊上，只听一声闷叫，那唯一被围之人滚落下了峭壁后的山涧。

    “谁？”黑衣人被这忽如其来的石头惊了，四处乱看。

    刘青摒住呼吸，竭力让自己与自然一体。这黑衣人怕是有十多个，而且功夫不弱，她绝不是对手。况且那两方的是非对错她也不清楚，只不想看到草菅人命，却不想与人为敌。刚才她用石头而不是用铁钉，便是这个道理。

    其中一人貌似头目的，见并无发现动静，说道：“那人落入涧中，又有伤在身，怕是有去无回。任务完成，我们还是走吧，不要多生事端。”说完，带着黑衣人便离开了。

    刘青听得他们走远，忙去看那些被砍之人，是否还有救。却不料那些黑衣人恐怕是专业杀手，竟刀刀不落，一刀毕命，无人存活。这些被杀之人都穿着不凡，从打扮来看，倒像是豪门大户的护卫。

    看来黑衣人的目标应是落水之人了。

    刘青向涧中看去，这山涧上下相距有几十米，而且杂草丛生，她却眼尖地发现，在山涧一角，一块石头旁的水草丛里，有一片墨绿色的衣角，如不是机缘巧合，她还发现不了。

    “在那儿！”她大喜，忙从峭壁的一旁攀援而下，好不容易到了涧旁，却又有些发愁，水上飘她可不会。没办法，只好一咬牙，把外袍一脱，“嗵”的一声跳到水里。这可是冰天雪地的二月，山涧里的水因为流动没有结冰，但那种冷还是像刺进了骨头似的，让人全身僵硬。刘青忙运功护住全身，向那片衣角游去。

    转过石头，刘青松了口气。大约是人类强大的救生欲望，使得那人死命地有手掐进了石头缝里，极力把自己的上身撑起来露出水面，但或是受伤在身，没有力气游到岸边，脸上已被冻得青白，嘴唇发乌，眼睛紧紧地闭着，不知是晕是死。想必刘青再晚来一步，他就滑落到水里去了。

    此时也不便试呼吸，先救上去再说吧。刘青把手臂绕过他的腰揽住，另一只手把他的十根手指从石缝里一一拔出来，那手指鲜血淋漓。看那人已全身僵住，刘青赶紧带着他慢慢向岸边游去。

    先把他推上了浅水滩，刘青这才爬起来，把他抱上岸。这人身材高大，怕不有一米八几，幸好刘青功力深厚，倒也不甚费力。

    刘青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处树丛茂密的地方，放下那人；再把周边的几从矮树砍下来遮住空出来的地方，作了个简单的防御工事。不知那些黑衣人是否还会到山涧里查探，毕竟这人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刘青麻利地做完这些，也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毕竟救人如救火，还得及时。

    伸手到那人鼻子旁边探了探，好似没了呼吸。刘青不死心，决定给他做人工呼吸。压胸吹气、压胸吹气……刘青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次，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手也酸了、腮也累了，正有些灰心准备放弃时，只见那人“咳咳咳”地咳起嗽来，这声音听到刘青耳里，不亚于天籁。

    那人咳着嗽，胸口用力起伏。终于活过来了！刘青万分欣喜，脑子有些空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哦，白酒！这个时候，刘青也顾不得想什么男女大防了，救人要紧。她从芥子里拿出白酒，把那人的湿衣脱掉，倒酒到手掌里，给他把全身用力搓了一遍，然后从空间里调出一套干衣给他换上。

    做完这些，刘青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仍穿着湿衣服，头发也湿漉漉地，透体冰凉。她看了看，那人依然闭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还是另找了个地方，把衣服换上。

    此地不可久留！刘青把换下来的湿衣全放进了空间里，面对那人时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就这样背着他走，且不说他人高体重不太好背，如果遇上那伙黑衣人就麻烦了；但如果把他放到空间里，万一他在里面醒过来怎么办？她可不会点穴什么的，敲脑袋也不知敲哪里、用什么力度好，如果把人敲坏了岂不白忙活一场？

    最后还是决定背着他走，只要自己警醒一点，离着几百米远如果有些风吹草动的就立刻隐蔽，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

    正想着，忽听远处传来动静，刘青忙背起那人，提起功力，迅速向另一方向的树丛闪去。一路借着树丛的隐蔽，躲躲闪闪，终于安全地爬上了半山，她这才松了口气，朝下面一望，只见那群黑衣人正刚下到山涧中，准备搜索。

    “好险，幸亏快一步。你这家伙，算是命不该绝。”刘青轻拍了一下背上的人，又快速地向山上窜去。

    上了山，也不敢停留。一面提起精神聆听动静，一面在山路上飞奔，饶是刘青功力好，跑了十多里也跑不动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人放下，她就摊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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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求医

﻿喘息了一会儿，刘青从芥子里摸出瓶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气，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想想自己担负着的白衣天使的职责，她又认命地爬起来，给那人灌水。可灌了半天，那人牙关紧关，愣是灌不进去。

    “看来还是没脱离生命危险。”刘青担忧的想。

    但现在不是医治的时候。刘青从芥子里弄出条绳子，作了个简易背带把那人绑在身上，这回只要扶住他的屁股和腿就可以了，倒比刚才省力一些。那人身高手长，手臂越过刘青的脖子搭在她的胸口上，饶是隔着蔺草背心和夹衣，她也被弄了个混身不自在。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刘青当下背着他又狂奔起来。

    走到有村庄的地方时天已黑了下来，刘青已是筋疲力尽。可她不敢投宿村庄，否则很容易被人问起露了行迹。她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今天小心谨慎不露行藏，让那些人以为这人死了，以后才不用被追捕而东躲西藏。唉，救人实在是件技术活，不是当场把人救下就完事滴。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刘青想了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人放下。忽然发现不对劲，一摸那人的头，竟然滚烫滚汤的。难怪刚才背上热乎乎的呢！

    为了谨慎起见，刘青决定换一下装束。她拿出两套短褐，先给自己换好，又给那人换上。刚刚在山涧边就给他换过一次衣服，现在业务熟练，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伺弄好了。

    又拿出黑面泥，把自己和他的脸和手都涂黑。这东西刘青就用过一次来糊弄刘大春，以后就再没用过。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乔装打扮完毕，刘青才背着那人，敲响了一家院门。

    “有什么事？”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出来开门，上下打量着刘青二人问道。

    “大哥，是这样。我跟哥哥一起到庐山游玩。谁知今天走到这里，哥哥忽然生病了，我想问问这村里哪里有驴车，我想雇一辆把哥哥送回九江医治。”

    “哦，村头那里张老汉倒是有辆驴车，你去问问看。”

    刘青谢过那汉子，找到张老汉家一问，那张老汉倒也热心，说：“我们村倒有一个人，会瞅点病，你要不要先找他看看？”

    “不了，我想还是去九江好一些。我哥哥有隐疾，一般人看不来。”刘青知道那人身上有刀伤，哪里敢让人看。最后还是雇了张老汉的驴车，向九江行去。

    张老汉的车倒还有个篷子，可以挡挡风。等车启动后，刘青这才有空打量她救的这人的长相，只见那人大约二十多岁，五官看起来长得极俊，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但他脸色憔悴，颧骨深陷，胡子拉碴，即便是昏迷中，眉头也紧锁着。

    刘青叹了口气。一行人被别人追杀，手下都死了，自己好不容易被救回半条命，这人的事，恐怕不是一般的烦难，难怪即便昏迷都不安宁。

    想起那人的伤，刘青把他的衣服袖子褪下。他右胳膊上的伤口前两次换衣服时已看到了，但实在没时间处理。现在一看，倒吸了口气，只见伤口狰狞，感觉很不好。

    她想起芥子里还有田七，那可是止血、补血、消炎的圣药，也叫三七，现代云南白药里便是以它为主药的。当下赶忙把田七拿出来，放在手掌上运功弄碎，拿了个碗装了，调了点水进去，把这药糊糊直接抹到伤口上。又再弄了点稀的，想给那人灌下去，可还是徒劳无功。怎么办？

    想起前世里在电视上救人的镜头，刘青犹豫良久，终一咬牙，自己喝了一口药水在嘴里，然后嘴对着嘴，用舌头撬开那人紧闭的牙关，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这田七有安神的作用，一会儿功夫，就见那人神情放松安宁，似是睡过去了。刘青又累又饿，从空间里拿出个饼子，啃了几口，喝了点水，也晕晕沉沉的睡去。

    到了九江，天差不多要亮了。刘青醒来，摸了摸那人的头，还是有那么烫，不禁叹了口气。

    远远看到九江城门，刘青又有些犯难了。明朝有这样一项规定：凡人员远离所居地百里之外，都需由当地政府部门发给一种类似介绍信、通行证之类的公文，叫“路引”，若无“路引”或与之不符者，是要依律治罪的。自己的路引是有的，可这人的呢？

    她原来只在芥子里装过野牲口，现在，装个人应该没问题吧？刘青看看那正深度昏迷的男子，又看看车篷外赶车的张老汉，决定试一试。

    待到城门口，守城门的兵过来掀起篷帘时，只见刘青一个人坐在车里，正揉着迷糊的双眼，睡意朦胧。他接过刘青的路引看了看，便挥手放行。

    蒙混进了城，刘青赶紧把人从芥子里调出来，看到路旁有雇车的人在等生意，忙让张老汉停下车，给了钱，打发他离开。又重新雇了一辆车向城里走，让车夫直接把他们拉到九江城最好的医馆门前。此时也才五点多钟的样子，看看医馆的馆门紧闭，刘青只好去拍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嘟哝哝：“昨晚有急诊，半夜才睡下。现在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刘青不好意思，再三道了歉，那人脸上才有了笑容，跑进去请了一位老者过来。

    “大夫你好，我和哥哥遇上抢劫的，哥哥为护我，被砍了一刀，又掉到了水里，麻烦你帮忙看看。”刘青作了个揖道。

    那老者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摇头叹息道：“情况很不好，小哥你用这药很好，刀伤倒不碍，只是患者这段时间忧思过重，心情郁结，休息也不好，再加上这大冷天的落水受寒，还呛了水……我给你开几付药，情况如何就看他造化了。”

    刘青听了也无可奈何，“尽人事，听天命”罢。这古代医馆是没住院的，她只好拿了药，又雇了一辆车，在医馆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

    本来按刘青的想法，这人惹的麻烦应该不小，得马上离开九江才安全，但现在状况不妙，只得住下再说。

    对于武侠小说里描写的用内功治病、头上直冒气的那种，刘青实在不会。看来只能如大夫说的——看造化了。在客栈煎了药，灌药的事却很麻烦。这人一直牙关紧闭，灌不下去东西，对着一个大男人的用嘴喂药，事急从权的时候还好，现在刘青可不干。最后还是想了个办法，用汤匙橇开他的牙齿，一点点地把药灌下去。灌完一碗药，刘青竟然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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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有人来搜查

﻿喂完了药，刘青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给他清洗了伤口，换上茶馆的金创药，头上搭了湿毛巾。刘青这才觉得自己又累又饿，叫了些饭菜吃了；扒在床边守着，终是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到了第三天早上，那人的烧终于退下了，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还是没有苏醒。其间，大夫每天来看两次，及时给他调整药方。如今看他的烧退下了，大夫也松了口气，说：“继续吃药，这一两天内就会醒了。然后再调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还要十天半个月？刘青倒吸了口冷气。这几天她被累得够呛，日夜守候在床前，而且不守候还不行。刘青一直觉得，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人的钱没还，这辈子他讨债来了，否则，她两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人。好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也不好说什么，可还要在这儿呆十天半个月，却是有些让人犯愁。

    她可跟陆宝成约好了，陆宝成派人到祁门买茶园；而她则得在清明前赶到祁门，教制茶师傅们作红茶。否则，第一茬的春茶就浪费了。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损失。眼看这清明马上就要到了，这里离祁门还有三百公里的路程呢，她可没时间耽搁了。

    又过了一天，在大夫再次确认那人已脱离了危险后，刘青让他给开了五天的药，在客栈里煎了，用瓷瓶装起来，放到了芥子里；准备了些吃食，又去原来她住的那家客栈把马牵到车马行卖了，再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把这些安排好，她才松了一口气，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去祁门。

    那天晚饭时分，刘青让厨房做饭的时候多放些水，然后在米饭煮沸的时候，把凝聚在锅面上的一层米汤盛给她。这米汤也称为米油，性味甘平，最为滋阴长力，有很好的补养作用，中医称之“比豆浆、代母乳、赛参汤”。贫民百姓吃不起人参，就用米汤当参汤，每每有奇效。她对面这位躺着的帅哥，几天来晕迷不醒，粒米未尽，每天只用药来养着，刘青觉得总是不妥。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姑娘，她觉得既捡了这人回来，起码得保住他的小命，否则真是亏大了。她前世养的小动物如果在她手上殒了命，她都要自责难过好久，更何况是个人呢？而且这人病得越久，她就伺候得越久，那多让人郁闷啊！所以现在哪怕是喂米汤是件很麻烦的事，只要对他身体好，她也得做。唉，谁叫她前生欠人钱呢？

    喂一个晕迷的人喝东西，很是一件练能力、练耐心的事，一碗米汤刘青足足喂了一个小时，这才喂完。放下碗，揉揉酸胀的手臂，她看着桌上那碗凉透了的药，叹了口气。

    还得去热一热！她认命地站起来，摸摸自己的肚子，决定先吃饱再来为人民服务。原先怕钱不够用，她这几天一直啃干馒头。今天卖了马，而且过两天到了祁门就不用担心没钱了，刘青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到外面去点上两个炒菜，一碗白米饭；吃完饭，再开一个房，要桶热水好好洗个澡。她这几天为了照顾她的债主，晚上都在这房里打地铺，澡都没得洗，唉，可怜！

    端着那碗药，刘青出了门，站在楼梯口正要往下走，却听到楼下传来客栈老板的声音：“这位……这位官爷，你这样搜查，扰了客人，小店没法做生意啊！”

    “少废话，上头锦衣卫叫查案，你再啰嗦，把你也抓进去。”一个低沉的声音悄声喝道。

    客栈老板似乎被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道：“不敢，小人不敢。官爷尽管查，官爷尽管查……”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三哥，随便查查算了。都过了两三天了，要走那人不早走了？上头不知发什么神经，说了这事就算了，现在又叫追查。”

    “少啰嗦，叫你查，你就查。要是查不到，上头怪罪下来，你我也逃不了干系。快点吧，今天还要查好些地方呢。”

    那尖细声音又嘟囔道：“那人不是受了伤吗？按我说，就该去查医馆，哪用得着这样一个个客栈的搜。”

    “衙门的弟兄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咱们，另一半去查医馆。好了，别啰嗦了，快干活吧。”

    然后刘青便听到开门、吵闹、搜查的声音。

    来了，她这几天一直担心的搜查，终于在她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来了。她赶紧回了房间，关上门，心“砰砰”直跳。怎么办？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家伙装进芥子里。可一向缜密的思维告诉她，这样不行——客栈老板和小二都知道她这房里有个病人，这病人忽然凭空消失了，更要惹人怀疑。

    她回头看看床上。因这几天粒米未进，那人脸上更为瘦削，胡子倒像小葱一样长了不少；白皙的脸上因生病而更显苍白。

    来不及多想了，刘青飞快地掏出黑面泥，把那人能露出来的皮肤都抹了一遍。抹的时候她灵机一动，特意留了些地方不抹，让那人看起来像白斑病似的，然后把他挪了挪，面朝里侧躺着。她自己也薄薄地抹了一层黑面泥，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区别不大，但又不至于太过白晢、跟那人的肤色反差太大。

    刚整完这些，就听到搜查的人已上楼了。因她住的是楼梯口第一间，听那脚步声，已朝这间门口走过来了。刘青略一思忖，闪身到门边把门栓轻轻抽开，再闪身回来床边坐下，用力在身上掐了一把，哟呀，那个痛呀！她想起这么多天来的辛苦，这几天的担惊受怕，现在又要吃这皮肉之苦，刘青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呜，好命苦啊！

    “嘭”的一声，门应声而开。刘青眼泪汪汪地转过头去，模糊中看到两个身穿衙役衣服的官差进来，后面跟着客栈老板。

    “这里住的是什么人？住多久了？”领头的那人问。

    “这是刘小哥，还有一位生病的是他哥哥。他们住三天了。”客栈老板点头呵腰地答道。

    “唔。”一听到与所搜查的时间相符，床上躺着的又是位病人，领头那人神情凝重起来，手一挥，对后面那人道：“看看。”

    “是，三哥。”那尖细嗓子走上前来，先从怀里掏出张纸来看了看。刘青眼尖，看到纸上画的正是床上这位的画像，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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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他醒了

﻿    （谢谢亲的支持！o(n_n)o~因vip现在才开通，今天的文发晚了些，抱歉！）

    “你，去把他转过来。”尖细嗓子先看了看刘青，然后指着她，命令道。

    刘青抹了一把泪，硬着头皮走到床边。此时已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老天一向对她极好，这一次，也不例外吧？

    她把那人翻转过来仰躺着，然后侧开身子。还没等那人惊叫出声，她就跪到地上，扯着那尖细嗓子的衣襟，哽咽道：“官爷，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这里的大夫都不敢再来给我哥哥看病了，官爷您行行好，让大夫来给我哥哥看看吧。治好了我哥哥，小人做牛做马报答官爷。”

    尖细嗓子本来就被床上的人那斑驳的脸吓了一跳，再被刘青扯住衣襟，像身上着了火似的跳了起来：“你……你别拉拉扯扯的。他那是什么病？”

    “小人也不知道。”刘青哭得那个凄惨，“每个大夫一看就捂着鼻子转身就跑。官爷，求求您，行行好，帮小人找个大夫来给我哥哥看看吧……官爷……”

    “三……三哥，咱、咱还是走吧。”尖细嗓子打了个寒战，赶紧退回到他的三哥身边，请求道。

    那叫三哥的倒还沉稳：“你就这样看一看，看是不是画上的人？”

    “不是，看过了，不是。”尖细嗓子想到自己的衣服被刘青碰过，就觉得自己浑身痒痒，只想快快完事好回家换衣服。这身衣服，也得拿去当铺卖掉了，倒霉！

    三哥用手推了推鼻子：“那走吧。”便带头动作迅速地出了门。

    客栈老板站在一旁，呆了一呆，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几天看旁边医馆的大夫出出进进，他也听小二说了这房里有个病人，却没听说是这种病啊？这是装的，还是真有这样的病？算了算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想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叫他们走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看两个衙役快走到门边了，忙对刘青道：“你们赶紧走，赶紧给我走。这要是让店里其他人知道了，我这店里还要不要做生意？”

    刘青眼看就要蒙浑过关了，就怕这客栈老板多嘴乱说话，便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这店老板，一听只要他们搬出去，她倒松了一口气。如果能这时候出城去还是件好事，夜长梦多呀！所以她装着懦弱的样子哀求道：“这天都快黑了，老板您行行好，别赶我们走吧！”

    “走走走。你这是传染病，要是把城里其他人都染上了怎么办？赶紧出城、赶紧出城，趁现在城门还未闭，快点。”那尖细嗓子在门口叫道。

    刘青畏缩地只好答应：“是。”又对客栈老板道，“老板，能否请您帮忙照看一下我哥哥，我去雇辆车来。”

    客栈老板早已跑到了门外，皱着鼻子道：“快去。”

    刘青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是跑下楼去叫车了。这样的情形，如果她不暂时离开，就没法带这人出城。至于她离开这会儿，那两位衙役会不会忽然又去查看床上那人，就看他命大不大了。

    出了客栈，她也顾不上舒适不舒适的问题了，在街上看到有驴车，就赶紧上前去雇了一辆。因她出的价钱高，倒也有车夫不嫌天色晚，立刻跟了她回来。

    回到客栈附近，她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并无发现异样，这才进了门。看客栈老板正在厅堂里踱来踱去，见她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快点吧，再晚点就出不了城了。”

    刘青从怀里掏出钱来，数了数，递过去：“这是住店的钱，老板你收好。”

    客栈老板忙往后退，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走吧，快点。”

    嘿嘿，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刘青脸上差点没露出笑容来。她把钱放回怀里，“咚咚咚”上了楼，把桌上放的那碗药倒进芥子里的瓷瓶里，环顾了一下没啥遗漏的了，这才背着床上那人下楼来。

    把那人轻轻放上车，刘青喊道：“走吧。”幸好她用了一块布巾把那人的脸遮住了，车夫没看到他的脸，当下启动驴车出发。古代城门是日落而闭，客栈做饭做得早，所以现在出城还来得及。刘青又依葫芦画瓢，按老办法出了城门，一路往祁门行去。

    古代的车没有避震功能，路况又不好，坐车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刘青见那人躺在那儿，后脑勺被车板撞得“咚咚”直响，忙从芥子里弄出所有的衣服，做了一个巨型的包袱，垫在他的头下。

    拿衣服的时候刘青才发现，因为她每天累得够呛，也没空去洗衣服，那人原来的衣服一直在芥子里。她拿出来看了看，那是一件墨绿色的绸缎劲衣，衣摆袖边还绣了金色祥云图案，做工极为精良，一看这衣服，就知道主人非富即贵。衣服口袋里有几块金子和一大叠印有“大明宝钞”的银票，还有一个玉扳指，扳指晶莹剔透，上面雕着一个凶猛的兽头，栩栩如生。她把东西放回口袋里，又找个包袱皮把衣服包好，塞进那人头下的巨型包袱里。

    刘青一路定时给他喝水和吃药，第二天中午，刘青把药给他灌下去后，正帮他擦嘴，忽对上了一对漆黑的眼睛，那是一双深沉、骄傲、疏远、孤寂的眸子。“你醒了？”刘青欣喜的这一声，愣是让那眼眸看得卡在了嗓子里。

    盯着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那人这才哑声冷道：“你是谁？”

    刘青深吸一口气，把救他的经过言简意骇地说了一遍，当然滤掉了给他换衣和喂药的细节，然后也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只是顺手救了你，你也用不着感谢我。等你养好了身体，就可离开。”这人是个麻烦，她不喜欢惹麻烦。再者，这人疏离戒备的眼光也惹恼了她。

    那人听了，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刘青咬咬嘴唇，站起来正欲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刘青的心被这一声“谢谢”弄得柔软起来，唉，一个被仇人追杀的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心情不好，她能理解。她轻叹口气，决定不跟病人一般计较。

    待到了前面有人家的地方，刘青找了家干净的，熬了一瓦罐稀稀的白米粥，端上车来，一勺勺喂给他吃，那人喝了几口，又沉沉睡去。

    （一会儿还有两章三千字的，还请亲们继续订阅，谢谢。另外，感谢夏紫研给泠水投的年度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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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付钱吧

﻿    第九十八章付钱吧

    接下来的几日，那人身体仍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醒来的时候，除了吃药喝粥，基本上也不大说话。一个大男人，昏迷的时候还好办，可这醒了，要吃要喝要方便，刘青一个大姑娘委实不便，好在不用伺候他洗澡，否则更是尴尬。但她现在扮成男子，又谎称病着的是她哥哥，不好叫车夫帮忙，只好硬着头皮伺候那人。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这人不知道她是个女子，便也无碍，好歹她上辈子是结过婚的，而且他昏迷时为也他换过衣服，该看的也看过了，这药也嘴对着嘴的喂过了，只要自己不在意，也没什么妨碍。

    只是那男子常常深深凝视她的眼光，让她心里发慌。总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这日一早，她给他细细地擦过脸，又一勺勺地喂他吃了粥，低头给他擦嘴时，又感觉到那束审视的目光，刘青突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问道：“看什么？”

    “啊，没看什么。”那人忙避开目光，一贯冷傲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刘青这一对视，没让对方说出什么，倒让自己一阵心慌。那人这几日气色好了很多，也越来越显出让人窒息的帅气来，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深邃如深夜的大海，看过来时无由的让人心慌。

    刘青这种心慌的感觉，自那人醒后，在这几日的肢体接触里，越来越强烈。

    她自穿越以来，接触到的男子，不是目不识丁的莽夫俗子，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有个周子冽倒是帅气、才气十足，奈何与她前世之夫太过相似，让她下意识地因抗拒而熟视无睹。面前这男子虽病厌厌的躺着，但偶尔举手抬足间，既有沉稳儒雅的大家风范，又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气魄。虽憔悴消瘦、胡子拉碴。但正因如此，竟无端使他有一种沉郁之美。饶是刘青前世在电影电视上阅美男无数，今生性格冷清，以“守住芳心”为已任，也禁不住自己的小心肝嘭嘭直跳。

    “妖孽！”刘青在心里轻骂一声，转身离开，以掩饰自己羞红的脸。又暗啐了自己一口：“没出息。”浑没发现身后那男子又转过眼来看着她的背影，惯常沉郁的脸上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

    走了三天，祁门终于在望了。祁门县与江西毗邻，是安徽的南大门，此时隶属徽州府。刘青到此的目的，是为了祁门红茶。

    其实，茶叶的不同，是由制造方法的不同造成的。绿茶并不是绿茶树的茶制成的，红茶也不是红茶树制成的，以此类推。原则上说，从任何一种茶树上摘下来的鲜叶，都可用不同的制造方法，制成任何一样成品茶叶。

    但是，哪一品种的茶树最适合制成哪种茶，是有它的“适制性”的。也就是说。刘青家乡的茶适合制绿茶，但只要工艺到位，也可以制成红茶，可制成的红茶与祁门红茶一比，却差得远。

    刘青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制红茶，以后还要不远万里到福建制青茶、白茶，到云南制黑茶，这便是其中一个原因。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不能与人说的。刘青穿越到明朝，并不想太过改变历史。逆天而行，必招天谴；顺势而为，才是正道。她虽然因为自己的穿越，不得不改变这些茶以及一些茶具出现的时间；但各种茶和茶具出现的地点，还是不要改变，让它们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吧！这个，也是刘青的一种执念。

    祁门的茶叶，在唐代时就已出名。茶圣陆羽在他的《茶经》中说：“湖州上，常州次，歙州下”。当时的祁门就隶属歙州。

    但是，祁门在清代光绪以前，只产绿茶，并不生产红茶。据传，光绪元年（1875年），有个黟县人叫余干臣，从福建罢官回籍经商，因羡福建红茶（闽红）畅销利厚，想就地试产红茶，于是在至德县尧渡街设立红茶庄，仿效闽红制法。获得成功。次年就到祁门县的历口、闪里设立分茶庄，始制祁红成功。与此同时，当时祁门人胡元龙在祁门南乡贵溪进行“绿改红”，设立“日顺茶厂”，试着生产红茶，也获成功。从此“祁红”不断扩大生产，形成了我国的重要红茶产区。

    而现在，刘青穿越了。

    “祁门红茶出现的时间，将要提前到明朝永乐元年！”刘青站在祁门县的城门口，看着出出进进的人群，如是想。

    刘青上车时，那人正醒着，看着车篷顶发呆。看到刘青上车，转过头来静静地看她。

    刘青问道：“原来你昏迷时，进出九江因为没有路引，我们费了好大劲。现在又要进祁门县城了，怎么办好？”

    那人愣了愣，想了一会儿问：“我原来的衣服呢？”

    刘青把他的头扶起来，去拿下面的大包袱，取了衣服，递给他，却发现那人脸上好似映出可疑的红晕，便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疑惑道：“咦，没发烧呀！”

    那人脸更红了，轻咳了一声，道：“衣服给我。”

    “哦。”刘青忙递过去。

    那人拿着那还有干涸的血污和泥水的衣服，先翻口袋，摸出那些金子和银票，全部递给刘青。

    “干嘛？”刘青一脸疑惑，暗想：“莫不是让我买通守城门的官兵？”

    那人看了刘青身上的衣服一眼，淡淡道：“这几日为我花了不少钱吧？”

    噢，这是交治病费和食宿费了？“不用。”刘青把钱递回去。这几日本姑娘的贴身伺候岂是几个钱可以买到的？如不是觉得前生欠你钱，你有这个福气？美的吧你！既是还债。当然是越彻底越好了。嘿嘿，如果不收钱让他欠下债，这样的美男下辈子也这么伺候她几日，那是多爽的事啊，这样划算的生意不做，她脑子进水了呀？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钱。

    “为什么？”那人微皱了皱眉。

    刘青摸摸鼻子：“这个……你这几日也没花几个钱，不用客气。”

    那人盯着刘青，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救了我一命，这些钱自不是回报救命之恩的，先拿着用来请大夫吧。以后我的麻烦平息了，救命之事自有回报。”

    刘青怒了，瞪着眼睛道：“你以为我待价而沽，要你的回报么？我说了救你只是顺手，就当本姑……本公子日行一善，说什么回报不回报，我告诉你，用不着！有钱了不起吗？前几日看病的钱也当本公子行善了，不用你付。”淡定淡定，这一怒差点说成本姑娘。

    那人盯着刘青看了半晌，似是在忖度刘青说的话是否是她真实的想法，刘青不甘示弱，自是瞪着眼睛坦然对视。

    但对面那人，不知是什么身份，身上竟有一股不怒而威的上位者的凛然霸气，让人没来由地心里惴惴，刘青终不是对手，败下阵来，忍不住先说话：“马上就进祁门镇了，我给你找个客栈住下，你的钱爱打赏谁请自便。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自能让小二尽心伺候你，给你请大夫。我就不奉陪了，免得让人觉得本公子挟恩以报。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两边。咱俩再无瓜葛。”又伸出手，“这几日一共花了三两四钱银子，请公子现在就付清账。从此银货两讫，互不相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谁稀罕他下辈子的回报！

    那人闻言呆了一呆，待看到刘青气鼓鼓的样子，一直沉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那不行，那些药有那么贵吗？真花了三两四钱银子？等我查清了再付吧。现在咱们银货还不能两清，你不能不管我的。”这一笑，英俊的脸上如雨后初霁，让人不觉眼前一亮，看得刘青愣了神。

    等刘青回过神来，脸上一红，忙转过头去，小声嘟哝道：“妖孽！一个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

    “你说什么？”那人诧异追问。刘青的话他自然听见了，只是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当面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实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好话不说第二遍！”刘青觉得自己脸上不红了，装着君子坦荡荡的样子，转过头来：“别说那么多了，如果你有办法进城，便到了城里安顿好你再分手。如果没办法，也不用等找客栈了，我有正事一定要进这城的，现在咱们就分道扬镳，我进我的城，你走你的路。”

    那人听了这话，也不追究刚才那句话了，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冷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摇摇头：“那不行！救人救到底，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走了，有人抢了我的钱怎么办？那我还不是逃不脱一死？你当初既救了我，自然不能把我丢在这儿，等我好了再说吧。”说完把钱随手放到怀里。又拿起刚才的衣服，摸到袖子的镶边，想把它扯开，却因手中无力，扯了几下都没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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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我记住了

﻿    第九十九章我记住了

    （汗，没想到上一章章节名有歧义。现在才注意。今天正好是亲们花钱看泠水文的日子，纯属巧合哈！o(n_n)o~）

    刘青心里这个气啊，这什么人哪？救了他还救错了？跟狗皮膏药似的还甩不掉了？看他无力的样子，却又无可奈何，他说的也是实情，还真不能狠下心来不管他，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抢过衣服“涮”的一声扯开，恼怒之下用力过猛，一下扯成了两半，里面的东西飘飘荡荡落在了车板上。

    刘青捡起来一看，原来是路引，数了数，竟有十张之多。

    那人没等刘青细看，抢过路引，挑了一张递给刘青，其余的又揣回怀里。

    刘青知道路引上写的东西必不是真实的，否则也不用伪造这么多了。当下也懒得去看，只是心下为他庆幸：这些亏得是放在袖子和胸前的口袋里，他当时用力支撑着上身浮在水面，银票用的桑皮纸质又好。否则这些纸质的东西早泡没了。

    正要转身，她忽想起一个问题：“对了，等一下进了城，会和几个掌柜和伙计见面，他们该怎么称呼你？”

    想起刘青这几天总叫他“喂”，那人嘴角又翘了翘：“叫我丹公子吧。”

    “丹公子”？怎么听起来跟“青小姐”是一对？刘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下车去。

    有了路引就好办，顺利地进了城，刘青吩咐车夫直接驾车到当地的悦来客栈，这是与陆宝成约好的地方。

    停了车，刘青并不急于安顿丹公子和打发车夫，而是去柜上先询问，果然有一位陆家来的掌柜住在这里。

    当下请小二去通知人她到了，再转过身来，搀扶丹公子下车。这两天丹公子在她和车夫的搀扶下可以自己走路了，不像原来只能用背。

    还未坐定，就有一个人从楼上奔下来，嘴里叫道：“刘公子您终于来了？”

    刘青让丹公子坐定，才有空抬起头来。

    只见那掌柜五十多岁年纪，很是精明的样子，见刘青抬头看他，忙上前见礼道：“刘公子一路可安好？鄙姓林，您在陆家见过的。”

    刘青点点头，依稀记得见过这人。她有一个毛病，见过的人往往不怎么记得住，前世如此，今生脑子比前世好使。却还是如此。当下也拱手笑道：“原来是林掌柜，不好意思，倒叫你久等了。我这位朋友病了，路上耽搁了几日，实在是抱歉。”又给丹公子和林掌柜相互作了介绍。丹公子也没起身说话，对林掌柜的热情客套也只是抬起眼睛淡淡地点点头。

    林掌柜怔了怔，他人老成精，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不少世面，阅人无数，丹公子身上虽跟刘青一样穿着短褐，但他身上那股子天生的贵气，在林掌柜眼里却是遮也遮不住的，但刘青不介绍他的身份，他自然也不会问。林掌柜忙对丹公子深深作了个揖，又转头对刘青笑道：“说起来刘公子也是小人的东家，等上几日自是应该。刘公子如此说，实是愧煞小人。”又请示道，“刘公子，茶园在您原来指定的历口镇，那儿离这里还有四十公里路，您看是否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去？”

    “如此甚好。”刘青点头，一边付了车夫钱，打发他离开。

    林掌柜则向客栈小二吩咐道：“要两间上房。”又帮着刘青把丹公子扶上楼安顿好。

    刘青向林掌柜笑着点点头，对店小二道：“还得麻烦小二哥去请个大夫来给这位公子看看。”

    林掌柜见刘青忙完坐下，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刘青：“这是我们少爷给公子的信。”

    刘青打开信看了。陆宝成在信上说，茶具的销路很好，归园茶居已渐成为岳阳茶界的翘楚，南昌的分店也准备就绪，即将开业；林掌柜所带的银票里，有二百两是这一个月来盖碗和茶居的利润分成。

    林掌柜见刘青看了信，又把二百两银票奉上。

    还是做生意赚钱容易哪！刘青接过那二百两银票，心里感慨。

    一会儿小二把大夫请来，大夫给丹公子把了脉，说法跟原来那位大夫说的一样，还需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无碍，又开了几付药。

    当晚林掌柜要在城里最好的酒楼为刘青接风，刘青却不耐烦应付这些，只说路途劳累，叫客栈把饭菜送上房里来，并特意吩咐给丹公子炖一份鸡汤来。

    饭菜送来，刘青把丹公扶靠在床头，拿起鸡汤，很自然地喂他喝汤，道：“这徽菇炖鸡，是祁门的特色菜。小二说，这徽菇可是全国四大名菇之一，色鲜味浓，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炖鸡汤最是补人。你多吃点。”

    刘青这阵子很怀疑自己有作丫环的天赋，伺候这人于她而言好似天经地义般自然。

    丹公子自的城门前跟她说了许多话后，虽又沉郁下来，但在面对她时冷峻的脸上已变得柔和起来。他就着她的手慢慢喝着汤，闻言用温暖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轻声应道：“好。”

    刘青喂了他一碗鸡汤，半碗白粥，自己这才吃了饭。饭罢，叫小二来收拾桌子，转过头来看丹公子精神尚好，问道：“喂，我叫小二来给你洗个澡，可好？”

    “好。”

    见丹公子点头，刘青转而吩咐小二道：“你收拾完桌子，抬两桶热水来，一桶放这个房，一桶放隔壁。然后你再找一个人，一起伺候这位公子洗澡，注意别让他的伤口碰水。完了自有赏钱。”

    小二应声出去，刘青又拿出衣服来放到丹公子床头，道：“等一下洗澡，衣服给你放这儿了。”

    他仍道：“好。”看着她忙这忙那，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刘青回到自己房里。把门紧紧栓好，这才脱了衣服泡进沐桶里，温热的水让她周身舒适，刘青满足的叹了口气。忽然脑子里浮现出那双漆黑闪亮的眼睛，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像水汽一样的让它在脑子里蒸发。

    萍水相逢、不知姓名的那个人，身体养好之后，便会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两边”，不会再有交集。现在怎么会这么胡思乱想？

    刘青不是懵懂少女。不是不知道心动的感觉；但她也不是花痴，不会见到一个稍让自己心动的男子就扑上去。对于关系到她一生的感情大事，她自是有自己的想法——在走出家门的时候，她也希望自己能在这游历过程中，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男子共渡一生。可是，何其难也！这古代，二十多岁的男子，要说还没娶妻的，基本上不可能。漫说她对陆宝成和李植毫无感觉，就是隔壁这神秘的丹公子，那双漆黑明亮眼睛让她觉得能透视她的灵魂，直直进入她的心里，可她却不能动心。这妖孽，贵气十足，怕不是一般两般人，还是少惹为妙。她在这古代，只有这颗心，她必须牢牢守住，不让它轻易沉沦。

    洗完澡，叫人把沐桶抬走，又问了隔壁一切顺利，刘青看看天时还早，也就六点多钟的样子，本想去当地茶馆看看盖碗的反馈情况，但想到马上要夜禁，只好作罢。夜禁便是“宵禁”，明朝的夜禁规定：一更…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京城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京城四十下）。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

    一更便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既然差不多到夜禁，茶馆也不会做生意了，刘青也不用作他想，从芥里拿出一本书，靠在床上看起来。

    可这书却看不下去，想到隔壁那个行动不便的家伙，刘青就叹气。这段时间。为了方便，刘青都是跟那人一间屋子，那人睡床上，她就打地铺。

    如今也不知那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求。心有旁鹜，刘青只好认命地站起来，去敲隔壁的门。

    “进来。”声音低沉、略显沙哑却又富有磁性。这人长得好吧，声音还好听。刘青不禁摇头叹惜老天之不公。

    推门进去，那人靠在床头，正笨手笨脚地跟一块布巾作战，想要擦干头发。刘青不禁呆了一呆。只见他把原来像杂草似的胡子刮了个干净，露出俊朗白皙的脸庞；原来苍白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红晕，更显得鼻子高挺，唇红齿白，眼如点墨。

    “怎么了？”丹公子见刘青站在门口动也不动，转过头来诧异地看她。

    “哦，没什么！”刘青回过神来，摇摇头对自己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布巾，帮他把头发擦干。又问：“还有什么要做的？”

    “没有了。”那人转过头来看着刘青，又道：“刚忘了问你，你住在哪儿？”

    “我就住隔壁，有事就叫我。”

    “好。”那人点头，“我叫你什么？”

    刘青一愣，哑然失笑：“我叫刘青。”两个人，朝夕相处六七天，也算生死与共，还肌肤相亲，却相互不知名字，而且默契的都不问，真够囧的。

    “刘青？”那人凝视着她，唇角轻扬，认真而郑重道：“好，我记住了。”

    （原来泠水每日更六千字，从明天起仍更六千字。不过为了亲们看文不那么麻烦，原来的三更改为两更，每更三千字，早上、中午各一更。还请亲们继续支持泠水，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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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没饭吃，我养你

﻿    第一百章没饭吃，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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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好了咱们就互不相干，记它做什么？我这名字跟你一样，都是假的，暂时用用而已！”刘青自以为自己性格挺平和的，可面对这冰山男那拽拽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尖酸刻薄起来。

    “你不会骗我的。”丹公子淡然正色道，“而且，我这也不是假名，只是别称。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我的名字，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到时候，自会据实相告。”

    刘青撇撇嘴，扭过头小声嘀咕：“谁稀罕！”实在气不过他说她挟恩以报，如此看扁人。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别人这样说她，她大概只会一笑而过——擦身而过的人，误会一下又何妨？可这丹公子这样说，她却如此在意。以至耿耿于怀。隔了一会儿，她又抬眼看他：“没事我回房去了。”也没等丹公子有何表示，转身朝门口走去。

    “还有，我这人，记性很好的，刘青这名字，我会铭刻于心。”背后传来丹公子的声音。

    刘青呆了呆，这话咋这么像**呢？想想自己现在的男子身份，刘青使劲晃了晃脑袋，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盯着丹公子：“麻烦你，千万别！萍水相逢，不如相忘于江湖！”说完耸耸肩，开门出去。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丹公子看着闭上的房门，对刘青那最后一句喃喃自语。

    相忘于江湖这句话，语出《庄子?大宗师》。原意是泉水干涸后，两条鱼未及时离开，终受困于陆地的小洼，两条鱼朝夕相处，动弹不得，互相以口沫滋润对方，忍受着对方的吹气，忍受着一转身便擦到各自身体的痛楚。此时。两条鱼便不禁缅怀昔日在江河湖水里各自独享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

    这情形，还真像他和刘青相识的种种。“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丹公子想到这句话，不禁展颜一笑，暂时忘了让他心情沉重的家国大事，权势纷争。

    而隔壁的刘青，跟丹公子斗了嘴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静心看了几页书，练了一会儿功，便安然入睡。全然不知，她跟鱼和庄子一样，都更希望遨游在大江大湖中，宁愿彼此谁都不认识谁；而隔壁的那位，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

    第二天吃过早餐，刘青一行雇了两辆车，动身前往祁门县历口镇。

    历口镇，古名新丰，始建于宋，背倚历山，由历山发源的彭龙河、古溪河自北流南，汇此出口而得名。此地扼皖赣通衢之要冲。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人口众多，经济繁荣，是祁门西北部的商业重镇。祁门的茶叶，以历口一带的品质最好。祁门历口，有祁门红茶创始地之称。

    刘青等人于午时到达了历口镇。原以为这是祁门县里的一个镇，再怎么也繁荣不到哪里去。待下得车来，却是大大出乎了刘青的意料。

    只见历水河穿镇而过，将村镇分为河东、河西两片。沿河两岸各有一条数百米的长街，街面全用大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比肩而立，布庄、药铺、饭店、酒坊、轿行、茶号等，行业众多，不下百家。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难怪，会有“小小的祁门县，大大的历口镇”的说法。

    车慢慢在一个园子前停下，林掌柜从前面那辆车中下来，到刘青车前解释道：“刘公子，这是刚买下的一处园子，里面有两进院子。因时间急，小人只叫人把里面那一进仔细收拾了给公子住。外面这一进还没来得及收拾，原也不知丹公子要来，如此只能委曲二位公子在里面那一进里挤一挤了。”

    刘青下得车来，抬眼看到这院子位置不错，虽地处繁华，却闹中取静。只是房屋有些破败，从门椽上褪色的精美雕花能看得出，原主人也曾富裕辉煌过。这样的地方好好修缮修缮。倒不失为一处可升值的房产。

    刘青对林掌柜笑道点点头，道：“院子里房间多，两个人住也有空余，无碍的。倒是林掌柜你住哪里？”这么多天来，反正她跟那人一个房间都住过来了，一个院子就一个院子吧！再说，他也住不久，过几天病好了他自会离开。

    “外边这进院子也有房间的，小人住在那里就好。而且小人职责所在，多半会守在茶园里，这里不过是偶尔歇个脚。谢公子关心。”林掌柜忙笑道。看刘青点头含笑不再说话，他便上前与刘青一同搀扶着丹公子下了车，往园子里慢慢走去。

    这园子倒是树木茂盛，环境还算幽静。尤其刘青住的那一进院子，还有一处竹林，竹林边有小溪流过。这里气候温和湿润，竹林青青，溪边有小草正冒出嫩绿的芽儿来，带来一股春天清新的气息，让人不觉眼睛一亮。

    这里毕竟是暂时落脚的地方，所以买的这院子并不大，房屋呈凹字形。面南的三间正屋，中间是一个厅堂。厅内陈设着一张条桌和四把椅子；条桌上，东边放着一个花瓶，西边摆了一个古镜，谐音“平静”，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之寓意；东西两屋俱是一雕花木床，一桌一椅一柜一屏风，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刘青看东屋的窗子正好对着竹林小溪，便选了东屋，丹公子则住了西屋。

    刘青他们的行李极少，就两个包袱。包着两个人的衣服。只需往床上一放，就安顿妥当了。

    三人回到厅堂，林掌柜唤出一个相貌清秀的作小厮打扮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对刘青和丹公子笑道：“原来不知丹公子要来，只买了一位小厮，名叫唤儿，二位公子今儿先凑合使唤着，明日一早小人便叫人牙子来，您二位再挑一个。”他在南昌时就知道这刘公子不喜欢下人伺候。但这位东家喜不喜欢是他的事，人备不备下就是他林掌柜的事了，规矩嘛，便是这样守的。

    这正经东家刘青刚张嘴还没还得及说话呢，坐在旁边的丹公子淡淡地扫了林掌柜一眼，漫声道：“这小厮伺候我就好。请人的事，再说吧！”

    不知道怎么的，他这淡淡的一眼，却让林掌柜不由得心生畏惧。林掌柜打了个冷战，忙向丹公子拱手连声应道：“是是是……”

    “喂，我还没说话呢。”坐在一旁被遗忘的刘青，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岂有此理，这两人竟然无视于她！

    “是是是，请刘公子吩咐。”竟忘了自个儿东家了！林掌柜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又连声相应——这才刚进三月，天咋这么热呢？

    刘青本是赌气，林掌柜给自己请的小厮，那妖孽不但毫不客气的占为已有，而且还帮她拿主意不让人伺候她。真真是太气人了！可现在被林掌柜这一问，却又被问住了，她还真不用人伺候，连衣服都不方便让人洗，这不男不女的身份，挺让人尴尬。只好丧气的摆摆手：“算了，不用请了，我不用人伺候。”全然没看到丹公子嘴角闪过的一丝笑意。

    林掌柜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刘公子，还过五天便是清明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采茶？”

    刘青心里一凛。倒是误了大事，忙道：“我原来给陆公子的图纸上画的物事，不知你们准备妥当了没有？如果准备妥当，还有劳林掌柜通知下去，明日天气晴好，上山采茶。这茶需要现采现制，也请制茶师傅们作好准备。”

    林掌柜道：“是，小人这就去通知，今儿通知完怕也晚了，小人便在茶园住下了，明儿一早也好照应采茶。咱家的茶园在湘东村，离这儿也有十三公里路，乘车大约需时一刻，明儿一早我让唤儿给您准备好车辆，卯时二刻叫您起身，您看如何？”

    刘青一听，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也要去看看你们准备的制茶物事，现在便跟你一起去茶园吧。”

    “我也一起去。”丹公子这话一出，刘青和林掌柜都是一愣。

    林掌柜看了刘青一眼，见她正低头去喝唤儿送上来的茶，仿佛没听丹公子的话，忙打破短暂的沉默，笑道：“那里环境不好，住处也甚是简陋。便是刘公子，小人也正想劝他明儿再去呢。丹公子您身体不好，正好在此好好休养，如果唤儿伺候不周，小人再给您请人。”

    刘青慢悠悠地品着茶，看丹公子脸上一如继往的冷峻，对林掌柜的话，如同没听见，端起茶来也喝上了，好似刚才他的话是下命令，而不是商量。当下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我去玩呢？我可没空伺候你了。现在有唤儿供你使唤了，麻烦丹公子您少搭理我，我有许多事要做呢，咱可就指着这个吃饭，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福气，天生可以坐享其成。”

    丹公子放下茶杯，垂着眼睑淡淡道：“就这么办了。没饭吃，我养你！”

    刘青被气笑了，却又拿这人没办法。伤感情的话，她还真不想一再地拿来乱说，想想他被人追杀的事，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她也不放心，便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丹公子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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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祁门红茶

﻿    第一百零一章祁门红茶

    让唤儿把东西屋的包袱带上。一行四人复又上了车，往历口镇而去。一路行来，只见路的两边俱是山丘，山丘之间全是峡谷，很难找得到一些平地，山丘上常常可见溪流湍湍而下，果然是“八山半水半分田”。因平地较少，这里的茶树也不是像南方诸省如梯田般一垄一垄的整齐集中，而是一小块一小块地分布于山谷、坡地、河洲等土地肥沃、易垦易植的地方。这里有肥沃的红黄土壤，气候温和湿润，雨量充沛，早晚温差大，常有云雾缭绕，且日照时间较短，构成了茶树生长的天然佳境，酝酿了“祁红”特殊的芳香厚味。

    行了不久，便到了茶园。见林掌柜跟着两位俊秀的公子一起到来，茶园里的人便都知道——东家到了。

    众人过来一齐向刘青等人见了礼。林掌柜叫人给丹公子搬了张躺椅坐下，这才指着两个人，向刘青介绍道：“这位是黄师傅，这位是李师傅。都是从南昌过来的制茶好手。”

    刘青见那黄师傅五十多岁，留着八字胡，瘦瘦小小却甚是精神；而那李师傅则是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体格魁梧，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脸上笑容真诚，眼睛清亮。

    刘青拱手笑道：“明日便要有劳二位师傅。”

    唬得两位赶紧还礼，那黄师傅道：“不敢当公子礼。小人听林掌柜说，公子是制茶大家，小人二人心里极为佩服。如今能有幸向公子学习新的制茶手艺，小人二人觉得万分荣幸。”

    刘青道：“好了，客气话都不说了。林掌柜，赶紧吩咐大家分头通知吧。我去看看制茶工具。”

    黄师傅道：“公子请跟我来。”

    进了制茶间，刘青一一检查过制茶工具，满意地点点头。看得出林掌柜等人做事都很用心，这些用具基本都符合她的要求。

    刘青放下东西，道：“挺好。我们再去看看茶树。”

    茶树便在门外，刘青急切地走过去，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茶树。这是槠叶种，是现代鉴定过的国家级珍贵的有性种质资源“祁门种”！她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这“祁门种”！“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祁门红茶的“祁门香”之所以能闻名于世，这优良的“祁门种”正是它久盛不衰的根本！

    只见眼前的茶树呈灌木型，叶子中等大小，茶树的姿态如半开展，叶片略略向上斜生；茶叶为长椭圆形，叶面微微隆起。叶色碧绿，富有光泽，叶质非常柔软。

    摸着手中柔嫩的茶芽，刘青心情甚是激动——她刘青，就要在这里，在明朝，在1403年的春天，让祁门红茶提前展示出她迷人的色彩。“祁红特绝群芳最，清誉高香不二门”，她要让这汤色清亮红艳，香气似花如蜜的祁门红茶，在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与中国的瓷器一道，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黄师傅和李师傅跟在刘青后面，看着刘青轻抚茶树，神情激动，不禁也激动起来。

    他们制茶几十年，也是爱茶人。他们看得出，这茶树的品种与他们见过的不同。听少爷说，这位刘公子有制茶秘方。一定要这祁门的茶种方能制成。对此，他们深信不疑！因为这位刘公子创造的三才杯，那可是深受爱茶人的欢迎。只有对茶性了解极深的人，才能创造出那样的茶具。那么，刘公子秘制的茶又如何？他们实在是期待。离家几百里，如能在刘公子手上学到制茶秘方，他们也就不会再是默默无闻的制茶师傅了；他们，将成为新茶的祖师爷。

    明天！黄师傅抚着胡子的手，不禁微微有些颤抖。临到老来，如能成为制茶的一代宗师，于他而言，此生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第二天清晨，采摘姑娘、媳妇便上了茶山，开始采摘鲜叶，采摘标准是一芽二、三叶。刘青再三强调，要分批多次留叶采。这样，春茶可采摘六至七批，夏茶可采六批，秋茶则少采或不采，以利于茶树的生长。刘青还特地叮咛林掌柜注意，谷雨前那五日内采茶，必须“一旗一枪”，即采摘一芽和一叶初展的嫩叶，这叫“麻雀嘴稍开”，好制作特级祁红茶。

    祁门红茶讲究现采现制。所以茶青采摘下来后，刘青便指挥黄、李两位师傅将其薄摊在晒垫上，在日光下晾晒，直至叶色暗绿，这一步。叫蒌凋。

    蒌凋后，把茶叶放到揉捻槽里，用手揉成条状。

    刘青看着黄师傅的手法，道：“黄师傅，你要稍稍用点力，使茶叶出点茶汁，但又不用太用力。对，就这样。”

    “为什么要揉出汁呢？”李师傅问。

    刘青有些为难，现代“空气”、“氧化”等词，不是他们能听懂的。

    黄师傅看刘青为难的样子，赶紧呵斥道：“李胜，这是刘公子家的秘方，你怎么能乱问。”

    刘青忙摆手：“无妨无妨，不是不能说，而是要想想怎么能让你们听得懂。这么说吧，如果不揉破汁，泡茶的时候，茶里的味道就不能很好的被泡出来；再就是，揉捻能使它更好的发酵。所以，你们二人要记住——”

    两位师傅连忙静心屏气，竖耳凝听，狠不得将刘青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他们知道，刘青现在讲的。必是制茶最要注意的地方；而茶的好坏，就在于制作时的这些细节。

    “鲜叶老，那么揉捻的力度要大些，时间也要长些；反之，鲜叶嫩，力度便要小，时间也短。这样下来，揉捻过后的茶叶，效果才能一样。即使原料不好，也能制出好茶。”

    李胜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刘青看见，便问：“李师傅，有问题就问，我教过你们一次，以后这茶就靠你们自己了。如果现在不弄懂，以后制茶出了问题，你们可就不好交待了。”

    “我想问，什么叫发酵？”

    “家里腌过酸菜吗？把青菜放进坛里，密封起来，便变成酸菜了，这就是发酵；还有，你们吃的馒头，这面也是要经过发酵，才能膨胀起来。发酵这步骤，是制红茶的关键。”

    李师傅挠挠脑袋道：“馒头发过了也是酸的，那这红茶喝起来是不是也是酸的？”

    刘青“噗哧”一声笑了：“酸不酸，等制好了，你一喝不就知道了？”

    一会儿茶青全部揉捻完毕，刘青让李师傅搬来几个木桶，指挥他们把揉捻好的茶全放到木桶里去，加力压紧，上面盖上湿布，然后放到日光下焐晒。

    刘青看看笑道：“还真像发馒头。”

    李师傅又问：“刘公子，这要晒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问得好。”刘青赞赏道，这个李胜勤学好问，肯动脑子，难怪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制茶师傅。“你过一两个时辰看一看，如果它们的茶叶以及叶柄颜色都变成了新紫铜色，并且闻起来散发出茶香，便是发酵好了。”

    说完，她又正色道：“一定要记住，以颜色变成紫铜色为准。因为发酵的条件、揉捻的程度、叶质的老嫩，在每次制茶过程中，都会有很大的差异，所以不能单看发酵时间的长短，应以发酵的程度为准。”

    发酵需要时间，刘青便叫两位师傅去休息。自己则搬了把椅子。也到树荫下、茶树旁的丹公子身边坐下，喝了口唤儿倒上的茶，轻舒一口气。

    丹公子自跟着刘青来到茶园之后，又恢复了原来冷峻不语的状态，对刘青所做的事只是看在眼里，并不多问；兀自紧锁眉头，神游天外，想自己的事。

    刘青又喝了一口茶，她皱皱眉，看了看手中的茶，对伺立在一旁的唤儿温言道：“你下去歇息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她慢慢将手中的茶喝完，这才亲手重新烧水、洗杯、投茶、冲水……

    跟前世今生的每一次泡茶一样，她的心情，就像这茶叶一般，随着热腾清泉的荡涤与浸泡，慢慢舒展开来。仿佛所有的尘世喧嚣，都被洗涤得干干净净；心中弥漫的，是澄澈与安宁。

    孔子曾说过一段话：“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是刘青非常喜欢的一段话。虽然这句话的意思是——能明了自己人生的终极目标，明了自己的价值观，明了生命中什么对自己是重要的，明了自己的追求，如此即便做同样的事，你心中亦是非常清澈的而安定的。但刘青却喜欢按自己的意思来理解这句话。

    上一辈子，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奔忙——小时候天天忙着学习，忙着上这个补习班、那个补习班；好不容易上班了，便开始为买房而拼命赚钱；待把房款付清了，又开始为买车而奋斗……**就像填不满的沟壑，人一辈子就这样疲于奔命。直到她生命走到尽头，回过头来才发现，房啊、车啊……神马都是浮云。

    虽然领悟较晚，但她终是明白了孔老夫子那句话的意思。是啊，在浮躁的社会环境里，我们需要静静地坐下来，慢慢沏一壶清茶，让灵魂在雾气氤氲中沉淀、澄清，想想清楚这一辈子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这，便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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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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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拈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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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泡着茶，动作轻柔而舒缓。在她的周围，远处是高高低低的山丘，眼前是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碧绿的茶树、偶尔飞过的小鸟。刘青心静如水。这便是茶道啊！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看你泡茶，心里有一种很宁静的感觉。”丹公子坐在对面，静静地看刘青泡茶。他平日里紧锁的眉头，此刻全然舒展开来；平时那深藏忧虑的漆黑眼眸，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静谧与安详。

    刘青泡好茶，给丹公子斟上一杯，递给他，笑道：“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丹公子伸手接过，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两人品着茶，再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绿树青山间，在偶尔对视的眼神里，两人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心境。

    静默间，刘青忽然领悟了“拈花一笑”的意境——佛祖拈起一朵花，一句话也不说。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何意；唯有摩诃迦叶破颜轻轻一笑。佛祖便把平素所用的金缕袈裟和钵盂授与了迦叶。

    佛祖所传的，其实是一种至为详和、宁静、安闲、美妙的心境，这种心境纯净无染、淡然豁达、无欲无贪、无拘无束、坦然自得、不着形迹、超脱一切、不可动摇、与世长存，是一种“无相”、“涅磐”的最高的境界，只能感悟和领会，不能用言语表达。而迦叶的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他领悟到了这种境界，所以佛祖把衣钵传给了他。

    有些东西，不是能够用语言述说的，只能心意相通，心领神会。正所谓“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刘青在偶尔对视的一眼之中，忽然就这么明了了他此刻的心情，该是暂时放下了尘世羁绊，做到了云淡风轻；而他，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她心境的平和安宁吧？

    “公子，茶变色了！”不知过了多久，李师傅兴奋地跑来叫道。

    刘青对丹公子一笑，站起身来，向屋里走去，对李师傅道：“走，看看去。”

    果然，茶已变色。刘青告诫：“如果有红有绿，茶便没发酵好。一定要全都变色方可。”

    她随即吩咐烧燃烘炉，上烘笼，把茶放到烘笼上进行高温烘焙，让其迅速蒸发水分。刘青看茶慢慢变成乌黑油润的色泽，体积也变小，便吩咐停火，再一次进行摊晾；摊晾完毕，再烘焙一次。毛茶已成。

    做完这些出来，今已晚了，正是吃饭时间。丹公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前几日便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这里条件简陋，但林掌柜仍把吃食安排得很丰盛，住的地方也挑了两间最好的房间，家俱摆设也安排得尽量让他们舒适。刘青和丹公子一起吃过饭，仍在茶园歇下。

    第二天，把干毛茶进行毛筛、抖筛、分筛、紧门、撩筛、切断、风选、捡剔、补火、清风、拼和、装箱，外形整齐美观、内质纯净统一的祁门精红茶才算成品。

    忙完这些，已是晚饭时分。刘青从制茶间出来，却看见昨日喝茶的地方，坐着丹公子高大的身影，旁边是红泥小火炉，各色茶具，而炉火已熄，杯中茶已凉，想来已坐了很久。

    “虽说你身体已恢复得不错，但还要要多躺着才好。”刘青看了，忍不住鸡婆地关心了一句。

    丹公子闻声转过头来，看着刘青，微笑道：“累了吧？”

    刘青伸个懒腰，笑道：“还行。”看到丹公子对面有张椅子，椅前有杯茶，便坐到椅子上，问：“给我的？”

    丹公子摆手道：“凉了，我叫唤儿再给你泡一杯。”

    “不用。”刘青一口饮下杯中茶，一股清凉从喉咙直下心肺，她舒了口气，道：“真爽。”

    丹公子笑道：“极品西山茶，就是这么被牛饮了！”

    刘青转过头去看他：“今儿心情很好？”竟然不问就开口说话，还有说有笑甚至开玩笑，比较不寻常。

    丹公笑了笑：“昨天在这儿喝茶，心情好了很多。”

    “嗯，就应这样嘛。无论什么难事，想做就放手去做，失败了再来，要不就丢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丹公子微笑着看着她，没作声。

    刘青又伸了个懒腰，道：“回镇吧，第一批采的茶制好了，饭后我请你喝好茶。虽然此时的茶还不够好喝，但能成为这世间第一个喝红茶的人，是你的幸运！。”

    丹公子微笑道：“万分荣幸！”也跟着刘青站起来。看刘青想过来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慢慢走了几步。

    “咦，你能走了？”刘青大为惊喜，还是过去扶住了他，“太好了。”

    “公子。”林掌柜从制茶间出来，看刘青扶着丹公子，似乎要离开，忙叫住她，“公子，这新茶制成，您和两位师傅也忙了两天，不如一起去历口镇太白楼，庆贺庆贺？”

    制茶间除了刘青和两位制茶师傅，其他人是不能随便出入的。所以一听说茶制好了，林掌柜便迫不及待地进了制茶间，去看从未见过的新茶。此时听唤儿通传说刘公子要走，这才忙忙地从制茶间里跑出来。

    “两位师傅辛苦，明天之后的茶是否能制得好，就看他们的啦！你请他们去太白楼喝两盅。我有些累，先回历口镇休息了，你们在太白楼要上三五个菜，叫人送到家里就好。”刘青前世就很不喜欢应酬，男人们喝着酒满嘴胡咧的情形她一向不太看得惯。今生她更是要为自己在这时代的声誉着想，这酒能不喝尽量不喝。

    既然刘青这样说了，林掌柜倒也不好勉强。他叫上两位师傅，又跟来时一样分乘两辆车，一起回了历口的住处。

    刘青看唤儿搀着丹公子回了房，这才自己去烧了些热水，准备好好泡上一把澡，倒把唤儿唬了一跳，连声道：“公子公子，您放着，小的来。这样的粗活，哪能让您干？”

    刘青放下柴，看唤儿生火烧水，有些感慨地笑了笑。从西山村出来几个月，她还真很久没做这些事了，竟然有些怀念。

    待她从房里洗澡出来，太白楼已把酒菜送来了。刘青看林掌柜也在，便问道：“林掌柜怎么在这儿？两位师傅呢？”

    林掌柜笑道：“两位师傅在太白楼喝着，我在这儿伺候二位公子。”

    刘青摆摆手道：“我们是一家人，不讲两家话。我这儿有丹公子陪着，唤儿伺候着，就行了。红茶的制作我已交给两位师傅了，这茶以后的质量好坏可就得看他们的，把他们招呼好，是你做掌柜的职责，你还是去太白楼吧。”

    林掌柜揖手道：“是。”连忙退了出去。

    刘青在丹公子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看着桌上丰盛的菜，笑道：“这下自在了。”

    丹公子摇摇头：“你啊！”笑容里竟有一丝宠溺。

    刘青耸耸肩，自顾挟了一筷青菜：“我可饿了。”她这青菜还在半路，碗里却多了只鸡腿。

    刘青看着鸡腿皱皱眉，睨了丹公子一眼：“我不喜欢吃鸡腿。”

    “你太瘦，要多吃点肉。”丹公子一付以家长自居的样子。

    瘦吗？那是苗条好不好？刘青不理他，对唤儿道：“唤儿，来，坐下吃饭。”

    唤儿吓了一跳，忙道：“刘公子，小的在这儿站着就挺好。等公子们吃过了小的再吃。”

    刘青看丹公子也是一付不赞同的样子，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她从山里出来几个月，接触到了陆宝成、李植以及归园茶居的一干人等，知道他们的等级观念极强，并不赞同跟下人同桌吃饭的做法。她斜了一眼丹公子：估计这人就更加了。

    不过，要是她坚持要跟他们同桌吃饭，便是下人自己，也是一身不自在。如果今晚她坚持，最后的结果，就是唤儿挨饿。

    刘青只好摆摆手：“唤儿，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吃饭吧。吃完饭，把我房里桌面上的茶具拿到竹林旁边，把烧水的东西准备好。”

    唤儿本要张嘴坚持留下，但看到丹公子扫过来的眼光，只好应声而退。

    他们吃完饭出来，唤儿已将茶具摆好。这日天气晴朗，正好有些微月，月光把竹林的影子照得斑斑驳驳；溪水反射着月光，白白亮亮的，潺潺流动的声音，让这地方更显幽静。

    刘青把茶具一一摆好。这是她一直放在芥子里的功夫泡茶具：陶质炭炉、提梁烧水壶，精雕细琢的双层抽屉式竹制茶船和茶道组，茶壶、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滤网、茶托甚至盖置，应有尽有。因为她的行程还未到宜兴，紫砂壶尚未出世，所以她现在手里拿的主泡器，是一个景德镇出产的青花小瓷壶。

    烫杯、投茶、洗茶，刘青的动作如流云拂月。茶汤出来时，先用公道杯斟入闻香杯中，再用鲤鱼跳龙门的手法把茶杯翻转过来，把茶奉给了丹公子，示意他照着自己的做法，把茶旋入品茗杯。然后她提起闻香杯，放到鼻前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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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原来是他

﻿    丹公子一直看着刘青泡茶，眼里满是欣赏。此时看刘青闻香，也照样子把闻香杯放到鼻子前，一闻之下，不禁动容：“这茶……既像是蜜糖味，又像是兰花味？嗯，应是甜润中蕴藏着一股兰花之香，果然是其他茶所未有。”

    刘青微笑着不置一词，示意他提起品茗杯：“看看这汤色。”

    借着唤儿端过来的烛光，丹公子看那汤色，竟红艳透明，极是明亮。啜一口，满嘴生香，甘鲜醇厚，回味绵长。

    丹公子点头赞道：“这天下之好茶，我尽喝过，都是先苦后甘；却从未喝过这种茶，入口甚是醇和，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这新茶味道还不够好。放上半个月后，滋味更佳。不过这红茶与绿茶不同，它不仅不会伤胃，反而能够养胃。经常饮用加糖或牛奶的红茶，对胃溃疡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红茶？嗯，名如其茶。”丹公子点头，然后看着刘青，微微一笑，“不过我想，女人们会更喜欢它。”

    这就是说他不是很喜欢啰？刘青嘟嘟嘴，不过也承认他说的是实话，前世里，还真是女人们更喜欢这茶一些。尤其是一些洋派的女子们，加上奶和糖，端着大口高身的无盖西洋茶杯，优雅地坐在高耸的玻璃窗内看高楼林立的蓝天白云，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累了一天，去休息吧。”又喝了几杯茶，丹公子对刘青柔声道。

    这妖孽，看来真不该给他泡茶喝，让他一直冷冰冰面无表情是多么地让人清心寡欲。这两天眼看那双电死人不赔命的眼眸里，越来越深浓的关切甚至宠溺，刘青终于知道，什么叫“挡不住的温柔”。

    “嗯，你也休息吧。”刘青不敢看他，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一边飞快地朝房间奔去，一边在心里作检讨：“茗和、茗寂，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骂你们！我现在终于知道要守住自己的一颗芳心，是多么滴困难了——那需要多少坚定的革命意志呀！”

    回到房里，她正有些发呆，忽然见很久未露面的小懒从芥子里蹦了出来。小懒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腰身，然后对着刘青，指手画脚地“吱吱”叫起来。相处久了，刘青岂有不知道这小家伙的德性？她敲了小懒的小脑袋瓜子一下，笑道：“你啊，又懒又馋，干脆叫你懒馋算了。”

    小懒小小的身子被刘青这么一敲，差点打了个趔趄。它极为愤怒地冲刘青“吱吱”叫了一阵，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和抗议。

    刘青也不理它，拉开门便准备出去，吓得小懒“嗖”地一响，又回到了芥子里。刘青摇摇头：“不仅又懒又馋，还胆小如鼠！”

    小懒立刻又蹦了出来，指着它自己就叫了一阵。刘青迷糊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人家小懒本来就是“鼠”嘛，胆小是应该滴！唉，别拿松鼠不当“鼠”啊！

    看唤儿在丹公子房伺候着没出来，刘青便自己跑到厨房，烧了一把火，把水烧开，然后端着壶子回了自己的房，给小懒冲了一杯红茶。看着小懒无限幸福的棒着茶杯喝茶的样子，刘青严重怀疑，这家伙上辈子是个老茶痴，这辈子投胎投错了，投了个“鼠”身。

    后面几天的红茶制作，都是以黄师傅和李师傅为主，刘青只是看看，指点一下不足，比较轻松。所以本来可以在外面跟丹公子喝喝茶聊聊天，时不时进来看一下就好的。但她却坚持呆在制茶间里，不肯出去休息一下。这行径看在林掌柜眼里，把个林掌柜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跟着这样有本事又敬业的东家，他想不发财都难哪！

    而两位师傅做事却越来越手忙脚乱，战战兢兢——东家这样紧紧盯着，咱们做事东家是不是特别不放心哪？不会制完这批茶就让咱们卷铺盖走人吧？他们哪里知道，这东家貌似认真，实则早已神游天外，一直在心里描绘外面那人妻妾成群、娇儿满地的景象，给一颗慌乱的心不停的念清心咒呢！

    晃眼间，便是清明了。这几日，丹公子身体恢复很快，基本上与正常人一样了。他每日跟着刘青一道去茶园，坐在树下静静喝茶，等刘青从制茶间出来，再一起回历口镇。

    刘青的心情也调整得甚是有效，免不了跟丹公子在一起时，只要一有心动，便马上想他妻妾成群的画面。这效果与《红楼梦》里，那跛脚道士给贾瑞治思春病那镜子的骷髅头很是相似，刘青坚定地守住了自己的一颗芳心，不让它再沉沦下去。至于原先沉沦的那一部分嘛，嗯，等这妖孽走后，她自会把它从泥塘里拔出来，洗洗干净。刘青于此又进一步理解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洗”和“革”的深刻含义——原来，是这么个洗法，要把心和脸洗得脱一层皮，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是寒食节。从这天开始三天内不生火，只能吃冷食。林掌柜准备了很多点心，刘青平时便吃得少，而且女孩子以点心作正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担心丹公子身体受不了，吩咐唤儿给他单独开小灶，但丹公子坚辞不受，刘青只好作罢。

    本来清明这天，是要去扫墓的，因刘青、林掌柜和两位制茶师傅都是外地人，大家没墓可上，加之要忙着制茶，也就不提这个事。刘青自到这明朝时，二丫父母早亡，她从未见过面，自然没有什么感触，每年跟着刘大春上坟，也是应个景。如今身距千里，自然没有感觉。

    可从头天晚上开始，刘青便发现丹公子心神不宁，他既不想说，她自然也不问。第二天清晨，刘青起床，便看见丹公子带着唤儿到了竹林边，面朝北边，焚香、叩首，遥拜祖先。他起身时，眼尖的刘青看见，他眼眶里似啜着泪。

    丹公子面朝北边默默站了良久，忽开口道：“唤儿，你先下去。”唤儿诺诺而退。

    刘青正想也离开，丹公子唤住她：“刘青，你留下。”

    刘青知道丹公子有武功在身，而且也不弱。虽一直背对着她，知道她在，也不奇怪。只是他一直默默站着，唤她留下，却不说话。

    她正想询问，他开口了：“我，朱权，太祖皇帝第十七子，封宁王。”说到这里，他沉默良久，才又哑声道：“父皇薨逝五年，我不能到他墓前烧一柱香，实愧为人子。”顿了顿，他又道，“我四皇兄，今永乐皇帝，胁迫我与他夺侄之位，曰事后分治天下。他即位后，不但分治天下成为虚言，曾许我的‘自择封国’也成为笑谈。夺我兵权，押送我到南昌。我愤而抗之，却被追杀。如没有你，早已丧命。”

    微风吹拂着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朱权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默然良久，长叹一口气，转过头来道：“刘青，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很没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毫无还手之力，竟差点连性命都保不住。”到到这里，他痛苦地闭上眼，转过身去。

    刘青恍然，难怪看着那双漆黑眸子似曾相识，却原来在南昌城外有过一面之缘。这段时间看他很是烦恼，好似活得很累，可他不说，她也不好问。却没想到，他烦的竟是夺天下之大事！对于一个男人的这种失败，刘青还真不知如何劝解。这种事情，是要自己想开的，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起不到半点作用。

    但看他痛苦，刘青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跟着痛了起来。她上前与他并立，开口劝道：“成王败寇，自古如此。霸王乌江自刎，可谁也不否认他是个英雄。你兄弟二十几人，再加上侄子无数，但皇位却只有一个。永乐即位，时也！命也！运也！你既已努力过，便已无憾！命里有时终须有，命是无时莫强求！想开些吧，人生之乐，并不只有权势一种。”

    朱权没说话，半晌，方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刘青刚想叫唤儿，朱权道：“不用叫他了。”

    朱权缓步向前，刘青怔怔地默默跟在后面。

    看着前面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步一步走着，那挺得笔直的身影让刘青一瞬间晃了神。他虽大病初愈，行动间背脊仍挺得很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某种力量。这人身上这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睥睨天下的气度，她原来怎么没有发现？

    朱权！

    呵，他是朱权！他原来是朱权！

    刘青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曾经的动摇彷徨，现在想来竟是如此好笑的事。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亲王，哪可能没有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幸好幸好，她还守得一丝清明，终是悬崖勒马，没让自己再沉溺下去。然而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如今他说出身份，是要走了吧？

    朱权仿佛信步而行，却又似目标明确，一直往镇外走去。过了历水桥，忽听钟声悠扬，“晨钟暮鼓”，原来远处绿树青山间，隐着一座寺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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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分离

﻿    （昨天暗叶破月催更九千字，因此今天除了这一更，还有两更奉上。泠水谢谢亲的催更票和粉红票啦！o(n_n)o~）

    寺庙愈行愈近。这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庙宇，天王宝殿上恢宏大气的庑殿顶，出檐深远，斗拱宏大，便是站在山门外也能看见。庑殿顶上的铃铎随风摇晃，与殿檐上“叽叽喳喳”惊飞而起的小鸟，为庄严的佛寺平添了一份俏皮。

    刘青站在寺庙前，听着“铛铛铛……”十八下紧敲的钟声，愈发地觉得震耳发聩。这钟声好像敲在她的心坎上，把她从迷妄中唤醒。听着洪亮的钟声，“钟声闻，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耳闻心诵；看着摇摆的铃铎，她想起“既非幡动，亦非风动，乃尔心动也”的故事，忽觉心境空明。原来，我们因心生妄念，才会有种种世间景象；如果离开这种心的妄念，便没有任何可以执著的事物，没有什么烦恼了吧！

    朝夕相处十几日，朱权其实很少说话。可不知为何，她此时却产生了一种离情。想到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人，她便有一种深深的不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她很明白，她与朱权，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怕是做朋友，都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她的这种不舍，真的很不应该。

    看着蓝天上朵朵白云，刘青终于深吸一口气，赶上一步，与朱权前肩而行。朱权转着深深看她一眼，稳步向前。

    跨进山门，天王殿里的弥勒笑眯眯地迎着他们，朱权却视而未见，绕行而入，直往大雄宝殿走去。他到了佛祖前，点了三柱香，虔诚地拜了，又拿起签筒摇了摇，“啪”的一声，一根签掉到地上。朱权捡起来，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随后缓缓闭上眼睛，站在那里半天没动静，背在身后拿着签的手，微微颤抖。

    朱权拜佛摇签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刘青眼尖，签掉到地上的时候，她看到“下下签”三个字。此时看朱权强压在心头的痛苦，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他仍是放不下。

    一百零八下钟声终于停息，庙中一片寂静。

    有和尚过来，问道：“这位爷，要解签吗？”

    朱权如梦初醒一般，把手中的签往后一扔，大步向寺外走去。

    刘青急步跟上，唤道：“喂，朱……王爷……”

    朱权脚步稍缓，终在天王殿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刘青。

    刘青避开他的眼睛，看着塑着金身的弥勒，轻声道：“王爷，你知道民间传说中，这布袋和尚是怎么修成正果的吗？”

    朱权看着笑呵呵的弥勒，默默地摇了摇头。

    “滴水成冰的一天，布袋和尚走在旷野中，前面来了一人，衣不蔽体。那人看见布袋，问道：‘大师，我腹中饥饿，能否给些钱予我？’布袋想都没想，便把手中的钱袋全给了他。那人又道：‘我赤脚踩在雪地上，脚都冻僵了，能否把你的鞋给我穿？’布袋二话不说，把鞋脱给他，自己赤脚踏在雪地里。那人看了看布袋仅剩的单衣单裤又问：‘你的衣服是否也能给我御寒？’布代毫不犹豫地把衣服脱下来，正脱到一半，对面那人金光一闪，化作佛祖，点化了布袋和尚。”

    刘青转过头来，看着朱权：“弥勒为别人温饱，宁愿自己一无所有，这种‘舍我’让他终成正果。天下百姓苦寒，活着本已不易，战争一起，更是雪上加霜。如今永乐即位，已成定局。他大权在握，王爷兵力相争，此于百姓，是人祸一场；于王爷自己，不啻以卵击石。王爷，人不能太贪心，不是世上所有的东西，我们都能得到。执妄不舍，终一无所得。不作无谓之争，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如何取舍，尽在王爷的一念之间。”

    朱权听了，久久凝视着赤足袒胸的弥勒，没有说话。末了，他缓缓转身，出了天王殿。

    刘青心中暗叹。她知道失去了权势，朱权的一辈子，过得非常的憋闷和屈辱。可结局既是如此，如果始终耿耿于怀，只有徒增痛苦。作为一个朋友，作为一个知道他人生结局的人，她真的很希望他能看开来，不要再作无妄之争。她看得出来，朱权已经心生去意，所以话在心中，她现在不得不说。

    看到朱权已跨出殿外，刘青正欲移步跟上，忽然心中一懔，感觉院外似有不少人。她担心朱权安危，急忙飞快地跃出殿外。

    待看到朱权正静静地立在殿门外，刘青才舒了一口气。她抬眼看到绿树红墙的三门之处，站着六七人，这几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汉子，身着劲装，手里拿着武器，看上去都身俱武功，而且武功极为不俗。

    他们看到朱权，全都神情激动，眼中含泪。其中一个年长的，哽了半天，才叫出声来：“王爷，您……您真的还活着？见到那枚玉板指，属下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嗵嗵”几声，几条汉子全都跪下，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朱权喉咙动了动，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哑声道：“都起来吧。”

    待那几人情绪稍稍平息，朱权又对他们道：“你们且退出门外。”

    “王爷……”那年长的似是当头的人，他犹豫着正想说话，被朱权淡淡地看了一眼，忙让大家都退了出去。退出之前，他深深打量了刘青一眼。

    朱权转过身来，走到刘青面前，看着她柔声道：“跟我走吧。”

    刘青愕然，她万没想到朱权会说这话。不过她随即摇摇头。他和她，本不属于同一世界的人。她只希望她这一辈子，风轻云淡。朱权太过浓墨重彩，她交往不起。

    “也好。”看到刘青摇头，朱权倒也没有半分不悦，他点点头，“此番前去，必有危险。那便待我平息了麻烦，再派人来接你。”

    “不用。真的不用。”刘青看着朱权那英俊的面孔，只觉自己心乱如麻。但她的头脑里仍有一丝清明，知道自己这一生想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该走怎样的路。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朱权忽然一把将刘青拥进怀里，紧紧地抱了她一下，深深地看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丫头，等我。”

    刘青一下被拥进一个温暖而充满阳刚之气的怀里，她顿时呆住了！

    他，他这是干什么？他叫她什么——丫头！

    朱权看她一脸的呆滞，轻笑一声放开手，把他胸前的一块玉佩解下来，挂到刘青脖子上，凝视了她一会儿，眼光里满是情意，以极温柔认真的语调说道：“一定等我。”说完他便缓缓转身，向外走去。

    刘青从朱权温暖的怀里被放开，冷暖的变化骤然让她清醒过来。看到朱权已差不多要跨出三门外，她急急叫了声：“朱权。”

    听到这一声呼喊，朱权惊喜地转过身来，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刘青心里此时尽管如乱麻一般，但她还是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出她要说的话。她不知，她的出现会不会给历史带来蝴蝶效应，不过，她在这大明就是个如蝼蚁般渺小的人物，翅膀扇动的作用没那么大吧？不可能能改变朱权的命运。所以她咬咬嘴唇，轻声开口：“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你说。”朱权的眼光凝重起来。

    刘青指着门外的榕树，叹道：“你知道，这棵树为什么能活上几百年吗？因为，它长成了歪脖子树，人们觉得它无用，所以它逃过了被砍伐的命运！”

    她凝望着朱权，正色正声，一字一句：“修行万年，方能为人；来世一遭，颇为不易。连命都保不住，万事皆空。何以保命？无为，不争！”

    朱权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终是笑容尽敛。他凝望着刘青，叹道：“在你眼里，我就真这么没用？你不愿跟我走，只因觉得我终归会失败？我只适合像这棵歪脖子树一样，无所作为地苟且一生？”他转头看着那棵榕树，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默然转身离去。

    刘青怔怔地看着他跨出门去，头也不回地唤了下属离开，一抹苦笑出现在她脸上。对他说这些，也是相识一场，不忍他屡屡受挫——努力越多，打击越大。但有些话，是不能说透的，她总不能说：历史上写着的，朱棣的皇帝命还有二十多年，便是他死了，你朱权也照样没戏。

    该说的，都说了。要误会，便让他误会吧！反正也正想打消他想要让她一起走的念头，这也是歪打正着吧！她要做的，便是忘了这个人，和她生命中的这段插曲！刘青如是想着，恍恍惚惚地朝历口镇的家走去。

    回到家里，唤儿见只有她一个人，诧异地问：“丹公子呢？”

    “他家里有人来接他，他回去了。”刘青淡淡道。

    看着空空的院子，看着朱权住过的空空的房间，她忽然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其实朱权什么也没有带走，却像抽空了她的灵魂。刘青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半晌，才想，是该往下一站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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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去猴坑

﻿    刘青前世毕竟只是茶艺老师，而不是制茶大家。像绿茶与红茶、青茶、黑茶这些茶类差别比较大的制作工艺，她还稍能了解；其实便是现在她教黄师傅和李师傅制出来的红茶，在制作过程中也一定会有很多不足，以至口感不如后世那样地道。但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制作工艺的细微之处，还得黄李二人慢慢完善和改进。至于各地的名绿茶，它们之间那细微的制作区别，她则有些还知道一点，有的却完全没有研究。不过，毕竟她是穿越人，现代十大名茶的产地，她还是知道的。这些茶在这大明朝，有些还如明珠蒙尘，未被人发现；有的虽已问世，却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所以前一阵在岳阳时，她觉得陆宝成算是一个比较适合的合作伙伴，便与陆宝成谈了她的创业计划，希望能跟他一起合作开发。而陆宝成的父亲从三才杯和归园茶居的成功，便看出了刘青似乎是一个宝藏，告诫陆宝成一定要好好跟她相处，如果能获得与之合作的机会，那便是陆家的幸运。

    因此刘青和陆宝成在归园一谈之下，顿时一拍即合，刘青便让陆宝成雇了一批制茶好手，去制作黄山毛峰和屯溪绿茶，她知道的一些制作手法都写在了纸上，其他的就让那些师傅们自己去琢磨了；而她自己则来了祁门。原计划在祁门制完红茶后，她便去猴坑查探一下太平猴魁的茶树，如果有可能，她想把太平猴魁创制出来。这种茶上辈子她比较感兴趣，曾专程去看过人家的制作工序，想来或许能鼓捣成功。

    一旦产生了离开的念头，刘青便一刻都不想在此呆下去了。她当即叫唤儿：“你去茶园通知一下林掌柜，让他来一趟。”唤儿应声而去。

    刘青刚坐下沏了两泡茶，林掌柜便进来了，抹着汗问：“刘公子，有何吩咐？丹公子怎么这么急就走了？”

    “不用管他！明天一早我就去猴坑。你派人去凫峰找两个制茶师傅，让他们带几个学徒一起，跟我在……嗯，在汤口汇合。”

    “公子这几天累着了，不休息休息？”林掌柜有些诧异，原计划是五天后再去猴坑。

    “不了，早去早打算。”

    “那好，明天小人跟公子一起去猴坑。”

    “这里不用你管吗？”刘青倒有些诧异。

    “这里黄师傅和李师傅都是可靠的人，明天再从屯溪调派一个管事过来即可。因小人做事老成些，来时少爷曾嘱咐过小人要跟着公子，免得公子除了制茶还要操心管理上的琐事。”林掌柜笑道。东家有命，他自不敢不从。虽然这里的红茶还有很多事要忙，但新品种茶的制作却是重中之重，陆家老东家和少东家曾一再强调要尊重刘公子的意见。而且林掌柜私下也清楚，刘公子跟陆家在新茶利润这一块可是五五分成，这俊秀和气的公子可是他名符其实的东家，再加上那个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的丹公子跟刘公子的深情厚谊，这刘公子的命令，绝对是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也不愿往西啊！刘公子既说要去东边，那东边就一定比西边好，这是绝对的！不过，丹公子有什么事这么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呢？不过想想丹公子那冷傲的样子，林掌柜打了个冷战——好像人家要走也没必要跟他一个小小掌柜打招呼哈！

    “那行。猴坑离这里也不过百多公里的路程，一天半尽够了，明日午时三刻吃过饭后起启。”

    “多谢东家体恤下情。”林掌柜是真心感激。如此安排，今天下午、明日上午还有两个半天时间可安排、交接，他这里也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刘青吃过午饭，拿着书看了半天，竟一个字看不进去。忽然想起朱权挂在她脖子上的玉佩，忙摘下来端详。只见这是一块紫色玉佩，如她拇指般长宽，晶莹通透，上面雕着一条盘龙，龙身上缀有云朵，大大小小共十七朵。

    “龙十七子”！刘青嘲讽的笑了笑。其实朱权的身份，她原本就猜到不凡的，不是吗？她此刻的惆怅失落，是为哪般？刘青挑挑眉，收拾好心情，把紫龙玉装到一个锦盒上，放进芥子空间的一角落里，就像把自己这次还未萌动就已夭折的感情埋葬好，准备永不拿出。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刘青还是跑到茶园去帮忙，混过了两个半天。

    那天午饭过后，刘青骑马，林掌柜与唤儿乘车，一齐往汤口而去。本来刘青不想带唤儿，林掌柜说，刘青虽不用人伺候，好歹可有一个跑脚的人，刘青听罢也就不再坚持。

    到了汤口，已有五人在那里等候了。两位制茶师傅一个姓张，一个姓秦，是林掌柜特意备下的准备制作太平猴魁的师傅。因同是绿茶，他们前一阵便在凫峰帮忙制屯绿。凫峰这地方“地临峭壁，滩环深溪，壁生云海，溪连雾天”，后世这里出产的绿茶特称为凫峰炒青，简称“凫绿”，为屯溪绿茶的极品，比一般屯绿更为香高、味浓、耐冲泡、不涩嘴。现在这里便成了刘青为陆宝成特指的一个制茶点。

    一行八人的行程也不太紧，正常速度下，于第二天上午八九点钟便到了太平湖。在那里吃过早饭，把马和车寄托在农家，他们又雇了一条小船，前往三合村。小船在山弯沟壑的湖水里穿行，直到黄昏时分，云雾氤氲的三合村才出现在刘青他们眼前。

    三合村并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因交通不便，村里物质匮乏，每家实在没有多余的被子，当晚的住宿安排便出了问题。林掌柜敬重刘青，所以原来无论怎么困难，都能想办法给刘青单独安排一个床位，哪怕是他和其他七人，三四个人合挤一铺床。刘青身份特殊，自是求之不得，虽然不好意思，却也不会拒绝。

    但现在在这三合村，全村找完了，也只匀出了三个铺位，有一个铺位还是跟人合住的。在这寒意袭人的初春，不盖被子肯定是不行的，因此林掌柜极为为难，对刘青道：“今天晚上只能委曲公子跟小人、唤儿一铺床睡了。”

    刘青芥子里其实三四床被子都有，却苦于没法拿出来；而要让她跟两个大男人同睡一铺床、同盖一张被子，打死她都不干。不过看林掌柜那为难的样子，她便姑且敷衍道：“无碍，无碍。”打定主意晚上自己想办法。

    到了晚上吃过饭，大家赶了一天路，俱都累了，在刘青她们住的这家堂屋里围着火煻聊了一会儿天，便回到自己的住处睡下了。主人陪着刘青三人坐了一会儿，也撑不住，在刘青的催促下告了声罪，也睡去了。而林掌柜和唤儿见刘青没有动静，便一直硬撑着不敢去睡。刘青笑道：“你俩先去睡，别管我。我平时晚上喜欢看书，习惯晚睡。现在这么早，我都睡不着。你们先睡，我困了自己会去。”

    “那怎么行？”林掌柜笑道。

    “真的，我不是跟你们讲客气话。明天还要爬山呢，林掌柜你今晚不休息好，明天爬山可就受不住，快去吧！唤儿也去。”见唤儿摇着头还要坚持，刘青把脸一板，“怎么？丹公子走了，我就叫不动你了？”

    这话把个老实的唤儿唬了一跳，差点就跪了下去。林掌柜上了点年纪，平时也养尊处优的，这几天确实累坏了，此时看刘青说得严重，也不再坚持，对唤儿道：“公子叫咱睡，是体恤咱们，可别拂了公子的这番好意。”对刘青作了个揖道，“那小人和唤儿就睡去了。”

    “嗯，去吧。”

    见林掌柜和唤儿进房去了，刘青找了张舒服一点的竹椅，练了一会儿功，便这么坐着睡了一夜。她功夫练了这么多年，因此这样啥也不盖地坐着睡一夜，倒也没啥不舒服。第二天林掌柜起床，看到在院子外面踱步的刘青，还以为她又像往常一样起那么早呢，倒没发现任何异样。

    第二天一行八人在一个当地人的带领下，在丛林蔽天的山梁艰苦跋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猴坑。林掌柜在这爬山中倒是吃了些苦头，看到猴坑的时候，他硬撑着的那口气一松，差点瘫倒在了地上。看着走在前边轻松自如得如同后院散步的刘青，他真是感慨万分，也佩服万分。

    这猴坑并没有像历口那样现成的茶园，他们找了两户干净的农家确定好住处。一吃过午饭，刘青觉得反正没事，便与两位师傅到山上寻找太平猴魁特有的树种——柿大茶。这柿大茶是黄山独有的茶树品种，叶片像柿子树叶那样大，故有此名。刘青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这种茶树，教会两位师傅制太平猴魁，然后让林掌柜发动猴坑人种植此茶。猴魁茶离不开这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这茶种到别处味就不对了。南橘北枳的典故众人皆知啊！

    幸好山上野柿大茶不少，这六百里山高耸云天，四壁陡峭无人能越，飞鸟衔来茶籽撒播在石缝之中，逐渐繁衍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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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太平猴魁

﻿    （今天的第三更奉上，因学校有事要忙，发晚了些，抱歉。）

    “这茶没法采啊！”秦师傅仰头看着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棵棵茶树，叹道。

    刘青望着山上的茶树，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叹这茶没法采，而是想起了她和小懒，还有周子冽在山里采茶的情景，那快乐的时光真的很让人怀念。也不知周子冽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刘大春一家人，都过得还好吧？

    至于这茶如何采，她倒是成竹在胸。这茶之所以叫猴魁，跟一个传说有关。据说，古时一位山民采茶，忽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再细细寻觅，原来在突兀峻岭的石缝间，长着几丛嫩绿的野茶。可是他左右年，却无藤可攀，无路可循，只得怏怏离去。但他始终忘不了那嫩叶和清香。后来，他训练了几只猴子，每到采茶季节，他就给猴子套上布套，让它代人去攀岩采摘。人们品尝了这种茶叶后，称其为“茶中之魁”，因为这种茶叶是猴子采来的，后人便干脆给取名为“猴魁”。

    至于这传说中的“古代”是“古”到何时，无法考证。现在猴坑里居住的的山民，都是北宋时，方腊的一支起义军被官兵一直追至此地，最后安居于此的。他们之中也有人采茶来喝，但也只采比较容易采摘的地方，还未训练猴子；制茶的手艺也很粗糙。

    刘青看看山上的茶树，摸摸下巴，准备晚上跟小懒沟通沟通。

    这里比起三合村来，村民更少，交通更为不便。但因为要在此长住，林掌柜倒没像上次一样安排刘青跟人合住，而是尽努力让人腾了间屋子给她。一面雇用村民，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修建木屋。

    晚上吃过饭，刘青便提着一壶开水回了自己的屋，冲泡了两杯茶，引诱小懒出来，然后跟它讲了训猴之事。这小家伙跟刘青的时间久了，越来越通灵性。只要不是它故意捣蛋装着没听见，基本都能懂得刘青的意思。现在它一听刘青让它干活，又开始装傻，“咕嘟咕嘟”喝完茶水，它便想窜回芥子去猫着，被正防着它这一手的刘青一把逮住尾巴。

    “你知道这里的茶是什么味道么？”刘青开始利诱，“听说，这里的茶，比咱们在西山峡谷里采的茶更好喝。你想不想喝？”

    “吱吱吱。”小懒一听有好茶喝，顿时来了精神，点头如啄米。

    “要不每天把你派去采茶如何？”无良主人恩威并施的手段又用上了。

    “吱吱吱。”小懒摇头如拨浪鼓。

    “那你从明天起，去山上找一群猴子，让他们去采茶。”刘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小懒哪来的信心。她只是一种感觉，觉得这事小懒一定能行。

    被威逼利诱的小懒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垂头丧气地回芥子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青又照例起了床，到野外找了处有白雾的地方开始练功。待她练完功太阳出来时，小懒便从芥子里蹦了出来，朝山上飞快地窜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这小家伙虽懒，但还是比较敬业的。什么事情只要它答应了刘青，就一定会好好做。

    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小懒是不会回来的。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刘青等了一会儿不见小懒回来，正想上床时，她听到了一种异响，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周围都被一群武功高手包围了一样。刘青挑挑眉，从窗子闪身出去。

    只见微弱的月光下，屋外空地上，黑鸦鸦地足有几百只猴子，正鸦雀无声地呆在那里，每只猴子的爪子上，都提着一个用大大的树叶卷起来、里面似乎包着东西的叶包。

    小懒则耀武扬威地竖着它的尾巴，来回在猴群里巡视，只要哪只猴子忍不住搔首挠耳发出点声响，它就如闪电般飞快地窜过去，给人家一个脑瓜蹦儿。

    “噗哧。”刘青看着小懒那小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刘青的声音，小懒“嗖”的一声窜到刘青肩上，小脑袋亲昵地贴了贴刘青的脸颊。它自从跟了刘青，还没有离开过她半步，这一次竟然一分就是一天，人兽俩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刘青看到小懒亲昵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幸亏有这小家伙的陪伴，她一个人在这江湖上浪迹，才不至于孤单寂寞。

    看到刘青，猴群里一阵骚动。小懒立即抬起小脑袋直起身来，蹲在刘青肩上，居高临下地用威严的眼光一扫视，目光所到之处，那些猴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懒啊，干得很好，你可真能干！”刘青对小懒这行径虽然哭笑不得，但还是先对它的功劳予以肯定，其实接下来的“但是”才是重点，“不过呢，如果你能教它们早上去采茶，那茶比较新鲜，味道就更好了。再说，这样人们也不会怀疑咱俩了不是？否则，这天天半夜三更在多出一堆茶来，这也太过诡异了吧？”

    小懒听到表扬，那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因此听到接下来的改进意见，倒也很高兴地点了点头，表示咱是能干的好同志，这点小意见咱还是听得进去的，从善如流才能更好地干好革命工作嘛。

    得意完了，小懒一挥爪子，猴群便井然有序地撤退了，茶包扔抓在它们手上，准备第二天一早再来交公粮。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掌柜他们和村民们就看到了这样一个景象——一大群猴子排着队，一一把手上的树叶包放在空地上，然后转身往山上窜去，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有大胆的村民上前去打开树叶包一看，树叶包里全都是茶芽。刘青过去查看了一下，发现茶芽虽然有些蔫巴，但却全都符合采摘标准。看来小懒监工挺得力的。

    有了茶青，刘青便开始教两位师傅制作太平猴魁。猴魁茶的制作包括拣尖、摊放、杀青、整形、烘焙五道工序，制出来的茶，素有“猴魁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之称。刘青前世因对猴魁茶甚是喜欢，曾研究和参观过它的制作程序，所以倒也像模像样的鼓捣出明代第一批猴魁茶来。

    晚上没人时，刘青便用刚制好的猴魁茶来犒劳小懒。把猴魁投茶入杯，冲上水，只见芽叶成朵，或悬或沉，在明澈嫩绿的茶汁之中，似乎有好些小猴子在搔首弄姿。端起杯来品其味，则幽香扑鼻，醇厚爽口，回味无穷，有独特的“猴韵”。刘青看小懒满足地样子，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滋味虽还有不足，让两位师傅以后慢慢改进吧！

    她忽然灵光一闪，倒有了个想法。第二天找到林掌柜，她把给制茶师傅们“创新奖”的想法跟林掌柜提了一提，即只要这些制茶师傅能改良现有的旧茶，甚至发明新茶，便可根据贡献的大小给予奖励。林掌柜听了，一通盘算之下，对她这想法大加赞赏，表示马上就写信给陆宝成提及此事。

    接下来的几天，猴子们每天早上都拿着茶包来交货。大家得了刘青的嘱咐，每次都准备一些吃食给猴子。慢慢地，猴子也不怕人了，白天里有时也会到村里来玩耍，猴与人相处得甚是融洽。刘青看了，放下心来——看这样子，就算小懒离开这里，这些猴子为了吃食，也会每天采茶来交的。

    头批茶制完，也只有一两斤，刘青装模作样地放进包袱里，其实早已扔进了芥子里，与林掌柜等人告辞，准备前往黄山一游。短短相处的日子里，刘青发现唤儿很是机灵，尤其难得的是做事踏实认真。到这里后，便特意安排唤儿跟着两位制茶，秦师傅对他甚是喜爱，便收作了徒弟。刘青对林掌柜的识人之能暗暗佩服，这两处的茶园她也便放了心。

    在黄山脚下转悠这么久，刘青还没能到黄山上去，看一看这六百年前的黄山跟她后世所登的黄山有何不同。现在她终于有空能上黄山一游了，心里甚是期待。这猴坑一带也属黄山，但刘青还是回到了汤口，从那里找到了前世上山之路。当然，这路自不会是前世的石头台阶，而是纯粹的崎岖山路。

    沿着崎岖山路往上走，刘青心里却很喜欢。上一世她曾随单位同事来此一游，现在这山仍是那座山，可情形却大不同——没有了满山的游客，没有了一大群同事的叽喳，没有了导游那时时喊来喊去的束缚，这种随心所欲的自由让刘青心情大好；前世爬黄山时累得半死，这一次，那路虽是崎岖不平，可她身轻如燕，爬上山顶时气都不喘一喘。天都峰、一线天……纵是重游，黄山的险峻和云海也再一次让刘青赞叹不已。当晚，刘青借住在了叠嶂峰下近五龙潭处的松谷草堂里。

    和尚、道士们为了修行，常常在风景名胜处结庐而居，所以黄山上寺庙道观甚多。这松谷草堂是一个道观，为宋朝松谷道人所创，环境幽静，附近有一溪潭，风景绝佳。

    刘青到时天色已晚，游人借宿在这松谷草堂里应是常事，所以小道士听到刘青的请求后，二话不说便安排她住下，送上饭菜后离去，一句废话也无。

    第二天刘青按时醒来，在道观旁边找了片松林，开始练拳。一套拳练完，忽听一声“好”从旁边树林里传来，刘青心里一惊。

    她自武功有成以来，周围二三十米内如果有人，她必能察觉。现在却一无所知，看来，今天是遇上高人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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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点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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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树林里走出一个道士来，此人四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如果把头剃了，再穿件袈裟，便是活脱脱的鲁智深……鲁智深？！刘青想起来了，这道士可不是在洞庭湖茶馆里遇上的那位道士嘛！她认人的本事虽不济，但这人长得太让人过目不忘了。

    那道士也认出了刘青，叫道：“咦，你不是泡君山银针的那位小友吗？”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既是故人，那小友可否能把你这套拳法给我分说一二？”

    没等刘青说话，那道士又嚷嚷道：“奇哉妙也！这套拳法似暗含我派阴阳太极道法，与三丰子真人练的内家拳法相似却又有不同，小友可否再演练一番？”

    刘青闻言喜道：“三丰子真人，是不是张三丰？”传说张三丰可是太极拳的创始人之一，要是能跟他说说话，也不枉了刘青的明朝一游。

    “小友你认得三丰子真人？”道士更是惊异，转而又点头抚须道：“嗯，若小友识得三丰子真人，自有一番奇遇，会得这套拳法，也就不足为奇。”

    “真人此话怎讲？”刘青问。

    “三丰子创得一套内家拳法，此拳深含道家之法，极为精妙，此拳我还是四十多年前见三丰子真人练过，那时还小，未能尽悟其妙，为老道我一生憾事。如今我看小友这套拳，比之当年三丰子所练，更为精妙。我想这世上，除了三丰子，还没人能创此拳也。唉，这些年朝庭一直派人寻找三丰子真人，都没人看见过他。小友可是师从三丰子真人？这套拳法可是三丰子真人所授？”

    “我小时候在山里住时，曾遇一老人，这拳法便是那老人教给我的，只两个月他便不知所踪。至于他姓甚名谁，却不肯说。”刘青不能否认这拳师承张三丰，却又不能说是张三丰所授，毕竟这拳还包含着后世许多大师的心血，只好又搬出了这一套谎言。毕竟她的出身和她现在所具有的学识有很大的不符，必须得有这么一个借口方可转圆。

    “那一定是三丰子真人了，小友好造化！”道士极为羡慕，神情开始变得敬重，“来来来，到我道观一叙。”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刘青便往松谷草堂走，“老道张宇初，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在下刘青，昨晚便借住在贵观里。”刘青有些郁闷——道士不都很淡然的吗？怎么这老道热情似火？

    老道闻言大喜：“住得好，住得好！小友不要客气，只管在此安住。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进了松谷草堂，他对迎上来的小道士吩咐道：“把刘檀越的行李搬到我静修院来。”

    刘青看老道自说自话，只好苦笑着被他拉着进了静修院。

    小道士则愣在了那里：天师这静修院，王子皇孙来了都不一定能进得去。这人是谁？竟能得天师青眼，还让他住到静修院来？但既得天师吩咐，当下也不敢有一丝怠慢，一溜烟跑到待客院，把刘青床上那个轻飘飘的包袱拿到静修院的偏房里。

    “来来来，尝尝老道刚得的好茶，这茶昨天才送来，刘小友好口福。”老道忙不迭地拿出各色茶具，给刘青泡茶。

    看老道拿出黑茶盏、水注和黑漆茶托等，刘青不禁大喜过望。她来到古代，最想看的就是点茶茶艺。历史上，明朝中后期因为散茶的普及，在朱权的倡导下瀹饮法成为主流，点茶法慢慢退出了茶的舞台，最后消失不见。现代时想要看看点茶，还得到日本茶道馆去欣赏。现在她穿越到了这明前期，非常希望能看看中国正宗的点茶技艺。没想到，这个愿望今天在这道观里，不经意期实现了。

    不过能在道观里见到点茶，想想也不奇怪。和尚、道士在坐禅时为了防瞌睡，常以茶提神，他们对茶也较一般人更热爱和讲究。唐代茶的兴盛就与佛道的兴盛有关。道士或和尚因生活在世俗之外，有时对思想或习俗传承得更久一些。

    只见张老道将饼茶经炙烤好后碾末，再用茶罗筛过，置于碗中待用；以釜烧水，微沸初漾时，即点泡一点沸水入碗，将茶粉调和为清状；然后再添加沸水，一边冲水一边以茶筅打击，动作极为优美协调。

    张老道的茶技确实高超，只见沫饽出现很快，水纹也很快就露了出来；且沫饽洁白，水脚晚露而不散。张老道用的饮茶具是建安的黑色兔毫盏，洁白的沫饽映着黑亮的碗盏，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因茶乳融合，水质浓稠，饮下去时，盏中胶着不干，甚为“咬盏”，而且，沫饽散时，竟出现了变幻莫测的图案。

    “黄金碾畔绿尘飞，紫玉瓯心雪涛起。斗余味兮轻醍醐，斗余香兮薄兰芷。”刘青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吟出范仲淹的这句诗，赞叹老道茶艺的高超。

    张宇初闻言，哈哈大笑，道：“与爱茶懂茶之人共享好茶，不啻于伯牙遇子期也。”又再为刘青点了一盏茶。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我刚看小友练的拳法，似含有阴阳八卦，不知小友能否说一说？”茶过两盏，张宇初心里终是惦记拳法之事，忍不住又提了出来。

    “真人高明，一看之下便点出了此拳真义。此拳便是叫太极拳。太极，‘天地万物之始也’，世间万象，终是生生不息，绵绵无尽，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便是此拳的精妙了。”刘青毫不藏私，老道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张宇初闻言，喃喃自语：“生生不息，周而复始！”说完陷入沉思，良久才问：“老子曾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看这拳，似又体现这这话的精妙。不知小友能否再论及一二？”

    刘青笑道：“此拳，看似无形，实却无限，于旋转、律动中看似百变莫测，却又从一而终；静中触动动犹静；柔之与刚，相摩相荡；开合虚实，轻沉迟速，互为极致。”

    张宇初凝神以听，沉思良久，细细体会刘青所言，末了站起来，郑重向刘青施了一礼：“朝闻道，夕死可也！妄老道虚活五十几载，茫茫不知所以，碌碌不知所为。如今听小友一言，收益良多，受益无穷。还请小友受老道一礼。”

    刘青慌忙站起来扶住，连道：“不敢。真人折煞小子也！”

    张宇初又老脸一红，嚅嚅道：“老道冒昧，小友能否再练一遍这太极拳予我看？”

    “行。”刘青想都没想便应下来。中国许多好东西，都是在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留一手”的传授恶习中失损。这太极拳，是前人心血，如果没有无私传授，她又怎能学会，而有今日之成？

    张宇初没想到刘青答应得如此爽快，大喜，心中对刘青的尊敬和喜爱更胜。

    两人走到院中，刘青拉开架势，将太极拳又练了一遍。

    “行动时如行云流水，凝练处似风里青松，大气广博，涵盖无限。”张宇初看完，抚须赞叹。

    “它的格斗宗义，便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刘青毫无保留。

    张宇初点点头，直道：“受益良多。”

    大概功夫高到一定境界，武功一道的传授，不再是一招一式，而是武道的领悟。今日刘青所说所练，终使张宇初的功夫有了一大飞跃，后来终于大成。此是后话。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刘小友，今日你慷慨以授，老道无以为报，看你于实战经验中似有或缺，老道愿意指点一二，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刘青大喜，她确实实战经验不足，否则救朱权时也不至失手。而如果要等以后在敌对中增加经验，势必要付出高昂代价。如今有人指点，于她大有好处，求之不得。

    当下两人一边过招，张宇初一边指点。也确实是投桃报李，同样毫不藏私，把平生之所学所悟，尽数传授给刘青。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一老一少一会儿论茶，一会儿练武。刘青除了把老道的点茶技艺学到了手，还获得了大量格斗经验，更是对太极拳的一些招术，有了深一层的理解。功夫自是更上了一层楼。

    这天下午，张宇初与刘青正在切磋，小道士在院门外禀报：“天师，有人来访。”

    “何人？”张宇初虽性格豪放，甚至有时小孩心性，但在徒子徒孙面前甚是威严。

    “倪大师。”

    张宇初收势，笑道：“他怎么来了？迎他到灵虚院。”

    “天师……”小道士面有难色。

    “怎么？还要我出观相迎？”

    “不、不是。他……他要派人先冲洗院子。”

    “这老家伙！”张宇初面露古怪之色，似乎有些无奈地点头道，“行，冲吧。”说完他向刘青道，“我一个朋友之弟来，咱去看看他。”

    刘青跟着张宇初往灵虚院侧门进去，只见灵虚院正门大开，四个穿着异常整洁的清秀小厮，来来往往地提着山泉水，把院子冲洗得干干净净，连院子里的那两棵树的树干，都上上下下擦洗了两三遍。

    四处冲洗干净后，院外进来一个人，此人高高瘦瘦，已是古稀之年，头发胡子全白，穿着一身雪白的深衣，脚下青色千层布鞋，连鞋底都是雪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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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洁癖大师

﻿    此人冲着张宇初施了一礼：“见过张天师。吾兄甚为挂念天师，今令我前来，邀天师下山一晤。”

    张宇初点点头，道：“令兄安好？”

    那人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道：“尚能支撑几日。”

    张宇初沉默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他看气氛有些沉闷，对那人道：“来，云林，我给你介绍一位小友。这是刘青，字子衿。”又对刘青道，“子衿，这是倪瓒倪大师，号云林，当今著名的绘画大师。其兄倪昭奎，今上特赐号玄中文洁真白真人。”

    著名的绘画大师？难怪这么牛！刘青忙上前施了一礼。

    那倪瓒鼻子里“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刘青片刻，问道：“刘公子在哪里进学？”

    刘青为了爬山方便，一直穿着短褐。到了这里每日与老道练武，便也懒得换成深衣。现在见倪瓒那倨傲的样子，她心里便有些不喜，见问，淡笑道：“未曾进学。”

    倪瓒一听，面上维持的那一丝笑容也不见了，对刚才刘青施的那一礼也置若罔闻。

    张宇初见了，脸沉了下来，对那倪瓒道：“云林，子衿于我，亦师亦友，我对她都甚是敬重。”

    倪瓒这才勉强对刘青还了一礼，神色间并不见如何恭敬。

    刘青两辈子都是草根，自觉无才无德，人家著名绘画大师白头发白胡子一大把，对自己不感冒倒也很正常，因此并不在意。见张宇初不太高兴，忙打圆场道：“无妨，无妨。”

    此时小厮们已把从外面抬进来的一套桌椅擦洗了两遍，延请入座。三人分宾客坐下，刘青很自觉地坐在了倪大师的下首，张宇初看了暗自点头。转头问倪瓒：“这些东西都是云林从家里搬来的？”

    “是。”倪瓒对张宇初倒恭恭敬敬，“外面的东西甚是不洁，不堪用。”

    哪有这样说话的？这不是表示松谷草堂的东西也不干净了？刘青甚是诧异，这倪大师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不懂人情世故，一句话便把人得罪了？

    张宇初像深知倪瓒的这种本性，倒也不生气。

    小厮们忙碌着又搬出一套茶具，等倪瓒带来的挑夫挑了一担水进来，倪瓒开始亲自烹茶。

    他挑了一桶水来用，把水烧开后，先把所有的茶具都烫了一遍。刘青暗暗点头：这大师还懂温壶温杯？

    倪瓒行的同样是点茶，手法也算高超。刘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倪瓒忙完，也开始品茶。谁知他喝了一口，就把茶吐了出来，转头对挑夫喊道：“倪净，过来。”

    那倪净挑完水，正远远地站着听吩咐，此时见主人喊他，忙跑了过来，一脸惊慌。

    “路上为什么换肩？”倪瓒怒道。

    “禀老爷，小的不敢换肩。”倪净额头直冒汗。

    “撒谎！没换肩，这水怎么有屁味儿？”

    屁味？！刘青忽然觉得，这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古之人不余欺也。

    “禀老爷，小的挑水进门时转了转身 ，前后两只桶的顺序变了，您准是把后面那桶当成前面那桶啦。”

    “倪、倪大师，这前后两桶水还有讲究？”刘青忍不住要问。

    “那是当然。”倪瓒对刘青的问话一脸鄙夷，“前面那一桶可喝，后面那桶水有挑夫的屁味儿，只能用来洗脚！”

    老天，刘青知道这里离汲泉水的地方足有五里之遥。五里路你让人家挑水不换肩？真真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倪瓒看刘青一脸不赞同，不高兴地逼问道：“怎么，刘公子莫非不赞同？”

    一般人自然不会去得罪倪大师，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可同为劳动人民的刘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当下似笑非笑道：“其实倪大师不知，这屁溶于水中，形成硫化氢水，长期饮用这种水是有益于身体的，它能促进胃肠的蠕动，防止便秘，还能祛痰，据说对慢性支气管炎也有疗效。在下倒建议大师为身体着想，多喝喝后面那桶水。”她也不管别人听不懂什么叫硫化氢，只想一抒心中闷气。

    “你……”倪大师大约从未受过这种抢白，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好了好了。”张宇初出声打圆场，“云林，我明日便与你下山。子衿，一起去？”

    “不了，在下还有事要办，需往杭州一行。”刘青看那洁癖老儿被气着了，心里暗笑，但想想人家是严重疾病患者，又有些过意不去。

    当晚吃饭时并不见那倪瓒，刘青奇怪地问：“倪大师呢？怎么不来一起吃饭？”莫非被气得不愿与自己同席？

    张宇初还没说话，旁边伺候他们吃饭的小道士便道：“邀他来吃饭？那我们就不用活了！倪大师嫌跟别人一盘夹菜会吃到别人唾沫，总是一个人独吃；这还不算什么，给他端饭的人必须事先洗过头、搓过澡、换过新衣服，才能给他送饭。饭送到跟前，还得单膝跪地，举到与眉齐高。”

    “为什么？”刘青诧异地问。

    “怕别人头上、身上和衣服上的脏东西掉入饭碗里呗。把饭托子高高举起 ，是怕送饭人的唾沫掉进了食物里。”小道士对这种折磨下人的举动甚是愤懑。

    刘青啧啧称奇，看来这倪瓒的洁癖实在太厉害了，不过分餐的举动还是挺科学的嘛。

    张宇初喝斥了小道士一声，又对刘青道：“这几日与小友切磋武功，老道受益匪浅。本想与小友多交流些时日，不料云林之兄倪真人时日无多，弥留之时想见我一面，我需下山一趟。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小友相聚，如有时间，还望小友再来此一叙。”

    刘青自也回了些惜惜相依的话，表示有时间再来拜访。

    吃过饭，张宇初去陪倪瓒说话，刘青看天色还早，便出了门，到外面散步。正走到潭溪边，远远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道：“……听说他家的茅厕下面装有木格子，中间塞满鹅毛，大解的时候，鹅毛就飘起来覆盖了，一点臭味都没有。是不是啊？”

    另一人道：“嗯，没错。他家梧桐树每天还洗三次澡呢。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他家有钱，自己要讲究，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可我就受不了他对别人的态度。”

    “他对别人怎么了？”

    “有一次他的一个朋友徐氏来访，看天色晚了，要求留宿。你猜怎么着？那倪大师怕他不讲卫生，硬是到他住的客房巡视了好几遍，才放心离开。等到他睡下之后，听到徐氏咳嗽了一声，就再也睡不着了。天亮之后，赶紧让人寻找痰迹。仆人们找遍了整座房子一无所获，还是倪大师自己在树下找到一片颜色稍深的树叶，当作徐氏昨晚的‘罪证’，捂着鼻子命仆人拿到三里地外丢掉，并让仆水扛水来洗树，弄得那徐氏十分尴尬，满脸羞恼地走了。”

    “啊？这也太过份了吧？做他的朋友岂不是很难受？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还有更过份的呢。这倪大师喜欢饮茶。有一次他特制了一种清泉白石茶，他的朋友赵行恕到他家，倪大师就用这好茶来招待他。赵行恕喝着，觉得这茶并不不怎样。倪大师就生气道：‘我觉得你是宋朝皇室一脉的子孙，所以才拿这好茶来给你品，却不料你却一点都不知风味，真是个俗物。’就跟这赵行恕绝交了。”

    “呃，难道他跟人交朋友就是为了别人会喝茶？”

    “比这更过份的事都还有呢。前些年他寄住在亲戚家，有一天那亲戚的女婿来了，主人却没在家。倪大师听说这个女婿是个读书人，连鞋子也没穿好就跑出来迎接他。可当他一见到这人说话长相都很粗鲁后，你猜怎么着？”

    “那他一定会搬出亲戚家，不在这儿住了。”

    “哈哈，他竟然很愤怒地打了人家一巴掌。那个女婿又是惭愧又是忿怒，连岳父也顾不上见就走了。主人回家来责问倪大师，倪云林竟然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还振振有词地说人家面目可憎、语言无味。”

    “……”

    这大概是两个小道士在聊八卦，聊的便是那倪瓒的逸闻趣事，刘青听了恍然大悟——难怪那倪瓒打量她后便不屑一顾了呢，原来人家嫌她不是读书人，不懂情趣。

    当晚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刘青便跟张宇初告辞，准备先行一步。她轻装简行，也就不等那啰嗦的倪瓒收拾好一同下山了。再说，她和那倪瓒互相都看不上，同行反倒尴尬。

    刘青走了不一会儿，迎面遇上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约三十岁，武士打扮，眼光深邃、精光内敛，看样子是个练家子，功夫还不浅；另一人五十多岁年纪，山羊胡子，瘦小身材，面色苍白，在武士的搀扶下，爬着山路仍甚是吃力。

    山羊胡子看见刘青，忙急喘着地拱手道：“这位公子，请问松谷草堂还有多远？”

    “一里多路。”

    山羊胡子谢过刘青后便继续赶路。刘青也不在意，等她刚拐了个弯，就听到后面传来喊声：“那位公子，请停一停！”(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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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疑虑

﻿    喊我么？刘青诧异，停下了脚步。不一会儿，那山羊胡子被武士扶着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喘息了好久，方道：“这位公子，不知可姓刘？”

    “是。”刘青有些疑惑。她在这明朝认不得几个人啊，为什么这人会知道她？

    “可是刘青刘公子？”

    “是。”刘青更迷糊了。

    “在下宁王府长史许雍，见过刘公子。”许雍执礼甚恭。

    “宁王府？”刘青脸上一沉，她好不容易平息心里的情感，实在不愿再跟那人有什么瓜葛。

    “公子不知，在下从南昌寻到祁门，又从祁门寻到猴坑，到了黄山本想先寻张天师，天可怜见竟让我们在这里遇上公子。要不是见过刘公子画像，在下刚才差点就错过了。”许雍找到刘青，似大松一口气，全然没注意刘青脸上的神色，自顾笑道。

    “大人四处追寻在下，不知有何见教？”刘青不愿绕弯子，对什么画像之事也不想追究，只想快快走自己的路。不过心里还是很想知道朱权走后有没有再遇麻烦。

    “公子救王爷大恩尚未得报，王爷想请公子往南昌一叙。”

    “报恩就不必了，是王爷命不该绝，并非在下之功。在下有事在身，待哪时有空再与王爷一叙吧。现在如没有其他事，在下就告辞了。”刘青放下心来，拱拱手，转身欲走。

    许雍一把拉住刘青衣袖，急道：“公子，公子，别走，请先别走。”

    刘青转过头来看着许雍，没有作声。

    “是、是这样，王爷回去之后，甚是思念公子，画了公子的画像，日夜相对，借酒浇愁。所以，在下想请公子去南昌见见殿下。”

    刘青把袖子从许雍手中抽出，冷冷笑道：“不好意思，在下没有断袖之癖，还请大人另请高明。”

    许雍哈哈笑道：“姑娘，刘姑娘，在下刚才叫错了，还请刘姑娘恕罪。”看刘青愕然，又道：“王爷日夜思念刘姑娘，请姑娘与我去见见王爷。”

    刘青心里翻了个白眼，对这说辞毫不相信。她好歹也跟朱权朝夕相处了十几天，对那人的本性还是了解的，他可不是什么肯委曲求全之辈，大概在他眼里，除了因命数不能得天下之外，其他一切，尽在他掌控之内。这么强势的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自己背地里借酒浇愁？拜托，说点别的好不好？

    “大人请回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刘青实在不愿跟他罗嗦，转身就走。

    “刘姑娘。”那武士一闪身拦住了刘青的去路。

    刘青盯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还想用强？”

    “不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请姑娘移步，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许雍道。

    “不必了，有话就在这儿说好了。不瞒你说，如果我想走，你这位手下还拦不住我。”

    许雍看那武士四处搜索了一遍后点点头，遂压低声音道，“好吧，姑娘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瞒姑娘了。是这样，王爷上次虽差点丧命，可还是不甘心，总想还会有机会东山再起。没想到回去之后，发现原来安在京城和军队里的所有钉子都被拔出，手中再无可以掌控的力量。京里那位还派人来说，庐山之难，王爷不死，倒说明他命不该绝。既如此，如果王爷能够作个清闲王爷，安安份份的，他看在兄弟一场的情意上，以往的事便不再追究；否则，随时可再有庐山之祸。如此，王爷再有不甘，除了闲渡余生，再无出路。他原本强撑的意志，一下就垮了，整日借酒浇愁，本来身体就未恢复，哪里经受得住，喝了两天酒便吐了血。”

    说到这里，许雍的情绪甚是激动，好半天才继续道：“我等极力劝解，终不能结王爷心头之痛。我听那日来接王爷的朱六说，您曾劝过王爷好些话，这些话，许雍听了，也甚是佩服！王爷回去，也曾屡次提及姑娘，还画了姑娘的画像挂在书房里，喝多了酒也直叫姑娘的名字。老夫看得出来，王爷心里，对姑娘情根深种，姑娘的话，想必王爷不会等闲对待。所以许雍想请姑娘往南昌一趟，再为劝说劝说。许雍身体并不好，日夜奔走十多天，亲自来找姑娘，就怕别人劝不了姑娘去南昌。还请姑娘看在许雍面上，往南昌一行。”

    刘青听了，盯着许雍看了良久。

    她如果真是十七、八岁的懵懂少女，听了一番话，一定会感动得不能自已，立刻前往南昌吧？

    自知道朱权身份，她的那些心动，她的那些少女怀春般的情感，早已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平静下来。离开了那双深邃的漆黑眼眸的魅惑，她清醒的知道，即便是在宣扬自由平等的现代，灰姑娘的故事都已是童话；那么，在这样极度男尊女卑的强权社会里，痴情王爷的专一爱情，大概只是穿越写手们的臆想吧？

    这些清清楚楚的现实，像一潭冷水，浸泡着那颗稍稍温热的心，终使它冷却、平静下来。此时的她，面对许雍前面的劝说、后面的解释，没有许雍期待中的感动，反倒疑虑顿生。

    作为想要争夺皇位的亲王，有子嗣，是必要条件。现已二十五岁的朱权，封宁王、掌兵权已有十二年，怎么可能不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作为历史上颇有名气的有才能、有野心、有妻妾的亲王，怎么可能像纯情少男一样，随随便便就对一个相处十几天的女子情根深种、对着画像借酒浇愁？她刘青，绝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真有嫣然一笑便迷乱众生的祸水水平！

    那么，许雍说的这些话，就让人颇费思量了。他想骗她到南昌去，究竟有何意图？难道，真是劝解朱权那么简单？

    不过，玩心眼，她绝对玩不过这些古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实在没有兴趣知道，更不想参与，只要这些人从此不要来找她便好。

    想清这些，刘青道：“你既知我劝过王爷的话，就应知道，那天王爷是个什么态度。该说的话那天我已说过，如今再去，也没什么用。想不想得通，还得看王爷自己，谁也无能为力。至于有情没情的话，还请许大人不要再提，刘青一山野女子，与王爷之间，如天地之悬隔。刘青自有自知之明，从未有过痴心妄想。”说到这里，她拱了拱手，又道，“许大人还请回吧，也许你回到南昌，发现王爷早已想通，不用许大人再日夜忧心了。刘青还有别的事要办，这便告辞。”

    “姑娘。”许雍又拉住刘青的袖子，急急道：“王爷是真的思念姑娘，老夫跟随王爷十余年，全心为王爷大小事出谋划策，王爷心思，许雍尽知。王爷大事谋划失败之际，还能惦记姑娘，可见王爷对姑娘深情。”

    刘青淡淡一笑，道：“若真如你所言，王爷便会派人来寻我，岂可一去杳无音信？这次你来，不是王爷吩咐的罢？”看许雍被问住，刘青脸上虽仍有淡笑，心里却有一丝涩意——说没有一点点在意，那是自欺欺人，毕竟自己也曾心动，“所以，一切均是你自己胡想。你自己胡想没有关系，刘青这粗鄙女子的清誉也微不足道，可你这么说，把王妃、侧王妃等女子置于何地？许大人，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是不会跟你去南昌的。”说完，不再与他们纠缠，运起功夫一闪而去。

    刘青知道那武士的功夫并不如她，更别说还带着许雍这不懂武功的老头，自是追不上她。当下不紧不慢地下得山去，找到存放马匹的农家取了马，直往杭州方向行去。

    中午刘青停下来打尖，吃过午饭后正喝着茶，那许雍和武士骑着马，又追到了刘青吃饭的食铺前。许雍下了马，好半天才站稳了脚步，苍白的脸上更无血色。他在武士的搀扶下走到刘青面前，嘴唇颤抖了很久，方才出声：“姑、公子，前几天许雍得到飞鸽传书，王爷并未解怀，身体越来越差，还请公子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去看一看他。”看刘青扭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他又道：“许雍带的这位护卫，最擅长跟踪之术。任公子走到哪里，许雍虽慢，必会跟着公子，日夜不息。许某得王爷垂青，难报王爷知遇之恩。看王爷消沉若此却无能为力，痛在心里，日夜难安，如今便是丢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竭力劝说公子去见王爷。”

    刘青叹了口气。她就一平常女子，一没钱二没权，这些人如此纠缠她，倒底是个什么意思？朱权到底是个亲王，虽已被朱棣压下，但病虎终有余威，要捻死她这个小老百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她虽不怕，但总要为刘大春一家作想——许雍既要她去劝朱权，自是已查清楚了她刘青的底细，否则，他怎么放心招她到朱权身边去？

    如此想来，既然她连死都不怕了，为了以后平静的生活，她便不能硬生生地拒绝许雍的要求。还真不得不去南昌看看，朱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毕竟她救过朱权一命，这些人，不会真的要她的命罢？

    （书友100301221714374昨天给泠水投了粉红票，谢了！还真心感谢书友080616113438164给泠水的金玉良言。不过泠水想给亲们说说朱权这个人物。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可能咱们喝茶的方式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写明朝茶事，是绕不过朱权的，所以这是泠水不得不写的一笔，如果有亲不喜，还请包涵。而泠水写文自认为是比较严谨的，朱权的地位、处境、年龄，甚至他的身高、长相，都是依据历史而来的，并不是泠水一定要塑造一个大家看腻了的王爷角色。张宇初、倪瓒甚至后面写到的一些人物，都是有史可查的；哪怕是小到松谷草堂后面的溪潭、一条青竹蛇、一根蔺草……都是查过资料的。泠水本着严谨的态度，给亲们展示明朝关于茶的一段历史。能订阅泠水文跟泠水走到至今的，我想，应该是真心喜欢泠水这篇文的。为了泠水能更好的走下去，还请亲们多给泠水些支持，有票的给泠水投几张，有想法的给泠水评论评论，不嫌麻烦的时不时给泠水鼓励鼓励。上架至今，订阅不多，码文真的不易。嗯，再啰嗦一句：此段是不要钱的，(n_n)o~）(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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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南昌相见

﻿    （家里网络出了些问题，今天发晚了些，抱歉！）

    不过，想是这样想，刘青却自有她的清高与骄傲。即便是南昌一行避免不了，她也不会让人如此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听了许雍的话，她转过头来盯着许雍，冷冷笑道：“如果我不听劝呢？莫非许大人还要绑了我？”

    “许雍不敢！许雍请求公子。”许雍面上尽是愁苦之色，缓缓跪了下去。

    刘青不喜跪人，也不喜别人跪她。看许雍来上这一招，她用内力隔空托住许雍，淡淡道：“许大人，这男儿膝下有黄金，刘青可受不住许大人如此大礼。”看看许雍还要纠缠，她站了起来，“行了，你回去转告你家王爷，刘青忙完一点事，有空便去南昌探望王爷。你俩请回吧。”说完以最快的速度闪出门外，骑上马飞奔而去。

    刘青怕许雍等人再来烦她，干脆骑马往小道上走，至于这道通往哪里，她也不太在乎。事有轻重缓急，杭州之事，再大也大不过安全去。她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藏好自己的行踪。

    小心地走了一个下午，倒也没再遇上许雍两人，刘青心中稍定。傍晚时路过一个小镇，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远远地绕开了，一直骑马跑到天黑，这才在野外生火做饭，与小懒一饭一茶地共进晚餐。饭后洗漱完毕，练了功，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发现并未有任何动静，这下安下心来入睡。

    第二天上午又跑了一段路，刘青忽然烦了。她很不喜欢亡命天涯的这种感觉。想想这些人的手段，估计人家要是诚心找她，她也躲藏不了多久。头上悬着的刀久久落不下来，那种难受劲，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而且根据她的直觉，朱权应该不会伤害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与其让许雍等人因找不到她去找刘大春的麻烦，还不如她自己直面这个问题。

    所以中午遇上一个大镇，她也懒得躲了，大大方方地在一家小饭馆里点了一菜一汤一饭，吃饱喝足正要结账，忽然一阵眩晕直袭而来。

    “终于，还是来了。”刘青脑子里闪过这一句话，便趴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知。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辆奔驰的马车上，不用想就知道，这辆车是直奔南昌而去的。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似乎被人点了穴，根本不能动弹。张张嘴发了发声，话倒是还能说。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所以刘青干脆又闭上眼睛，心宽的再次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车缓缓停了下来，刘青睁开眼睛，看着车厢的布帘。果然不出所料，车停后，许雍那张苍白的脸便出现在布帘外。他看刘青睁着眼睛静静地看他，倒也不惊讶，面上沉稳地把布帘一一挂好，然后整整衣衫，缓缓跪下，向刘青叩了三个响头，这才道：“姑娘，事急从权，许雍才出此下策，还请姑娘原谅。如有责罚，还请姑娘劝解了我家王爷再说。现在咱们就直奔南昌，许雍一会儿会请一个婆子来照顾姑娘，姑娘稍待。”

    刘青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手段了。跑不了，也不想跑了。也不用请什么婆子，把我的穴位解开吧。放心，我刘青虽是女子，却也一言九鼎，既答应了你，绝不会半路逃跑。”

    许雍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一会儿朱十过来，给刘青解了穴。刘青揉着有些麻木的手脚，心里想，要是她也能学会这手点穴功夫就好了，这可是居家旅游必备之好东东啊！

    车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在一家酒楼停了下来，许雍过来道：“姑娘下车休息片刻，吃了饭咱们还要继续赶车。”

    难道，真的是朱权想不开要人劝解？看许雍他们的行程安排得如此之急，刘青暗忖。她下了车，跟着他们进了酒楼，找地方解决了一下问题。待她出来时饭菜俱已备好。许雍看她出来，松了一口气，客气地让了刘青两句，三人坐下吃饭，饭罢复又匆匆又上了车。

    到了第五天上午，车便到南昌城。进城时，刘青下车对许雍道：“你既说劝解王爷，那能不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让我见一见王爷？”她实在不愿跟太多人打交道。

    许雍想了想道：“王爷身边的护卫怕是瞒不过。”

    “护卫没关系。”

    “那好，到时我会安排的。”

    车在南昌城里走了一会儿，在一条深巷中停了下来。许雍在外面道：“宁王府到了，姑娘请下车。”

    刘青下得车来，只见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灰白泥墙，虽然也有飞檐在树间隐隐露出来，但与她想像中的碧瓦红墙、雕梁画栋全然不同。

    许雍看刘青面露诧异之色，苦笑道：“这里原是布政司的官署，直接改为了宁王府，当今那位下的令，‘瓴甋规制无所更’。”

    刘青微叹了口气。她以前教过导游，自是知道在这封建礼教时代，房屋的建筑规制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像这种降格居住，实际上是在政治待遇上对朱权的刻意侮辱。住在这里，这布政司署衙里的一砖一瓦，无时无刻不在揭着朱权的伤疤，他想不痛，怕都很难！可以说，朱棣这一阴招，还真是够歹毒的，他太清楚朱权骄傲的个性了，他这种当着朱权封地子民的面、扇朱权一个耳光的做法，比直接杀了朱权更让人难受！

    也难怪朱权想不开，他在这场夺权战争中，正是败在了他自己对朱棣的重情重义上。现在朱棣坐了皇位，不但不对这个兄弟另眼相待，还要这样刻意凌辱！这种事换了谁，都要吐血三升。

    想到朱权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刘青不禁心里有些难受。唉，也算相识一场，如能劝解他释怀，就尽量劝解吧！

    “姑娘要想不惊动人，便得委曲姑娘从这里进去。”许雍道。

    “哦，好。”刘青点头。

    “那姑娘请跟我来。”朱十道。

    他们跃过那堵高墙，然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院子外边，朱十在一棵树下敲了十下，“嗵”的一声，从院子里跳出一个人来，喜道：“老十，你回来了？这位可是刘公子？”

    “九哥，这位便是刘公子。王爷情况如何？”

    “不好。”朱九长叹一声，对刘青上下打量了两眼，拱手道：“刘公子请稍等，容我先通禀一声。”

    “有劳。”刘青也拱手，心里倒有些安宁，看来许老头还真不是骗她。

    一会儿朱九出来了，道：“王爷有请。”

    朱十呆在原地不动，朱九带着刘青从门口进了院子。沿大门的中轴线一直走到到正屋门口，那里有两位护卫一左一右守着，朱九走到台阶下便停住了，正开口想跟刘青说什么，正屋门“呀”的一声开了，出来一个人，却正是朱权。

    只见他脸上除有些苍白，精神倒还好，看到刘青，他眼睛晶亮，微笑道：“你来了？”

    看着朱权眼里的欣喜，刘青一路的不痛快终于舒缓了些，不过好脸色是绝不能给的。她嘲讽的笑笑道：“想不来都不行啊，你的手下把我绑架来的。”她不想告黑状，可让朱权误会是她自己巴巴的送上门来的，比杀了她还难受。

    “什么？”朱权一阵愕然，随即脸上一沉：“朱九，怎么回事？”

    刘青看朱九张嘴正要汇报情况，摆手道：“算了，他们也是一心为主。”

    朱权看了朱九一眼，沉声道：“晚上再让他们来领罚。”

    “是。”朱九拱手退下。

    朱权看了刘青一眼，温言道：“进来吧。”说完转身往他出来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门口此时伺立着一个人，这人四五十岁，白面无须，看见刘青走到门口，微笑道：“刘姑娘有请。”声音尖锐，不像男人那样低沉雄浑。

    刘青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了？心里想着，行动上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对那太监拱手微笑，抬脚进了门，目不斜视。这种身体有残缺的人最是敏感，她可不敢露出半分好奇的神情。

    看刘青进了门，那太监并未跟进去，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刘青进了门，抬眼看到的是一个大房间，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这是名符其实的书房，一排一排高大书架上，满满都是书；最外面是一个博古架，架上摆着一些古董摆设和绿色盆栽，墙上还挂有一些字画，给整个书房增添了几许雅致。门口的对面是一排雕花木窗，只开了两扇，临窗一张大书案，不过书案上摆的除了文房四宝，还有酒壶和酒杯。

    “坐吧。”朱权走到书案后，指着他对面的那张椅子道。

    刘青正想开口，目光却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在一幅山水画旁边的那幅画，竟然画的是身着女装的自己。画中的刘青穿着天青色的女裙，挽了个简单的髻，正一个人坐在一丛竹林边泡茶，表情恬静安详，如一朵幽谷中盛开的兰花，清雅出尘。这幅画画功精细，人物栩栩如生，便是画中女子脚边的一朵小花，都生动富有活力，可以想见画师极为用心。

    刘青站在画前，心情极为复杂。她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样一幅画，却又始终不敢相信真有这幅画，虽然画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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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谈

﻿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听到朱权应声后，刚才那名太监托着一个茶盘进来了，茶盘上是两套盖碗和一把壶嘴冒着热气的提梁壶。他静悄悄地把盖碗分别放到桌上，冲了水，便又悄然退出，轻轻掩上了门。

    “洪州白露茶，你尝尝。”朱权指着茶碗，开口道。

    刘青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掀开杯盖，只觉一股清香直冲鼻端；再看杯里，舒展的茶叶嫩绿成朵，茶汤清澈明亮。她用杯盖轻轻拔了拔茶汤，感觉茶汤的温度正好，轻啜一口，香、鲜、爽三味从舌尖直入心底。

    刘青心中赞叹——难怪此茶被誉为历代的“稀世珍品”，果然名不虚传。此茶产于南昌境内海拔七百多米的西山中段，刘青还记得前世书上记载，朱权在他写的《茶谱》上说：“洪州西山白露鹤岭茶，号绝品。”但前世她并无缘喝到，没想到今日会在宁王府喝上这茶。

    刘青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朱权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此时的朱权正忙着为争权夺利黯然神伤，还没开始喜欢茶吧？那本《茶谱》更是还不知它影在哪里。不过，难道朱权从现在开始就喜欢喝这茶了？

    “我本想过一阵，再亲自去找你的。”朱权静静地看着喝着茶默不作声的刘青道。

    刘青放下茶碗，抬眼看到朱权真诚的目光，淡笑了一下，摇摇头：“其实没必要。”

    朱权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刘青在他的注视下，反倒心里宁静。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是不会伤害她的。一路忐忑的心此刻放松下来，彼此地位的悬殊让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距离感，坐在他的面前，面对他的双眸，她反而没有了前段时间面红心跳的感觉。

    看到刘青在他的注视下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朱权不禁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他转移话题：“许雍不是叫你来劝解我的吗？有啥话就直说吧！”

    “我看你好得很，不用劝。”刘青看他中气十足，哪有半分许雍说的那样凄惨。

    “哼，那是，本王好歹是个男人，还不至于一蹶不振，连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那许雍怎么一付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朱权斜她一眼：“你要是跟人打架，一通拳脚下去，对手本来已无还手之办，却还是犟着不认输，你会怎么做？”

    “再给他几拳，直到他认输为止。”刘青不假思索道。看朱权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看她一眼，刘青恍然大悟：“你这是在示弱？”又疑惑道：“连许雍和朱十他们你都不信任？”看起来那老头对朱权很忠心的样子啊。莫非，这家伙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

    “这样许雍的表现才真实。”朱权懒懒道，“跟你们女人，说了你也不懂。”

    “我们女人都是很纯洁善良的，哪像你们一肚子阴谋诡计。”刘青反唇道。说到女人问题她想起来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这问题困扰她很久了。

    朱权嘴角一翘，看着刘青似笑非笑道：“那段时间你把我抱上背下的，我要不知道我就不是男人了。”

    “你……”饶是刘青脸皮再厚也不禁羞红了脸，站起来道，“不跟你瞎扯。有东西吃吗？我饿死了。”说完便往外走去。

    “朱安，传膳。”朱权喊道。

    “是。”那位太监在外面应道，转身让一护卫去传膳。看刘青脸有些微红地走出来，后面朱权也跟着出来了，朱安眼里有一瞬间的诧异，继而是满脸欣喜。

    “你走哪儿去？”朱权在刘青后面出来，看刘青一直往院子大门方向走，不动声色地问。

    刘青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停下来转身看着朱权，没作声。

    朱权看刘青停下脚步，也不说话，转了个弯朝一间屋子走去。

    “刘姑娘，这边请。”还是朱安识趣，赶紧出声解围。

    刘青看看大门。尽管她心里很想现在就离开此地，但她也知道，要想趁此溜走，那是不现实的。好歹也得给朱权点面子，别把这头狮子惹毛了。想到了里，她转过身来，跟着朱安身后也进了那间屋子。原来这是一间膳厅，面积是书房的一半大，虽只是膳厅，却也布置得颇为雅致。

    刘青在朱权的下首坐定，便有人送上茶来，看那样子，也是一个太监，不过年纪不大，大约十七八岁年纪。那人给朱权和刘青泡了茶，便垂手站在一旁，肃然不语。

    朱权看到刘青肩上还背着包袱，转头对朱安道：“一会儿吃完饭，把刘姑娘安置到虚竹院。”

    “是。”朱安松了口气。他还真是为这事发愁，刘青一个姑娘家，按理说是该安排进内院去住的，但她又却一身男装打扮。如今王爷开口安排她住在外院里，自己也就不必为难了。

    “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吧？”朱权问刘青。

    “哦。”刘青假意伸手进包袱，从空间里调出朱权在历口临走时挂到她脖子上的那块玉佩。

    玉佩一拿出来，朱安大吃一惊，不禁看了刘青一眼。

    朱权看这玉佩从包袱里掏出来，顿时沉下脸，“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不挂在脖子上？”

    “我……我怕丢了。”挂脖子上哪有放在空间里保险啊！再说了，脖子上还挂着那枚芥子玉佩呢，总不能挂两块吧？她又不是暴发户！刘青看到朱权的脸有变铁青的趋势，忙把那块玉佩递给他：“还是还给你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成天东跑西跑的，弄丢了可就惨了。”

    看着递到面前的玉佩，朱权铁青的脸开始变黑，咬牙切齿道：“挂脖子上，不许再取下来。”

    “哦。”刘青看朱权的脸像暴雨前的天空，乖乖把玉佩挂脖子上。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随他吧随他吧。

    朱权看刘青一付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拿这玉佩，可以在任何钱庄一次性调用五千两银子。还有，如果你有麻烦，只要拿着这玉佩去找当地官府，官府自然会出面帮你解决。”

    “这么厉害？”刘青呆了呆，忙从脖子里掏出玉佩，仔细端详。她原来只知道这玉佩本身值钱，以为是朱权报答她救命之恩的酬谢，可没想到这东西还是银行卡和护身符。这世道，百姓如蝼蚁啊。有个护身符，再好不过了。

    朱安看刘青兴高采烈地把玉佩放进衣领里，没有再推拒的意思，张了张嘴，但终没有说话。

    等刘青把茶品完，菜已上齐了，六菜一汤。朱权接过朱安递给他的饭，对刘青道：“吃吧。”埋头开吃，不再说话。

    刘青看着面前小太监给她盛的饭，本想张嘴说话，但看看朱权一付“食不言，寝不语”的样子，也慢慢吃起来。早上她就吃了两个包子，早饿了。虽桌上没有山珍海味，但宁王府的厨子手艺相当不错，刘青足足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朱权吃饭极快，三碗饭早已下肚，正端着汤慢慢喝着，把朱安看得咧嘴直高兴。

    看刘青抚着肚子放下筷子，朱权问道：“刚才你想说什么？”

    “‘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我一直以为你们皇家会比较奢侈，没想到你的膳食会是这样的。不会是你四皇兄连饭都不给你吃吧？”

    朱权叹口气道：“我父皇出身贫苦，最是痛恨铺张浪费，常说：‘古王之兴，未尝不由于勤俭；其败亡，未尝不由于奢侈。’总告诫我们要俭朴。父皇虽已不在，此话犹在耳边，须臾不敢相忘。”

    刘青点点头表示赞同，却不说话。朱元璋确实是个好皇帝，除了杀人比较多以外。不过无论功过好坏，都不是她这个小老百姓能评价的。

    朱权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吩咐小太监：“小六子，把茶具摆到竹林边。”站起来对刘青道：“走吧，带你看看你住的院子，然后我要喝你泡的茶。”

    刘青站起来，正要拿包袱，朱安上前一步道：“刘姑娘，让奴才帮您拿着包袱。”

    “有劳公公。”刘青笑着拱了拱手，空着手跟着朱权出去。别人的好意是不能拒绝的，否则倒会得罪人。

    虚竹院就在刚才那个院子旁边，格局一样，面积稍小一些。朱安打开正屋让朱权和刘青看过，又招来两个丫环，对刘青笑道：“这是静然和默然，专门伺候姑娘，姑娘有什么尽管吩咐她们。”

    刘青点点头，入乡随俗吧，再说，如果没有王府的人，她想要点啥东西都不方便。她又转头对朱权道：“王爷，能不能让他们都叫我刘公子？”

    “也好，住在外院穿着男装叫你姑娘也是不便。”朱权微颔首，又吩咐朱安，“明儿给刘姑娘做几身女装。”

    刘青忙摆手：“不用了。”

    朱权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出了虚竹院，刘青的抗议被直接无视。

    朱安看刘青脚步顿了一顿，催道：“姑……刘公子，请吧。劲松院有一处竹林在小溪旁边，在那儿喝茶最是清雅。”

    其实做几套女装刘青还是乐意的，女孩子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几个月来整天穿着千篇一律的男装，也实在让人腻味。只是朱权这态度太让人着恼！不过，他的霸道刘青也不是领教一回两回了，还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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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涅磐

﻿    刘青跟着朱权后来又回到了劲松院。路上朱安倒也介绍了一下王府布局。外院由原布政司署衙改成，除了朱权在外院的住所劲松院和几个待客的院子以及下人房，主要处所是朱权办理事务的承运殿；内院则是进行了重新修缮，占的面积颇大。

    说话间已到了竹林处，小六子早已把东西都备好，静等在一旁伺候。朱权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下，悠然等刘青泡茶给他喝。

    刘青在虚竹院的时候并没把她的包袱放下来，好方便她从空间里拿东西。此时见了桌上准备的盖碗和白露茶，笑着对小六子道：“你把这三才杯收起来，这白露茶也拿去另包一斤给我。”

    小六子看向朱权，见他家王爷点点头，回了一声“是。”动手收拾盖碗，然后进了茶水间。

    刘青又从包袱里拿出两斤红茶，递给朱安：“你们王爷有胃病，白露、西山、庐山云雾等绿茶刺激性较大，多喝对胃不好。我手上这茶，叫红茶，经过发酵，已没有什么刺激性，而且还有养胃的功效，以后你们可以给王爷多喝这种茶。”

    朱权见了，对朱安笑道：“这茶还是本王陪着刘青制作的呢。”正说着，却见刘青又从包袱里一个一个地掏出功夫茶具，他挑眉对刘青道：“你那包袱怎么像百宝囊，什么都有？”

    “行走江湖，我的家当不放这儿放哪？”

    朱权笑笑，又问：“你怎么会制作这些茶？西山茶也是你制作的吧？”

    刘青沉下脸：“你调查我？”

    朱权避开她的目光，苦笑着低声道：“这些年，谨慎已成了习惯。”

    站在一旁的朱安看刘青沉着脸不说话，插嘴解释道：“调查姑娘这事，王爷并不知道，是朱六等属下做的，毕竟护卫王爷的安危是他们的职责……”看朱权摆摆手，忙住了口。

    刘青自许雍找到她后，她便知道，这些人一定会去调查自己的，而且设身处地的想想，这也没什么错。只是这种被人怀疑的感觉真不好受。要知道，如果没有她，朱权也就不会坐在这里等茶喝了。不过，他命不该绝，如果没有她，大概也会有别人救他的。

    刘青把茶具拿出来，开始烧水，然后用清水把刚拿出来的茶具洗了一遍，坐下，静等水开。

    小六子早已把白露茶拿来了，见气氛不对，只是捧着茶叶站在一旁。

    水开了，刘青洗杯、投茶、冲水、淋壶、刮沫……一套茶艺做下来，只看得朱安和小六子眼花缭乱。尤其是小六子，他看向刘青的目光已带着敬佩和崇拜了。这小六子是专门伺候朱权茶水的，泡茶手艺也甚是高明，可从未见过这般手段。看刘青一套做下来，泡出来的茶汤明澈红亮，他早已两眼放光，恨不得自己也能尝上一口这新茶，也来试它一次刚刚记在心里的程序步骤。

    刘青把一杯茶放在朱权面前，然后拿起自己的那杯，慢慢喝起来。

    “谢谢。”朱权看着这杯茶，说道。

    这声“谢谢”把三人都吓了一跳。朱安和小六子是从没听过王爷谢过谁，不管别人帮王爷做过多少事、做出多大的贡献，王爷也只是表扬，而不是感谢，所以他们心里的惊讶自是不用说。而来自文明用语早已成为习惯的刘青，也被朱权吓了一跳——跟他相处十几天，早已对这人的脾性了解了个透彻：他早已被人伺候惯了，在他意识里，所有人为他服务都是应该的，不但应该，而且还该感到荣幸。所以现在咋一听到他说“谢谢”，赶紧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天。

    “看什么？”朱权奇道。

    “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刘青把杯里的茶喝干，又提起茶海给自己斟了一杯。

    朱权看朱安和小六子咬着嘴唇，脸色变得通红，明显在忍笑，彻底郁闷了一把。

    刘青道：“在我十岁那年，上山打猪草遇到一个道士，他收我为徒，我身上的本事都是他教我的，他希望我能把他教我的本事发扬光大。所以，除了西山茶和红茶，接下来我还要制作青茶和黑茶，这也是我女扮男装奔走各地的原因。”说到这里，她忽记起什么，从包袱里拿出二两茶来：“这茶叫太平猴魁，长在高山悬崖上，需得训练小猴去采摘，所以叫这名字，极为难得，是你走后我到黄山脚下制作的。你尝尝。”叫过小六子，把茶递给他，又他手里接过白露茶放包袱里。

    “好。”朱权点点头，看着刘青，眼神复杂，“你……还是要走？”

    “为什么不走？”刘青奇道，“对了，求王爷一件事。”

    “说。”朱权的眼睛一亮。

    “我女子的身份，希望王爷帮我保密。你也知道，一个女子行走江湖终是不便。”

    朱权看着她，沉吟了好一会儿，似乎有话不知应如何说。半晌，他方道：“其实你不必这样辛苦的，我帮你可好？”

    刘青摇头：“不辛苦，看着这些茶从自己手中诞生，我很开心。”

    朱权静静凝视快乐而坚定的刘青，眼睛里的愉悦逐渐被落寞和孤寂所代替，他看向蜿蜒向前的小溪，轻叹道：“是啊，人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人人有自己努力的方向……”

    午后的光辉透过竹叶照在他英俊的脸上，他眼里的忧虑与苍凉，让刘青深深叹惜。她能明白，一只展翅高飞翱翔于天地间的苍鹰，如今被人剪断双翅、砍掉双脚丢弃在一口深井里，这种痛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对面这个男人，该有着怎样坚毅的意志才能做到如今的这般平静。不过，或许正是这样一个机缘，才让他在文化上有所建树。

    “你……还想要东山再起么？”

    朱权摇摇头：“手中无兵无权，东山再起无疑痴人说梦。更何况，庐山一劫、王府的建制，无不是在特意消磨我的意志，是在告诫我，我的一切都时刻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生死。我要再不死心，还想挣扎，这种种打击还会源源不断、接踵而来。”

    他低叹一声，又道：“成王败寇，我很明白。只是本王今年才二十五岁，想想此后漫漫余生，都要在这牢笼里慢慢等死，心情总是郁郁难欢。”

    刘青给他斟满茶杯，然后捧着自己的茶杯轻声道：“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见朱权眼光转过来，道：“从前有一位老和尚，他身边聚拢着一帮虔诚的弟子。这一天，他嘱咐弟子每人去南山打一担柴回来。弟子们匆匆走到离山不远的河边，个个目瞪口呆。只见洪水从山上奔泻而下，无论如何也休想渡河打柴了。无功而返，弟子们都有些垂头丧气面对师傅，唯独一个小和尚神情平静。师傅问他是何缘故，小和尚从怀中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师傅说，过不了河，打不了柴，看见河边有棵苹果树，我就顺手把树上唯一的一个苹果摘来了。后来，这位小和尚成了师傅的衣钵传人。”

    她看着朱权，道：“此路不通又何妨？这世上的路千千万，奋斗的目标也有千千万。我们要做的，只是根据现实情况，及时调整我们的心态和目标。不能在政治上有所成，可以在文化、艺术上名留千古。以你的才能，这些，你完全可以做到！”

    朱权抬头看她，目光灼灼。

    刘青举起茶杯，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茶么？你看这茶，于嫩叶时被人折下，用风吹，用太阳晒，用锅炒，用火烤，经过了千般万般的锤炼，按理说，它该被揉虐至死了。然而经过沸水一激，它却重生了，它如凤凰般完成了自己的涅磐，呈现出另一种境界来——它除去了苦和涩，变得清香沁人、甘醇甜爽，获得了世人的喜爱和敬重。”

    朱权低头看着茶杯，一脸凝重，陷入沉思，良久，展颜对刘青郑重道：“谢谢！”

    站在一旁的朱安，悄悄抬起手臂，用袖子抹去眼中的泪水。他忠心耿耿地跟在王爷身边二十多年，看着王爷出生、长大，王爷聪慧、果敢、刚毅、胸怀大志，小小年纪便出类拔萃，训练出一流的军队，被赞有“善谋”，让他老怀大慰，欣喜跟对了主子，从心底里敬佩这个小主子。然而这一年来，眼看着王爷夺权失败，死里逃生，连番打击使他消沉痛苦，自己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多少人来劝过王爷，王爷一概不理。那些人其实都没劝到点子上，不是空白无力地劝王爷想开些，就是看不清现实劝王爷重整雄风、东山再起。

    他满怀敬佩地看着刘青，他原也听朱六说起过这姑娘劝解王爷的话，当时只以为朱六夸大其词；待许雍说要请这女子来劝解王爷时，他更是不以为然——一个小小女娃，识得几个字就不错了，能有何见地？

    然而如今亲耳听到她的谆谆劝解，亲眼看到王爷听了她的话精神振奋，他不禁老泪纵横。他实在想不通，这年纪轻轻的小小女子，竟然比那些满腹经纶的男子们都有见识：竟能看透这种种迹象，给王爷指出了一条明路。确实啊，凭王爷的满身才学，要想在学问或其他方面名垂千古，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朱安，虽是阉人，却也曾饱读诗书，看尽人世百态之人。这世上让他敬佩的人不多，如今这刘姑娘，已为其中一个！(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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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抒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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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这南昌有座梅岭，不知离这儿远么？”刘青转头问朱安。

    “回刘姑娘，梅岭离这儿不远，骑马向西大约一柱香的功夫便到。”朱安态度极为恭敬。

    “王爷可有时间陪我一游？”刘青对朱权笑道，她希望朱权能走出去，散散心。看到朱权的处境和苦闷，她忽然为自己这南昌一行感到幸运。

    中国茶史上历来就有“茶兴于唐，盛于宋”的说法， 在唐之前，盛行的是煮茶法，就是葱、姜、橘皮等加盐一起煮；唐时流行煎茶法，把饼茶烤后碾碎再筛过，水一沸时加盐，二沸时舀一瓢出来，加入茶末搅匀，水三沸时把瓢里的水倒回去，停火，形成茶沫，最后酌盏分茶；宋时流行张宇初老道行的点茶法；元朝时香料调料与茶混煮的习惯被摒弃，“玉磨末茶一匙，入碗内研匀，百沸汤点之”，在饮茶方式和革新上为后世打下了基础。

    而饮茶风尚发生了划时代意义的变革的，是明朝。这时候，宋元时期“全民皆斗”的斗茶之风已衰退，穷工极巧的饼茶被散茶所代替，盛行了几个世纪的唐烹宋点也变革成用沸水冲泡的瀹饮法。

    而对饮茶方式的变革影响比较大的，就是明朝的宁王朱权。他最早提倡饮茶方式从简，并且在实际操作上改革了传统的茶具和茶艺。他简化了茶器，摒弃了古人崇尚的金银制品，追求自然、简朴的石、竹等自然之物，对茶的要求，也是以叶茶之最。

    而现在，刘青有幸穿越明朝，有幸认识朱权，有幸能亲眼目睹朱权这个历史上对茶有重要意义的人，慢慢爱上茶、研究茶的过程。这对于一心喜爱茶文化的刘青来说，那感觉就跟现代时追星族能近距离接触自己倾慕的明星一样。

    所以现在在确认了朱权对她没有伤害之心之后，她对于在宁王府住上几天倒也不再排斥。

    “现在？你旅途劳顿，还是明日再去吧。”朱权道。

    “我一点都不累。现在还是中午呢，这梅岭又不远，上山走走正合适。”

    “那走罢！”朱权倒也干脆，说完便站了起来，朝院门走去。刚走了几步，他停了停脚步，回头看刘青已跟来，才缓步前行。

    出了院门，朱六几人跟了上来。小六子向朱权施了一礼道：“奴才去叫人备马。”飞也似的跑了。

    待他们走出大门口，已有几匹马和一大群人站在门口候着了。

    “朱义，你过来。”朱权唤着。

    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跑上前来，给朱权施了一礼。朱权对刘青道：“这是我王府大管家，名叫朱义，有什么事尽管差人找他。”又对朱义吩咐道：“这位刘青刘公子是本王的救命恩人，须得尽心伺候，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朱义见过刘公子，公子大恩，宁王府全府上下莫不感激涕零。”朱义恭敬地跪下，给刘青行了一个大礼。

    刘青忙把他扶起来，对这古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无可奈何。

    朱权、刘青、朱安、朱义再加上朱六几位共十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朝西而去。到了山下，把马栓好，留朱十一、朱十二看马，其余八人拾级而上。

    梅岭位于南昌西郊十五公里处，在江南最大的“飞来峰”上。原名飞鸿山，早在汉朝初年，就辟有驿道。西汉末年，南昌县尉梅福为抵制王莽专政，退隐西郊飞鸿山。后人纪念他的高风亮节，在岭上建梅仙坛，岭下建梅仙观，改飞鸿山为梅岭。又因位于南昌城西，又名西山。梅岭西临鄱阳湖，北与庐山对峙，方圆一百五十平方公里，是中国古典音律和道教净明宗的发源地。它以峰峦之旖旎，溪漳之蜿蜒，谷壑之幽深，岩石之突兀，云雾之缠绕，风光之掩映，组成了梅岭“翠、幽、俊、奇”的特色，素有“小庐山”之称。自古以来，“洪崖丹井“、“西山秋翠”、“铜源三群”（瀑布群、梯田群、水碓群），就是文人骚客争相题咏的著名景观。

    朱权被押送到南昌后，便经历了庐山之祸，从祁门回来后又借酒浇愁闭门不出，对南昌这地方连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

    朱义作为大管家，主要业务就是管理王爷之大小事，对当地的各种情况自要了解清楚、烂熟于心，以备王爷随时相问。此时朱义一边爬山，一边介绍梅岭。朱义虽已四十多岁，但爬起山来并不输于朱六等人，气不喘、腿不抖；而且一路走来，梅岭由来，各处景点传说，信手拈来，无不生动详实，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刘青暗自啧啧称赞：看来，这大管家还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要能言善辩，见多识广，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想到这里，她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个笑话，忍不住笑起来：有一富婆去夜总会找乐，老板娘给富婆挑了几个帅小伙，富婆摇了摇头表示不满意。老板娘又挑了几个身体强壮的，富婆还是摇头表示不满意。老扳问那富婆：“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富婆回答：“我要体力好、精力旺盛、能熬夜、能创新、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兼有博士之头脑与小丑的幽默，无论是警察还是律师、医生还是黑社会，都能应付。”老板一下乐了，张口喊到：“搞旅游的，出来接客啦！”

    “你笑什么？”朱权见了，问道。

    “啊？我听朱管家讲得生动有趣嘛。”刘青哪敢讲那个笑话。

    “是吗？本王怎么没听到哪里有什么好笑的？”朱权狐疑地看了刘青一眼。

    刘青不理他，兀自看风景。这山上到处翠竹生幽，常有寺庙道观隐于绿色山林之中，时有朱墙绿瓦露出一角，煞是好看。

    大概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大伙爬上了梅岭主峰。这梅岭主峰海拔在八百二十米左右，视野开阔，站在山顶，“一览众山小”，四周都是绵延不断的绿色林海，远处影影绰绰是南昌城。

    朱权看着脚下他的领土，久久沉默不言。良久，才道：“本王本可站在半山，闲看风景，却被胁迫往山顶攀登；差不多攀到顶峰时，又被人一脚揣到山脚，压在山石之下，动弹不得。刘青你说，换了你，你又怎么甘心？”

    刘青叹口气，道：“不甘心又如何呢？如果没有能力改变环境，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

    望着身旁惆怅的朱权，远处残照的夕阳，绵延的山峰，渺渺遥遥的南昌城，经历过前世今生的刘青感慨万千，不禁低声吟道：“名利竞如何？岁月磋砣。几番风雨几晴和？愁山愁水愁不尽，总是南柯。日落万山巅，一片云烟。望钟楼阁有天边，唯有钟声拦不断，飞满江天。”

    “名利竞如何……总是南柯……一片云烟……”朱权喃喃重复，凝望着远山，眼光迷茫，终叹道：“本王倒也不是贪恋那‘一览众山小’的权势，也不是看不穿这过眼云烟，只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实在令人痛苦。”

    刘青点点头，道：“王爷，我小时候住在山里，心情不好时，就会爬到山顶，对着群山大声喊叫，心情会觉得敞亮许多，心中郁气得以尽情释放。要不王爷您试试？”

    “这……不好！”朱权摇摇头，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沉稳持重的礼仪教育太相悖了。

    “这里又没别人，用不着老端着架子，会很累的。再者说了，大丈夫处事当不拘小节。”刘青耸耸肩，对着远处大喊：“啊~~~~”

    这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朱权敲了刘青一下脑袋：“疯丫头。”

    刘青摇摇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唉！”说完对着群山又大喊起来，还拉着朱安道：“安公公，朱六，你们也喊吧，会很舒服的。”

    朱安等人都知道刘青用意，也都配合地大喊起来：“啊~~~~”

    “啊~~~”朱权被刘青一激，豪气顿生，也放声大喊起来。

    “还真是痛快啊！”朱权喊了几声，“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心里这段时间以来郁积的闷气一扫而空，心头豁亮，甚是痛快！

    “啊~~~”朱全等人也喜笑颜开。前段时间王爷生死不明，获救回来后又不开心，朱安、朱义等人也是一肚子郁气，这下喊完之后，只觉，云开雾散，阴霾尽去。

    刘青看着朱权脸上露出的轻松笑容，在夕阳的余辉下，显得异常俊朗，她忽然感到十分的轻松快意。能在此时能为朱权做点事，让他展颜开怀，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对了，青儿，你刚才那句‘别人笑我太疯癫’，可有全诗？”下山的时候，朱权忽然想起刚才那首诗，不禁问道。今日刘青所吟之诗实在太令朱权惊艳了，他实在不相信一个小山村长大的女孩竟有这般才学。可他自幼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两首诗，不是她所作又出自何处？朱权深深凝视着刘青，他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女孩越来越看不懂，这女子身上渐渐展现出来的智慧，如光芒一般炫目，让他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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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赏心乐目之事

﻿    “呃。”刘青摸摸鼻子，一时感慨，顺口吟来，实在没想到这些诗都是这时代还没出现的，而唐寅《桃花诗》里的“不事权贵”的思想实在不好在朱权面前吟诵，她遮掩地笑笑道：“哪有什么全诗。兴之所至，顺嘴胡诌而已。”

    朱义看王爷高兴，趁机道：“此时天色已晚，明儿王爷可与刘公子到这梅岭山麓的归园茶居看一看。这归园茶居是这上个月开业的一家茶园，挑了这梅岭最好的风景处，建起亭台楼阁，引来山泉活水，造了一座风雅园子。按理说这样一家茶园原也不稀奇，做生意嘛，谁不出点新鲜玩意。可奇的是，这茶园不招徕客人，反是拒人门外，专挑那些或有诗名，或有画名，或是德高望重的文人雅士，按名望高低给他们送上金银铜木卡，成为他们的会员。如果不够风雅没有才学，哪怕是王孙公子，也进不了这个门。所以南昌的才子以能成为这归园茶居的会员为荣，各地的文人雅士也愿意到这个彰显身份的地方来聚会。他们发展新会员的手段也很奇特，那就是每月有一次考试，由会员中有名望的人出题，然后再由他们做评判，选择前十名成为新会员。所以能进这茶园的人都是风雅有学识之士。这茶园一成立，便有人把一张金卡送给王爷，那时王爷不在南昌，小人便代王爷收下了。现在刘公子来南昌，王爷不如明日与刘公子到这茶园散散心？”

    “哦？这茶园这么好？那倒要去看看。”朱权大有深意地看刘青一眼。

    刘青摸摸鼻子。她的情况大概没有朱权不知道的了。不过这样也好，南昌的归园茶居至少有一个很牛的靠山，不用再担心有人捣蛋。

    回到宁王府已是酉正已过，即现代的六点多钟，刘青跟朱权在劲松院吃了晚饭。这一次大概朱权吩咐过了，桌上全是刘青爱吃的菜，刘青两世都是草根，所以爱吃的菜也就是些家常菜，但这家常菜也架不住人家宁王府厨师的厨艺高超，愣是把这些最常见的菜做出了不常见的味道，吃得刘青差点把舌头都咬了下去。

    朱权吃饭仍很快，但动作优雅，自小所受的贵族教育在此细节上体现了出来。他还有空兼顾刘青，时不时帮她夹两筷菜，看刘青吃得开心，他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原来在祁门的时候大概担心自身的安危，他总是沉默寡言、眉头紧锁；现在好像心情好了很多，至少刘青这一天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要比那十几天都多。

    “说了我不爱吃鸡腿。”刘青看着朱权夹到她碗里的鸡腿皱眉。

    “看你好似又瘦了些，吃掉。”朱权一付不容反抗的样子。

    刘青无可奈何。对面这家伙的霸道她领教得太多，不涉及原则的问题她也懒得反抗了。至于朱权帮她夹菜她倒不觉有何不对——中国是礼仪之邦，这餐桌礼仪就是讲究给人夹菜，以示热情。这一路行来借宿人家时，这种热情她领教了不少，在朱权家里再领教一次也很正常。

    不过，她苗条得正合适好不好？这家伙的审美观难道退化到唐朝去了？

    “小六子，一会儿吃过饭，你给刘姑娘展示一下你的泡茶手艺。”朱权看刘青乖乖地啃鸡腿，满意地点点头，对伺候在一旁的小六子吩咐道。

    吃过晚饭出来，小六子已在竹林边把茶具摆好了。

    “啊，这是……”刘青看着茶席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精美致极的茶器，惊喜地叫道。

    “你喜欢就好。这是小六子专门在宫里学到的沏茶手艺，一会儿让他演示给你看看。”朱权笑道。

    “你也很喜欢吧？”刘青赶紧抓紧时间采访一下朱权。

    朱权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我一看这满满一桌子茶器我就烦，以前事忙得很，哪有那闲功夫来看他弄这个？而且渴了的时候，看他半天泡不好一杯茶，我就狠不得把这一桌子东西扔掉。也就是看了你泡茶，我才知道泡茶原来可以如流云拂般，让人心静如水。”

    刘青看着他愣了半天，这才哑然失笑——原来，饮茶方法的改革者朱权，是因为看着这满桌的茶器太繁杂，这才简化了茶具？是因为等茶喝等得不耐烦，这才改革了泡茶的方法？

    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她咧嘴笑起来，要是让她再穿越回现代，写一本《我与朱权不得不说的故事》，怕不得迅速红遍茶界？

    “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什么？”朱权看着她，挑眉着。

    “哦，太精美了这茶器，看看，茶磨、茶帚、拂末、茶筅、建窑茶盏、黑漆茶托、玳瑁茶末盒……还真应有尽有啊。”刘青围着茶席转了一圈，啧啧赞叹道。

    待刘青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朱权才对小六子颔首道：“开始吧。”

    月夜下，看着身着白衣面目清俊的小六子在竹林边动作优美地击拂着点茶，刘青心中对中国茶艺美的感受，让她不能自抑，不禁吟道：“兔毫紫瓯新，蟹眼青泉煮。雪冻作成花，云闲未垂缕。愿尔池中波，去作人间雨。”

    “以前并未觉得这茶泡得如何美，听你这么一吟，还真感觉到了一种意境。”

    “是啊，这便是茶之道也。”刘青看着小六子递到她手中的茶盏，“手持茶盏，击拂出一碗抹茶，在这击拂的过程中用心体会，领略茶盏、茶筅与茶末的关系，让它们相互激赏，达成曼妙汤花，看茶末淡雅中竟有令人惊艳的浓稠，这是怎样的赏心乐目之事。世间所有尘嚣都消散不见，心中只有美，只有静，只有安宁。”

    朱权凝视着手中的那盏茶，抬头看向刘青的目光，灼灼闪烁。

    茶罢，刘青回到了虚竹院，一夜安睡。第二天一早她在既定时间醒来，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练了几趟拳。这虚竹院里除了两个丫环和两个洒扫的婆子，并无其他人，而且这四人也很安静，她不唤人都不会来打扰她，大概是得到了吩咐。她能感觉到这四人也有一些粗浅的武功在身。是不是这宁王府全府皆兵呢？这也是朱权被夺了兵权还会被朱棣猜忌的原因吧！

    大约七点半钟的光景，朱权过来了。他看上去昨晚睡得不错，神采奕奕的；穿了件墨绿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祥云镶边，腰系玉带，更是衬得他清俊的脸上面如皎月，眼如点墨。

    随他进来的除了朱安，还有几个下人，捧着各色早餐鱼贯而入，把早餐放到膳厅后便退了下去。

    刘青跟着朱权到膳厅坐下，开口道：“等会儿去归园茶居，能不能不要跟人说我跟茶居的关系？”

    “为什么？”朱权亲手给刘青挟了个包子。

    “低调一些会比较舒服，我不喜欢别人注意我，我喜欢坐在下面看戏，不喜欢站在台上演戏。谁都不认识你、不注意你是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朱权“哼”了一声，却若有所思。

    刘青看朱安伺立一旁，问道：“安公公，等会儿你可是一起去归田茶居？”

    “奴才倒想去见识见识姑娘的茶居。”朱安笑答着，看着满脸笑容的朱权，心里很是高兴。

    “看什么，本王可有说不许你去？”朱权抬眼笑骂道，看得出他与朱安的感情比较深厚。

    “多谢王爷。”朱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既如此，安公公你去用早膳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刘青估计朱安没吃早餐——主子没吃，奴才哪敢先吃？但如果一吃完就出发，朱安岂不要饿着肚子？不过她可不会再干邀请下人一起吃饭的事了。

    “去吧。”朱权对朱安点了一下头，转过头对刘青笑道：“你这是骂我不体恤下人？”

    刘青摇摇头：“只是设身处地罢了！”

    “设身处地？”慢慢退到门口的朱安，听到这个词，停顿了片刻，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南昌的归园茶居就在梅岭山麓离城里较近之处。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若隐若现地映青山绿树间，甚得“犹抱琵琶半掩面”的韵味。朱权一行骑马到时，园子里已有人迎了出来。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掌柜一样的人带着几个清秀小厮站在门口，见朱权等人下马，忙跑上来见礼：“恭迎王爷！南昌归园茶居掌柜李义见过王爷。归园茶居自开业之日起，便奉上金卡以待王爷。今日王爷能光临茶居，小人们真是喜出望外。”

    朱权点点头，看了刘青一眼，道：“你们陆公子和李公子都不在？”

    “回王爷，陆公子到各地巡视茶具的销售情况去了，而李公子十日前动身去杭州筹备新店的开张事宜，还有一位刘公子小人从未见过。不知王爷要来，三位东家未能在此恭候王爷，还请王爷恕罪。”王爷竟然对咱这小小茶居的事了如指掌？李义顿时一头冷汗，复又跪下，低头猛想平时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嗯，起吧。带路！”

    “是，谢王爷！王爷这边儿请。”李义站起来，抹了一下汗，侧着身子引领大家进去。一边走，一边给朱权他们介绍各处建筑的名称和用途。

    “这园子是谁建造的？”朱权出身高贵，见过的园林也不在少数，可仍惊叹于眼前的造园手段。

    “回王爷，这是李植公子的手笔。”李义恭敬地答道。

    “哦？李公子师从何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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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如果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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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李公子说，这些造园手法都是刘青公子所授。”

    朱权等人都一愣，转头看着刘青，显然这答案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刘青就一乡下女子，就算是所遇名师，识些字、制些茶、会些武功、有些见识，这也就罢了，这园林建造可不是玩积木，哪里是一般人能做的？那必得胸中有大丘壑之人方敢下手——这砸的都是钱哪！

    听到李义的回答，刘青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李植会把功劳都放到她头上。看到人人都看向她，什么叫“众目睽睽”，刘青算深刻领会了。不过这时反驳也不行，谦虚也不妥。算了，咱心理素质好，装着没看见，还是看风景吧，风景多美啊！

    “这也是你那道士师父传授的？”可朱权显然不想放过她，轻声问道。

    “无非是‘师法自然，道法自然’罢了。”刘青笑笑。

    “师法自然，道法自然？”朱权喃喃道，看着眼前景色，陷入沉思。良久，他极有兴致地道：“嗯，确实如此！你详细说说。”

    李义是李植的一个远亲，并未见过刘青。他看一提到园林建造，大家都瞧着跟着宁王走在一起的那位公子，心里直纳闷——难道这是一位园林建造大师？没听说过有这么年轻的建造大师啊？但王爷说话，他一介草民哪敢多嘴问话，只好竖起耳朵听。

    只见刘青道：“具体而言，便是‘虽由人作，宛自天开’。你看这人工堆砌的山，其石纹、石洞、石阶、石峰等都必要显示自然的美色；再看这人工的水，岸边乱石嶙峋，曲折自如，水中波纹层层递进，也都显示自然的风光；而所有建筑，其形与神都与天空、地下自然环境吻合，同时又使园内各部分自然相接。”

    “嗯，正如画家作画，素材既取于自然，却又高于自然，使之更加完美，更具意蕴。”朱权看着眼前之景，点头道。

    “正是。”刘青抚掌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园子建造出来一定要宛若天成，但建造时绝非简单地摹仿自然，而是有意识地在原来环境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调整、加工、提炼，从而表现一个精练概括浓缩的自然。让它既有‘静观’又有‘动观’，从总体到局部都具有浓郁的诗情画意。”

    “那该如何改造、加工呢？有何法可循？”朱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原来的环境或有山，或有水，或有建筑，那么我们可以把这些因素看得一个‘点’，而连接它们的路可看成一条‘线’，游园者必要沿‘线’而行，去观赏‘点’。那么我们可以用借景、对景、隔景、分景等手法，以达到布置空间、组织空间、创造空间、扩大空间的效果……”

    看着走在前面越听越兴奋面带笑容的朱权，朱安和朱义相视片刻，两人眼中俱有湿意。他们有多久没看到王爷这样发自内心的欢喜了？自四年前当今皇上胁迫王爷起兵以来，王爷一直难有欢颜。他的心里仿佛有一把锁，无论悲喜，都不愿让人知晓。然而这刘青姑娘，竟像特制的钥匙一般，轻易就打开了王爷紧闭的心房。这两天他们在王爷脸上看到的笑容，竟比两年的还要多。

    这样的姑娘，要是留在王爷身边那该多好啊！朱安想。

    走到远香堂时，不但朱权是满脸的笑容和晶亮的眼睛，刘青心里也十分畅快。

    你能体会一个人吃到极为美味的东西，想要与人分享，却发现别人都尝不出滋味的郁闷么？你有过到了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心中极为激动，不赋诗不能一抒胸臆，却发现同行者个个神情木然、毫不为意的沮丧么？刘青穿越到这个世界，心中常常有些感觉。

    她从西山村走出，在这大明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有很多感触，想要说出来，能有人与她共享。但她所遇之人，没有一人能跟她这样畅谈所思所想的。就拿这园林来说吧，即便是李植，大概是出身所限，还有自幼为科举而学的知识，禁锢了他的思想，他虽于园林建造有一定的天份，但与他相谈，还是常常有无法沟通之感。

    而今天这场谈论却让她酣畅淋漓。朱权站在巅峰的出身，让他的眼界极为开阔；他所受的各种教育，让他很快能对她说的东西融会贯通、有所领悟；他本身的聪敏和灵气，更让他能想人不能想、思人不能思，提出的观点甚至连刘青都叹服！如果不是她有这个时代还没出现的园林理论，她都不敢跟朱权谈下去，以免露怯。

    欣赏完园林正好走到远阔舫，李义领他们进去，早到的名人雅士们都一齐给朱权行了大礼，寒喧过后，朱权坐在了首位。

    要知道，这南昌是朱权的封地。亲王的权利在明朝初期是很大的：在其封地内，经济、政治、军事，都由亲王管理；治下有文相一名管理地方事务，武相一名管理军队。

    当然，朱权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军权在朱棣把他押送到南昌时就取消了，不过他还拥有几千上万的护卫兵；许雍的官职是长史，即是朱权的文相，只是朱权封到南昌后状况一直不正常，所以许雍目前还顾不上去接管地方事务。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也有三斤钉。朱权在南昌他这一亩三分地里，仍手握着生杀大权。为此，不管名头多大的名人雅士，在皇权至上的这个时代，都得跪倒在朱权脚下。两兄弟争权也是人家的家事，如有不把朱权放在眼者，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朱棣。

    当然，如果朱权只是亲王的身份也只会让这些名士们仅是维持表面上的尊敬，文人骨子里的傲气和骨气终会让他们不屑。但朱权在诸皇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自小慧心天悟、好学博古，诸书无所不窥，颇有才华；且机警多能，禀赋特异，甚得先皇的钟爱，称他“积有大志”；而且在大宁期间，年幼的他不但在清理元蒙残余势力上大显才能，而且能俭约制国，辟圃种树，广令卫士疆理荒野，艺植土物之宜，使国用饶裕，大宁经济在他治下渐渐繁荣富饶，很得先皇的赏识。

    所以这些名士们从心底里尊敬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王爷，甚至希望南昌在他的治理之下能更昌盛。

    见过礼后，大家重又坐定。朱权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景象，心中赞叹，看向刘青的眼光又有不同。

    因正值春天，归园便把茶席布置在了这四面临水的远阔舫上。这舫是古园林中的一种建筑，用石头砌在水面上，如水面行舟，又称“不系舟”，表达人们“舒适而遨游，宛如不系之舟”的旷达。一般为两层，下实上虚，上层状似楼阁，四面开窗以便远眺。

    坐在舫中，四面皆水，隔池与两岸相望，池水清澈广阔，面上有小荷才露尖尖角。远处林荫匝地，近前藤萝粉披，岸边乱石野趣。山石、古木、绿竹、花卉，构成了一幅幽远宁静的画面，给人以闲适、旷远、雅逸之感。

    见朱权坐定，李义随便退去，吩咐表演开始。首先从舫头出来的是说书先生，说的自是《三国演义》。

    朱权自懂事起便在争权夺利中度过，这《三国演义》中各种计谋正合他意，聚精会神地听完一回，仍意犹未尽，又招来说书人，问了好一阵。说书人就靠这个吃饭，哪里肯讲得太多，每讲到关键处，就说：“这后事如何，王爷只要来听上一听，就能知道。现在这样粗略的讲，显不出精彩处来。”待朱权说请他到宁王府说书时，那说书人又陪笑道：“王爷，一人独乐不如与众乐乐，在座的各位名士，一定也希望能有幸跟王爷在茶居里一同听讲。”

    朱元璋贫苦出身，最爱百姓，痛恨欺行霸市的行径，对子孙管束甚严，朱权自小受的这种教育让他从未做过强取豪夺的事。说书人的拒绝让他无可奈何，他挥挥手让说书人离开，不过心终不甘，又把主意打到这茶居的东家——刘青同志身上。

    刘青看他诱惑说书人不成，转过头来用眼睛猛看着她，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你每日来这茶居喝喝茶，听听书，不也惬意？顺便也能照顾照顾这茶居的生意不是？”

    “哼，你以为本王真歇着没事干了？虽无力于国治，好歹还有这块封地，本王必会让这地方强盛兴旺的。”朱权虽说得旷达，眼中却闪过一抹黯然。

    刘青看在眼里，心中微叹，点头道：“好，等会儿让掌柜把《三国演义》的话本给你，自己慢慢看总比说书人只说一遍要强。”

    大家正谈论间，忽闻一阵空灵的音乐从水面上传来，古筝的绝响，带着清灵灵的水声，舒缓潺潺，纤尘不染，直抵人心。抬头望去，只见一叶小舟从侧岸缓缓驶来。船上两位姑娘，白衣飘飘，一坐一站，在淼淼碧波上拂水分茶，蹁跹而来。此情此景，美得让人沉醉，让人想把名利功爵都抛诸脑后，宁愿一生就这样徜徉在青山绿水间，朝迎旭日，晚来听雨，闲品清茶。

    小舟渐近，到了舫下，二女端着茶盘，款款而来。经过楼下隔间，自有丫环另端了刚沏的茶水，跟在后面，让其一一将茶敬予客人，方又登舟而去。

    “这场表演，定为你所设！”良久，朱权方转过头来，看着刘青，“对否？”未等刘青说话，他又轻声道：“看着方才之景，我一直在想，如果舟中之人是你，那又是怎样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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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证三生

﻿    刚才的雅乐美景一直萦绕在刘青心间，久久不曾散去，此刻见朱权眼里全是柔情，她心底里不禁也生出一片柔软来。听闻朱权之言，她不禁抿嘴一笑：“三个字，煞风景。”

    “胡说八道。”朱权抬起手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亲昵的动作让两人俱是一呆，神情都有些别扭起来。

    “山边春花烂漫，流水孱孱，正适合吟诗作词，还请王爷和各位先生移步。”李义适时地出现在舫首，宣布下一项活动，解了刘青的尴尬。

    “走吧。”朱权率先站了起来，大踏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顿了顿脚步，见刘青跟上了，这才下了楼。

    在李义的引领下，大家来到梅岭山麓一处草坪上，只见一切桌椅茶具都已备好。名士们倒也不急着入座，都凑过来与朱权攀谈。见朱权在远阔舫上待刘青甚是亲厚，又过来请教刘青大名及来历。

    刘青是个老实孩子，自是一一回答了这些名士的问话：出身农家，未进过学，只一介布衣。

    名士们看向刘青的眼神便怪异起来。这是个什么人？这归园便是一般读书人都没资格进来的。而这人不但没有功名，甚至连读书人都不是！宁王莫非有毛病？竟然带这种人来参加他们的文人聚会。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古代读书人自视甚高，更不要说这些名人雅士了。像倪瓒见刘青时的不屑表现，其实就代表了所有名士对一般老百姓的态度。

    但有朱权在，这些人虽心中对刘青不屑，却不敢表露在面上。

    朱权是什么人，这些人种种神情他自然都看在眼里，但他看刘青神情坦然，毫不在意，当下也只眯了眯眼，只对与他攀谈的人笑容渐淡了下来。

    一阵闲聊之后，名士中一个叫秦朝琛的，似乎是这些人的领袖，开口说话了：“今日宁王爷能莅临共饮，实是我等大幸。不如每人作诗一首，以迎王爷如何？”

    众位名士自是附和。

    秦朝琛又请朱权出题，朱权点头笑道：“这山叫梅岭，梅是四君子之一，吾甚喜之，不如以梅为题？不限题材韵律，意境好者为佳。”众皆称善，遂各自寻思，搜肠刮肚，要作一首好诗来获宁王青眼。

    一会儿每人都得了，拿笔录了出来，交到秦朝琛处。刘青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她又无需扬名立万，用不着图这虚名。便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一面饮茶一边看风景，极为悠然自得。

    朱权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寒喧攀谈之士，走过来到刘青身边坐下，端起小厮送上来的茶饮了一口，问刘青：“你不写上一首？”

    “我又不是读书人，哪里敢班门弄斧？”刘青看着眉头紧锁的众人，浅笑道，“倒是你，快去写来。”

    朱权深深看她一眼：“我越来越好奇，倒底是什么样的师傅，才能教得出你这样的徒弟来。”

    “自然是很牛的师傅。”刘青耸耸肩，看看大家：“你不好好写诗想这些没用的干嘛？快写去，我也看看宁王大才子的大作。”

    朱权抬眼看大家都交了，倒也不需多想，站起来走到放纸笔处，龙飞凤舞地一挥而就。刘青走过去看，只见纸上写道：“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书法遒劲有力，卓越大气。此诗此书法一出，大家哄然叫好。

    秦朝琛看都交齐了，把众人的诗一一吟咏出来，推举出几首好的，朱权的一首最好，自为榜首。

    正要宣布结果，哪知在座的有个叫欧会安的人，最是愤世嫉俗，对权贵不得不屈腰却又满腹不忿，看刘青一介布衣而朱权对其甚厚，心里大不舒服。此时走过来对朱权作揖道：“王爷身边这位公子，既能进到这归园茶居来，必有所恃。不如赐教一首如何？”

    朱权看着刘青，微笑起来。

    刘青虽然喜欢低调，但这些读书人的轻视让她极为不爽。她一看四周人人用极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当下拱手道：“那在下就献丑了。”

    她走到放纸笔处，心里对毛伟人道一声歉，龙飞凤舞的写下一首《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居深山时无聊，刘青便终日练字，此时她一手王羲之的行书已写得极为神韵。因此这词尚未写完，就有人在一旁对这手字暗赞一声“好”。待她把这首词写完，众人看了，都暗暗诧异不已：此词磅礴大气，意境高远，乐观向上，胸中没有大丘壑的人是作不出的。

    朱权自刘青起笔始，看着刘青的眼神就甚是闪亮，待到刘青把这首词写完，朱权心底里涌出的异样感觉似要把他淹没，眼睛里除了刘青，再无其他。

    别人尚还罢了，心里虽不服气一个白衣小子把他们这些有名望的读书人比下去，但看在朱权的面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这欧会安心里甚是不平：这刘公子小小年纪，又不是读书人，这首词岂是他能作的？又想起诗题是宁王所出，便怀疑这其中有假。刘青不知欧会安心中所想，否则一定赞他聪明——他倒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下欧会安按捺不住，又拱手道：“刘公子大才。既梅花迎春到，这四月的桃花倒是开得正艳，公子不妨以桃花为题再作一首如何？”

    这还没完没了了，刘青心里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那欧会安，对朱权笑道：“昨日王爷不是说那首诗要听全么？刘青便写出来让王爷指教指教？”

    刘青要大展才华，朱权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当即微笑着点点头。

    众名士全都围了过来，看看这个没上过学堂的人是不是真有才学。刘青一面写，有人高声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好诗！”有人由衷赞道。

    “好诗啊！这诗写出了咱文人的理想与品格……”

    大家看着这首诗，都齐声称赞起来。这些人虽是清高，却也最敬有真才实学之人。此时看刘青的眼光也变了，这哪里还是一介布衣？那简直就是知音啊！看看这孩子，真不错啊，玉树临风，骨格奇清，气质高雅，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只有那欧会安胡子一抖一抖正满脸通红。看官请不要误会，这不是羞愧，而是气的，彻底被刘青刚才的无视给气着了。想他欧会安一介名士，有多少权贵都想来与他攀交，这、这连书都没读过的毛头小子竟敢无视老夫？老夫不给你点厉害瞅瞅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欧会安高咳了一声嗽，大声道：“公子既有高才，不妨再行赐教，在下昨夜饮茶，得一上联，寻之许久不得下联，还请刘公子对来。上联是：一苦二甘三回味，德馨味厚。”

    刘青不假思索：“九清八旺七敬茶，泉冽茶香。”

    欧会安看难不住刘青，又出一联。不过这欧会安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只一个劲地跟数字过不去：“冰冷酒，一点水，两点水，三点水。”

    众人一听这上联，个个皱眉：这联不好对啊！一滴滴的冰冷酒，无限凄凉，意境深远，却又以偏旁为题，一个个转头看着刘青——有热闹看，比平时吟诗作对有趣多了；最好这刘公子对不出才好，文似看山不喜平，这热闹当然要一跌三宕方才好看哪！一边倒就太没意思了。

    “丁香茶，百人头，千人头，万人头。”刘青仍是张嘴就来。前世教书，看过多少名对，用上一两个现成的对子，于她而言，甚是容易；而且她也不是吃老本，这一世头脑聪敏，记忆力超好，她从到周达明家借书起，便看过许多书，除了四书五经没有兴趣，杂七杂八的东西她也懂得不少，所以此时她自是不慌。

    不过，只守不攻，终是下策；以攻为守，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这人还真没完没了。刘青对完上一联，嘴角一弯道：“我这也有一联，请教欧先生：天下几人闲，问杯茗待谁，消磨半日？”

    朱权一听，忙借品茶掩住脸上笑意：这刘青还真是够坏的，骂人也风雅——这群可不就是闲人？成日里在这儿消磨时光，就是吃闲饭的，还有脸看不起做事的人！

    众名士也都是聪明人，岂有不知之理，有心发作，却一时又没有好对反驳，只好端起茶杯品茶，遮掩尴尬。

    静水飞花，清风飘柳，含笑而立的刘青，如那佛前静静绽放的莲，有一种摄人魂魄的美。朱权深深凝视着刘青，一字一句：“洞中一佛大，有池荷招我，来证三生！”(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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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刹那间的永恒

﻿    （谢谢ruiruibb昨晚给泠水的一个大红包，谢谢小草无边和书友080811191733746的粉红票，还有给泠水投推荐票以及订阅泠水文、陪泠水走到至今的朋友。这话很重复，但泠水还是天天想说。心存感激，不表达亲们怎么会知道呢？）

    面对朱权这满眼的深情，这付海誓山盟般的下联，刘青压在心底里的情感，又再一次翻腾了起来。感情这东西，最是奇怪。有些人，相处一生，也走不进你心里；而有些人，相遇的瞬间，便可心意相通，直达心底。

    相识伊始，朱权虽不太说话，但她却能读懂他的心。这次见面，初始的陌生之后，这种感觉又一点点苏醒过来。只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与他，终是两条相交的直线，交集之后，便会越离越远。前世她看《廊桥遗梦》，常为这种用一瞬间爱上，却要用一生去遗忘的感情感慨唏嘘。不料今生，她也会经历这样的遇见。她不知，这样的相遇，她是该为之喜，还是为之悲……

    刘青在心中轻叹一声，避开朱权灼人的目光，垂下眼眸，静静饮茶。

    这时，一小厮急急跑来，对朱权施礼道：“禀王爷，门外有一道士，说是王爷您的师父。您看……”

    “我师父来了？快请他进来。”朱权惊喜道，忙站起来，叫上刘青一起迎了出去。

    还没走几步，一个丰姿魁伟、大耳圆目、须髯如戟的道士，大踏步走了进来，大着嗓门叫道：“丹丘，为师来也。”

    朱权上前拉住他的手，神情甚是欢喜：“师父，徒儿可有许久未看见您了，您老可好？”又转过身来道：“刘青，来，见过我师父。”

    刘青正要开口，就被那道士用力拍了一下肩膀。“刘小友，竟然是你？你怎么跟我徒弟在一起？”

    刘青一下没注意，被拍得差点一个踉跄，裂嘴道：“是啊是啊，张真人，几日不见，你还是那么精神焕发哈。”

    “哈哈哈，看到小友你，老道我就精神焕发啦。”张宇初哈哈笑着，不等朱权有请，一屁股坐在他原来的座位上。

    朱权在一旁神情有些呆滞：“你们……你们怎么认识？”

    “丹丘啊，这是我新认的小友，来，叫师叔。”

    刘青正给老道斟茶，听这话“噗”的一笑，差点把口水喷到茶里。

    “师叔？”朱权惊叫起来，盯着刘青目瞪口呆。

    “哎。”刘青老实不客气地应了一声，以报刚才招惹她的仇，忍笑道：“师侄乖，等会儿师叔给你见面礼啊。”

    那些名士此时都围了过来，疑惑地问：“这位真人可是张天师？”

    明朝朱元璋立国后，制定了以儒教为主、三教并用的政策。他运用道教来证明其君权神授，并对正一道优礼扶持。明成祖朱棣继续尊崇正一道，尤其崇奉真武神，大建武当山宫观，使武当道教兴旺起来。为此，在明朝前期，道教的上层人物地位很高，有种种特权，为当时许多人巴结的对象。

    所以一见张天师，而且这张天师还是宁王的师父，众名士都兴奋起来，一一上前给张宇初见礼。

    张宇初别看在亲近人面前像老顽童似的没个正形，在外人面前却是一付得道真人的样子，对众人正容以对，只微微点点头。

    这老头儿，还真会装！刘青暗乐。

    朱权心中有无数疑问，待要问时却又无法。好不容易众人见完礼，全然不顾他平时冷峻的形象，迫切地拉住张宇初急问：“师父，你可要说清楚，刘青怎么是我师叔了？”

    “哼，”张宇初板着脸斜了朱权一眼，“让你叫师叔还是便宜你了，本来你该叫师叔祖，只是这个……为师一把年纪了，叫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师叔不大妥当，才让你占了便宜。”

    围在四周的众人吸了口冷气：“天，这么说，本来连这一代天师都得叫他师叔！这刘公子，难道果然有什么来头不成？我说嘛，王爷怎么会对一介白衣青眼有加呢？”都再次打量刘青，想看看这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到底有何不凡，竟能当张天师的师叔！

    刘青心中有鬼，任她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禁羞红了脸：“真人，您……您这样说，可愧煞刘青了。”

    “有什么可愧的？”张宇初大咧咧把手一摆，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可知刘小友的师父是谁吗？”

    “是谁？”“刘公子的师父是哪位？”名士们都七嘴八舌地问道。

    “是三丰子真人！”张宇初牛眼一扫，得意洋洋道。

    “三丰子？可是张三丰道长，武当派的创始人？”有人问道。

    “对了。这刘小友正是张三丰道长的关门弟子。半月前在黄山我偶尔见刘小友练拳，才识得他的身份。老道大幸，能与小友论道练拳整整五天，可真是受益非浅哪！要不是玄中文洁真白真人大限已至，老道要去送他，刘小友定能助我早得正果。”

    “张三丰道长，不是寻不到了吗？先皇在时，派人去寻便觅之不得；今上遣使去找，又屡访不遇。三丰道人今年怕有一百五十高寿了吧？刘公子竟是张三丰道长的关门弟子？”有人叫起来。

    “教我拳法的只是一老道长，但却不是张三丰道长。”太极拳确实与张三丰有关，本来认认这个师父也无妨，可以扯扯虎皮作大旗。但听这些人的说法，张三丰竟然是当今红人，连两届皇帝都到处找寻他。寻他干嘛？当然不是因为思念他，而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不老仙丹。如果这个徒弟承认下来，她自然就成了朱棣逼迫的目标，她的平淡生活就算过到头了。

    “嗳，这世上除了三丰子道长，还有谁能教得出那套拳法？刘小友可不能乱怀疑。”张宇初正色道。

    刘青也敛容道：“天师你曾见过张三丰道长，你说说三丰道长长什么样？”

    张宇初回想了一下：“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

    刘青心里一乐，摇摇头道：“那就真的不是啦。我师父，瘦小的个子，山羊胡子，瘦长脸、小眼睛。”

    “真的不是？”张宇初疑惑道，极为失望。他对道法和武功都极为痴迷，很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请教张三丰。当初看到刘青的拳法，而且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张三丰的弟子时，老道他真是大喜过望，觉得多年的宿愿马上就可以实现了。谁知道现在刘青却说不是，简直就像大冷天往他头上浇上一盆冷水。

    不过古人对师父的态度等同于父母，拜了师就没有不承认师门的道理，所以他也不怀疑刘青的否认，只以为自己想错了。他叹了口气，不禁陷入深思：“这世上还有谁有这样高深的水平，能教出那套拳法呢？”

    “既然天师对那套拳法如此推崇，那拳法自是不会一般，必包含无限道法，悟之能让人受益匪浅。在下冒昧，不知能否有幸一观那套拳法？”秦朝琛等人见刘青否认是张三丰的弟子，也很是失望。不过聊胜于无，张天师也不是一般道士，他既说这拳法好，自然也有可取之处，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对于道法的痴迷，还是让他很是想见识一番。

    刘青待要推拒，张宇初却道：“此拳既为道家之人所创，其深含的道法又于世人大有启迪，小友倒不可藏私，演示一遍也无妨。”

    本来刘青推拒也只是因为她喜欢低调，倒没有丝毫藏私的意思。此刻见张老道这样说，她也不再多话。当下找了个空旷处，立势而定。

    此时正值上午时分，四月的阳光从树冠中透射下来。刘青一双手缓缓扬起，广袖飘飞，衣带随风，状如登临仙人，直欲乘风归去；在那身影之外，意念之中，犹如沉舟侧畔，千帆过尽，始乎于心；那流畅的态势气场，那手足间转动自如的一派了然，于旋转中律动出的百变莫测，无不显现出从一而终、周而复始的哲学理念，看似有形内敛，实则飘渺无限。周遭的树木似听到刘青的招唤，纷纷跟着舞动起来，一瞬间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了这太极漩涡，把一切都吞进去，又吐出来。

    自那几日受张宇初指点过后，刘青原先对太极拳理解不到的几处地方，一下子就顿悟了。近来，她练拳时只觉不是自己在练拳，而是拳与她融为了一体，她又与自然融为了一体。练拳时只觉得自己化为了无形，又似乎处处存在，那种感觉，奇妙无比。

    一套拳收势，刘青闭目而立，风似乎静了，树似乎更绿了，被拳风一直托在空中旋转飞舞的繁花，缓缓飘扬而落。静立在树下的刘青，身上竟然隐有一层萤光，这光晕从她身上由内而外隐隐散发，映得刘青皎皎如月。

    大约有十分钟，没有一人发出任何声音。大家都似乎还沉浸在那天地自然的拳法里，又似乎在领悟那包容一切的自然意蕴，或是被那长江大河般的汹涌澎湃所震撼，更有人为刘青身上的萤光所迷惑……

    朱权立在一旁，内心的震撼让他无法自持。他深深凝望着繁花绿树间的刘青，从心中涌上来的渴望，让他急步上前紧紧握住刘青的手，拉着她大步向园外走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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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柔克刚

﻿    刘青一直沉浸在刚才的气感里，此时手被这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用力往外扯，她顿时一愣，转过头来，看到朱权眼里的深情，再看看紧握住的两只手，只好毫不反抗的跟着朱权快步向外走去——这姿势太过暧昧，有问题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待到趔趔趄趄地被朱权拉着转了个弯，刘青才想起张宇初来，叫道：“你干嘛呢？不要你师父了？”

    朱权“啊”的一声，才想起把师父给忘了，忙放开她回过头，却发现朱安、朱义等人陪着张宇初跟着走在后面呢。

    张宇初一脸“我理解”的表情拍拍朱权的肩道：“丹丘好徒儿，放心吧，为师已从子衿拳法中悟出很多东西了，待会儿师父全教给你，不用着急啊！”

    站在一旁的朱安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这老道士，还真是个武痴，难怪终生未娶呢！咱家虽是太监，也还知道这男女之情，合着这老道于女人竟然是个白痴！

    “子衿啊，来来来，咱们走。我刚才看你练拳，又有了一些领悟。咱们回去好好谈谈。”张宇初见刘青停住脚步，连声说道。

    刘青此刻心里真乱得很，很想住在归园茶居不去宁王府了。但张老道哪里肯放过她，她只好紧跟在老道身边，一路陪着他谈武论道！

    回到宁王府，张宇初强烈要求跟刘青同住在虚竹院里，好白天切磋武艺，晚上抵足谈心。刘青大喜：“抵足谈心就不要了，小子我不太习惯跟人同床而眠。真人您睡我隔壁吧，说话也是一样方便，有事喊一声就行。”她看朱权那眼神，实在是怕他晚上来跟她说些什么。在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前，她还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张老道见刘青这样说，也不坚持，乐呵呵地同意了，全没看见朱权那郁闷的脸。

    刘青又问：“张真人，您不是去探望倪大师的兄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转来了？”

    张宇初道：“倪家离南昌也就几十里远，咱们走的同一方向。我到那倪家不久倪真人便仙逝了，我送完了他，正想到南昌玩玩，道上遇到许雍，听他说丹丘状态不好，老道我便来看看我徒儿。”

    “许雍呢？”朱权问，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小六子道：“传他进来。”

    张老道哼道：“那老头，非说你心情不好，需要安慰。我看臭小子你心情好得很，我才需要安慰哩。”

    正说着，许雍进来了，给每人见了礼。只见他越发瘦了，脸面苍白，满脸病容。朱权皱眉责道：“怎么病成这样了还到处跑？本王不要让你好好养病吗？”

    许雍笑道：“许雍的病无妨。谢王爷记挂。”

    朱权点点头，温言道：“其他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且回家好好休养一阵。”许雍谢过后，朱权又挥挥手，“行了，你去休息吧。”

    “等一下。”张宇初叫住许雍，“你这老头儿，鬼鬼祟祟的，老实交待，王爷有心结需要开导，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松谷找我，而是满天下去找刘小友？难道刘小友更会开导人？”

    是啊！刘青也满脑子疑问。

    “这……”许雍似乎挺为难，看了看朱权。

    朱权摆摆手，笑道：“别看我，不是我吩咐的。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许雍想了想道：“天师行踪不定，刘公子有迹可寻。”

    “放屁！你到了松谷找到刘小友便走，连问都没去问我在不在草堂。要不是半路遇上，恐怕这事你还瞒着我吧？说实话！”

    许雍又看了朱权一眼，终于一付豁出去的样子，道：“寻到刘公子，劝解了王爷，咱们宁王府最多多一个侧王妃；找天师您，劝解了王爷，咱们宁王府只会少一个王爷，世上多一个道人。”

    对面三人一听，都愣住了。朱权最先反应过来，满脸笑意地点头赞许道：“考虑得很周到，去领个一等封。”

    许雍大喜，谢过朱权，不等张宇初开骂就麻溜儿的跑了。

    身后是张宇初跳脚的声音：“好你个臭老头，前些年就满肚子阴谋诡计，现在竟算计到我头上，有胆嫌弃我老道了。臭老头，你别跑……”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着刘青：“侧王妃？”

    吓得刘青直摆手：“不是，不是我。”要是被世人戳穿了女子身份，她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世上的人早已把她封杀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回头瞪了朱权一眼。

    张老道狐疑的打量了刘青一阵，又盯着朱权看了一会，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时饭菜送来了，有张宇初在，朱权自然不能给刘青夹菜。张老道似乎心中有事，时不时看看刘青和朱权，满脸郁闷。朱权和刘青被他看得甚不自在，也都没心情说话，这顿饭吃得甚是沉闷。

    接下来的两天张宇初依然跟刘青练拳喝茶，但不像原来那样拍胳膊搂肩膀，也不再提什么“要抵足而眠”的话。

    刘青很满意！

    这老道果然是聪明人，难怪人家能在全国几万道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四十三代天师呢！他不说破，刘青也乐得装糊涂。一老一小相处甚是融洽。

    可朱权却郁闷了。有美在侧，不能相拥，连一诉衷肠的机会都没有；还被张老道考校武功，呼来唤去的。刘青这时才知道，原来张宇初是朱权的武功师傅，从朱权六岁起就教他武功，直到他十八岁。看朱权被张老道训斥的老实样子，刘青不禁莞然，朱权那时不时露出的赧然神情，可比他冷峻的样子可爱多了。

    张宇初的拳法套路与刘青不同，朱权打拳时阳刚之气十足，虎虎生威，让人看了豪气顿生。加之他长身玉立，相貌英俊，十分的让人赏心悦目，惹得刘青的小心肝又嘭嘭乱跳。

    “丹丘，你跟子衿比划比划。”张宇初看看朱权又看看刘青，眼珠一转，说道。

    “行啊，青儿，过来。”朱权自是巴不得。刘青对他这几天时不时冒出来的称呼无可奈何。看朱权上了场，她赶紧也站到了他对面，心里对与朱权敌对有些期待。

    朱权的拳法以攻为主，当下喊道：“来了，小心。”一拳攻过来，自是放轻了力道，怕伤着刘青。

    张宇初此生最是痴迷武道，功夫高强，在全国也是数得着的，他的徒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朱权向来以带兵为主，学的拳法以实用为好。所以朱权的拳风刚猛强劲，招招致敌要害。

    此时跟刘青过招，朱权自是十分小心，但他看自己一招过去，刘青便轻飘飘地闪开了，当下放下心来，把功夫一点点放开来打，试探刘青的深浅。刘青在归园茶居虽有精彩演试，但实际对敌与练拳全然不同，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其实武功练到他那境界，自然可以收放自如，但关心则乱，他还是怕伤了刘青。

    然而他却越打越郁闷。他的拳法讲究的是短平快，瞬间击倒敌人。而且此时的刘青却如一块狗皮膏药，牢牢地粘着他，让他想打又打不着，想甩又甩不掉；每拳出去，无论速度如何快疾、劲道如何刚猛，都会偏上那一丁半点以至总落在刘青身旁。打了这么许久，连刘青的衣角都碰不着。

    其实刘青也有苦说不出。她自己是个异数，练功七年，内功就比较深厚了，至少比她遇上的那些练了二三十年功的归园茶居的护院要深厚。而朱权竟然也不同一般，内功比起刘青来，深了三四成。

    这三四成的功力给刘青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虽说太极拳是借力打力，以四两拔千斤，但朱权实战经验太丰富了，刘青又太青涩，要想借朱权的力去打他自己，实在不是易事。刘青只好使出陈式太极的缠丝劲，这缠丝劲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生涩，使到后面越打越好，终领悟到“无始无终，无端无倪，相互穿插，相互交错，如丝偻，如云烟，袅袅娜娜，仪态万千，千象共生”的太极奥妙。这种领悟是她一个人练习时从未领会到的。

    这也是刘青的机缘。她想要得到这番领悟，必须得与内功比她强却又不会伤害她的人实战，方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而有所获。原来她想与张老道对练的。但在比刘青内功高太多的张老道看来，他与刘青比功力简直是欺负年轻后进，所以他们的切磋也只限于招式上的探讨。

    拳风刚劲自然费力，纵使朱权内力深厚，两人纠缠了一个半时辰后，朱权的速度还是渐渐地慢了下来，拳脚开始露出疲态；而刘青却越来越气定神闲神，甚至已俱大雅风范。她看朱权拳法已露破绽，倒不宜胜勇追穷寇，削了对面那霸王面子就不好看了，找了个机会闪身跳到场外，叫道：“不玩了，累死我了。”

    “哈哈哈！”张宇初看到徒弟灰头土脸的样子，不但不生气，反而抚须大笑，甚是高兴，那两人一场对战下来，他老道又有大收获了。刘青这小子，竟还有潜力可挖掘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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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仙徒刘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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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旁观战的朱安及朱六几个护卫，则张大着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要知道王爷天赋禀异，再加上张天师这高手指点，在武功上已有大成，一般的高手已不能与之敌对，近些年来更是鲜见对手。然而刘青一女子，年纪轻轻，就算她从出娘胎就练功，也不过十多年。而且看她拳风就知道，与王爷相比，她的内功实在差得远。但交锋的结果，竟是刘青得胜，还赢得如此轻易。这这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王爷……不会是因怜香惜玉故意放水吧？

    朱权本想自己认输，没想到刘青给他留了面子，先跳出场外了。当即一抱拳：“你赢了。”这场拳他打得实在憋闷，每拳都像是打在蜘蛛网上，这蜘蛛网还特别柔韧，不但打不断，还把他缠得有力无处使，他知道心烦气躁是对敌时的大忌，但到后面还是忍不住浮躁了，终是露了破绽。

    他回到场外的座位上，默默接过朱安递给他的茶水，却不往嘴里送，眼睛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茶杯，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

    张老道看到徒儿的神情，欣慰的点点头。别人都说朱权是天赋甚高才有今日之所成，只有他知道，朱权能有今天的武功成就，全在于这胜不骄、败不馁和善于钻研的精神。如有高手赢他，他从不怨天尤人，却往往反能从对手的武功中悟出很多东西，从而使自己的武功有所精进。

    刘青坐下喝了一口茶，心情很愉悦。因为她发现，每一次对敌，她都受益匪浅，对那些拳法招式又有了一些领悟，武功都会有一些微妙的精进。这种进步让她甚是欣喜，心里又极为感慨——太极拳实在太过精妙，其武道就像一个个同心圆，你领悟得越多，越发现还有更多的未知，她怕是穷其一生都不能窥探多少吧？

    不知过了多久，朱权忽道：“思及刘青的这套拳法，确是精妙无比。我一直认为只要功力深厚，哪怕是最简单的招式都能致敌，莫非我错了，招式的精妙才是关键？”

    “如果功力深厚到一个特别高的境界上，当然可以不滞于物、不拘于招，达到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之境。可如果敌对双方功力相差并不是很大，那招式的精妙却是胜败的关键。”刘青看张老道并不回答他徒儿的问题，只好代为回答。

    “不滞于物，不拘于招，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这下连张宇初也一起进入发呆的行列，嘴里念念有词，反复琢磨刘青所说的这句话。

    刘青怕他们一琢磨又是一个两个小时，忙解释道：“无招的境界现在我们还达不到，至于有招嘛，王爷既把住处叫劲松院，可是最喜欢松树？”

    “啊？”朱权被刘青这跳跃性思维弄得一愣，顺口应道：“是。”

    “这虚竹院倒适合我住，因为我最喜欢竹。”刘青说完这句，看那几人疑惑地看她，微微一笑道：“松至劲，至劲则易折；竹颇柔，既柔则甚韧。”

    看他们似有所思，刘青又道：“我刚所用拳法之所以能以柔胜刚，就是因为硬与人直接相接，必会败于内功比我深厚者；如遇内功不如我者，对手又容易躲闪，易离去。惟有以柔接之，则对手容易因其柔软而心不惧怕，心不惧就不躲闪。这时我再以柔软黏缠。未黏住便罢，一旦黏住，对手就躲闪不了；躲就以手跟之，如漆胶黏硬物，终使他进不得进，进则前入坑坎；退不得退，退则恐我击搏，所以不敢硬离，只能受我束缚，最终力穷而疲，出破绽而击。所以说，柔能克刚，水至柔，故上善若水。”

    这“柔能克刚”的说法出自《三国演义》第六十回，除张宇初听刘青说过外，那几人都未曾听闻，故而对迷于武道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醍醐灌顶一般，似从这个词抓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几人都彻底陷入了沉思，连张宇初也似又有所得。刘青看他们那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只好摇摇头，一个人先回房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张宇初、朱权、刘青除了睡觉时间，便在一起谈武、论道、饮茶。谈武不但让三人都有所获，连旁听的朱六等人也大有宰获，老道也把前段时间从刘青处悟出来的东西都传给了他爱徒；饮茶大家都十分高兴，老道和刘青都是爱茶人，都各擅不同茶艺，相互学习，俱都受益匪浅，朱权见多识广，也能说上一二，兴致来时也跟他师父和刘青学了几手；只有论道只有张宇初这老道说得最是高兴，不过好在为了更好的理解太极拳，刘青读了一些道家学说，能跟张老道侃上一侃，朱权则是一看张老道说道法他就闪人，去处理前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各种事务。

    “唉，这孩子，年少时意气风发，所以更喜欢儒家的积极入世，只肯跟我学武，对道家出世思想一向不以为然。如今他屡屡受辱，老道倒是希望他能悟一悟道家之法，这两天屡屡谈此就是因他，他却听不进去，看来还是雄心不改哪！”张宇初看着朱权离去的背影，停下话头叹息道。

    刘青点点头，心有戚戚。这也是这个男人让人心动的地方——她自己虽然喜欢淡泊的人生，但或许正是因为她自身的欠缺，她更欣赏朱权身上那种积极向上的精神追求和生活态度，而不是年纪轻轻就看破红尘、暮气沉沉。

    这几天她也曾在朱权的书房里翻了翻他书柜里的书。她发现朱权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军事、国策、历史方面的，上面有许多他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他的体会和见解。除此之外，她还惊喜地发现了《通鉴博论》、《汉唐秘史》、《天运绍统》和《史断》这四部史论，这是朱权近十年来的论著，论述了历史上的政权更迭及其教训。看着这四部史著，刘青忽然深深理解了朱权的痛苦——他在这些方面，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可如今，他所学的这些东西，他研究的这些权谋，都用不上了！昨天送到宁王府的《三国演义》，于他而言，也只能用做消遣了吧？所以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碰策论，而是转向了茶、文学、戏曲、音乐等方面了吗？他的余生，创作了一百三十多部著作，涉及到二十多个学科。这些，都是从这时开始的吗？

    她看着与张宇初相对而坐、棒着茶碗、看着棋盘陷入深思的朱权，忽然有一种心疼得想要掉泪的感觉。

    朱权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忽地转过头来，对视她的眼睛。看到她眼中的痛惜，他猛的一愣，站起身来，到她面前轻声问：“你怎么了？”

    刘青摇摇头：“没事。”

    朱权凝望着她，欲言又止。他转头看了看张宇初，对刘青道：“闷了吧？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刘青心里叹惜——能给他带来片刻的欢乐，也是好的呀！有些话，能不说，还是不说吧。

    “走吧走吧。老道我也闷的慌了。”张宇初丢下棋子，站了起来。

    三人也不骑马，安步当车，信步走在这南昌城繁华的街上。朱六等人怕扰了他们的兴致，只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这么些年，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悠闲地逛街。”朱权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有些感慨。

    “几时归去，作一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刘青怕他难过，宽慰道，“能过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是福气。这样的生活，一直是我的向往。”

    朱权转过头来看着她，眼里无限温暖：“以前我不喜，不过现在，我很期待。”

    刘青避开他的眼眸，随手指着旁边的茶楼，“咱们上这茶楼坐坐如何？”

    “从哪里来，忙碌碌带身尘土；到这厢去，闲坐坐喝碗香茶。”张老道看着茶楼门上挂着的对联念道。念完他抚须向朱权深深看了一眼：“好联，老道我喜欢。丹丘啊，走，上去闲坐坐，把你这身尘土拍拍干净。”说完，不由分说的径直往茶楼里进去。

    三人上得楼来，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好。张老道冲着小二道：“有什么好茶？咱们要最好的。”

    “客官来得巧了。今早刚到的货，新出的黄山毛峰和屯溪绿茶，这可是创制这三才杯的大师新制出的茶，味道那是没得说，客官尝尝便知。”

    “哦？”张宇初一听有新茶，顿时兴趣大起，“这两种茶老道咋没听说过？还有这三才杯，确实是好东西。这到底为何人所创？”

    “听说是一位姓刘的大师。这位大师为仙家弟子，他的制茶手艺为仙人所授，创制出来的茶那是顶呱呱的好。刚才小人说的茶真人没听说过，那么西山绿茶总听说过吧？那就是他创制的。这三才杯也出自他手。听说还有其他茶和茶具也会慢慢制出来。三位要不要来几杯尝尝？”

    “好，那就各来三杯。”张宇初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也不问问价钱，开口就要三杯，又转过头来对朱权和刘青道，“老道我现在越发的孤陋寡闻了，这还是前些日子有位道家弟子送了我几套三才杯，我才知道新出了这好东西，没想到今日还有口福能喝上新茶。这位姓刘的大师，丹丘和子衿是否听说过？”(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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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一只小鸟

﻿    这茶楼的桌椅也颇为讲究，坐椅不是一般店里的那种条凳，而是有靠背有扶手的椅子，一个方向正好两张。落座的时候，刘青又想看窗外的风景，又想把茶楼里的动静尽收眼底，正琢磨到底坐朱权身边还是张老道身边时，朱权拉了刘青一把，刘青再一看老道坐在了外边那张椅子上，没奈何的便坐在了朱权身边。

    此时听店小二说到刘大师是仙人之徒，刘青正觉有趣，忽觉自己的手落入了一张大手里。那手掌温暖而干燥，还有一层因练武而留下的薄薄的茧。

    刘青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抬起胳膊用力往外抽，手却被握得更紧了。她看了看对面正兴致勃勃听小二介绍的张老道和满茶楼的人，只好转过头去用眼使劲瞪朱权，谁知媚眼做给瞎子看，人家朱权正很有兴趣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根本没看到她的怒目。

    正当她想再为解放玉手而奋斗时，却听到张老道向朱权询问听过刘大师没有。朱权听了，笑出声来，转过头道：“师傅，你也太没见识了吧？刘大师你都没见过？”

    “怎么说话的，臭小子。什么叫没见识？莫非你见过那什么刘大师？”张老道瞪起牛眼。

    朱权看到身边的刘青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地朝他眨巴眼睛，心里无比的欢畅，转过头去对他师傅笑道：“嗯，就住在宁王府，回去徒儿介绍给师父认识。”

    “哼！有如此奇人，现在才想起介绍给师父，你这小子该敲脑袋。”张老道瞪了朱权两眼，看到小二送上一个茶盘来，也顾不得管教徒弟了。

    小二从茶盘里取出三个盖碗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用竹子雕刻得极精美的、盛着干茶的茶荷，在每位客人面前转了一圈，道：“这是黄山毛峰。由于这茶白毫披身，芽尖峰芒，而且采自黄山高峰，所以取名为黄山毛峰。请各位客官鉴赏干茶。”

    “哦？”张老道和朱权都仔细看了干茶。只见这茶条索细扁，翠绿之中略泛微黄，色泽应油润光亮；尖芽紧偎叶中，形似雀舌，全身白色细绒毫，匀齐壮实，峰显毫露，色如象牙，并带有金黄色鱼叶，凑到鼻前，只觉一股清香扑鼻。

    刘青看了，心里暗笑：“这张老道一开口就说要最好的，连价钱都不问，现在这店小二便拿了极品毛峰给他喝，不知待会儿结账的时候他会不会肉疼。不过有朱权在，想必也不用老道付账。”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某人紧紧握着，又在心里发狠，“最好再狠狠宰上他一道。”

    “这个盛茶的东西，倒是别致。”张老道看着茶荷赞道。

    “这叫茶荷，专门用来盛放干茶、欣赏干茶用的，也是那刘大师之作。”店小二笑道。

    他待每人看了干茶，又从茶盘里取出一个茶匙，将茶轻轻拔入杯中，然后在每个杯子里冲入一些热水，使茶叶正好被浸没，便停手盖上杯盖，拿起杯来慢慢摇动杯身，使茶叶与水充分浸润；最后才冲水至七八分满，将茶端至每人面前，笑道：“客官请。”

    刘青看他的手法，好奇道：“你这茶楼的东家是谁？谁教你的这些个泡茶手法？”

    “我们这是南昌城的百年老店，东家姓陆。这泡茶手法也是刘大师所授，听说刘大师近来也在这茶楼占了股子。”

    “哦？”刘青大为惊奇。这茶楼是陆家的不奇怪，可要说她占了这茶楼的股份，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听说那归园便是陆家和刘大师合伙新开的，怎么这百年老店也有刘大师的股子呢？”朱权看刘青一脸惊异的表情，便代她问她。

    “咱们老东家说，能与刘大师合伙作生意，是他这一生莫大的荣幸。”小二笑着，指着茶道，“各位请吧，一会儿时间过了，就不好喝了。”

    张宇初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言掀开杯盖，杯口竟有一层雾气结顶，待雾气散去，只见汤色清碧微黄，清澈明亮。他端起茶碗轻啜一口，只觉得滋味醇甘，香气如兰，韵味深长。

    “好茶！”他不禁赞道。尝过半杯后，他又睇了茶盘一眼：“老道现在对那屯溪绿茶也开始期待了，呵呵。丹丘啊，一回去就要介绍那位刘大师给师父认识啊，要不是有好茶待品，师父迫不及待想回府了。”

    “刘大师在南昌？在贵府上？”店小二惊喜道。

    这时一阵喧哗从楼梯口传来，坐在朱权这桌周围的朱六等人都把手按在了腰了。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十七八岁打扮得花团锦簇、手里托着罩黑布鸟笼的公子哥上来了。那公子哥看看靠窗的座位都有人坐了，皱了皱眉。他身边的人忙叫道：“掌柜的，给少爷腾个靠窗的位置。”

    那掌柜的早已跟着上楼来了，听了这话，一脸的无奈，却也不多话。他看了看朱权他们这桌和一左一右朱六他们那两桌的客人都甚为陌生，便走到另外两桌跟人打商量。大概这位小爷是南昌城有名的霸王，那两桌客人还没等掌柜开口，便道：“老掌柜不必为难，咱们让到别处就是。”

    “多谢客官体谅。”掌柜拱手道，看样子甚为感激。

    看了这情形，站在刘青跟前的小二抱歉道：“几位客官请稍等，我去收拾了桌子便来。”

    “没关系，去吧。”刘青点头。同身为小人物，她最能理解这掌柜的无奈。不过……她担心地回过头看了朱权一眼，果然看到朱权脸上又回复了平时的冷峻，正眯着眼冷冷地看着那小霸王。

    桌子很快收拾出来了，待那小霸王坐下，他身边的人又叫道：“最好的茶！”又指着帮刘青她们泡茶的小二道：“还有茶泡得最好的春生，过来伺候我家小少爷。”

    掌柜看来被欺压得没脾气了，对这命令完全不作反抗，让春生去给那桌泡茶。自己则亲自来给朱权这桌泡上了屯溪绿茶，泡完之后他拱手笑道：“几位客官，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一会结账时小店会打个折扣以示歉意。”

    刘青看朱权和张老道都看着小霸王黑着脸想要爆发的样子，忙对那掌柜的摆手：“没关系，掌柜的忙去吧。”

    她身边的这两位，一位是皇家的王爷，一位是道教的天师，估计平时只有他们称霸的份，哪里见过别人在他们面前如此耀武扬威？不过看掌柜和那些客人如此怕那小霸王，估计那人的背景绝不简单。现在朱权的处境不好，她实在不愿看到朱权再与南昌城里的官宦起冲突。

    所以她端起茶笑道：“屯溪绿茶，赶紧尝尝。那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不要管他。”

    “不懂事的小孩子？”朱权的脸色缓了一缓，眼光温暖地看了刘青一眼，“你好像没那小孩子大吧？”

    “呃。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年。这话王爷没听说过吗？”

    “嗯，有道理。”朱权笑了起来，“师父，那咱就听这位志高的刘小公子的劝，喝茶。”

    “哈哈哈，这话说得好，老道我喜欢。”张老道估计也是想到了刘青所想的问题，打着哈哈端起茶碗大大地喝了一口，又赞，“好茶。”

    看来他真是上火了，这一口便喝去了茶汤的一大半，刘青看了，招手道：“小二，冲水。”

    那叫春生的小二早已给那桌泡完了茶，此时正好提着一壶热水从刘青身边经过，听到招唤便上前来，给每个茶碗冲了水。

    “春生，过来冲水。”那位小霸王的人却不消停，又在那边大叫起来。

    “来啦。”春生忙跑过去。

    刘青正端起茶碗，忽然听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小鸟跌跌撞撞地飞将过来，绕了一圈后从她们旁边的窗口飞出去了。

    “好啊，你个春生。你敢放跑小爷心爱的鸟？”只见“啪”的一声，那位小霸王把茶碗摔到地上，抓着春生的前襟叫道。

    “小……小、小人怎么知道李少爷您会把这鸟放在茶碗里？”春生害怕得脸得白了。

    “那是爷的鸟，爷爱放哪就放哪。现在你把它放飞了，赶紧给小爷赔来。”

    “李少爷，李少爷，有话好好说。”掌柜的才下去歇了一口气，一听到楼上闹腾，赶紧上来劝道。

    “好好说？你知道小爷这鸟多少银子买来的吗？三千两！三千两银子！你今儿要不把这钱赔给小爷，我看你这店还能不能在这南昌城开下去。”小霸王恶狠狠道。他身边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围住掌柜和春生。一直叫茶叫水的那人道：“看看咱们小少爷多仁慈，那可是少爷心爱的鸟，养了这许久，岂还只值三千两？便是三万两也安慰不了我家小少爷失去鸟儿的心。现在只叫你赔三千两，那是咱家少爷心善哪！掌柜的你还不赶紧叩头谢恩。”

    “春生，到底怎么回事？”看来这事儿那掌柜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倒是比较沉稳。

    “李少爷让小人来冲水，小人一掀开杯盖，就有一只鸟飞了出来。李少爷便让小人赔他三千两银子。”那春生看样子吓得不轻，一直在颤抖，不过话还是说得比较利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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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朋自远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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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份了。”张老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想要站起来。

    朱权则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冷声道：“朱六，去处理。”

    “是，王爷。”朱六听到王爷发话，忙站起来，领着几个人走过去，面无表情地问那小霸王：“你是谁家的公子？”

    掌柜的一听三千两银子，便知这小霸王又使诈讹银子了，脑子正盘算着怎样度过这一劫。忽见朱六过来问话，生怕这些客人不知轻重强出头，反倒冲撞了那位小霸王，平白无故又多个枉死鬼，忙出声解释道：“这位是南昌府知府家的小公子，李老夫人最为心爱的孙子。”

    “哦，原来是知府家的小公子，失敬。”朱六拱手道。

    那小霸王看朱六一听到他的名号就行礼，得意洋洋道：“算了，不知者不罪，壮士不必多礼。掌柜的，赶紧赔银子吧，祖母还等着我回家吃晚饭呢。”

    “我是宁王府上的护卫，这位春生茶泡得好，王爷甚是赞赏。如今既是他放飞了小少爷的鸟，我家王爷说了，让贵府管家明日到宁王府领三千两银子，算是王爷替这春生赔的。”朱六说完，也不等那小霸王说话，便径自走回来，对朱权施了一礼，然后回到他的位置上坐下。

    刘青此刻对朱六真是刮目相看。她原以为这朱六也就是功夫好，没想到却是个极有头脑懂策略的，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本来这就是一件小事，朱权或张老道随便说两句也就掀过去了。没想到这朱六却抓住这个机会，用来试探知府的态度——这知府可是朱棣任命的官，是放在朱权卧榻上的一颗钉子。那么这颗钉子是聪明的还是愚蠢的，他对朱权是个什么样的态度，通过这个便能揣摩得出朱棣对朱权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也将决定朱权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如何对待或利用这颗钉子……

    茶楼的人一听这朱六是宁王的人，又见他对朱权行礼，哪里还不明白脚下这块土地的主人到了？一时间，全都手忙脚乱地跪了下去：“见过宁王爷。”

    那位小霸王大概以为在这南昌再没有比他老子更大的官了，所以横行霸道惯了。此刻一听说这朱权是宁王，顿时吓傻了，直到身边人把他往下扯，这才惊醒过来，忙跪下趴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喊道：“王爷，小……小民不敢收王爷银子。这……这事……那鸟……全是小民的错……”

    朱权早已站了起来，抬脚朝楼梯走去，下楼前对朱六淡淡道，“李公子既说不敢，明儿便把银子送到知府家吧。”说完便下了楼。

    刘青抿着嘴跟在朱权后面下楼去，心里实在是畅快。看这事处理的，不愧是王爷啊，都不用多说一个字，就吓得人家屁滚尿流。够酷，超赞！

    下了一半的楼梯她忽然想起什么，停止脚步对掌柜道：“对了，从明儿起，你这儿就定下一个规矩吧——凡要冲水者，也不必高声叫喊，只需把杯盖掀开来放置一旁，自有小二来冲水。如此一来，既还茶楼一个清悠之境，又可避今天之祸。”

    掌柜愣了愣，随即大喜：“多谢贵人指点迷津。多谢王爷解救之恩。”

    一行人出了茶楼，都没了之前的悠闲心境，不过刘青看着身旁高大的身影，还是希望这回宁王府的路能更长些。她孤独一个人走了很久了，这会儿有人陪伴，哪怕只陪着走上几步路，她的心里也觉得温暖和有依靠。有时候，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就让她放纵自己这一小会儿吧。

    “王爷，后面有马骑经过。”朱六提醒道。其实贵人乘车出行不但是身份的需要，更是安全的需要。不过看着王爷身边开心的刘姑娘，和因刘姑娘开心而嘴角噙着笑意的王爷，这步行再危险也值当。

    “刘青，别乱跑，走里边。”朱权把刘青像拎小鸡一般拎进路侧。

    “呃，还真是坐车坐惯了的人，来两匹马也值得这么紧张？”刘青腹诽着，不过还是很享受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其实大家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来匹马就是直冲过来，也不能伤着半分，不过关心就在这多余的细微之间。

    后面的两匹马渐渐近了，驰到朱权他们近旁时忽然来了个急停，一阵马嘶后，一人从马上下来，快跑几步到了朱六几个围着的朱权前。那人大概三、四十岁年纪，黑黑瘦瘦的，气度倒很沉稳，他看了朱权一会儿，忽然跪到地上，叫道：“王爷，下官陈诚，叩王爷安。”

    “子鲁，怎么是你？”朱权惊喜地道，“快快请起。”

    “王爷……”陈诚被扶了起来，看着朱权叫了一声，便哽咽住了，“您……您可好？”

    “便是这样了。”朱权笑笑，“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广东任布政司左参议吗？”

    “是。下官有事到南京一趟，听闻王爷到了南昌，回程便来看看王爷。”

    朱权点点头，转过头来对张宇初道：“师父，还记得子鲁吗？”

    “张天师。”陈诚看到张宇初，惊喜地一揖到底，“陈诚见过张天师，几年不见，您老还是这般精神啊。”

    “哈哈哈，原来是子鲁啊！几年不见，你倒越发成熟了。”张宇初抚须笑道，“走，在这路上不方便，到宁王府一叙。”

    “子鲁刚才莫非要往宁王府？”朱权却静静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问。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王爷。”

    朱权点点头：“十一、十二，到东湖包一条船，安排好酒席；再去南昌最好的客栈给陈大人订两间上房。”两个护卫领命而去。

    陈诚愕然：“王爷，您这是……”

    “子鲁心意本王领了。一会儿在东湖上为子鲁接风，明儿一早子鲁便启程回广东吧。”

    “王爷，您……”陈诚动容，表情极为复杂。

    “来吧，咱们上车。”朱六早已安排了两辆车来，朱权与陈诚和他带来的另一人一车，刘青与张老道一车，一齐往东湖驶去。

    刘青看着车窗外风景一一掠过，心里却沉甸甸地难受。有朋友相探，朱权却连接待朋友都不能，否则这陈诚回到广东，就可能被摘了乌纱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急也！

    到了东湖，早有朱十一等人把船备好了。这船虽是租船，倒也干净雅致。上了船坐定，陈诚这才介绍跟他一同来的那人：“这是费信费公晓，原代兄在太仓卫服役。下官在南京见到，看他通晓各国语言，便准备带他回广东做些事。”

    “费信？你就是费信？”刘青看着那个给朱权行礼的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的青年，不禁惊喜地叫道。

    “在下便是费信，莫非公子认得在下？”费信看着刘青，施了一礼疑惑道。

    “呃。”刘青看所有人都看着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世她喜欢旅游，看了很多游记，其中就有明朝曾随郑和下西洋的翻译官费信写的《星槎胜览》，当时对这位自学外语、曾四次下西洋、为宣传中国文化做出了很大贡献的翻译官极为佩服。没想到，她穿越回了明朝，今天在这个地方，见到了还很年轻的费信。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你聪明好学，自学了许多外国语言。”刘青轻咳一声，信口道。

    “公子过奖。”费信看到刘青也是十六、七岁，风度翩翩，顿时大有好感，“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刘青，不得无礼。”朱权出声了，“愚弟不懂事，还请费公子见谅，费公子不必多礼，请坐吧。”

    愚弟？这称呼把陈诚和费信都吓了一跳，陈诚忙站了起来，对刘青深施一礼：“下官陈诚，见过……”他看向朱权。

    朱权笑了起来：“这是本王的义弟，年幼不懂事，咱不用管她。子鲁坐吧。”话是这样说，陈诚和费信还是给刘青深施了一礼，方才坐下。

    “……”我啥时年幼不懂事无礼了？刘青气闷。

    这时朱六过来相请：“王爷，酒席已备好。”

    “好，那咱们边吃边谈，请。”朱权起身。

    五人围着酒席坐了一桌，朱权坐了主位，陈诚是主客，居其右；张宇初是他师父，居其左。刘青坐在老道下首，费信坐在陈诚下首，两人正好相邻。朱权看了刘青几眼，脸色有些不愉：“刘青，一会儿不许喝酒。”

    “噢，好。”刘青乖乖点头，她还真不要喝酒。

    酒过三巡，刘青见那三人谈正事极为热乎，也开始找费信聊天：“费公子，你是怎么自学的外国语言？”

    “哦，在下……”

    “刘青，这鸡腿你比较喜欢吃，来，吃一个。”一只鸡腿隔着桌子夹了过来。

    “……”我啥时喜欢吃鸡腿了？刘青郁闷地看着那只鸡腿，还得礼貌地站起来：“多谢王爷赐腿。”

    “哈哈哈，丹丘，师父也喜欢吃腿，师父也要赐腿。”张老道看刘青说得有趣，对朱权促狭道，把另一只鸡腿夹到他碗里了。

    （感冒了，很严重，所以码文的状态不好，这一章文昨天便没码出来。今早一大早就起来码了，还是发晚了，实在抱歉。中午的文也会晚些，亲们见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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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何而来

﻿    “师父……”朱权哭笑不得。他因为年仅十三岁就要带兵，怕那些将军士兵因他年幼而不听令，所以十多年来总是习惯冷着脸、板着脸、黑着脸，可这么些天张老道和刘青这一老一小却让他屡屡破功。

    “哈哈，来，下官敬刘公子一杯，公子以茶代酒便好。”陈诚在南京时与朱权交情极深，所以也不甚拘谨。他看这桌上互动得极为有趣，便也来凑上一脚。

    “在下敬陈大人。”刘青瞄了朱权一眼，笑眯眯地站起来，与陈诚碰杯。对面朱权的心思，她岂能不清楚？如果那人把她当成了禁脔，能这样纵容她与男子同坐一桌喝酒吃肉，已经是这时代最大度的男人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忽尔有些感慨，前生她最讨厌的便是这酒桌上的应酬，这一辈子身为古代女子，纵是再自由，往后想要这么应酬怕也没多少机会了。

    为了不再被赐腿，刘青便没再跟清俊小生费信窃窃私语。吃过饭，大家又移步到外面，对着江水喝茶聊天。其实听朱权和陈诚聊些京城之事，刘青也是极感兴趣的。很多的事，很多的人名，纷纷与历史重合在一起，那种感觉，真是奇特。南京刘青是不准备去的，远离政治中心，远离皇家人，是刘青出山时给自己定的一个游历准则。不过朱权不经意的出现，让她无可奈何。或许，这是天意。

    夜色迷蒙之时，他们从船上下来，看朱权与陈诚依依惜别，刘青终于也忍不住对费信道：“费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托。”

    “刘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我听说西洋有两种农作物，一种叫红薯，一种叫玉米，都是极为适合山丘地带种植的粮食，产量高，易于耕种，对土壤水利的要求不高。如果能引进这两种粮食到我国来，应该是一件功及万代的大好事。如果费公子有一天要到西洋去，请一定留意这两种粮食。”

    “莫非刘公子见过这两种农作物？”陈诚在一旁听了，没等费信说话，便急问。

    “在下虽没见过，但却知道这两种东西确实像刚才说的一样好。请费公子一定要记在心里。”

    “是，在下记住了。”费信见刘青说得郑重，也郑重地答应下来，“不过，在下虽然很想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身份低微，却不一定有机会到西洋去，怕是要辜负公子这一番殷殷嘱托。”

    “费公子不必枉自菲薄。朝庭不是正议出洋之事吗？像你这样精通外国语言的人，倒是奇缺的人才。到时陈大人帮费公子引进引进就是了。”

    陈诚听了，若有所思。

    送走陈诚两人，一回到宁王府，张老道就跟朱权嚷嚷：“丹丘，你说的刘大师呢？快快请出来引我见见。”

    “呃。”正想溜回房的刘青站住了。她一路被朱权那看小白鼠的眼光看得挺不自在，正准备回房避避风头呢。

    “刘青，跑哪儿去？过来！”朱权看刘青进了虚竹院就想溜，又好气又好笑，“哪，师父，这位就是你仰慕的刘大师了。”

    “啥？”张宇初瞪大了眼睛，“刘青刘子衿小朋友，你就是那仙人的徒弟刘大师？”

    “呵呵，惭愧惭愧，不敢当，不敢当。”刘青拱手讪笑道。

    “好啊你个刘子衿，真是太不够朋友了。这个……老道我得要点啥呢？”张老道望着天开始盘算如何敲竹杠。

    “半斤黄山毛峰、半斤屯溪绿茶、半斤祁门红茶、一两太平猴魁，你喜欢的茶荷、茶匙两套，可以了吧？”刘青主动投降。

    “太平猴魁？你个小家伙有好茶竟敢藏着不给我老道喝？现在还只给一两？”张宇初本来还挺满意刘青这态度的，但一听还藏着他没喝过的好茶，不干了。

    “一共就制了三两，给了王爷二两，我这就还剩一两了。这茶明年才能产呢。”刘青看朱权在一旁悠闲观战，赶紧祸水东引。

    “好啊，臭小子。有好茶竟敢不孝敬师父！”张老道果然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燃，转向轰炸朱权去了。

    张老道看朱权终于弃械投降，表示献出一两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子衿，泡茶，老道我现在就要喝太平猴魁。”

    “还喝？今天你还没喝够啊？”刘青哀叹。

    朱安和小六子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服务人员，一听这话，马上指挥众人摆桌椅茶具，还是在那竹林之下。

    用盖碗泡上三杯太平猴魁倒也简单，张老道喝了茶，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家伙这制茶手艺也是你那不知名的师父教的？”

    “是啊。”

    “看来，你师父不是神仙也是半仙了。如果见到他，一定要给老道引见引见啊。”

    “呃，没问题。”您老人家要是能反穿回现代，一定能见到俺们家师父。

    “好了，今天老道酒饱饭足，睡觉去了。”张宇初喝了一杯茶，站起来，回房去了。

    “我也……”刘青一见只剩了她和朱权两人，赶紧开口。可刚一张嘴，便被朱权打断了：“朱安，取本王的琴来。”

    “是。”朱安跑去朱权的卧室里，把墙上挂着的琴拿下来，尽管这房间他天天打扫，但还是细细地把琴擦拭了一遍，才小心的抱了出去。这琴还是王爷在十八岁那一年亲手斫制的，这几年抚的时间却很少。今天，王爷要抚琴了么？

    朱安小心翼翼地抱着琴出来时，看到竹林下，月光中，王爷正神态安详地静静坐着，刘姑娘则动作优雅地在他对面，重新为他沏泡红茶。茶的香气随着氲氖热气弥漫在空气中。四月初的风轻轻抚过竹叶，竹梢“沙沙”和溪流的声音，使得这夜更为幽静。

    看朱安把琴摆好，朱权把刘青递给他的茶慢慢喝完，坐到琴前，扬手调了调弦，然后对刘青微微一笑，古琴旷阔悠远的音符在他指尖响起。

    今晚的朱权身着一袭白衣，玄纹云袖，修长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抚弄着琴弦，那静静凝视她的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情绪，与他的指尖一起，拔动着刘青的心弦，让她感觉到离他从未有过的这般近，近到稍一伸手就可触摸他的灵魂。

    旋律在他的指尖不断的跳跃，虚微的移指换音与实音相间，旋律时隐时现，让人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继而清澈的泛音响起，活泼的节奏，淙淙铮铮犹如幽间之寒水，清清冷冷仿若松根之细流……

    “这是……《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二曲，前曲志在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后曲志在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现代只剩了《流水》一曲，刘青之所以对这曲子熟悉，是因为一九七七年美国发射的“航行者”太空船上携带的喷金铜唱片，唱片上录有的二十七段世界著名的音乐作品中，就有中国的这首琴曲《流水》。

    呵，他弹的是《高山流水》，他给她弹的竟是《高山流水》！

    春秋时期，俞伯牙擅长于弹奏琴弦，钟子期擅长于听音辨意。有次，伯牙来到泰山北面游览时，突然遇到了暴雨，只好滞留在岩石之下，心里寂寞忧伤，便拿出随身带的古琴弹了起来。恰在此时，在山上砍柴的钟子期也正在附近躲雨，听到伯牙弹琴，不觉心旷神怡，听到高潮时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由衷的赞赏。俞伯牙听到赞语，赶紧起身和钟子期打过招呼，便又继续弹了起来。伯牙每奏一支琴曲，钟子期就能完全听出它的意旨和情趣，这使得伯牙惊喜异常。二人于是结为知音，并约好第二年再相会论琴。可是第二年伯牙来会钟子期时，得知钟子期不久前已经因病去世。俞伯牙痛惜伤感，难以用语言表达，于是就摔破了自己从不离身的古琴，从此不再抚弦弹奏。

    如今，他于静夜中给她弹这一曲《高山流水》，可是说她是他的知音么？

    刘青压抑在心里多时的情感，如潮水般澎湃汹涌起来。穿越到这六百年前的明朝，她与这时代，隔着六百年的文化积淀，隔着六百年的思想分争，隔着不可逾越的时空隧道。于是她站在热闹的人群中间，孤单而寂寞。如今，她遇见了同样真挚的一颗心，一个同样孤寂的灵魂……

    琴声渐稀，终至悄然无声。四周俱静。

    刘青端着渐凉的茶杯，静静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朱权，凄然一笑道：“你说，如果伯牙一辈子都遇不上钟子期，会不会让他觉得他的一生更幸福一些呢？既未曾拥有，便没有遗憾吧？”

    他用凝聚着太多情感的黑色眼眸深深凝视着她，抬手慢慢把面前那杯冷了的茶水饮尽，低声道：“不，如果是我，我宁愿为在看到刹那的光明后痛苦余生，也不愿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不知何为光明。”

    “是么？或许吧，遇到即是拥有，瞬间便是永恒。”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终是垂下眼眸，站起来道：“夜深了，我回房了。”说完不等朱权说话，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回到房里，平静下心绪，刘青才恍惚想起，这《流水》一曲，不是记载在《神奇秘谱》那本曲谱里的么？这本《神奇秘谱》，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古琴谱集，它的作者，正是朱权！

    呵，庄周梦蝶乎？蝶梦庄周乎？她穿越六百年时空，到底为何而来？除了茶，难道只为那永夜里刹那的光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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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凌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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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刘青虽然睡得并不安稳，但第二天一早她还是按时醒来。在院子里练了几趟拳，张宇初就出来。一见刘青就问：“子衿，给老道的茶呢？”

    刘青摸摸鼻子，回房拿茶。她喜欢有备无患，芥子空间又大，还有保鲜功能，所以在汤口与其他人汇合时她便叫各样茶都带了几斤，全都放在芥子里。因朱权胃不好，她到南昌后也只拿了还没上市的太平猴魁给他尝。现在老道想要，本来拿出来各包上一包就是了。可上次朱权就说她的包袱是百宝囊了，那家伙太精明，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只包了一两太平猴魁出来，其他茶一会儿派个人去归园取便是了。李义还是一个比较识趣之人，虽后来知道刘青便是他的东家，仍没敢来宁王府打扰她。

    拿着那包茶，站在房门口，刘青看朱权从院子外面进来，跟张宇初说了几句话，又对她的房间看了几眼，便开始与老道对练起拳来。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晨光照在那个高大矫健的身影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碧绿的竹子，嫩绿的垂柳，李树盛放着的一树洁白的繁花，渐渐在明亮的光线中清晰起来。四月明媚的春光里，刘青的心弦里，却响起了凄婉的调子。

    此处再好，也不是她温暖的家；那个怀抱再温暖，也只属于别的女人。昨晚她已作了决定，明日便说再见。且让她放纵自己，贪恋这一天的温暖吧。

    一天的时光如常而过。然而下午四多时，张宇初正跟朱权下着棋，刘青在一旁拿了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喝茶，朱义进来禀道：“天师，外面有一位小真人给您送信来。”

    “让他进来。”张宇初把棋子一扔，“看来又不得闲了。”

    一会儿一个小道士进来，一一见了礼，拿出一封信给张宇初。张宇初看过之后，站了起来：“道里有急事，我得马上走。朱义，备马。”

    “这么急？”朱权也跟着站起来，问道。

    “嗯，人命关天的大事。”张宇初看了看刘青，“子衿，幸好你的茶早些拿来，要不我老道就要遗憾而走了。走吧，送送老道。”

    刘青犹豫着看了看朱权，向张宇初道：“天师你向哪个方向走？我也正要跟王爷告辞呢，正好一块走。”

    “刘青！”朱权的脸黑了下来，“我皇姐明天就到，选了日子咱们就成亲，师父忙完事也会来喝一杯的喜酒。你还要去哪儿？”

    刘青愕然：“什么？”

    朱权看了看已走到门口的张宇初：“我送了师父再回来跟你说。师父，走吧，我代刘青送你。”

    “子衿啊，替老道我好好照顾丹丘。等日子订下了，老道一定会来喝你们的喜酒啊。”张宇初的事显然很急，他匆匆向刘青挥了挥手，便出了门。

    刘青愣了愣，也出了门。不管如何，张老道她得去送送的。

    “刘姑娘，王爷吩咐，请您在家好好歇着，王爷送了天师就回来。”在她走到院门时，朱六出现在了门口。

    “……”意思是说，这会儿，她被软禁了？刘青气极。不过也好，说清楚也好，免得那人自说自话。

    刘青回到朱权的书房，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起她刚看的那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乱糟糟的一塌糊涂。她只好给自己沏了一泡茶，希望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热腾腾的水冲下，看着碧绿的茶在洁白的瓷杯中舒展浮沉，刘青的心慢慢静了下来。早已清楚了的，不是么？早已有了决定的，不是么？那还有什么可乱的呢？一直一直不愿意去面对，只是因为不忍，不忍心在朱权流血的心上再捅上一刀。如今，这一刀还是要捅下去，长痛不如短痛吧！

    “刘姑娘。”小六子从院外跑进来，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刘青站了起来：“王爷回来了么？”

    “宁国公主提前到十里亭了，王爷让奴才回来告诉姑娘一声，请姑娘安心，他接了宁国公主便会回来。”

    “什么？”刘青眉头一蹙，“小六子，宁国公主此来何事？”

    “公主待王爷自小甚是亲厚，知道王爷处境不好，上月便已托人送信来，她要到南昌看王爷。”

    “哦。”刘青松了一口气——不是特意来主持什么婚礼的就好。

    “小六子，你进来，我有话问你。”刘青回到座位坐下，抬眼看着小六子，“王爷的话想必你也知道了。王爷内院的事，你要不说，我明日也会知道。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

    “姑娘，这事王爷说要亲自跟您说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小六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刘青这几天也曾旁敲侧击过朱权的妻妾情况，怎奈静然和默然一问三不知，朱安和小六子则守口如瓶。

    “那你总知道王爷想给我个什么名份吧？”刘青只好采取迂回策略。

    小六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本来按姑娘的身份，进门只能做个侍妾。但王爷不愿委曲姑娘，所以一直在等宁国公主来，想让公主作主，给姑娘一个侧王妃的份位。”

    刘青咬咬嘴唇：“好，我知道了。谢谢小六子，你下去吧。”看小六子退出门外，刘青不禁对自己笑了一下。猜测得到了证实，她也该死心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听到远处一阵喧哗声，大概是那宁国公主到了。这宁王府其实占地颇广，内院离这外院距离较远，只刘青的功力深，那边喧哗声也大，所以影影绰绰能听得到一些声音。

    刘青终于坐不住，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儿，等她再回到书房坐下，为自己又泡了一杯茶时，朱安进来了，他施了一礼道：“刘姑娘，宁国公主请姑娘前往一见。”

    “什么？王爷呢？”怎么一切跟她预想的都不一样。

    “王爷本想来见姑娘的，可宁国公主自见了王爷便拉着他不放手。在听了王爷庐山之事又知道姑娘就在府上后，便提出要见见姑娘。”

    刘青叹了口气：“那好吧。”事已至此，再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姑娘请回虚竹院，那儿有侍女拿了衣服等着替姑娘换装。”

    这回没有朱六拦门了。刘青回到虚竹院，果然看见有几位侍女捧着衣服首饰站在那里候着。

    刘青也不多话，该来的挡不住，那就面对吧。她选了一件素雅简单的衣服换上，又让静然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插了两三样也同样淡雅简单的首饰。便出门对等在外面的朱安道：“好了，走吧。”

    “啊？哦！”朱安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出门有这么干脆的，谁不要打扮一两个时辰？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带路。

    出了院子，上了一辆软轿，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轿子停下，有人打起轿帘，又有人来扶刘青下轿。下得轿来，还要再走一小段路，拐个弯，便见眼前一亮，十二盏鹤嘴琉璃灯上面的明烛吐露着明亮光焰，这院子的正厅上亮如白昼。

    从敞开的门口望去，只见大厅上团团坐着许多人，中间一人大约三十二、三岁年纪，身材高挑，五官跟朱权有些相似，皮肤保养得极好，这应该便是宁国公主了。她正拉着朱权的手说着什么，笑得很是开心；旁边坐着的大概就是宁王府的妃妾们。

    “禀王爷、公主，刘姑娘到。”

    “快传。”宁国公主停住话语，转过头来道。

    刘青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本来莺声燕语的厅堂霎时静得落针可闻。首先停下来的是朱权，从皇姐传了刘青共膳，他便有些神思不定，目光常常注意大厅正门，这会儿见刘青进来，顿时痴住了，哪里还听得见宁国公主说什么。

    这是朱权第一次见到穿女装的刘青，只见她从厅外款款而来，一袭白衣曳地，乌亮的长发飘飘，身姿婀娜，眉眼如画；在灯火映照下，宛若临落凡世的凌波仙子，冷清飘逸，皎皎出尘，让人不敢亵渎。

    宁国公主首先感觉到弟弟的异样，也住了口，转过头来。看到刘青进得门来，暗自点头。说实话，她开始听朱权私下请求她抬高刘青的地位，还觉得甚是诧异。他们姐弟可是自幼在皇宫长大的，各色美女绝色都见过不少，单看这厅里几个女子也颇为出色。而朱权自小便是很有主见的人，从不耽于女色，这刘青是什么人？竟然让她这位皇弟放在了心里，想方设法地给她份位？后来得知刘青救过弟弟的命，她才恍然：对于救命恩人高看一眼，也是弟弟的厚道。可弟弟说到那刘青时的那付神情，却又不是那么回事，那完完全全是一付痴迷到极点的样子。这实在让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打动得了弟弟铁石般刚硬的心？

    待得刘青到近来，宁国公主也不禁心神为之一清，暗自叫起好来。这女子五官并不如何精致，但那一身清雅出尘的气质，从容淡定的神态，自然洒脱的风度，确是让人心折，过目难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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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去

﻿    “见过宁国公主，见过各位贵人。”刘青在心里轻叹口气，盈盈下拜。

    “好个清丽人儿。”宁国公主笑道，伸出手，拉住只跪了一半的刘青，细细打量。见刘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仍落落大方，并不局促，又暗自点头。站起身来，对着刘青深施一礼，道：“姑娘救下皇弟，又劝解他心头郁结，于在座的各位都有大恩，请受本宫一礼。”

    刘青忙侧了身子避开这个礼，扶住宁国公主道：“公主如此，真真折煞民女！王爷鸿福之人，自有老天保佑，只不过假刘青之手而已。实不敢当公主礼。”

    宁国公主点点头，又给刘青引见了坐在她身边的几位妇人。大概侧妃以下的侍妾都没资格来此陪坐，因此刘青只见到了朱权的正妻宁王妃，一位刘侧妃，一位李侧妃，还有一位周侧妃。她们见刘青不卑不亢神态自若的向自己见礼，神情都极为复杂。

    寒喧了几句，宁王妃笑道：“公主，您车马劳顿一天了，这人也到齐了，咱们也早些开膳吧，膳后您也好早些歇息。”

    宁国公主点点头，拉着刘青的手：“走，咱们吃饭去。”说完大家一齐往西边膳厅里过去。那里有黑压压一屋子人在等着了，见宁国公主和朱权进来，一齐行了礼。

    刘青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在此生活，跟这些人也不会再交集，没有了得失之心，心里倒无比宁静。所以她只静静立在一旁，等一切喧闹过去，在宁国公主指点她的座位坐了，等着开饭。全然没注意她所坐的位置便是在几位侧妃之下位，也全然没有看见屋里许多复杂的目光和神情。

    大家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刘青此刻无比感激制定这一规矩的人， 当下大家都鸦雀无声的吃饭。一群人又闹哄哄地送宁国公主回房休息。宁国公主走之前，到刘青面前站定，笑道：“刘姑娘，今日本宫车马劳顿，有些累了。待明日再跟姑娘一叙。”

    刘青深施一礼道：“能跟公主相叙，刘青不胜荣幸。只是家中有急事，明儿一早民女便要离开南昌。未能聆听公主教诲，民女心中深以为憾。趁此机会，刘青也一并在此向各位贵人辞行了。”说着向四周福了一福。

    宁国公主一愣，转头看了朱权一眼，向刘青点头笑道：“那好，那便有缘再叙。”说完，被簇拥着离开了。

    待跟着宁国公主的人群渐渐离去后，刘青才从膳厅出去。倏的从明亮的大厅出来，只觉外面一片漆黑。借着门口漏出来的余光走下台阶，沿着小路缓缓地走了一小会儿，她的眼睛这才适应黑暗。

    刘青回头看了看灯火繁华处，轻轻叹了口气。纵然此处繁华似锦，也不是她能停留之地。如此想着，她转过头来迈开步子再不停息，朝来时之路走去。远远看见轿子仍停在原处，刘青正想加快脚步，背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青，你先别走。”身后传来朱权低沉的声音。

    刘青停下脚步。这地方虽不太适合说话，但既赶上了，便把话说清楚吧。

    朱权见她停住脚步，也在她身后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为什么？”

    刘青长叹一口气，昂头望着夜空，今晚星星很多，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她忽然觉得心里空空地很难受。星河璀璨，繁星千万，可究竟是哪一颗，才只属于她一人，可以在这暗夜里照亮她人生之路？

    “为什么？”身后的朱权见她不回答，追问道。

    “我一直认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刘青此生，只愿觅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王爷，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的。还请王爷珍惜你已拥有的人！”刘青转过身来，看着朱权。

    朱权凝视着眼前的人，这双眼眸是这般的清澈纯净，像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可拥有这样眼眸的她的心，他此刻竟然看不透。

    或许，他从未看透过？

    他闭上眼睛，良久，才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我只想问你，你的心中，可曾有我？”

    “刘青从不敢奢想。”刘青咬咬嘴唇，摇摇头。

    朱权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你敢说，你从未对本王有过心动？”

    “爱情的种子，如果没有合适的环境，它是不能萌芽生长的。”刘青抬眼与他对视，“从得知你是宁王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的知道，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刘青在这世界上，除了一颗心，什么都没有。我，输不起！所以，我不敢心动。”她长叹一声，道：“王爷，我们做朋友吧！做朋友，我们之间的情谊还能细水长流。”

    “不可能！”朱权断然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刘青看着他坚决的眼眸，轻轻叹息一声，摇摇头：“可我，是决不会跟人共伺一夫的。”

    “为什么？世间的女子都如此，便是我皇姐贵为公主，也免不了跟人共侍一夫。”朱权看着刘青，黯然一笑，“你真的，要这么苛刻？遇到你，我已二十五岁，如果我能预知生命前路上有你，定能守身相待。可现在……事实发生，已不能改变。我只希望你看在心里有我的份上，能体谅我的苦衷。”

    朱权这番话说得刘青心里酸楚——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如今，能把话说到这样的程度，他真的，爱得很深吧？

    朱权见刘青低下头，没有说话，又解释道：“王妃张氏，是我十六岁时父皇给指的婚。少年夫妻，陪我一路走来，与我一起被四皇兄肋持，共过患难，又与我育有两子，我对她，虽无爱，却有情，她的父亲，因我的关系，已被收回兵权；三个侧妃，都是她们家人看我得势，想在我成事后能扶持他们，我当时起事也需要他们的支持，于是纳了亲。周氏和刘氏的父亲，因与我走得近，新皇登位后便被一一贬谪。她们与我都育有子女，如送她们出府，于她们而言，余生凄凉，我……于心不忍。除此以外，其他姬妾，都是下属官员送的，当时为了拉拢各方势力，我都收下了。你要觉得不喜欢，我便送她们一笔钱，安置她们出府。可好？”

    刘青摇摇头：“谢谢你对我的感情，可我真的做不到跟人分享一个丈夫。还有，我自由自在惯了，让我天天呆在这金丝鸟笼里，守着各种繁复的规矩，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朱权听了这话，定定地看着刘青的双眸，眼里的柔情慢慢冷了下来，良久，沉声问道：“这么说，你还是坚持要走？”

    看刘青点头，朱权的脸一点点沉下去，终冷冷道：“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够爱。否则，你怎么会计较那么多！”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大步离去。

    刘青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背影，凄然一笑。这个男人，她不是不动心，可他真的不属于她。有缘相识，无缘相守，如今这血淋淋的一刀终于捅完了。明日，该是她离开此处启程往前的时候了。

    回到虚竹院，一夜的辗转，第二天天刚亮，刘青便拿着包袱出了门。昨晚话已说完，告辞便没必要了吧？

    “姑娘。”她刚走到院门口，朱六便出现在门前。

    “宁王府这是要软禁我？”刘青看着朱六，冷冷道。

    “小人不敢，王爷只是怕姑娘不辞而别。姑娘稍等，小人这便让人去禀报王爷。”

    且不说这朱六朱七功夫比她高出很多，单是那日许雍的手段，刘青就知道硬闯是不行的。她叹了口气，摆手道：“去吧。”

    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冷着脸的朱权便大跨步进来了。

    “你真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走？”朱权盯着刘青，良久，冷冷道。

    “是，请王爷允许。”刘青迎上他的目光，毫不躲闪。

    “好，好，好！”这坚定的目光犹如一把钢针，刺痛了朱权的心，使他全身的血向头上涌来，他大声道，“我朱权，再失败，也还不到强求别人的地步。”他昂起头，冷道：“你走！”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大声吼道，“朱六，让她走！”

    朱安是跟着朱权一块来的，此刻他看着刘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青全身的力气似在那三声痛楚的“好”中被抽尽，最后的一丝清明让她从脖子上取下朱权送她的玉佩，递给朱安：“请你，帮我，转给王爷。”

    朱安接过玉佩，哑着嗓子道：“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玉佩吗？”

    刘青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她满眼满心都是刚才朱权那绝然痛楚的目光和踉跄的背影。

    “这玉佩，先帝所赐，是亲王身份的标志……”

    刘青摇摇头，轻轻一福：“还请公公转交王爷。”这玉佩分量太重，她要不起！

    她说完，也不等朱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子，到马厩牵上马，直奔城门而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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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杭州的拥抱

﻿    （昨天有金英熙、小李乐容、玥児涙、书友100530093059468、nancyangen五位亲给泠水打赏了，泠水谢亲们的赏。）

    再一次回到了一个人的旅行。四月的莺啼声声，繁花处处，此时看到刘青的眼里却又不同。想起去年她刚出山时，虽已时值深秋，但那时的她心情舒畅，什么样的景色看在眼里，都是满目惊喜与新奇。而如今这江南明媚春光处处美景，她却没了那份惊叹之心。

    都说人生有三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仍是水。

    刘青想起这个说法，不禁笑了起来。她是不是正在经历第二重境界呢？初出山时，她怀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新鲜，什么样的景色在她眼里都是原滋原味的大明事物。如今她心中有了颜色，看在眼里的风景也带上了既定的色调，山已不是原山，水也不是原水了。待到有一天，她悟到“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时，那便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了吧？只是那时的山与水，该是过尽千帆的淡泊了！

    本来跟陆宝成和李植约好，五月初在杭州一起筹备归园茶居的开业的，也好整理前段时间的茶居经营得失。这时间原来计算三人无论如何都可以聚齐的，但刘青现在却不想那么快到那世俗繁华之处。因此一路走走停停，待到富阳县时，已是五月中旬的光景了。

    想到离杭州就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刘青便在富阳县城找了个客栈，好好泡了个澡，洗了个头，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起了床，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了趟拳，看天色微微有亮光，她便骑马朝城外驶去。

    没多久就看到离城门不远的那片树林了。穿过一片树林，刘青正要拐弯，忽然听前面茬路上有声音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有两匹马直奔过来，前面那马上骑着一个劲装打扮的少女，后面一男子追着喊道：“月荷，你要去哪儿，你等等。”一阵马嘶，男子急驰而来，拦住了少女的去路。

    “林浩南，你让开。”

    “月荷，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接受我的情意？”

    “浩南，对不起，我真的不能。你明明知道我对文潜一心一意，你为什么还要提亲？”

    “文潜举家到杭州已有半年，并无半纸书信给你，你还不死心么？月荷，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心里有谁我不在乎，只要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

    “不，你胡说，文潜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有什么事被绊住了。我一定要亲眼去看一看。你让开路。”

    “你……你一个人这么去杭州，我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我有武功在身，自不会有事。你不要跟着我，否则你别想我再理你。”

    “月荷……”

    “我走了，我父母那里我给他们留了信，你让他们不用担心。”少女拍马离去。

    那男子骑在马背上望着少女远去的轻尘，久久不动。

    刘青一大早看了这出戏，摇摇头叹息一声，低吟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天空透出一抹微亮，那颗明亮的北极星在这微光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在明亮的天空里。只是刘青知道，它其实仍在那个位置上，亘古不变，只不过白天暂时看不见而已；如同那一个人，这么些天来，都在她心底那个深深的角落里，平时隐然不见，只在某个偶然的时刻，他便会从心底里冒出来，用他漆黑透亮的眸子，深深看着她……

    站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牵着马慢慢朝城门走去。待交了路引出了城，刘青回头看看身后的城门，有些迷茫——这几个月来，一座座城门被她抛在身后，又急匆匆奔向另一个城门，这便是她要的生活吗？站了一会儿，她摇摇头，抛开心中的胡思乱想，骑马朝前慢慢行去。

    到了城外的五里亭，刘青看见亭边简陋地搭了一个草棚，一对老夫妻正在草棚里忙着，空气里传来热包子的味道。

    “两个素菜包子。”刘青下了马，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了。”老头用碟子装了两个包子过来，放到刘青面前，“小人这里还有热热的豆浆，客官要不要来上一碗？”见刘青点点头，又舀了一碗豆浆过来。

    灶上传来老妇激烈的咳嗽声，老头对刘青歉意地笑笑，急忙跑回灶上，拍着老妇的背给她舒气，又给她倒了碗水，连声责道：“看看，看看，我叫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你就是不听，硬要过来，又咳得厉害了吧？”

    老妇喝了口水，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闻言道：“没事的，就这一阵，过了就好了。我要不来，你有客人的时候忙不过来；没客人的时候吧，又闷的慌。我来，好歹能陪陪你。”

    “你呀！”老头的声音满是爱怜，看老妇因咳嗽弄乱的头发，忍不住用手去给她拢到耳后。

    “死老头，有客人呢。”老妇抬头看刘青正望着他们，忙拍开丈夫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有一丝少女的娇羞。

    刘青扭开头去，以免打扰这温馨的一幕，咬着包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这或许正是自己想要的幸福吧！看着棚外那条绵延向前的大路，她结账起身，跨步上马，朝杭州方向驰去。

    两个多时辰后，明朝初期的杭州城，在五月的一个午后，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刘青面前。高耸的城墙、深深的护城河，似乎在明示它曾为都城的荣光；然而城墙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又似在诉说战争所留下的沧桑。“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因遭战乱，杭州城内的不少宫殿在宋末元初被毁，工商业曾一度衰落，西湖也渐被泥土淤塞。虽由于在南宋时期打下了繁华基础，恢复较快，元朝至正年间，大运河全线开通，杭州水运可直达大都（北京），成为全国水运交通要津，对促进南北经济文化交流，发展对外贸易起了很大作用。但刘青站在这被马可波罗赞为“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城”的街道上，不知是否是自己心理暗示的缘故，总觉得空气中隐有一丝忧伤的气息。

    在街上吃了午饭，刘青便打听归园茶居的所在。但不知是否是杭州城太大、茶馆太多，而归园茶居尚未开业、或是开业了名声未传，问了许多人，皆都摇头不知。刘青想了一想，当初她建议杭州的归园茶居要建在西湖畔风景优美的地方，如今西湖边最热闹的地方就属雷峰塔附近了。想到这里，她便采取了曲线救国的方式，先打听雷峰塔的方向所在，再沿着路人的指点，走到耸立在西湖边的雷峰塔附近，找到隐藏在绿树红花间挑着“xx茶馆”旗幌的白墙灰瓦，一路寻访打听，终于看到了“归园茶居”那明晃晃的高幡。

    看看绵延左右看不见墙角的围墙，刘青暗忖：“看来陆宝成这次下的血本不小，这茶居占地颇广啊！”

    走到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却不见招呼的小厮，刘青只好“咚咚”拍门。过了一会儿，大门才被打开，露出一个清秀小厮的脸来。那小厮看到刘青，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一喜，不待刘青说话，便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公子是否是刘青刘公子？”

    刘青心里诧异，嘴里应道：“正是。”

    那小厮惊喜地“啊”了一声，缩回了头就往里跑，留下刘青一头雾水，不知是何状况。正纳闷间，只听“呀“的一声，刚才那小厮又转了回来，把大门拉得大开，刚才欢喜的脸上满是惶恐，他跑到刘青面前，“嗵”地跪下，不安道：“对不起刘公子，刚才小的太高兴了，把您忘在这儿了，请公子责罚。”见刘青不作声，又惶惶然道：“公子您不知道，陆公子和李公子在此等您大半个月了，总没见您来，急得都快要四处派人找您去了。小的们日夜守在门前，盼着您来。没想到……小的今儿吃坏了肚子，离开了一小会儿，没想到您却来了。小的惊喜过望，急着禀报这好消息，结果把您忘门外了，小的该死，还请公子责罚！”

    刘青搞清楚了状况，不禁好笑，把马缰扔给他，进门往里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起来吧！不用担心，往后好好做事就行。带我去见陆公子他们。”

    那小厮大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谢过刘青，牵着马引领刘青进去。

    杭州的归园茶居，比起岳阳和南昌的园林建造来，更为精致！刘青一路进去，只见山水明秀、厅榭精美，树木明净疏朗，池中累石成山，岸边藤萝拂水，小桥曲径通幽，真是一步一景，步移景异。

    “刘兄，是你么？”远远有几个脚步声朝这边跑来，待到近时，只见李植一马当先，脸上红光满面，两眼熠熠生光，见到刘青，扑上来竟然一把把刘青抱了个满怀。

    刘青被这意外之举吓得愣住了，一下没闪开，被抱了个结结实实。李植比较高瘦，刘青被他肩上的锁骨撞得鼻子生疼，扑鼻是年轻男子的味道，纵是刘青思想开放、脸老皮厚，此时众目睽睽下，也不禁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从李植怀里挣脱出来，摸着鼻子瞪眼嗔怪道：“李兄，你这搞的什么名堂？你就是以这种方式迎接小弟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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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名声在外

﻿    李植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放开刘青，手足无措，半天才面红耳赤地嚅嚅道：“对、对不起，刘兄，李植失态了。”又抬眼偷看刘青，见刘青并不如何生气，补作了个揖，咧嘴笑道：“看见你来，李植实在太高兴了……”

    刘青摸摸鼻子，也讪讪而笑，心里着实郁闷——这李植原来一直觉得他是彬彬有礼的书生，没想到对人这么热情如火，颇有西方潜质。不过，她一大姑娘，这么被人明着吃豆腐，还不能说出来，这天理何在？女扮男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呀！

    这时，陆宝成才呼哧呼哧地跑来，抹着额上的汗，对刘青拱手笑道：“子衿，你怎么这时才到，担心死愚兄了。”

    对嘛，这才是明朝读书人正常的欢迎态度嘛！刘青瞄了李植一眼，也拱手跟陆宝成寒暄，找了个由头解释迟到原因，怕他们刨根问底，忙扯开话题，笑道：“陆兄这几个月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啊，比起第一次见面来，又发福了不少啊。”

    陆宝成挠挠头，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呵呵，不用拼命读书考功名了，愚兄这心一宽啊，体就胖了！可见愚兄还真不是读书的料啊！”

    三人一面说笑，一面往里走，进了正厅，有小厮奉上茶来。刘青打听了半天的路，真是渴了，端起茶杯牛饮一通，完了抹着嘴问道：“对了陆兄刘兄，红茶我早已制好，让林掌柜送到南昌陆府上，莫非陆兄没收到？怎么在南昌茶居未见沏泡？”

    “收到了。只是愚兄和家父、林森兄商量了一下，这世上从未有过的新茶面世，必要来它个轰轰烈烈，方才能让众人皆知，从而争相购买。岂可默默无闻地开卖？所以愚兄二人一直在此等子衿来，准备趁咱们杭州茶居开业之际，弄它个惊天动地的轰响，方不辜负子衿制茶好手段。”陆宝成看来是天生的商人，谈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两眼放光。

    谁说古人不聪明？连广告效应都研究得如此透彻！刘青自愧不如，心里对陆宝成他们大是佩服！

    “对了，子衿，你真跟宁王和张天师是至交好友？”陆宝成忽然坐直了身子，盯着刘青问道。

    “你怎么问这个？”刘青诧异。

    “你在南昌闹的动静不小啊，全国文人雅士的圈子就是那么大，发生在咱茶居里的事我们岂可不知？子衿你还想藏着掩着，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可惜啊，当时我和林森兄都到杭州筹备这家茶居了，没看到子衿你的风采。听说，宁王待你甚是亲厚，你当时大展才华，把众名士的风头都抢光了？嘿嘿，我知道了此事，让人发话说，你是我们归园茶居的老板之一。你猜怎么着？那些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名士们，对我和林森兄着实客气了许多，让人心情大畅啊！”陆宝成做了几个月生意，原来那点书本的迂腐气儿消磨殆尽，说话越发的活泼有趣起来。

    刘青心里冷汗直流，实在怀念刚认识时说话文绉绉的陆宝成，忙摆摆手道：“小弟与那宁王纯属只是认识，并无深交！南昌茶居的事……陆兄，你又何必说出我是这茶居的老板呢！”

    “子衿，说到学问我不如你和林森兄，但说到做生意，你们却不如我。让人知道你是茶居老板，这事于茶居、于你，可都是名场立万的好事情，别人想都还想不来呢！至于令师和宁王的事，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是让人费思量，比证实了效果还要好！子衿，愚兄和林森兄与你相识一场，又一起做这名利双收的好生意，也让我们沾沾子衿的光，入一入宁王、天师和那些名士的眼，这事子衿你可不能推脱！”

    “又安兄不愧是奸商，打得好算盘！”事已至此，刘青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李植一直没有做声，一边品茶一边听他们谈话，只时不时看着刘青，眼里似有东西闪动。此时见谈话稍歇，开口道：“刘兄……”

    “叫我子衿！”刘青不禁又叹了口气。这李植，除了刚才那骇人的拥抱（当然，如果换成陆宝成有这举动，这又称不上骇人了），一直循规蹈矩得让人叹息！刘青一现代人，随便惯了，老是被大自己三、四岁的人“兄”来“兄”去的称呼，实在别扭得紧。待提出意见，陆宝成倒爽快的改了，只李植这迂腐小老头儿，硬说刘青于他有半师之恩，坚决不肯改口。这不，又叫上“刘兄”了！

    “刘兄，李植愚顿，却也知尊师重道，直呼刘兄其名万万不可！”李植正言以对，坚持原则。

    刘青不禁抚额，不过想想李植是大宅门里庶出的孩子，与他人成长环境不同，为人拘谨一些，倒也能理解！

    “刘兄，你怎么清瘦这许多？”李植见刘青对他的称呼不再提出异议，遂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问出来。

    “呃！旅途劳顿，没什么的！”刘青笑笑，端起茶杯佯装喝了口，心里疑惑：“好像也没少吃少喝啊，怎么会瘦呢？”

    “那刘兄定得好好在此休养一段时间。刘兄可曾吃过午饭？”李植看刘青点点头，又道：“旅途劳顿，刘兄还是先去好好休息！晚上又安兄和我再给刘兄接风！”说着站起来，准备亲自送刘青去休息。

    陆宝成好似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笑道：“就是就是，子衿今日好好休息，茶居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好好一大块地方闲置这许久，哪能不急？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刘青倒能理解陆宝成的心情，不过也没推脱，急也不急这半日，当下跟他们一起走到自己的新住处。

    李植安排给刘青的小院名叫透月轩，跟岳阳的住处一样，也是依山傍水——左倚夕照山，并用假山相连，作出拔地数仞、悬崖峭壁的样子；右临西湖之水，有水池相连，涧谷幽邃，秀木紫荫，水声潺潺，清幽无比。而且此院偏于一隅之地，隔墙便是茶居围墙之外，让刘青翻个墙悄悄溜出溜进甚是方便！

    “以后此院，便是刘兄的家了，除了刘兄，再不会安排人到此居住，刘兄且安心住下。”李植见刘青面有赞许，知道她喜欢此处，心里很是高兴。

    “此地风景，尤为一绝，不用来待客，倒给我这住不了多久的人为家，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要不是刘兄你教愚兄建造园林之法，这种景色，哪能出现在这西湖之畔？这园中之景尽出自刘兄胸垒，刘兄哪里住不得？”李植正容道，一付你再推脱我便要滔滔大论的样子。刘青忙闭上嘴巴，选了一间屋子，把自己的包袱放好。

    陆宝成站在一旁，心里对李植的马屁一脸鄙夷：“哼，李植你这小子，你好像忘了这园子是你老兄我出钱建的吧？没有我出钱，你那什么园林理论理解得再透彻，这景怕你也造不出。”不过对刘青住在哪里，他实在没啥意见——且不说他本人对刘青的才华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单说这几个月来在名人雅士面前露脸的程度和金钱的收益，便让他对刘青无比的心悦诚服！

    “刘兄，你是否看一下伺候你的人？”李植又问。

    “老规矩，不用人伺候。”刘青说完又补充一句，“只留一个人在院外附近待命叫传便是。”在宁王府住了一小段日子，刘青觉得，有一个人随时听自己招唤也是不错的，不用事事自己跑来跑去了。唉，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呐！

    陆宝成和李植回大厅去了，刘青叫小厮给她打了洗澡水，把院子的门关好，洗了个澡和头——这古代灰尘飞扬的土路，可是让她够呛！

    接着她又洗了衣服，晾在院子里，然后坐下来，对着从芥子里拿出来的镜子，一下一下用梳子梳着长发，怔怔地看着镜子自己的容颜。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孩儿，前世里，也爱打扮、也爱臭美。然而来这明朝七年，她不是穿着乡村小女孩毫无美感的衣裙，就是穿着男装东奔西跑。她本也不甚在意，然而上次在宁王府，她被迫换上女装，当时却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一直风餐露宿，也没空好好打量自己，没想到自己这付面孔经风吹雨打，不但没有一丝沧桑，竟然更为神清骨秀、明眸皓齿起来；尤其是肤如凝脂，隐隐有一层莹光，使她显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来。那一次，她心底里对美的热爱被彻底唤醒，从此渴望身着女装，为此这一个月来一路上她买了不少精致的女装，放在了芥子里。

    她把芥子里的女装拿出来，呆呆地看了半天，又一套一套地放回去。她真希望，能穿上这些漂亮的女装，自由来往于这大明之界。不过，梦想啊梦想！

    “刘公子是否得便？陆公子与李公子请刘公子前去用饭。”酉时刚到，茶居的小厮煮诗，站在自己新建的木屋前面，朝透月轩大声喊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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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路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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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煮诗心里很在好奇。今日听说三位东家之一的刘公子到了，自己就被李公子选了出来，看工匠们乒乒乓乓一下午，用木头建起这座离透月轩七八丈远的小屋。李公子训诫说，刘公子喜欢清静，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以后只要刘公子住在杭州，自己就呆在这小木屋里，随时听刘公子招唤。还告诉自己，如有事通传，就只能站在这里喊，不得走到院子近前。

    这么远，刘公子能听到吗？煮诗在心里嘀咕，心里犹豫着是不是一会儿到院门前去叫唤。

    透月轩的院门“呀”的一声开了，走出一位隽秀飘逸的年轻公子来，只见他返身把院子门锁了，才朝煮诗这里走来。煮诗连忙跪下：“见过刘公子。小的煮诗，随时听公子召唤。”

    “起来吧，以后不用行此大礼。”煮诗听刘公子温言道，声音圆润，不似一般男子低沉，煮诗觉得甚是好听。

    煮诗爬起来又作了个揖：“是，谢过公子。刚才李公子派人传话，问公子休息好了没有，如休息好了，两位公子在宁远居为公子接风。”

    “到外面去吃？”刘青皱眉。她久动思静，刚安顿下来，还真不想又跑出去吃什么饭喝什么酒。不过客随主便，她对陆、李两人的好意也不好推辞，只好跟着煮诗朝前厅走去。

    进了前厅，只见陆宝成跟李植正在下棋。看刘青进来，李植把手中的棋一丢，看着刘青问道：“刘兄休息得可好？”

    陆宝成见刘青点头，便站起来伸伸腰道：“走罢，我已在宁远居预订了位置，为子衿接风洗尘。”

    三人带了两个护院一起骑着马出了门，到了河坊街上，只见那挑着“宁远居”三个大字的酒楼，高朋满座，甚是热闹。

    “这里是杭州最好的酒楼，每天都是这么热闹。要不是我爹跟这酒楼老板的有些私交，今晚还订不到座位呢。”陆宝成带着他们到靠窗的一桌坐下，笑着解释道。

    “李兄、陆兄，是你们啊？”正刚坐下，隔壁桌就有人叫道。刘青转头一看，却是一位中年士子，穿着藏青色直裰，朝李植和陆宝成拱手笑着。

    李植和陆宝成也拱手回礼：“原来是王兄，你怎么也到杭州来了？”

    “家外祖父过寿，小弟前来贺寿。请问这位是……”那士子解释着，看着刘青又拱手问道。

    “这是刘青刘子衿。子衿，这是王承王迎文公子。”李植给双方作介绍。

    “啊，这就是刘公子？久仰大名、名仰大名。刘公子在南昌茶居一展诗才，四座皆惊啊！小弟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宁王殿下是否安好？”那王承一听，满脸献媚，急走过来到刘青面前深深一揖。

    刘青本听他满嘴“久仰”心里便有些歪腻，再听到“宁王”二字，心里莫名的不高兴起来。但猜到这位王承大概是归园茶居的客人，倒也不好不理，只好拱手，淡淡道：“原来是王兄，幸会幸会！南昌一别在下便未曾见过宁王，并不知宁王近况。王兄跟家人朋友也来吃饭哪？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士子见刘青不欲多谈，忙陪笑道：“不打扰不打扰。三位用饭吧，今晚的费用小弟都包了，三位仁兄不必客气。如有机会，王承再请刘公子赐教。”

    这一吃请被陆宝成再三推辞，王承才回了自己那桌。

    “子衿现在名声在外啊！看见了吗？要是搁在以前，这些有些名声的士子，有谁正眼瞧得见我和林森？现在咱们茶居成了名士聚集地，许多人为了成为会员，也眼巴巴地上来跟咱们攀交情了。再加上子衿你在南昌的扬名，我和林森也水涨船高，入得名士眼里了。”陆宝成点了菜，又得意地对刘青低声道。

    想想在南昌茶居里名士们对她前倨后恭的态度，刘青无奈的摇摇头。“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刘青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崔健的这首歌词，自己不禁失笑。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来到杭州，自是吃杭州名菜。西湖醋鱼、蛋黄青蟹、蜜汁火方、火踵神仙鸭、干炸响铃……摆了满满一桌子，虽环境吵杂，大厨高超的厨艺仍让刘青吃得腹胀肚圆，现在她终于理解这里为什么挤挤攘攘了。

    下得楼来，已是戌时一刻。刘青看除了酒楼，来时热闹的这条街道已冷清下来，但前方有条巷子，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刘青奇怪道：“咦，不是要宵禁吗？前面那是什么地方？怎么现在仍这么热闹？”

    李植红了脸，拉着刘青道：“天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才七点多钟就叫晚了？刘青白他一眼，拉着陆宝成的袖子便往那街上走。她自从来这古代，街逛得极少，此时喝了两杯酒，精神有些亢奋，好奇心大起，定要过去瞧瞧。

    陆宝成笑眯眯地跟刘青走，边走边道：“怎么？子衿也动了凡心了？要不要为兄给子衿说一门亲？”

    “说亲？这逛街跟说亲有什么关系？”刘青哪里知道男人们的龌龊心思，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红着脸又恼又怒又无奈的李植，疑惑地问陆宝成。

    “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陆宝成笑嘻嘻道。

    “又安兄，要去你一个人去，你拉着刘兄干什么？”李植越听越恼火，不禁上来拉刘青。

    “搞清楚啦，这是子衿要去的，不是我要去！”陆宝成叫道。

    此时，离那灯火通明处已不远了。刘青听到那边几个娇媚的声音，正乱七八糟地叫着：“大爷，你怎么才来呀，想死奴家啦！”“大爷，您别走呀，您不喜欢翠红啦？”饶是刘青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不禁啐了一声，瞪了陆宝成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子衿，不是你要来的么？”陆宝成一看不对，忙叫道。

    “我要来的？我哪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这人，不早说，真是……”有人说青楼是穿越女必游之地，可刘青素来爱惜自己的羽毛，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不肯拿自己的清誉来糟蹋。而且这终是乌烟瘴气之地，不去也罢！

    “刘兄，走这条路近。”李植一看刘青不去青楼，心里大喜，指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道。

    刘青带头朝小巷子走去。艺高人胆大，她荒郊野外哪里没住过？这小巷只是有些暗，既李植说近，自是走得。

    没想到她一踏进巷子，就敏锐地感觉不对。她回头“嘘”的一声，让陆、李等人噤声静等，一个人轻轻闪进巷子里。

    只见小巷幽深的那头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好似那青楼的后门，两个汉子正把一个女子往门里塞，那女子拼命挣扎，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果然，龌龊之地必有龌龊之事！”刘青在心里哼了一声，正犹豫着是否要管这闲事，不经意间，看到门要关时那女子转过的脸来，微弱的灯光下，刘青心里暗叫：“这不正是早上在富阳城内遇上的那叫月荷的姑娘吗？”

    刘青发愣间，那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刘青想了想，正要回巷口跟陆、李两人说一声，忽觉有人从那巷口走进来，刘青转头一看，黑暗之中那人，不正是李植么？大概这巷子太暗，李植从光亮中进来，眼睛没能适应，正摸摸索索地举步维艰。

    “李兄，你怎么进来了？”刘青迎上去轻声道。

    “啊！刘兄，你没事吧？我担心你，进来看看。怕打扰你做事，又安兄我没让他进来。”

    “没事，我们出去吧。”刘青心想，要是我有事，你一文弱书生，进来有什么用啊？不过李植这一举动，让她心里暖暖的。

    到了巷口，见到陆宝成也站立不安、神色焦急地不停地在那里打转，刘青心里又是一暖，当下三言两语把情况跟他们说了，道：“情况紧急，这女孩儿进了这种地方，时间久了我怕出事。你们先回去，我去把她救出来。”

    “你……”李植一把拉住刘青，“不行，这很危险，你不能去。咱们去报官！”陆宝成也直点头。

    “有些事，官府也不好管。放心吧，你们忘了我会武功了？这种地方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刘青给他们吃几颗定心丸。

    “那你带这两人去。”李植又指着他们带出来的两个护院道。

    “他们那功夫，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更方便。放心吧，没事的！”刘青不以为意地瞄了那两人一眼，拍拍李植和陆宝成肩膀，一闪眼消失在他们面前。

    李植和陆宝成看到眼前忽的没了人，顿时大骇——原来只知道刘青身上有武功，而且居说不弱，如今看到她这一手，才知道所传非虚——这功夫哪里是不弱，简直是很高！

    正发呆，眼前一花，刘青又站到了他们面前：“对了，差点忘了。你们不要呆在这里，赶紧回去。我救了人，自会带她回茶居。你们在这里呆着，久了有人发现，明儿这青楼一查就知道是我们干的，麻烦大了。听话啊，不要因为担心我坏了事。”一闪又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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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救人

﻿    （谢谢金英熙一再给泠水打赏！）

    陆宝成和李植看着静悄悄、黑漆漆的巷子，愣了好一会儿神，直到护院劝说，让他们放心，说刘青这样的武功，救个人、斗几个护院小贼是小菜一碟，两人这才从来时的那条路回去。

    话说刘青跳上墙头，进得院来，看到这院子屋子很多，转了几转，各屋到处都是偎红倚翠，笑骂娇喘，却没看到那林月荷。刘青不禁直皱眉头，暗暗后悔没有当即跟进来。

    转到后面僻静的小院，忽见两汉子从里面走出来，一人嘴里笑道：“嘿嘿，今天这货色，真是鲜嫩，可惜秦妈妈竟没叫我俩帮忙开苞，真是……”

    另一人道：“得了吧你，你还想这个？你不知道张爷好的就是这口？凭你也想在张爷嘴里抢肉吃，活腻歪了吧你！”

    两人说着，越走越远。

    是这里了！刘青大喜，忙进了院子，悄悄走到那间有灯光的屋子里，捅漏窗纸往里瞧。

    只见那月荷仍被反绑着双手、塞着嘴，身上衣服被扯得东一缕西一缕，挣扎着正对着要轻薄她的一个年轻男子怒目而视，像要吃了他。

    “小乖乖，不要这样瞪着爷，爷会害怕的。”那年轻男子色眯眯地轻挑笑着，手上又把林月荷身上的衣服扯开，林月荷胸前的春光遮也遮不住，眼里露出绝望来。

    刘青早已用黑布巾遮住脸孔。看到此处，也不待多想了，一手把窗子拍破，跃进去就对着那男子“噼噼啪啪”扇了十几个耳光，那男子脸上顿时成了猪头。

    刘青转过身来，把自己的外衣披在林月荷的身上，轻声道：“别怕，我也是女人。我会救你出去的，不过我把你嘴里的布扯开，你可别叫，否则谁也走不了。”救了人就行，她可不想惹麻烦，谁知道这青楼是哪位官老爷暗地里开的？她倒没关系，却怕给归园茶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月荷点点头，刘青把她嘴里的布扯开，又一使劲把绑着的绳子捻断。然后一把搂住林月荷，便想从窗子跃出去。

    “等一等。”林月荷叫道。

    刘青皱眉：“怎么？”

    “这人，我要他死！”林月荷瞪着那昏过去的男子，咬牙切齿。

    刘青顿了顿，觉得自己也确实心慈手软了，这样的畜生，留着终是祸害。但多年的现代法制教育，实在让她下不了手要人性命。她想了一想，看了看屋里实在无物可用，终用力劈碎板凳，找到块趁手的木片，往那人的下身用力一削。她自己的力度她知道，这人，以后除了作太监，没其他出路了。

    林月荷嘴里叫得凶，但见那人被削了一物下来，血流了满地，吓得面无血色，再不敢作声。刘青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心头的恶心，掏出一把止血药放在那人裆前，搂着月荷从窗子跃出。这小院甚是僻静，刘青二人轻松地跃出，避开几拔人，终于安全出了这肮脏之地。

    回到茶居，刘青并未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开围墙，找准角度，直接跃进了自己的小院。

    进了院子，把月荷带到一间空屋里，从芥子里拿出一套女装扔给她：“换上。”

    刚说完这句话，刘青实在忍不住了，急急跃到院外，找了个草丛，吐了个稀里哗啦。说真的，前世她连鸡都不敢杀，好不容易杀条鱼，她还要在心里给鱼念几遍往生咒。前一阵救朱权，也只打伤了一人手臂，而且当时事情紧张，实在没让她有时间想太多。可今天这个……哇，她又吐开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回到透月轩，林月荷已把衣服换好了，正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不知想什么。

    “你没事吧？走吧，我带你去前厅。”

    “不，不，我哪儿都不去！”月荷这才如梦初醒，抱着床围架，死活不走。

    刘青又好气又好笑：“我一直是女扮男装，你跟我单独呆在这院子里，对你的声誉有影响。咱们到前院去，我叫人给你另安排一个住处，再让两个丫环去伺候你。”

    “不不，我哪儿都不去。”月荷还是呆呆地重复着那句话，死活不放手。

    刘青看她情绪不对，也不敢再让她走——要是半夜里她想不开，那些丫环可拦不住。她只好出去，叫煮诗通知陆、李两人她带了个人回来了，又让煮碗粥、再烧两桶热水来。

    一会儿外面有几个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刘青忙开了院门，一看李植和陆宝成都来了，还穿着原来的衣服，显然还没休息。刘青并没让他们进去，“嘘”的一声，指挥小厮将水抬进院里，然后看着他们出来离开，才道：“她没出大事，但现在情绪很是激动，死活不去前院住。我怕她寻短见，也不敢再劝，今晚就让她住我这儿吧，我也比较警觉。让她吃点东西洗个澡，我再劝劝她，你们回去休息吧。”

    李植道：“你平安回来就好。那你也好好休息。”两人这才回前院去。

    刘青回到院里，月荷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刘青叹了口气，把一桶水拎进房里，对她道：“奔忙了一天了，洗个热水澡吧，再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当做了一个恶梦。”见她还是坐在那里不动，摇摇头出去，拎着另一桶水回了自己房间，好好地洗了个澡。

    正穿衣服呢，刘青忽觉对面房里动静不对，忙披上衣服闪了出去，把那关着的门踢开，只见月荷把她刚送过来的衣服和原来换下的被撕破的衣服打结连起来，正费力地往房梁上挂，似是要悬梁自尽。

    “我的姑奶奶！”刘青哀叹，赶紧跑进去，一把抢过衣服，一巴掌扇在月荷脸上，怒道：“这巴掌，是替你父母打的。你母亲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你，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怕你冷着，怕你饿着，好不容易扶养成人，你却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么？发生了这样一点事，也没辱及清白，只要我不说，谁也不知道，你用得着轻生么？你死了，谁会高兴？害你的坏人会高兴；谁最伤心？爱你的父母最伤心。这样仇者快亲者痛的傻事你也做得出来。”

    月荷被这一巴掌似打醒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像是遇上了什么绝望的事，直哭得肝肠寸断。

    刘青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哭吧，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把一切不快都哭掉。然后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过了好一会儿，发现渐渐没了声息，低头一看，月荷脸上还挂着泪，却睡着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放在前世，还在念中学吧？现在遇上这样的事，倒也难为她了。刘青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想想不放心，又从自己房里搬了张睡榻，在她旁边和衣躺下。

    第二天刘青按时起床，在院子里练了两趟拳，进到林月荷房，发现她已醒了，正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好些了吗？”刘青柔声问。

    月荷见刘青进来，恍惚着从床上爬起来，“咚”的跪下：“谢谢姐姐昨日救命之恩。”

    刘青忙扶她起来，道：“我叫人抬热水来，你好好泡个澡，然后咱们一起吃早饭。”

    月荷点点头。

    两人吃饭时，刘青道：“我见过你，你是叫月荷吧？”

    月荷一怔，点点头，不解地望着刘青。

    “昨天早上，我在富阳城门处见到你，当时还有一个叫秦浩南的男子。”刘青解释，看看月荷黯然的神色，小心地问：“你不是来杭州找一个文潜的人么？怎么会被人抓到青楼去？”

    月荷放下筷子，摇摇头，眼泪一滴滴掉到碗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没找到？要不，我陪你去找一找？”

    “不用，不用找了。”月荷低泣道：“我找到他家附近时，正好看到他娶亲？”

    “什么？”刘青愕然。

    “很巧，对吧？”月荷凄然一笑，“我也不相信，于是混进了宾客里，挤到他前面，当面向他道贺，他竟然一脸的坦然。”月荷抹抹泪，“我、他、秦浩南三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们家是开镖局的，规矩没那么多，我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后面跑。他很细心，总是很照顾我，我一直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去年他家搬到杭州，我一直等他给我写信，竟再无音讯。前天我知道父母答应了秦浩南家的提亲，急了，便想来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没想到……”月荷的泪又开始下来了。

    月荷接下来的遭遇，不用说刘青也能猜到。既是喜欢的人娶亲，月荷自不会留下来喝喜酒，一个女孩子恍惚走在街上，自是被人敲了闷棍。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一个人出来，家里人一定很担心吧？”

    月荷点点头：“我父母就我一个独女，我虽留了信，但他们一定会担心的。姐姐能否帮我派人给他们送个信？”

    刘青诧异道：“你还不想回家吗？”

    月荷低下头，轻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姐姐能否留月荷在此住几日？”

    刘青想到前段时间的自己，心中一黯。闻言笑道：“这倒没问题。只是世人并不知我是女子身份，你在我这院子住着，怕影响你清誉。”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月荷倒是坦然。

    刘青哑然——怎么这位比自己还像穿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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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少等一千年

﻿    吃过饭，刘青叫伺候茶艺姑娘的两个丫环过来听林月荷使唤，这才到前院去。

    陆宝成和李植早已坐在那里等她了。见她进来，陆宝成笑道：“怎么样？美人在侧，昨晚刘兄睡得还安稳吧？”

    “睡得很不安稳，”刘青看他笑得暧昧，叹息着摇摇头， “一直在想，陆兄的算盘打得越来越响，我哪天不会被他卖了吧？”

    “这个问题为兄倒要好好想想，要卖就得卖个好价钱。”陆宝成上下打量刘青，一付待价而沽、煞有介事的表情。

    李植在旁见他两人相互打趣，不禁莞尔。看看刘青面色，他关切地问：“刘兄，那女子怎么样？”

    “嗯，见到情郎另娶他人，甚是心伤。她想在此住上几日，平复一下情绪。李兄你派个人去我那儿，帮她送封信回富阳。”

    李植点点头，起身去安排。

    “这是几个茶居的账本，这是三才杯的账本，这是红茶和太平猴魁的账本，子衿你看一看。”陆宝成拿出几个账本，扔给刘青。

    刘青不禁失笑：“也就岳阳和南昌的茶居和三才杯有进项吧？其他还没开始赚钱呢，你拿来给我看什么？”

    “看看为兄我砸了多少钱进去啊，半天没能营业，为兄我是心急如焚啊！”

    “还不是你要待价而沽吗？”刘青白他一眼，拿起账本道：“这账本我慢慢看，你让那茶艺姑娘去迎风楼，我要开始教授茶艺了。”

    “她们已等候在那里了。”李植正好回转，在外应声答道。

    刘青喝完杯中茶水，才施施然起身，到迎风楼开始重温她的教师旧梦。

    功夫茶具陆宝成早已大量制作完毕，与红茶一道都运到了各地的销售据点，只等杭州归园茶居一开业，就在各地同步推出。所以杭州的茶具和茶叶都是现成的，再加上八位茶艺姑娘都有沏泡绿茶茶艺的底子，刘青的教学甚是轻松。

    心里惦记月荷，刘青中午便叫把自己的饭摆到透月轩里，自又惹来陆宝成“重色轻友”的打趣。

    “信送去了吧？”刘青很久没有女性朋友了，这月荷性格爽朗，敢爱敢恨，倒也合她味口。

    “送去了，多谢姐姐。”林月荷点点头。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刘青给月荷挟了一筷子菜，心头恍惚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给人挟菜的习惯了？

    “我……我不知道。”林月荷怔了一下，摇摇头。

    “秦浩南不好吗？”

    “也没不好，只是，我从小心思都在文潜身上……”月荷咬咬嘴唇，眼光迷茫。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刘青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很希望她能在这尘世间获得幸福。放下碗筷，她望着窗外绿柳，缓缓开口：

    从前，有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出身豪门，家产丰厚，又多才多艺，日子过得很好。媒婆也快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烂了，但她一直不想成亲，因为她觉得还没见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个男孩。

    直到有一天，她去一个庙会散心，于万千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用多说什么，反正女孩觉得那个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了。可惜，庙会太挤了，她无法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人群中。

    后来的两年里，女孩四处去寻找那个男人，但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女孩每天都向佛祖祈祷，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男人。她的诚心打动了佛祖，佛祖显灵了。

    佛祖说：“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

    女孩说：“是的！我只想再看他一眼！”

    佛祖道：”你要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包括爱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

    女孩很坚定：“我能放弃！”

    佛祖又道：“你还必须修炼五百年道行，才能见他一面。你不后悔么？”

    女孩摇摇头：“我不后悔！”

    女孩变成了一块大石头，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风吹日晒，苦不堪言，但女孩都觉得没什么，难受的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看不见一点点希望，这让她都快崩溃了。

    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运进了城里，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于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

    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他行色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去了，当然，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男人又一次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佛祖。

    佛祖问：“你满意了吗？”

    女孩摇摇头：“不！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

    佛祖叹口气，道：“你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女孩道：“我愿意！”

    佛祖又说：“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后悔？”

    女孩摇摇头：“不后悔！”

    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又无数次希望破灭。如果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又是一个五百年啊！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

    来了！他来了！他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的走过，因为，天太热了。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

    他走到大树脚下，靠着树根，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他睡着了。

    女孩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无法告诉他，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

    千年的柔情啊！

    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在动身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

    佛祖道：“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佛祖疑惑道：“为什么？”

    女孩笑道：“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佛祖颔首：“哦！”

    女孩抬头问道：“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

    佛祖微微地点点头。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在这一刻，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或者是说，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有几分诧异：“佛祖也有心事么？”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

    故事讲完了，刘青把碗里剩下那口冷饭拔进嘴里，看了陷入沉思的月荷一眼，起身向迎风楼走去。

    月荷坐在桌前，久久不动。

    这天晚上，刘青练完了功，正要休息，忽隐隐听到离透月轩十几丈外有人打斗的声音。“莫非有贼？”她拉开门，朝声音方向飞掠而去。远远看到两个护院正与一人打得难分难舍。她也不及细看，掠过去一个推手，把那人打倒在地。两个护院见刘公子一出手，小贼便毫无还手之力，顿时大喜。

    其中一个护院是昨晚跟他们到宁远居的，比较机灵，见势趁机把那人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被抓之人忙叫道：“我不是贼，我是来找人的。”

    刘青听声音，心里一动，命护院：“抬起他的头来。”

    待那人的脸被转过来，刘青不禁叫道：“秦浩南？”前天刚见过，还比较有印象。

    “啊？你知道我？”刘青出手只是志在把对方打翻在地，所以秦浩南并没受伤，闻声抬起头来惊异的问道。

    “刘公子，这人你认识？”两个护院也大吃一惊，又转过头质问秦浩南，“既如此，这位公子你为什么不叫人在门外通传，而要三更半夜到这里来翻墙？”

    “这……我……”秦浩南吞吞吐吐。

    反正昨晚的事这护院也知道，刘青遂帮他解释：“他怕是来找昨晚救出的那位姑娘的。”

    “月荷真在你这儿？”秦浩南闻言大喜，抬头打量刘青几眼，又表情复杂的道：“你……你没把她……她还好吧？”

    “她挺好。”刘青看到他表情，心里好笑，不禁玩心大起：“你要不要见见她？”

    “她……”秦浩南本想摇头，可不知为何又转了念头，点头道：“好。”

    “请跟我来。”刘青示意护院放开他，带着他到了透月轩。似没看到秦浩南的四处打量，直接敲响月荷的门：“月荷，月荷，睡了吗？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吗？”月荷明显已睡下，闻言起身，窸窸窣窣地穿衣。一会儿“呀”的一声开了门。

    “哪，本公子已将你带到，有什么话就说吧。”本公子三个字刘青咬得挺重，又朝月荷挤挤眼，施施然回了房。但愿月荷明白她的意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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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打广告

﻿    “月荷？”刘青听身后秦浩南惊喜的声音传来。这方圆十丈内说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要装着回避以便让人自由发挥。

    “三更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月荷疑惑的声音。

    “昨天你走后，我坐立不安，随后也来了杭州，到张府一打听，才知文潜成亲，你露了一面就不知去向。我当时就急了，找了一天没找到你。以为你回富阳了，又连夜赶回去，你父母知道了急得不得了。今天一大早就一起往这儿赶，幸好这归园茶居的护院机灵，路上遇上我们知道打听，我们才拿到你的信。你父母看了信怕你想静静心，不愿见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我……我放心不下，睡不着，就……”秦浩南开始说得挺溜，说到后来就开始磕磕巴巴。

    “嗯，我挺好，你回去让我父母放心。”月荷顿了顿，又道：“既如此，我明日便随你们回去吧！”

    “真的？月荷，太好了。你……你没事就好。”

    “我，我需要一些时间。给我一段时间……”月荷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没关系，别说一段时间，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秦浩南的声音充满着惊喜。

    “那你先回去吧。”月荷声音里似有感动。

    “好，我明儿一早就跟伯父伯母来接你。”

    “嗯。”

    刘青听到这儿，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要知道明朝时对女子在礼教的束缚上，那是相当的苛刻，先不说月荷被青楼抓去的事她在信上说了没有，单凭这秦浩南明明知道她刘青翩翩佳公子一枚，跟月荷孤男寡女共住一院，却对这事连提都不提，可见对月荷极为信任和包容。

    第二天一早正吃早饭，煮诗便通传，林府有人来接月荷姑娘。

    刘青和月荷赶到前厅，月荷与家人相见，自是眼泪涟涟。当着众人的面，林母也不好说什么，只表情复杂地用眼睛上下打量刘青，只把刘青看得毛骨耸然，害怕她会当众提出换女婿。赶紧让李植腾出一间房，让她母女俩去那边叙话。

    林母出来后，表情轻松，笑吟吟地叫人捧了一口小箱子上来，对刘青道：“多谢刘公子救了小女，大恩难报，这只是些许微礼，以表心意。”

    刘青自是推辞不要，可这林母好似当家作主惯了，说话丝毫不由人分说，硬要将箱子留下，然后带着女儿扬长而去。刘青也无可奈何。

    送完林家人，刘青跟陆、李两人一起回到前厅，打开箱子，三人顿时傻了眼。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排白花花的银子，足有千两之多！

    “还是当大侠‘钱’途光明啊！”陆宝成在一旁抚手长叹，又一挥手：“陆意，将刘公子的红利奉上。”

    待陆意奉上银子来，陆宝成对刘青道：“哪，这是岳阳、南昌茶居以及三才杯的分红，本来想让你看完账本再给你的，现在一并给你吧，好让你有发财的感觉。一共纹银两千三百两，收好了。”

    刘青看一屋子白花花的雪花银，心里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当下一挥手：“今夜宁远居，我请客。”

    陆宝成摸摸下巴：“不知还有没有美女要救！”

    刘青接下来去给茶艺姑娘上了一个时辰课，然后回到前厅，拿出太平猴魁，沏了三杯茶，然后道：“她们还需要练上六七天即可，八天后就可以开业了。”

    陆宝成高兴地把茶一口干了：“太好了。”

    刘青抬眼看了看他俩：“二位打算如何轰轰烈烈地开业？”

    陆宝成道：“我已准备好了，那天请舞狮队来舞一舞，好好热闹一下。”

    李植点头，补充道：“然后其他一如岳阳一样，发请柬给当地名人雅士，再在士子们中进行宣传和联对，前十名成为会员。”

    两人说完，都看着刘青。刘青却没说话，拿起盖碗，轻轻泼了一下茶叶，啜了一口茶。

    “子衿，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可等着你来出好主意的，你别忘了，你说你出‘创意’的。”陆宝成看刘青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着急起来。

    “这次可不光是茶居开业，还要把红茶推销出去。”刘青不再卖关子了：“所以，我们得让别人都知道这个茶。而整个社会风雅之事的影响者，还是文人雅士，只要他们说好，那大家都会说好。所以你们原来用的方法，是不错的，但我觉得，宣传度不够大。”

    “刘兄有什么好办法？”李植两眼放光。

    “咱们还是得利用对联。”刘青道。

    古代过年前门前挂的“桃符”是对联的雏形；但直到唐代，由于律诗的兴起，诗里的颌联（第三、四句）和颈联（第五、六句）讲究对仗，这对桃符的衍变产生了积极影响。到了唐末五代，有些桃符不再写上神名或符咒而是写上对仗的两句吉祥话，我国最初的对联才应运而生；到了宋代开始流行，简便的红纸也代替了桃木板，对联有了一些讲究；而对联的兴盛，则是明朝，与明太祖朱元璋有关。

    朱元璋对对联格外喜好，写了不少对子送给满朝文武。他定都金陵（今天的南京），除夕之前他传下旨意，过年时全城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除夕之夜，他化装出宫巡视，看到京城大街小巷到处是大红春联，一派升平景象，心里舒服极了。后来，他传悠到一家门前，一看没贴对联，就上前打听。原来，这是一家管阉猪带卖肉的屠户，家中没人识字。朱元璋说：“我替你写一副如何”？屠户喜出望外，连忙找来了纸墨。朱元璋提笔写道：

    双手劈开生死路；

    一刀割断是非根。

    接着，又写了个横批：

    祖传技艺。

    他写得十分贴切又挺风趣，被传为美谈。

    “楚王好细腰，全国皆饿死”，说的就是“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朱元璋对对联偏爱，文人学士们也便跟着纷纷效法，这么一来，作对联一时倒成为明初的时尚之举。

    如今她刘青穿越到这个时代，满肚子的古今绝对，要不利用这一时尚，哪能对得起让她穿越的老天呢？

    “如何做？”李植和陆宝成四眼发光。

    刘青走到桌前，拿起笔就龙飞凤舞。

    陆李两个赶紧围过去，刘青一面写，他们一面念道：“茶字草木人人茶茶人。”念完便一脸沉思，似在思考下联。

    刘青道：“对出此联者，可获赠红茶二两。”

    说完又提笔写道：“山石岩上古木枯，此木为柴。”陆宝成和李植忙回过神来，看刘青写完这联，还没停息，继续写道：“塔内点灯，层层孔明诸葛（格）亮。”

    刘青道：“咱们是茶居，所以我写的上联都跟咱茶居有关。茶用柴来煮水，而《三国演义》，正是咱归园茶居的绝招。这两联对出者，均可获赠功夫茶具一套。”

    “会不会太难了？”陆宝成挠挠头：“咱这茶想送出去都不容易啊。”

    “如果容易，你有兴趣对么？”刘青对他的话一脸鄙夷。

    “是啊，越是难对、绝对，越能引起学者的兴趣，在全国名人雅士中的影响也就越大，而且也越能显出咱归园茶居的品味高、学识好。”李植不愧是被刘青灌输过现代广告学的人，对刘青钓大鱼的想法终于品出味来了。

    “对啦！”刘青一付孺子可教也的赞许神情，“大鱼都围过来了，小鱼还会远吗？”

    “还有两联，敬请欣赏。”刘青继续写道；“游西湖，提锡壶，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

    “绝对！绝对是绝对。”陆宝成看完，拍手叫好，“咱们杭州的归园茶居正处在西湖旁边，子衿这对联里也不忘广而告之啊！”

    刘青又写：“两舟并进，橹速（鲁肃）不如帆快（樊哙）。”

    “嘿，还是点《三国演义》。”李植点头赞叹，“刘兄，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样的绝对你也想得出？”看着刘青的两眼直冒星星。

    “麻烦李兄不要这么看俺，俺会很不好意思滴。”刘青开玩笑道。

    李植的脸慢慢涨得通红，眼睛不敢看刘青。

    陆宝成在一旁看得有趣，大叫：“喂，又安兄，你不会真对子衿有啥想法吧？”话刚落声便被刘青踢了一脚，佯装“哇哇”直叫。

    看着他那样子，连在一旁伺候的小厮都忍不住笑起来。

    “对出其中一联者，获赠功夫茶具一套，红茶二两。”刘青言归正传，说完又补充道：“当然，对出我们这对联中任一联前十名者，可获会员卡一张。”

    “咱们这些对联一出，必在全国引起轰动，刘兄，你就等着名扬天下吧。”李植道。

    刘青摇摇头：“就说是咱们三人一起想出来的对子，这样才对茶居的发展有利。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说得顺嘴起来，免费在明代给某洗发水作了广告。

    陆宝成挠挠后脑勺：“俺们会不好意思滴。”

    “是啊刘兄，如果这样做，我和又安兄跟小偷何异？”李植哪儿都好，就是太过迂腐。

    “读书人的事，能说偷么？”刘青引用了一句孔乙已名言，“此事就这么办，要是二位不同意，那这对子咱也不出了。”对付迂腐小老头儿，刘青有的是办法。

    “别啊，就按子衿说的做了。五个对联取前十名，就是五十个会员啊！”陆宝成一听大急，这么一个金点子不用，那得损失多少银子呀！

    “刘兄……”李植还想再说。

    刘青止住他，一揖到底：“李兄，拜托了。”看李植无可奈何，她不禁抿嘴而笑：“不过如此一来，开业时间至少得一个月之后。”

    “一个月就一个月。”陆宝成颇有壮士断腕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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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影响

﻿    当杭州的对联宣传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丽正书院的王文宣正自豪地站在书院门口。

    绍兴丽正书院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书院，从唐朝中叶起，绍兴丽正书院作为当时全唐十七座书院之一，成了浙江最有名的书院。跨越宋、元两朝，到这明朝时丽正书院仍然办得红红火火，为浙江培养了无数人才。

    所以能得恩师一代大儒张昱的青眼，在他四个月前去京城办事时托以重任，成为丽正书院的学正，王文宣深感荣幸，立志一定不负恩师重望。

    因此这四个月来，王文宣兢兢业业，并且严谨治学。他提出的教育理念是，读书要专心致志，学习要心无旁骛。因此，他在这段时间内对书院进行了彻查，学子们与四书五经无关的东西，统统不许出现在丽正书院里。

    然而，这几日王文宣却发现，学生们上课有些不专心，课堂上常常神游天外，被提问时一脸茫然。便是平素学习最是认真的几个学生也如此时，王文宣知道，情况不对了。

    他缓步走到教舍，想通过教授们了解一下学子们不思学习的原因，推门进去，却看见教舍里的几个同仁，一个个也跟学生一样，或皱眉沉思，或闭目凝神，或念念有词，或唉声叹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王文宣不禁问道。

    “见过王学正。”几位教授这才如梦初醒，站起来对王文宣行礼。

    “我看你们神情不对，还有，学子们也都不思学业。哪位来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文宣见大家都肃穆而立，默不作声，点名道：“张教授，你来说说。”

    “这……我们一定好好教导学生。”张彻拱身答道。

    “嗯？”王文宣威严地用眼光一扫，“莫不是诸位看山长不在绍兴，而某资格尚浅，管不动诸位？”

    此话甚重，各位教授不禁冒了冷汗。他们虽有一身清高傲气，但是人都得吃饭养家，他们又家无恒产，背无靠山，身为举人却出仕无望，探得这丽正书院的山长张昱曾为朝庭高官，门生甚多，京中人脉甚广，因年事已高才到绍兴赋闲养老，所以他们都到书院求了教授之职，希望能得山长青睐写信为其举荐。这王文宣是山长学生，山长走前对他委以重任，可见山长对他的信任。几月相处下来，他们倒也看得出王学正品行高洁，于书院的管理认真负责，能力颇强。只是，他对学子们的学习内容太过拘束一事，让几位教授稍不苟同。

    张彻赶紧从他的书案上拿出一张纸来，恭敬地递给王文宣。

    “茶字草木人人茶茶人……两舟并进，橹速（鲁肃）不如帆快（樊哙）。”王文宣念罢，皱眉沉思道，“这是……”

    “这是三日前书院一学生从杭州带回来的五个上联，说是杭州新开业的归园茶居所撰，一月内在全国征求下联。”张彻回道。

    “王学正，这五个上联，非当世大儒不能拟之，必会在全国学界引起轰动。如果我们书院能对出下联来，与大儒齐高，这对我书院的名声大有好处啊！”书院的周夫子连忙劝说，希望王文宣能看到此事的好处，免得大家被责罚。

    他们都是书院的先生，名声不是太响，很希望就此成为这茶居的会员，以便能有机会跟当世大儒们攀上交情。所以拿到这些上联后，一个个都在绞尽脑汁想下联。大概学子们也一样的想法，所以大家在学业上就有些不专心。

    “科举取士才是正道！商人逐利之举耳，却能乱尔等心志，如此怎能教书育人？”王文宣却怒道，“夫子尚且如此，难怪学子们都不安于室，如两日内尔等不能整治学风，每人罚俸半月。此事等山长回来吾自会上禀山长。”说完，王文宣拂袖而去。

    教授们你看我、我看你，末了个个摇头。周夫子叹息道：“王学正为人正直，治学严谨，就是太过……唉！”他看了看其他同仁，没再说下去。

    第二天早上王文宣正想去看看学子们的情况，仆役来传话，说山长有请。

    王文宣大喜，嫌轿子太慢，骑了马急奔张昱府邸。到那里经仆人引领进了院子，王文宣见已年愈古稀的张昱正坐在院中饮茶，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欣喜地施礼道：“见过山长。山长一走四月，学生甚是挂念。”

    张昱抬头抚须笑道：“子建来了？来，坐，尝尝我从杭州带回来的好茶。”

    王文宣在张昱对面端正地坐下，看张昱要亲自给他斟茶，忙站起来，连称“不敢”。王文宣从心底里敬重自己这位老师，平素执礼甚恭。

    王文宣见老师从壶斟出的茶汤色泽红艳明亮，扑鼻一股香味，似果香，又似兰花香味，还带有一丝蜜香，甚是好闻，不禁奇道：“山长，此为何茶？”

    “这是归园茶居所制红茶，因邀我为他们所征下联作评点，特送了一斤予我，听说有养胃及延缓衰老之功效，尤其适合老人喝。如子建喜欢，呆会儿带几两回去。”

    “归园茶居？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哦，想起来了！山长，就是这茶馆，征什么下联，搞得书院里的学子和教授们都不能专心学业。您怎么……”余下的话王文宣没敢说，他很奇怪山长这一代大儒，怎么会跟那些逐利的商人牵扯到了一起。

    “哈哈，子建哪！‘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藏焉修焉，息焉游焉’，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啊？”老师怎么考上学问了？王文宣很是诧异，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回老师，这两句出自《学记》，说的是在规定的时间传授正课，课外应有休息、游戏和作业；正课固然重要，课外活动也是不可少的。”说到后面，他忽然明白老师指的什么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是啊，如果学习的内容被限制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这样培养出来的学子就是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即便能考上科举，作了官，也是个思想僵化迂腐之人，必将百无一用。”

    “是，老师，文宣受教了。”王文宣站起来恭敬地聆听听老师的教诲后，深深施了一礼。

    “呵呵，坐吧，坐下说话。”张昱笑道，“这次老夫回来时到了杭州，见到几位老友，他们都还身体康健，跟老夫一起都被邀为归园茶居的评委。这归园虽为茶居，建造园艺却巧夺天工，极为雅致精妙。最为难得的是它准备在各地开分店，并都只对文人雅士开放，子建啊，大明文化之兴盛与宣扬必得要有一方净地啊！子建你可知道，前段时间那首《卜算子？咏梅》和《桃花诗》是何人所作吗？”

    “听说是一个跟宁王交好的叫刘青的年轻公子所作。”这个王文宣倒听说过。

    “这刘青刘子衿，就是归园茶居三公子之一啊！”

    “啊？这两道诗竟是一商贾所作？”王文宣大吃一惊。

    “所以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孔子所言必为至理也！”张昱也甚是感慨，又道，“此次五幅上联，也均为刘子衿所作。”

    “什么？”王文宣这下更为吃惊了，“学生还以为，这对联是当世哪位大儒所拟呢！”

    张昱抚着胡子，点点头：“此次，让书院的教授和学子们都去应征吧，只要对出好联，书院就出钱送他们到杭州参加归园茶居的开业庆典，与名士们一起作诗联对饮茶，这也是对他们才学的一种勉励啊。”

    “文宣必尽心办好此事！”王文宣恭敬地站起来答道。

    张昱微笑颔首。

    而此时，掀起这场风浪的刘青，却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她杭州西湖畔的透月轩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动久思静，静久思动。

    其实前世刘青是个喜欢安静的人，除了每年出去旅游一趟外，不上班时就宅在家里。这一世七年呆在西山村，所以能四处走走她很开心，但这段时间以来在宁王府经历的一场让她精被力竭的感情风波后，又四处漂泊了这么久，她特别渴望能有一个地方让她能好好静静地呆上一段时间。

    这透月轩临湖而立，风景绝佳，闹中取静；生活上被李植安排得甚是周全，无须她操半点心；闲暇时又有两位好友偶尔一晤，谈天说地，赤诚以待。刘青从家乡出来这半年多，心身从未如此放松过。所以到杭州四天了，她连狮峰山的龙井茶园都没有去看，整天呆在归园里，除了教教姑娘们茶艺，吃完饭后跟陆李两人喝喝茶聊聊天，她便把自己关在透月轩里，看看书，喝喝茶，垂垂钓。她的院子有小半是临着西湖的，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坐下，身旁垂柳依依，眼前是刚出水的小荷叶，耳边是偶尔一声早醒的蛙鸣，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心身俱宁。便是连小懒也喜欢这地方，常常从芥子里蹦出来溜达溜达。(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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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购筝

﻿    刘青想起昨晚吃过饭，喝完茶，聊过天，她踏着月色，蹁跹而回，当时四周万籁俱静，只听微风拂柳，啾啾虫鸣，皓月当空的情景，顿时兴致大起，放下茶杯，搬了一张桌子和文房四宝到院中，凝神而立，提笔而挥，一首苏轼的《行香子》跃然纸上。写完她看看自己的书法，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是心境的缘故，这幅字她竟写出了七八分飘逸洒脱的风格来，比起之前又有进步。

    “子衿，怎么像个大家闺秀似的，整日呆在这屋子里，你也不觉闷？”透月轩外传来陆宝成大咧咧的声音。

    刘青连忙过去打开院门，见陆宝成与李植联袂而来，便笑道：“什么风把两位仁兄一齐吹来了？”陆李两人知道她喜欢清静，所以这几天没事一般不会来打扰她。

    “子衿好雅兴。”陆宝成见院中摆着茶具，桌上似有书法，笑着凑过去细看。

    李植也急上一步，看过去念道：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酒斟时、须满十分。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

    且陶陶、乐尽天真。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念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刘青，眸子里似有东西闪动：“没想到，刘兄的字这般好！”

    陆宝成看完也赞道：“好诗，好字，好心境。”又看着刘青笑道，“几时归去？现在就算是回到家了。看看，这几日子衿的气色就好了很多。”

    “是么？这么说，陆兄同意我在此养老了？那些茶啊，茶具啊什么的，都不用创制了？”

    陆宝成一听就苦了脸，他可指着刘青发大财、振名声呢，忙腆着脸笑道：“嘿嘿，那不行，子衿兄如此年富力强，哪能就养老呢？咱把那些茶和茶具创制出来再养老可好？”

    刘青说笑着收拾好东西，问道：“二位来找我莫非有事？”

    “我们一起来请子衿到街上走一走。整天闷在屋子里，我觉得我身上都有霉味了。”陆宝成呆在杭州等着茶居开业，刘青常常闭门不出，李植又忙于茶居琐事，他实在有些无聊。

    刘青哑然失笑，两个大男人，邀请她去逛街，还真有意思。

    “好吧，走罢。”刘青关上院门，跟他们一起缓步出去。归园离闹市虽有一段距离，但本来就是散心的，路上风景又好，又都不是裹脚的小女人，自然安步当车了。

    五月的杭州，处处繁花似锦。漫步在街头，刘青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往日的隔离感却没有出现在心头。看着身旁说笑的两位好友，刘青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其实身处何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谁在你身边——“吾身安处是故乡”啊！

    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一路过去，刘青倒比叫她出来的两人更有兴致，不但买了一幅苏绣、几样小玩意，还拉着他们一起喝了一碗擂茶。这种茶是用硬杂木做的擂棒，把茶叶、花生、芝麻、绿豆、生姜等放在擂钵里，擂成乳白色的汤汁，再用开水冲开，喝起来味道清淡甘甜。擂茶在宋朝的杭州最为流行，曾有书记载，说杭州人“一天吃三十丈木头”，这便指全城的人擂茶的擂棒每天要消耗三十丈。没想到此茶长久不衰，在明朝的街头仍会有小贩挑着担子卖擂茶。

    喝完擂茶再往前走，刘青终于找到了乐器店，她想买一张琴已经很久了。

    “刘……子衿，你会弹琴？”李植看刘青进了乐器店，让掌柜拿出一张琴和一张筝时，不禁开口问道。

    “不会，想学。”这李植脑袋开窍了？怎么今儿终于改口叫她子衿了？刘青不禁好好地看了看李植，正好对上李植熠熠而期待的目光。

    “哈，子衿要学琴的话，这里就有个现成的老师。”陆宝成也跟进去，拍着李植的肩膀笑道。

    刘青闻言又看了看李植：“李兄的琴技很高超？”她还真不知道李植会弹琴。

    李植谦虚道：“略懂一二。”

    “筝呢？”

    “呃，植只略懂琴耳。”

    “那李兄这个老师我还拜不成了。”本来正犹豫不决到底是学琴还是学筝的刘青，马上作出了选择，转头对陆宝成笑着解释道，“我准备学筝，我喜欢筝的声音。”

    李植越来越炽烈的目光常让刘青心里嘀咕。这种目光，她前段时间在朱权的眼中常常看到。按理说，李植应该是不知道她是女人的，否则他的表现和陆宝成的表现就不会是这样的了。那么，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成日里目光灼灼，这问题就大了！不过他的目光与朱权又有不同，朱权的目光炽烈而坚持，李植却常伴有压抑、矛盾和痛苦。莫非，他是在为她是男人而纠结？

    其实从现实来讲，李植倒是刘青结婚的合适人选。他比刘青大三四岁，为人正直，是个至诚君子，性情温和，无妻无妾，在事业和学识上跟刘青都能找到共同语言。最重要的是，与她遇上的其他两个男人相比，他既没像朱权一样三妻四妾，也没像周子冽一样拿她当救火队员。

    可是如果爱情真能如此进行理性分析和选择，那就不是爱情了。或许有人说，爱情不能，但婚姻能。只是刘青却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前一世，她看过一本书，名叫《禅是一枝花》，是张爱玲深爱的、爱他爱得卑微到地底下的那个男人——胡兰成所著。

    书里说，一个女孩见到一男子穿着长空无云的天青色的衫子，便觉他可托终生；一个男人，看到一女孩柔柔一笑，便觉人生像一朵花，满满的开放了，世上再无其他；有时看武术，一棒之下觉连天地都被打响了。

    胡兰成说：“人平时悠悠忽忽，连不知哪个是自己，而忽然听到了那个声音在叫，叫一声于你最亲的东西。你最亲的东西是你自己，亦非你自己，而忽然的有一个声音叫着了，就那一声里，世界的一切都明白了。是因为这道理，所以你听音乐，听人说话，便也往往只为一音，已够你心领脾受，憬然思省。”

    刘青想，相爱的人相遇，便是这天青色，便是这柔柔一笑，便是天地为之震动的一声叫响。在不经意的一瞥里，看见了他，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朵花，满满地开放了。这种感觉，奇特而微妙，现代人称之来“来电”，而她跟李植，还真没这种“来电”的感觉，倒是跟朱权在一起，会常有这种感觉。不过，她明白，那终不是适合她的那杯茶。

    见刘青说要学筝而不学琴，李植张了张口，却没说话。看得出，他有些难过。

    刘青装作没有看见，选了一张筝，叫掌柜的用匣子装起来。

    有些东西，还是早早明确的好，免得误人误已。不过话说回来，李植明明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却喜欢她，他，他不会真是有短袖之癖吧？

    出了乐器店，刘青看了看天，道：“如今时辰还早，不如咱们去茶园一趟？”

    “去茶园干什么？”逛了一圈，陆宝成倒有些意兴阑珊了，“今儿到这儿，明日再去茶园吧。”

    “也好。”刘青倒无可无不可。

    回到归园的透月轩，刘青叫煮诗去唤那个叫茗艺的姑娘来，教她弹筝。

    古筝与古琴相比，声音更大，弹奏时的加持力更强，也更通俗化。古琴比较内向，则更倾向于弹给自己听，往往感动的也只是弹琴人自己，甚至不同的琴家之间也未必能形成共鸣，故而知音难觅；而古筝侧比较适合于表演，更适合刘青弹奏自己喜欢的现代旋律，她所喜欢的古曲如《春江花月夜》、《渔舟唱晚》等，也都是古筝曲。

    当天下午刘青学了一个时辰，进展迅速。这一世不知是否是练功的缘故，她记性很好，领悟力强，学东西很快。她跟茗艺约好，每天学习一个时辰。除此之外，她也会用闲暇时间加紧练习，争取在杭州住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把古筝学好。

    第二天吃过早餐，刘青就与陆、李两人骑马往西南方向的狮子峰行去。

    西子湖畔的群山之中，狮子峰因形如蹲狮而得名，狮峰海拔一百八十八米，狮峰东麓即为西湖第一茶乡—龙井村。这里山上林木葱茏，九溪十八涧蜿蜒其间。因其都是30度以上的丘陵坡地，日照时间长，且地势北高南低，既能阻挡北方寒流，又能截住南方暖流，在山区上空常年凝聚成一片云雾，因此，这里气候温和，常年云雾缭绕，雨量充沛，溪流纵横；加上这里土层深厚，多为沙质壤土，土壤呈酸性，非常有利于茶树的生长。龙井茶后来被誉为“中国第一茶”， 并有“天下名茶数龙井，龙井上品在狮峰”之说，便得益于这山泉雨露之灵气。

    因宋元一直流行饼茶，朱元璋虽提倡散茶，但饮食习惯的改变也需要时间。故散茶形式的龙井茶，此时并无后世那么有名，种茶制茶的也多为僧人、居士自产自销。所以刘青让陆宝成把龙井村周围的山地和一些原生茶树买下来，并未花多少钱和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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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宁静时光

﻿    （感谢小李乐容和画江的打赏，也谢谢奢求想你、古情迷和肥童368投的粉红票。）

    刘青到龙井村时，山麓上触目的都是茂密的林木。看来要做的事很多啊，想偷偷懒都不行！不过现在是五月，相当于阳历的六月，时间上还是很充裕的。

    刘青上辈子也没种过茶，只知道一些茶树栽培的理论知识，不过她在西山村时曾仔细看过周达明请来的种茶师傅种茶，而且她又向来是当抛手掌柜的。她只需把理论灌输给茶农，让他们结合实践经验来进行试种，在她想来问题应该不大。至于制茶，她也只要把经过后世完善的龙井茶的制作工艺理论传授给制茶师傅，就算完成任务了。

    “陆兄，茶园掌柜和制茶师傅都请好了吗？”

    “放心吧，子衿，你的交待的事我哪敢不认真照办？”陆宝成笑呵呵地说，“掌柜还是你的熟人呢。”

    “我的熟人？”刘青疑惑，转念一想，笑道：“莫非是林掌柜？”

    “正是。”陆宝成烧包地在这四月天里把手中的扇子“哗”地一收，然后指着远处笑道，“哪，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他？”

    只见林掌柜从前面的农舍里跑出来，远远就笑道：“未曾想三位东家会忽然到此，小人有失远迎，还请三位东家恕罪则过。”跑到跟前，气都未喘匀，他就深施一礼道：“见过三位东家。”

    “林掌柜，好久不见。”刘青伸手虚扶一下。

    “是呢，猴坑一别，两个多月未见刘公子，公子倒越发俊逸了。”林掌柜看到刘青，面露欣喜之色，知道刘青脾气随和，也笑着把马屁送上。

    “是啊是啊，两月未见，林掌柜也越发会说话了。”刘青回道。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待大家笑声歇下来，林掌柜问道：“听陆公子说，在祁门跟我们住了几天的那位丹公子，竟然是宁王殿下？”

    刘青笑容一滞，点头道：“是的。”转头望着农舍，道：“林掌柜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三位东家请。这农舍简陋，怠慢之处还请见谅。”林掌柜见刘青似乎不愿谈及这个话题，也就不再多话，赶紧把三位东家请进他暂住的农舍里，拿出龙井茶泡上，然后向三位东家汇报这里的情况。

    这龙井茶刘青到杭州后一直在喝，此时的龙井在制作工艺方面还不那么完善，茶形没那么漂亮，味道也不如后世好。

    听林掌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茶园的面积和雇佣的当地农人情况，陆宝成道：“子衿，前面该我做的我都做了，下面如何操作，就看你的了。”

    刘青点点头，吩咐道：“林掌柜，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出五个经验丰富的茶农，让他们找一块地势平坦，土层深厚，土质肥沃，水源便利，方便管理的地方，造作苗圃，造好后深翻两次，施肥待用。”

    林掌柜站起来仔细地听了，然后恭敬地答道：“是。”

    “其余人员，派他们把山上茶园的树木石砾除净，记得把茶园四周和不适合种茶的地方的树木留下，完了建好灌溉系统，留出茶园道路，然后由下而上地把山地修筑成梯面不小于两米宽的梯形茶园，开垦深度要在五十厘米以上。”

    “是。”林掌柜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刘公子，这茶怕是要到今年冬天才能种植，现在就往苗圃的地里施肥，是不是太早了？”

    刘青对林掌柜的态度很满意，至少他有不同的意见能提出来，而不是唯唯嚅嚅，难怪陆宝成如此看重他。她笑笑道：“不早，咱们不用茶种来直播，而是用扦插法。这段时间我教几位茶农试着扦插一部分，到了秋天再大量培苗。”

    “扦插法？”林掌柜看向刘青的眼睛晶亮，“小人从小在茶园里长大，从茶园管事也有二三十年了，从未听说过这种种茶方法，看来这又是刘公子的独门绝技了，小老儿能有幸见识公子的绝法，也不知哪辈子烧的高香啊。”

    陆宝成哈哈笑道：“跟子衿在一起，想不发财都难哪！子衿你到底还有多少绝技没使出来哪？快给老兄透透底。”

    “多乎哉？不多也！”刘青故意逗他，“你不用清楚我的底细，我叫你买哪块地你只管往里砸银子就是。”

    “没问题，保证你指哪，咱就打哪！”陆宝成拍着胸脯保证道。

    刘青站起来：“我们去看看茶树吧。林掌柜，你去把那几个茶农叫来。”

    “是。”林掌柜从外面叫来一个人，交待他把几个茶农唤过来，便领着刘青他们去了山上。

    他们往山上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一丛一丛的茶树，这些便是真正的龙井种，现代为了与新品种区分，又叫龙井群体种。刘青不知道她这只小蝴蝶会不会让历史有所偏差，胡公庙前的那十八棵茶树还会不会被乾隆御封，反正她是叫陆宝成把这一片地都买下来了。

    茶农过来给三个东家见了礼，林掌柜又重点给他们介绍了刘青。刘青得知他们都有十五年以上的种茶经验，点点头道：“几位老伯以前种茶，不知有没有发现茶树苗有自然杂交或产生变异的情况？”

    “回禀公子，有的，常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其中一个老头答道。

    “如今我有一法，可使茶树保持纯良种性，长出来的茶苗也能整齐一致，而且方法简便。现在我要将此法传予尔等，不知几位老伯有没有兴趣？”

    “小老儿等人能有幸学得此法，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实是求之不得！”几个茶农来时就听林掌柜说过刘青制茶的好手段，对刘青也有几分敬服。此时听了刘青的话，他们兴致大起，人人面露惊喜之色——这可是密技，如能掌握这门密技，他们就成了后世的高级工程师，还愁没有高薪么？

    “好，那就听好，几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十几株茶树打去顶芽，然后施肥浇水，十五日后，我自有用处。再听林掌柜吩咐造作苗圃。”刘青吩咐道，接着又把造作苗床的要求细细地说了，才让他们离开。

    接下来刘青三人又游览了广福院、胡公庙，看了苏东坡所书的“老龙井”三个字，又走了一段九溪十八涧，这才回到茶园吃午饭，饭后便回了归园茶居。

    此后的日子里，刘青便每日早起教半个时辰的茶艺，学一个多时辰的古筝，下午到茶园去呆上一阵子，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她用跟周小琴一起学的乐理知识，在茗艺的帮助下，用古代的宫商角徵羽谱出了现代时她最喜欢的一首古筝曲——《且吟春踪》，然后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练这首曲子。

    这首《且吟春踪》是一首佛教音乐，整首曲子如洗尽纤尘的流水，让人的心在这潺湲的乐曲中慢慢靠近禅，恬淡安宁，无欲无求。如今她坐在这五月的明媚春光里，面对一池西湖碧水，身边的小荷蓬勃生长，阳光正好，空气里满是春天清新的味道。轻轻拔动琴弦，她的心静得仿佛能听到草生长的声音。

    音乐这东西，往往是“未成曲调先有情”，有了情，便能打动人心，弹奏技巧的一点瑕疵，便被忽略不计了。而在这最美的季节弹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刘青怎么练也不厌。熟能生巧，琴技几天内便大有长进。在她练了七八天后，茗艺听了她弹的这首曲子，竟大加赞赏，认为刘青是悟到了音乐之妙。

    这茗艺的性子是刘青极喜欢的类型，看着她，刘青总会想起她前世很喜欢的一个学生。那个学生在一群学茶艺的美女中间，最是平淡无奇，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穿着普通、家世普通，便是连名字都极为普通，是一个走进人群里就再出找不出来的女孩子。但刘青发现，她在茶艺演示时却有着不一般的美——无论沏泡什么样的茶，无论身边人用怎样的眼光看她，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场合，她从来都是一付从从容容、淡定安宁的样子。坐在她的对面，看她泡茶，心里会有一种很宁静很平和的感觉。这份平和的心态，便是刘青自己都自叹不如。

    现在的茗艺便是这样一个女孩。在八个茶艺姑娘中她并不是最出众的，但她总是不声不响地做到最好，性格极为平和而坚定，是一个极有思想和主见的女孩，深得刘青的喜欢。被刘青选出来担当刘青的古筝老师，每日跟刘青单独相处几个小时，但在她的眼中找不到一丝春心萌动的迹象，让刘青既放心又郁闷——俺好歹也是翩翩佳公子一枚，莫非就这么没有魅力？

    直到有一天跟李植闲聊聊到这个女孩，刘青才得知这茗艺有着一段让人叹惜的身世：在她十岁那年，与她相依为命寡居的母亲，被歹人当着她的面轮奸而亡，之后她又被卖入青楼，看尽了这世间最肮脏的男女之情，所以她曾立誓，此生再不嫁人。

    此后刘青对茗艺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份敬重——有着那样的遭遇，在面对他人时心态还能如此平和，比起那些稍不如意就怨天尤人、愤世嫉俗的人，她实在是让人肃然起敬。

    这样过了十天，那天刘青与李植、陆宝成在前厅吃过饭正要去茶园，守门的小厮拿进来一个拜帖。陆宝成接过一看，忙叫住正往外走的刘青：“子衿你先别走，有人请咱们去喝茶。”

    （跟俺家先生到他农村老家过年，转战南北，断网两天，今天才得以爬上网来存稿。亲们也准备过年了吧？今晚泠水会在“作品相关”那儿放上一篇用茶做菜的文，喜欢的亲可以去看一看。今天是二月了，哪位亲手上有粉红票的投给泠水啊，让泠水也能在新书月票榜上露个小脸，谢啦！o(n_n)o~）(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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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是假的

﻿    “啥？”刘青转过头来，“谁这么有趣？咱们就是开茶馆的，那人还请咱们去喝茶？”

    陆宝成拿着拜贴嘿嘿一笑：“这不是看咱们还没开业吗？就是那天在宁远居遇到的王承王迎文。”

    “哦。”刘青又抬脚往外走，“没兴趣。”

    “别啊。”陆宝成急了，站起来拉住刘青的胳膊，“哥哥在家闷得慌，好歹你得陪哥哥去走走，人家请的第一个就是你，你要不去，我们就不好意思去了。”

    “是啊，这茶园你天天跑，挺累的，休息一下吧。”李植也开始帮腔。

    “好吧好吧。”刘青把胳膊从陆宝成的魔爪中抽出来。她对去喝茶没意见，只是有些懒得应酬这些个酸不溜丢的文人雅士。不过既然陆宝成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不去就要被扣上一顶枉顾兄弟之情的大帽了，“请的什么时候？”

    陆宝成又拿着拜帖研究了一下：“随时恭候。”

    “那咱们这就走？”

    “走。”陆宝成向一直坐着的李植挥手，率先出了门。

    这回三人乘了一辆车，前往王承居住的清波门。清波门在五代吴越时为涵水门；南宋绍兴二十八增筑杭城，为门十三，清波门是西城门之一，濒临西湖之东南，取“清波”之意。这里与西湖十景之一的“柳浪闻莺”相近，南宋的御花圃便建在此地，一派青葱柳色，柔顺啭莺鸣景象，成为了诗人墨客及书画家的寓居之地。

    那王承是杭州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家境也还宽裕，便特意在这清波门购了一个小院，专为吟诗作画聚友之用。刘青进了门，看到他这两进小院虽无归园那般诗情画意，但时时处处倒也颇显主人的精心营造，布局造景上也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

    王承见他们来，迎出大门之外，又带他们游了一圈院子，抚着小胡子甚是得意地道：“不知某这院子还入得三位仁兄之眼否？这附近所住之友对某这小院倒是颇为赞叹，他们建小院时也常请某去出出主意。听说岳阳和南昌的归园以景取胜，某倒未有幸一观。如今对这杭州的归园甚是期待啊！”

    李植忙取出一张归园茶居的银卡奉上：“茶居开业之日敬请光临。”

    王承接过银卡，笑得很是开心：“一定，一定。来，三位请里边坐。某上午在街上正好遇见明心大师，特请大师到家中坐坐，正好给三位兄台引见引见。”

    待到跟着王承穿过堂屋来到一间敞轩时，刘青等人又暗自叫起好来。这王承所购之屋只有一小块是临湖的，他便在这个地方临空挑出水面，用木头建了一间四面皆空的飞檐敞轩，敞轩的地板被漆得极为明亮，轩之中央放了一张精美的雕花矮木桌，四周摆着蒲团，一眼望去给人一种极为空灵之感。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王兄，好地方啊！”李植看了，忍不住赞道。

    “欲取鸣琴弹，常有知音赏啊！哈哈，三位仁兄乃某之知音也！”王承听赞，极为高兴。

    蒲团上此刻坐着一个六十开外的老和尚，他见王承几人进来，皱着眉道：“迎文，怎的去这许久？”

    “迎文陪这几位好友参观这小院，怠慢了大师，还请大师恕罪。”王承笑道，“来，明心大师，迎文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好友，这是刘青刘子衿，这是李植李林森，这是陆宝成陆又安，都是归园茶居的东家……”

    “唔。”明心大师听了刘青三人的身份，也不起身，淡淡地看了刘青等人几眼，点点头，也不等王承说完话，便道，“你不是说有好茶吗？赶紧拿出来吧。”

    “好，好。”王承倒也不生气，请刘青三位坐下之后，便回屋里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出来。他把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木盒盖子，盒子里面有红绸覆盖着。待他把红绸慢慢掀开，刘青才看见，木盒里面有五个木格，每个木格里，都放着一个玉青色荷叶边的茶碗。

    “这是某前几天买到的五个汝窑茶碗。”王承笑眯眯地把茶碗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哦？”明心大师一听是汝窑瓷器，顿时来了兴趣，伸手拿起一个茶碗仔细端详起来。刘青也好奇地拿了一个来看。

    要知道这汝瓷是我国宋代“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瓷之首。汝窑的工匠，以名贵的玛瑙入釉，烧成了具有“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典型特色的汝瓷。只是此窑烧瓷的时间较短，前后仅约五十年左右；而且此窑供皇宫专用，质量要求极高，凡不合格之品，一律打碎，就地埋藏，因而存世物品极少，所存下的就是珍品之中珍品，可以与商彝周鼎比贵，它的产地汝州一带民间便有“纵有家产万贯，不如汝瓷一片”的说法。南宋时就已有“近尤难得”的说法了。到二十一世纪全世界存留的宋代御用汝窑瓷总共也不过在70件左右。

    所以刘青前世见得最多的就是仿汝瓷器，并未见过真正的汝瓷。不过这时才明朝，离宋代并不远，此刻能见到真的汝瓷的可能性极大啊！想到这里，刘青大是兴奋——终于发现穿越的一样好处了。

    她细细端详手中的茶碗，只见这茶碗胎坯较厚，天青色釉面，釉面是亚光的，可以看得到上面有细小冰裂纹的开片，棕眼处还有细小的蟹爪纹。这些似乎都与刘青所知道的汝窑知识相吻合，不过她对这东西并无研究，也看不出真假来。

    王承看他们拿起茶碗，一付非常紧张的样子，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茶碗打碎。刘青见了，赶紧把茶碗小心地放进木盒里。这可是宝贝啊，不可复制的珍宝。换成是，她也会紧张的。

    “假的。”明心大师这两个字突然蹦出口，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王承这会儿顾不上礼貌了，紧紧地盯着明心大师问，希望他是开玩笑。

    可明心大师明显不是开玩笑，他把茶碗放进木格里，嘴里又蹦出了让王承想发晕的那两个字：“假的。”

    “何以见得？”刘青看王承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替他问道。

    老和尚有些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汝窑的胎一般都是所谓的‘香灰胎’，即色如燃过之香的灰色，灰中略带点黄，这个却是白中带黄；且汝瓷的胎质细腻但不够坚硬致密，击之声音较低，这个东西……”说到这里，他都懒得说话了，用手轻轻敲了一敲手中的瓷器，茶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承拿起一个茶碗，手直发抖，嘴里一个劲念叨：“怎么会呢？怎么会是假的呢？这几天好些朋友来看了，都说是真的啊。”

    “那是他们没见真正的汝瓷。老纳五年前在周定王府上见过，所以得知。”

    周定王朱橚是当今皇上的胞弟，他府上的汝瓷那一定是真的了。王承听了，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碗，表情甚是沮丧。

    刘青开口道：“其实，看这茶碗釉面滋润柔和，纯净如玉，抚之如绢，色如碧峰翠色，有似玉非玉之美。如此美瓷，是不是汝窑所产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这话也不是完全安慰王承，而是她的真心话。前生她也很喜欢看《鉴宝》之类的节目，因为可以获得很多知识。当时看藏友们为自己收藏品的真真假假或高兴或沮丧，她很是感慨。其实有一部分藏友收藏这些东西，并不是因为真正的喜欢，而是因为这些东西能给自己带来意外之财。在古玩市场用几十、几百元买一个东西，便是希望能淘到几十万、几百万的宝贝。或许因为她自己未涉足进去的缘故，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总觉得以这样的心态来玩古玩，得失之心太重，失去了“玩赏”两字的本心。

    王承听了，勉强一笑道：“刘兄说的是。某这茶碗所费也不多，得了一套这么漂亮的茶碗，那也不错。几位稍等，我让僮仆煮茶。”说完把木盒抱进屋子里去了。

    有仆人把茶具一一摆上来。看得出这王承也是极为讲究的人，摆上来的茶具都极为精美，还有专门伺候茶水的两个小僮。他们行的也是点茶，建安白茶被烤过后碾成粉，再筛过，然后调进兔毫盏中进行击打，白色的沫饽紧紧咬在盏旁，久久不散。

    刘青在黄山看过张宇初更为高超的点茶手法，在宁王府也欣赏过小六子摆出来的更为精美的茶席。不过盘坐在蒲团之上，看着西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感受着清风徐徐，身边坐着两位志趣相投的好友，刘青的心却是更为安详愉悦，只觉这茶甚是香醇。

    明心大师可不这样想，他看着小僮泡茶，便皱眉批评开了：“你安排小僮在这四面通风的地方煮水泡茶，最不妥当。风吹着火焰，这火忽大忽小，茶饼难烤得均匀，煮的水也易有火烟味。”(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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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评水论茶

﻿    （谢谢投粉红票的vonny、逍遥篌和推荐票的亲们。今天大年三十了，泠水在此祝大家身体安康，好运永伴，日子越过越红火！）

    刘青挑了挑眉。这和尚说的虽然很对，但此时明知王承知道那茶碗是膺品后心里不爽，此刻能陪着他们喝茶已殊为不易了，这和尚还要百般挑剔。

    明心和尚不知他已激起民愤了，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又道：“你这茶也不怎么好，沫饽不够洁白。”

    前面那段话好歹是在教王承如何才能泡出更好的茶，话说得不合时宜但也还算能接受，可现在说人家的茶不好，便是近乎无礼了。就像别人盛情邀请你去做客，你却责怪别人没倾尽家产来做山珍海味给你吃一样。看到王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刘青实在忍不住想说话了：“其实在下觉得，茶这东西，它除了给我们带来味觉上的享受，更多是精神上的愉悦。在下以前曾有段时间，闲暇时坐在院子，一边看书，一边慢慢给自己泡茶喝，觉得是人生一大快乐事。然而有一天，有朋友告诉我，我的茶不好，我的壶不好，我的杯也不够好。此后坐在小院里喝茶，我发现自己原来的心境没有了。于是也加入朋友的行列，去追逐更好的茶与茶器。然而好茶之外更有好茶，好茶器之外还有更好的茶器，我再也感受不到原来那种简单的快乐。”刘青说到这里，轻轻呷了一口茶，看着眼前的美丽的景致，微笑道，“道可道，非常道。我总觉得，茶道应该是自己独自感受的一种从容和淡定，不应为外物所累，失其本心。”

    “子衿所言，深得我心焉。”李植听了，点头深叹。

    明心大师在佛门中地位甚高，只因与这王承的师兄交情较好，见王承盛情相邀便进来喝杯茶。却不料这王承为了迎几位商贾，把他晾在这里半天，又让他与这几位满身铜臭的俗人同坐喝茶，心中早已不满。这下听刘青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追逐虚利的俗人、失去了禅心，顿时沉下脸来：“哼。夏虫不可语冰。”

    陆宝成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大师这话是说我们不懂茶？大师可知，这天下有几种好茶，都是在下身边这位刘子衿所制。”

    “这三位是归园茶居的东家，现在新出的西山茶、黄山毛峰、屯溪绿茶皆出自刘公子之手。”王承一看两边客人起了争执，忙又把刘青等人的身份介绍了一下，希望明心大师能看在同是茶人的份上，不要太过咄咄逼人。

    “哦？”这话倒是出乎明心大师意料，看这三位都是二十多岁的小毛孩子，没想到还有会制茶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青，淡淡道：“便是会制茶又如何？天下的好菜都是厨子做的。但这天下最会吃的人，却不一定是厨子。”

    李植一听，也忍不住了。他最听不得有人说刘青不行：“大师可愿与子衿比试比试？”

    “比便比，莫非老纳还怕了你们不成？便是三人一起上都没问题。”明心大师估计也是茶之高手，极为自信，“如何比，你们说吧，免得世人说老纳以老欺小。”

    刘青是极不喜欢与人争斗的，但他们话赶话赶到这里，她想息事宁人都不行了，便道：“我看明心大师于茶一道也甚有研究，不如我们比上两场，一场试水辨茶，一场烧水沏茶。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行。”明心大师也是个爽快的。

    明心大师在茶这方面也是个有声望的，刘青却是最近随归园茶居、黄山毛峰和屯溪绿茶而名声雀起的传奇人物，这两人在此比茶，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成为一段佳话。王承心里此刻也不惦记他的茶碗了，精神极为亢奋地出去让仆人去取水。吩咐完毕回来他又道：“一会儿二位泡茶须有人品评，不如某派人去请两三位品茶之人？”

    “如此甚好。”明心大师颔首。这里除了他和刘青，就只剩陆李二人和王承了。陆李二人毕竟是刘青的人，或许对她泡的茶味甚为熟悉，这样比试便不太公平，明心大师虽有自信，但还是觉得小心一点好，免得把老脸丢在了这里。

    清波门这地方要请几个懂茶的名人雅士甚是方便。大家一听是明心大师和归园茶居的刘大师比茶，只一会儿的功夫，所请的三位品茶人士便到了。其中一位叫张景的画家对茶比王承更有研究，自告奋勇地承担了主持的任务。

    一会儿派出去的仆人陆续把水取回来了。张景带着两个小僮进了屋里，鼓捣了一阵，两个小僮分别端了两个茶盘出来，茶盘上各放有四个茶杯，里面装了四杯清水。茶杯下面压着写着一二三四编号的纸条。

    看两位小僮把茶盘都放到了明心大师和刘青面前，张景又拿了两套纸笔墨，放在两人面前，道：“请二位品过水后，把判断写在这纸上。”

    刘青等明心大师选了一个茶盘的水后，自己才走到另一个茶盘旁，端起杯来一一品尝，然后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判断。

    一个会泡茶的人，对水必有深刻的认识。要知道，“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可见水质能直接影响茶汤品质。水质不好，不能正确反映茶叶的色、香、味，对茶汤的滋味影响甚大。“活”、“甘”、“清”、“轻”。之水，才能尽显茶之真味。

    而天下之水多种多样。包括起来可分为天水和地水两种。天水包括雪水和雨水，属软水，比属硬水的地水更适合泡茶。尤其是雪水，历来为茶人所推崇。唐代白居易的“扫雪煎香茗”，宋代辛弃疾的“细写茶经煮茶雪”，元代谢宗可的“夜扫寒英煮绿尘”，清代曹雪芹的“扫将新雪及时烹”，都是赞美用雪水沏茶的。只是后世因工业污染，雪水不再是人们泡茶的首选之水。

    至于雨水，一般说来，因时而异：秋雨，天高气爽，空中灰尘少，水味“清冽”，是雨水中上品；梅雨时节，天气沉闷，阴雨绵绵，水味“甘滑”，较为逊色；夏雨之时，雷雨阵阵，飞砂走石，水味“走样”，水质不净。

    但无论是雪水或雨水，只要空气不被污染，与江、河、湖水相比，总是相对洁净，味道较“轻”，是沏茶的好水。

    而地表水，茶圣陆羽在《茶经》这样总结：“其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在地水中，泉水比较清爽，杂质少，透明度高，污染少，水质最好；溪水、江水与河水等常年流动之水，用来沏茶也并不逊色；井水属地下水，是否适宜泡茶，不可一概而论。有些井水，水质甘美，是泡茶好水。深层地下水有耐水层的保护，污染少，水质洁净，而浅层地下水易被地面污染，水质较差，所以深井比浅井好。城市里的井水，受污染多，多咸味，不宜泡茶；而农村井水，受污染少，水质好，适宜饮用。

    在杭州，虎跑、龙井、玉泉被称为三大名泉。刘青到杭州这些天，也曾四处尝过杭州的各处泉水，最后还是指定了虎跑泉为归园茶居泡茶之用水。虎跑泉是从不可溶解的石英砂岩中渗出来的，带来的可溶解物质比一般泉水要低，所以其水质相当纯净，果然不负其盛名。

    也正是有了前段时间对杭州各泉的了解，刘青心中有底。她将前三杯水一一尝过后，很快把答案写在了纸上。只是第四杯水……她细品良久，最后还是提笔写上：“虎跑水一半，西湖水一半。”

    待她写完将答案交给张景后，看明心大师对着一杯水也是满脸苦闷，估计是遇上同一难题了。

    一会儿明心大师也写完了。张景拿起两人的答案一看，击掌道：“二位果真高人也，张某佩服。”

    原来，他为公平保密，刘青和明心大师的四杯水虽一样，但顺序是不同的。结果这两人都答对了：梅上雪水一杯，虎跑水一杯，西湖水一杯，虎跑和西湖之水混合一杯。前三杯辨别起来不难，但最后一杯则算是刁难之举了，却不料这两位竟然还能答得一丝不差，实在是让他极为佩服。

    明心大师和刘青对最后一杯水都不是很有把握，此刻看自己答对了，俱都暗呼侥幸，不禁都对对方佩服起来。尤其是明心大师，他看刘青也就是十几岁的小娃娃，喝过的水不如他喝过的茶多，开始难免有轻视之心。此时结果一出，他不由得对这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刮目相看起来，暗中收起轻视之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这场比赛。

    第二局是辨茶。

    本来茶的好坏之辨，主要是有两看。一为干看，一为湿看。所谓“干看外形，湿看叶底”。 干看茶的外形，主要是通过对茶叶的嫩度、条索、色泽、整碎和净度来辨别茶的质量；湿看则是根据泡过的叶底的色泽和软硬，来判断鲜叶原料的老嫩，从而评判出茶叶的质量。

    但张景从第一局的比试中看出了，此二人绝对是茶道之高手，如果按常规来比赛，一定又是分不出高下来。为了增加难度，他便打算让两人直接跟茶汤见面。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茶叶，根本就不让他们看。另外，还要求他们根据这一杯茶汤，判断出茶的品种、它产于哪一季节、以及茶叶的等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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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比试结果

﻿    张景宣布完规则后，便让王家的两位茶僮进到屋子里沏泡茶水，稍后端出来八杯茶，每人四杯，放在刘青和明心大师面前。

    闻香、观色、品茗，四杯茶一一尝过之后，刘青放下心来。因为古代的茶到现代时有很多失传了，她到明朝来也没机会尝尽天下所有的茶，还真担心张景沏泡的是她没喝过的茶。如果那样，她便只有认输一途。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出现，真是万幸。

    不同的茶香气不同，茶汤的颜色也不一样，味道更是有差异。所以辨别这四杯茶的品种并不难，分别是龙井茶、顾渚紫笋、恩施玉露和庐山云雾茶。刘青再根据香气的浓淡和是否持久、茶汤的色泽及明亮度、茶汤的滋味，分别判断茶生产的季节和等级。待她提笔把答案一一写出来交给张景时，明心大师已早交一步了。

    李植和陆宝成在一旁看刘青比试，感觉比自己参加比试都还要紧张。他们对刘青虽然比较有信心，但一山更有一山高，这明心和尚的心高气傲不是没有倚仗的。李植因为对刘青比较有信心，心里还算笃定；而陆宝成则心是忐忑，非常后悔自己用话激明心大师跟刘青比试了。要知道，如果刘青输了这场比赛，这对即将开业的归园茶居来说，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当然，如果赢了，那归园将会名声大振，比作任何前期宣传都要强。

    可是，刘青能赢得了精于茶道的明心大师吗？

    看张景拿着两张答案在那里仔细瞧，陆宝成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五月的天气并不热，可他觉得自已全身都在冒汗。李植面上还算平静，但从他紧握扇子握得发白的手可以看出，他心里的紧张不比陆宝成少。

    而其他三位心情比较放松。在他们看来，结果是一目了然的。虽然刘青比水时的表现比较优异，但王承他们还是不觉得刘青会有赢的机会。也不怪王承他们看轻刘青，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出身也平常，就算她从出生起就开始喝茶，她又能喝过几种茶？怎么能跟四处游走、经常访茶的明心大师比呢？品水或许靠舌头的敏锐度，但品茶则非经验不能作出正确判断。

    张景将答案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虽犯嘀咕，但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他放下手中的纸，待大家的眼光都聚集到他身上后，宣布道：“两位都回答正确，第二局，平。”

    “太好了。”陆宝成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赶紧作揖道：“抱歉抱歉，在下实在太高兴了。”

    没人顾得上责怪陆宝成，这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青身上。这结果，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了。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纵是得高人相传学得几手制茶方法，可这对茶的味觉感受与判断又岂是能言传身教的？

    明心大师再一次重新打量刘青，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面对这些目光刘青只能摸摸鼻子，再一次暗道一声侥幸。她原来虽不认识这位明心大师，但从那几位名士的神态中，她知道这明心大师必是茶道高手，能完全判断正确那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她自己只要稍出一点错误便会输了这一局。现在能有二比二的局面，算是老天保佑吧。

    接下来的最后一局，便是煮水泡茶了。这泡什么茶，令在场的评委们犯嘀咕了。点茶是斗茶的经典，最适合用来比试。但先皇大力提倡散茶，此时弃散茶而不用取饼茶，一旦传出去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经过一番讨论，决定沏泡龙井茶和顾渚紫笋。这顾渚紫笋茶在唐朝广德年间开始以龙团茶进贡，到了明朝洪武八年“罢贡”，改制条形散茶。

    张景让两位仆人引刘青和明心大师分别进了两间屋子，里面煮水用具一应俱全；又每人给了一份普通井水，两捧干茶，两个茶壶和几个底下写有编号的杯子。

    刘青自然不会利用芥子里的东西作弊。她轻车熟路地烧水沏茶。这烧水也很重要，烧水时要急火猛烧，待水煮到纯熟便可以了。切勿文火慢煮、久沸再用。因为水的“老”、“嫩”都会影响到水的质量。

    何谓之“老”、何谓之“嫩”呢？陆羽在《茶经》曾道：“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水过“老”和过“嫩”味道都不好，从现代科学来说，这与煮水过程中矿物质离子的变化有关。

    水中的钙、镁离子在煮沸过程中会沉淀。如果煮水过“嫩”，尚未达到此目的，钙、镁离子在水中会影响茶汤滋味。而且煮沸也是杀菌消毒过程，可保饮水卫生。但是久沸的水，碳酸盐分解时溶解在水中的二氧化碳气体散失殆尽，会减弱茶汤的鲜爽度。另外，水中含有微量的硝酸盐在高温下会被还原成亚硝酸盐，水经长时间煮沸，水份不断蒸发，亚硝酸盐浓度不断提高，不利于人体健康，故隔夜开水不宜次日复烧饮用。

    两种茶沏泡后，刘青一一斟入杯中，由仆人端出去给王承等五人品尝。隔壁屋的明心大师手脚更快，已先于她把茶泡好了。

    一样的杯子，每种茶两杯，摆在王承等人面前。他们品过后，按杯子的编号进行评判。因为要分出高下，相同的两杯茶，必得分出一优一劣来。

    明心大师和刘青面前也有四杯茶。两人的舌头都不一般，各自尝了这四杯茶，没等那边评出分来，明心大师便叹了口气道：“不用再评了，老纳认输。”

    “哎，明心大师不必过谦，待我们好好评来。”张景与明心大师是茶友，对明心大师极有信心，此时听闻此话，还以为他是为了爱护后辈故意给刘青留面子。

    僮仆收齐评分纸，呈给张景统计，而张景看着面前的几张纸，坐在那里呆滞，半天不说话。

    “怎么样？张先生，结果怎么样，您到底是说话啊。”陆宝成最沉不住气，催促道。

    张景抬起眼来，满脸疑惑地打量着刘青：“刘公子，优胜。”

    “什么？”陆宝成的欢呼声淹没在大家的惊叫声里。

    “老纳想知道，小施主如何能泡出这样好味道来？”明心大师自品了自己和刘青沏泡的茶就已经知道了这结果。他站了起来，对着刘青一合什。

    散茶虽在元末明初已存在，但大都是中下层劳动人民喝它，上层阶级基本都在喝饼茶。这些年由于朱元璋提倡，这才慢慢改变了一些状况，但闲暇阶级对散茶沏泡方法的研究还处在粗浅的阶段。刘青以几百年的清饮沏泡经验来赢得了这场比赛，心里只觉惭愧。见明心和尚相问，忙站起来恭敬地还了一礼：“由于此龙井茶为春茶中的极品，身骨重实、条索紧结、芽叶细嫩，为避免烫伤茶芽，在下将沸水晾到所需温度，再用上投法进行冲泡；而这些顾渚紫笋为秋茶的下品，原料老，条形松展、比重轻、不易沉入茶汤，在下用近乎沸水的温度相激，再用中投法冲泡……”

    “何谓上投、中投？何茶用何法？”明心大师再问。

    “先茶后汤曰下投；汤半下茶，复以汤满，曰中投；先汤后茶曰上投。春秋中投，夏上投，冬下投。”

    “施主可否将其手法演示一遍？”

    “是。”刘青便再次烧水沏茶，将投茶法及一些注意事项再一一细述了一遍。

    “老纳受教了。”明心大师又是一合什。他也是个茶痴，除诵经念佛之外，便是痴迷茶道，自己种茶、制茶，四处访茶，对茶到了精益求精的地步，自己不肯有一丝轻忽，也容不得别人对茶有半点不敬，所以才有了刚才对王承的茶具、泡茶方法近乎苛责的态度，也有了对逐利商贾俗气不懂茶的偏见。此时见刘青年纪轻轻便一身好茶艺，当下心悦诚服，并无半分不甘。

    刘青赶紧又回了一礼，愧道：“这些沏泡方法都是在下的师父所授，在下也只学得些皮毛。”

    “哦，施主的师父是哪一位？不知老纳能否有幸当面请教。”明心大师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徒弟已如此厉害，师父不是更厉害？

    刘青无奈地又把自己的无名师父介绍了一遍。明心大师和张景等人一听这道士没有名字、不知踪影，极为失望。不过有刘青这个得其真传的弟子在眼前，又让他们觉得庆幸。

    “小施主空时，还请常到云林寺一述。”

    刘青见明心大师诚心相邀，揖手道：“在下必会去向大师请教。”又向李植要了一张归园的银卡，双手递给明心大师：“也请大师空闲时到归园喝茶。”

    李植见了，忙把会员卡给在座的几位分发。又彼此说了一些仰慕的话，这才告辞出来。

    “刚才我真是紧张啊！”陆宝成上了车，仍处在极度兴奋之中，他望着车外，一脸的憧憬，“我现在非常地期待开业那天的盛况了。”

    （鞭炮响，兔年到！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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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开业盛况

﻿    （兔年第一章，泠水在此给亲们拜年了：新的一年，祝大家好事接二连三，心情四季如春，生活五颜六色，七彩缤纷，常常八点小财，烦恼抛到九霄云外！这段话或许很俗，却代表了泠水十心十意的祝福。亲们新年快乐！感谢jykuan4569、朽木*lukia和cauorr的新年红包！o(n_n)o~）

    丽正书院里，王文宣站在学舍外面，看着里面精神抖擞正学得起劲的学子，似有所悟。

    一个月前，张昱山长对他的教诲，他还历历在目。老师提点他搞教育要注意培养学子们课外的兴趣，他当时虽一付受教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不以为然，说真的，他自已就是心无旁鹜地读四书五经考上了举人，然后才到书院来帮老师管理书院的，他并不觉得自己就成了书呆子，而老师看中他的不也是他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吗？

    但这书院任山长的是张昱而不是他王文宣，所以他只能执行山长的治学理念。

    故而山长从杭州回来的第二天，王文宣召集教授开会，进行了课外学习理论的宣传，并转达了山长的指示，让书院的教授和学子们都积极应对对联的征召，宣布谁对出好对，书院将派他前往杭州参加归园茶居的开业庆典。

    这个会议让整个书院沸腾起来。作为学习范围被关在一个狭小空间的学子们来说，这消息就窗外的一股清新的春风，让人精神振奋；教授们也觉得心中舒畅——看来山长还是一个眼界开阔值得跟随的人啊！

    此时的王文宣，站在学舍外，回想起这一个月来，学子们不仅没有因踊跃书院开展的对联、诗文比赛和课外阅读其他书籍而学习退步，反而思维越来越活跃，对于四书五经也更易于接受，他看着远处，陷入深思：“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六月二十八日，王文宣跟张昱和书院的一位教授、两个学子，一起站在了杭州西湖畔雷峰塔旁。

    只见映在繁花绿树间的，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庭院，徽派建筑特有的粉墙、青瓦、马头墙、砖木石雕以及里面隐隐可见的层楼叠院、高脊飞檐等，与西湖畔的青山绿水、飞花垂柳和谐地组合在一起，使人感觉到一种明朗素雅和层次分明的韵律美。

    庭院正中的门楣上装饰着精致石雕，正中横书两个飘逸的墨色大字——归园，左边竖写“茶居”两个字；“茶居”下用行书写着一段小字：“不如归去，作一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门两边悬挂楹联：“聆妙音，品佳茗，玉盘盛甘露，悠游人间仙境；赏雅艺，悟茶道，瑶琴奏流水，宁归世外桃源”。

    门前两边搭了两个高高的台子，右边甚是热闹，有一个人拿着几张纸站在台上大声地问什么，下面聚集了很多人，都凝神听了，然后有人举起手来，回答了台上那人的问题，然后乐滋滋地领了一张制作精美的纸卡片，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挤出人群，往大门进了归园。王文宣此前一直埋头读书，后来被张昱任命为学正又一直呆在书院里，对外面的娱乐、休闲活动很少参与，所以他饶是人至中年，也不禁好奇心大起，走近前去看个究竟。

    待到近前，只听台上那人大声问道：“茶道一词出于何书？关于茶道的阐述宋徵宗赵佶在他所著的《茶论》中有何言论？”

    台下的人群都默然，看来大家都答不出，出题者正想跳过这题，忽然一个站在人群外围的年轻人举手叫道：“茶道一词出于唐朝《封氏闻见记》，宋徵宗对茶道的阐述是：‘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中澹闲洁，韵高致静……’。”

    “好。”人群给这个博闻强志的年轻人喝彩。那年轻人腼腆地对人群拱了拱手，挤到台前，伸手接过出题者递给他的纸卡，往归园大门去了。

    “这位兄台请了。在下请问这是……”王文宣向站在外围的一个四十来岁的清瘦之人问道。

    “这是归园茶居开业庆典开办的一个活动，只要答对了台上的提问，就可以得到今日的入园卡，进园去与众名士吟诗作对、看茶艺、听说书。”

    “哦。这题好似又难又偏啊？”王文宣摇摇头，刚才那人回答的内容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他觉得这是偏门，没看过这种书也很正常——只是，这世间有人会去看那种书吗？

    那人看了王文宣一眼，笑道：“嘿，如此才能找出真正的爱茶人啊！如果任谁都能答出问题来，今日这茶居还不人满为患？”

    王文宣正待再问，丽正书院的一个名叫王玉珏的学子，走过来提醒他：“王学正，山长让您领着我们交对联。”

    王文宣还没说话，旁边那人就道：“这位小兄弟，不错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对出那样的绝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哪里，哪里。胡乱对对，胡乱对对。”王玉珏被人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三人寒暄了几句，王文宣带着学子往归园大门左边的台子走去。那是交联、评联的地方，台上已用大纸把交上去的下联一一录出来，给人们欣赏评价。张昱早已登到台上，跟台上几位先到的评委一一打招呼寒暄。

    王文宣老脸一红——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图热闹，没把山长伺候好。忙过去领着那教授和学子交了对联。

    看台上的人把他们的下联也录了出来，悬挂到台上，丽正书院的两位学子脸都兴奋得红了——这是在广大文人学子们面前露脸啊，待会儿评联时如能进入前十名，他们就能名扬天下了。

    王玉珏对出上联“游西湖，提锡壶，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的下联是：“过南平，卖蓝瓶，蓝瓶得南平，难得蓝瓶。”本来挺得意，在书院里也收到了很多佩服的目光。结果此时他一看台上悬挂的其他对联，心里就凉了，只见其他对联对的是：“做边幅，捉蝙蝠，蝙蝠撞边幅， 贬负蝙蝠”、“ 逢甲子，添家子，家子遇甲子，佳姿家子”、“过桐岩，射彤雁，彤雁毙桐岩，痛焉彤雁”、“过九畹，擎酒碗，酒碗失九畹，久惋酒碗”……好像别人的都比他对的好。不过好在全部下联的数量都不够十联，他应该还能拿到茶居的会员卡。

    因对联截止的时间为辰时，即上午九点，所以从巳时起张昱他们就开始评联了，刘青出的五个上联基本上都是难对、绝对，所以征得的下联并不多，全部加起来大约也就一百多联，张昱他们的评联工作很是轻松，很快就把能获得会员卡的人员名单张榜公布，又有专人把会员卡发了下去。

    到了十点，两边台上都已把卡发完，开始收拾东西，手里拿到卡的人都进到归园里去了，余下的人也没热闹看，渐渐散去。

    王文宣扶着张昱也一同进了归园。只见这杭州归园的园林建造，又比南昌的更为精美。这里充分运用借景的手法，纳园外自然山景于园内，起到园外有景、景内有景的效果；又沿湖用假山叠为驳岸，在园内复廊上开数十个门洞与花窗，在临湖之处更是借西湖之水为镜，水中现景，使人分不出园内园外，空间更显开阔通透；再加上内外相互穿插渗透，景中套景，在园内有限的空间中构置景观，使之随影随势，曲折蜿蜒且不拘一格，与园中的叠山池水，花木桥廊巧妙结合，使层次变化十分丰富；园中建筑以黛瓦白墙配以周围的青山绿水，给人以清新幽雅、凉爽宁静的感觉，在六月末的炎热夏日里，减弱了不少酷热给人带来的不适。

    这园林美景如仙境一般，直把张昱、王文宣等人看得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到了离雅茗居不远的地方，人渐渐多了起来。原先进来的人都聚集在了雅茗居楼前的平地上。有人看到张昱，纷纷过来跟他打招呼。张昱在朝为官几十年，老了又到杭州来发挥余热，且颇有诗名，是浙江省内的名人，所以许多人都认识他。

    王文宣跟着张昱正纷乱着与相识之人相互寒暄，忽听一阵鼓响破空而来，继而箫声、琴声俱响，直撞人心。他朝朝音乐响起的地方看去，只见左前处湖心的小岛上，坐着一个渔翁，正拿着钓竿垂钓；旁边立着一位樵夫模样的男子，昂首而望；在他们身后错落或立或坐的三个人，一个击鼓，一个吹箫，一个抚琴。

    琴声铮铮，箫声悠悠，鼓声更是点点而击，众人渐渐静了下来，只听那渔翁和樵夫开口唱道：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

    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

    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携酒上吟亭，满目江山列画屏。

    赚得英雄头似雪，功名。

    虎啸龙吟几战争。

    一枕梦魂惊，落叶西风别换声。

    谁弱谁强多罢手，伤情。

    打入渔樵话裏听。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词与曲，俱都气势磅礴，于豪放中有含蓄，于高亢中有深沉，于情感激荡中又含超然出世之感，给人极度悲壮苍凉之后又起超远明达之感。所有人都被这词曲所震撼。王文宣听了只觉有股豪情激荡于胸间，久久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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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茶道

﻿    音乐渐渐消隐不见，大家正回味静默间，“啪”的一声响，从雅茗居的二楼传来，大家转头看去，只见那二楼敞阔的露台处，说书先生开始讲说《三国演义》。

    茶居的小厮为每一个还站着的客人适时地送来桌椅，并送上一碟小点心——制作精美的蛋糕。大家一边吃着从未见过的美味点心，一边听书。

    王文宣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可怜他几十年来一直苦读四书五经，何曾听过这等情节紧凑、跌宕起伏的故事，只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时，说书先生却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明日分解。”

    王文宣正叹气惋惜间，忽听身后一阵筝响，大家闻声看去，平地处不知何时已摆上了茶桌，十二名气质高雅的茶艺姑娘，正在悠扬的筝曲的伴奏下，动作优美地开始了茶艺表演。纤纤玉指拂流水，阵阵清香扑鼻来。这红茶的茶艺使用了功夫茶具，比起绿茶茶艺来步骤更为复杂，动作更是好看。饶是那些常流连于归园茶居的老客，都看迷了眼，更不要说王文宣这种从未见识过的菜鸟。十二个相貌出众、气质如兰的姑娘就在眼前，可王文宣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他只觉得焦虑浮躁的心，就在这如行云流水般沏泡中被荡涤而净，

    待到茶艺表演结束，每人手上都端到一杯茶后，归园茶居三公子之一的陆宝成，出现在雅茗居的二楼，大声对众人的光临表示欢迎，宣布归园茶居开业，并宣布了接下来的活动——茶道座谈和吟诗作词，并说明，今日每位客人关于茶道的高论和所作之诗词，茶居将出资刊印成书，公开出版。

    这可是扬名立万、流芳千古的好事啊！在场的无论是有名还是无名的文人雅士们，都个个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而这个消息对作官无望的王文宣来说，更是一个机会，他端着茶碗的手都有些抖动，决定等会儿要好好表现。

    一场热闹的茶道座谈会开始了：

    “某认为，茶道，就是品赏茶的美感之道。”

    “茶饮具有清新、雅逸之天然特性，能静心、静神，有助于陶冶情操、去除杂念、修炼身心，合乎‘清静、恬澹’之求，合乎‘内省修行’之思。”

    “茶是灵魂之饮，以茶载道，以茶行道，以茶修道。”

    “茶人之意在乎山水之间，在乎风月之间，在乎诗文之间，在乎名利之间。”

    ……

    喝茶在这时候还是有钱有闲人的事，而其中最喜欢喝茶，也最懂得喝茶的，便是在座的这些文人雅士们，他们多多少少对茶都有一定的认识。有道是，“灯不拔不亮，理不辨不明”，即便没有认识也不要紧，前面有人抛“砖”，原本对茶之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在前面如此多的启发下，对茶道的精髓渐渐的明晰起来，也悟出一两句为“玉”的高论来。便是王文宣，也在老师张昱鼓励的眼光中站起来，说了一两句论茶之言。

    最后主持者陆宝成总结道：“唐时高僧皎然曾有《饮茶歌？逍崔石使君》一诗，诗云：‘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诸士今日所论，更使我等明白了何为茶道，即可归纳为四个字：和、静、怡、真。”

    “和、静、怡、真？”众人都陷入沉思。

    有人问：“何为和、静、怡、真？”

    陆宝成从容道：“和，即茶道之核心。亦是 儒、佛、道三教共通的哲学理念。《周易》中的‘保合大和’、‘保合大和’，即是指世间万物皆由阴阳所构，阴阳协调、保全大和之元气以普利万物才是人间真道。 儒家‘中庸之道’即为中和思想，和是中，和是度，和是宜，和是当，和是一切恰到好处，无过亦无不及。”

    “静，是茶道修习的必由之径。老子说：‘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庄子说：‘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伏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老子和庄子所启示的‘虚静观复法’是人们明心见性，洞察自然，反观自我，体悟道德的无上妙法。茶道正是通过茶事创造一种宁静的氛围和一个空灵虚静的心境，当茶的清香静静地浸润你的心田和肺腑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你的心灵便在虚静中显得空明，你的精神便在虚静升华净化，你将在虚静中与大自然融涵玄会，达到‘天人和一’的‘天乐’境界。”

    清风拂来，绿柳摇曳，大家坐在湖山秀水之间，听陆宝成说着茶道，静静体会，都觉深合吾心，频频点头。

    “怡，是茶道中茶人的身心享受。‘怡’者，和悦、愉快之意也。 茶道为雅俗共赏之道，它体现于平常的日常生活之中，它不讲形式，不拘一格。突出体现了道家‘自恣以适己’的随意性。同时，不同地位、不同信仰、不同文化层次的人对茶道有不同的追求，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在茶事活动中取得生理上的快感和精神上的畅适。”

    “真，是茶道的终极追求。此‘真’，不仅包括茶应是真茶、真香、真味，环境即应为真山真水，挂的字画最好是名家名人的真迹，用的器具最好是真竹、真木、真陶、真瓷，还包含了对人要真心，敬客要真情，说话要真诚，新静要真闲。从而达到修身养性、品味人生之，真心互见， 放牧天性、全性葆真的目的和境界。”

    “本来我等前面所论，还比较散乱，不成系统。经陆公子这一概括，如神来之笔，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啊！陆公子不愧为茶居之主，真深得茶之趣也！”名士中一老茶客道。

    “是啊，是啊！”大家都赞叹。

    “一点浅见，都为大家所启，在下不敢当诸公谬赞。”陆宝成心中得意，面上却拱手谦逊。

    “归园三公子都才华出众啊！刘子衿公子诗才出色，李林森公子的园林建造鬼斧神工，陆又安公子于茶又有如此高论，真是年少有为，让人佩服啊！”

    陆宝成心中有愧，不好意思再听这赞美，大声道：“接下来，就请各位以‘茶’为题，作诗填词，公推的前二十首，将与刚才诸位的高论、征召入录的对联，一起录入本茶居出版的《归园茶观》中。”

    “话说，今日怎么不见刘子衿刘公子啊？”一说到作诗，有人想起刘青来了。

    “刘公子正忙着为诸公研制新茶，今日不在此地，等一会儿诸位喝的新龙井茶，就是刘公子近日研制出来的新品，诸位可以尝尝。不过为与诸公同乐，他已作词三首，就是刚才渔樵两夫为大家所唱的《临江仙》。”

    “啊，难怪！此三首词气势磅礴而又超然豁达，与《咏梅》、《桃花诗》确是一脉相承，果然是刘子衿手笔也。”有老者抚须叹道。

    众人都点头称是。刚才听完词曲那种震撼，他们很长时间可能都忘却不了。

    看大家都搜肠刮肚开始作诗，陆宝成这才抹了抹额上细汗，拱手退下。

    刚才他关于茶道的言论，都为刘青所授，好借此搏个名声。他可是捏了一把汗上来的，不过幸好他运气好，大家并没有抓着他再论下去，否则他非穿帮不可。惭愧啊惭愧！

    不过要是陆宝成知道那《临江仙》与茶道之论，以及教给李植的园林理论，都是刘青那大偷盗于后世的，他大概就要感慨自己道行还是太浅了。

    此时正在狮峰山下的茶园里忙得不亦乐乎的刘青，只觉得耳朵发烫，她摸了摸耳朵，心里纳闷：“谁说我坏话呢？”

    低调行事是刘青这一世的处世原则。所以在归园开业的前两天，她就来到了龙井村，以避开那场热闹。这辈子农人出身的刘青觉得，与其在归园里跟文人们酸文假醋地掉书袋，还不如到这里跟茶农们一起劳动来得痛快。此时，看着十天前扦插下去的茶穗不但没有枯萎，而且原枝带着的小芽还有长大的趋势，刘青格外高兴。

    几个茶农看着这一畦茶苗越长越精神，一个个啧啧称奇。

    说实话，刚开始林掌柜说刘公子能用密技种茶树时，他们心里还很不以为然。要知道，当时科学落后，并不掌握茶的种植知识，以为茶树不能移植。陆羽在《茶经》中就记栽了当时种茶的技术：“凡艺而不实，植而罕茂，法如种瓜”，即种茶采取穴播，如同种瓜。一直到明朝中期的郎瑛还在他的《七修类稿》中说：“种茶下子，不可移植，移植则不复生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古代行聘便以茶为礼，称为“茶礼”，送茶礼叫下茶，谚语又曰“一女不吃两家茶”，即是说女家受了“茶礼”便不能再接受别家聘礼；女子成亲后第二日见公婆长辈，也要“敬茶”。这些礼俗，就是因为相信茶不可移植，来表示“一女不嫁二夫”、“矢志不渝”的贞烈。

    除了茶树不可移植之外，更令他们怀疑的是，这茶树也能跟柳树似的，随手一插就能成活？

    然而，现在扦插下去的茶穗眼看着成活了，而且听刘公子说，等到秋天移植之后的茶树，更能保持这茶树种的纯良性。茶农们惊叹之余，更期望秋天早日到来。

    看完茶穗，刘青又到了制茶工坊。看着色、香、味与后世一模一样的龙井茶，在制茶师傅的手里一锅锅地炒制出来，刘青心里又是一番得意。此时因季节关系不能产出“雨前茶”、“明前茶”，可能喝到前世里记忆中的味道，她还是感到心满意足。(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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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路遇周达明

﻿    第一百三十九章路遇周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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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刘青就回了归园。归园茶居开业这两天来，生意甚是兴隆，听说书的大厅里基本上是人满为患。从策划归园茶居这个连锁会所起，刘青制定其走高级路线，各种费用价格都定得极高。所以虽然开业那天开销比较大，但这两天就赚回了不少钱。这归园的景色绝妙精美，使得这园子一下子增值不少，这两天就有不少人问，这园子卖不卖，愿意出原来购建这园子价钱的两三倍来买，使建园的李植和出钱建园的陆宝成都极为开心。

    开业那天，陆宝成大大地露了一次脸，许多名士也开始把他引为同类。再加上陆宝成性格开朗豁达，为人重情重义，有几位名士便真心地把他当作了朋友，让陆宝成兴奋得两天都没睡好觉。

    所以看到刘青回来，陆宝成自然拉着她不放，指手画脚地把那天的情行告诉了她。又感慨道：“子衿，兄弟啊！要不是遇上你，我陆宝成就只能是个商贾。生意做得再好，赚再多钱，也只能是个商贾。我的子孙，一辈子都要被人看不起。正是遇上了你，不但做了大生意，将会赚很多钱，最重要的是，为兄我终于受到别人的尊敬了。不但那些文人们为了成为会员巴结我，给我讲好话；便是那些名人雅士们，也认同我陆宝成是个有学问的雅人，而不是满身铜臭的商贾了。我多年苦读，不正是为了这些么？没想到老天开眼，竟让我在放弃读书取士的时候，遇上了子衿你。林森他就不要说了，要不是你，他可能还被关在家里，做一个谁都瞧不起的庶子，哪里能像现在这般，管理着若大几个茶居，整天同名人雅士们吟诗作词，所建造的园林更是人人称绝。子衿啊，今晚为兄一定要好好敬你一杯，以表我二人心中感激之情。”

    刘青拍拍陆宝成的肩膀，笑道：“如此说来，小弟我不是更要感激二位？要不是二位，我刘青哪里能拥有这么些产业？每天什么事不做也可以赚很多钱？好了，咱兄弟几个。不说那么见外的话。为了庆祝咱杭州茶居开业，将来赚越来越多的钱，晚上咱就干几杯。”

    “好，不醉不归。”陆宝成击掌。

    李植一直默不作声，微笑着看着刘青和陆宝成说话。他这段时间很沉默，常常是这样微笑的看着刘青和陆宝成笑闹。

    “那你们先忙着，我回透月轩了。”刘青挥了挥手，赶紧溜走。回到透月轩没一会儿，又被陆宝成他们拉着去宁远居吃了一顿，方才踏着月光回到透月轩。

    这是农历六月的夏夜，满池的荷叶迎风招展，白色的荷叶在月光的映照下如繁星点点，悠悠荷香随着微风的吹拂时有时无。蛙声此起彼伏，夏虫时而啾啾。刘青站在透月轩的院里，面对着这样美丽的夏夜，忽然心生倦意。

    她自去年的八月从山中走来，至今已整整十个月了。这十个月里，她认识了很多人，看了很多风景，结交了几位好友，一种种茶诞生于世；一个个茶居陆续建起；茶道精神、茶艺手法。开始在归园茶居的会员心中慢慢生根发芽，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一定会开花结果，随着这些文人雅士的活动而撒遍各地……当初出山时的理想，慢慢变成了现实。

    这算是成功了吧？可她为什么忽然觉得，心有些倦了？

    她想家了，想西山那个宁静的小山村，想刘大春和秦玉英一家。她答应刘大春中秋前到家的，算算日子，也只还有两个月了。往宜兴去一趟看看紫砂壶的制作，她便回家去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渐渐安宁下来。清凉的夏夜，她却没有睡意，搬出古筝来，焚上一支香，对着满院的清辉，开始弹奏《songsfromasecretgarden》。这是一首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曲，异常的伤感而凄美，充满了思忆，前世里刘青极为喜欢这首能打动人心的曲子，前段时间与茗艺将这曲子跟《且吟春踪》一起谱了出来。今夜的她情绪有些莫名的低落，忽然很想弹它。

    夜凉如水，凄美的乐曲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第二天早起，刘青把东西一一收拾进芥子。有这芥子就是好啊！想想前世旅游时大箱小箱的放满了汽车后箱，每到一地的酒店就全身披挂地往楼上搬。这一世没有汽车，也没有卫生标准的酒店，幸亏了这芥子，否则每到一地她都喜欢买些小玩意。加上铺盖什么的，不得麻烦死？

    收拾好东西到前厅跟陆宝成和李植吃过早餐，刘青问：“陆兄，我前段时间让你派人去宜兴去收购窑场，不知如何了？”

    “愚兄已派人去了，照你的吩咐收购了两个窑场。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没回音。”

    刘青点头：“茶园那边已没我什么事了，茶居这里生意也甚是红火。我今天就去宜兴看看，在那边呆一阵后，便要回桂林一趟，我曾答应我哥哥回家过中秋的。到时各地的事就拜托二位兄长操心了。”

    “你要走？”李植抬起头来。

    “是啊，不知不觉在杭州已呆了一个多月了，再不走陆兄又要跳脚了。”

    陆宝成嘿嘿一笑：“可不，子衿走到哪儿咱们的钱就赚到哪儿，子衿你可不能停步不前啊！林森你放心吧，子衿回家过中秋而已，到时不还得再出来的？”

    刘青笑笑，没有作声。今天不知明日事，能不能再出来，她还真没把握。看刘大春那架式，估计是要她在家嫁人了。女孩子十七岁，在这时代也不小了，她可没勇气作古代剩女。与封建世俗作斗争。她这么个平凡普通的小女人，一个小院，三亩荷塘，一个丈夫，两个孩子，不用为生活终日奔波算计，便是她两辈子的生活梦想。

    只是那个能跟她共守一个小院、共赏荷塘的男人，她这趟出来，却是没有找到。或许这次回去，她看了哪个男人顺眼就成亲了呢？到时相夫教子，现在这一切也许就远离她的生活了。

    再说。就算要出来，她也不往这方向走了。要是有可能，她还得趁这一两年再往福建和云南走一趟。

    “时候不早了，今天要赶到宜兴，子衿这便上路。”刘青放下茶碗，拱拱手便准备走。她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都在四处奔波，辞行、饯别之类的事她觉得根本就没必要，说走抬脚便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子衿，植跟你一起去。”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植站起身来。

    “……”刘青回头看着李植，不知说什么好。

    “要去也是哥哥我去啊，林森你去干嘛？这茶居才开业呢，事多的很，哪里离得开你？”陆宝成对李植这话很是诧异。

    “呵呵，你们谁都不用去，这杭州是茶道最兴盛之地，咱们这归园茶居最重要的店便是这里了。现在这儿才刚刚开业，还得有劳二位兄长在此多多照应。”刘青说完，深深一揖，也不等陆宝成和李植再说什么，便出了门。陆宝成和李植忙跟着送了出去。

    到了归园门口，煮诗已牵着马背着个包袱在那里等着了。刘青也不多话，拱拱手上了马，往清波门方向驶去。

    宜兴离杭州并不远，差不多二百公里路程。刘青一口气跑了一个多时辰，已到吴兴地界了。农历六月相当于阳历的七月，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古代树木繁多，地广人稀，坐在屋里丝毫感受不到后世的烦热，可跑在尘土气扬的路上，骄阳之下，前后没有行人，只听蝉一个劲儿地在路旁的树上嘶叫，纵是刘青不怕热，看到路边的有卖凉茶的摊子也忍不住停下来歇歇脚。她嫌路边茶摊的碗不够干净，自己芥子里有水，一般她都不会在这种地方喝茶。可这摊子正好摆在几棵大榕树下。看上去极为阴凉，再加上时近中午，那摊上摆的绿油油的粽子甚是诱人，她还是停下马来，到摊上要了两个粽子，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趁旁人不注意，从芥子里摸出水囊来，开始吃午餐。

    这吴兴便是现代时的湖州，也不知是鱼米之乡的糯米好，还是离以粽子出名的嘉兴比较近，刘青觉得刚买的这粽子甚是可口，两个大粽下肚，她竟然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再好吃的东西她都会有节制，刘青用水净了手，收好水囊正要起身，却见几匹车和几辆车在树下停了下来，一个作管家打扮的的人从车上下来，刘青看去，觉得这人好像是周达明家的老仆王伯。

    那人跑到一辆车旁，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问要不要在此歇息一会儿。刘青耳尖，听得出这人说话是桂林口音，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了，待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穿着官服的周达明，她顿时站了起来。他乡遇故旧，让刘青觉得甚是亲切。而且，她尤其想知道周小琴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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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又见周小琴

﻿    周达明从车上下来刚刚站定，他后面那辆车里就下来了一个侍女，到周达明面前请示，问她们能不能也下来活动活动。周达明黑着脸皱了半天眉，道：“不行。”那侍女只好嘟着嘴回车里复命去了。

    看来，后面那两辆车坐的应该是女眷了。不知周小琴在不在这里？

    刘青想着，走上前去正想给周达明行礼，他旁边两位仆人打扮的人却拦住她道：“通判大人在此，闲杂人等勿扰。”

    周达明听到声音，朝这边看过来。他在刘青脸上打量了半天，脸上满是疑惑之色，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本官可曾见过？”

    周达明离开西山村时，刘青还未满十二岁，现在一晃四、五年，黄毛丫头变成了大姑娘，而且刘青如今又是一付男子打扮，他能觉得面熟已是极为难得了。

    “在下西山村刘青，见过周先生。”刘青自报家门后深深行了个礼，看周达明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又补上一句，“林姨娘和浩少爷可好？”

    “刘青？”周达明想了好一会儿，忽然顿悟，“刘青！”他指了指刘青身上的打扮，“你……你这是……”

    刘青笑道：“只为行走方便。”又问，“周先生一向可好？”

    “好，好！”周达明抚着须子，似乎极为感慨的样子，“时间过得真快啊，离开西山村一下四、五年过去了。”

    “先生这是升官了？”刘青看周达明身上穿着官服，又听到刚才那仆人说他是通判大人，看来周达明终于得尝所愿了。

    周达明见问，点头笑道：“老夫近来得了嘉兴通判一职，正要上任去。”

    “恭喜先生、贺喜先生！”刘青连忙连声道喜。嘉兴通判，那可是正六品官，在知府之下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可是个肥差。周达明此人颇有才学，为人也正直，见他官运亨通，刘青也甚是为他高兴。

    “呵呵。刘青啊，你怎么这付打扮在此？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周家仆人在茶摊上搬了几张凳子过来，周达明让了刘青一下，坐下问道。一个小姑娘着男装打扮独自行走在这离家千里之外的路上，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要不是惦记着周小琴，想探听一下她的情况，刘青还真不想与周达明相见。这周先生哪儿都好，就是对女子不够开明。她现在混迹男人群里做的事，要是让他知道，非说有伤风化，将她斥责一顿不可。

    无奈，她只好撒谎：“刘青有两个姑妈，经多年找寻终于联系上了我们。去年大姑妈把刘青接到身边教养，今日刘青是要往宜兴二姑妈家去。”

    “那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上路？”周达明不悦道。

    “无碍，世事太平，这条路刘青也曾走过一两次，并无发生什么事，先生不用担心。”刘青见蒙混过关，松了一口气，“不知，小琴姐姐现在如何？”大庭广众之下，贸然打听一个女子的情况，也是不合礼数的，可刘青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达明倒没怪她无礼，他面有忧色地深深叹了口气，不答反问：“你是说，你要去宜兴？”

    “是。”

    周达明沉吟片刻，叫道：“笔墨伺候。”

    早有王伯几位仆人在他身后站着了，听到这一声，立即有人从车上拿来笔墨纸砚，周达明用正楷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刘青：“你到宜兴，按照这个地址便可找到她。唉，你帮我劝劝她，让她赶紧回赵家去。哪有女人像她这般的？”

    刘青接过地址，诧异道：“她怎么了？”听这意思是，周小琴在宜兴？还离家出走了？

    可周达明明显不想再提周小琴的事，站起来道：“我派一个家丁护送你去，趁早走吧，晚了不安全。”

    刘青看了看那几辆女眷坐的车，犹豫道：“不知林姨娘可好？”在西山村时她得林姨娘多方关照，如今在路上遇到，于情于理她得去见个礼。只她现在身着男装，不知周达明会不会觉得不合礼数。

    这回周达明倒还通情达理，回头对王伯道：“引刘姑娘去见个礼吧。”

    王伯这才有空跟刘青相互见礼，又引她到一辆车前，对出来的一个丫头交待了几句，那丫头便回了车上，低声说了几句，车窗的帘子被掀了起来。

    刘青到这车前便有些诧异。这中间的三辆车一看就比较高级，应该都是主子乘坐的。周达明乘坐的是第一辆车，现在王伯引她到第三辆车前。那第二辆坐的是谁？林姨娘地位再低，那周浩也不可能行到他母亲前面去吧？

    “刘青。”车窗里露出林姨娘的脸来。女人就是不经老，林姨娘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却憔悴得一笑起来便显了鱼尾纹。

    “姨娘一向可好？”刘青深深作了个揖。

    “好，好。”林姨娘笑道连连点头，眼里却有了泪光。

    刘青正待再说，王伯走过来催道：“刘姑娘，老爷让你快些上路，晚了怕不安全。”

    “姨娘，刘青这便告辞了。”刘青只好再行礼告辞。看样子，林姨娘过得并不好。这样一个有见识、陪着周达明共过患难、为他传宗接代的女人，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身份和敬重吗？

    刘青叹惜着与周达明告辞，跟着周家的一个家丁一同上了路。周达明的好意她不能拒绝，反正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一个人是走，两个人也是走。

    “不知你家老爷要让我如何劝解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奔驰在路上，刘青还是忍不住问那家丁。

    “小人是外院的家丁，夫人小姐们的事，小人不曾知晓。”那家丁执礼甚恭，但答案却让刘青极为失望。

    两骑往北快马驰骋，不到一个时辰，宜兴已在望了。这时也不过下午两点多钟。那家丁跟在刘青后面进了城，看着刘青的背影极为惊愕——看刘青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像个大家闺秀一般，可这大热天的骑马飞奔一个多时辰，连他这常年奔波的人都受不了，这姑娘却跟闲庭散步一般，莫非是有功夫在身？

    “魏大哥接下来欲将何往？”进了城，刘青问道。她不想把这老魏带到窑场去，她与归园茶居的关系可不想让周达明知道，所以刚才经过窑场所在的丁蜀镇她都没有进去；她也不能这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冒然到周小琴那里去，怕给她惹来无端的闲话和麻烦。这时代对女性太过苛责，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小人的任务是把姑娘送到贵府姑妈家，送到之后小人自会找地方住一晚，明日去嘉兴。”

    呃，她去哪儿找个“贵府姑妈家”？刘青想了想，只好道：“我姑妈对我的管束甚严，轻易是不能出府的。我看我还是先去看望你们家姑娘吧。”

    老魏自然没有意见。当下刘青拿出地址，一路打听着找去，令她诧异的是，这地址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宜兴比较繁华热闹的地段。

    找了半天，他们终于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了下来，这就是周达明纸上所写的地址了。原本按刘青的想法，她应该在周小琴住的小院附近找一家客栈把女装换上，然后再拜访周小琴的。现在这店铺却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这女装好似也没有再换的必要了。还是直接进去看一看吧。

    刘青跟老魏进了店，原来这是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铺，笔墨纸砚摆得琳琅满目、整整齐齐。但铺子里却空无一人。

    “有人在吗？买东西。”刘青心里实在好奇。要知道周小琴嫁的可是官宦子弟，而周达明现在也做了官。是什么样的情况让周小琴跑到宜兴来做起生意来呢？商贾在这时代地位可是低下的，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官宦人家会让自己的孩子从事这个行业。要不是归园做的生意名利双收，而李植之父又是个不入流的小吏，怕是李植都不能跟她和陆宝成一起打拼。

    “来了，客官要些什么？”从里间出来一个女人，妇人打扮，装束得甚是素净。她走到刘青面前，抬眼含笑相问。与刘青这一对视，她顿时愣住了。

    “周小琴！”几年不见，周小琴的样貌倒与她十三岁时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美丽娴静，只是高了一些，也胖了很多，整个人珠圆玉润的，已有了成熟女子的风韵。

    “你……你是……”周小琴似乎认出了刘青，却又不敢肯定。

    “我是刘青。”刘青含笑地看着她，这是在西山村陪她长大的可爱女子，她这辈子唯一的女性好友。

    “刘青？”周小琴闻言细细地又打量了一下刘青，然后捂着嘴叫了一声，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刘青抱住。

    “呃。”这刘青得到的明朝人的第二个拥抱礼，明朝人真是太热情了。刘青抱着眼泪汪汪的周小琴，看到从里间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清俊男人，黑着脸叫了声“小琴”，然后对她怒目而视。这是周小琴的相公？刘青抿嘴笑着拍拍周小琴的背，对她轻声道：“大姐，我现在是男人。”

    “……”周小琴放开手，却抬手给了刘青一掌，“你这臭丫头，装什么男人。”

    大姐，你还是这么外柔内刚啊！刘青觉得仿佛又回到了西山村，心中满是简单的快乐。她玩心大起，装模作样地揉揉被打的地方，看着那黑脸的男人，搂过周小琴在她耳边窃窃私语：“那是你相公？”(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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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丁蜀镇

﻿    第一百四十一章丁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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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周小琴说话。那男人便冲了过来，怒视了一下刘青，向周小琴问道：“娘子，这位是谁？”

    刘青坏坏一笑，抢着答道：“我是她在桂林老家的旧识。”说完对周小琴眨眨眼。

    周小琴又拍了她一下：“调皮！”笑嘻嘻地也不戳穿刘青的身份，对她道：“走，家去。”

    “好。”刘青跟着周小琴正要往里间走，忽然想起周家那个老魏，回过头去，哪里有那人的影子。她对周小琴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便往外跑，四处看了半天，才看到老魏远远地站在一家铺子的门前，见她过去，老魏忙钻到一个小巷子里，对跟过去的刘青施了一礼道：“我家老爷不想让二姑娘知道周家来过人，还请姑娘赶紧回去，千万不要提及老爷曾派人来过，也不要提及地址是老爷给姑娘的。拜托拜托！”说完又作了个揖，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刘青耸耸肩，回到周小琴那儿，却见那两口子并排站在门口。周小琴的赵姓相公脸上已经多云变晴，看刘青走到近前，拱手笑道：“刘姑娘，请家里坐吧。”

    “那人是谁？”周小琴却疑惑地看着远处的铺子。

    刘青对赵公子拱手回了个礼，对周小琴道：“那是跟我同来的一个伙计，他回去了，不用管他。”

    “伙计？刘青你做生意了？”周小琴这才仔细打量刘青的打扮。

    “来来，进去说话。”赵公子扯了扯周小琴，把刘青让进店铺里。

    穿过铺子往里面走，是一个四、五十平方米的天井，天井两边是围廊，沿着围廊进到一个厅堂，再从厅堂穿进去，便是一个四合院般的小院子。

    周小琴拉着刘青一直走到小院，这才喊道：“王嫂，赶紧做些个好菜来。”

    应声出来一个三、四十岁年纪的妇人，看见周小琴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走在赵公子前面，唬了一吓，等看到赵公子面色如常时，这才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刘青，笑道：“哎，少奶奶想要做什么菜？”

    “你看着办吧，弄得精致些便行。”周小琴说完，便将刘青拉进内厅，把她按到椅子上坐好，道：“好了，可以说了吧？我都好奇死了。你干嘛这么一付打扮？又来了宜兴？你订亲了吗？订是的哪家公子？”

    “你让我喘口气，喝口茶再答，好不？”刘青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手便痒痒，很想捏捏周小琴的脸。不过当着人家相公的面，实在是不好下手。

    “娘子，你也坐下歇会儿，我去泡茶。”赵公子的话让刘青大为惊奇。明朝优秀好男人啊这，见面以来他一直表现优良来着，看周小琴在他面前可以忽视、可以放肆就知道了，看来周小琴是捡到宝了。

    看赵公子出了门，刘青一把扯过周小琴：“喂喂，你先交待吧。第一，你是不是把你相公拐带出走了？第二，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做生意了？第三……呃，第三等你说完我再问吧。”

    正说着，忽见赵公子又从外边返了回来，满脸紧张地看了看周小琴，然后对刘青深深一揖：“内子与姑娘相见甚是高兴，只是在下希望姑娘对内子小心些，内子现在是双身子。”

    “双身子？”刘青吓了一跳。忙放了手。

    “是。”赵公子一脸喜气，笑吟吟地又看了看周小琴一切正常，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刘青这回赶紧把周小琴扶进椅子里，嘴里却还是不放过她：“说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老实交待。姑娘请坐好了。”周小琴顺手又给了刘青一巴掌，打得刘青甚是无语，却丝毫不敢反抗。

    “我十五岁那年嫁到他们赵家，只是三年无所出，所以他们家就合谋要给他纳妾，我一气之下便要离开赵家，我相公……”说到这里，周小琴一脸的甜蜜，“我相公却说，他这一辈子只要我一个，就跟着我一起出来了，他原来在宜兴兴趣所至，私自跟朋友开了一个铺子，没想到倒成了我们夫妻俩的避难之所。只是真奇怪啊，原来一直想要孩子没要到，没想到到这儿没多久，倒是怀上了。”

    “这也很正常，太过紧张是怀不上的。有些夫妻一直要不上孩子，结果接了一个孩子来养，自己倒又怀上了，便是这个道理。”刘青听了周小琴的自由奋斗史，心里极是为她高兴。有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无论身处何地都是幸福的。

    周小琴又给了刘青一巴掌：“你个姑娘家家，知道什么正常不正常，也不害臊。”

    刘青嘿嘿笑道：“那还不是在姐姐的教导下成长起来的。”

    “去。”周小琴笑道。“好了，说说你吧。”

    “你没看我女扮男装吗？我从家里出来大半年了，跟两个朋友合伙做些生意。现在准备在宜兴弄两个窑场，想把这紫砂陶做起来。”

    “你这样子跟在男人堆里做生意？”周小琴指着刘青，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啧啧称奇，“还真别说，装得还挺像。不过，”她开始露出笑眯眯的暧昧神色，“是什么样的朋友啊？”

    “两个有家室的大哥。”刘青一睇周小琴，“怎么的？身上的媒婆因子开始叫嚣了？”

    “是啊是啊，我认识好几位公子还未娶妻的，给你说门亲如何？你嫁到宜兴来，咱们就可以又在一起了。”

    “大姐，你还真想常住宜兴啊？赵家不回了？你这孩子不是怀上了吗？”刘青顾左右而言他。

    “哼，我还真不想回去了，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多好。你不知道啊刘青，在那大家庭里，一言一行都得守着万般规矩……”周小琴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滔滔不绝地讲起在赵家生活的不如意来。

    赵公子沏了茶从外面进来，周小琴接过手给刘青斟了一杯：“西山茶，咱们家的茶。”

    “你从赵家出来你父亲不管你吗？”从这西山茶刘青想到了周达明。问道。

    “他啊！”周小琴脸上露出不忿的神情，“他觉得我丢他的脸，不肯认我了。我从赵家出来都半年了，他连人都没派过一个来问一声。”

    “呃。”这周达明还是个老样子。明明关心女儿，却硬是不让女儿知道。这父亲当的……

    “其实你父亲还是很关心你的，我这次能找到你，就是你父亲给的地址。估计你生活得如何他一直都知道呢，一直暗底里关心着你。我来他还嘱咐我说不要告诉你是他给的地址。”看着周小琴伤心的样子，刘青决定把周达明的这份关心告诉他。

    “真的？”周小琴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眼里闪亮地看着她。

    “可不，刚才你还问我跟我来一那人是谁。那便是你们周家的家丁，叫老魏的。”

    “父亲……”周小琴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娘子你，你别哭啊！”赵公子送了茶来，本想出去的，却被周小琴拉着坐在了一旁，此时见周小琴掉眼泪，本想上前哄她，又碍着刘青在面前，直弄得个手足无措。

    “我没事。”周小琴把眼泪一抹，倒是干脆利落地收了泪，问刘青，“你怎么见到我父亲的？”

    “我来的路上遇到的。还有林姨娘，也跟着一起去嘉兴上任。”

    周小琴嘟嘟嘴：“我父亲又娶了个继室，林姨娘可伤心了。那继母是户部尚书的寡女，自以为是下嫁给了我父亲，跋扈得不行。”

    “哦。”刘青恍然。想起路上那来请示的侍女，还有走在林姨娘车前的那辆车，原来如此。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周小琴自是好奇刘青女扮男装的经历，刘青便拣了些来说给她听。周小琴是被刘青洗过脑的，对刘青这种行径是大为赞赏和羡慕，把个赵公子听得一脸的紧张，生怕他家亲亲娘子也效仿刘青的样子，来个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吃过了饭，刘青本想到丁蜀镇找窑场的，无奈周小琴死活拉着不放，只好在她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刘青好说歹说，发誓两三天来看她一次，周小琴这才放了行。

    丁蜀镇离宜兴只有十几公里的样子，刘青在赵家吃过早餐，骑着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镇上。这个镇位于太湖之滨，风景秀丽，不过此时紫砂陶并未像后世那般为世人所知，所以这镇上丝毫看不到后世那种繁荣昌盛的景象。

    这紫砂器其实早在北宋时期就已出现。当时丁蜀镇的老百姓建房采石，发现夹在黄龙山石之间深颜色的石头极容易风化成粉。无法建筑房屋，便弃之一旁不用。偶然，有人用此粉拌水和泥垒灶烧饭，不经意地发现此泥不仅可以烧结成型，而且烧结之后硬度很高，不漏水。于是阳羡陶器，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被发明了。不过当时的紫砂器中，还没有出现作为泡茶用途的小茶壶，而是仅仅把它作为煮茶的炊具。真正意义上的紫砂茶壶，是在明代正德年间才开始产生。

    现在，因她刘青，紫砂壶的产生注定要提前一百多年。刘青骑在马上看着丁蜀镇，自豪地想。

    （作者后台要打开三页才能发文，这几天半个小时都打不开一个页面，实在是让人郁闷。昨天临时决定回我妈家，坐了一天的车。今早一大早起来码昨晚没码完的文，文倒按时码出来了，结果这后台不给力。今儿又发晚了，亲们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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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紫砂壶

﻿    这丁蜀镇不大，窑场也不多，刘青很快就找到了陆宝成收购的两个紧挨在一起的窑场。这两个窑场为了便于管理，现在合成了一个，名字还是刘青起的，叫作“极乐斋”。意为佛语：“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这极乐斋将为他们出产的紫砂壶的品名，刘青希望以后人们手执紫砂之一壶，能感受一种天然意趣的快乐。

    窑场露天放着的许多日用陶，有几个人正在那里忙碌着。看到刘青一袭天青色深衣，牵着马站在大门口，一位穿着像是管事的中年人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公子要找哪位？”

    “我叫刘青，这极乐斋的东家之一。不知老伯如何称呼？”

    “啊，刘公子！刘公子你可来了。”那人赶紧作揖，“小人敝姓黎，原是陆家的管事，从景德镇调来管理这里的窑场。刘公子一路辛苦了。”说着叫人接过刘青手中的马绳，一面将刘青往里边让。

    从屋门进去，里面是一间极敞阔的作坊。几位制陶师傅正用转盘制作着各种陶器，他们手中捏的，正是这个地方特有的紫砂泥土。

    “当初购这窑场时，我曾跟你家少爷说过从甲泥中分选出紫泥来，不知陆兄跟你说过没有？”刘青团团看了一圈，问黎管事。

    黎管事一进作坊便着人奉茶，见刘青不歇息，也跟着刘青转了一圈，见问，忙叫人拿出一大团泥来，问：“不知公子所说，是否是这种泥？”

    刘青看那泥的颜色跟她后世见过的紫砂壶颜色极为相近，接过手来捏了捏，道：“是了。不过这泥不够细，还要淘一淘，淘得越细腻越好。嗯，哪位师傅最为灵巧而且为人比较可靠老实？”

    “那边那位张师傅。”黎管事指了指一位忙碌的老人。

    刘青走过去，跟张师傅寒喧了几句，便道：“我有一种制茶壶的手艺，不像制陶一样用转盘，而是要打身筒，我想请张师傅你试着做做看。”

    “是。要如何做，公子请讲。”

    刘青想了想道：“先把泥捶敲成厚薄均匀的泥片，再进行黏连。然后用手扶托内壁，用木拍子拍打它外壁的上段，边拍边转，筒口就会渐渐内收，再将准备好的圆形泥片黏上，上半部分就成形了。下半部分做法一样。”

    张师傅细细地听了，默默地在心里记忆了一遍，笑道：“那小人便试试。”

    “好。”刘青跟着黎管事回到屋里坐下喝茶。

    其实无论是这紫砂壶的制作还是一些茶的炒制，刘青都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的细节和创造大部分还得靠这些师傅慢慢摸索。为了让这些师傅有信心，她从来都是一付自信而又高深的样子。而她所指引的创作方向总是正确的，所以卓然的成果出来后，那些师傅们对她只有更为信服。

    “黎管事，这紫砂壶的制作方法你还得想办法保密。最好安排几位你能把握得住的人去专做此事，还可安排几个学徒跟着。壶制出来之后，咱们再进行一下筛选，挑出几位好的，把他们培养成制壶大家，到时可以在壶底印上他们的名款，这壶是要卖大价钱的。所以这窑场如何管理，还有劳黎管事多费些心。”

    黎管事立起来仔细听了，拱手道：“这事是小人的本份。公子放心，小人一定会尽力做好。”

    “有劳。”看着黎管事也跟林掌柜一样精明能干的样子，刘青很是感慨。要想做一番事业，没有人才的储备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没有陆家这些可靠的人才，她纵有万般本事，怕也做不成几件——这古代可没有知识产权这一说。现在可好，她只需把制作方法教下去，把关键的运作模式讲清楚，就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了。

    过了两日，刘青看着现代时见过的紫砂壶慢慢在张师傅的双手中诞生，心情却有些复杂。在历史上，这紫砂壶还要过一百年才会在这世间发扬光大。现在她这一提前，最对不起的就是传说是紫砂壶鼻祖的供春了。

    传说紫砂茶具创造于明代正德年间（1506—1561），根据明人周高起《阳羡茗壶录》的“创始”篇记载，紫砂壶首创者，相传是明代宜兴金沙寺一个不知名的寺僧，他选紫砂细泥捏成圆形坯胎，加上嘴、柄、盖，放在窑中烧成。“正始篇”又记载，明代嘉靖、万历年间，有一位读书人在宜兴的金沙寺复习迎考，他的书童供春天资聪慧，虚心好学，闲时常帮寺里的老和尚抟坯制壶。当时寺中有株参天的银杏树，盘根错节，树瘤多姿，供春朝夕观赏，摹拟树瘤，捏制了一个树瘤壶，造型独特，生动异常。老和尚见了，拍案叫绝，便把平生制壶技艺倾囊相授，使他最终成为著名的制壶大师。供春在实践中逐渐改变了单纯用手捏的形式，改用木板旋泥配合竹刀使用，使砂壶质地较薄而又坚硬。

    当时文人们对于奇石有种独特的审美，他们认为“丑极”就是“美极”，如果一块石头达到了“瘦、漏、透、皱”的程度，这就是一块美石。当时供春这把树瘤壶非常古朴可爱，很合文人的意，于是这种仿照自然形态的紫砂壶一下子出了名，人们都叫它供春壶。由于身份原因，供春结交的都是一些读书人，文人爱喝茶，大家在一起谈论文学时品茶聊天，所以供春壶在文人中一下传播开了。因为供春对紫砂壶有推广作用，故而后世说供春是紫砂壶的鼻祖。

    不过供春这个做紫砂壶而出名的人，由于她刘青的穿越，还会因为紫砂而改变他的命运吗？

    不过刘青也顾不得替古人操心了。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她还是操心自己眼前的事吧。

    刘青拿着张师傅制出来的壶，对黎管事道：“你还可以让这些师傅想办法将它制成石桃、井栏、僧帽、掇球、茄段、孤菱、梅椿等各种造型，还可以在这壶壁上提诗作画。”

    黎师傅看着这个巴掌大的紫红色极光亮的茶壶，心里正感慨它的精美，一听刘青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一拍大腿道：“对啊！”一溜烟就跑出去找张师傅琢磨去了。

    刘青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他身为管事却对这制壶如此痴迷，真是极为难得。不知这陆家是怎么找到这样合适的人才的。

    壶是制出来了，但如何运作这紫砂壶，她得好好想想，细细地写一封信给陆宝成才行。借用后世的炒作手段，她就不信她不能让这些紫砂壶比金子还要贵重。

    “刘公子，外面有位赵家的仆人，说他家少奶奶请你过去吃晚饭。”一陶工进来传话。

    “好，就去。”刘青放下手中的壶，换了件衣服便出了门。两天不见，周小琴岂能不着急的？呆在这制陶窑场两天，她也该到外边走走了。

    牵着马正准备走出窑场大门，刘青却看见远远的有三骑过来，有一骑那马上的人，她怎么觉得像是李植？

    待到近些，她看清了，那人果然是李植，还有另两个则是归园的护院。

    “子衿。”过了一会儿，李植也看到刘青了，远远地叫道。

    刘青轻叹一口气，看着李植下了马跑过来，问道：“你怎么来了？归园那边你能离得开么？”

    “呵，没事，就来看看你。又安兄在那边照应着。”

    “累了吧？快请进吧。”这李植来了，周小琴那里的晚饭也吃不成了。刘青冲着等在窑场外边的小厮道：“你回去转告你家少爷，就说我这来客人了，今晚我就不过去了，改日再去。”

    那小厮只好应声离去。

    这时黎管事也闻声来了，跟李植互相见了礼，便跟刘青一起引李植进去。

    “子衿，你就住这么个地方？”李植看着满地的泥水、堆得到处都是的陶器，稍远浓烟滚滚的窑口，脸上露出很奇怪的神情，即像心疼，又像自责。

    “大家都这么住，我怎么又住不得？”只要不安排她跟男人住一间屋子，刘青都没有意见。

    “小人本来给刘公子在镇上订了客栈的上房的，可刘公子说这里清静，一定要住在这里，小人也劝不住。”黎管事听了李植这话似有责备之意，忙解释道。

    “呵，黎管事你不要多心，李公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刘青安慰道。

    几人坐下来，聊了几句归园和窑场和情况，却见窑工带着赵家那小厮进来了，小厮行了个礼道：“我家少……少爷说了，请刘公子带着客人一起过去吃饭。”

    这周小琴，简直胡闹。刘青哭笑不得，挥挥手道：“不用了。你替我谢谢你家少爷。就说刘青改日再去拜访。”

    “少……少爷说了，如果公子不去，她就亲自来请。”

    “……”刘青很是无语。

    “什么人哪？”李植问道。

    “我在老家时的一位好友。”刘青站起来，“走吧，那便一起去吃她这餐饭。”

    两人复又出来上了马，跟赵家小厮一起到了周小琴家。幸好迎出来的是赵公子而不是周小琴，让刘青舒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想让李植知道她是个女人，且不说感情不感情的事。如果知道她是女子，单是平时的相处，都够别扭的了；更不要说让她这样独自一人乱跑——两个大男人坐在家，让她一个女人四处奔波着干活，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可她要是坐在家里，还能干出什么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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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倪云林入狱

﻿    第一百四十三章倪云林入狱

    (谢谢书友101207141852547的打赏和seajoboi、执此一心给泠水投的粉红票）

    刘青也不知这赵公子叫啥名。正在为介绍为难，那赵公子倒是个识趣的，拱手笑道：“在下赵文博，字广识，欢迎二位光临寒舍。”刘青这才介绍了李植，彼此都不谈身份地位，相谈着进了前厅。

    刚一落座，赵文博就对刘青道：“你姐姐一直念叨你，赶紧去看看她吧，否则要着急了。”

    刘青笑着跟李植告了一声罪，便自己一人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走。进了内院，就见周小琴已站在内堂门口了，一见刘青，她就兴奋道：“我听说一个年轻公子特来看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娶亲？”

    “……”刘青无语望天。她前世看着一直单身的好友也总有想为她牵线搭桥的**。是不是女人一成亲后就有做媒婆的嗜好了呢？或许自己幸福了，就想让身边的人也幸福？

    “快说快说。”周小琴却不打算放过她，拉着她往内堂里走。

    刘青赶紧扶着她坐下，老实交待：“他是没有娶亲。不过，你觉得你青儿妹妹很滞销，需要赶紧处理吗？”

    “女孩子十七岁了还没找婆家，就得赶紧处理。”周小琴严肃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站起来，“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

    “呃。你一个少奶奶跑去见一个陌生男子，你相公不觉得你不守妇道吗？”

    周小琴想了想：“刚成亲那会儿他会有许多奇怪的想法。后来跟我在一起久了，他慢慢就改了。现在不会不高兴啊。”

    看着周小琴一脸幸福的懵懂，刘青懒得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总之，你看了也白看。看了喜欢你也没法嫁了。”

    “说什么呢你！谁说我要嫁？真是岂有此理，为你操心还不乐意。”

    “嘿，谢谢姐姐啊。不过不用你操心，妹妹我目前还没看中谁。对了，拜托姐姐和姐夫啊，不要把我女子的身份说出去。否则我就没法做事了。”

    “这个我知道，不消你说。”周小琴睨她一眼。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刘青拗不过周小琴，还是把李植的一些情况介绍了一遍，表明自己对他无意。说完架不住周小琴苦口婆心，逃跑道：“我出去吃饭了。”

    刘青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不舍地看了看周小琴。要不是李植来此，她或许还能在这里多陪周小琴几天。现在她决定明早就回杭州了。好友多年不见，这咋一见又要分开，而且分别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周小琴一定会难过吧？分别的话此刻还是不说的好，说了徒增伤悲。

    刘青回到前厅时，赵文博倒是与李植相谈甚欢。看刘青出来，赵文博便吩咐开饭。饭罢刘青又进内堂去跟周小琴闲聊了一阵，这才告辞离开。走之前她踌躇了好一会儿。对赵文博道：“明儿我就回杭州了，没敢跟姐姐说，怕她伤心。到时还请赵公子帮着解释一下，我有机会再来看她。还有啊，好好待我姐姐！”

    “就走？你才来几天哪？”赵文博帮娘子发现一个大秘密——李植看刘青的眼神不对——正想回去跟娘子汇报汇报呢，这一听刘青明早就走，顿时替他娘子不乐意了。

    “嗯，我答应家里人回家过中秋的，也该动身了。路上要是有啥事再耽搁点时间，也能赶上过节不是？”刘青避开李植的目光，对赵文博一拱手，“告辞。”

    两人从赵家出来，李植忽然开口道：“是因为我么？”他看着愣住的刘青，又补问一句，“是因为我来，所以你要走么？”

    “……”李植近来跟她在一起，越来越沉默，所以刘青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尖锐地质问她，倒愣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本来我也打算明天回去的。因为你来，所以更要走了——杭州的归园现在哪里离得开你？”

    李植摇摇头，长叹一声。微微苦笑道：“走吧，我今晚就住客栈罢，免得又麻烦他们布置房间。”

    “嗯，好。那走吧。”刘青见李植不再谈这个话题，松了一口气，陪他找了个客栈安顿好，回窑场后又让黎管事安排两个护院去客栈陪他，这才歇下不提。

    第二天一早刘青把张师傅做的两把壶子放进芥子里，收拾好她的简单东西，到客栈跟李植他们一起吃了早餐，便骑马上路了。李植也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文弱书生，昨儿一天就骑了一整天马了，这还没恢复过来，又要往回奔。刘青发现他似乎挺难受，便放慢了速度。一路歇息着到吴兴时，已是午后两点多钟了。

    “两位公子，似乎要下雨了。”一个护院看着天边的乌云叫道。

    这夏天的午后，常常会有一场对流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刘青东奔西跑这几个月，最烦的就是下雨。与人一起赶路，淋了雨容易露出伪装，从芥子里拿出蓑衣又不便，最是烦人。她抬眼看了看，见远处有一个亭子，叫道：“骑快些，到前面那个亭子去避一避，这夏天的雨下不长，等雨停了咱们再走。”

    几人急马奔驰。到了亭子前。刘青正要下马，忽然听后面有人叫道：“刘青，刘子衿。”

    她回头看去，却见一骑从远处急驰而来，马上之人，却是张宇初那老道。

    刘青很是意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上张天师，忙下了马，待到张宇初奔到近前，拱手笑道：“天师近来可好？”

    “别提了，老道我就是个劳碌命啊！这几个月东奔西走，为这个那个的操心，唉！”张宇初一付风尘仆仆的样子，下了马跟刘青一起进到亭子里，李植等人上前跟张宇初见了礼。

    刘青见他们寒喧已毕，问道：“不知何人能劳天师为之操心？”

    “你不知道？”张宇初睁大牛眼瞪着刘青，“我那徒儿不知怎的，不知哪位鸟人诽谤他给皇上下巫盅，你走后两天皇上就派了大队人马，下旨把他给囚禁了。刘小友你不知这事？”

    “啊？”刘青吃了一惊，忙问，“现在如何了？”

    张宇初叹口气道：“如今没事了，皇上查明丹丘是遭人诽谤。就放人了。你在杭州没见到他吗？他一被释就急匆匆地赶到杭州来参加你那茶居的开业。”说到这里，老道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刘青一眼，“子衿啊……唉，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道就不掺和了。”

    “什么？他到了杭州？”刘青讶道。

    “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那段时间一直呆在狮峰的茶园里，后来又来了宜兴。不过也没听归园的人说王爷来参加了庆典啊？”

    “唉，那孩子，宁愿自己不开心，也不愿看到你不开心。”张宇初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都停下话语，沉默着看着雨哗哗地打在路边的树上。把灰蒙蒙的树洗得绿油油的。刘青心中暗叹口气，换了个话题问道：“天师这是要去哪里？”

    张宇初道：“不知你还记得不，就是上次你在我道观里看到的那个倪云林，他现在被人关在牢里，还……唉！”张宇初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倪大师？他怎么了？为何被关？”

    那次从黄山下来，刘青就想起那倪云林是谁了。苏州四大园林中狮子园就是在倪云林的指点下建造的，他画的《狮子林图卷》一直流传到了后世。此时刘青听到倪云林出了事，还是挺关心的。那老头虽然太过怪异，但洁癖是一种疾病，谁也不愿得病不是？刘青在心里倒也挺同情他。

    张宇初看看天上的乌云，道：“一言难尽啊。”

    原来，倪云林从小得长兄倪真人抚养，生活极为舒适，无忧无虑，又受道教思想影响，养成了他孤僻猖介的性格，再加上他的洁癖，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原来有他兄长庇护，还没人找他的麻烦。现在倪真人去世，他原来依靠其兄享受的特权，也随之沦丧殆尽，成了一般的儒户。他平时又不过问家中营生，也不事生产，家里经济日渐窘困。这一次，他竟以欠交官租被关进了牢狱，狱卒还故意把他绑在粪桶的旁边，令他痛不欲生。

    “他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刘青诧异道。

    “这老头，性格太过古怪，得罪了不少人。”张宇初看雨慢慢下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便跟刘青说了几件倪云林的事——

    在元末时，张士诚自称吴王时曾多次邀倪云林入“朝”为官，他严词拒绝。后来张士诚的胞弟张士信久闻倪云林的画好，派人带上长绢、钱财来求倪瓒作画。他不画倒也罢了，还撕裂绢素，回绝差人：“倪瓒宁肯饿死。也不做王门画师。何况，我现在还有口饭吃。”张士信怒火中烧，从此恨上了他。谁知冤家路窄。有一天，张士信游览太湖，恰好看见倪瓒也在湖上，撕绢拒画之恨顿时复上心头，便命人将倪瓒拘到船上，百般辱骂，一顿暴打。尽管给打得皮开肉绽，倪云林竟是不哼一声。后来有人问他：“打得痛，叫一声也好!”倪云林竟说：“一出声，便俗了。”

    到了明朝，朱元障召倪云林进京供职，他坚辞不赴，还提诗云：“只傍清水不染尘”，表示不愿做官。而且他在画上题诗书款时，也只写甲子纪年，不用洪武组年，以此表示对权贵的蔑视。

    说完张宇初叹道：“对皇上他都不愿假以辞色，更不用说一般当官的人了。为此他得罪了很多人，现在也不知是谁要整他。老道得了消息，看在他兄长的面上，便想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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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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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遇刺

﻿    （先要跟亲们道歉。昨天去一位长辈家拜年，结果长辈要求泠水陪她上山去寺庙里烧香，回来较晚了，所以昨日只更了一章，也没有预告，非常抱歉！感谢lifoxuelin给泠水的打赏。）

    做人不能太过刚直啊！刘青心里叹道，又问：“不知倪大师现被关在何处？”

    “在嘉兴。”

    倒是巧了，周达明正好在嘉兴。刘青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笔墨纸砚，就着亭子里的石桌给周达明写了一封信。

    张宇初身为道教的上层人物，一般官府的人见他亦是执以上礼，倪云林这事他们应该会通融一下。不过老道毕竟是方外之人，如果人家不给这个面子，他也无可奈何。所以她还是决定请周达明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只是不知这倪云林得罪的是哪方人物，周达明刚到嘉兴，脚跟都没站稳，她不想让周达明太过为难，只在信中把情况说了一下，希望如果无碍又能帮得上忙的话，请周达明助张宇初一臂之力。

    写完信，刘青把信封好递给张宇初，又把周达明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看看雨已住了，张宇初又急着赶路，她把两个护院招过来，对张宇初道：“天师此去孤身一人不太方便，这两人给天师跑跑腿也好。”

    张宇初倒也没推辞，与刘青和李植道了别就与两个护院奔马离去。

    “咱们也走吧。”看着张宇初绝尘而去，刘青跟李植也上了马，往杭州方向奔驰。下过雨，天气凉爽了不少，灰尘也没那么大，让人觉得舒服了一些。只是骑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天气渐渐又热了起来。幸好这时已到了莫干山麓，沿途树木茂盛，还不至于太难受。

    刘青看李植满脸的汗，便在一棵大树前停下马，让李植下来休息休息。

    找了个地方坐下，喘了两口气，李植正想说话，忽然见刘青“呼”地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四处打量。难道有响马？李植也紧张起来，赶紧也站起来四处张望。只见四处树木郁郁葱葱，风吹过来，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叫，更显得寂静无人。

    李植松了一口气，正想再坐下，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他们刚走过的路上，陆续飞奔过来十几个骑马的人，这些人神色紧张，他们身上那种冷飒的气息，让李植感觉特别不舒服。

    那些人看到他与刘青，紧急停住了马，冰冷的目光扫射在他们身上。其中一人看了他们几眼，然后把目光转向一个穿着与别人不同、面无表情之人。那人用让人战栗的眼光看了李植俩一眼，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那十几个人一看这手势，全都下了马，一个个散开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

    刘青站在那里，表面看似镇定，其实心里很是紧张。刚才她听到这些人远远的几句谈话，他们似乎是什么杀手组织的人，被对头追杀，逃遁到此。无奈这些人来得太快，等她听出来者不善，想拉着李植赶紧躲避时，已来不及了。现在情况很糟糕——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深渊。而她和李植乘凉的大树，刚好是在临河的这一边。

    走南闯北差不多一年，除了救朱权那次在暗处不算，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前生电视上看过不少，但那跟现实是两回事。面对着杀气腾腾的十几个人，任谁都心里打鼓。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杀手的武功并不弱，其中有一两人的武功似乎跟她相当，那领头的更在她之上。如果她是一个人还有一线生机，可她的身后，还站着文弱书生李植！

    刘青深吸了几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看看快要围上来的杀手，决定装文弱试探一下对方。她从身上取下包袱，又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装着害怕的样子道：“各……各位好汉，在下和朋友在此歇脚，这些是孝敬好汉们的，还望手下留命。”又对李植扬声道：“李兄，还请把你的包袱和随身银两一块儿奉上。”

    李植早已两腿发软，强撑着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些银两，和着包袱一起递给刘青。刘青上前几步，把银子和包袱都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到李植身边。

    那杀手头目却不理她的废话，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杀。”

    “等我一出手你就赶紧走。”刘青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趁那人说话之时对李植悄声道。

    “不，我不走！要死就一起死。子衿，愚兄虽然无能，却不是苟且偷生之辈，岂能丢下你而独自逃命？”李植这时却来了勇气，站到刘青身边坚定地道。

    “你……”刘青气结。这个迂腐的家伙，这时候趁什么能啊！谁要跟你一起死？不过已没时间给他们商量了，那些杀手已有两人攻击上来，准备一刀一个将她与李植解决掉。

    刘青早已从芥子里掏了一把淬了见血封喉的铁钉在手，没等那二人近前，两颗铁钉飞射过去，直取他俩的命门。接着又一颗两颗三颗……如天女散花般撒向各个杀手。别人要你的命，你当然也讲不得客气。刘青也不管什么人命、不人命的了，能杀几个就杀几个，好为自己二人争取一线生机！所以这发出的铁钉，那准头和力道不是一般的强，又是忽然发射，顿时打倒了几个在地。

    剩下的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有几人提刀向刘青扑来。此时如果刘青向后腾空而起，闪到大树上再发一把铁钉，效果绝对甚佳。但她身后站着李植，刘青还真做不出舍弃李植独自逃命的事，只好迎头而上，施展开全部的功力，与那几个扑上来的人交起手来。

    太极拳借力打人、引进落空的特点，在此刻得到了精妙的诠释。往往杀手甲劈下一刀，被刘青一引，这一刀便劈到了杀手乙身上；杀手丙飞起一脚，却发现这一脚莫名其妙地踢到了自己兄弟的身上……

    那骑在马上观战的头目本来怕路上这两人暴露他们的行踪，想顺手给两刀便继续赶路，却没料这其中一人却是高手，深悔自己看走了眼，损失了手下，还耽误了工夫。此时眼睛一眯，冷道：“车轮战。”

    嘿，一拥而上容易，想要退下就难了。要想一个一个来，那就自然减员吧！刘青此刻打得正爽，哪里允许这些人说退就退。她使出缠丝劲，这“粘”字诀一出，那些人顿时被缠得更加混乱，一盏茶的功夫，上去的四个只剩下了两个。这两个功夫较好，没有了同伙的牵绊，他们的功夫倒慢慢施展开，跟刘青势均力敌起来。

    这边打得热闹，那边看看场上两位功夫比较厉害的同伙都没能拿下刘青，便有人动起了脑筋：一拥而上已经证明不行，单打独斗也不见得能占便宜，但是，刘青却有个软肋，那就是李植。刘青此时无暇他顾，只要他们把目标放到李植身上，必然引得刘青心神大乱，那么就可以胜负立判了。

    刘青以一对二，虽势均力敌，但时间一长，那两人渐渐配合默契，她便开始觉得吃力，想要抽时间发一把铁钉的机会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她还要分神看顾李植，生怕有人偷袭。虽然相识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但她与李植、陆宝成相处甚欢，宛如兄弟。如果李植在她眼皮之下失去性命，她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然而事情还是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刘青正挡住一迎面而来的一刀，旁边观战的一杀手提刀快速向她身后的李植扑来，刘青大惊，回身救护。她的两位对手似乎正等着这个机会，一记攻势凌厉而来……

    “子衿~~”耳边是李植的惊呼，他扑了上来，似乎想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

    “不要！”刘青看那刀正要砍到李植的后心，伸手一拉一挡之间，刀锋已下，她觉得右胸一阵巨痛。拼尽全力给了那蒙面人一掌，又胡乱撒了一把铁钉出去，便眼前一黑，慢慢倒了下去。

    等刘青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帐幔上清雅的一幅的山水苏绣图。她记得，这幅刺绣是陆宝成拉她逛街的那次买的，她喜欢这幅图清悠淡远的意境，但在房里挂一图刺绣太过脂粉气，她便把这幅图缝在了她的帐幔顶上，以便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美丽的图景。

    难道，这是透月轩吗？她记得当时情况极为危急，她倒下前还在想，她这一生的命，竟然比上一辈子更短！

    然而她却没有丧命，右胸隐隐的疼痛提醒她还活着。那么，是谁救了她？李植呢？他怎么样了？

    刘青正想起身探个究竟，身子一动，右胸便是钻心的痛，她不禁“啊”的轻呼出声。

    “主子！”一声惊喜的叫声响起，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主子，你终于醒了！”

    刘青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呆了好半天，才慢慢从疼痛中缓过劲来。那陌生女子看她脸色不对，显出极为焦虑的神情：“主子，你好好躺着不要动。”

    “你……你是谁？”刘青轻声问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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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李植的心思

﻿    “属下是主子的影卫，救主子来迟，请主子责罚。”那人“嗵”地跪到地上。

    “主子？影卫？”

    “属下……”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属下是宁王配给主子的影卫，专为保护主子的安全。王爷曾告诫属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主子知道属下的存在。因主子功夫高深，所以属下平时都不敢太过靠近主子，没想到那天因此而护救来迟，让主子受了重伤。还请主子责罚。”

    “宁王……”刘青喃喃说着闭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睁开看着床顶上的苏绣问，“李植呢？他怎么样了？你是一个人将我救下的吗？”

    “李公子他没事。主子的影卫除了属下，另外还有九个。因怕打扰主子休息，只留属下一人在此。”

    刘青叹了一口气。朱权自己都已麻烦多多了，还想着将自己的护卫调拔给她用，这份情，此生她注定是要欠下的了。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叩了个头：“谢主子。”从地上起来后又道，“属下十人来之前王爷给重起了名字，都跟主子姓刘，分别叫甲影、乙影、丙影、丁影……属下是甲影。”

    “哦，好。”刘青这身体重创刚醒，只说了这一会儿话她便觉得有些疲倦了，正想闭上眼休息，刘青却听到房门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子衿醒了？”是李植。

    “你们不能进去。”一个陌生的女声冷冷道。

    “为什么？”听得出，李植刻意压抑着怒气，说话的语气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变得咄咄逼人，“你到底是谁？为何拦着我们看视子衿？”

    “主子虽然醒了，还需好好休息。二位公子请回吧。至于我是谁，不劳公子操心。”那女子说话甚是不客气。看来王府出身的人，就是牛气些。

    “还请姑娘通融，我们就进去看她一眼就出来。这样我们也好放心。”这是陆宝成的声音。

    那女子冷哼了一声，“不行。”

    “你……”李植刚气愤地叫出声，就被陆宝成打断了话：“既如此，那我们下午再来。还请姑娘替我们转告子衿，让她好好休息。”

    没听到那女子答话，但传来的向外走的脚步声比较凌乱，应该是陆宝成硬把李植拉走了。

    随即一个女子端着药从外面进来，甲影接过药，对刘青道：“主子喝了药再睡吧。”

    “好。”刘青自打到这大明还没生过病，这会儿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着实难受。很希望这药管用，让她快点好起来。

    喝了药漱了口，刘青复又沉沉睡去。

    因前胸有伤，身上的伪装没法穿，且夏天衣衫单薄，刘青女子的身份根本没法掩饰。所以接下来几天李植他们前来探望，都被乙影挡在了门外。

    这几天刘青也了解到，朱权派给她的这几个影卫，全是女子，且跟他的贴身护卫朱六、朱七等人一样，都各有所长。甲影是领队，武功最好；乙影最擅医术；丙影擅伪装；丁影擅追踪……知道这些，刘青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不安。

    她做人向来奉行“你对我好，我比你更好；你对我坏，我比你更坏”的准则。可朱权对她的好，她却无法回报半分，欠下这天大的人情，她受之心中不安。再者，尽管如有这十影在身边，好处是可以想见的，她也很希望自己能有这样一些忠心有用的人。可如此一来，自己往后的所有事情，无疑就全展现在了朱权眼前。作为一个讲究隐私权的现代人，这种情况她是不能容忍的。

    伤好之后，就让她们回去吧，刘青想。

    刘青毕竟有功夫在身，再加上乙影的药极为有效，她的身体恢复极快，几天时间就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坐起来了。

    那天饭后刘青按老习惯喝了药睡了一觉，醒来正梳洗时，又听到外面李植和陆宝成与乙影的争执之声。

    刘青想了想，叫丙影给她梳了男式发髻，穿上她的竹篾背心，套上件青色直裰，扶她出到花厅里坐定，才让请他们来见。

    “子衿，子衿……”还没有五分钟，就听到陆宝成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这叫声刚落，就已有人进了门，却是李植！李植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急急行到门口，却站住了，看着刘青微笑着坐在那里，李植眼睛红了，胸口一起一伏的甚是激动。

    待陆宝成赶上来推一推他，李植才惊醒过来似的，抬起袖子擦掉眼泪，慢慢走到刘青身边，凝视着面色苍白的刘青，轻声道：“子衿，你……你怎样了？”

    “我挺好，你们不要担心。”刘青看大大咧咧的陆宝成也红着眼睛关切地看着她，心头一片温暖，出声安慰着。

    “还说挺好，那天……那天……”李植声音哽咽了一下，才道，“幸亏这几位姑娘来得及时，那人的刀劈下来的时候，一箭飞来，射杀了他，否则……后果不甚设想。”说起那天的情形，李植还是一脸苍白。

    刘青想象着当时的情行，也是一阵后怕。

    “看子衿的样子，好似恢复得挺好。这我和林森就放心了，这几天可把我俩担心坏了。”陆宝成不希望他们再想那不愉快的事，忙岔开话题。

    “是啊。不过，那几位姑娘是怎么回事？她们好像认识你似的，还叫你主子。当时情形危急，她们把那些杀手打跑后就把我给隔开了，我想看看你的伤势都不给。”李植道。

    刘青笑笑道：“她们是宁王派给我的护卫，我都一直不知道呢。这次也幸亏她们。因我需要休息，她们没让二位兄长探视，还请二位兄长原谅。”

    “宁王……”李植想起张天师在避雨时说的话，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陆宝成忙道：“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关心子衿，担心你的伤势，所以心里未免着急，又一直见不到你，对这些姑娘也就有些误会，没事了，现在知道就行了。”

    李植点头：“子衿要不是为了愚兄我，那天也不会被伤成这样，愚兄希望能亲自来护理子衿，否则愚兄这心里不安。”

    刘青摇头笑道：“她们医术高明，而且奉我为主，照顾甚是尽心。李兄放心好了，不必如此！”

    李植张嘴还想再说，陆宝成扯了扯他的袖子，抢先道：“如此也好，女子总要心细些。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子衿一定不要跟二位哥哥客气。要是讲客气，哥哥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刘青笑起来：“好，一定不会客气的。”

    “晚饭想吃什么？哥哥去为你张罗。”陆宝成又问。

    “我早叫厨房煲了八珍汤，这汤最是补气补血，子衿喝最好。不过这两天每次送来，这几位姑娘都说你只能喝药膳粥，把汤挡了回去。现在好了，我一会儿就送来给你喝。”李植道。

    刘青笑道：“谢谢李兄。我一会儿一定多喝点。”

    正说着，乙影从外面进来，看了看刘青的脸色，又责怪地看了甲影一眼，对刘青道：“公子，你重伤未愈，可不能久坐。”

    “子衿你好好休息，我们晚饭时再来看你。”陆宝成见了忙站起来。

    李植似有不舍，但还是也站了起来，跟陆宝成告辞离去。

    晚饭时，李植亲自送了八珍汤来。刘青不得不再一次装扮一番到花厅来用餐，使得乙影等人对李植脸色极为不善。只是刘青既是她们的主子，她们对刘青的决定也不好置喙。

    刘青见甲影、乙影嘟着嘴舀汤，不禁好笑。看着递过来的八珍汤，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本来一天要喝三碗苦药就已经很烦了，吃饭还要喝这药汤，实在觉得生活没乐趣。但这是李植的一番心意，她再不喜欢也得喝下去。

    看着刘青喝汤，李植很高兴的道：“你喜欢喝，明天我再让厨房做。”

    不会吧，以后每天都要喝这种汤？刘青想要晕倒！

    想了想，刘青盯着汤碗，字斟句酌的道：“其实这些药材在我那喝的药方里都有的，两样一起吃我怕会超量，反而对身体不好。药补不如食补，其实鸡汤、鱼汤也是很好的。”

    “哦。”李植倒是从善如流“那我明天给你做鸡汤。”

    刘青松了口气。两个卫影却对他怒目而视，乙影最是忍不住，开口道：“李公子，其实咱们主子最需要的是休息。你们关心主子，我们很感激。但让主子一天两三遍地换衣服到这厅里坐着吹风，于她的身体甚是不利，还望李公子多多体谅才好。”

    “乙影。”乙影话还没说完，刘青便喝道。又转对李植笑道：“这丫头不懂事，还请李兄见谅。”

    李植看着刘青，摇摇头，久久不语，看样子有些难过。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两影道：“你们出去，我有话要对你家主子说。”

    “是。”乙影本待要拒绝，看到刘青对她们挥了挥手，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甲影出去。

    李植盯着厅门前的光影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子衿，愚兄我刚才很伤心。”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举到嘴边，顿了顿却又放下，轻叹一声道：“咱们相识差不多有一年了。我想问，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地位？”(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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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是女子

﻿    刘青字斟句酌：“你和陆兄，都是我的兄长，我的亲人。()”

    “兄长？亲人？”李植苦笑一下，“兄长和亲人来看你，需要你每次都换上外裳到花厅来待客吗？”

    刘青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她是女子的事岂能对人言？

    “愚兄还想问，如果是宁王来探你，你也需要这样吗？”李植直视刘青，问道。

    “……”刘青瞠目结舌地看着李植。李植，你太犀利了吧！

    她清了清喉咙：“当然需要。”

    李植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松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面道：“这是一字谜，还望子衿能给愚兄解出来。”说完也不等刘青说话，抬起脚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刘青拿起那封信，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何水无鱼？何山无石？何树无枝？何子无父？何女无夫？何城无市？”

    什么嘛？刘青哭笑不得。她实在想不到，这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李植，竟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这哪里是要她猜谜，明明是要引她入彀嘛！不过他也太看得起她的才学了。这样一句谜诗，如果不是她前世在网上有兴趣搜过这方面的有关东西，她还真看不懂。

    第二天午饭时，李植又来了，这回送的是人参乌鸡汤，味道倒还不错。

    李植看着刘青把汤喝完，才道：“不知昨日愚兄送来的谜子衿猜出来没有？”

    刘青摇摇头：“小弟愚顿，实在猜不出。”

    “如果遵循一定的思路去想，这小谜对子衿来说，也就小事一桩。愚兄提示前两句，其余的子衿再想想。你想啊，何水无鱼？当然是雨水无鱼啦；那么何山无石呢？”李植转头看着刘青，却见刘青仍然一脸的茫然，只好自问自答：“当然是泥山无石。”

    “李兄聪颖，小弟佩服！”刘青满脸真诚地拱手。

    “唉，”李植摇头叹息，“子衿何等睿智？这等小谜怎么可能猜不出，莫非是在故意逗弄愚兄？”

    知道你还问？刘青腹诽。却连忙摆手道：“小弟是真的不会猜谜，哪里敢故意逗弄李兄？小弟冤哉！”

    “罢了，罢了。”李植向站在一旁板着脸的乙影道：“你去拿文房四宝来。”

    “咱们主子饭都没得好生吃！”乙影心里一路骂着李植出去。

    待东西拿来，李植提笔在纸上写道：“雨水无鱼，泥山无石，低树无枝，老子无父，天女无夫，荒城无市。”

    “哦，原来如此。”刘青佯装恍然大悟。

    “子衿……”李植把纸递给刘青，坐下唤了她一声，却又欲言又止。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认真地对刘青说：“子衿，这谜底每一句诗的最首一字连着念，便是愚兄对子衿的心意。”说完，脸已涨得通红，也不等刘青说话，一拱手转身飞快地跑了。

    刘青一个人坐在厅里，望着门外摇曳的树枝，无力地深深叹息。“雨泥低老天荒”，它的谐音不就是“与你地老天荒”么？李植啊李植，我一直装聋作哑，无非就是想给彼此留下相见的余地。谁知，你连我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硬是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去撕裂这维系得并不牢靠的感情，何苦来哉？

    拒绝了你，是不是以后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呢？

    李植此去，一连两天都没有来。倒是陆宝成来过两次，送些补品，陪刘青聊聊天。

    这些天乙影看得刘青甚紧，怕她伤神，连书都不让她看，几个影当影子当惯了，沉默寡言的，刘青实在闷得慌。所以对于陆宝成的来访，她还是挺欢迎的。至于李植，她倒希望他永远别来。面对面的伤害，何其残忍！

    然而，这天午饭时分，李植还是亲手提着汤来了。见到刘青，他的神情颇不自然，脸上有些可疑的红晕，给刘青倒汤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刘青尽量装着跟往常一样，接过汤碗，说声“谢谢”，慢慢把汤喝光，又在乙影的伺候下净了面和手，这才屏退左右，伸手端过茶碗静坐着等李植开口。

    “子衿，你……”李植低着头盯着茶碗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你可愿与愚兄……与愚兄……你，你明白吧？”他的耳朵、脖子都变得通红。

    刘青轻呷一口茶，沉吟了一下，问：“李兄，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在你眼里，我刘青是男是女？”

    “啊？”李植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刘青，道：“为什么这么问？你当然，当然是男的。”他眼睛忽然变得明亮，“难道，莫非，子衿你……”

    刘青打断他的话道：“既然认为我是男人，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想法？难道，李兄你喜欢男人？”

    李植忽然好像生气了，脸涨得通红，直视刘青道：“你……你就这么想？”他极为难过的转过身去，半晌，似乎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子衿，子衿，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番话说出了口，他似乎松了口气，伸手去拿茶杯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却不料手抖动得太厉害，杯盖“当啷”一声差点摔到桌子上。他干脆放开茶杯，握了握拳，坐直身子，又开口道：“刚开始，我发现自己的感情时，我也觉得自己很不正常。我甚至想去娶个女子来纠正自己。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子衿，我真的做不到。后来，我想，那我就一辈子不说出来，默默地守在你身边吧。只要你开心就好。可是，可是那天我去宜兴，你却赶紧回避于我，以至险些丧命，我……我……”他闭了闭眼，转过头来看着刘青，眼神渐渐坚决，“子衿，愚兄只有一个请求，只希望你让愚兄一辈子守在你身边，可好？”

    如果说，以前刘青把李植对她的这一份感情当作麻烦的话，那么现在，听了这番话，刘青心里，全是感动。

    李植前段时间的痛苦和挣扎，她其实都看在了眼里，这说明，他本来是一个性取向非常正常的男人。如果她不是所处这个时代已经七年，她真的不能想像，李植的这份感情，需要他付出多大的勇气！他的这份爱，已是超越了生理与世俗等所有外在的东西，比男女之爱都要纯粹深挚。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她再把自己的秘密隐瞒下去，刘青觉得，她一定会遭天谴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个女人，你会怎样？”问完，她紧紧地盯着李植，生怕自己漏过他脸上的表情。她不知自己想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是遗憾，还是坚定。只是她知道，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他的真实想法。

    李植先是愕然，然后是一阵狂喜：“你……你说什么？”他“腾”的站了起来，想伸手去握刘青放在桌上的手，临到面前又缩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着刘青，摒住呼吸，像怕吓着刘青似的轻声问：“你是说，你是说，你是女人？”

    看着刘青点点头，他呆了一下，然后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一圈，说话的声音颤抖又高昂：“子衿，子衿，你千万千万，别跟愚兄开玩笑。”

    “是真的，没开玩笑。”刘青心里叹息，头开始疼——看着欣喜若狂的李植，她不知道，她这实话说出来，倒底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但李植连她是男是女都不在乎，这事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她晚上还会因内疚而睡不着觉。

    面对吧，大家都直面问题之所在吧！

    “但是，我却不能跟李兄在一起。”残忍的话，她还是要说出口。

    “为……为什么？”李植脸上一滞，一下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我对李兄，只有兄弟之情。”说完，她不等李植说话，便站起来作了个揖，“李兄，子衿身体不能久坐，先回房休息去了。请容子衿失礼。”然后慢慢走出了花厅。

    身后的李植像泥塑一般，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两天李植都没有来，刘青不禁松了口气。但听到陆宝成用疑惑声音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说李植自回去之后就像失了魂一般，不吃不喝不动弹时，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可是，这种事情，除非她违背自己的心意答应他，否则除了李植自己痛过之后想开来，任何人的任何劝解都毫无帮助。

    在这早婚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要寻一个二十多岁未有妻妾而又与她志同道合的人，刘青一直知道会很难。可现在眼前就有一个，她却没法理智地去接受他。感情这东西，真是没半分道理可言，丝毫也勉强不来。

    唉，远离吧！刘青此刻想回家的**更强烈了。但伤没好彻底前，她却不敢轻举妄动。古代医疗水平低下，这伤口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虽知道人死之后有可能会再投胎转世，可刘青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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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结为兄妹

﻿    第一百四十七章结为兄妹

    陆宝成那天来看她，叹道：“唉，子衿，那天你到底对林森说了什么？他前两天不吃不喝，这两天又整天喝得酩酊大醉，醒过来又要喝，直到喝醉为止。怎么劝都不听，问他什么又都不说。这样下去，我真怕他……子衿，要不你去看看他？他向来最在意你的话了，你说什么他一定能听进去的。”

    刘青苦笑，就是太在意她的话，所以李植才会这样。罪魁祸首就是她，她还能怎么做？

    “陆兄，我……”刘青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实情说出来。反正李植已经知道她是女子，陆宝成迟早也会得知的。现在她不亲口说出来，以后他知道了，心中必有芥蒂。李植和陆宝成的友情，刘青一直很珍惜，李植现在这情况她没办法，而陆宝成这里，她不希望再添隔阂。

    “陆兄，相处这么久，你可看出我是个女子？”

    “什么？”陆宝成果然吓了一跳。明朝人保守，年轻未婚女子，哪怕是寒门小户，无事也不轻易出门，更不用说女扮男装、东奔西走了。再加上刘青伪装技术高超，胆略见识又比明朝的很多男子都要高出一筹，行事也比较果断豪爽，所以陆宝成与她相处大半年，还真没往女子方面怀疑过她。此刻听闻这话，自是吓了一跳。

    “小妹女扮男装，情非得已。隐瞒之处，还请陆兄恕罪。”刘青站起来，对陆宝成深深一揖，又道：“李兄他，正是对小妹有了些小妹不能接受的想法，所以……还请陆兄多多开导于他。”

    陆宝成还没从刘青是女子这个爆炸性消息中清醒过来，此刻再听到李植为刘青情伤，更是直接被雷懵了。

    “这，这……”好半天，陆宝成才回过神来，挠挠头，不知说什么好。

    压在心里的秘密吐出，刘青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玩笑道：“不知陆兄知道我是女子，还肯不肯认小妹作朋友。”

    “肯，肯。呵呵，愚兄粗笨，只怕吓着子衿……妹妹。”陆宝成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笑道。

    “如此便好。还望陆兄就像以前一样待子衿。其实，子衿一直希望能跟陆兄和李兄结拜为兄妹，只因隐瞒身份不敬，所以一直不曾提及。如果陆兄不嫌弃，子衿愿拜陆兄为大哥，不知可否？”

    “那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陆宝成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彻底反应过来，闻言没口子的答应着。

    刘青看他晕乎乎的样子，抿嘴一笑：“那以后子衿就叫陆兄为大哥了。大哥还叫小妹子衿吧，叫小妹的话容易在外人面前叫漏嘴。”

    “好，好，好。小妹，嘿，小妹！”陆宝成咧着大嘴傻笑，“我父母就有我一个孩子，没想到啊，为兄二十几岁，竟又有了个小妹，还这么能干漂亮。为兄……为兄不是在做梦吧？”

    刘青笑了起来，道：“你用力掐自己一下就知道了。”

    “哦。啊？”陆宝成这下彻底醒了过来，瞪了刘青一眼，“子衿啊，你都从弟弟变成妹妹了，怎么还是一样的坏呢？”

    “嘿嘿，有其兄必有其妹嘛！”刘青调皮地笑道，转而叹了口气，“也不知李兄他……肯不肯认我这个妹妹。”

    陆宝成也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子衿不必担心，他只是钻了牛角尖，想开了就好。”

    刘青点点头，不想再谈这事，转移话题道：“这些天一直养伤，倒忘了紫砂壶之事。甲影，你进房去把我今天早上放在桌上的那把紫砂壶拿出来。”

    “是。”甲影应了一声，却是不动，“等乙影过来属下就去。”

    刘青笑起来：“陆兄是我大哥，无碍，快去吧。”相处几日，她发现朱权送给她的这十个影卫既单纯耿直又护主，简直是护卫中的极品，有时想想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还给朱权。其他的影各有做饭、洗衣、采买、护卫等事，一直都是甲影和乙影贴身照顾她。甲影此刻大概觉得让她跟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不妥，所以要等乙影过来才肯离开。

    “……是。”甲影犹豫片刻，运起轻功飞快地出了门，还没等陆宝成说完一句话，她便拿着紫砂壶闪回来了，直把个陆宝成郁闷得不行——话说，他跟刘青哪时不在一起呆着？用得着像防狼似的防他吗？

    接过刘青递给他的紫砂壶，陆宝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纳闷道：“子衿别笑话哥哥，哥哥实在看不出这紫砂壶有啥好的，不就一陶壶吗？哪有瓷壶精致漂亮？”

    刘青笑道：“这紫砂壶为茶人的至宝，它的特点是不夺茶之香气又无熟汤气，壶壁能吸附茶气，日久使用，便是空壶里注入沸水也有茶香。如果用它与瓷壶同时沏茶，第二天瓷壶之茶变馊，而紫砂之茶仍香醇如旧。”

    “这么好？“陆宝成眼睛一亮，“那咱们也要将它像三才杯一样，卖它个大江南北。”

    刘青摇摇头：“错错错。我问你，如果人参跟萝卜一样随处可见，你觉得它还能卖上现在的高价吗？”

    “那肯定不能。”陆宝成说完，若有所思。

    “咱们要让人们求着咱们卖，而不是咱们可怜巴巴地求着别人买。”

    陆宝成皱着眉深思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起来：“该如何做，还请子衿教我。”

    “例如，你可以找个合适的人，演一出戏，说他有这么一把壶，是祖上传的，如何如何好，然后安排他在归园里当着众人的面与瓷壶比较存汤的效果，此壶自然名声大噪。之后你便悄然传播，你手上也有这么一把壶……反正只要能勾起别人购买的**又不伤天害理，怎么做都行。这样一来，你一把壶赚的钱，要比你卖几百把壶赚的还多。嗯，等人们发现这壶可以在宜兴买到时，你便要抬高制壶师傅的名气，让人们以买名家之壶为荣……”

    陆宝成一拍桌子：“哈哈哈……子衿啊，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真是太奸了，哥哥我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嘿嘿，无奸不商，无商不奸嘛！”刘青拱拱手，“如此，这事就有劳大哥了。”

    “不劳累，不劳累。”陆宝成连忙摆手，“子衿一个‘创意’就是源源不断的雪花银啊，为兄只是出点死力而已，甚是惭愧。这次为兄占股四成即可，子衿万不可推辞。”

    刘青沉吟片刻道：“现在杭州的茶居也走上正轨了，无须太过操心。其他地方的分店缓缓再开也无不可。不如这紫砂壶之事托给李兄吧，有些事忙，于他该会好些。如此，陆兄让出这六成份子，子衿占两成，李兄占四成。不知如此可否？”

    “如此甚好。”陆宝成似有感动，“为兄和林森两人能遇上子衿，能得子衿如此对待，何其有幸！人不能太过贪心，我一定会好好劝劝林森的。”

    “这也是子衿之幸事。李兄之事就拜托大哥了。”

    “那子衿好好休息。”陆宝成站起来，拱手告辞。

    他慢慢走出去，到门口时终于停住了脚，回转身看着刘青，欲言又止。

    “陆兄，还有何话？但说无妨。”刘青看他表情奇怪，不禁问道。

    “子衿，小妹，你……你跟那宁王……”陆宝成吞吞吐吐道。

    原来要问这个。刘青笑了一下，答道：“我和宁王……除了朋友，不会再有什么。”

    陆宝成握紧了拳头：“是不是，是不是他……不愿给你名份？

    “不是。”刘青摇摇头，一股暖流涌上刘青心头——这个大哥，是真心的关心她，“是小妹不愿。”

    “哦。”陆宝成点点头，“有什么事需要大哥帮忙的，尽管说。”

    “好。”

    看着陆宝成走出透月轩的院门，刘青才慢慢回到房里。她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她便要离开此地，她不喜欢分离的场面，便让她在此跟陆宝成道一声珍重吧。

    晚上吃过晚饭，刘青慢慢走出透月轩。四野凉风习习，渐渐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虫声渐起，蛙鸣声声，垂柳拂风，荷叶曳舞。

    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夏夜，刘青望着李植居住的如墨居，心里却久久得不到宁静。

    走之前，她想知道李植的情况。尽管见到她，对他不但于事无补，有可能反而更糟，可她不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对他漠不关心。李植她虽不能接受，但对这份致超越男女之爱的感情，她还是满心感激的。感谢在这茫茫人海中，有这样一个人，能这样的赏识她。

    “主子，月亮上来了会有露，你身体还弱，咱们回吧。”身边的甲影轻声劝道。这姑娘做事稳重温柔，不似乙影那般爽直火爆。

    刘青摇摇头：“扶我去如墨居。”

    “什么？主子……”

    刘青打断她的话：“别废话，走吧。”

    归园依夕照山而建，一半临湖，一半依山。她与李植、陆宝成三人的居处，只有她的透月轩依山傍水。李植和陆宝成所居的如墨居和湖天苑则只临湖，一人一个两进的院子相比邻。

    站在李植的院外，刘青却踌躇了一会儿，才对甲影道：“叫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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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相遇，只为错肩

﻿    第一百四十八章相遇，只为错肩

    甲影叩门后，出来了个小厮，看到甲影，愣了一下，待看到刘青，惊喜道：“刘公子，您可来了。我们公子……”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刘青心里一紧：“你家公子怎么了？”

    “公子他……公子成天喝得醉熏熏的，还一直叫您的名字。小的说去请您，公子又不让。”那小厮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把大门打得开开的，道：“刘公子，您快请进。陆公子他现在也在里面呢。”

    “前面带路吧。”

    走到二门，刘青停住了脚步，对小厮摆摆手：“你出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小厮看了看甲影，点头应道：“好的，刘公子。”

    李植的习惯不知是自来如此还是受刘青的影响，院子不小，下人却不多，除了自小服侍他的一个老仆，就是刚才开门这个小厮了。所以刘青一路进来，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刘青此来，其实也不是真要见李植，在这院子里站一站，于李植而言，或许是个安慰；于她自己，则求个心安。缘起性空，世间上的山河大地、花草树木、一人一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也都随缘分散而灭。她把握不住缘起缘灭，只能把握自己的真心。对于李植这份缘，刘青除了感激，还有关心。至于他如何，那便不是她能力及的了。

    站在院子里，听力敏锐的刘青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陆宝成的声音：“林森，别喝了！听到没有？”

    “又……又安兄，不……不喝我……我心里难受。”李植的声音低哑而又断断续续，看样子又喝了不少。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要我是子衿我也不嫁给你。”陆宝成恨铁不成钢。

    “呵，我……明白，我明白我配不上子衿……”

    陆宝成道：“如果说这世上有让我敬服之人，那就是子衿了。我没想到我陆又安敬服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在我心里，只要她幸福，我就觉得高兴。你现在这样，如果子衿为了让你好过而委曲自己的感受嫁给你，你就觉得高兴了吗？”

    半晌，李植才低声道：“谢……谢谢又安……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甲影，咱们回吧。”刘青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深深叹了口气，对甲影道。

    回到透月轩，刘青喝了一会儿茶，才抬眼慢慢对忙着铺床的甲影和乙影道：“明天，你们就回宁王府去吧。”

    甲影、乙影一愣。乙影“咚”地跳下床来，到刘青面前嘟着嘴道：“主子不喜欢我们吗？”

    刘青摇摇头：“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甲影叹了口气道：“这就是王爷一再吩咐不让主子知道属下们存在的原因。王爷说，主子知道了会不喜欢的。王爷还说，如果主子不喜欢，让我们不要为难主子，还回宁王府去。”说完她慢慢跪了下去，“属下来之前，许大人曾拿了王爷平时练字时写的字，让给姑娘瞧瞧。他让属下转告主子，王爷现在不能随意离开封地，如果有可能，还请主子去看一看王爷。这几天主子伤势未好，这些东西甲影一直还来及得给主子。”说完，她从怀里取出一迭纸，递给刘青。

    刘青慢慢打开来，只见第一张纸上写着《诗经》里的《郑风.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这些字写得龙飞凤舞，可以想见当时写字人心绪极为烦乱。

    第二张则写的是李商隐的一首诗：“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纸上的字力透纸背。

    刘青看了，良久，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回去转告许大人，说我不可能陪伴王爷左右，去看望他也只能徒增伤感，不如不去。”

    甲影低着头久久不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拿出一迭银票和一块玉牌，递到刘青手里：“这是属下临走时王爷让属下拿着的。王爷说，如果主子不喜欢属下们跟着，就让属下把这三万两银票和这块玉牌交给主子。”

    她看刘青把东西往回推，忙急急道：“王爷说，主子一定不会要这些东西的。如果主子推拒，便让属下转告主子一些话。王爷说，他自己困坐愁城，身上又有万般束缚和担子，不能脱开身、放下一切陪主子一起游走天涯；如不是这样，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王爷说，主子你是天上自由飞翔的鸟儿，他自己没有自由，所以特别希望你能代他自由和快乐。这些东西，别无他意，只代表王爷的一个愿望，希望你衣食无忧，美满幸福。王爷在各地都开有铺子，标有‘宁远’的字号。王爷说，如果主子有困难，千万不要硬撑，只要拿着这个玉牌去宁远号，就可以得到宁王府全部势力的帮助。王爷说，只要主子过得好，他就会感到这世上还有让他幸福的东西！”

    刘青看着手中的东西，眼泪一颗颗滴在玉牌上。她来到这大明朝，如同那经历了烈火的烘焙和长路颠簸的茶，静静地等着她的知音。有一天，懂她的人来了，在他品茶的一瞬间，他的惊艳，显露无遗。可遇见她时，他已买好了其他的茶，他的负担已重。他们俩，只能隔着众生喧哗，遥遥点头，无声无息。

    月华摇落，山风凉薄。有一些知已，相遇，只是为了错肩；微笑，却只能告别。

    刘青轻轻抹掉脸上的泪，走到桌边，细细地磨了墨，提笔写了一首佛家偈语：

    千山同一月，

    万户尽皆春。

    千山有水千江月，

    万里无云万里天。

    写毕，她把纸上的墨迹慢慢吹干，仔细地卷了起来，递给甲影：“麻烦你转交给王爷。”

    “主子还有什么话要转告王爷吗？”

    刘青摇摇头：“王爷看明白这段偈语，便会知道我要说的话。”说完道，“我累了，睡吧。”

    这句诗出自佛教禅宗灯录之一的《嘉泰普灯录》卷十八，意蘊是：千江有水，自然就会映出天上的月亮，万里无云，自然就会显露出万里的天空；只要自已的内心做到心无挂碍、无烦恼、无贪嗔痴，尽了六根，自然会达到开悟的大智慧境界。但这过程，并不必刻意去追求“开悟”。若想江中有月，重要的不是去追寻月亮，而是自己要江中有水，自然会江中有月；若要万里无云，不要去执着于天，而是清除心中的“云”，清除了心中的云，天自然会显现出来。这就和心经中的“照见五蕴皆空”中的“照”字的含义如出一辙。

    无论是政治上的阴霾，还是她这片偶尔投映在他波心的云，请他通通不要放在心上吧。刘青希望朱权能做到，真正的心中无云。

    （因为下面要进入第三卷，为了让内容完整，这章只有两千多字。刘青回到了家乡，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她还能与周子冽重逢吗？“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们的再见是否还能如初见那般开心？请亲们跟泠水一起进入第三卷“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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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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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归家

﻿    第二天一早城门一开，刘青便跟十影一起悄然离了城。乙影坚持说刘青身体尚未恢复，弄了一辆舒适的马车给她乘坐，坚持要一块儿走到南昌后再分手。她跟甲影一样，虽跟刘青只相处了几天，却也喜欢上了这个性格果断而谦和的女子。而对乙影的这番好意，刘青倒也欣然接受。

    坐在铺有厚厚的藤制垫子的车上，看着渐渐远离的杭州城门，刘青的心境，与她奔赴杭州时大为不同。这一年的经历，如同乌龙茶道中那道温润泡，洗净了那一路携来的风尘霜雨，让紧压卷曲的茶舒展开来，使茶由生涩变得柔和，显露出湿润的样貌来，如此，才能喝到茶的香、茶的清淡、茶的心平意和。

    如果说，刚从山里来时，她似乎是一股翻腾的河流，满腔热情、四处奔忙却泥沙俱在；而如今经过了这一道湿润泡，她觉得自己成了一汪湖水，在宁静中慢慢澄清了自己，变得更为从容与宽和。

    在甲影乙影的安排下，早晚赶晚，中午休息，行程不慢却不劳累烦热。刘青的身体她自己觉得早已恢复得很好，却还是很乐意地接受着两影的细心看护，这态度让两影都很开心，彼此相处出一种朋友的情谊来。

    然而分离还是在走了十天后来临，到了南昌附近的进贤县时，刘青坚持与十影分了手，一个人骑着马，慢慢往桂林方向驶去。一路上遇到镇子，她都停下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买的，大宝二宝的玩意，秦玉英的衣服首饰，都比较好买，唯独刘大春，也不知给他买什么合适。一路挑挑拣拣，买了就放到芥子里，直到小懒被搔扰得蹦出来表示抗议，刘青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连上她以前买的各种玩意，这一年来所买的东西已占去了大半个芥子空间。

    又走了十天，终于到了桂林。听到久违的乡音，刘青觉得无比亲切。她归心似箭，也不歇脚了，急马直奔大圩。到了大圩后把马仍存在酒楼里，出了酒楼刘青有些犯愁了——她买的东西太多，到了家她总不能从芥子里往外掏吧？想了想，刘青只好在镇上雇了一个脚夫，买了两担箩筐，背着人把一部分东西从芥子里倒腾也来，一人一担地开始翻山越岭。

    黄昏时，远远望见了西山村的袅袅炊烟。想起在去年那个黎明的早上刘大春送她时那个寂寥的身影，刘青的眼角变得湿润。在这里生活了六年，这里早已成了她在这时空的根。有外面游历一年，只要心里有了不痛快，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曾给了她温暖的家。

    刘青出去了整整一年，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很大。因为内功的精进，她的容貌有着穿什么都遮不住的光彩夺目。又因为这一年过的基本是人上人的生活，手下总有干活或使唤的人，她身上隐隐的有了一种与普通老百姓不同的气势。所以她今天回来，虽然穿着一套旧得褪色的短褐，挑着一担竹筐走在村中小路上，陆续遇到的村人愣是一个都没认出她就是刘家的二丫姑娘。

    小山村外客甚少，见到两个陌生的人挑着两大担东西，大家都很好奇的驻足观望，小孩们则一直从村头跟到了村尾。终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孩子挤到刘青身后，大声问：“你们找谁？”

    刘青离家前就不大认得村里的人，所以一路低头赶路，生怕见了人不打招呼过后被人诽议。这会儿听见一声清脆的童声在身后响起，转头一看，脸上倏然一喜。虽这孩子长高了不少，可那眉眼、那胖嘟嘟的脸蛋，可不正是大宝么？

    “我找你呀。”刘青不禁笑嘻嘻地答道。

    “找我？”大宝睁大眼睛，抬着头使劲打量了刘青几眼，很严肃地问：“找我做什么？”

    呜，不会吧？刘青一脸幽怨：“刘大宝，你连你姑姑都不认得了？”

    “姑姑？”大宝眼睛睁得越发大了，“你是姑姑？”歪着头想了一下，随即拔腿就向前飞跑，一边大呼：“爹，娘，姑姑回来了……”

    刘青在后面抿嘴而笑，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大叔，再坚持几步，前面拐个弯就到家了。”刘青回过头跟脚夫笑道。跟着她的速度走了几十里山路，在天黑前赶回了村，这脚夫却一声累都不曾叫，他确实挺不容易。

    “没事。”老张憨憨地笑道，心里却直纳闷，前面这个小哥明明跟个文弱的白面书生似的，怎么这脚力竟这么变态？急走几十里山路不歇息，他都已经受不了了，这年轻后生愣是连气都不喘一下。

    正说着，前面拐弯处，飞快地冲出一个人来，见到刘青他们，及时地收住了脚步。

    刘青也停住了脚步，看着前面这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的汉子，眼睛也湿润了，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妹妹，二丫……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刘大春慢慢走到妹妹面前，吸了吸鼻子，欢喜地笑着，接过担子：“来，哥哥来。”

    妹妹？老张骇然，敢情，这个后生，竟是女扮男装？他这个大圩镇上脚力最厉害的脚夫，竟然比不上一个姑娘？真、真是的……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大春，是二丫么？”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嫂嫂，我回来了。”刘青高声叫道，脸上笑容甚是灿烂。

    “真的是二丫！”惊喜的话语声刚落，从拐角处走出个妇人，手里还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嫂嫂。”刘青扑过去，给了秦玉英一个大拥抱。

    “喂，你现在可是个男人。”秦玉英抹了抹眼角，嗔了刘青一眼。

    “嘿嘿。”刘青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一眼瞧见二宝正吃力地昂着头看她，她蹲下身子，抱住那个胖嘟嘟的小家伙，柔声道：“二宝小宝贝，叫姑姑。”

    二宝嘴里噙着手指，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刘青，一眨也不眨，就是不作声。

    刘青离家时，他两岁都还未满，满地蹒跚，牙牙学语。一年过去，现在越发粉雕玉逐了。刘青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不禁亲了小侄子一口。

    “先回家吧，先回家。”刘大春挑着担子，满脸欢喜地招呼刘青和老张一起往家走。

    转过弯，三年前建的青砖大瓦的院子出现在眼前，这是西山村除了周达明家的祖屋外最好的房子了。

    “来，大叔，屋里坐。”刘大春热情地招呼老张进屋。山里人最是热情好客，来的不管是谁，都会尽己所能的招待。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老张放下担子，接过秦玉英斟过来的一杯香茶，心里惴惴不安，忙开口解释道：“我是你家这位……姑娘雇来挑东西的。”

    “来了家就是客。”秦玉英笑道，又端出一盘炒板栗放在老张面前。

    “就是，张大叔，您别客气，就当在家里一样。今晚天儿晚了，你在这儿住一宿，明儿再回去。”刘青也笑道，从怀里摸出五十文递给老张：“这是脚钱，您拿着。”

    “哎，……姑娘，你这多给了二十文。”老张很老实地把钱递回去。

    “您辛苦了，拿着吧，明天走出去又要占半天工夫呢。到了镇上不一定等得到生意。”

    “不……不用了，我讲了只要三十文的，姑娘你也没还价。”

    “张大叔，您就拿着吧。要不我这心里不安。”刘青真诚地把钱塞回老张手里。山里人生活不易啊！来回一天的山路，只赚二、三十文钱。刘青不禁想起陆宝成和李植，如果不是遇上他两人，她的赚钱大计恐怕不那么容易实现吧？又想到朱权给她的三万两银子，心里余下的唯有叹息。欠人人情，那滋味真不好受。

    “那……谢谢姑娘。”老张感激地笑着。轻轻地端起秦玉英给他斟的茶水，啜一口，满嘴清香，直顺到心底，全身的劳累仿佛一下子就消散不见。

    刘青从箩筐里拿出一张弓和一把匕首，双手递给刘大春：“哥哥，这两样都是名家所造，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刘大春接过弓和匕首，笑得合不拢嘴。他一直想有一两把打制精良的武器，无论打猎还是防身都用得着。这两样东西一看就是难得之品，再说了，妹妹特意买给他的东西，能不好么？

    “嫂嫂，这是一些衣料和皮毛，你给你和孩子都做些衣服吧。哦，还有这匣子里装的是给你买的首饰，你看看可喜欢。”

    “妹妹……”秦玉英看着那一大堆名贵衣料，尤其是捧在手里的首饰匣子沉甸甸的，心里着实感动。

    “大宝，二宝，姑姑给你们买了好吃的，谁叫姑姑谁就有得吃哦。”刘青笑道，又向倚着大门的大宝招招手，“大宝，姑姑也给你买了跟爹爹一样的武器，你想不想要？不过你得答应姑姑，一定不能用它们来伤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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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温馨

﻿    （谢谢浅菲雪的新年红包和奢求想你的粉红票，还有亲们的推荐票。昨天很多亲上班了哦，有兴趣的亲不妨去“作品相关”里看看《三杯茶应对“节后综合症”》。泠水在此祝亲们身体健康！）

    小孩子的记忆不牢，但大宝却记得这个姑姑，因为这个姑姑最厉害了，教给他的武功让他打遍全村的孩子无敌手；姑姑还教他认字，他最得意的事就是，每次姑姑托人带信来，都是他给念的。所以“我姑姑如何如何”，是他常挂在嘴边上的话。

    这下见刘青笑着向他招手，刚见面时的一丝陌生立马消散，他闪亮着眼睛欢快地跑过来，清脆地应了一声：“好！”接过刘青递过来的小剑和弓箭，马上挥舞了两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比划完他想了想，又问：“姑姑，如果是坏人也不能伤吗？”

    “如果有人伤害你，你当然可以用它们来保护自己和你想保护的人。”刘青摸摸他的头。

    “这是二宝的。”刘青又拿出一套木头刀剑，递给一旁眼馋的二宝，“不过呢，二宝得叫姑姑才行。”

    二宝小朋友接过玩具，立刻清脆地喊了一声：“姑姑。”

    “哎。”刘青乐得见牙不见眼，疼爱地摸摸二宝的小脑袋，又掏出几包芝麻糖和饼子给他们，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她心里充满了快乐。

    她站起身来，把糖和点心放到八仙桌上，对三个大人道：“来，你们也吃啊。”又亲手递了两包糖和两包点心到老张手里：“大叔，您拿着。”

    “哎哎，谢谢姑娘。”老张哪里啥得吃，想起自己从未吃过糖的儿女，他象征性的尝了一小点就把余下的都放到了怀里。

    “累了吧，妹妹？嫂嫂给你烧点水，你洗了澡咱就吃饭。”秦玉英站起来，又对大春道：“大春，你来帮把手，把鸡杀了再来陪大叔坐。”又歉意地对老张道：“大叔你稍坐会儿。”

    “大叔少陪了。”刘青也笑道，拿起装衣服的包袱，走出堂屋，回到自己住了大半年的新卧室。

    打开门上的锁，推门进去，意料中灰尘满屋的景象并未出现。刘青到处摸摸，竟发现自己的卧室一尘不染，所有的摆设都跟她离家时一样，就连她时常插花的瓷瓶里，都插着她最喜欢的山野菊！

    眼泪涌了出来。她知道，这就是家了，这就是她的亲人！他们并不知道她要回来，却因心中记挂，便时时来打扫她的屋子。

    刘青把衣服放进衣柜里，看着衣柜里原来的衣服，她拿出来比了比，不禁笑起来。这一年她竟又长个儿了，身量也比原来长足了不少。原先的那些衣服，都已不合身了。刘青只好又从芥子里拿了几套女装出来，放进衣柜去。

    刚收拾好，秦玉英提了两桶热水进来。“妹妹，水准备好了，洗澡吧。”

    “谢谢嫂嫂。”刘青忙接过水，提进自己的洗澡间。

    这屋子建造之时她就对自己的房间进行了改良，隔了一个洗澡间出来，又作了一个大浴桶，用竹子作了排水管道通进浴桶里，盛水时就堵上，洗完澡把堵口子的布巾一抽，就可以直接将水排到外面水沟里去，既方便又能保持地面干爽。秦玉英当时看了喜欢得很，也在她和大春的屋里作了一个。

    当时精心建造和布置这屋子的经心和温暖心情，即使在布置风景如画的透月轩时也没有过。

    刘青想，这就是家与驻足地的区别吧。

    洗完澡出来，天已快要黑了。刘青进到堂屋里，所有人看见着女装的她，全都露出惊艳的目光。刘青摸摸鼻子，很是无奈。她前世就是一个善于打扮的人。这一世刚穿越时没钱讲究穿着，出山后有了钱看见女装却不能穿，她被压抑的爱美的天性便被疯狂地发泄出来，每到一地必去看女装。精心挑选下，外出这一年一路收罗的女装，无论是颜色搭配、款式，还是刺绣、花色，无一不是符合她审美观的精品，属越看越经典的那种，典雅而内敛，可以把她的出尘的气质衬托到极致。今晚她还挑了一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衣服来穿，却还是惹得大家这样看她，实在是令人无语。

    “怎么还不吃饭，我都饿了。”二宝小朋友最能经得起美色的诱惑，对于“秀色可餐”这句话绝不苟同。

    “来来来，坐下吃饭。”刘大春最先回过神来，他心中无比得意，这就是他刘大春的妹妹，美丽脱俗得如同天上的仙子。看来以后有得他头痛了，一定会有大把的小伙子为妹妹打破头，嘿嘿！

    “二丫，你在外面吃了什么好东西，变得这么漂亮？嫂嫂都快认不得了。”女人看见刘青不嫉妒那是假的，秦玉英眼里就直冒心星。

    “呵呵，是吗？可能西湖的水养人吧，杭州出美人嘛。”刘青瞎扯，“吃饭，吃饭。”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饭，桌上是丰盛的菜肴，除了大春刚杀的鸡，还有几样野味。大宝指着一道菜很得意地对刘青道：“姑姑，这只兔子是我昨天用箭射杀的。”

    “是吗？”刘青很是惊喜。要知道，射杀一只行动敏捷的兔子，对一个人的眼力、反应速度、拉弓射箭的熟练程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大宝虽然练过功夫，但也只有八岁，竟然就能猎兔，可见资质相当的高，刘青不禁老怀大慰。

    她看着可爱的大宝和二宝，对刘大春和秦玉英道：“哥哥，嫂嫂，大宝和二宝这么聪明，你们对他们有什么打算？”

    刘大春和秦玉英都一愣。显然，他们都没想过这种问题。

    一般的山里人养育孩子，小时候尽量让他吃饱穿暖、无病无灾，七八岁时让他慢慢帮家里做一些事，十二、三岁时教他们种田、打猎等谋生技能，到了十六、七岁帮他张罗一门亲事，等他成亲后，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每一个孩子都经历完这些，帮孩子把家一分，让他们自立门户，父母自己也老了。成了亲有了孩子的儿女们，又重复着父母的人生轨迹，周而复始。

    所以对于刘青这个问题，刘大春夫妇都很意外。大春疑惑地问：“二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问，你还想让大宝、二宝跟你一样，种种田、打打猎、管管茶山，然后成亲生子，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刘大春听了这话，愣了一愣后，陷入沉思。倒是秦玉英还是满脸迷茫：“不这样过，还能怎么过？大家的日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这话一出，倒动摇了刘青的念头：人生识字忧患始，其实一辈子如此简简单单，倒也快乐！看看她出了山，多少的忧伤烦恼！

    这边刘青动摇了，刘大春倒是醒悟过来：“妹妹，你是说，让大宝和二宝去念书，争取出人头地？”

    “念书？”秦玉英眼睛一亮：“对啊，要是咱们儿子中了进士，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啊！”周达明的出息，是这十里八村所有人的梦想，可望却不可及。但刘青捎回来的几百两银子，让秦玉英底气大增，觉得自己的家境已跟别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那么，刘家人的追求是不是也要比别人高一个层次了呢？

    刘青看着哥哥嫂嫂发亮的眼睛，心里的那一点点迷茫也消失不见了，开始为哥嫂策划未来：“哥，如果想让大宝、二宝念书，咱家就得搬出山外去了。”

    “去镇上？”秦玉英的眼睛越发闪亮。

    “不，去府城。”刘青微笑。

    “府城？”秦玉英惊叫起来，“那不是很远？”

    刘青往老张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不远，驾个驴车从大圩往北走，半天就能到。”

    “咱们的田都在山里，到了府城，怎么谋生？怕连房子都没得住！我看，还是别做梦了。”刘大春看秦玉英越来越兴奋，忙泼上一瓢冷水：相比女人这些幻想家，男人更务实。

    秦玉英听刘大春这么一说，立马不同意了，张嘴就反驳：“咱们家不是有……”忽然想起那钱终归是刘青赚回来的。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青，顿时嚅嚅的没了声息。不知怎的，出去一年回来，这个小姑身上有一种高华的气质，让她没来由地有些崇敬，再也不是那个她想数落就数落两句的黄毛小丫头了。所以那六百两银子……唉，他们兄妹俩想怎样就怎样吧！

    哥嫂两夫妻心思不一，神态各异，刘青都看在眼里，她微微一笑，也不再作声。老张虽然看上去挺老实，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露家财的事还是等只剩下自家人时再说吧。

    吃完饭，安排老张住进了客房，各自歇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青就按时醒来，穿衣梳洗出门，却见老张蹲在院子里吸烟。

    “张大叔，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老张不好意思的笑笑：“平时要赶到镇上等生意，都是这么早起床，习惯了。是不是把姑娘吵醒了？”

    “哪里，我平时也起这么早。”山里空气清新，她一夜好眠。因是在家里，放松了身心，竟连老张呆在院子里她都没有觉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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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上山

﻿    第一百五十一章上山

    老张把烟磕灭，站了起来：“姑娘，那我就告辞了，谢谢姑娘的脚钱。等你哥哥嫂嫂起来，麻烦姑娘帮我转告一声，说多谢他们的款待。”

    “等吃过早饭再走吧？这一走就要差不多两个时辰呢，不吃点东西可没力气。”

    “不用了。”老张慌忙道，“不用麻烦张罗，我这儿带着干粮呢。”

    “不麻烦，昨晚还剩有饭菜，我给你热热，不用多少时间的。你等着。”刘青说完，快步进了厨房，点火热饭。

    “姑娘……”老张极为感动。平时也曾帮人挑东西去过夜的，别人哪会像这般为他着想。

    等刘青把饭菜热好，除了二宝，其余三人也起来了。

    “大宝，你咋也起这么早？”小孩子不都是不够睡的么？

    “我每天都这么早起床练功的。”刘大宝小同志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刘青一顶高帽奉送，赏识教育嘛！

    忙碌一阵送走老张，刘青开始检查刘大春和刘大宝的家庭作业。父子俩一年来勤练不辍，功夫都大有长进。大宝资质甚高，将来一定有所成；而刘大春，练武的最佳时机虽已过，但他现在身手敏捷，一人对付两三个大汉却是不成问题。

    教学成果喜人哪！

    刘青极为高兴，所以等刘二宝小朋友双眼惺松地从床上爬起来，便被姑姑抓来充当了第三个学生。

    吃过早饭，大宝带着二宝出门去向同伴炫耀他们的新武器，刘青跟刘大春夫妻俩打了声招呼，便往山上走去。离家一年，除了四位亲人，刘青最想念的，就是给了她无数好东西的大山。

    这时的大山仍是一片葱绿，根本看不出仲秋已然来临。这里的树叶，是要到第二天的四、五月，随着新芽的生长，而慢慢掉落的。它们的掉落，不是因为温度与水份，只是因为要为新生让位，只是因为整棵树需纳新吐故，保持葱郁的茂盛。

    刘青看着满山深深浅浅的绿，心中感慨：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一年一年的过去，很多的人，成了故人；很多的事，成为了旧事。而这些，只是因为，我们要顺着时间这条河流前进，去经历新的事，去遇见新的人，来丰富我们的人生。

    顺着通往山上的路向前走了一会儿，刘青站住了。

    旁边那条，是通往小木屋的路。可原来隐隐可见的一条小道，现在已被荒草铺满了，看不到路的痕迹。刘青在树上折了一根枝丫在手，一路打着荒草进去。“七月黄蜂八月蛇”，这农历八月，正是蛇最多的时候，刘青纵有武功在身，还是害怕那种蠕动的东西，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小木屋的一角出现在刘青眼前，刘青走过去，意料之外的事并未发生，门上紧闭，铁将军把着门。刘青掏出一直放在芥子里的钥匙，开了锁，轻轻推门进去，却意外的发现，家俱上仅有一层薄薄的灰，与她想像中灰尘厚积、蜘蛛网密布的景象大为不同。

    莫非，周子冽仍不时到此住住？

    已有一年半没见周子冽了，他过得可好？想起他临走前说他要回去成亲，一年半的时间，他的儿子也该出生了吧？刘青不禁笑了起来。她实在想象不出懒洋洋的周子冽抱着一个幼儿是怎样一付样子。

    刘青又进院子去溜达了一转，然后再往厨房里看了看。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草木无人打理，倒越发的茂盛起来。站在周子冽的房门口，刘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门进去。因房里有药，所以周子冽平时也是上锁的，不过刘青也有一把这房的钥匙。进去看了几眼，刘青便退了出来，复又锁上门。周子冽的房间跟外面一样，也是一层薄薄的灰，依然跟以前一样的摆设，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

    看了一转木屋，就像看望过了一个好朋友，刘青安下心来，从小路上出来又往山里走去。她要带小懒回它的老窝看看。在外面一年的时光，陪伴她不离不弃的，只有她的刘小懒。在她一个人露宿荒野时，小懒总是从芥子里出来，蜷缩在她的身边，陪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

    另外，现在虽是秋天，她还是想采些茶。原来采的那些，有小懒吃着，已所剩无几。她要再不回家，刘小懒就要挨饿了。她虽在外面制了那么多茶，但小懒除了尝尝鲜，还是愿意吃这山里采的茶。那茶与其他茶，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小懒那小家伙，嘴刁着呢。

    熟悉的山路，美丽的风景，刘青觉得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峡谷。这里还是那般宛如仙境，温泉云蒸霞蔚，树木更为嫩绿，还有鲜花盛开，一点都感受不到季节的更替。小懒早已从芥子里蹦出来了，异常兴奋地东跳跳西蹦蹦，追追兔子捉捉蝴蝶，进了峡谷就直奔它的茶树。

    那株茶树仍像一把绿色的大伞，在石壁上静静地撑开着等着她们来。那根长绳仍系在那里，从半空中悬挂下来。刘青拉了拉，还挺好结实，她一用力，纵身而起，一跃之下就上了石块。看着茶芽一株株直直而立，刘青忙招呼小懒采茶。可四周寂静无声，小懒不得了踪影。

    咦，刚刚才看到它上来的呀？刘青纳闷。四处看了半天，也没见小懒，刘青有些急了，忙跃下石壁，高呼“小懒”，把山峡里的动物惊吓得四处逃窜。

    “吱吱”，小懒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刘青松了口气，站在那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好半天才见小懒从树丛里钻出来，三纵两纵便蹦到了刘青肩上。

    “你跑哪儿去了？也不打声招呼！”刘青拍了拍小懒的小脑袋。

    “吱吱。”小懒用小爪子指了指它来的方向，刘青沿着那方向看去，除了树，啥都没有。

    “吱……”小懒回头一看，忙蹦下来，跑到树丛里，好半天才昂首挺胸地回来，后面跟着一只耷拉着脑袋的猴子。只见这只猴子体毛以黑色为主，但头部高耸着一撮直立的白毛，如同戴了一顶尖顶的白色瓜皮小帽；颈部和两个肩部也是白色；尾巴特别长，其上半截为黑色，下半截为白色；手和脚的背面也有一些白色。

    “白头叶猴？”刘青讶道。

    这种猴子后世只有广西才有，是比大熊猫还有稀少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因为它白头白肩，又以树叶为食，所以叫白头叶猴。刘青上辈子没少在各种资料上看见过它。

    小懒带着猴子回来，对刘青“吱吱”叫了两声，表现它没贪玩，干正事去了。然后对着猴子朝山上的茶树一指，又“吱吱吱”叫了一通，猴子呆呆看了一下山上的树，并未动弹。

    “咚”的一下，小懒给它弹了个脑瓜崩儿，又“吱吱”叫了两声，猴子才不情不愿地爬上山，朝那棵茶树攀去。小懒则悠兮游兮地跟在后面，准备当个监工。

    “……”刘青看得极为无语。她家小懒，真懒得没救了。一年的时间都在睡大觉，如今让它采个茶，它还抓个壮丁回来，自己准备当那地主老财，坐享其成。估计它这个行为，还是受了在猴坑时经历的启发。今天它没整一群猴子列队来采茶就不错了。

    看到猴子像模像样地采起茶来，小懒又蹦下了石壁，对着刘青指手画脚“吱吱”叫了半天，刘青终于弄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想让刘青给它个竹篓子，好装采下来的茶。

    “呃。”看着身子像手掌般大的小懒，刘青开始恶作剧。她把竹篓从芥子里调出来，放到小懒面前，就袖着手在那儿不动了。那个竹篓十个小懒都装得下，她倒要看看小懒怎么办。

    小懒围着竹篓团团转了两圈，蹦到刘青肩上“吱吱”叫了几声，那意思是说：“俺没叫你放在这儿，俺叫你拿到石壁上去。”见刘青不理它，委曲地蹦了两下表示心中的不满，然后一溜烟往树林里纵去，瞬间消失在树丛里。

    刘青倒也不着急，她估计小懒是去搬救兵去了。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小懒便带着一只大猕猴回来了。它对着那只猕猴一通乱叫，那猕猴便伸出爪子拉着竹篓上系着的绳子，一路“咚咚咚”地拖着拽着竹篓上了石壁。

    把竹篓拿上了山，小懒也没让人家歇着，一旁叫了几声，那猕猴也采起茶来。小懒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俩猴采的茶还挺合标准，这才跳下山来，跟刘青打了个招呼，又钻进树林里去了。

    它这是去干嘛？难道两只猴子还不够使唤？刘青纳闷了。

    两只猴子差不多把茶采好的当儿，小懒回来了，胸前捧着两串黑紫色的山葡萄。它把葡萄小心地放在刘青脚下，这才上到石壁上验收工程。似乎俩猴的劳动成果令它挺满意，它点点头，指挥着猴子，一猴一边地抬着竹篓子下来，放到了刘青面前。小懒对着两只猴子满意地叫了两声，又在它们的脑门上拍了两下，拿出山葡萄，每猴赏了一串。那情形，跟刘青让它采茶后的表彰场面一个样。

    刘青看着小懒做完这些便蹦回她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表功，不禁拍了小懒一下，笑道：“傻蛋，你这样有没有觉得比自己采还要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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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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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懒摇摇头，“吱吱”叫了两声，表示绝不苟同。作领导主持工作与自己亲自干能一样吗？

    刘青将竹篓收进芥子里，道：“走吧。”

    一人一兽忙着对话，也没看那两只猴子。这会儿正要开路，却听到“吱唔吱唔”的叫唤声。刘青和小懒回去一看，却看见那只猕猴吃葡萄正吃得欢，而白头叶猴则把葡萄扔在一边朝着小懒一个劲地叫唤。

    小懒挠挠头，转过身子来向刘青伸出小爪子，一看刘青满眼迷惑不知它要啥，干脆“嗖”的一声，自己钻进芥子里，掏出一把黄山毛峰来，打赏似地递给白头叶猴。

    白头叶猴这才停止叫唤，接过茶叶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刘青看得无语。小懒这小气包，也知道用其他的茶来打发别人啊？还有，这猴子莫非也喜欢吃茶叶？它不是喜欢吃树叶吗？呃，好像茶叶也是茶树的树叶哈！

    不过这猴子却不像小懒，一吃到这茶叶就赖着刘青不放了。刘青和小懒离开时，两只猴子正忙着吃东西，连头都没空抬一下。

    看看天色，刘青决定在山上四处看看，采些药材。虽然她现在不用靠这药材来赚钱了，但天地既生长出这些东西来，不物尽其用也会自然地烂在山野里，倒不如采出来给人治病救命，也是一项有功德的事。

    也不知是因为好久没有刘青来采撷，还是因为今天她的运气好，爬了两座山，她采到了无数的好药，还采了一大堆蘑菇准备回家炖山鸡汤吃。这一年她在外面，虽吃了不少好东西，但还是甚为想念这山里滋味鲜美的食物。因好东西太多她忙得不亦乐乎，等她想起看天色时，已到了下午了。

    山里野果甚多，她一路走一路吃，倒是不觉得饿。秦玉英知道她进了山，估计也不会着急等她吃饭。所以下了山，刘青还是按老规矩，到小木屋把茶炒了，顺便把屋子四处的灰尘打扫了一遍，这才回到家。

    进门时，秦玉英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她看刘青拿了一堆兔子和山鸡回来，笑道：“家里都养了一大堆，你还跑到山上去猎。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刘青一看饭桌上，还真有山鸡炖蘑菇，顿时喜笑颜开，搂着秦玉英道：“还是嫂嫂疼我，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菜。”

    秦玉英拍她一下：“快去洗手，吃饭了。”

    刘青洗了手坐下来，饭已舀好等着她吃了。看到刘青坐下，刘大春又递了一碗山鸡汤给她。

    “谢谢哥。”刘青心里暖洋洋的。

    “爹、娘、姑姑，吃饭。”大宝和二宝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这才拿起筷子开吃。

    刘青捧着汤碗愣了一下，才这反应过来。这些礼仪都是她以前教给大宝的，没想到她离家一年，这个规矩不但没丢，反倒发扬光大了，二宝也参与了进来。

    “大宝、二宝能干，来，一人一个鸡腿。”刘青将鸡腿夹到两个孩子碗里。回到古代，那种讲究卫生不给人夹菜的习惯早已让她摒弃到九霄云外了。相比于现代疏离的防犯，她更喜欢这种乐意融融温暖的感觉。

    看着两个孩子高兴地啃着鸡腿，刘青这才开始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刘大春家是没有的，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刘青这才觉得是家的感觉。

    吃过饭收拾好厨房，刘青请刘大春和秦玉英到厅堂坐好，沏了一壶茶，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才道：“哥哥嫂嫂，昨晚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现在只剩了我们三个人，咱们商量商量搬家的事。”

    “真的要搬？”秦玉英惊讶道。

    “莫非嫂嫂以为我在说笑？”

    “不是，不是。”秦玉英讪讪地笑道：“可是……大春昨天说的也有道理。再说，咱这房子才起好没多久，这么好的房子不住，我可舍不得。”

    “妹妹，”刘大春开口，“你捎回来的那六百两银子，可是你走南闯北辛辛苦苦才挣到的血汗钱，等你出嫁的时候，哥哥给你留作私房钱，女人家家的，有些钱傍身，也不至于受别人的气。”他挠挠头，忽然想起他这妹妹一身本事，性格也没一点懦弱，她不给人气受就不错了，谁还能让她受气？再说，即便受了气，不是还有他这个哥哥么？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又道：“昨晚我合计了一宿，我也认为该让孩子念书，看看妹妹就知道了，念了书的人，那可比其他人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即使考不中秀才什么的，也能明许多事理。”他顿了顿又道：“但二宝现在还小，大宝呢，我想给他在大圩镇上找一个私塾，花点钱，给他住在老师家里，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他，过得十天半个月让他回家一趟。读得几年如果有出息了，再说以后的话。”

    刘青仔细地听完大春的话，心里很安慰。刘大春人虽聪明，但以前受眼界、知识所限，考虑问题不会有这么细致全面。现在作了几年茶管事，见识还是大不一样了。她笑道：“哥哥，钱我还有，那些是给你和嫂嫂的，你们留着。”她对张嘴要争论的刘大春摆摆手，“哥，你听我说完。我出去这一年，跟人合伙开了好几个茶馆和茶园，每年都有利润分成的，所以哥哥不用为我以后的事操心。至于孩子，我认为大圩这小地方，先生的水平可能不怎么样。再说了，跟大宝二宝一同读书的孩子，很可能以后就是他们一生的朋友。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同窗的品行、胸襟、胆识、往后的成就，对大宝二宝都会有很重要的影响，而这些方面，大地方的人往往要比小地方的人要好一些。所以我认为，把家搬到府城去，对孩子们很重要。”

    刘青喝了一口茶，又道：“再来说谋生问题，我这里还有两三千两的银子，在桂林府买一个小院子，再置一些田地，开上两个茶叶铺或茶庄，完全可以让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想象着刘青构画的蓝图，秦玉英一脸的憧憬。刘大春却“呼”地站了起来，坚定地说：“我绝对不能再用妹妹的钱。”

    刘青就知道刘大春会这样，她这个哥哥，对她好得实在是没话说。也因此，刘青更会不遗余力地帮他：“哥哥，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看刘大春重新坐下，她才又道：“这样做，我也是有私心的。钱是死的，攥在手里也没多大用处。但如果只有这样做了，等大宝二宝他们有了出息，咱们家境也富裕了，这有钱有势的娘家可以给我多大的依靠啊！是不是，哥哥？”

    刘大春抱着头，半天不吭声。虽然妹妹说的在理，但让他把妹妹的钱都花光，他会自责得睡不着觉。

    兄妹连心，刘大春的心理，刘青也能猜到一些。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这钱就算我借给哥哥的，以后田地和铺子赚了钱，哥哥再慢慢还我。”

    听了这话，秦玉英心里一紧，赶紧问：“那要赔了钱呢？”被刘大春用眼一瞪，连忙缩了缩脖子。

    刘青笑道：“哥哥嫂嫂以为我这些钱是怎么赚回来的？那都是我出主意、别人出本钱，生意那是做的红红火火。放心吧，妹妹我脑子里的生意经，可不一般，保管赔不了钱。就是赔了钱，也不要紧，我在别处还有生意分红呢，这钱不会追着哥哥嫂嫂要的。”

    刘青的话说到这份上，刘大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妹妹的本事，从那年陪他去卖野味他就知道了。

    “可是，”刘大春皱着眉道，“这边的茶园怎么办？我可是曾答应周先生帮他管这茶园的。这一走，可就失信于人了。”他还真舍不得这茶园。

    “我在外面遇到周先生了。”刘青微笑，“周先生当了嘉兴通判，正六品的大官呢！可能也不太在意这茶山的收益了。哥哥你在这村里选个合适的人吧，平常没事帮着管管，有事的话便托人带信给你，你有空也时不时地回来看看。你做了这么多年茶管事，别人想在糊弄你也不容易。这事我到时给周先生写封信告诉他就行。我想他会理解的。”

    刘大春考虑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好吧。”

    搬家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兄妹俩又商议了一下，决定过了中秋节，就到桂林去打一转，看看那边的行情。刘青道：“全家一起去吧，嫂嫂到时也可以提提建议。”

    刘大春看了秦玉英一眼，道：“家里的猪啊鸡啊，可离不开人。”

    “叫亲家母帮忙照看两天吧。”刘青看秦玉英一脸的失望，忙打圆场。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跟着秦玉英，带着点心和糖果，拜访左邻右舍和秦玉英的娘家。顺便秦玉英也把看家的事跟她母亲说了，女儿要到外面的繁华世界去享福，秦玉英的母亲自然高兴，很爽快地答应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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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准备搬家

﻿    第一百五十三章准备搬家

    （谢谢vonny、书友110107145845548的评价票和执此一心的粉红票、书友110107145845548的打赏。那天说了几句心里话，这两天收到了好几位亲的评价票，都给泠水评了十分，泠水特别感动。谢谢亲们的肯定！）

    这样宁静地过了几天，中秋节便悄然来临。当晚一家人拜完月，便坐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分吃刘青带回来的月饼。

    月饼早在唐朝就已出现，到了明朝，已是民间盛行的中秋节祭月时的主要供品。因为月圆饼也圆，又是合家分吃，所以逐渐形成了月饼代表家人团圆的寓意。

    所以在这合家团圆的日子能跟离家许久的妹妹一起过，刘大春心里特别高兴。他见刘青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开口问道：“妹妹，在想什么？”

    秋夜凉风习习，金桂飘香，刘青看着身边言笑晏晏的亲人，想起前世的种种，忽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正出神间，听到刘大春这一问，回过神来，忙笑道：“没想什么，只觉得这月亮好看。”

    秦玉英闻言看了看刘青，笑道：“二丫，这一年在外面，可有遇上合意的人？”

    “没有。”刘青笑着摇摇头。这几天刘青陆续把她在外面做的事拣些能说的跟哥哥嫂嫂说了一遍，不过为了让秦玉英不至于误会，刘青便说陆宝成和李植都成了亲，她自爆女子的事也没跟他们讲。

    “可惜啊，你那两位义兄已娶了亲，否则倒挺合适。”秦玉英道，“看吧，那时我就说周公子不错，你硬是把人家赶跑了。现在想要找一个这么好的人，不容易呢。”

    “嫂嫂！”看秦玉英又提这话，刘青很是无可奈何，“你又提这事。你也要想想，且不说周公子是什么想法，单说知府大人都帮周公子挑好人家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府大人和夫人怎么可能同意周公子娶咱们这种人家的女儿？再说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进了那样的门，你以为是享福啊？受气的日子多着呢。家里再给他娶几个妾、赏两个通房，你小姑子就更没活头了。

    “二丫说得对。”刘大春道，“这样的人家，不管再有钱有势，咱们也不高攀。二丫，哥哥只希望你能嫁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一辈子能平平稳稳过日子就好。”

    秦玉英听到这里，忽然一拍手，道：“既如此，按我说，咱们搬到府城去倒是件好事。妹妹也有十七了，但这方圆百里你哥哥都看过，实在找不出配得上妹妹的人。不过到了大地方就不一样了，像妹妹这样神仙一般的人才，就是配个秀才也绰绰有余的。大春，你说是不是？”

    “对啊，我倒没想起这碴儿。”刘大春眼睛一亮。妹妹的亲事，一直是他最头疼的大事。如果能把这事完满解决，一直让他不安的用妹妹的钱置房买地之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听了这话，刘青心暖之余，又有些无奈。只有爱你的亲人，才会帮你操心这样的事，才会关心你幸不幸福。只是，经历过李植的事后，刘青发现，如果没有感情，她实在没办法凑合着成亲。以前那些理智的打算，根本就行不通。

    刘大春的心结既已打开，便积极地张罗起搬家之事来。他想，此事宜早不宜迟，茶园趁现在秋冬茶歇的时候换管事，到了春天也不至让人手忙脚乱。好在他管茶园这几年，对手下的人也都知根知底，心里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没几天功夫，茶园的事就安排好了。

    而刘青则是想着过了年，她正好往福建去，到了那里或许还能赶上采春茶，所以也希望在她离家前能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看了看日历，正好八月二十八宜出行。

    秦玉英说搬家时嚷嚷得起，但到了这时，想到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家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心里便惴惴不安了：“要不，咱们不搬算了，在这儿也挺好！”

    “没事的嫂嫂，要是住不惯，咱们再回来。反正这房子和田地还在这儿呢。”秦玉英的心情，刘青能理解，出言安慰。

    “这花完了二丫的钱来回折腾，那还不如不搬呢。”刘大春虽然比秦玉英沉稳些，但这个决定太过重大，一辈子都挣不了的几千两银子和一家人生活的着落问题，让他心里的忐忑比秦玉英更甚。

    “哥哥、嫂嫂，怎么叫花没了呢？那钱花了不是还有房子田地在吗？在城里你们要觉得住不惯，咱们回来后把房子田地租出去就是了，这可是钱生钱呢，比放在身上还划算。就算你们不搬呀，我也打算用这钱到府城去置些房产的。再说，咱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孩子吗？”刘青只得再作思想工作。

    “二丫说的有理。”只要想到实在不行还能再回来，秦玉英的心便定下来了。

    刘大春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当下也安下心来，开始跟秦玉英收拾东西。

    “家俱、用具啥的都不用带了，每人只拿些好的秋冬的衣服就可以了。嫂嫂你把我带回来的衣服料子收拾好，到了府城看看有什么好的式样再给孩子做几身。在外面穿得太寒酸，孩子会被人笑话。”刘青看他们狠不得把桌子板凳都带上，只好出声。

    “这些东西不带，到时就没得用。再买的话又得花钱。”秦玉英看着满屋的东西，也不知收拾哪样好。

    “花钱就花钱。这些东西带去了，到时回家就没得用了。哥哥还时不时回来看看茶园的呢。”

    刘大春叹了口气：“听二丫的吧。”

    东西倒容易收拾，可这猪啊、鸡啊，还有圈养的动物，让刘大春夫妇俩很是发愁。一下子卖出去，且不说没哪家酒楼能收下这么多，光是忽然断了这么一条持续赚钱的路子，就让人觉得可惜。

    刘青道：“其实咱们可以让林大叔和林大婶来养。这些动物就算是咱们入的股，按咱们三成他们七成来分成，你们看如何？当然，如果嫂嫂的爹娘或亲家哥哥接手这个事，也不错。这事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听到这事可以让娘家人接手，秦玉英眼睛一亮，回头唤道：“大春……”

    为了不防碍那夫妻俩的商议，刘青出了屋，径自上了山。趁着还有时间，她想再到山上去看看。

    一上了山，小懒便蹦了出来，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干什么去，估计是放风去了，刘青知道它不会有什么事，也不在意。一路采着药材进了峡谷，到茶树下时，小懒竟已带着上次采茶的那两只猴子在那儿等着了，看来当领导的滋味确实让人上瘾啊！不过这几个家伙也没手机，不知小懒是怎么满山遍野联系上那俩儿的。

    刘青不禁笑起来，拍拍小懒的小脑袋：“那茶才采了没几天，茶芽都没长出来呢，这次不采茶，让你的小弟散了吧。”

    小懒一听，很不高兴地冲着刘青叫了两声，这才挥了挥小爪，让那两只小喽罗退下。

    那只猕猴如同大赦，一下跑得没影了；白头叶猴却呆在那里不动。刘青也没空理它，对小懒道：“小懒，我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空回这里了，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愿意跟我到外面去？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会时不时来看你，并给你把茶炒好的。”

    小懒一听这话，忽然愤怒起来，挥着爪子在冲着刘青“吱吱”叫了几声，然后“嗖”地一声回芥子里生闷气去了。

    看小懒一付气鼓鼓的样子，刘青心里既高兴又内疚。

    这次决定搬家，搬到那人烟密集的地方，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小懒——整日倦缩在芥子空间里，哪里有在山中那般自在快活？但她却不能为了小懒呆在这精神粮食严重缺乏的大山深处，再说，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就是桂林，她也呆不长。

    因此这次，她想给小懒自己做个决定，是继续跟着她，还是留在山里。却不想人家小懒本就是一个立场极为坚定的同志，立志要坚定不移地跟她走，现在被这样怀疑，能不生气吗？

    其实刘青哪里舍得小懒？不过是心疼它罢了。这回看小懒选择不离开自己，心情顿时高兴起来，准备再到那天没去过的一座山上看看，还有没有好药可采。

    她刚走了几步就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那只白头叶猴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见她停下来，那猴儿也停了下来，也不看她，一个劲儿地蹲在那里东瞧西望。

    也许这是人家回家的方向，正好同路呢？刘青耸耸肩，运起轻功飞快地朝那山的方向掠去。今儿出来比较晚，得抓紧点时间。

    可等她跑到那山上，这只猴子竟然还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看来不是路过打酱油的了，莫非这次没干活，也想要劳务费？刘青停下来，唤出小懒，让它解决自己的小弟，她则开始寻找药材。

    等她采了一阵药材下山时，那只白头叶猴又跟在了后面，小懒则不知到哪儿去了。

    “小懒。”刘青高叫了几声，小懒才从远处跑回来，爪上抓着一把树叶，跑到猴子面前，把树叶一扔，便蹦到了刘青肩上。

    这下钱货两讫了吧？刘青看看已不早了的天色，赶紧往家里跑去。她出来时，可没跟刘大春他们说她进山，这时再不回家，他们该着急了。

    刘青回到家刚洗了个脸手，就听到大宝和二宝在院子外面叫唤：“猴子，猴子……”

    莫非，那只猴子跟回家来了?刘青扔下布巾，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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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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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巧了

﻿    果然，那只白头叶猴似乎一路跟着她和小懒回来的，此时被大宝、二宝这一叫，吓得赶紧爬到院前的那棵树上，看刘青出来，冲着刘青“吱唔吱唔”地叫了几声，一付委曲的样子。

    莫非这只猴子也迷上了炒茶的味道？还是舍不得它的领导？刘青大奇，待要交待小懒一会儿没人的时候出来解决它的小喽罗，转头看到大宝和二宝一脸兴奋的样子，又把这想法打消了。山里猴子多，但警觉性也高，一看到人就飞快地逃跑了。所以这动物对山里孩子来说虽不稀奇，却很少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接触。既然大宝二宝喜欢，就让他们玩吧。

    刘青交待了几句大宝和二宝，不要伤害这猴子，就回院子里去了。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她得看看刘大春他们还有什么事没忙完的。

    进到堂屋，却看到八仙桌上放着几个大包袱，刘大春夫妇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去秦玉英娘家商议牲畜的事了。

    刘青做好晚饭时，刘大春夫妻俩才回来，告诉刘青牲畜的事已安排妥当。刘青也没细问，叫了大宝二宝，一家人围坐着吃了饭，再一次检查没漏什么东西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床了，热了昨晚特意多煮的饭菜吃了，就开始上路。当时也就五点钟左右，刘青挑着满满两个箩筐东西，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包；刘大春背着二宝；大宝背着个小包袱；秦玉英空着两手。这里除了二宝，就数秦玉英体力最差，空着手刘青都担心她走不了多远。至于大宝，好歹练了两三年的功夫，走这点路还是没问题的。

    一家人在黎明的黑暗中走出了熟悉的村子，天也慢慢亮了起来。刘青从出家门，就发现始终有一样东西跟着他们，又不像人的脚步声。她怕吓着秦玉英他们，没有作声，只是掏了一把铁钉在手，暗自防犯。此时天亮了，她才停下脚步往出声的地方一看，却原来是那只白头叶猴！

    昨天吃饭时两个孩子虽然兴奋的聊着猴子，但吃过饭就被秦玉英拎进房里睡觉了。这猴子难道一直都呆在院子外面的大树上？如今是要打算跟她们出山还是十里相送？

    刘青内视了一下芥子，看到小懒正呼呼大睡，便决定到休息的时候再解决这事儿。

    走了一个多时辰，刘青看秦玉英和小宝的步子开始慢下来了，便提议休息一会儿。然后借口要小解，走到密林里，叫出小懒来，让它处理自己的小喽罗。小懒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这才跳过去“吱吱”地跟猴子交谈了一阵，又蹦回刘青的肩上，冲刘青叫了几声，还没等刘青从发愣中醒过来，又回它的芥子里睡觉去了。

    意思是说，这猴子要跟着他们？刘青呆了一呆，苦恼了。小懒也挺孤单的，如果有个伴也挺好。只是这猴子要是进到芥子去，随地大小便咋办呐？

    她转过头，透过树叶看到坐在路旁叽叽喳喳的大宝二宝那一脸的笑容，作了决定——这猴子跟小懒不同，不会引人注意，也不怕人，大宝二宝也喜欢，就让它作个宠物留在外面吧。再说，这古代地广人稀、树木繁茂的，便是住在城里也能让这猴子过得好。

    打定了主意，刘青又把小懒叫了出来，让小懒当个翻译，把她的意思转告给猴子，又道：“你告诉它，它的名字就叫悟空，我就是它的主人。”孙悟空这会儿还没出世呢，先占个名儿再说，嘿嘿。

    小懒的大觉被打扰得都没睡好，满心不耐烦地传了话，又钻进了芥子。刘青看刘大春直往她这边瞅，看样子有些担心了，赶紧带着猴子出去，这猴子应是得了小懒的吩咐，乖乖地跟在她后面，一声不吭。

    “猴子，猴子。”二宝眼尖，看到姑姑身后跟着昨天那只猴子，指着大叫起来。

    “这是哪儿来的？”秦玉英一脸惊奇。

    “昨天它就在家门口呆着了，刚才我看它一路跟着咱们，就想把它带到山外去给孩子做个玩伴。大宝、二宝，喜欢不？它的名字叫悟空。”

    刘大春看孩子们一脸的欢喜，也没说什么：“走吧，前面还有好长的路呢。”

    猴子跟着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刘青看它越走越慢，干脆把它放进箩筐的东西上面，一路挑着走。秦玉英和大宝都挺争气，当一家人走走歇歇，到大圩镇时，也才两点多钟。一家人在镇上找了个食铺吃了饭，雇了一辆车往桂林去。

    大圩离桂林也就一百里路，所以到了桂林，天色尚早。刘青找了个客栈把他们安顿好，一起吃过晚饭，又拿出一把茶叶喂猴子，看看这时不过四点多钟，她让刘大春注意别让大宝二宝他们乱跑，便一个人出了门。为了方便早上起来她就穿了男装，甚是方便。

    上几次路过桂林，都是步伐匆匆，这明朝的桂林城刘青也没有好好逛一逛。明日要找中人看房，所以刘青想把这城里的各处看一看，明日心中也好有个数。

    唐宋时桂林名为“静江”，到了明朝洪武初年，才改曰桂林府。之后桂林府增筑了南城，塞住西坝，开了城濠，引导阳江经新城西门外分二股与漓江相合。

    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没有了人车的喧嚣，刘青更为喜欢这明朝的桂林。不过此时的城并不大，刘青又只需看看房屋的疏密，一个半时辰后，她就回到了客栈那条街上，远远看到刘大春站在客栈门外，一脸焦虑地四处张望。

    “哥哥。”刘青心里一暖，赶紧跑过去。

    “二丫，怎么去这么久？”刘大春看到刘青，脸上一松。刘青出门他就不同意，但又劝不住；他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出门，又怕妻儿不安全。两头为难间，刘青早跑远了。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他心里跟猫挠似的，一刻都坐不住。此时看到妹妹平安回来，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了看这城里房屋的情况。”刘青拉着刘大春往里走，“哥哥，以后你还是叫我刘青吧，别人一听二丫就知道我是女的。”

    “以后有哥哥在，你不用抛头露面了。”今天的担心让刘大春下决定不让刘青出门了，浑然忘了刘青的本事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倍。

    刘青暗底里吐吐舌头，也不想跟刘大春争论这个问题，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天还行，长年如此，不得疯掉？

    秦玉英和两个孩子累了一天，早已睡下来了，猴子则倦缩在箩筐里，也睡得正香。刘青将大宝抱到她房里，洗漱了一下，这才开始练功。

    第二天吃过早餐，刘青叫刘大春换了一件深衣，便出了门。这明朝的治安不错，只要看好大宝、二宝别乱跑就没事。

    “去哪儿看房？”刘大春一出到街上，看到四处都是房屋就晕了。

    “本来可以在客栈找个中人的，不过咱们是外乡人，就怕别人欺生。我从杭州回来时，陆大哥给了个地址，是我们合伙的那些茶园、茶具在桂林的出售点，那里的老板应该会帮帮忙。”刘青看了看方向，“跟我走吧。”

    刘大春在村里算是有见识的了，可这到了外面，那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妹妹在外一年闯下那么大的家业，刘大春索性也不问了，跟着就是了。

    拿着地址找到了正阳街角落里的一个茶庄，那茶庄才刚开门，店里有两三个人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打扫卫生。见到刘青两人走进来，一个伙计便上前招呼道：“二位要些什么？”

    “我从杭州归园茶居过来的，找你们彭老板。”刘青说完，打量了一下这个茶庄。这个茶庄面积很大，柜台上整齐在放着很多锡罐，锡罐上贴着的红字条上写着茶叶名，红茶、黄山毛峰和屯溪绿茶摆在最为醒目的位置；柜台最上面一层则是各种花样的盖碗。

    “二位请稍等。”那伙计一听这名号，赶紧进去通报老板；另有一个伙计则提着壶子过来，请刘青两人坐下，泡上了茶。一会儿里间走出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来，笑着拱手道：“请问二位公子贵姓？可是杭州来的？”

    刘青坐起来也回了个礼，道：“免贵姓刘，这是我兄长；在下从杭州回来，这里有陆兄给彭老板捎的信，还请彭老板看一下。”说完，掏出陆宝成的信递了过去。

    “好好，二位请坐稍候。”彭老板接过信，坐下来细看。文言文最大的好处就是语简意赅，节省纸墨和时间，彭老板看完信上的聊聊数语后，含笑道：“原来刘公子是陆少爷的好友。刘公子也是桂林人吗？”

    “是啊，在下大圩人。”刘青笑道。回到家乡，她想低调地过生活，所以没让陆宝成介绍她的身份。

    “不知鄙人有什么地方可帮得上忙的？”

    “在下想在桂林买些房屋、田地及店铺，不知彭老板可有可靠的中人介绍一下？”

    “哦，这个好办。”彭老板转头唤道，“阿三，你去请你胡伯来，说这里有两位客人要介绍给他。”

    “是。”那伙计应声而去。

    彭老板提起水壶给刘青二人的盖碗里续了水，笑道：“二位公子好福气。房屋和田地鄙人不清楚，这店铺嘛，刚好泠泉公子重整了一条新街，后日准备开张出售，二位公子来得倒巧。”

    “新街？在何地段？泠泉公子又是何人？”刘青眼睛一亮。(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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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泠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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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条街街头出去两百米，向右拐五百多米便是。”彭老板朝门外指了指，“那里原是一个臭水塘，一到夏天就臭不可闻，蚊虫滋生，府衙原也叫了人来疏通过，不过效果不大，过了一阵又泛臭。附近的一些住户，有能力的都搬走了，没能力的却只能忍受。今年春天，有一个叫泠泉公子的人，出钱买下了那块地，给住户的价钱也公道。当时大家都笑他傻，花钱买个臭水塘。没想到接下来泠泉公子把那臭水塘用土一填，把原来住户的老房子一拆，整理出来就是一大片的地。他留出一条街，建了上百个铺面，左边的铺面后面还带着二进小院。那里原就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只因那臭水塘，这才荒了好些年。经这一整，那个地段的地和房子价钱可就翻出了好几倍去。这时大家才叹服这泠泉公子的眼光高明。不过听说那里的地这些日子都卖得差不多了；只这铺面，泠泉公子一定要留到后日统一出售，也不知这里面含有什么玄机，大家都说后日要去瞧瞧呢。所以我说二位公子来得巧了，要想买铺面，这可是个好时机。要没这条新街，二位公子便是想买还不一定遇得上有人卖哩。”

    彭老板后面这几句话说到了刘青心坎里去了。这一年她南来北往，各地的经济状况她都看在眼里。明初由于遭连年战乱之累，社会生产力低下，朝廷又推行重农抑商政策，因此当时商品交易十分有限，市场普遍弱小。不过现在明朝已建立三十多年，政治清明，国泰民安，社会经济开始得到复苏，大量富余的农产品尤其是经济作物产品和手工业产品开始进入流通领域，必将刺激市场的迅速发展。这种时候，就如同二十世纪的八、九十年代，只要好好做生意，没有不发财的。她和陆宝成等人合作的生意这么轻易就能取得成功，跟这遇上好时机无不有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老百姓有个铺面，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出卖。所以刘青一直担心买不到铺面。

    这位泠泉公子能运用“人弃我取”的经商策略，得到这块土地获得几倍利润，虽眼光和头脑不错，但还不算出奇；然而他能把这块地建成一条新街，要没有对社会经济比较宏观而精准的了解，这种举动是做不出来的。这人要不是穿越者，那么他的眼光和本事就让刘青佩服了。

    “这些铺面他都出售？”这个刘青表示怀疑。

    彭老板一怔：“刘公子为何这般问？不出售他留在手里做什么？”

    刘青正要说话，前面派出去请人的阿三带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儿进来了。那老头儿一进门，就笑眯眯地作了个揖：“彭老板，听说你前一阵去了北边，一路可曾顺利？何时回来的？”又对刘青兄妹俩作揖道：“二位公子好。”

    “你这老头，又偏我吃啥好东西了？看看这满面红光的！”彭老板想来跟那老头惯熟的，张嘴就笑骂道，“我可回来好几日了，你也不来看我，可是作贼心虚了？”

    “老哥哥我就是个苦命的，何曾有过好东西吃？哪像你，一阵不见又发福了。”老头儿说完，已来到刘青等人面前，笑道：“二位公子可是要看房？”

    没等刘青张嘴，彭老板便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安徽那边，便是为了拜访那几样新茶的老板陆少爷。这二位刘公子，就是陆少爷的朋友，想在这桂林城里置些房产、田地、店铺。老胡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地帮刘公子物色物色，价格也需实在些。”说完又对刘青两人道，“这位胡伯在桂林城里，也是个有名的中人，为人实在，从不整那虚头八脑的东西。有他帮二位张罗，还请二位放心。”

    刘青站起来，跟胡伯重新见了礼，又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胡伯听完，道：“田产好办，等会儿老头儿便可带二位去看看。只店铺老头儿要多问一句，不知刘公子买了打算做何生意？”

    “在下想在彭老板这里进些茶叶卖卖。胡伯这样问，可是有什么讲究不曾？”彭老板这里只作批发，不作零售，所以刘青也不避讳。

    “哦，是这样，目前桂林城里没有要出售的旧铺子，倒是后日有条新街要开张，铺子、院子都有整套的，倒合适刘公子用。不过有两样，一个是他这店铺和院子只出租，不出售；二是对一些行业有限制，不过卖茶叶却是没问题。”

    “不卖？”彭老板惊讶道，“我去安徽前，看那些地卖得可挺红火，这百多个铺子他倒不卖？”

    “嘿，彭老弟去安徽前这铺子还没建好，又不是吃这行饭的人，不清楚也很正常。好多人都以为泠泉公子会留十多个铺面在手，其他的都卖掉呢。可没想这一次泠泉公子又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一个铺子都不卖。”

    “这泠泉公子倒底是何人？这么大手笔！”彭老板问道。

    “你老哥哥吃这口饭，桂林城里随便哪儿有风吹草动，老头儿都清楚。但这泠泉公子的身份，老头儿却是不知。只听人说，这位公子年岁不大，又是白手起家，去年在外地从小到大的做了几笔生意，笔笔都很漂亮，很是赚了些钱。这笔生意彭老弟也看到了，不但漂亮，而且深得人心。那臭水塘，知府大人也曾想填它，无奈衙门出不起这笔钱。泠泉公子这一填，不但自己得了实惠，还造福了附近的人家，桂林城又多了这百多个铺子，更为热闹了。”

    刘青等胡伯感慨完，问道：“不知他这铺子和院子如何租法？为何一定要到后日才开租？”

    “铺子和院子有大有小，起价不一。单独的铺子最小的一年的租金起价为三两；带院子的最少为十两。欲租者后日到那儿去，把自己觉得合适的价钱写在纸上，投到求租铺子的箱子里。如果没人跟你争，那么你写三两，一年的租金就是三两；如果有人也看中了这铺子，也投了价，那就价高者得。”

    呃，这不是现代常用的招投标手段吗？刘青对这泠泉公子便好奇了。不过目前她手上一大堆事，也顾不得八卦，转头征求刘大春的意见：“哥哥，我看这院子跟铺子在一起倒更方便些，你平时也好照顾家里，忙时我和嫂嫂也能照应店里。咱们就等后日竞租，你看如何？”

    “行。”刘大春虽没见过世面，但妹妹那举手抬足间的自信，还有言谈时的从容，让他惊奇之余，也给了他很大的信心——妹妹尚且如此，他这做哥哥的更要像个男人不是？再加上彭老板言语里对妹妹义兄的尊崇、胡伯对他们恭敬的态度，更让他挺直了腰杆，找回了在西山村里作管事时的自信。

    “如此，便请胡伯介绍一下田地的情况。”刘青又向胡伯道。

    “田地的话，公子最好亲眼看看，那咱们边走边说？”

    “好。”刘青站了起来，拱手道，“彭老板，今天多谢帮忙。改日再来拜谢。”

    “举手之劳，刘公子不必客气。”彭老板忙站起身相送。

    出了门，胡伯叫了辆驴车，往西门出了城。

    “刘公子为何要买山地？”胡伯对刘青说要买三十亩山地的要求很是费解。

    “在下想种些桂花、茉莉花等花木。如果胡伯有合适的种花人，也请介绍给在下。还有，后日在下租好铺面后，如果胡伯方便，也帮我放放话，就说在下铺子收购桂花，五文钱一斤。”

    “好，好。”胡伯摸着胡子，不再打听这花做何用了。他也知道，买卖这一行，问多了别人不一定说，倒惹人厌。

    当下三人乘着驴车转了一圈，刘青看这桂林城的田地与杭州等地相比，价格是其一半，她那两、三千两银子可以当一个大地主了。不过怕刘大春有压力，当下只决定买下三十亩良田，三十亩山地，所费不过千两。她与胡伯约好第二日签合约，这才进城回了客栈。

    “妹妹，你种花来做什么？”刘大春下了车，并未进客栈去，看着驴车走远后问刘青。

    刘青看了看客栈出进的人，拉他到没人的地方，这才道：“我们这个地方气候温暖，最适宜种花。我想教哥哥制作花茶。‘桂林桂林，桂树成林’。如今正是桂林城桂花飘香的时候，咱们收购一些桂花，买些西山茶，先做几斤花茶试试。等哥哥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觉得可以在这里长住了，咱们明年再把这茶做起来。”

    刘青怕刘大春有压力，故而一直没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她把这花茶一直留着没跟陆宝成合作，就是想将它留给刘大春。她不想让刘大春觉得刘家是靠她刘青吃饭的。她知道，她这哥哥自尊心强，这几年靠她发了家，他一直觉得羞愧。

    她又道：“你也知道，跟人合伙做生意，分了成之后收益便少了很多。我说的这种花茶，只需买别人制好的成茶，窨一窨花便可，过程简单，但做出来后，买的人会很多。这买卖要做起来，赚的钱不比我现在拿的分红少。只不知哥哥如何想，如果觉得做不了，我也可以给陆大哥他们做，咱们啥都不用做，等着拿钱就好。至于这花茶的分红，就给哥哥好了。”

    “妹妹这么小小年纪一个女孩子，就挣下这么一大份家业。我要做不了，不枉为你哥哥？啥叫做不了？你能做的，我就能做。瞧着吧妹妹，行不行的，哥哥也不说了，你看着吧。”刘大春本就是个热血汉子，被刘青拿这话一激，顿时不乐意了，拍着胸脯斗志昂扬。

    “好，那我就等哥哥给我赚嫁妆钱了。”刘青奸计得逞，笑嘻嘻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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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置产（为200推荐票加更）

﻿    刘青和刘大春两人商议好，便进了客栈。这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一片喧哗，里面还有大宝、二宝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刘青心里一急，忙闪身掠过，直奔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客栈穿过厅堂便是一个院子。刘青进了去，只见院子里站着好些人，大家都望着一棵树，那树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捂着手，一脸的气极败坏。刘青定睛一看，呆在树上的竟然是悟空，它正朝着树下的男人挤眉弄眼，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而秦玉英则带着两个孩子正站在回廊上，大宝和二宝脸上笑得很是开心。

    刘青看秦玉英他们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放缓了脚步。这时刘大春也跑进来了，见刘青正慢慢朝回廊走去，忙跟了上去，同时也看到了站在斜对面的妻儿。这时只听那树下的男人叫道：“这是谁家的猴子？竟敢伤人！主人是谁？赶紧出来赔钱，否则我就把它抓走了。”

    刘青看秦玉英使劲地拉了两个孩子一下，低呼道：“别作声。”二宝张着的嘴便被大宝及时地捂住了。她微笑起来，拉了拉身边的刘大春，示意他停住脚步。

    外面的世道并不像山里那般单纯，人心险恶，恃强凌弱，刘青一直很担心刘大春一家四口太过单纯，以至上当受骗、被人欺辱。而今日不仅刘大春的表现让她满意，秦玉英和大宝的表现更是令她欣喜——没有能力对敌，便避其锋芒，以保全自己，此乃大智之举。所以她想看看秦玉英她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那男人看没人出声，又叫嚷了一遍。

    这秦玉英娘儿仨倒懂得避敌了，悟空那家伙却是个傻的。它看树下的人不注意它了，偷偷溜下树便飞快地跑到大宝身后，想要躲起来。

    那男人却是个眼尖的，悟空的行动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这叫不打自招了。他一看猴子的主人全是妇孺，顿时得意起来，走到秦玉英面前，张嘴正要说话，却不料一个孩子从旁边钻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脆声道：“你要干什么？”

    刘青看刘大春再也站不住了，抬脚便想往妻儿那里跑，忙拉住他，低声道：“没事，我保证他伤不了他们，哥你别急，咱们看看大宝的表现。”

    刘大春尽管心里焦急如焚，但看到妹妹一付成竹在胸的样子，又看看一脸毫不畏惧的儿子，心里慢慢安宁下来。

    那男人看只是一个到他肚子那么高的孩子拦在他面前，顿时不耐地用手将他一扫，道：“一边去。”

    却不料大宝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手，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使出全身的劲，用头一顶他的肚子，那男人哪里有防犯，顿时一个踉跄摔了个大腚蹲儿。围观的人看了，“轰”的一声笑起来。

    那男人脸胀得通红，一咕噜爬起来，瞪着大宝就想发飙。

    这时有人看不惯了，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壮汉道：“你想抓人家有主的猴子，这便是强抢；如今强抢不了，被猴子挠伤，又想找主人赔钱，世上有你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么？还有脸欺负人家女人孩子。”

    “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今儿真是长见识了。”

    “喂，我说，我要去你家偷钱，被你家狗咬伤了，我要是找你赔钱，你给是不给？”见有人出头，旁边便有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那男人本来看着大宝摆出的姿势，似是有功夫在身的样子，不是个好欺负的，心里已有些打鼓。这时一看犯了众怒，也不敢再说话，拍拍屁股灰溜溜地从厅堂出去了。

    “这人晚上在这儿住不？大家可要关好门注意自己的安全啊！”看大家都散了，有热心人提醒了一句。

    “爹爹。”大家一散，站着不动的刘青和刘大春便显眼起来。二宝一眼看到两人，叫着便奔了过来。

    “大宝，好样的！真不愧是咱家的男子汉。”刘青走过去，拍拍大宝的头。

    “那是！我爹爹说了，他要不在，我就要保护好我娘和我弟弟。”刘大宝小胸脯一挺。

    刘青转头看见悟空这惹祸精，眉头一皱：“我看还是把悟空放回山里去吧。”

    “不行不行。”二宝跑了过来，将悟空一把抱住，“不要把悟空送回山去。”

    “是啊姑姑，我和弟弟都喜欢悟空，别把它送回去好么？”大宝也拉着刘青的衣襟求道。

    两个孩子一求，刘青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她转过头，用手点着悟空的头道：“你下次还乱不乱跑？还敢不敢乱惹祸？遇上坏人还会不会这么笨？”

    悟空大概也知道自己惹祸了，低着头，任刘青点着它的脑袋，一付低头认错的样子，看得刘青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没事就好。走吧，咱们回房。”刘大春抱起二宝，一家人一起回了房。

    把妻儿领回房后，刘大春道：“妹妹，你跟你嫂子他们在这儿吧，我出去一下。”

    “哥，”刘青拉住他，“我去好了，你在这儿吧。”说完也不等刘大春说话，转身出了房门。刘大春的心思她怎么不清楚？妻儿受了欺负，他身为男人，必要找那人算账——倒跟她不谋而合。

    刘青也懒得到处找人，那人走的时候她就仔细看过了，他啥都没拿，如今这么晚了，他必会回这客栈住。她走出客栈大门，趁大家不注意，飞快地跃到门外的大树上守株待兔。古代处处绿树成荫，给飞檐走壁的人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远处那人东张西望地回来了。刘青从旁边的墙头屋檐上飞快地掠过去，闪到他身后，拿出一块布将他头一蒙，拉进一个没人的小巷子，就是一通拳脚。她下手极有数，倒也不伤肺腑，不过这家伙不躺在床上疼上几天，怕是起不来床。

    打了一通出了气，刘青又从原路返回，从墙头跃回了房间。

    第二天跟胡伯约好在彭老板的店里签约，刘青本想让刘大春跟着她学些事务，接触些人，以后也好独挡一面。但经过了昨天的事，她却不敢让秦玉英娘仨单独留在客栈里了，便对刘大春道：“我一人去就行了，你在这里陪着嫂嫂他们吧。”

    刘大春也不放心妻儿，倒也不坚持。他叫住要走的刘青，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来，递给刘青：“这六百两银子是你捎回来的，拿去付账。”

    “这钱你还是放着吧，以备不时之需。我这里还有银子呢。”刘青哪里会要这钱。

    “你要不拿，那田产你就写你的名字吧。”刘大春把银票往她手里一塞，便回转身去。

    刘青无奈，将银票收好，嘴里嘟哝着：“我又没立女户，写我名字有啥用啊？”抬脚出了门。

    到了彭老板店里，彭老板和胡伯已坐那儿喝茶了。看到刘青来，两人忙起身让座，寒喧了两句，胡伯拿出地契来。刘青细细看了，见没什么问题，便签了字。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银票付了账。买这田地她最满意的还是附带的一个庄子，作为以后制茶的地方最好不过。

    把正事办完，刘青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茶叶，道：“这是在下前段时间在陆大哥那里得到的好茶，数量不多，二位尝尝。”

    “哦，是什么茶？”彭老板顿时来了兴趣。

    “太平猴魁。”刘青打开茶包，“大概是新创制的茶，未见出售。”

    彭老板看看茶叶，闻了闻香气，抬起头来连声叫道：“烧水，沏茶。”

    待阿三上来冲了茶，一股幽香随着雾气弥漫开来，彭老板常年做的便是茶生意，自是行家，一闻之后便已点头，再细细一品，更是大呼“好茶”。

    “不知这新街能不能先去看一看？”茶过三道之后，刘青问胡伯。

    刘青给的中人费挺大方，胡伯对她甚有好感，当下道：“当然可以。如果刘公子想看，现在老头儿就带刘公子去看一看？”

    “好，这便去罢。”刘青跟彭老板拱手告辞。

    新街离正阳街并不远。原那里有一条巷子叫依仁巷，这街便叫了依仁街。宽敞干净的路面，两排整齐的铺面。右边那排铺面后面小院的青瓦白墙、飞檐翘壁隐隐可见。铺面与小院之间有一条巷子，出入小院并不需经过铺面大门，倒比周小琴在宜兴的住处更为合理。

    胡伯带刘青逛了一圈，便带她进到第一间铺面，跟那守街的人交涉了一番，那人便拿着钥匙开了几间铺面和院子给刘青看。

    在没买自己的房屋前，这里就是桂林的家了。所以刘青看了一转，决定选择一套后面有两进小院十个房间的铺子，这铺子在街末，估计竞价的人不会多。

    次日一早胡伯就来了客栈，带着刘青兄妹俩直奔新街。临走前刘大春和刘青不放心，一再叮嘱秦玉英看着两个孩子不要出房，这才出了门。这两个晚上刘青都把小懒拎出来，给悟空上了整整俩晚上的政治教育课，估计悟空也会老实几天了。

    竞租时间是九点，刘青本以为自己是来得早的了，结果到那儿一看，似乎桂林城的人有一半都来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又相互熟悉，招呼声、寒喧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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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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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伯人头熟，四处跟人寒喧，又介绍刘青兄妹与人认识。要想在这儿做生意，首先就得混个脸熟。刘大春路上得了刘青的嘱咐，又不愿妹妹替自己投头露面地跟这帮男人攀谈，少不是抛开一切拘谨与人寒喧，倒也像模像样，一圈下来，他也慢慢放松下来，应酬更为得体。

    “大家请静一静。”时辰已到，有个貌似管事的中年人踏上一个木台，大声叫道。他看大家都静了下来，才道：“有意竞租者请到第一间铺子窗口买号，一两银子一个号，这一两银子到时在房价里扣除或退还；中了价却不租房者，这一两银子就不退了。买了号后，拿着牌子到第二间铺子的门口排队，自有人安排大家一个一个轮流进去投价。投进箱子里的纸上，不但要写好租价，还要写上自己的名字；未有写好的，那儿有文房四宝随用。无意竞租者，请劳驾往后靠一靠。”

    刘青摸出一两银子来，递给刘大春，示意他去买号，自己则跑到第二间铺子前，排在了第一个位置上。价码昨晚她便已写好，一会儿进去一投就行，早投早完事。

    刘大春人高马大，身手又灵活，一会儿就把号买回来了。刘青在一个小厮的指引下进了房。只见里面一百二十个箱子分成了两排，一排带院子、一排单是铺子的，上面都写了号码。刘青要租的是五十号，她将手中的纸投入箱中，便由小厮引着出来了。直到她出了门外，排她后面的人才被允许进去。

    这泠泉公子做事确实细致周到，井井有条。刘青看到场面秩序井然，心里不由地赞了一声。

    因安排得当，一个半小时后，所有人都投完了价。那中年人又叫人把木台搬到了第二间铺子门口，一个一个的箱子打开来，将里面的纸条当众拿出来，一个一个念了，最后宣布最高价者的名字。宣布完后，他又道：“请中租者两日内来一号铺签好契约、交齐租金，两日不来这套铺子便租给下一价位者，一两买号银不退。其余未租到铺子者，两日后拿着号牌退银子。”

    靠前的铺子位置好，竞价者多，到了后面，大家嫌偏，投价的人并不多。刘青这五十号铺，一共有三人竞租，刘青志在必得，也不在乎多出几两银子，以年租金二十二两胜出。她当即便去办了手续，拿到了钥匙。

    兄妹俩挤出人群，都很高兴。胡伯也跟了出来，拱手道：“恭喜恭喜。”刘青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胡伯：“胡伯辛苦了，这钱就当辛苦钱。”

    “哎，这怎么行？这铺子是二位自己争取到的，老头儿又没出力，这钱绝不能收。”胡伯说什么都不肯接这个钱，但心里对刘青的好感更甚了。

    “我们家的情况胡伯也知道，我想今日就搬进去住，我想请胡伯帮助找两个能干老实的人，一个婆子一个小厮，先签一个月的活契试用，价钱胡伯你帮着拿主意就好。这钱就算是请人的中人钱好了。”刘青把钱塞进胡伯手里。

    “那好，那好。一会儿我带了人来，直接到五十号铺找你们。”胡伯其实只帮人介绍房屋田产，并不干人伢子的活。不过他看刘青处事大方得体，便有结交的意思，当下也不再推辞，接过银子，自去张罗。

    刘青让刘大春回客栈接人，自己则开门进了铺子。因是新房子，里面虽然干干净净，却也空空荡荡。刘青看了一转，心中大致已有了数。刘大春带着妻儿过来后，她嘱咐了秦玉英几句，便拉着刘大春出了门，直奔卖家俱的地方，选了必要的家俱，让家俱店送货上门，刘大春也跟着送家俱回去。刘青则在街上雇了一辆驴车，一路买了床上的铺盖和锅碗瓢盆等东西，又买了些米菜及调料这些杂物，这才回去。

    到了铺子门前，刘青卸下东西，让车夫帮忙搬了进去。进门一看，胡伯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拿着抹布正在擦拭刚摆好的货架和桌子。

    “胡伯，这是怎么说的。”刘青忙放下东西，去抢胡伯手上的抹布，“哪有让您老人家动手的道理？”

    “呵呵，没事，这还没老呢，还干得动。”胡伯笑呵呵地直起身子，也不坚持。他指着旁边的小厮道：“这个孩子，叫阿林。家里孩子多，父母又有病，便托我帮他奔个前程，讲好了每月一钱银子，吃住在主家；后面的王妈，也是一钱月钱，只在这儿吃个中餐，其余在家吃住。如果刘公子不满意，老头儿再帮物色两个。”

    “满意、满意，多谢胡伯。”请胡伯帮忙请人，刘青也是因为没办法。这里急着用人，如果到人市去买，实在不知品性。这两人暂且用着吧。

    胡伯告辞之后，剩下的七人一齐动手收拾，便是连悟空都没歇着，帮忙搬东西，还干得有模有样。不过半天工夫，已把家安置整齐了。刘青一直留意着刚雇的那两人，看他们手脚甚是勤快麻利，没半点偷奸耍滑，心里便也满意。

    “我去做饭去。”王妈也就四十岁左右年纪，打扮得很是利落。她自来后就没歇过，这会儿家里铺面刚布置好，她又去做饭了。中午大家凑合着吃了几个包子，也都饿了。

    “我也去帮忙。”阿林大概以前从没在别人家做过事，神情甚是拘谨，看王妈去了厨房，忙也跟了过去。

    刘青看秦玉英站起身来也要跟去，一把将她拉住：“嫂嫂，你别走，我有些事要跟你和哥哥说。”又道，“大宝，带弟弟跟悟空去院里玩去。”

    秦玉英从没使过下人，刘青怕她处理不好这个关系，便把一些要注意的地方细细跟她说了。刘大春倒有做管事的经验，但听到妹妹教妻子如何发号施令，如何恩威并施，如何处理矛盾，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年的管事似乎白做了。

    “老爷、太太……刘……刘公子，吃饭了。”过了半个时辰，阿林到了门口，却看着刘青胀红着脸，嚅嚅地不知叫啥好。他偶尔听到二宝叫刘青“姑姑”，又听秦玉英叫她“二丫”，好像、似乎、仿佛这刘公子……是个女的。

    到了后院厅堂里，一桌子丰盛的菜色、香、味俱全。刘青坐下后道：“王妈，阿林，我这女子的身份，你们不要跟别人说，便是你们的家里人和胡伯也不能说，知道不？哪天你们将这事说出去，那就是你们走人的时候，工钱一文也别想拿。”她看两人都做了保证后又道，“以后看我穿男装的时候，就叫我二爷；穿女装的时候，叫姑娘就行。”刘青说完，将脸转向了刘大春。

    刘大春清了清嗓子，道：“咱们家虽是从山里搬出来的，人口也少，但规矩却不能不讲……”当下把一些规矩说了一遍。秦玉英平生第一次被人叫“太太”，早已激动得不行，此时也端着架子说了几句。

    刘青看大宝、二宝瞅着满桌的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见秦玉英说完了，赶紧道：“行了，吃饭吧。咱家人也不多，就不要分开吃了吧。王妈、阿林，坐下吃饭。”

    “不不，说好了的，我只在主家这里吃一餐午饭。而且，下人也没有跟主人一桌吃饭的道理。”王妈原也是本份人，听了方才的一通规矩，发现这主家竟然不比大户人家少知礼数，更没有了半分轻视之心，此时见刘青相邀，慌忙摆手。

    “我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不差这一口吃的。你就跟阿林一样，在这里吃吧。要实在不惯，就跟阿林在厨房里吃好了。这就去吧，忙了一天，也够累的。”

    “那就多谢几个主子了。”王妈见主家诚心，欢喜地跟阿林回厨房去了。

    “这里安顿好，明天我跟你嫂嫂回家一趟，把家里的事处理完，后天就回。”刘大春吃着饭，开口道。

    “住两晚吧，嫂嫂赶路也不用那么累。这里放心好了。”刘青给大宝、二宝夹了菜，转眼看到悟空不知去哪儿摘了些树叶，呆在一旁吃得正香。这一家人里悟空最怕的就是刘青，它感觉刘青看它了，忙举起树叶递到刘青面前，要把它心爱的食物让给刘青吃。

    “你吃吧，不用客气。”刘青不禁笑了起来，摸了一下悟空的小脑袋。在山峡时看到这家伙，总觉得它有些呆头呆脑的，却不想这家伙纯粹是扮猪吃老虎。除了那天没斗过那个坏蛋，其他的时候都是贼精贼精的，有时还会阿谀奉承。

    第二天一早，刘大春夫妇就回西山村去了。孩子有王妈带着，刘青便到了铺子里，用纸写了十多张“收购桂花”的单子，让阿林到城里各处去张贴。

    趁着没人，她从芥子里拿出几个精美的锡罐，把几样茶拿了一些出来装进去。将锡罐放到当货架用的博古架上后，她看看架上仍然很空，又拿了几样她收罗的比较别致精美的瓷器和陶器摆了上去。

    接着她又拿出一套茶具，摆在了茶桌上。她芥子里有好几套茶具，都是雕工极精美的，陆宝成特意让做茶具的师傅做了来送给她。其中有两套最为珍贵，是用核桃木特制的，雕花和样式很是别致精巧，刘青非常喜欢。不过用这些来招待客人，她哪里舍得？现在她挑的这一套，便是她最看不上眼的。

    经这一布置，整个茶铺便有了一种雅致的韵味。刘青打量着茶铺，心里暗自盘算：下午再去掏弄几盆兰花，再在墙上挂两幅字画，就差不多了。

    “哎，这是什么？”大开的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也不理刘青，直接跑到茶桌前，拿起桌上的茶道组就叫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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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周子冽，字泠泉

﻿    古人讲究礼数，刘青南来北往的，一路所遇的贩夫走卒也不曾如此无礼。刘青看着这个身上一阵幽香、耳上露着耳洞、胸肌很是发达、声音极为清脆、相貌甚是漂亮、却作男装打扮的人，一阵无语——便是女扮男装，也得敬业一些吧？

    “呀，这个也很漂亮。”那女子放下茶道组，又拿起放在茶船里市面上没有的作成荷叶状的精美盖碗，口里啧啧称赞。

    “咦。”她抬起头，正要跟刘青说话，忽然看到刘青身后博古架上的瓷器和陶器，顿时眼睛一亮，绕过刘青便伸手拿下来把玩。

    看了一会儿，她径自将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下来，放在了茶船里，昂首道：“这些东西本公子全要了，包起来吧。”

    刘青被无视了良久，此时正细细地磨着墨，准备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个匾额的名字和一幅楹联，等阿林回来好叫他赶紧找人去做。听到这女子的话，她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那些东西一眼，道：“不好意思，那些东西不卖。本店是茶庄，只卖茶。”

    “不卖？你这开店不就是卖东西的吗？行了，今儿本公子高兴，这些东西就给你十两银子好了，包起来吧。”那女子昂着头，俯视着刘青，一付趾高气扬的样子。

    刘青看手中的墨已磨好，提起笔来蘸了蘸，头也不抬：“本店不但只卖茶，而且还没开张。门在您后面，出去请关门，谢谢。”

    “你……”那女子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拒绝过，顿时恼羞成怒：“你知道这店铺是谁的吗？就是我家的。你这东西，不要说本公子给钱；便是不给钱，要你点东西也是赏你脸了。”

    “哦？”刘青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那女子的漂亮脸蛋一眼，却也不动气，还是那般慢声细语：“本店昨儿刚签过合约交过钱，这店铺至少一年是属于我的。您那脸还是自个儿留着吧，赏给在下也没啥用。”

    那女子被这话噎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拍了一下桌子，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好走不送。”刘青看那女子出了门，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何家养女？如此娇纵无礼！

    她慢慢静下心，提起笔来，落笔疾走，“五色居”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宣纸上。端详了片刻，刘青觉得尚还满意，便又换过一张纸，一鼓作气地写了一幅楹联：“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刚刚把最后一笔写好，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极为不耐烦的男声：“你别拉拉扯扯的好不好？”

    “泠泉哥哥，人家可没把你这东家放在眼里。你要不去讨个说法，今儿不光是我没脸，你照样也没脸。”

    “我要那脸干什么？”那声音似乎不耐烦到了极点。话声刚落，娇蛮女已拉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进来了。

    刘青听到“泠泉”两字，便知道是这店铺的主人来了。但这合约已签，如果那泠泉公子因她没满足那娇蛮女的要求而心生报复，那这条新街估计也不是啥兴旺之地，这店铺不要也罢。此时见那女子拉着一个男子进来，她便冷眼抬头看去，想瞧瞧这位商业奇才、疑似穿越男是何等人也，然而一瞧之下，却是一愣。

    那男子被拉进了门，一脸烦燥地从娇蛮女紧紧搂着的胸前扯回自己的胳膊，又整了整自己被扯乱的衣衫，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打量了店铺两眼，转而望向了刘青，这一望之下，也是猛地一怔，愣了半晌方有些犹疑地叫道：“刘青？！”

    刘青实在没想到，传说中的泠泉公子，就是周子冽。她站了起来，向周子冽笑着拱了拱手：“周公子，别来无恙？”

    “你们……你们认识？”娇蛮女也是一怔。

    打认识起，刘青就一直叫他“周子冽”，这“周公子”三个字一叫，顿时让周子冽觉得有一种淡淡的疏离。聪明如周子冽，岂能不知缘由？他无奈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迈开长腿踱进屋里，一屁股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拔弄着桌上的东西，满脸的郁闷：“有恙，恙大得很！一个脑袋两个大。”

    “泠泉哥哥，是不是很漂亮？”娇蛮女看周子冽拔弄面前的东西，很热切地问，然后又急急道：“我可没说不给钱，这些东西我给了她十两银子呢。”

    “周公子如果喜欢，便拿去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刘青道。看这样子，莫非这娇蛮女就是周子冽当初回来娶的“大家闺秀”？刘青暗地里摇摇头，对周子冽深表同情。反正那些陶瓷茶具都是她买回的东西里最不喜欢的，否则也舍不得摆在这店里。如果它们能让周子冽耳根清静点，送他也妨。再说，周子冽当初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这点小东西实在不算什么。

    娇蛮女一听这话就欢呼起来，伸手就要去拿东西。

    “哎。”周子冽拦住她，“这是送给我的，没你啥事。”

    “你……”娇蛮女一跺脚，张嘴正要说话，却听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泠泉你这臭小子，让我好找。明明说在街口等我的，竟然跑到这里来了。”话声未落，便进来一个人。这人看样子跟周子冽差不多大，一米七五的个儿，清朗的五官，一脸的英气，只是皮肤很是白皙，跟小麦色的周子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也没办法啊！”周子冽无奈挑了挑眉。

    那人看见娇蛮女，对着周子冽很是同情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脸上堆起笑，对刘青拱手道：“在下欧阳阔，字有容，泠泉的同窗好友。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刘青，字子衿。”刘青开始没听清，还以为是“欧阳克”，遇上了西毒欧阳峰的侄子呢；待听到“字有容”，才明白是“阔”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可不是“心胸开阔”的意思？

    “咦，这是子衿兄写的字？”那欧阳阔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眼光落在刘青的面前，眼睛一亮，凑过去看了，回头对周子冽得意地咧嘴笑道：“泠泉，终于找到一个字比你写得好的了，看你小子还牛不？”

    “我啥时牛了？还不是你那狗扒字，让夫子成天利用我来打压你。”周子冽说着，也起身凑过来看。

    刘青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忙道：“周公子，你那字……”

    “周子冽！”周子冽抬头猛地打断她的话，“本人周子冽，字泠泉。不是啥周公子！”说完还瞪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一听刘青叫他“周公子”，他就感觉非常不舒服。

    “哦，”刘青从善如流，“这位子冽兄的字，颇有张旭之风，在下差得远了。”

    “哈哈哈……”欧阳阔一听，指着周子冽大笑起来，然后对着刘青的肩膀猛拍了一下，“兄弟，知音呀！哥哥怎么这时才认识你呢？哈哈哈，你真是一语中的啊！知道吗？他在学堂上学的时候，写那字，谁也不认识，他还振振有词地跟夫子说，他学的是张旭……”

    “闭嘴！”周子冽当胸给了他一拳，扒开他拍在刘青肩上的手，脸上有些可疑的红晕，“拿开你的爪子，滚一边去。”

    “唉唉，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如此的野蛮！”欧阳阔装模作样地揉揉胸口，摇头叹惜，“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那、那……”他看了娇蛮女一眼，没再说下去，转而拿起桌上的字，问刘青：“兄弟，这‘五色居’有何说法？”

    刘青还没说话，周子冽便翻了个白眼，奚落道：“欧阳阔，出去千万别说你认识我，这么没知识。《华严经》有云：‘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五色茎，佛前青莲也！”

    “哦哦。”欧阳阔点点头，斜了周子冽一眼，“在下对佛经不感兴趣，不知道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倒是泠泉你，你师父不是道人吗？啥时开始研究佛经了？”

    “本人知识广博、博文强志，不行啊？”周子冽将头一昂，转头问刘青：“你开的是茶叶店吧？为何用这一句作店铺的楹联？”

    “有花有叶，觉得它应景而已。”刘青笑笑，“我想将它们用木头雕出来悬于门侧，二位可知桂林城里哪个木匠做得好？”

    “这位啊！这位是桂林城里最好的木匠！”欧阳阔拍拍周子冽的肩膀。

    “胡说八道，你才是木匠！”被无视了n久的娇蛮女一听欧阳阔这话，对他出言怒喝道。在这时代，工匠的地位比较低下，欧阳阔的这句玩笑话，听在娇蛮女的耳里，不啻于贬低讽刺她亲爱的泠泉哥哥——泠泉哥哥是什么人？岂能容他人如此污辱？

    欧阳阔对周子冽挤挤眼，闭上了嘴巴。

    “我不但是木匠，还是个商人！”周子冽淡淡道，对为他打抱不平的娇蛮女看都不看一眼，拿起桌上的纸，对刘青道：“我帮你做。”

    “不用不用，不必麻烦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随便找个木匠做就好。”刘青连忙摆手。她可不想让人家夫妻不合，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周子冽不理她这话，自顾自地将纸折好，放进怀里：“两天内做好送来。至于报酬问题……”他看了看娇蛮女和欧阳阔，对他们道：“这里没你俩啥事了，你们可以走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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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相邀

﻿    （谢谢漠然无声的粉红票和stillia、金英熙二位亲的打赏。今儿是元宵佳节，祝亲们阖家团圆、幸福安康！）

    “咋能丢下兄弟自己回去呢？咱有难同当，有福……那个同享，是吧泠泉？”欧阳阔拍拍周子冽的肩，凑过头来悄声问，“啥报酬？”

    娇蛮女似乎挺怕周子冽，不敢凑过来，但也挪近了两步竖起耳朵听。

    “没你啥事。”周子冽看到欧阳阔那样子，估计想让他先走是不可能的了，只得没好气地把他往门外推，“行了行了，走吧走吧，一起滚蛋。”

    “泠泉哥哥，这东西……”娇蛮女看周子冽扯着欧阳阔便出了门，急急叫起来，却见周子冽在前面拉着欧阳阔走得飞快，只好丢下一句：“送到知府府上。”便急急追了上去。

    刘青看了看茶船上的东西，又看看空空的博古架，耸了耸肩，回到后院找了个小木箱子，把东西装了进去，放到了博古架后面。

    她刚回到桌前坐下，阿林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禀道：“二爷，全都贴好了。”

    “嗯，先到后面歇一会儿，喝口水吧。”刘青看他大概是走得急了，一头大汗，开口道。

    “不累。”阿林笑道，“二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歇会儿，两盏茶后再到这儿来。”

    “是。”阿林不再坚持，到后面去了。等他回转来时，刘青指着墙角上挂着的一杆称道：“你可会看称？”看阿林点点头，又道：“可会算数？可识字？”

    “小人会算一点简单的数，字却不曾识得。”

    刘青点点头：“我教你认几个字，认得之后，没人的时候你就练练，过两天我再教你些别的。”便把十个阿拉伯数字写出来，一个一个教他。阿林倒也聪明，半个小时后，便全学会了。刘青又教他写了一遍。

    教完这些，刘青又拿了一袋铜钱给他：“这是一百文钱，一会儿有人来卖桂花，你称了之后付了钱，就用刚刚我教你的字把数记在这纸上。要是算不清楚数，或是钱用完了，就到后面叫我。”见阿林应了，这才起身准备回后院去。走到后门口，她顿住脚步又道：“那博古架后面放着一个木箱，如果有叫周子冽的公子派人来取，你便给他。”

    进到后院，刘青看到大宝正带着二宝在院子里，又笑又嚷地逗着悟空，让悟空从屋里取东西。悟空真不愧是刘小懒同志的小弟，同样很通灵性，这几天相处下来，它似乎能听得懂人话。这会儿大宝叫它搬个凳子出来，它便颠儿颠儿地跑进厨房，搬出一张小矮凳，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装着很悠闲的样子，坐在那儿东张西望，逗得大宝和二宝放声大笑，清脆的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刘青倚在门边，看着两个孩子灿烂的笑容，自己也觉得满心的欢愉。

    “姑姑。”二宝眼尖，看到刘青，忙撒开小短腿奔了过来。刘青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亲了一下他的胖脸蛋，转头问大宝：“闷不闷？吃过饭姑姑带你们出去玩会儿。”以前大宝成天带着一群孩子在村里山下疯跑，如今搬了家，人生地不熟的，她还真怕大宝适应不了。

    “好啊好啊！”两个孩子都欢叫起来。

    “吱唔吱唔……”悟空将凳子搬到刘青面前，作了一个“请坐”的姿势，又引起孩子们的一阵欢笑。

    “二爷，午饭做好了。”王妈从厨房里，看着院子里开心的几个人，也满脸的笑容。

    “好，吃饭。”刘青抱着二宝往厅堂走，“王妈，阿林在铺子里离不开身，你给他送些饭菜去。”

    吃过午饭，刘青带着两孩儿一猴在附近转了一圈，又让大宝试着认了认路，待确定他能准确地找到回家的路，刘青才带他们回家。

    走到新街附近时，有两个孩子一见悟空就大声叫起来：“猴子，猴子……”

    “这是我家的猴子。”二宝一看那孩子去摸悟空，还以为别人要抢他的猴子，急得大叫起来。

    “给我们玩一会儿行不行？”其中一个孩子看样子跟大宝差不多大，豁着两颗门牙，说话直漏风。

    “行。”大宝倒是挺大方。

    刘青见四个孩子很快就混熟了，叽叽喳喳地又讲又笑，觉得原先对大宝的担心完全是多余。待又问清楚那两个就是对面铺子老板的孩子，她便嘱咐大宝带好弟弟，别走远了，一个人回了店里。

    “二爷，刚才有两个人来卖桂花，一共六斤，您看看。”阿林一见她，就一脸兴奋地禀报情况，又把钱数算给她听。

    刘青听了没错，又看了看桂花的质量也好，点点头道：“挺好。我出去办点事，大宝和二宝就在右边不远处玩耍，你时不时过去看一看。这桂花收不收无所谓，孩子你给我看好了。”

    “好的，二爷，您放心吧。”

    阿林的话声未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叫道：“请问这是刘青刘公子的店铺吗？”

    “请进。”刘青看着两个作仆人打扮的人进来，问道，“我便是。不知何事找我？”

    走在前面那个穿着华丽些的，深施了一礼道：“小人是知府府上的下人，我家三公子特地让小人来，为早上表小姐的无礼行为向公子道歉；顺便取刘公子送给我家公子的东西。”

    “哦，好。”刘青示意阿林把小木箱拿出来，递给那仆人。一面暗地里腹诽：这些东西那啥表小姐好歹还说要给十两银子；你周子冽一面替人家道歉，一面一文不花地收入囊中，名利双收，果然是奸商啊！

    她忽然想起这仆人的话，抬头来好奇地问：“表小姐？那不是你家三公子的夫人吗？”

    那仆人一愣：“三公子的夫人？”待反应过来后，顿时笑起来，“不是不是，表小姐是我家姑太太的女儿，到这儿来做客的。我们三公子尚未娶妻。”

    “哦。”刘青点点头，一面心里疑惑：那时可是听到周子冽说要回来娶亲的，莫非那家伙后面抗婚了？

    “如此小人就告辞了。”那仆人把东西递给后面那人拿着，又对刘青深施了一个礼，这才离去。

    看看没事，刘青便出门去了彭老板处，买了些茶具和茶叶。虽然她芥子里好茶叶不少，她又是这几样茶的东家，完全没有必要到彭老板这里来进货。但彭老板是桂林销售点的代销商，她绕过彭老板直接在陆宝成处拿货，便是坏了规矩；而且她也想通过彭老板打听一下，这桂林城有多少家茶叶店，每样茶卖多少钱比较合适。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她不愿看到有人来给刘大春捣鬼使绊子。她租下那家店铺，不过是想现在收购桂花，以后出售花茶；眼前的这几样茶不过是顺便卖卖，丰富一下店里的货品，并不要靠它们赚大钱。如果知道别人的售价，自己把价定在这售价之上，便可避免跟人直接竞争。

    待她把这层意思跟彭老板说了，又请彭老板出面帮请那几家店的老板吃饭时，彭老板感慨道：“鄙人也做了二、三十年的生意了，阅人无数，但像刘公子这般，小小年纪却处事老到的还真是少见，这两天也没少听胡老哥夸你行事大气。行了，你托的事我一定尽力帮你办。以后有什么难处，也请尽管直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刘青深深地作了个揖：“多谢彭老板。不过在下以后往外跑的时候多，这里的事多是我兄长打理，所以后日吃饭便由我哥哥出面，到时也请彭老板多多指点和照拂我哥哥。”

    “好好好，放心好了。”彭老板连连点头答应。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刘青才告辞出来，让彭老板的伙计将东西送到铺子去，她则叫了辆车出城去，拜访胡伯那天介绍的一个种花木的好手老张。老张佃了别人的几亩山地，种些花木到城里卖，赚些钱也仅够养家糊口。她想请这老张去帮她打理那几十亩山地。

    老张那天也是见过刘青的，刘青的来意胡伯也曾跟他说起过，胡伯对刘青又是赞许有嘉。这会儿刘青给的价钱是他自己卖花木的两倍，老张跟大儿子商议过后，爽快就答应下来。他看刘青果然行事大方又和气，便又推荐了自己的哥哥一家帮刘青看顾那几十亩水田，刘青自是求之不得，双方一拍即合。

    大事谈成，刘青又在老张那里买了两株金桂和一株葡萄，让老张在合适的时候帮她移栽到院子里，又选购了几盆兰花和绿萝，这才乘车回家。

    刘青回到家刚坐下，阿林就拿了一张帖子进来，道：“二爷，刚您不在的时候，有人送了一张帖子来给您。”

    刘青接过打开一看，却是欧阳阔邀她明日未时到象鼻山处一起游湖。

    她抬起头，问阿林：“可有说是哪个府上送来的？”

    “没有，那人只说，‘我家公子给刘公子送帖子’，看我收下就走了。”

    “好，你到前面去吧。”刘青蹙了蹙眉，拿着帖子作了难。

    欧阳阔邀她也是好意，又是第一次邀请，她不去便是打人脸，而且这回绝的帖子还不知往哪儿送。然而她却不像这些公子哥，吃饱了没事干，整日吟诗作词、东游西荡；她这里诸事要筹备，一家子要操心。哥哥嫂嫂又不在家，她总不能丢下孩子店铺一大堆事，去跟这些公子哥风花雪月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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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寻访

﻿    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明日愁。反正欧阳阔邀请的是明天，刘青便把帖子放下，去看阿林处理的桂花。

    这桂花采下后，六小时后就会枯萎、发热、发酵，花香逐渐散发，香气也会变淡。因此中午吃过饭后，刘青就将阿林上午收的六斤桂花用盐矾水泡过了，并用坛子压实密封起来，这样处理能让桂花保色保香，到制花茶时取出来用冷开水冲洗一遍就可以用了。下午她出去前又调了一盆水给阿林，吩咐他再收到桂花就依法处理。当然，这盆水有何奥妙，也算是商业机密，她并没有告诉阿林。

    刘青查看了一下桂花，发现都处理得很好。表扬了阿林几句，她又将自己带回来的花木处理了一下，忙活了好一阵，这才去叫在外面玩得很开心的两个孩子吃饭。

    第二天吃过早餐，大宝带着二宝和悟空去找昨天认识的两个小伙伴玩，刘青则出了门。她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为大宝找一个私塾。

    本来这事向胡伯这个百事通打听一下是最好，但那天为店铺之事忙乱没有问，之后又再没见到他；而周子冽、欧阳阔这些官宦子弟，府上自然会给他们特请先生到家里来上课，估计他们也不清楚桂林城里哪家私塾好。所以今天刘青打算出去看一看问一问，好早一点把大宝安顿好。

    古代人习惯早睡早起，此时虽有只八点多钟，但街上的小摊都已摆出来了，店铺大都开了门，街上也是人来人往渐渐热闹起来。

    刘青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看到路的左侧有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她眼睛一亮——读书人不都要到文具店里买东西的吗？想必这店里的老板对私塾的情况应该会有所了解。想到这里，她正要迈步上前去，忽然“嘭”的一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急走过来，正好撞到她身上，他手中拿着的一个包裹散了开来，东西落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那书生连声道歉，对刘青作了个揖，便蹲下身去忙着捡东西。

    刘青胀红了脸。她刚才太过兴奋了，也没注意看人，否则以她的身手，这人便是走得再急也不会撞到她的身上。这事虽然错不在她，可这种失神以至疏于防犯的错误，对于一个练武的人来说，却是羞愧难当。

    “你没事吧？”她赶紧蹲下身去，想帮那书生把东西捡起来，却看到他清秀的脸上一脸的痛惜。

    “啊，摔坏了？真是……对不起。”刘青看着他手中摔成两半的砚台，不知说什么好。

    “罗先生，这是怎么了？”文具店里跑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对那书生叫道。

    “没事，没事。走得急了，不小心撞了这位公子。”摔了砚台这位书生估计就是那人口里的罗先生了，他把包袱布重新展开，小心地将两半砚台放进去，又急急去收拾地上的笔墨和飘散得到处都是的写着大字的纸。

    “啊，这块砚台不是你爹给你留下的吗？怎么摔坏了？”那人看着包袱里的砚台，惊叫道。

    “唉，早起我娘觉得不舒服，陪她看过大夫就这么晚了。我怕迟到，所以走得急，一下就撞到了这位公子。也怪我，不该带这块砚台出来的。”罗先生把最后一张纸拾好，站起身来又对刘青深深作了个揖：“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了。”又对那人作了个揖，“李掌柜，在下赶时间，告辞了。”便又急匆匆离去。

    “唉！”李掌柜看着那书生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想回店里去。

    刘青倒没想到这书生摔坏了于他来说很是珍贵的砚台，却一句埋怨都没有就如此干脆地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也怔了好一会儿，此时看李掌柜要离开，才赶紧拱手道：“李掌柜你好，在下想看看你店里的东西。”

    “好好，公子请进。”有生意开张，李掌柜当然高兴，连声把刘青往店里请。

    刘青进到店里，仔细给大宝选了一些笔墨纸砚，又给阿林买了练字的纸笔，接着又选了一方砚台，才对李掌柜道：“这些请你给我包起来，那方砚台还请李掌柜帮转交给那位罗先生。”

    “啊？这……这……”李掌柜搓搓手，不知是该答应还是拒绝。刚才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并不是刘青的错；再说，罗先生也并没有要求赔偿的意思，这位公子这是……

    刘青看看李掌柜的表情，笑道：“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刚才那位罗先生摔坏了长辈传下来的东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赔偿这方砚台，不过是求个心安。”

    “唉，那我就代罗先生谢过公子了。罗先生那块砚，是他先父传给他的东西，今天大概有什么事拿了出来。没想到在这儿被摔坏了。唉，这也是命数。”李掌柜拱拱手，叹惜道。

    刘青点点头，问道：“对了，李掌柜，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可知这附近是否有好一点的私塾？”

    李掌柜一愣：“私塾？”随即笑起来，“罗先生可不就是私塾的先生？”

    “啊，还真是巧了。”刘青诧异地笑起来，“罗先生才学如何？”

    “罗先生满腹才学，十四岁就中了秀才，桂林城里谁不夸他？本来接着中个举人是全然没有问题的，但他父亲忽然生病，他只好回家侍疾，并未参加秋闱。结果他父亲挣扎了两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了。唉，这罗先生也是个懂事有志气的，说不能让老母操劳而他安坐读书，便不再去书院，而是做了这教书先生，准备一边教书一边读书，孝期过后再去考试。如今我的小儿子就跟着罗先生读书。罗先生不但学问好，人品也好。家里有孩子跟着他读书的，谁家不说遇上了好先生？”

    刘青听了，倒是觉得这位罗先生挺合她的意。她就怕那些满身腐败气的老学究，把大宝好好一个孩子教傻了，便问道：“不知罗先生那个学堂怎么走？”

    “现在大家都把孩子往他那儿送，罗先生家里窄小，所以近来在庙里借了间房子。你从这儿一直走，然后左拐就看到了。”李掌柜指着刚才罗先生走的方向道。

    刘青道了声谢，告辞出来，顺着李掌柜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庙。这个庙似乎香火不旺，大殿有些破败，也没见有和尚。里面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倒是冲淡了整座庙的荒凉况味。

    刘青静静地站在殿上，没再往里走。她的听力好，站在这里就能听到罗先生讲课的声音。她虽没上过这时代的学堂，但这些年也看了不少书，听得出这位罗先生讲的课确实不错，不像一些老学究只知道让学生死记硬背。站了半个小时，刘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大春夫妇俩意外的回来了。

    “不是说让你们住两晚的吗？这么急赶回来干什么？”刘青看见他俩大包小包地进门，诧异地问。

    “还不是你嫂嫂，挂念孩子。”刘大春身上挂了两个大包袱，左右手还提着一大堆东西，估计原来刘青不让他们带的东西，还是一股脑都带来了。

    秦玉英提着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搂着二宝亲了又亲，又问二宝：“想娘没？”

    二宝想了想，还是很有眼水地答了一句：“想。”

    刘青在旁边翻了翻白眼：这二宝一天到晚跟着大宝疯跑，跑累了吃过饭，一倒在枕上就睡着了，哪有空想娘？不过这小家伙才两岁多，就知道“不想”两个字是不能乱说的，看来也是个小人精。

    待大家全都吃过饭，刘青看欧阳阔约请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便把那天遇上周子冽的事和欧阳阔相邀的事对刘大春说了，又道：“本想不去，却没处回帖。就这么爽约又太过失礼，我想去当面道一声歉就回。”

    “周公子成亲了吗？”秦玉英在一旁听了，插嘴问道。

    “不清楚，没问。”刘青眨了一下眼，答道。她可是怕了秦玉英的乱掺合！

    自打上次刘青分析过嫁进高门大户的种种后，刘大春倒是不太喜欢自己妹妹跟周子冽来往。不过妹妹说的也有理，他点点头：“那你去吧。周公子也是大宝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太过失礼了。”

    刘青这几天为了让王妈和阿林习惯叫她二爷，所以一直穿着男装，这会儿倒不用费事换衣服，直接抬脚就出了门。

    走了十分钟，刘青便看到象鼻山静静地耸立在漓江边。清清的漓江边上，有一艘船舫停在码头上。船虽不大，却也雕梁画栋的很是精美。

    她快步走到近前，就听到欧阳阔的声音从船里传来：“子衿，你怎么才来？让我们好等，待会儿定要罚你作两首诗。”

    话声刚落，欧阳阔就从船仓里钻了出来，后面跟着周子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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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游江

﻿    第一百六十一章游江

    “等很久了吗？”刘青诧异地看了看树影，没错啊，现在就是未时啊！

    “别听他瞎喊，我们也刚到一会儿。”周子冽看到她，眼睛里闪了闪，“快进来吧。”

    刘青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这时拒绝别人实在不厚道，太过扫人兴致，不过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个……二位，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家才刚搬来，店铺、家里好多事情，到处乱糟糟的，今天实在没空跟你们去玩了。”

    欧阳阔看了周子冽一眼，对刘青道：“子衿可知今日是泠泉二十岁生辰？”

    “啊？”刘青诧异地看向周子冽。

    周子冽笑笑：“没关系，年年不就这么过？你有事就去忙吧。”

    欧阳阔一听这话就急了：“今日好不容易才把小敏那个姑奶奶甩掉，抽了这点时间出来，又听你说子衿是你极好的朋友，所以才叫了一起陪你去游江，你这会儿倒跟子衿讲客气话。”

    “什么客气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吃饱坐饿啊？”周子冽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刘青一个纵身跃上船：“走吧。”

    欧阳阔张着嘴正要反驳周子冽的话，这会儿看到刘青的动作，哑然无声了好一会儿才闭上嘴巴，“咚”地捶了一下周子冽，兴奋地跑到刘青身边道：“没想到啊，子衿，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伸出右手搂在刘青肩上，拍拍她的右肩：“兄弟做事干爽利落，我喜欢！”

    “走吧你小子。”周子冽一把将他扯过来，连拉带拽地往船仓里塞：“进去。”

    “哎哎，我说，你能不能斯文点……”欧阳阔话声未落就被塞进了船仓。

    周子冽回过头，看着刘青道：“你要真有事就去忙吧，别听有容那小子的。”

    “你要是嫌我没带生日礼物，你就把我赶下船去。”刘青笑道，说完就进了船仓。她承了周子冽诸多的情，正不知如何还呢。今天既是周子冽生日，漫说下午没什么事急着做的，就是有事她也不好意思这会儿就走。不过，还真没啥礼物好送的！

    周子冽正要说话，看她飞快地进了船仓，只好耸耸肩，也跟了进去。

    这船舫正是富贵人家特为游江所造的船，三面都有竹帘，竹帘一卷，江上粼粼波光，远处岸边的绿竹，近处倒影在水中的象鼻山，都可尽收眼底，让人感觉眼前为之一清。

    “子衿来，坐这儿。”欧阳阔看到刘青进来，很高兴地让坐，又把摆在桌上的吃食往刘青面前推：“咱也不是那种酸文假作的，客气那一套咱们就不讲了，随意随意。”又叫在一旁侍立的小厮，“上茶。”

    周子冽在一旁坐了下来，看小厮给他倒茶，一付不感兴趣的样子。欧阳阔看他那样，没好气道：“这可是我专从我父亲那里偷来的极品红茶，你小子别又是那付样子，尝尝看。”

    周子冽两手抱胸，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看了那茶一眼，又看看刘青，却是不动手。

    刘青看那小厮从壶里斟出红亮的茶汤来，扑鼻一股似兰似果的香气，便知确是雨前特级红茶。这特级红茶还只是她刚到祁门时制作的那几斤，有一斤还在她芥子里，大批量生产得到明年才有了。看来这欧阳阔之父也是非富即贵之人，否则也不弄不到这茶。

    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一股香醇顺喉而下。刘青抬眼看着船外缓缓移动的山峦翠竹，轻轻舒了一口气。回来这十几天，她整日操劳奔忙，这会儿静坐下来，眼前绿水青山，手中茶可清心，只觉心清神宁。

    周子冽看刘青喝了茶，终于也伸手端起了茶杯，品了两口。

    “怎么样？没骗你吧？这茶可是稀少，我只偷了一小把，你小子再不喝可就没了。”欧阳阔看周子冽终于喝了茶，不禁洋洋得意道。

    周子冽睨了他一眼，不至可否。

    “算了，懒得理你。”欧阳阔得不到表扬，转向刘青道：“刚才可是说了罚子衿作诗的，如今也不用作两首了，就作上一首当作礼物送给泠泉好了。”

    刘青听了这话很是好奇，也不知周子冽是怎样向欧阳阔介绍自己的，便问：“我就是一个山野小子，自幼没上过学，欧阳兄怎么会想起让我作诗呢？”

    “那小子眼光高着呢，这世上之人没几个能入得他眼的。除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有人是他极好的朋友，而这个人，就是你。所以哥哥对你极有信心，你一定跟我一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啧啧啧，欧阳阔，我最佩服你那胡子。你说你那脸皮比城墙都还厚，那胡子不知要经过多少千辛万苦才能得见天光。”周子冽摇摇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别理他，他就知道嫉妒我。”欧阳阔一天到晚跟周子冽斗嘴，自不在意他的奚落，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刘青，“子衿没上过学？可你那字却是我都比不上的，怎么会没上过学呢？”

    “呵，跟西山村的周达明周先生学认过几个字而已，确是不会作诗。”刘青抬眼笑道，却发现欧阳阔看着她的眼里有一丝哀求希翼。她不禁心中一动，看往周子冽。进来后她一直没往周子冽那里看，只听他跟欧阳阔斗嘴斗得热闹。可这一看之下她才发现，周子冽望着外面的粼粼水波，眼中黯然，一年半前她在木屋重见周子冽时的那种苍凉感觉，又在她心里激荡。

    周子冽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眼望过来，四目相对之下，他又移开了目光，但身上的清冷凉薄渐渐淡了下去。许久，他轻声开口道：“刘青，我想喝你泡的茶。”

    “好。”刘青轻声相应，站起身来。

    不用多说，刘青明白周子冽的意思——他是想喝山峡里采的那种茶。

    周子冽看刘青起身，对他身边侍立的小厮挥了挥手，船内的几个仆人便被召集到后仓去了。

    “那茶，你不是曾去采过吗？”刘青走到炉子边，亲自烧水。

    周子冽叹了口气：“怎样都炒不出你那种味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欧阳阔看看周子冽，又看看刘青，一头雾水。

    “有容，今天托我的福，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好茶。不过这茶一经面世，必会招祸。你今日喝过就算，就当作梦。”周子冽又恢复了那付懒洋洋的样子。他深知这位从小玩到大的挚友的为人，否则今日便是心情再不好，他也不会让刘青拿出那茶来。

    “我是那不知轻重的人吗？”欧阳阔没好气地对周子冽说了一句，然后转头专心看着刘青沏茶。

    一茶在手，此时的刘青早已摒弃了所有杂念，动作轻柔，神态平和安适，恬淡出尘，似乎不沾一丝烟火气，让人一望之下顿觉心宁气和，清心静意。

    “子衿，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欧阳阔不禁开口问道。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眼高于顶的周子冽会如此推崇刘青了，这样的恬静心境，岂是一般凡夫俗子能有的？

    刘青将一杯茶递给周子冽，又递了一杯给欧阳阔，这才抬起眼来，轻启朱唇：“好人。”

    这答案让欧阳阔啼笑皆非：“呃，好像我也是好人。”话声未落，他便闻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幽香，转头一看，却是周子冽拔开了茶碗。欧阳阔忙噤了声，掀起自己的盖碗，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轻呷一口，顿觉满嘴的馨香醇甘，弥漫在嘴里久久不散。

    “‘曾经苍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一看到茶泠泉就唉声叹气了。喝过了这样的茶，怎么还能喝得进别的茶？”欧阳阔叹道，问刘青，“你这茶叫什么名字？”

    “懒茶。”刘青随口答道，不无担忧地看向周子冽。欧阳阔正想再问，顺着她的眼光看到周子冽肃然的神色，立即噤若寒蝉。

    周子冽掀开了茶碗，却一直静静地看着茶半晌不动，良久，这才抬起手来，将茶倾入江中。

    “泠泉，泠泉你……”欧阳阔瞧见周子冽的行为，不禁高呼了一声。

    刘青轻叹一声。从上次见面起，她就知道周子冽身上必有什么辛秘。否则，有哪一家父母会让自己的稚子吃那样的苦？有哪一位师父会如此变态地训练徒儿？儿生辰便是母难日，周子冽刚刚倒入江水的那一碗茶，怕是要祭拜谁吧？

    她抬手再沏了两碗茶，一一递给周子冽，待他将这两碗茶再祭入江中后，她才重又给他沏了一碗。

    “谢谢。”周子冽看了她一眼，接过那碗茶，静静地将它喝了几口，这才抬眼望着刘青，打破了船仓里的寂静：“刘青，你这一年去了哪些地方？”

    “最远到了江苏。”刘青看周子冽眼中的肃飒渐渐淡去，轻舒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行程简单叙述了一遍，不过并未说自己制茶的事。

    “真羡慕你能出远门增长见识。我要敢跑出广西，我们家老头子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欧阳阔听了，一脸的羡慕。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和惹事的本事，还没出广西就被人打断腿送回来了。”周子冽又恢复了他的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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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还珠洞（推荐票2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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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意思说，我那三脚功夫就是你教我的，我要被打断腿，我就让你家老爷子打断你的腿。”欧阳阔嚷嚷道。

    刘青看着他俩斗嘴，心里很是羡慕。人就要有这样的朋友才好啊，说话可以肆无忌惮，有事情可以互相关照。欧阳阔一定是知道周子冽因为生日而心情不好，才拉他出来散心的吧？他嚷嚷得这么热烈，也是因为想制造一种热闹的氛围，以驱赶周子冽心中的阴霾吧？

    “子衿，不行了，我心理不平衡了。你武比我强，我就不信文也比我强。你要做出一首诗来，哥哥我就服你。”欧阳阔跟周子冽嚷嚷完，又来跟刘青嚷嚷。

    刘青想起他刚开始时叫她做诗时那哀求希翼的眼光，笑道：“服我有啥用啊？如果我做出诗来，你得叫我哥哥。”

    “叫你哥哥？你今年多大？”欧阳阔瞪大了眼睛。

    “十七。”

    “切，我比你大两岁，我管你叫哥哥？这亏吃得有些大。这样好了，如果你能做出好诗，以后你有啥难处，哥哥能帮得到，一定帮你。你看行不？”

    “行。那听好了！”反正叫她哥哥她也不能应，刘青清清嗓子，看着前面在江中的伏波山的倒影吟道：“江到伏波水最清，青山簇簇水中生。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吟完笑道，“怎么样？跟你一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吧？”

    “子衿，你太有才了！哥哥佩服你！”欧阳阔竖起了大拇指，“没得说的，以后有事，叫一声就到。”

    周子冽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秋日下午的阳光经过波光的折射照在他冰蓝色的衣服上，让他的脸变得虚幻起来。他用晶亮的星眸静静地看着刘青，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青看到他的目光，心里一动，问道：“周子冽，你可去过北京**广场？”北京是古代一直叫燕京、大都、北平啥的，一九四九年才改叫北京。如果周子冽是穿越者，他可以不知道“天王盖地虎”的下一句，也可以不知某明星的名字，但不可能不知道北京。

    周子冽愣了一下，道：“没有，那是什么地方？”

    刘青不死心，又道：“hat’syourmane?”

    这会儿周子冽没有说话，轻轻摇摇头后，便用探究的目光凝望着刘青。欧阳阔却疑惑地问道：“子衿，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刘青咬咬嘴唇，想起周子冽曾跟她说“拜拜”，怀着最后的希翼问道：“拜拜是啥意思？”

    “拜拜？”周子冽收回目光，凝眉想了想，忽然恍然，“我记得你有一次走的时候说‘拜拜’，是不是回见的意思？”

    刘青失望地望了望天。她还以为老天怕她太寂寞，派了一个老乡来跟她作伴，却原来全都是她的臆想。

    欧阳阔张嘴正要说话，却听小厮禀道：“少爷，伏波山到了。”

    “走吧，上岸。”周子冽深深地看了刘青一眼，带头出了船仓。

    伏波山位于漓江之滨，孤峰雄峙，半枕陆地，半插江潭，遏阻洄澜，所以以伏波为山名。

    伏波山下的还珠洞，据说是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址，凯旋而归时，因志大功高而受人诋毁诬陷，说他受贿了一车珠宝归来，导入伏波潭中，曾泛起一片珠光宝气，这洞便被命名“还珠洞”。

    还珠洞在唐朝是一个佛教圣地。僧徒们在洞内雕塑的佛像有三、四百尊。另有块巨石悬空而下，状若浮柱，离地而有一线不合，就像被人从中削去一块，所以被称作试剑石。

    还珠洞因洞临江面东，船舫直接可以进入。踩着踏板，刘青跟着周子冽两人进到洞里，看着洞内现代时被时间风化剥蚀的佛像，此时却面目清晰地立在洞里，恍惚有一瞬间时光错位的感觉。这穿越仿佛像放电影，随时可以倒带重放地回到某一个特定的画面，定格之后往往给人以新旧的强烈震撼。

    穿过周子冽那高大的身影，刘青在那回放的定格中看到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样的熠熠星眸，一样的慵懒专注，他拉着一个女孩的手，立在这洞里的佛前，信誓旦旦，说要一辈子疼她、护她、爱她。她嘲讽地笑了笑，眼睛被这画面刺得有些微微的痛，她静静地闭上了眼。

    一股檀香的味道从鼻前飘乎而过，刘青睁开眼，却看见周子冽正背对着佛像，在试剑石前跪了下来，将燃着的香插在了试剑石前的泥土上。此时周子冽的脸上，是刘青从未见过的肃穆。

    从认识以来，周子冽给她的感觉就是外表慵懒散漫，内心却认真刚毅的人。但今日这半天下来，她却看到了他隐藏在心底里的一个痛。想来无论是谁，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吧？更何况今日尤为特殊。

    周子冽插完香，恭敬地叩了三个头，这才直起身子。

    欧阳阔在一旁静静地站立着，脸上也是刘青没有见过的严肃认真。看到周子冽起身，他走过去，拍拍周子冽的肩膀，却没说话。

    “子衿以前来过这里么？”良久后，还是欧阳阔打破了沉寂。

    刘青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不知前世来过算不算数呢？”

    欧阳阔一愣，笑了起来。他看着石壁上一手施无畏印，一手施与愿印的释迦牟尼，道：“看来我得拜拜这佛祖，让我也能记得上辈子的事。”

    刘青指着施说法印的佛像，笑道：“你倒应该在这座佛像前聆听佛法，说不定看你虔诚，佛祖连你下辈子的事也一并告诉你了。”

    “切。”欧阳阔睨了刘青一眼，“岂用聆听？佛祖的拈着兰花指，微微一笑，我就明了。”

    “我看你确实不能明了。你知道佛祖拈这兰花指是啥意思不？”

    “啥意思？”

    “听好了！”刘青昂头道，“你应该知道，佛祖释迦牟尼和我国的孔子是同一个时期的人。他在未成佛之前是古印度国的一个王子，由于看到人间的生老病死和苦痛灾难，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道，经过六年多的修行和苦思冥想，终于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但是在这六年中他遍游了世界各地。而孔子同时也在遍游诸国，宣传儒家文化。有一天，他两人偶然相遇，得知对方身份后互相仰慕，惺惺相惜，两人交流之后却又都互不服气，便提出要打赌：每人问对方一个问题，回答不出来者要被对方弹前额一下。孔子首先提出一个问题，释迦牟尼没有回答出来，孔子二话不说举起手指对着释迦牟尼的前额‘砰’的一声弹了一下。所以你看一下释迦牟尼，他的前额上留下了一个红点。释迦牟尼很不服气的揉了揉额头，又问了孔子一个问题，结果孔子也没回答出来，释迦牟尼举起手来就准备弹孔子，这时孔子大叫：‘等一下，我去茅厕！’说完一溜烟的跑了。释迦牟尼很憨厚在拈着兰花指在原地等着孔子回来，结果一等就等了几千年。”

    此话一出，欧阳阔就指着刘青“哈哈哈”笑了起来：“胡说八道！哈哈哈，也不怕亵渎神灵。”笑完硬是拉着刘青到佛祖面前，逼她说了两遍：“童言无忌。”

    “走了。”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笑闹的周子冽出声道，先一步从另一个方向出了还珠洞。

    从洞里出来再走了几步，刘青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到上得车来，她发现车厢内很是舒适宽敞，从雕花木格上蒙着的薄纱望去，可以看见路旁边的树木正飞快地后移。

    “你那茶给我一两斤。”周子冽开口道，随即伸出大手到刘青面前。

    “……”原来的茶小懒就已吃得差不多了。这一次虽采了些，但也没多少，小懒还要吃呢。这家伙一张嘴就要一两斤，以为是大白菜啊？

    “快点，这手伸着不累的啊？”对刘青的磨蹭周子冽极为不满。

    刘青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包茶，放到周子冽的手上：“就这点，喝完没了。我回来就只采了一次，秋茶也不如春茶好喝。”

    “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周子冽将茶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这才进怀里。

    刘青对周子冽这极不信任的动作翻了个白眼：“过完年就去福建。”

    “少爷，依仁街到了。”车停了下来。

    刘青跳下车：“我下车了，你们慢走。”

    “等等。”周子冽从车里伸出头来，指着仆人从后面那辆车里抬出来的一个长木箱道：“那楹联给你雕好了。里面还有一些给你的东西。”

    这么快？不是说明天才做好么？刘青疑惑地看着已往外疾驰的车，摸了摸鼻子。

    “公子，木箱帮您抬到哪儿去？”

    “哦，给我好了。”刘青接过木箱。这箱子只是长，并不重。

    回到院子，她打开木箱，却见上面的一层放着好几个木盒，木盒里装着几个陶瓷玩意和竹雕。其中一个木盒里放着一套精美的茶道组，估计这是周子冽照着拿去的那个做的，只是用料和式样更为讲究精致。而木盒下面，叠放着三块木板，这楹联雕刻得雅致而大气。

    果然是周子冽出品，必是精品啊！刘青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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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窨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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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丫，你蹲在这儿干什么？”秦玉英见刘青进了院子半天不进屋，拉着二宝走过来看个究竟。“咦，哪来的那么多东西？呀！好漂亮啊。”

    秦玉英拿起一个青花瓷花瓶，啧啧夸赞。二宝也伸出小胖手拿起一个竹雕来玩。

    “是周公子送的。我叫他帮我们雕刻一付楹联，另外这些是给咱们摆博古架的。”刘青摸摸鼻子，不和如何解释才能不让秦玉英多想。

    “周公子？”秦玉英听了果然眼睛一亮，从二宝手里将东西夺下来，小心放好，“那这些东西可要好好放着，不能让悟空或大宝他们摔坏了。二丫，周公子是不是对你……”

    “我忙去了。”刘青打断她的话，将东西抱进自己的房间，顺手把房门关上。看秦玉英瞪着眼嘟囔了几句离开后，她这才拿着那付楹联，悄悄溜到厨房里找了锤子和钉子，逃也似地跑出店铺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玉英这两年念经的功夫越来越深了，她实在不敢领教。

    刘青这时才得细细打量这付楹联。原来她还担心周子冽会用好的木料来雕刻，如果那样，估计这楹联挂不了两天就会给小偷偷去了，现在看来这份担心却是多余。这楹联的木料是南方最常见的榉木，但雕刻之后周子冽又给它上了一道漆，虽普通却不失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再加上飘逸的字，简洁大方的雕花边框，这付楹联一挂上去，店铺的门面顿时显出一种高雅的意蕴来。引得路过的行人不时就过来询问：“你们这店是卖什么的？”

    看来还得做一个大大的“茶”字挂在门口。刘青钉好楹联，打量了片刻，满意地想。

    不过，这算又承了周子冽一份大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青对刘大春道：“哥哥，我帮大宝选了一个私塾，离家不远，明天咱们送他过去看看。”

    “好。”妹妹做事，刘大春最是放心，问都不问就点头应道。

    “去学堂念书，还得给大宝重起个名字。”刘青抬头看见悟空也搬了张小凳子，挤着坐在二宝旁边，拿着个小碗装着它的树叶，正学着大家吃饭的模样，吃得专心致志的，她不禁笑了起来。

    “名字？”刘大春停下筷子，看着大宝沉吟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就叫鹏飞吧。大鹏展翅，前程远大。”

    “刘鹏飞？嗯，不错。字呢？还得有个字。”话说刘青是很想给大宝起名字的，但人家有爹有娘，起的名字再土也轮不上她。

    “字，字……有了，大鹏展翅，前程远大，就叫程远吧。”刘大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字。

    “真不错。”刘青由衷赞道，伸手摸摸大宝的头，“喜欢没？刘鹏飞刘程远公子？”

    “喜欢。”大宝忙着将一块红烧肉往嘴里塞，含混地应了一声，胡乱点了一下头。只要有肉吃，叫啥都无所谓。

    “明儿上学了，可得听先生的话。”秦玉英往他碗里又夹了块肉，心里盘算着明天给孩子穿什么衣服。

    第二天练过功，秦玉英给大宝换上新袄子，又给他装好那天刘青买的文房四宝，刘大春和刘青便带着他出了门。罗先生的学堂离新街并不远，走小路大约只需十分钟就到了。

    “悟空，回去。”走了没多远，刘青发现悟空那家伙一路攀着树枝偷偷跟在后面，忙回头叫住它。这家伙一直是大宝的小尾巴，不会以后上学也天天跟着吧？想到这里刘青忙又叮嘱一句：“以后大宝上学不许跟着，听到没有？”

    “吱唔。”一家人里悟空最怕的就是刘青。听刘青这么一说，它委曲地叫了两声，呆在树上不再跟来了。

    到了学堂，也才八点钟的样子，里面却已坐了十二、三个孩子，全都摇头晃脑地读着书。罗先生则坐在上面，拿着学生的习字在一张一张批阅，看到有人进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问道：“三位有何事？”

    真不愧是老师，问候也没忽视孩子。刘青心里赞一声，却往后站了站。这事由孩子爹出面好了。

    刘大春把来意说了，又把大宝的情况介绍了一下。罗先生看着大宝，蹲下身来温声问道：“在家都学了些什么？”

    “我已学会了《三字经》，现在正在学《千字文》。”刘大宝很自豪地挺起胸脯，“我还会背诗。”

    “哦，都会背哪些诗啊？”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大宝用响亮的声音吟道。

    “唔，这是谁教你的诗？”罗先生眼睛亮了起来。

    “我姑姑。”大宝说完，还很得意地望着刘青咧开嘴笑了笑。

    刘青皱着眉瞪了大宝两下眼——说了在外面不许叫姑姑，大宝和二宝总改不了。咳咳，也是她失算，脍炙人口的诗她教大宝已教得差不多了。顺手就把清朝郑燮这首《竹石》一并教给了大宝，当时也没想起这首诗现在还没出世。不过，谁知道几十首诗大宝今天就选了这一首来背呢？

    罗先生顺着大宝的眼神看了过来，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对刘青拱手道：“在下罗云亭，请问那方砚台可是兄台所赠？”

    “略表歉意耳，先生不必介怀。”刘青拱手笑道。

    “那日本是我错，却要兄台破费，真是惭愧。如此厚谊，在下在此便多谢了。”罗云亭倒也豪爽，也不多作推脱，对着刘青深深作了个揖。直起身后他又道：“二位兄台请放心，在下一定会悉心教导这孩子。”

    “那便有劳罗先生了。”刘大春又问了一些收费问题，这才和刘青告辞出来。

    走出庙宇，刘青对大春道：“哥哥，田和地这两天我雇好了人，我带你去看看吧。这会儿收了稻谷，田里还可种一茬青菜。”

    “以后这些事都让哥哥来操心，你就好好在家里歇着吧。一年到头地四处跑，回到家了还没得歇。”刘大春心疼地看着妹妹。他去了一趟西山村回来，发现妹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他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好。”刘青点头应道。

    兄妹两雇了一辆车，到田地里打了一转，刘青引刘大春与老张和他兄弟两家人见了面，又在街上买了些制茶用品，才回了家。

    吃过午饭，刘青便开始教刘大春窨制花茶。

    桂花茶的窨制比较简单，首先在洁净的竹垫或白布上铺放一层茶胚，然后按原料配比量均匀加放一层桂花。照此一层茶一层花重复铺成堆，顶层以茶胚覆盖住堆窨。这时已是深秋，天气比较凉，刘青便用白布罩盖住茶堆，以便保持温度的稳定，促使鲜花正常吐香。

    当茶胚吸香两到三小时、茶堆温度上升到四十摄氏度时，便可扒开茶堆，上下翻动一次，让其散热。待茶堆降温至三十摄氏度以下时，再收拢成堆进行第二次窨花，使茶胚均匀的吸香

    最后，当桂花成萎蔫状态，花朵变成紫红色，手摸茶胚柔软而不沾手时，就可以结束窨花了。此时扒开茶堆，将花渣筛去（此茶晾干后可再配入茶中）。此时的茶胚在窨花吸香时，也吸收了大量水分，此时便要尽快复烘干燥，使它的含水量降至百分之五左右，以免霉变。

    刘青做了一遍，又让刘大春试着窨了一次。刘大春在茶园干了几年，制茶的手法已甚是老道，所以这窨花的过程只看一遍便已做得一丝不差。兄妹俩忙了半天，这才将原来收购回来的桂花窨制完。

    “这里也就十几斤，咱们留着零卖吧。”刘青称了称，跟刘大春商量，“等你和阿林把泡茶的功夫学会，咱们的店铺就可以开张了。”

    刘大春点点头：“咱们店铺开张后，你就不用再抛头露面了。”

    接下来的几日，刘青又把一样一样茶的沏泡功夫教给刘大春和阿林。忙忙碌碌了十几天，迎来了店铺开业的日子。

    本来“一招鲜，吃遍天”，刘青也可以像归园开业那般造出些声势来。但想想她还是决定低调行事。这花茶一出必会惊人，不如慢慢浸润，“润物细无声”潜入市场的好。毕竟现在她只希望哥哥一家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所以那天，他们只点了一挂鞭炮就算开张了。

    “子衿，你可不够意思。”悄没声息的开业，却引来了欧阳阔，“五色居开业竟然不通知哥哥。”

    “你怎么知道？”刘青很是诧异，她看了看欧阳阔身后，并无周子冽的身影。

    “这条街可是泠泉的，有什么动静可以瞒得了他？不过你不用看了，他师父与人比武被人打伤，十天前被送了回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侍候他师父。这不？听到下人禀报你这店开张，他脱不开身，特地叫我送了贺仪上门。哪，这可是泠泉和哥哥我的心意，不许客气啊！”欧阳阔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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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全真观里

﻿    “那便多谢了。”刘青也懒得讲客气了，伸手接过红包。反正是蚤多不痒，债多不愁。她欠周子冽的够多的了，也不在乎这一回。

    “他师父伤得重不重？”刘青想起周子冽这个师父似乎挺变态，不但成天虐周子冽，还对女人很不感冒。

    “嗯，那老头伤了眼睛，怕是要一两个月才能好。”

    “要不，我去看看他？”刘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周子冽对她挺好，如今他师父受伤，于情于理她似乎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呃。那老怪物怪得很，看得顺眼的喜欢的不得了；看不顺眼的连门都不让进。反正我每次见他，都被他用大棒子打出来。你要去看他，可得做好逃跑的准备。”

    “呃。”刘青打量了一下欧阳阔，想看看他哪儿不招那老头待见。

    欧阳阔挺了挺胸：“看看，本小生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那老头看不上只说明一点——他眼神不好。”

    “哧。”刘青笑着摇摇头，“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啥跟周子冽是好哥们了。”

    “那是，咱们都是自信的人。”欧阳阔嘿嘿笑道，“走吧，趁着我家老头没在家盯着，我陪你去看他一趟。不过先声明，我可不进门啊，那老头虽然眼睛看不见，可耳朵灵着呢。”

    刘青犹豫了一下：“他可是住在知府府上？”

    “不啊，他住在七星山下的全真观，离这一公里呢，你要有空，咱们现在就走。我得赶在我家老头回家前到家，否则又要吃训斥。”

    刘青倒也没事，今天的开业她就做个旁观者，所有的事都丢给了刘大春操心。而且因为低调，其实没多少事要做的。她跟刘大春打了声招呼，便跟欧阳阔上了车。

    自古以来，无论是道观还是寺庙，都喜欢选择建造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地方，以利于静心修行。全真观也不例外，所依的七星山风景如画，绿树环绕，更有清清小溪在观前缓缓流过，耳边只有鸟儿鸣唱。这道观并不大，白墙黛瓦却给人以颇为洁净清爽的感觉。观前“全真观”三个苍劲而又狂放的字，似乎出自周子冽之手。

    欧阳阔看刘青伫立在观前，四处打量，笑道：“那老头狡兔十窟，全国各地到处都有他的道观。这里原来一片破败景象，周大人屡次说要修缮，那老头却死命不让。这儿还是泠泉半年前用自己赚的钱给他师父修的，那老头倒不推辞了。”

    “哦，就只他师父一个人住？”

    “是啊。谁敢跟他一起住啊？又不是嫌命长了。”

    “欧阳阔你这臭小子，在外面讲老道什么坏话？我看你是嫌命长了。”一个声音忽然从观里传来，把刘青和欧阳阔都吓了一跳。

    “嘿嘿，听说您受了伤，我今儿不是带泠泉的朋友来看望您老人家吗？您老伤势如何？”

    “哼，恐怕要让你失望，老道我还死不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骂老道。告诉你，老道我还就看你不顺眼。赶紧滚蛋吧！一看到你我就生气。”

    “好好好，这就滚这就滚。”欧阳阔看来是被骂惯的，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对刘青眨眨眼，转身上了车。

    “你等一下。”刘青却没跟欧阳阔上车，交待了他一声，便高声道：“晚辈刘青是周子冽的朋友，在此给真人问一声安。如此就不打扰真人养伤了，小子这便告辞。”说完也不管里面人看不看得见，深深作了个揖，转身走到车前，抬脚便要上车。她此来无非是表达个心意，不让她进去更合她意，对这变态老头她实在没啥好感。

    “小子你姓刘？”里面那声音懒洋洋地，“你进来吧。”

    刚抬起腿的刘青倒是愣在了那里。这老头叫她进去？她跟同样也比较诧异的欧阳阔对视了一眼，放下腿道：“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好。”

    欧阳阔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我等等你？一会儿你要不出来，我再先走一步？这儿离城里挺远的，没车怎么回去啊？”

    “不用，这点路不算啥，你先走吧。”刘青对欧阳阔摆摆手，便往道观大门走去。到了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门虚掩着，一推即开。但眼前的景色却让刘青眼前一亮。

    这道观外面看起来除了新一点，其余都平淡无奇，占地也不大，却不想内里有乾坤，只见假山瀑流错落其间，奇花异草藤蔓萦绕；更有雾气弥漫于山石草木中，使人恍若置身仙境。刘青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还有一个受伤的老头在等着她。正要举步，她却奇怪的发现，大殿的飞檐翘壁从山石草木中隐隐可见，可通向大殿的路，在她眼前却是有十几条。

    莫非这路上有玄机？这老头儿叫她进来，不是病中无聊想玩她吧？那可是个老玩童似的虐待狂，估计如果她选的路不对，有可能掉进某个陷阱三天两夜出不来。而且照他虐周子冽的方式，还别想指望他会主动来放人，到时只好想办法自救吧。

    想到这里，刘青丝毫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心里反而隐隐有一丝兴奋和期待。这是一个陷阱，又何尝不是一个挑战？她倒想趁此机会试试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静下心来，细看那十几条路。然而越看之下，眼中越是迷糊。只觉条条道路通罗马，细看之下又觉哪一条路都不对。再看每一条路旁边的构景，她忽然领悟到，不管她选择哪一条，一旦步入其中，必会被景所误导，终迷途于如画的景色中。

    看来用眼睛是不行的了。闭上眼，凭借其他感官的指引？想到这里，刘青忽然心里一动。她跳过面前的景象直接看往了那飞檐翘壁，倏然发现那屋檐之侧有一株巨大的金桂，她用鼻子闻闻，果然，这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桂花香。

    刘青微笑起来——玄机就在这里了。她不再犹豫，闭上了眼，循着这股香气缓步而去。反正凭她的功夫，不用眼睛她也不会撞上假山、掉进池塘。

    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刘青缓缓朝着一个目标坚定的前进，全然没有看到，在她的身旁，一路全是她在山中见过或未见过的名贵中草药；如果她睁着眼，一定会被这些东西所迷惑，从而忘却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当觉得浓郁的花香弥漫周身时，刘青睁开了眼睛。展现在她眼前的，正是那棵桂花树。

    “唔！”刘青捂住了自己的叫声。

    桂花树的枝丫上，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被一条白绫悬空挂在那里。秋风吹来，那具尸体还随风摇摆了起来。高度紧张过后在寂静的道观里，乍一看到这个情景，煞是吓人。

    一阵阴风咋起，忽然“嗵”的一声，那尸体随风摇晃过来，忽的落到刘青面前。

    “啊！”刘青闭上眼，终于忍不住轻声尖叫起来。

    桂花随风簌簌而落，洒落在她身上。总这么闭着眼也不是办法啊！刘青壮起胆子，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看之下倏然瞪大了眼睛。

    眼前哪来什么尸体？只见桂花铺地的树下，阳光照耀着满地的金黄，周子冽身穿一件月白色袍子，正袖着手，倚在一棵树旁，用晶亮的眸子看着她。此时见她睁开眼，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邪邪的笑来：“胆小鬼。”

    刘青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腿给他一脚：“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没事你上吊吓人干嘛？”

    “谁上吊了？我那是练牙功，懂不？”周子冽跳起来避开她的腿，落下时脸上仍是那付欠偏的笑容，“那是老怪物无聊时想起来的新招，我这不是没事吗？陪他玩玩。”

    “……”刘青仰头看着飘荡在树上的白绫，一阵无语。有这样练牙功的么？太制造恐怖气氛了。

    “喂喂喂，那是我的客人，臭小子你还聊得没完没了了？那个刘小子，进来吧。”老头儿的声音在屋里传出来。

    刘青左右看看，却发现这棵桂花树是长在屋后的，她刚才已绕过屋子转到后院来了。不过那屋子有一个门通往后院，老头儿的声音就从那里传来。

    “你陪我进去。”刘青害怕里面有更变态的东西，踌躇了一会儿，跑去过拉拉周子冽的衣服，在他耳边悄声道。

    轻柔的口气吹拂在周子冽耳旁，一股少女的馨香气息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瞬那间脑子一片空白，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里弥漫开来。

    “喂，听到没？”刘青看周子冽没反应，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周子冽这才回过神来，脸有些微微的发红，清了清嗓子道：“没事，你进去吧。我……我还有点事。”说完也不敢看刘青，大踏步朝后面走去。

    周子冽不会害她。既然说没事，就真没事吧？刘青壮壮胆子，顺着屋侧绕到阶前，拾级而上，一扇雕花大门大开着，里面却并没那想像的恐怖景象，只见里面的布置跟小木屋相似，一个眼睛蒙着布的胖胖的老头儿，正端着茶杯坐在一张椅子上，看来这便是周子冽的师父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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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  斗嘴

﻿    （谢谢古情迷的粉红票。）

    “哈哈哈，好好好。有多少人来到这里，都迷失在眼前的诱惑中。小娃娃不错，小小年纪，心境便如此平和；悟性也不错，运道也好，正遇上桂树花开。”那老头儿看刘青进来，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又问，“你练的是道家心法？师从何人？”

    对这变态老儿，刘青倒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回道：“是道家心法。”又把自己莫须有的师父拿出来介绍了一番。

    “哦？”老头儿听了，静静地坐在那儿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笑开了花，“既如此，那老道也算不得你师父，反正你也没拜过师。这样吧，我看你这娃没个师父也挺可怜，我就勉为其难做你师父好了？”

    “啥？”刘青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真人您还是悉心教导周子冽吧！我这人资质不高，就不劳您操心了。”

    几年前她费尽心思想拜这老头儿为师，却屡屡不遇。现在她只想过了年再往福建走一趟，便安下心来平平静静过日子，并不想花上十年、二十年时间去练啥劳么子绝世武功，也没雄心当什么武林高手。而且想想这老头儿训练徒弟的方式她就觉得可怕。她可不是受虐狂，有这点功夫傍身也就够了。再说，这老头儿不是讨厌女人吗？现在他眼睛看不见，不知自己是女子。要是打蛇随棍上地拜他为师，真相大白时岂不要被他虐死？

    刘青这话大大出乎了老头儿的意料。这几十年有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拜他为师，他都没兴趣瞅人一眼，这会儿他兴致来了想收个徒弟，竟然不招人待见了。不过他也不恼怒，反倒饶有兴致地问：“你可知我在江湖上排名第几？”

    刘青想想：“第几我不知道，反正挺厉害的吧。”

    “知道厉害还不快点跪下？一会儿我可要改变主意了。我这儿还有一身医术呢，你可要想好了。”老头儿开始利诱。

    刘青警提地看着老头儿。从周子冽的功夫就可以得知这老头挺厉害了，医术也高明。不过，这样的高人干嘛死乞白赖地要收她为徒？难道虐不到周子冽就想找个人来玩玩？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想到这里她当即道：“您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我不会反悔的，放心吧。”

    她正想站起来告辞，老头儿笑眯眯道：“要不咱们做个游戏，要是我赢了，你就拜我为师；要是你赢了，那就随你高兴，想学你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没等刘青说话，他拿起旁边的一个桔子道，“这东西放你手里，随意你放在哪只手，放好后等我这半瞎老头儿来猜。如果我猜中了，就算我赢；我猜错了，就算你赢，好不好？”

    刘青看着那只桔子，哭笑不得。这老头还真是个老顽童，看来真是闷得无聊极了。不过她有芥子在，这老头想凭耳力赢她是不可能的，就当陪老人家玩玩好了。

    她接过桔子：“好吧。不过，你怎么看得到答案呢？要不叫周子冽过来做个评判吧。”有周子冽做评判，这老头输了也不好意思耍赖吧？

    “我这眼睛不过被剑气所伤，又不是全瞎。”老头儿说着就伸手将蒙在眼上的布取下来，露出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

    “呃。”这老头儿，为了玩竟然连眼睛上的伤都不顾了。刘青觉得自己要是不敬业就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当即也玩心大起，道：“那我开始了？”

    “看好了。”刘青看老头儿点点头，便开始飞快地将桔子在两只手上扔来扔去，最后一收手：“哪只手？”

    老头儿在刘青说开始前就已闭上了眼睛，此时他睁开眼，疑惑地看了看刘青的两只手，犹疑了半天，才道：“左手。”

    刘青将左手打开，当然是空的；再将右手打开，桔子赫然出现在上面。

    “奇怪。”老头儿挠挠胖胖的脑袋，“再来再来。”

    “嘿，您也没说要三局两胜。这一局便是定了输赢。”刘青将桔子放在案桌上，“小子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老头儿一脸的郁闷，但话已说出口，这会儿也不好阻拦，只好道：“你不去跟泠泉那小子道个别？”

    “正要去呢。”刘青还有事求周子冽，当然不会就此离去。

    走出屋子，站在后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刘青稍微愣了愣。刚才被周子冽吓到了，没注意看这院子。这时才发现后院和前院大不一样。前院像是贵权人家的花园，极尽繁复精美，后院却像老农家的园子——中间的一条路将院子隔成了两半，右边是一个大坪子，估计是练功用的；坪子旁边是几畦菜地，更有那竹篱笆围着一片草地，草地上竟然有几只鸡在啄食。路的左边种了几株果树，果树旁边有一个大大的葡萄架，秋日的葡萄正如水晶般一挂挂地垂在竹架上；葡萄架下摆放着一张矮桌和两把靠椅，桌上放着周子冽从她那里拿走的茶具和一本书。

    而此时的周子冽，仍在那棵桂花树下跟那条白绫过不去。不过已不是用牙咬着它练牙功了，而是将它当吊环，正单手吊环，飞快地上上下下，速度之快晃得刘青眼晕。

    看到葡萄架下还有火炉，刘青走过去捅燃炉火，将壶子里的水烧开，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然后拿起桌上的书来翻了翻，却是陆羽的《茶经》。这本书刘青的芥子里也有，也曾读过无数遍。但此刻秋风凉爽，花香萦鼻，时有鸡鸣唧唧，鸟声啾啾，坐等之时，似乎最适宜读书。刘青端着茶杯，渐渐地读了进去，浑然忘却了外面的世界。透过这本书，刘青总能看到陆羽乘着牛车带着小僮，坚定地朝着前方行进。他一生未娶，他一生只为茶，他一生爱茶的心，让她深深动容而羞愧。她自己也为茶奔走，可她觉得，自己更多的似是为了牟利。

    “咚”的一声，将刘青从书的世界里唤醒。她抬头望去，却见周子冽已从树上跃下，大步走到她的对面。大概是为了练功方便，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小卦和一条长裤，一身健美而匀称的肌肉从薄薄的绸缎衣服里隐隐显现出来，裸露的手臂上的肌肉更是让人感觉他周身蓄积着力量，犹如一头豹子，瞬间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从椅上拿起外衣穿上，然后在刘青对面坐了下来，长长的腿差不多伸到了刘青面前。他伸出手，将一个空盖碗放到刘青面前。

    好吧，她就是专为别人泡茶的。刘青耸耸肩，捅开炉子，将壶中剩下的温水倒掉，在旁边的大提壶里倒了些泉水，坐到炉上烧。火旺壶小，一会儿的功夫水就开了，她提着水回到座位上，知道周子冽除了懒茶别的都不喝，认命地从芥子里掏出一撮茶来给他冲了一杯。

    周子冽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不是说没了吗？”

    “这茶就这点了，你可千万别惦记。”刘青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盒子，递给他，“你帮看一看，我在你那小木屋里拿的药膏，用了不会对皮肤有害吧？”

    周子冽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抬起眼来看了看刘青的脸，咧了咧嘴道：“这药有毒……”

    “啊？”刘青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正想说话，却听周子冽轻咳了一声，接着道：“……那是不可能的。”

    “周子冽，你怎么这么坏呢！”刘青平白被吓了一跳，着实气极，看到他的脚放在自己面前，抬起腿便想踩上一脚。

    “哈。”周子冽迅速把长腿收回，露出洁白的牙齿摇头叹息，“没问过就敢乱用，还用了一年，啧啧，你可真够狗胆包天的。”

    “你才是狗！”刘青踢不到他，狠狠在瞪了他两眼，伸出手，“还给我。”

    “这本来是我的，好不？你没经过主人同意就擅自拿来用，我还没追究你罪行呢。这会儿还这么理直气壮！”周子冽干脆把盒子放进怀里。

    “周子冽！”刘青气得直想再踹他两脚。本来这东西每种就只一小盒。黑的那盒她用得少，但肉色这盒基本上每天都得用。这一年下来，已经用得快要见底了。她今天来，除了探病，也是想找个机会跟周子冽说说，让他再帮着做一盒。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原来那点给没收了。

    谁让自己理亏在前，有求于人在后呢？刘青看了看正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周子冽，不得不投降，签署丧权辱国不平等条约：“等我上山采了茶，给你一斤好了。”说完没好气道，“不是才给你几两？真是贪得无厌。”

    周子冽目的达到，正想咧开嘴笑；听到后面那句话，变得一脸的郁闷：“被老头抢去了，一点都没给我留。可怜我断顿都好几个月了，刚喝了才两次，又没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刘青望天感慨。又伸出手：“好了，该把药还给我了。”

    （本来已很淡定了，进来发文时情绪还是变得低落。发现一下掉十个收，这十天来已掉了七、八十个收藏了，其他作者都说我这情况很严重；这两天订阅也是前所未有的少。真的很不好看吗，亲们？抑或是更得太慢的缘故？可其他好多作者都一直一更，也没这种情况。弃文的亲能告诉我原因吗？进来前本想说下周争取恢复两更的，忽然就没动力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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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倾谈

﻿    “不给。”周子冽这话一出，看刘青竖起眉毛，忙举起手来，“别踢别踢。”又啧啧道，“我说丫头，你就不能文静点？咋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明明知道踢不到我，还每次都自不量力。”

    “我一向很文静，这还不是被你气的？”刘青摸摸鼻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遇上周子冽就不淡定了，每每被他气得想捶他两拳，只是那姿势太暧昧，才改脚踢。而且正是因为知道踢不到她才踢，不过是为了泄愤，可不想伤人。

    周子冽从怀里摸出那盒子，瞄了刘青两眼：“这东西你抹哪儿了？”

    “这儿。”刘青指着她耳朵上的耳洞。

    看着刘青小巧洁白的耳垂，周子冽的心跳忽然停了半拍，小麦色的脸上不禁红了起来。他扭过头去，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道：“这药膏放久了对皮肤不好，我重帮你做一盒好了。不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你……你还要出去？”

    “嗯，过了年还要去福建一趟。”刘青得尝所愿，放下心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全然没看见周子冽的异样。

    周子冽抬起头，望了望刘青，欲言又止。

    “怎么了？”刘青从没见过周子冽这付表情，诧异地问。

    “你出去这一年，可有遇上……什么人？”

    “噢，遇上了很多人呀？”刘青知道周子冽想问什么，不过这家伙太坏，她哪能让他想知道什么就老实回答什么？说完那句她又接着道，“一路过去，好的、坏的、老的、少的，什么人都遇见过。”

    “咳，我是想问，”周子冽有些别扭地挠了挠头，“有没有人知道你是个……女子？”

    “没有。”刘青垂下眼睛。她知道周子冽想问她有没有遇见爱。经历过的，埋在心里便好，没必要拿出来跟人诉说。

    周子冽得到答案，也没再问话。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你那时不是说回来成亲的吗？为什么没成？”刘青开口打破了寂静。

    周子冽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压得竹椅子“吱吱”作响：“受不了，不喜欢。”

    刘青想了想：“是你那位……敏表妹？”

    “嗯，本来不想让父母伤心的，可发现实在强迫不了自己，所以就去做生意了。姑姑、姑父本来就嫌我没有功名，哪里还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商贾？所以这门亲事就不提了。……父亲和母亲对我恩重如山，可这事还是让他们伤心了。”周子冽叹了一口气。

    “父母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慢慢会理解的。”刘青打听完了八卦，站起来道：“那我先回去了。那药膏哪天能做好？”

    “五天后你来取吧。”周子冽也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好。”刘青本想嘲讽一下周子冽为何忽然变得这么讲礼了，猛地想起如果周子冽不送她，估计她还不一定能顺利走也这道观，赶紧换了词。

    从全真观里出来，已是中午时分。刘青看看路上没人，施展起轻功，回到家时正好遇上吃午饭。

    “二丫你怎么去这半天？大宝放学时罗先生跟着来家里了，还送了份贺礼。他说你教大宝教得好，想跟你商量一下大宝学习上的事，谁知道你半天不回来，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秦玉英一见她就叽里呱拉说了一大串。

    “他没跟哥哥说？”说到大宝的学业刘青便挺上心。她坐下来接过秦玉英递给她的一碗饭，看到刘大春摇头，便问大宝：“大宝，在学堂里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老师先教我读一遍，我读熟后他便给我讲文章的意思，我懂了之后就让我练字。”大宝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啊！还商量什么？”刘青疑惑道。

    秦玉英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二丫，是不是罗先生对你……”她转向大宝，问道：“大宝，罗先生知不知道你姑姑是女的？”

    “我不清楚。”刘大宝嘴里胀鼓鼓地摇摇头，好不容易把东西咽下去，才又道：“不过，先生问我送我上学的除了爹，另一个是我的谁，我说是姑姑。”

    “大宝，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说是叔叔的吗？”刘青瞪起眼气道。

    话声未落大宝就大声控诉：“你说过小孩子不许撒谎的。”

    “呃。”大宝用子之矛攻子之盾，刘青顿时败下阵来，无言以对。

    “罗先生不错啊！那可是个秀才呢。听人说，他一边教书一边还准备参加科举。以后要是中了举人，二丫你可就是举人娘……”秦玉英眼睛一亮，顿时盘算开了。

    “嫂嫂！”刘青头痛的放下碗，“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要是不小心让罗先生知道了，你小姑子还要不要做人？”

    “不说了不说了，”秦玉英看看一直没作声的刘大春，讪讪笑道，“吃饭吃饭，专心吃饭。”又低声威胁大宝，“不许对罗先生说，听见没？要不然，你看中的那个小泥人我就不给你买了。”

    “你们在说啥啊？我怎么没听懂？”大宝一直在跟红烧肉奋力作战，此时抬起头来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然后把碗筷放下，将油嘴一抹，他又道：“不过姑姑，我挺喜欢罗先生的，他要是当我姑夫也很不错。”

    “刘大宝，你屁股痒痒了？”刘青气得放下碗筷就想给大宝两巴掌。

    “上学去啰。”大宝早有准备，一下蹦到了门外，抓起书包一溜烟跑了。

    “这皮猴儿，人小鬼大。”教育对象不见了，刘青悻悻的坐下。

    “吱唔，吱唔。”一直乖乖坐着吃饭的悟空冲着刘青无辜地叫起来：人家咋皮了？这不挺乖么？

    “姑姑是骂大宝哥哥，不是骂你。”三岁的二宝伸出胖胖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出声安抚悟空。

    “二丫，现在家里什么都安顿妥当了，我看你还是少穿着男装到处跑了吧。这城里可不比山村，你这样到时被人知道了，为免有人讲闲话。”一直没开口的刘大春说话了。

    “哦，好。”刘青乖乖地点点头。这段时间忙的她也有些烦了，能啥事都不用操心的在家看看书、喝喝茶当几天古代闺秀，也挺不错；而且这男装她穿了一年早就穿腻了，想想到时去福建又得穿几个月，她买的那些漂亮女装现在不穿岂不可惜？再说了，扮男人的必备工具都被周子冽收缴了，她不老实呆着还能上哪儿去？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就老实在家呆着，真是“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每日里自娱自乐地打扮自己，又跟秦玉英一起给刘大春和大宝、二宝做了几身衣服，然后研究一下各种茶的泡法，看看书、练练字，兴致来时还绣一会儿花。她发现绣花跟泡茶一样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最能让人平心静气，难怪古代闺阁小姐都热衷于这活动呢，起码被关在一方狭小天地里不至让人心情太过浮躁；现代时的十字绣也让人趋之若鹜。

    而刘青每天秀出来的漂亮衣裙让秦玉英两眼发直，其实刘青当初也给她买了不少衣服，但女人对穿着打扮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秦玉英艳羨的眼光让刘青有一个人吃独食般的愧疚，但两人的身材并不相似，她的衣服没法资源共享。姑嫂俩当即决定自己动手，照样子一起给秦玉英做几身衣裙。

    “二丫，陪嫂嫂去选衣料吧。”虽然家里还有刘青买回来的衣料，但现在家境富裕了，秦玉英从物质追求上升到精神追求，也想过一过购物的瘾。只是前一段家里太忙，没人陪她也不敢上街。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刘青跟她一样闲得晒太阳，这想法一冒出头就不可遏止了。

    女人没有不喜欢逛街购物的，刘青闻言眼睛一亮，随即打量了一下自己，犹疑道：“就这样去吗？要不我换身男装吧？”

    秦玉英白她一眼：“你穿个男装我跟你走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便是介绍你是我小叔子，可有嫂嫂跟小叔子一起并肩去选衣料的吗？”

    “呃，也是。”

    “走吧走吧，咱小门小户的，规矩没那么多。”说到这里秦玉英想到刘大春对妹妹大熊猫般的着紧态度，想想又道，“大不了咱们叫阿林去雇辆车好了。”

    “好吧。”其实刘青一点都不觉得穿着女装上街有啥不妥，只不过感觉穿男装能避免些麻烦罢了。

    阿林把车雇来，姑嫂俩相互看看打扮上没啥不当，便出了门，直奔桂林城最好的衣料店。桂林城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锦绣坊便到了。两人下了车，吩咐车夫在门口等候，便往店里进去。

    “夫人，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您的衣服小店一定会精心制作，过几日做好便会送到府上。”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貌似掌柜的女人，正对着一个头戴名贵珠翠、穿着绫罗绸缎的四十多岁的贵妇奉承地笑道。

    “娘，可以走了吧？”一个年轻男子从旁边待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那贵妇身边正想说话，猛然转过头来看到刘青和秦玉英进来，眼睛倏的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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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泠水发完文就把自己关进码字软件小黑屋里了，一个多小时后出来歇口气，竟然发现打赏投票榜上全都刷新了，みいる、浅菲雪、小李乐容给打了赏，135eiei投了十分的评价票，燕燕于归投了粉红票；再加上今早346638795、城里月光11投的粉红票，把泠水感动差点热泪盈眶！独自旅行的小艾、小李乐容 、爱吃草 昨晚还花时间给泠水在评论区里指出了问题之所在。谢谢各位亲，真的很感动。

    其实泠水一直知道，自己写的这篇文毛病n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没有矛盾冲突、没有高潮，情节不够紧凑。可明明知道，却改不了，这跟个性有关，有时脑子里觉得应该来点矛盾了，情节都有了，却下意识地不愿意写。我看网文也有七、八年了，可近一两年来，那些七斗八斗、矛盾尖锐、纠缠不清的文我现在一看就头痛，除了喜欢loeva的文字味道，女频文我全然不看。最喜欢的则是主站那种有点异能，然后东种一棵草、西栽一株花，今天养只狗、明儿赶只猫的生活气息比较浓郁的文。其实我想今天能看到泠水这番话的亲，应该都是同道中人，否则也不能将泠水这篇寡淡的文看到现在。

    当初写文的初衷也不过是想将自己对茶的喜爱和一些人生感悟写下来，发文这三个月来也曾为很多现象浮躁过，惊觉之后调整自己，现在已经渐渐淡定。写作水平可以提高，可个性却是改变不了，或许泠水真不太适合写文，如此罢！泠水尽心写来，亲们姑且看去。觉得看不下了就弃罢。话说，泠水作读者时看不顺眼了也是弃文没商量的，哈哈。

    跟亲们拥抱个！(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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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遇（推荐票200加更）

﻿    “你……你是子衿？”欧阳阔看到刘青，第一感觉便认定是她。毕竟刘青除了将女性特征掩掉，肤色五官并无改变。可待他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女子后，又不太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了。

    “呃，欧阳兄，你怎么在这儿？”刘青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穿着女装出一次门，又是来的女子衣料店，这么不凑巧还能遇上熟人。不过她的女子身份似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也不差欧阳阔一个，对于身份的穿帮她倒也不太在意。也好，以后也不用费劲去掩饰了，倒还省事。

    “你怎么，怎么是女子？”刘青这一承认，反而把欧阳阔吓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能被周子冽看在眼里的刘青，竟然是个女子！想到这里，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刘青，欧阳阔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那哥们，难怪去年抗婚闹得那么厉害，不会是因为对这刘青有了别样的心思吧？

    “阔儿，这位姑娘是谁？”欧阳阔的母亲在旁边趁着他们谈话的功夫，已将刘青细细打量过了，暗暗点头之时，心里对这位儿子主动攀谈的姑娘甚为好奇。

    要知道，桂林城里官宦子弟中，就数周子冽和欧阳阔两人最为出名。才貌出众就算了，却还脑子活、本领强、手段高，惹着他们的人无不被治得有苦还说不出来，看到两人皮肤一黑一白，私下里便将其称为“黑白双煞”。偏这两人一个是知府公子，一个是同知公子，到了将近二十还不订亲，城里哪家有姑娘的不打他们主意？城里哪家姑娘不为此芳心大乱？然而这两人眼高于顶，除了小敏那丫头周子冽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手下稍稍留情，其他有痴心妄想、企图制造点什么的姑娘，无不被这两人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弄得花容失色。他们的亲事也让两家父母操碎了心。

    所以看到儿子目光发亮地主动上前跟一个姑娘打招呼，那表情还异常高兴，欧阳阔的母亲不禁也兴奋起来。不过当她看到刘青姑嫂俩身上的衣服虽然料子不错、式样也新颖，但却没有奴仆跟从，心里微微地有些失望——看来不是啥高门大户家的姑娘，这婚事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啊，不知老夫人那里可能过得了关？老太太想抱重孙都想疯了，应该不会嫌弃她家的门第吧？

    欧阳阔哪里知道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娘心里已转了七、八十个弯，都已在盘算着抱孙子了，这傻小子还在为找到机会调侃周子冽而高兴呢。见到他娘亲问话，忙乐呵呵地介绍道：“这位是刘青刘子衿姑娘。娘你昨儿不是夸那花茶香么？那便是子衿家里出产的。”

    “哦。”一听这刘姑娘家里是做买卖的，欧阳夫人微微失望了一秒钟。不过敏锐的她听到儿子称这姑娘作“子衿”，心中已是大喜过望——关系不一般啊！当下伸出手来，满面笑容满眼慈祥地看着眼前这可爱的姑娘，问道：“姑娘今儿多大了？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旁边这位是你……”

    尽管觉得这欧阳夫人有些太过热情，不过明朝人的热情刘青已见识多了，倒也见怪不怪。她福了一福道：“小女子刘青，见过欧阳夫人。这位是家嫂，秦氏。”自动过滤了欧阳夫人不适宜的问话。

    “哦哦。”姑娘家腼腆好啊，可比那些不顾廉耻一见面就递生辰八字的强百倍！要知道答案，这不是还有更适合的人问吗？欧阳夫人更为热情地转过去拉住秦玉英的手，亲切地问候：“刘家嫂嫂好啊？”

    “好好，夫人好！”秦玉英连声应道。她已从山里出来十几天了，自诩已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然而眼前这位夫人虽然不知是何身份，但看着她这周身的气派、旁边簇拥的同样穿着不俗的丫环媳妇，秦玉英早已被震慑得诚惶诚恐。此时被欧阳夫人温软的手握着，被亲切的话语问候着，秦玉英的感觉，不亚于现代卖菜大婶被中央领导接见，心里那个鸡冻啊！

    “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欧阳夫人看了看店里，又笑着对秦玉英亲切询问。

    秦玉英受宠若惊地正要连声答应，旁边的刘青开口道：“我们来时夫人正要走吧？如此就不耽误夫人的时间了。何时空闲了刘青再跟嫂嫂去拜访夫人。”

    欧阳夫人微一沉吟，笑道：“也好，到时得闲了我给你嫂嫂下帖子吧！”这姑娘越拒绝欧阳夫人心里就越喜欢——姑娘家可不得矜持一点好嘛！她静下心来，也知道这事再急也不用急这一天两天，等回家问过自己儿子、派人打听这姑娘的情况，再跟这位亲家嫂嫂商议婚期也不迟。

    本来刘青这个“何时空闲了”这个“何时”，是要大大商榷的，不过是句客气话，却不料欧阳夫人逼进一步说要下帖子，刘青无奈地望了欧阳阔一眼。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欧阳夫人的心思，刘青也能猜出几分，她只不知这位夫人要把她许给谁。不过任他是谁，她也敬谢不敏。

    送走欧阳夫人，姑嫂俩都没心情看衣料了。然而掌柜的何曾见欧阳夫人对谁这样亲热过？自是不愿轻易放过她们，直叫人搬了无数名贵衣料来给她们挑选。秦玉英看着料子，想起欧阳夫人那一身的衣饰，选购的热情顿时高涨，平日里想到就肉疼的价钱此时也不算什么了，直挑到刘青叫停，她才发现自己选了不少料子了。一算价钱，她却傻了眼，待想不要又舍不得，纠结的心情一直到刘青付了钱带她回了家，仍平复不下来，看得刘青又好气又好笑。

    “来来来，二丫，跟嫂嫂说说，那是哪家公子？”想起今天的遭遇，秦玉英顿时忘记了心里的纠结，又开始严刑逼问。

    “那是周子冽的朋友，我曾见过他两次，不知他家是干什么的，也不知他是否尚未娶妻，行了吧？”相处多年，秦玉英的脾性刘青太了解了，不告诉她，自己这几小时就别想安生，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交待清楚。

    “是么？”秦玉英看着刘青半信半疑，随即一拍手，“过几天等她下帖子请咱们不就知道了？嗯，我得赶紧做几身好衣服，到时好有得穿。”说完，抱着一堆衣料回房去了，留下刘青无语望天。

    “二丫，彭老板刚才来了一会儿，说想代销咱们的花茶，将它卖到各地去。”房外传来刘大春的声音。

    这几天刘大春脸上的喜气越来越浓。茶庄开业十多天了，从开始几天的门可罗雀，到一天有一、两个客人，再到现在的络绎不绝，生意是越来越好。爱茶之人自有自己的圈子，这花茶如此独特而又应时应景，饶是刘青给这茶订了个高价，却还是将所制的茶卖了上大半。刘青一看情况不对，忙叫刘大春留下四、五斤，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已时值深秋，桂花渐渐收购不到了，照这茶热卖的程度，到时怕自己的店都没花茶泡了。刘青可是想将它当作一个诱因：客人每买上一斤其他茶，店里便附赠一小包花茶；或是客人到店里来买茶，便可免费品尝一杯花茶。如此即使五色居的茶价比别人贵，也不怕卖不出去。

    有人上门想要代销那是刘青意料之中的事，所以闻言她走出门去，跟着刘大春一起到了院子里坐下，问道：“哦，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我说要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这事儿你怎么想？”刘青满是希翼地看着刘大春。她盼望着刘大春能迅速挑起大梁，这样她去福建也放心些。

    刘大春虽然心中已有想法，但出口前他还是想了想，才道：“其实这样也不错。以后茶要制的多了，卖不了还容易积压在自己手里。不如咱们只管窨制，以一定的价钱卖给彭老板。至于他怎么运出去，怎么卖，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哥哥说得真好。”刘青很心慰，“钱永远是赚不完的，有时候分点给别人赚，自己也能轻松些，哥哥你说是不是？”

    “正是。”自己的想法得到妹妹的认可，刘大春心里很得意。

    “不过这代销的事儿咱不能给彭老板，否则陆大哥非得把我臭骂一顿不可！再说了，陆大哥家的实力也不是彭老板能比的。这样好了，你明确跟他说，咱们的茶早就说好了定给陆家的；不过往后他要买花茶，咱们就按卖给陆大哥一样的价格给他。他要是有本事抢占陆大哥的买卖，那也是他的本事。”

    “嗯，这样好。”能在桂林顺利安家，刘大春一直觉得承了彭老板的情，所以这会儿听到事情能这样解决，也算是给足了彭老板的面子，他挺高兴。

    （这两天亲们的推荐票很给力，一会儿就到两百了。从下周一开始，泠水将尽力恢复一日双更，这周就不再为票票加更了。不过这学期的课比较多，除了茶艺，泠水还一直上着导游课。景点远的话，带学生有时一去一整天，所以如果一周偶尔有那么一两天不能双更，还请亲们谅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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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蔫坏

﻿    第一百六十八章蔫坏

    第二天到了跟周子冽约定好的日子，刘青吃过早餐便出了门。尽管老头儿眼睛不好，她还是换上了男装，耳朵上的洞没办法掩饰，却也懒得管了。

    大白天的施展轻功太过显眼，刘青还是雇了一辆马车过去。然而当她下车之时，却发现周子冽那位敏表妹正在全真观前烦躁地走来走去。

    小敏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刘青，顿时眼睛一亮，跑过来道：“喂，你是来找泠泉哥哥的吗？你进去以后能不能帮我叫他出来一下？”

    刘青一面付车钱，一面头也不抬地道：“你在这里叫两声他也能听到。”

    “我哪敢在这儿乱叫啊！”小敏瞪着眼睛看着全真观的大门，小声嘟哝道。

    刘青听了这话，看看全真观的白墙黛瓦，忽然觉得挺好玩：没想到老头儿和他搞的这些东东，还有避邪的作用。住在这里，任何妖魔鬼怪都被挡在门外，当然，还包括美女。

    “小刘子，你来了？快快进来。”观里传来老头的声音。

    这老头儿耳朵够尖的，这样他也能听到？咳，小刘子！刘青耸耸肩，正要抬步，小敏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求求你了，帮我叫泠泉哥哥出来好不好？我都有十几天没见到他了。”

    刘青看到她哀求的眼光，心一软，道：“我帮你告诉他一声你在外面，不过他出不出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好，谢谢你啊！如果他出来了，我赏你二两银子。”小敏感激地道。

    “呃。”刘青哭笑不得。好嘛，这小费还真丰厚，二两银子可不少了，这姑娘真大方。

    “小刘子，你还在磨蹭什么？喂，那小妞，你要再罗唆，我可要放狗咬人了。”

    “快去快去。”小敏似乎挺怕老头儿，听了这话，推了刘青一把便直往后退。

    刘青推开虚掩的大门，未走几步，却看见了周子冽。他正袖着手倚在台基朱红的柱子上，似乎呆在那里很久了。看到刘青进来，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冲着她灿然一笑。

    “你怎么在这儿？”刘青诧异地问，又指指外面，“你表妹她……”

    “别管她。”周子冽打断她的话，站直身子道，“走吧，再废话老怪物又要放狗咬人了。”

    “你们这里还养了狗？”刘青跟着周子冽往里走，一边东张西望地记路，一边问。

    “咳……那老头儿要放的，就是在下我。”

    这师徒俩儿，没一个有正形！刘青彻底无语。

    走过陷阱密布的大花园，他们进了大厅，却不见刘头儿的影子。待穿过大厅进到后院，刘青才看见老头儿眼睛仍蒙着布，正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付还没下完的棋局。似乎她来之前，师徒俩正在下棋。

    周子冽是专门出去接她的？刘青看了周子冽一眼。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过来，老头儿指着对面的唯一一张空椅子道：“小刘子，坐。”又吩咐周子冽，“小冽泡茶。”

    看到周子冽一脸郁闷地去提水，刘青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老头儿可爱起来。跟周子冽在一起她一直都是服务人员，那家伙是地主老财坐享其成，今儿她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你怎么那么多天没来看我老人家？”对面那老头儿笑眯眯地开口道。

    “咳，我……”

    “刘青，放多少水？”刘青刚一张嘴，就被周子冽打断了话。

    “放满。”刘青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那天那游戏，咱们再玩玩？”老头儿坐直了身子。那天他明明听到桔子到了刘青右手的，为什么却出现在了左手？这问题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今儿好不容易等到刘青来，他老人家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好……”

    “刘青，这茶杯要不要烫烫？”这话还没出口，周子冽又在那边嚷嚷。

    “要。”刘青无奈地挑挑眉：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臭小子，找揍是不是？”老头儿转头骂了一句，又转过来对刘青道：“别理他，咱们开始。”

    刘青看了半天，没看到有桔子，便拿了一颗棋子，对老头道：“听好了，那我就要开……”

    “刘青，放多少茶叶？”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老头儿终于爆起，伸手抓起桌上的棋子，便一颗接一颗地朝周子冽扔去，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而七步之外的周子冽，手里拿着茶叶罐，如同跳舞般扭动着身体左右躲闪，极求用最省力的方式来避开老头儿的攻击。

    这家伙，还真够懒的，就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刘青看着乐了一会儿，渐渐地表情开始肃穆。她练了几年的投掷功夫，然而跟老头儿一比却是相差千里。老头儿不但速度快、力道强，蒙着个眼却颗颗不离周子冽身上的穴位；最重要的是，他上、中、下三盘的攻击配合得极为巧妙，似乎运用了什么阵法，让人避开了这颗避不开那颗；而且他的手法也极为独特，棋子竟然可以转弯。试想一颗棋子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强的力道攻击过来，应付它你已是穷其全技了，它突然一拐弯，你原来所有的防犯便都作了废，最要命的是，这样的棋子还配合巧妙源源不断的攻来，除了投降，你绝无他法。

    刘青看到周子冽悠悠闲闲地应付自如，心里暗忖：如果换了她，估计一分钟都支撑不到就要被击中倒地。原来周子冽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

    刘青正揣摩、学习着老头儿的投掷手法，老头儿却及时收手了，笑眯眯地骂了句：“臭小子。”便转过脸对刘青道：“估计还得你去泡茶，不然这臭小子不让咱们安生。”

    刘青看周子冽已放下茶叶罐进屋去搬椅子了，只好认命地去泡茶。其实水都已经烧好了，只需将茶叶投入盖碗将水一冲就行了，刘青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周子冽硬是想让她泡。

    待她将放着三杯茶的茶盘端到桌上时，周子冽也搬了椅子出来坐好了。

    “咦，原来是这样！”老头儿喝了一口茶，欢喜道，“小刘子你泡的茶竟然好喝一些，难怪臭小子一定要你去泡呢。”

    呃，好吧。学得会，讨得累！以后这泡茶的活就都是她的了，可怜她是客人哪！刘青看到周子冽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不禁瞪了他一眼。

    “开始吧。”老头喝了几口茶，迫不及待地想玩游戏。

    无奈之下刘青又陪着老头儿玩了一会儿游戏，不过这次她没用芥子。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儿的探究精神是那种尖端科学家的程度，她要是再赢，估计这老头儿会天天让周子冽将她找来玩游戏。

    两人的功力相差太远，那结果是显然易见的。

    老头儿一脸的失望：“不对啊！为什么那天那么奇怪呢？”他叹惜了两声，又笑眯眯地诱惑刘青：“看到了吧？老头儿我功夫厉害吧？趁我没改变主意，快快跪下拜师吧！”

    刘青疑惑地看了周子冽一眼，问老头儿：“我资质不高，又吃不了苦，年纪也过大了。真人你为何就看中我了呢？”而且这老头儿耳朵那么灵，人又贼精，在大门口说句话他在后院都能听清楚，她就不信那天她跟周子冽的谈话他没听到。他不是讨厌女人吗？明明听到周子冽叫她丫头，还一再地诱惑她拜师，这事怎么想怎么透着蹊跷。

    “唉，”老头儿郁闷地看了她一眼，将身子往椅子上一躺，道，“程门立雪的人都排到榕荫门去了，你这娃咋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师父！”周子冽在一旁一付忍无可忍的样子，“您好好养伤行不行？瞎操什么心哪！”

    “这不是无聊么？你师父天天蒙着眼睛哪儿都不能去，不瞎操点心可不得把人闷死？”

    周子冽无奈地看了他师父一眼，又有些别扭地瞄了刘青一下，不作声了。

    师徒俩的对话让刘青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相问，却听到外面有人叫：“泠泉，泠泉……”

    好嘛，欧阳阔来了。不过这小子比那敏表妹强多了，胆敢乱叫！

    “师父，我跟刘青出去一下。”周子冽站了起来。

    “你顾自个儿玩去吧，不用管师父了！”老头儿鼻子里哼哼，一脸的哀怨。

    “谨遵师命！”周子冽严肃地朝老头儿一拱手，然后对刘青眨眨眼，快步朝外面走去。

    刘青忍着笑跟老头儿告辞了一声，赶紧跟上。

    “泠泉哥哥。”小敏一见周子冽出来，忙扑了上来。周子冽恍若未见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小敏一下没刹住车，扑到了跟在后面的刘青身上。

    本来以刘青的身手，闪开也是没问题的，但她不忍心看到一个大美女摔个狗吃屎，只好让小敏将她抱了个满怀。

    却不料这番好意人家并不领情，小敏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站稳来，神色慌乱地看了周子冽一眼，然后用力推了她一把，怒道：“喂，登徒子，色狼，你往哪儿站呐？”

    “唉，姑娘投怀送抱，小生承蒙姑娘的厚爱，敢不纳乎？”刘青刚刚在里面受了诸多熏陶，也学了点蔫坏，连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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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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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周子冽的郁闷

﻿    “啊哈哈哈……”欧阳阔看到刘青一付酸秀才的迂腐样，放声大笑起来，拍拍手道，“子衿，你真是太有趣了。”

    “欧阳兄，过奖过奖。”刘青一本正经地拱拱手。

    “喂，你们，你们……太过份了！”小敏看到自己被臭男人占了便宜，周子冽却在一旁袖着手，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看着刘青微笑；而欧阳阔更过份，竟然夸起那臭男人来了，她跺着脚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美女梨花一枝春带雨，两个真男人和一个伪男人都哑了声音。

    “……咳，那个，周子冽，你解决一下问题吧。”刘青摸摸鼻子，转头对欧阳阔一挥手，“这儿的景致还真不错，咱们去散散步。”

    “好。”欧阳阔很得意地对着周子冽挤挤眼，故意紧赶两步跟刘青并肩一起，朝七星岩方向走去。话说，女人徒有其表那是花瓶，他身边这位才是真正的美女啊！泠泉那小子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子衿这么有才、有貌、有趣的女子竟然让他先遇上了，让自己现在想下手都不好意思。唉唉唉，羡慕嫉妒恨呐！

    “怎么不走了？”走了一会儿，刘青看欧阳阔站在原地不动了，回过头来问。

    “喂喂喂，子衿，”欧阳阔两眼发亮地跨上两步，“泠泉知不知道你是女子？”

    “当然知道！”回答的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而是从后面冒出。欧阳阔回头一看，却是周子冽黑着个脸站在他后面。

    “怎么这么快？”刘青看了看他身后，“你表妹呢？”

    周子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如果我陪她去，你会不会生气？”

    “我干嘛要生气啊？”刘青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你只要别忘了把药膏给我就行了。”

    周子冽刚想抬手到怀里掏东西，抬到半路停住了，两眼望天：“没做好。过两天你再来拿吧。”

    “那算了，没事，你啥时做好啥时给吧。其实穿着女装出门也问题不大，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子了。”刘青缩回手，笑吟吟地拱了拱手，“那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

    “我跟泠泉也没啥可聊的，只是可怜他被关进这笼子，来探一下监。现在看他气色挺好，我就放心了。子衿，咱们一同回去。走吧，车在那边。”欧阳阔看到周子冽刚刚放晴的脸，被刘青两句话说得又黑了下去，他的眼睛笑得都快要看不见了。

    “行啊，正好我没车。”刘青率先朝车那边走去。

    等刘青上了车，欧阳阔刚想抬脚上去，周子冽一个纵身窜了上来，坐在了刘青的身边，鼻子望天道：“我想起还要回家拿点东西，一块儿走吧！”

    “你表妹呢？”刘青掀起车上的帘子。

    “她有车，已经回去了。”周子冽斜斜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有些没精打采的，情绪似乎不大好。

    “子衿你好坐不？泠泉一个人占了大半位置，要不然你坐到我身边来？”

    欧阳阔看到刘青靠窗坐着，而周子冽斜着身子将座位占去了大半，咧着嘴问道，全然不理周子冽射过来的杀人的眼光。

    “不用了，坐哪儿都一样。”刘青看了一会儿风景，闭上眼养神。

    没多久车便进了城，驶进了新街后院的小巷子里。刘青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青布小油布，一面暗自思量是谁到家里来了，一面叫车夫停了车。看到周子冽懒洋洋的靠坐在那里，长长的腿将下车的过道都堵住了，此时停了车，他却闭着眼没有丝毫要挪腿让她出去的意思。她暗自骂了一声“小气包”，也没等坐在对面的欧阳阔起身相让，一闪身便下了车，拱了拱手道：“二位走好。”

    “子衿，一会我要是被杀了，你可要知道凶手就是泠泉啊！”欧阳阔伸出头来，笑着摆摆手。

    刘青看到周子冽早已睁开了眼，正一种复杂的眼光凝望着她，耸了耸肩，转身便要进门。

    “刘太太请止步吧，实在不必如此客气。”门里却传来了女人的笑声，紧接着走出来两个陌生的女人。这两人虽是奴仆打扮，身上却穿着绫罗绸缎，显然是哪个权贵人家的下人。

    “应该的应该的，劳烦二位嫂子跑一趟，送送是应该的。”后面的秦玉英紧跟了出来，满脸的笑容。

    她转眼看到站在门外边的刘青，眼睛一亮，叫道：“二丫你怎么……”说到这里，她看到刘青一身男装，忽然想起不能让这些女人知道小姑子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赶紧住了嘴，对刘青眨了眨眼，转过头去跟那两个女人道：“那二位好走，我就不送了。”

    “好好，刘太太留步。”那女人看到刘青，疑惑地打量了她一会儿，问道：“刘太太，这位是……”

    “哦，这是我小叔子，跟我家小姑是孪生兄妹，昨晚才从外地回来。二伢子，还不快进去，你哥一直问你呢。”秦玉英倒是个有急智的，忙扯谎掩饰，又使眼神让刘青进去。

    刘青本想问问这些人是谁，此时看到秦玉英本色出演，只好配合地进了门。

    那个女人只不过看刘青跟昨天见到的姑娘比较像，才出言问了一声，见秦玉英如此说，当下也不在意，跟她客套了几句，便回转身去准备上车，却发现同伴不见了踪影。

    “秦二家的……”那女人刚叫了一声，便转眼看到青布油车后面紧跟着停着一辆车，她的同伴正在车前很恭敬地行着礼，赶紧快跑几步，却看到欧阳阔和周子冽正坐在车内，她忙行礼笑道：“少爷、周公子，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欧阳阔看到母亲两个专负责出门的媳妇子从刘青家出来，开口问道。

    “夫人派我们来给刘家姑娘的嫂嫂送帖子，请刘太太后日到家去赏菊。”

    欧阳阔转头看到周子冽正眯着眼看着他，忙挥挥手：“知道了，你们回吧。”又吩咐车夫：“走江边。”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便跟着前面那辆小油车驶出了巷子，然后朝漓江边驶去。

    “说吧！”周子冽仍袖着个手，斜靠在座位上，仍眯着眼盯着欧阳阔。

    “说啥啊？”欧阳阔却不怕他，很悠闲的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装傻。

    “不说是吧？”周子冽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瓶小罐出来，“你是想试挫骨手呢，还是痒痒药，或是头痛散？”

    “别别别，哥们，别介，我说还不行吗？”欧阳阔忙摆手，他可是吃过这些药的苦头，赶紧举起手来投降：“首先声明，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昨天我陪我娘去锦绣坊，正好遇上子衿穿着女装，跟她嫂嫂也去选衣料。我只不过跟她打了个招呼，我娘就说请她们到府里去玩。”

    “你娘回去就没审问你？”周子冽鼻子里哼了一声，睨了欧阳阔一眼。

    欧阳阔嘿嘿笑道：“我昨天回去的半路就下了车，去张志那小子家混了一晚。”

    “为何半路下车？”审判官又问。

    欧阳阔本来想拒不回答，看周子冽又往怀里掏，赶忙老实交待：“我说我说，今天去找你，我就是想问你这事儿：你对子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说真的哥们，如果你对她无意，我娘要替我去提亲，我可是没意见的啊。”

    周子冽一个猛虎扑食，将欧阳阔的前襟揪住，咬牙道：“你敢！”

    “咳咳，哥们，放手，赶紧放手。”欧阳阔翻了两个白眼，趁着周子冽松开手回到座位时，顺势就回踢了他一脚：“重色轻友的家伙，白认识你了。”

    两人打闹了一阵，欧阳阔坐直身子，整了整衣服，正容道：“不过泠泉，你既然对子衿这么紧张，为啥不叫你娘直接去提亲？”

    “不关你事。”周子冽看都不看他，直接闭上眼。

    “唉，好吧，不关我事。那我娘要是去提亲，或是跟你娘说点啥，那可不关我的事啊！”

    “哼，有胆你就试试。”周子冽威胁了欧阳阔一句，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道：“她去杭州前，我曾跟她求过亲……”他看着窗外，声音低沉了下去，“不过被拒绝了。”

    “啊？”欧阳阔瞪着眼，张大了嘴。牛皮哄哄的周子冽，竟然也有被人拒亲的时候？！简直，简直……

    “苍蝇飞进嘴了。”周子冽看他那样，没好气道。

    “呃。”欧阳阔闭上了嘴巴，眨眨眼，无限感慨地道，“我终于找到我崇拜的人了。啊，子衿，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周子冽斜了他一眼，都懒得理他。

    欧阳阔挪了挪身子，凑近周子冽，两眼发亮地问：“你家老怪物老想收子衿作徒弟，是不是就想给你创造点机会，多亲近亲近子衿？”

    周子冽摸摸鼻子，无奈道：“那老头儿就是瞎操心。”

    “我说哥们，你行不行啊？要不，换我上？”欧阳阔笑嘻嘻地攀上周子冽的肩膀。

    “滚。”周子冽给了他一脚。(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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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欧阳府

﻿    欧阳阔跟周子冽分手后，回家便跟母亲详谈了一次。但不知欧阳夫人是怎么想的，原以为会偃旗息鼓的赏菊会谈，却没有派奴仆通知刘家取消这活动。

    在西山村里，秦玉英见过的最有地位、最气派的，就是周达明的小妾林姨娘了。然而现在，竟然有正五品官同知大人的诰命夫人特请她过府，还进行赏菊这么一项高雅的活动，不得不让秦玉英激动万分。那两天里她异常兴奋地精心准备着衣服首饰，又不停地在刘青耳边聒噪，说欧阳夫人特意强调要带刘青一起去，让她赶紧准备衣服。刘青本想不理她，但转念一想，她自己要是不去，秦玉英在欧阳夫人的忽悠下，要是答应出些什么来，那就麻烦大了。

    古代女子最无奈的，就是对自己的婚姻没有自主权。虽然刘大春和秦玉英答应过刘青，她的亲事自己做主。但如果秦玉英兴奋之下，自以为为她好的答应下某门亲事，她虽可以抗拒，但却终究是平白惹出了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在这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她的抗拒还会让人诟病，觉得她德行有亏，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女子。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总得无奈地遵守一定的行为规范，绝对的自由总是没有的。所以，为了枉绝一切有损于自已声誉的行为，刘青最终决定跟着秦玉英一块儿去欧阳府。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那天一大早秦玉英便急急匆匆地跟王妈准备早餐，吃过早餐她便进房里去精心打扮自己去了。出来看到刘青还穿着家常衣服坐在院子里悠闲地看书，她顿时着急上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去换衣服？”

    “什么时候？”刘青抬头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笑道：“你这时候过去，是想去叫欧阳夫人起床呢？还是想去尝尝她们家的早餐？”

    “……”秦玉英看看天，不自然地笑了笑。天还未亮她就起床了，这早餐吃完也不过太阳初升，这时候去人家家里作客，确实早了点。当下她只能按捺住自己，去张罗着二宝起床和大宝上学的事。

    到了九点半钟，刘青这才放下书本，进房去换了一身衣服，头上挽一个简单的云鬓，插上两根玉簪，便出了房门。出来抬眼看到秦玉英脸上的妆和身上的衣服、满头的首饰，连连摇头，拉着她回房去，让她另换了一件衣服，拔掉多余的首饰，又让她将脸洗净，给她淡淡地化了点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吩咐道：“这些官家夫人最忌说话高声大气，也不喜欢夸夸其谈，过于讨好。你到了那里，只需屏声静气，面带微笑，夫人问你什么，你就轻声答什么，别的时候不必多言。”

    这一两年刘青的种种行为，早已让秦玉英有一种需仰视才能见的敬服了。所以心里虽然觉得刘青给她打扮得太过素净，她也没有多言。她知道自己没啥见识，怕惹人笑话，此刻有刘青帮她把关，她倒放下心来。这会儿听到刘青的吩咐，赶紧连声应道：“知道了，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如果我做得不对，你也悄悄地提醒一下我，可别让嫂嫂出了丑。”

    俩人互相看看彼此并无不妥，才出了房，叫王妈到店铺去让阿林雇辆车来。

    “你们这便要走？”然而一会儿进来的不是阿林，却是刘大春。

    “是啊。”秦玉英赶紧迎上去笑道。

    刘大春看了看妻子和妹妹的打扮，点点头对秦玉英道：“到了那里，少说话。有啥事，让二丫拿主意就好。可千万别乱说话，更不要随意答应别人什么。尤其是二丫的亲事，如果欧阳夫人提及，你只说家中是我作主，要回来商议，待商议过后再给她答复。”

    “唉，我知道了，这话你都说了三遍了。”

    “三遍四遍都得说，这同知大人家可不一般。你要是乱说话或是承诺下做不到的事，招来大祸，毁了二丫一生的幸福，你就别怪我对你无情。”刘大春生怕秦玉英没放在心上，沉下脸来将话说得特别重。对于欧阳夫人请秦玉英两人过府这件事，他也有着跟刘青一样的认知：他们这样的人家，如果不是欧阳夫人对刘青有什么想法，哪里能入得了别人的眼？而妻子又是个没见识的，他生怕她糊里糊涂乱答应什么，以致招来天大的麻烦。但他千万个不放心也没办法，这些官宦人家他们惹不起也躲不过，只得再三叮嘱秦玉英好自当心。

    “是，我记住了。一定少说话，一切都听二丫的。”秦玉英敛住笑容，赶紧答道。

    “嗯，还有，别二丫二丫地叫小名，凭白让人家笑话咱们山里人土气，你只叫二丫妹妹好了。”从山里出来也有一个多月了，整日与各种人打交道，刘大春的见识也与以往大为不同，很多行为习惯也在慢慢改变。

    “是。”秦玉英又乖乖应了。

    “好了，去吧。别让人久等，车就在外面。”刘大春这才缓下脸来，看了妹妹一眼，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妹妹这亲事一日不定，他就一百个不安宁。但这事，急也急不来，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可不能草率行事。

    刘大春也不知去哪家借来了一辆好车，虽不豪华但却不失面子。姑嫂俩上了车，直奔同知府上而去。

    此时的桂林府管辖着二州七县，最大的官便是周子冽之父知府大人，其次是同知欧阳大人。别地的官都是几年一任各地任职，偏他俩官是升了上去，根却扎在桂林一直未动；两人又性情相投、最为相得。所以两家就在这风景宜人的榕湖之畔，紧挨着建了两个园子，周家园子在左，欧阳家园子在右。

    桂林城并不大，车夫又是惯熟道路的，一会儿的功夫，车就在欧阳府前停了下来。刘青怕出错，在车上仔细确认了府门上的牌匾，这才跟秦玉英一起下了车。

    秦玉英照着刘青的吩咐，将帖子掏出来递给门房通报，又特地打赏了那人，两人便被请进门房的待客厅上就坐。

    “刘太太，您怎么才来？我家夫人一早就念叨着您呐。”那天去下帖子的秦二家的媳妇子迎了出来，“快里边请。”

    “不敢太早过来打扰夫人。”秦玉英站了起来，甚为得体地应答了一句，跟着那媳妇子往里走去。

    这欧阳家的园子占地颇大。刘青两人跟着那媳妇进去，一路走过游廊，又穿过了好几个拱门。这园子临湖之滨，树木葱郁，景致尤佳。特别是最后到的一个院子，开阔的湖面尽收眼底，园中有假山叠砌，稍远处的枫叶在阳光下红艳艳的极为鲜亮，映着绿水与参差嶙峋的褐色石岸，让人看了只觉赏心悦目；而在近前，又有那各色菊花竞相开放，秋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位请坐，夫人一会儿便到。”秦二家的将她们让在花间的一张桌子上坐下，又叫人上了点心和茶。秦玉英何曾见过这样的富贵人家？不需刘青嘱咐，便早已屏心静气，不敢有一丝言语。此时见刘青端起茶来细品，便也跟着端起茶来，学着刘青的模样轻轻呷啜，桌上的点心再精美也是不敢动的。

    刘青前世也曾看过许多宅斗，又曾有过别人面试自己和自己面试别人的经历，知道这场等待或许是欧阳夫人的特意设定。因为这种时候，客人以为旁边无人，往往会很松懈地作一些小动作，或说一些什么话。其实这些动作和话语早已被人有心地看在了眼里，借此给你定下了一个评论。所以秦玉英屡次想凑过来跟她感慨这园子的奢华、讨论一下欧阳家的显贵，都被刘青不着痕迹地制止了。她是无欲而刚，既不想作谁家的儿媳妇，也不想借欧阳家的权贵获得些什么，倒也无所谓欧阳夫人对她的印象如何，但却不愿给人一个看低自己的机会。

    “呵呵呵，让二位久等了。”过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欧阳夫人跟一群人从一处游廊走出来，笑道：“一早起来便得处理一些家中急务，刚想过来又听闻周家姐姐来了，忙又迎了出去。倒叫二位久等。”

    秦玉英看刘青站起来，忙也跟着站起来，匆忙之下差点撞着桌子。

    “并未久等，夫人不必客气。”刘青看秦玉英不说话，只好代她答了一句。

    欧阳夫人走到近前，对跟她走在一起的一个四十多岁，容貌秀丽、气质高雅、保养得极好的女人笑道：“姐姐，这是刘青姑娘，这位是其嫂秦氏。”又对刘青姑嫂介绍道：“这位是知府家的夫人周夫人。”

    知府家的周夫人？那不是周子冽的母亲吗？刘青不由心中一动，一面揣测着欧阳夫人的用意，一面垂目微笑着向周夫人福身行了个礼：“见过周夫人。”

    （谢谢徊舞的粉红票和nancyangen的打赏。尤其要感谢朽木*lukia打赏的香囊和一张催更票，泠水明白亲要表达的意思，希望泠水有空能多更点。但这两天虽是周末，却仍不得空，明日都还要在学校里呆一天，实在没法双更。下周虽正常上课，但各方面的忙乱会趋于稳定，争取恢复双更吧。泠水重承诺，不敢将话说满，只能说“争取”！泠水码字挺废材的，六千字的两更，要在电脑前坐上七、八个小时，这对于有工作、有孩子的泠水来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 o(n_n)o~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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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周夫人

﻿    第一百七十一章周夫人

    周夫人看见两个陌生的女人在这园子里，似乎颇为意外——欧阳夫人今日请她过来喝茶，并未说明还有别的客人。待听到欧阳夫人将刘青介绍在前，秦氏介绍在后，却又不具体介绍是哪家眷属，不禁眼中含有深意地打量了刘青两眼，又转过眼去看向欧阳夫人，张嘴正要说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你……你不是泠泉哥哥和有容哥哥的那个朋友吗？你怎么、你怎么是个女的？”

    听这声音，不用看，刘青就知道是周子冽那位敏表妹了。她抬起头，装出也很惊讶的表情，惊呼一声：“咦？你不是前天那位公子吗？你怎么也是个女的？”要揭老底大家都揭吧。

    周夫人一听这话就沉下脸来：“小敏，你又穿着男装偷跑出去了？”

    “我……我……”小敏看了周夫人一眼，赶紧把头低下，嚅嚅半天没“我”出什么来。忽然她好像反应出什么来似的，不顾一切地抬起头来，指着刘青暴喝一声：“你是女的？”愤怒的将眼睛瞪得老大。

    呃，这位反应还真迟钝，我这性别还用置疑吗？刘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疑惑地看着她：“是啊，怎么了？”

    “你……你……泠泉哥哥他……”想起周子冽看刘青的眼神，小敏又气又恼，眼泪在眼里打着转，当着周夫人和欧阳夫人的面，却不敢将话说出口。

    “你泠泉哥哥他怎么了？”周夫人闻言回望了小敏一眼，看到她的样子怔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刘青，目光有些复杂：“莫非刘姑娘跟犬子相识？”

    刘青抬眼看到她含晦的眼光，暗叹一声，道：“刘青小时候在西山村时，曾见过周公子中毒，当时看了甚是吓人，便急请周达明周先生前去救治；两年前我家侄儿生急病，正巧周公子在西山村，便出手救了我家侄儿；前些日子这位姑娘穿着男装到我家店铺去买东西，拉了周公子和欧阳公子进去，又巧遇了周公子。”

    “中毒？”虽然刘青说是小时候，但周夫人一听却紧张起来，“中的什么毒？他怎么会中毒？”

    “当时刘青才十一岁，并不清楚中毒的具体情况，周先生也未曾跟刘青提及。”

    周夫人听了，点点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刘青：“谢谢姑娘对犬子的救命之恩。”

    “周夫人言重了。”刘青笑笑，“凑巧遇上，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并且周公子也曾救过我家侄儿，我们一家都甚为感激。”

    “来吧，大家坐下说话。”欧阳夫人看刘青说完这话，周夫人便看着刘青不再作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忙出声招呼大家。

    周夫人坐下，回头看到小敏站在原地目光发沉地盯着刘青，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刘青则神态自若地安然落座。她皱皱眉，道：“小敏，坐下。”

    欧阳夫人看到小敏气鼓鼓地坐到周夫人的身边，扯开话题笑道：“前段时间阔儿送去的花茶，姐姐可喜欢？”

    周夫人点点头：“味道不错，多谢了。”

    “那花茶可是刘太太家制的。前段时间她家店铺开张的时候，阔儿拿了一些回来，我一尝，真是喜欢，便送了一些给姐姐尝。以前都没想到，这茶和花，还能合在一起沏泡，味道又如此好。”欧阳夫人说到这里，转过头去对着一直没作声的秦玉英点头笑笑。

    秦玉英这时才想起自己来时带了两盒茶叶作礼物，忙站起身来，到了刚才等人时坐的一张凳子上拿起包袱，打开来将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分别放在周夫人和欧阳夫人的面前，笑道：“也不是啥好东西，两盒花茶，咱家制的，两位夫人喜欢就好。”

    “哼，小器，送礼哪有送一盒的，还自家产的呢。”小敏在一旁冷着脸小声的嘀咕，声音却正好让大家都听到。

    秦玉英正好回到座位上，听了这话脸上涨得通红。山里人最是豪爽大方，如今却被人当面骂小器。可谁知道今天除了欧阳夫人，还有一个周夫人在场呢？

    “小敏。”周夫人沉着脸喝了一声，“还不赶紧向刘太太道歉！”又转脸向秦玉英道，“不好意思，这孩子被宠坏了。”

    小敏站起身来，嘟着嘴胡乱地对秦玉英福了一福。秦玉英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敏姑娘说的也对。只是这茶虽是自家产的，但今年收购的桂花少，花茶制得不多，要不是我家小姑子提醒，怕是连这些都没留下。所以今日只带了这两盒来，实在是失礼。”

    “物以稀为贵嘛！刘太太这份礼可是送到我的心坎上了，多谢多谢。”欧阳夫人示意丫环将茶收起来，又道：“我也没什么回礼的，一会儿让丫环包一些点心，刘太太带回去给孩子尝尝。自家做的，倒比外面卖的干净。”

    秦玉英忙站起来道谢。

    “刘姑娘家里为何从西山村搬到桂林来了？”周夫人喝了一口茶，抬眼问刘青。

    “因为家里有制茶的手艺，想自己卖卖看，便到桂林来买了一些田地、赁了一个铺子。”刘青心里很是无奈。今日来，她就知道会有一些让人难堪的被人当媳妇相看的场面，却没有想到遇上的竟然是周子冽的母亲，还有将她当作假想敌的小敏！看到周夫人投向她的审视的目光，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周夫人转过目光看了小敏一眼，又问刘青：“你也常帮家里卖东西？”

    刘青抬起眼来，点点头：“是的。”

    秦玉英一听刘青这话，忙笑着开口帮忙解释：“穷人家的孩子，自是没办法讲究许多。敏姑娘去的那天，小店并未开张，她哥哥忙着进货，又未曾请到伙计，我又带着孩子。妹妹看家中为难，便帮着看了一小会儿店铺。除此之外，都从没用她抛头露面的。”

    周夫人看着面色平静的刘青，点点头，没再问话。

    “来，大家尝尝这个马蹄桂花糕。”欧阳夫人指着一碟点心道，“刘太太，刘姑娘，你们第一次到府上做客，可别客气哈。”

    “呵呵，不客气不客气。”秦玉英笑道，看大家都不动手，她自也不动。

    “刘姑娘这衣服的式样好别致啊！我那天到锦绣坊去，就没看到这个款式。”欧阳夫人又看着刘青赞叹道。

    穿衣打扮是女人永远热衷的话题。大家听到这话，都将眼光投到了刘青身上。只见她今日穿了一件式样略嫌简单的浅绿色窄袖襦裙，但出奇的是这条裙上用深深浅浅的绿色丝线，在衣料的裙摆处绣出了一丛疏密有致、生动淡雅的兰花，有一两径叶片和花瓣从裙摆一直延伸到了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刘青的窈窕身段；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的一支碧玉簪，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另有一只浅绿色的玉簪，则雕刻成了一张树叶的模样，甚是别致。刘青的脸上粉黛未施，却被这一身打扮衬得肌肤晶莹如玉。

    “这花可是刘姑娘自己绣的？”欧阳夫人问。

    刘青不好意思的笑笑：“刘青的女红拿不出手，这花是绣娘绣的。”

    小敏见就连周夫人看向刘青衣服上的目光都带有一丝赞叹，心中越发不高兴起来，听到刘青这话，不禁撇了撇嘴，全然忘了自己的女红也不怎么样。

    “哦？桂林这地方竟然有这么好手艺的绣娘？”本来欧阳夫人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让改善一下气氛，此时看着刘青衣服上手艺极为精湛的绣花，不禁兴趣大起，也想请这样的绣娘来给自己绣上几件衣服。

    “这是杭州彩云轩的绣品，桂林绣娘的手艺刘青倒是不清楚。”刘青的衣服大多都是在杭州等地买的，只为她非常喜欢苏绣。今天的衣服她还是挑了一件式样简单的，却没想到几朵绣花也能引起大家这样的关注。

    “杭州彩云轩？难怪！”欧阳夫人一听是杭州最有名的绣坊出品的衣服，失望之余，心里却对刘青大为好奇起来。这姑娘既说了是出身山野，为何一身出尘高雅的气质？为何进退有度、言辞得体，比小敏那正宗出身名门的姑娘还要强上许多？既说家里只做些小生意，为何身上穿的是以价钱高、品质好出名的彩云轩的绣品？

    她看到周夫人的眼光中也隐有疑惑，便开口问道：“刘姑娘怎么会买得到彩云轩的绣品？”

    刘青不愿提及自己远行的事，笑笑道：“家中有茶的生意在杭州，所以哥哥给我和嫂嫂都买了这些衣服。”

    听了这话，大家这才注意到，秦玉英身上穿的也是彩云轩的绣品。只是因为她那衣服是通身的绣花，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

    几人正在打量秦玉英这件衣服，忽然“呯”的一声，一只茶杯摔在刘青的脚边，瓷片四裂，冒着热气的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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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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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眼光问题

﻿    看着地上滚烫的茶，刘青的脸上不禁沉了下来，看向小敏的眼中含有一丝冷意。

    这位小敏，原来只觉得她是一位比较单纯的女子，虽然脾气有些坏，教养也不大好，但权贵家娇宠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她也不算出奇；而她对周子冽一片痴心，看到自己是女子便醋意萌生、满心敌意，刘青也觉得，她这种情绪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这位姑娘冲动起来竟然如此心狠：她趁大家起身来看衣服之际，挤到她身边装着不小心的样子，将一盏滚烫的茶水向自己身上倾来。如果她刘青不是有武功在身，今日定会被烫伤——一个女子身上有疤痕，那将跟毁容也没多大差别。

    不过有一点刘青没想明白，自己并没有跟周子冽议亲，这女孩儿吃的醋也太过莫名其妙了吧？难道她自己都没考虑过，被烫伤的刘青固然不能嫁给周子冽，但她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的事，又能瞒得过谁的眼睛？她难道没想过她自己也会因为这事儿，而被排除在议亲人选之外吗？

    这茶没洒到刘青身上，出乎了小敏的意料。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盯着刘青开口道：“这茶太烫，一下没拿稳。对不起啊！”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没关系。”刘青抖了抖裙摆上的茶渍，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早已有丫环过来，将碎瓷片打扫干净。

    “你没伤着吧？”秦玉英刚才被吓了一跳，此时走到刘青身边，小声问。

    “没有。”刘青对嫂嫂笑着摇摇头。

    “今天天气正好，要不咱们游一会儿湖去？”欧阳夫人看刘青没什么事，小敏又不是自家孩子，也不好说什么；见周夫人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她便笑道。

    刘青觉得在这儿呆着实在很闷气，可只来了这么一会儿就告辞离开，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这二位夫人好歹是她朋友的长辈，这点面子她真还不能不给。

    “走罢。”周夫人站了起来，带头向湖边走去。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她今日游玩的兴致不高，却不知为何还要附和欧阳夫人这个提议。

    园子里的榕湖旁边正停着一艘敞篷船，船身并不大，上面用木头建了一个卷棚顶，顶下四根雕花柱子支撑着，下面建有齐腰高的围栏，围栏里放着一张桌子和一些圆凳——这船虽简单，却正适宜游湖看风景。

    见夫人小姐们要游湖，早有船娘过来，在船头搭起了木板，让她们上船。欧阳夫人作为主人，自然是让客人先上。周夫人带头先上了船，小敏站在她的身后却并未跟上，避到一旁对秦玉英道：“你先走吧。”

    秦玉英自幼在山里长大，连船都没见过几次，此时看到大片的水和稍微摇晃的船，踌躇了半天不敢过去。小敏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

    刘青上前挽住秦玉英的手，对小敏道：“敏姑娘先请，我跟嫂嫂随后。”

    小敏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跺脚率先上了船。

    “来，嫂嫂，你抓着我的手，咱们一起过去。”刘青看小敏已进到船仓里，才对秦玉英道。

    握着刘青的手，秦玉英的心里安稳了许多，再加上小敏刚才那不屑眼神的刺激，她不愿让人瞧不起，抬脚便勇敢地上了木板。然而走了两步，眼前大片的水域让她心里发慌，再加上小敏在船上不停地来回走动，船晃得厉害，吓得秦玉英死死地抓住刘青的手，面色苍白地站在木板上不敢再动弹。

    “小敏，坐下。”周夫人皱着眉喝道。

    “别怕，在我在呢，走吧。”刘青凑近秦玉英，扶住她的腰，看似搀扶实则运功将她托起，几步便上了船。

    待秦玉英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欧阳夫人这才上了船，笑道：“刘太太可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坐船啊，都是我哥哥将我抱过来的。那时候还小，也不知道害臊，抱过来不算，还闭着眼一个劲儿地尖叫，让我家几个兄弟姐妹笑话了好久。”说完看到丫环们已将点心都摆到了桌子上，又重沏了茶水，便示意开船。

    桂林城里的榕湖、杉湖、桂湖和木龙湖与漓江、桃花江相连，更有众多小湖塘相融，水质清澈，湖面辽阔。此时秋高气爽，四处绿树成荫，湖畔人家的红墙碧瓦时不时地在绿树间挑出一个飞檐来，让单调的底色变得灵动活泼起来；更有那芦花雪白，随风飘落到水面上，在绿波中随波荡漾。刘青看着这如画的风景，心情开始变得愉悦起来——她到了桂林城，除了那日匆匆游了一会儿江，一直没有机会游湖；不料今日能得尝所愿，这也是一种收获不是？游湖的同伴她不能选择，但她可以选择以怎样的心情来欣赏这美景。

    “刘姑娘可曾识字？”周夫人回答了欧阳夫人的几句闲聊，开口问刘青。

    刘青收回看风景的目光，答道：“刘青小时候一直跟着周达明周先生家的小琴姑娘一起，向林姨娘学过一段时间，些须识得一些字。”

    周夫人点点头，又问：“西山村里的小姑娘都跟着林姨娘学识字吗？”

    “林姨娘怕小琴姑娘孤单，便邀我常去她家给小琴姑娘作个伴，村里其他女孩并未曾去。”

    “他家姑娘没有丫环作伴吗？”

    这才是周夫人想问的话吧？刘青心里叹息，垂目答道：“听小琴姐说，她的婢女大多留在了京城没有跟回来，跟回的一个，又在路上没了。她家本也想让刘青去她家作个丫环，但我哥不愿意，便回绝了。所以往来她家那几年，小琴姐都是将刘青当作姐妹一样看待。”

    “难怪，我说呢。刘姑娘身上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原来是受过林姨娘的教导。林姨娘我见过，也是个有见识的，只可惜出身商贾，身份终是上不去。周家的姑娘也是个好的，前几年应该成亲了吧？”

    “是，嫁给了赵翰林的儿子。周大人如今也谋了嘉兴通判一职。”

    “刘姑娘，你快来看，这花好漂亮啊！”小敏早已走到船边，此时指着水上浮着的不知名的花叫起来。

    刘青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你手长，能不能帮我摘一朵？”船上站着好几个婢女，可小敏却视而不见，只管殷求刘青。

    “好。”刘青微笑道。她知道今天自己如果不出此状况，这位敏姑娘是不会甘心的，到时还不知会折腾出什么来。不如现在就陪她玩玩，反正无聊么！

    她探出身去，伸出手去摘浮在船边的花。手刚碰上花瓣，便感觉腰下被人用力一推，身体便猛地往水面扑去。

    “啊！”欧阳夫人的叫声响起。

    “小敏！”周夫人的怒喝！

    “二丫。”秦玉英的惊叫声。

    这三声响起之时，刘青的左手在摘到了远处那朵最美的花后，身体忽然旋转立起，脚在水面的叶子上点了一下，便轻飘飘地回到了船仓里。她将那朵花递到目瞪口呆的小敏面前，灿然一笑道：“敏姑娘说的是这朵吗？”

    小敏呆立良久，才木然接过刘青塞到她手上的花，嘴里嚅嚅道：“……是，是。”

    “二、二丫，你没事吧？吓死嫂嫂了。”秦玉英惊魂未定。

    “刘姑娘还会武功？”看着经历过这件事还目光沉静如水、面带微笑的刘青，欧阳夫人终于明白周家小子和自己的儿子为何会看上这姑娘了。

    “呵，三脚猫功夫，尚能自保。”刘青话有深意地笑道。

    周夫人沉着脸看着小敏，心里深深叹惜——

    从小敏对刘青的敌意，以及欧阳夫人一些话外音，她能猜到这位刘青姑娘估计与小冽那孩子该有什么瓜葛，所以她一直都在冷眼旁观，想看看这刘青是个什么样的品行。没想到那姑娘没看出啥，这小敏却自己跳出来，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小丑戏。

    小敏的父亲也是地方大员，两个孩子年纪又相仿。本来小敏的父亲对周子冽不太满意，但看着女儿一片痴心，他便也同意了这门亲事。而在她看来，小敏这丫头虽然人不聪明，性格也有些娇纵，但好在没有啥心机。她就想，有这样的女孩当她的儿媳妇，倒也不错。要知道这几年，桂林城里家中有女儿的，总是千方百计的想跟周家攀扯上关系；有些姑娘算计不到小冽，就将算盘打到她这儿来。一个两个看起来可爱单纯的姑娘，却是满肚子的计算，让她实在觉得厌烦——便是眼前这位刘青姑娘，看上去更是颇不简单，她直觉的感觉不喜欢！倒是心机单纯的小敏合了她的心意。

    只是没想到，双方父母对这门亲事没意见了，小冽那孩子却极力反对。他又是向来有主见的，为了拒亲，他跑去做了小敏父亲最不喜欢的事——做买卖。本来小敏的父亲就嫌他没功名，这会儿更是对他这行为勃然大怒：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这小子态度如此强硬，如果硬把女儿嫁给他，女儿往后的日子可以想见。在小敏父亲的一怒之下，这门亲事便作了罢。但小敏却不死心，住在桂林死活不走，千方百计的缠着小冽。

    当然，小敏能够长期住在桂林缠着周子冽，也是因为她这作舅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觉得，小敏要能打动小冽，两家再结秦晋之好，也是一件大家乐见其成的事。

    而今日，她却没想到，一向觉得单纯、直率、天真的小敏，竟然会屡屡做出让她叹息的事儿来。难道，她的眼光有问题？

    （谢谢小李乐容的粉红和浅菲雪、nancyangen二位亲的打赏。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泠水这周又没推荐，亲们有票票的支持一下吧！‵（*^﹏^*）′晚上还有一章。）(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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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屑

﻿    周夫人看着毫无悔意的小敏，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对欧阳夫人道：“回吧！今儿起来本来就不太舒服，现在被这秋风一吹，有些头痛。”

    刚才两次事件中小敏的行为又岂能躲得过欧阳夫人的眼睛？现在她看到周夫人眼中对小敏的失望，她这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今儿她就不请周夫人过来了。

    要知道，昨晚儿子告诉她，这姑娘是周子冽看中的，他不会跟兄弟抢女人，叫她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她听到这话便很不舒服：你周家官是当得大，却不能儿女亲事也如此霸道，将姑娘挑剩了才让欧阳家选吧？而且她听出了儿子那话的意思：这姑娘如果不是周子冽喜欢的，他倒是不反对这门亲事。这儿子的亲事可是盘桓在她心里好几年了，让她寝食不安。如今好不容易听到儿子话里有这意思，她岂可礼让三先的让周家先挑？

    周夫人的心思她是最清楚的，不就是想娶小敏那没教养的傻丫头当儿媳妇嘛？所以当天晚上欧阳夫人心里一阵计较，便有了今日请大家一起来赏菊的想法：一是想看看刘青这姑娘到底如何，是不是像儿子所说的那般好；二是想要周夫人一个态度——如果这姑娘你周家看不上（周夫人喜欢小敏，自然是看不上），可就没有啥抢兄弟女人的说法了；这姑娘，咱欧阳家娶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如果一开始欧阳阔告诉他母亲，说刘青是她未来的儿媳妇。估计欧阳夫人也会像周夫人这样百般挑剔一番，总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如意，完全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而今天一个多时辰下来，她对刘青满意得不能再满意：这姑娘虽说出身山野农户，却没有一丝小家子气。面对奢豪的欧阳府、两位诰命夫人、满院子的奴仆，这姑娘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与倾慕，始终平和淡定，落落大方，应对得体；更难得的是，面对小敏无礼的刁难挑衅，她总是春风化雨般留有余地的解决问题，没有趁机咄咄逼人地给人难堪。这样的心态与胸襟，便是比那些名门闺秀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看周夫人并没有表露出对刘青的否定，反而对小敏那丫头失望起来，欧阳夫人心里也觉得没意思。听了周夫人的请求，她吩咐船娘往回划行，又慰问了周夫人一句“要不要紧”，便没精神说话了。

    船到岸边的时候，小敏没再像上船之时那般，千方百计地找机会挨近刘青了，五人鱼贯下了船。

    到了岸上，看周夫人要走，刘青也正要开口告辞，却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有丫环小声的轻呼：“……少爷，少爷，花园里那是女客。”

    “没关系，那是我朋友。”欧阳阔嗓门挺大，花园里所有女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周夫人止住了脚步。

    这话声刚落，欧阳阔一行人便进了花园。刘青抬起头来望去，却意外地对上了周子冽关切的目光。

    “见过周伯母。”欧阳阔给周夫人行了个礼，便笑着对他母亲道：“娘，你今天邀请子衿到府上玩，怎么不告诉儿子一声？”

    欧阳夫人疼爱地嗔了儿子一眼：“又胡说。今日请的是女客，来不来的，关你什么事？”

    欧阳阔笑嘻嘻道：“周夫人和敏姑娘一月见数次，子衿和刘太太又是熟人，啥女客男客的，周伯母您说是不是？莫非阔儿想见您一面，还得隔着帘子说话不成？”

    “这孩子，就会胡说。”周夫人被说得笑起来，又疼爱地看向周子冽：“小冽，娘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你师父的眼睛可好一些了？”

    “大概还过些日子就可以痊愈了。”听到母亲的问话，周子冽进来后一直沉着的脸柔和了许多，“母亲和父亲这几日身体可好？”

    “好，好。”见到儿子关心自己，周夫人心里乐开了花。

    “刚才舅妈说头疼，泠泉哥哥你给舅妈看看。”小敏在旁边娇声道。

    一听周夫人身体不适，平时一付漫不经心的周子冽脸上露出紧张之色来：“娘，我给你拿拿脉。”

    “其实没啥事，只不过吹了一会儿风，过会儿就好。”周夫人虽然如此说，却还是伸出了手。

    “嗯，没什么事，吃颗清心丸就好。”知道母亲没什么问题，周子冽放下心来。

    欧阳阔见周夫人没什么事，便转过脸来对一直坐在一旁没作声的刘青朗声道：“子衿，我们家这花园如何？”

    “很漂亮。”刘青微笑道。看到周子冽和欧阳阔，她的心情舒畅很多。相比这些心里有七窍的内宅女人，她还是觉得跟男人打交道更为爽快。

    “那日你做的那首诗，我拿给我爹看，我爹那是大加赞赏啊！一直追问我是哪位大儒所写。我都不敢告诉他那诗是子衿你作的，否则他一定要责怪自己教子无方，自己儿子的才华连一个深闺女子都不如。让爹爹如此自责，那我岂不是不孝？”

    “这孩子，满嘴的胡说八道。”欧阳夫人笑骂了儿子一句，转过头来问刘青，“刘姑娘做的什么诗？”桂林城这地方偏远，对女子的束缚远不像中原、江南那些地方苛责，否则欧阳家的女眷游船也不会像那般四面没有遮挡了。又加上欧阳夫人心中对刘青有好感，所以知道刘青跟儿子他们一块儿作诗，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她不守妇道。此时听到以诗才出名的老爷对刘青的诗都大加赞赏，她不禁大为好奇起来。

    刘青还来不及制止，欧阳阔便吟了起来：“江到伏波水最清，青山簇簇水中生。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

    “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周夫人年轻做小姐时也是颇有才名的，此时听到这诗，看着远处平静如镜的湖面，细细品味之下，暗自叫好，不禁吟出声来。不过——她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刘青——这样的诗，便是连以才学出名的欧阳大人都作不出来，又岂是跟林姨娘那女子学过几个字的刘青所能做的？哼，怕是去哪儿偷来的罢？唉，没才学便承认自己没才学倒也罢了；却偷别人的诗来显摆，这姑娘，看来连人品都大大的有问题啊！这样的姑娘，她是绝不允许娶进门的。

    欧阳阔念完诗，又道：“子衿，我们家这园子建了几年了，一直拟不出一付合意的对联来。不如你给作上一联？”

    开玩笑，如果她刘青拟出了好对，这欧阳大人的脸面往哪儿搁？故而刘青摆手笑道：“刘青才疏学浅，哪里拟得出什么好对？”

    “哼，就是嘛！连欧阳大人都拟不出的对子，她能拟得出？我看啊，那首诗也是去哪儿偷来的吧？”从周子冽进来，眼光就粘在他身上的小敏，看到周子冽的目光时时关注在刘青身上，心中的怨气让她忘了刚才周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忿然说出了周夫人的心声。

    这话一出，四静无声。

    欧阳夫人今日听多了小敏的无礼之言，已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而本该喝斥小敏的周夫人，因她道的正是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便没有作声；而欧阳阔万万没有想到，小敏当着几位长辈的面，会说出这么无理的话来，当场怔在了那里；周子冽听了这话，看着母亲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受，射向小敏的目光可以杀得死人。

    刘青听到这话，微笑着站起来，对着欧阳夫人福了一福，慢声道：“今日得夫人盛情款待，刘青和嫂嫂感激不尽。如今日近午时，家中事多，刘青和嫂嫂就此告辞。”

    这是……啥意思？欧阳夫人呆了一呆，这才笑道：“刘太太孩子小，家中确实离不开。那今日便不留二位了，改日再请。”

    “等等。”周子冽用冰冷的目光扫了小敏一眼，走到刘青身边，温声道：“傻丫头，别人这样欺侮你，你都不知道辨解的吗？”

    刘青本来不生气的——狗咬你一口，莫非你还咬狗去？但此时看到周子冽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心里真恨不得踹他一脚：你个罪魁祸首，别人这样欺侮我，还不是因为你这臭家伙？你娘和你那傻媳妇一块儿来欺负我，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们全家都以为天下就你一个男人啊，所有的女人都哭着喊着嫁给你？真真可笑！

    心里恼怒，刘青的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平静地后退一步，疏离地看了周子冽一眼，淡淡道：“刘青无知，只以为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自己不这么认为就行了。不过刚听了周公子的教导，也觉得甚有道理。刘青曾看过一首外国人写的诗，其中两句刘青很喜欢，今日便送给敏姑娘，以供敏姑娘自勉吧。”她转过身来，看着小敏吟道：“我与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说完，她轻轻向众人一福：“告辞。”绕过周子冽，带着秦玉英缓步离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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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娶她作妾

﻿    周子冽看着刘青离去的身影，默默站立良久。

    半晌，他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对周夫人拱了拱手：“母亲，欧阳婶娘，我回观里去了。”说完转身便走。

    “小冽。”周夫人看到很久没有在儿子眼中出现过的黯然，在这一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赶忙急急叫了一声。看到周子冽闻声停住脚步，她站起身来，走到周子冽身后，开口道：“要不……如果……你要是真的喜欢，那……那便娶她作妾好了。”

    “作妾？”周子冽回转身来，看着自己的母亲，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作妻她都不愿，何况作妾？娘，你太看得起你儿子了。”

    “啥？”周夫人瞪大了眼睛，“作妻？还不愿？你怎么知道她不愿？”

    周子冽转过身去，看着刘青出去的道路，苦笑一声：“你没听懂她的话吗？与谁她都不争，与谁争她都不屑！她不屑！”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这、这……这怎么可能？那句话，明明说的是不屑于与小敏争辨那诗是不是她作的嘛！”周夫人看着儿子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眼前，喃喃道。

    “周伯母，”欧阳阔走近她，“泠泉曾跟子衿提过亲的，结果，被拒绝了。”

    “什么？”这会儿连欧阳夫人都吃了一惊——这桂林城里，还有拒绝周家和欧阳家的亲事的？更何况，小冽那孩子，从小到大何等优秀，他有哪点不好，这位刘姑娘竟然会看不上他？

    她拉住欧阳阔：“这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跟娘说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泠泉这么说。”欧阳阔转头眯着眼睛看了小敏一眼，“不但亲事被拒，我还听说，泠泉的师父这段时间一直想收子衿为徒，也被子衿拒绝了。”

    “啊？”周子冽师父收徒的挑剔和对女人的反感，那是武林界和医术界都出了名的，这会儿听到他竟然想收刘青为徒，还被刘青拒绝了，周夫人不禁呆了一呆。

    过了很久，她忽然冷声地道：“凭什么？不就是一个山野女子、一小商贾的妹妹吗？从她们家的门第来说，也只配给我们家作妾。她凭什么拒绝别人？这种女人，不要也罢。”说完告辞了一声，带着被几人冰冷的眼光盯得噤若寒蝉的小敏离去。

    “娘，你可别再乱参和了。你儿子只是觉得子衿这女子不错，感情却还没有；不像泠泉，已经不能自拔了。他现在头已够大的了，你要是再乱参和，不但我跟泠泉兄弟做不成；到时周伯母迁怒于你，你也里外不是人；爹爹呆在这里更难受。该如何做，您好好想想吧！”欧阳阔说完，也回自己院子去了，留下欧阳夫人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

    刘青与秦玉英走到外面，坐上了仍在那里等着的车。

    “妹妹，你今天，真厉害！”秦玉英看着刘青，由衷地赞叹道。以前她只觉得这小姑子出去了一年，赚了很多银子，身上也有着一种隐隐的高华，让她心中无由的有些敬畏。而今天，她才亲身体会到小姑子是何等的厉害，就连周夫人和欧阳夫人这样的朝庭大员的诰命夫人，她都能镇得住，实在是……太牛了！秦玉英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小姑子叫她往东，她绝不往西。至于小姑子叫她往东、丈夫叫她往西的矛盾问题，不在她考虑之列——因为最后的结果，丈夫一定是听小姑子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盏茶后，车在家门口停了下来。两人刚下了车，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叫声：“姑姑，姑姑，快、快，去救人。”

    转头一看，却是大宝，一脸苍白地跑着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焦急之色。

    “怎么了？大宝别急，慢慢说。”刘青迎上去抱住他。

    “放、放学时有几……几人在那儿玩，掉……掉井里了。姑姑，你去看看吧。”大宝喘了好一会儿气才讲清楚。在这世上，他觉得最厉害的就是姑姑了，所以一遇上这事他就急急跑回来找姑姑，赶巧正遇上刘青她们回来。

    “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刘青一听，也急了。

    “在那儿，姑姑你跟我来。”大宝指着他来的方向便往回跑。

    “嫂嫂，你告诉哥哥一声，叫他随后到。”刘青怕有些事一人的力量做不到，便给秦玉英留了一句话，将大宝一把抄起抱在怀里，朝他指的方向运功掠去。

    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到了一片树林，这片树林旁边有很多残垣断壁，似乎是什么人家留下的老宅遗址。

    远远刘青便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待到近前，大宝指着前面道：“拐过这墙就是了。”一面又大喊，“你们别哭了，我姑姑来救小虎了。”

    刘青干脆直接跳过那堵矮墙，只见那里有两个孩子，正蹲在一处满脸无措地哭呢。她急掠过去定睛一看，发现俩孩子旁边的是一口深井，探过头去细看，刘青却意外地看到井下有一个穿白袍的人，正抱着一个似乎晕迷的孩子往上望来。

    “大宝，你叫谁来了？赶紧把小虎救上去看大夫。”井下传来罗先生的声音。

    “是我姑姑，先生您别急，我姑姑会下去救你们的。”大宝对姑姑特别有信心。

    来的路上大宝就对刘青讲了一下情况。却原来这三个孩子放了学并未回家，而是跑到这里来玩捉迷藏。因旁边长的是参天的银杏树，此时正值深秋，金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将老宅的地面覆盖了个严实，所以有一个孩子没注意，一下掉到了树叶覆盖着的深井里。幸好罗先生与大宝走在他们稍后，听到呼喊声，罗先生想办法下去救人，而大宝则直接跑回家来找姑姑。

    这井很深，因长年没人用，水已有些涸竭了，只到大人的齐腰深。只那孩子年纪只八、九岁，所以掉下去后就被淹了，罗先生也不知想的什么办法下到井去，将孩子捞上来后，却抱着晕迷的孩子上不来了。

    救人要紧，刘青此时也没想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了。她从芥子里掏出一个精钢打制的飞爪，往旁边的大树一甩，钩住之后便扯着绳子，运起轻功往井下飘去。

    罗云亭听到大宝的话，心里都急得想骂人。一个大姑娘，凭她诗作得再好，平时再能干，但下到井里来救人这种事她也干不了吧？大宝这孩子做事真不着调，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啊，丝毫开不得玩笑！他正想开口叫刘青赶紧去救人，却猛然看见井上落下一个穿浅绿衣裙的女子，宛若天仙下凡一般，飘然落到他的身边，眉眼如画，淡雅出尘。

    “把孩子给我。”刘青下到井里，伸出手去抱孩子，见罗先生呆呆在看着自己，不禁瞪了他一眼。

    “哦哦。”罗云亭这才反应过来，将孩子递给刘青。

    刘青将孩子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扯了一下绳子，脚下一蹬，人便往井上飘去，看得罗云亭又呆了一呆，等他回过神时，刘青已到了井沿上了。

    “罗先生，我先救孩子。你先在井下呆一会儿。”刘青的声音从井上传来。

    “好。”罗云亭这心定了下来，才感到全身都在发冷，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却又忘自己还泡在深秋的井水里。

    刘青看到怀里的孩子昏迷不醒，连忙运用前世所学的溺水急救措施，将孩子倒抱起来，把他的腹部搭在肩膀上，让水从他的口鼻流出。大概罗先生在井下救了他后已这么做了，那孩子的口鼻并未控出多少水。刘青看他紧闭着眼，似乎摸不到脉搏，赶紧给他做心肺复苏术。

    听到孩子咳起嗽来，呼吸开始慢慢平稳，刘青知道，这孩子算是救回来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救治及时。不过要不是罗先生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又是第一时间内下井去救人，这孩子怕是早没命了。

    想到这里，她才记起井下还有个人，赶紧对大宝道：“他没事了，你帮他把湿衣服换下来，把你的外衣脱给他穿。”

    看到大宝点头，她这才扯了绳子，下到井下去。

    “孩子怎么样了？”深秋的季节穿着湿衣服在井下呆那么久，罗云亭的嘴唇都乌紫了。他看到刘青下来，忙问道。

    这老师不错，刚才救人时奋不顾身；这会儿自己难受却还记得先问学生的安危。刘青心里暗自点头，温声道：“他没事了。来吧，我拉你上去。”说完，也不等罗云亭反应过来，她将绳子放松了一节，降到罗云亭身边，将手往他的腋下一扶，单手举起罗云亭，另一只手用力一扯，眨眼的功夫，罗云亭就轻易地上到了井沿上。待将他托住让他在井台上坐稳之后，刘青这才从井里冒出来。

    “妹妹，怎么样了？”远处传来刘大春的声音和几个人的脚步声。

    （先捂个脸：昨晚零点过后泠水发现自己有一张粉红票，便给自己投了三月的第一张。还有一件事也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因每次发完文不放心，总会去看一下排版等是否有问题，但作者进自己的vip文也是要订阅的，所以泠水便很光荣地挂在了自己的粉丝榜上。啊啊，再厚着脸皮说一声：新的一月、新的一周开始了，亲们看看自己有粉红票和推荐票的，给泠水投一下。虽然泠水排不到票票榜上去，但好歹不至于太难看、让俺们家编编觉得俺不是不可救药不是？最后说一句：文文以后码完会尽早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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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表白

﻿    （昨晚玥児涙给泠水打赏了香囊和两张粉红票，谢谢亲！今早厚着脸皮跟亲们要票票了，结果书友081021105436385、书友100609122953317、青草青青都给泠水投了粉红票，谁在胡思乱想也给泠水打了赏。谢谢各位亲，还有给泠水投推荐票的亲们。如果手里还有票票的再给泠水投啊！呵呵，好贪心哪！春光明媚的三月，子冽同学春心荡漾，今儿就来点肉包子戏吧！免得有亲抱怨说，看了泠水好久的文了，老啃馒头，都没吃到肉，哈哈～～）

    “没事了。”刘青回了一声，看到罗云亭正顾着看孩子，赶紧将飞爪收进芥子里。

    “小虎，是我家小虎。”几个人转过矮墙，一个女人便大哭着扑到孩子身上。

    刘青看到一男一女正抱着孩子哭，刘大宝正在讲述救人的经过，而刘大春和另几人听着大宝的叙述正看着那孩子，罗云亭则站在一旁，穿着湿衣服被冷风一吹，更是面如土色。

    她皱皱眉，出声道：“别哭了，赶紧抱着孩子去看大夫吧。”又转向刘大春，“哥你身体好，将外衣脱下来，给罗先生找个地方换下这身湿衣，否则他也得大病一场。大宝也赶紧回家穿衣服。”

    几人被这一说，这才醒过来，那一男一女朝着这边磕了一个头：“谢谢先生和姑娘的救命之恩。”

    “别磕了，赶紧去吧。这孩子虽然呼吸平稳，但还得去看看肺里是否被呛了水。”刘青道。

    一群人一听这话急了，赶紧飞快地往新街上的药堂跑去。

    “罗先生，走吧，赶紧换衣服。”刘大春看罗云亭似乎正对着妹妹发呆，忙出声叫道。

    “噢噢，好。”罗云亭刚才便已被刘青的本事震惊住了，这会儿听到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各种事宜，又被其风采深深的折服。此时听到刘大春一声喊叫，这才惊醒过来，跟着刘大春往断墙里去。

    刘青抖了抖衣服上的草屑，对正看着罗云亭背影傻笑的大宝，扬声道：“刘大宝刘公子，你不觉得冷吗？”

    刘大宝同志一挺胸：“不冷。咱是谁啊，咱是武林高手……的侄子。嘿嘿～～”

    刘青顺腿踹他一脚：“滚蛋。”

    两人回到家里，便住秦玉英拉住了，一脸焦急地询问详情，大宝给他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喘气）刘大宝与姑姑与罗先生（喘气）奋不顾身救人的英雄事迹。说完咧着他豁牙的嘴，正想八卦一下罗先生对姑姑的异样神情，刘青换了衣服又从他的房里拎出一件夹衣来，一甩手正好扔到他的头上，将他罩了个严严实实：“刘八婆，穿衣。”

    “姑姑，姑姑，谁是刘八婆啊？”二宝带着悟空从院子里进来。

    “吱唔，吱唔。”悟空忽然指着大宝大声叫唤起来。

    “哈哈哈……对了，悟空真聪明，你也知道大宝就是八婆啊？”刘青大笑，一挥手，“走，姑姑带悟空和二宝买糖去，咱们不给刘八婆吃。”

    刘青带着两个小尾巴走出大门，迎面遇上了刘大春和罗云亭。只见两人都穿着整整齐齐，刘青诧异道：“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把衣服换好了？”

    “罗先生在学堂里有衣服，去学堂里换的。”

    “今日多亏了刘姑娘，罗某在此多谢姑娘。”罗云亭看到刘青换了一件玫红色的衣裙，相比刚才看到的高雅更显妩媚，脸上变得有些微红。他深深地作了个揖，以掩饰自己的异样。

    “罗先生不必客气，谁遇上都会这样做的。”刘青笑了笑。

    刘大春看看罗先生，又看看妹妹，道：“先生一会儿还要上课吧？要不在这里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我先告辞了。”罗云亭拱了拱手，抬起眼看了刘青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姑姑，姑姑。”被冷落半天的二宝伸出小胖手，在下面扯扯刘青的裙子，“这就是大宝哥哥说的姑夫吗？”

    听到后面传来的清脆童声，脚步稳健的罗先生打了个趔趄。

    “刘二宝。”刘青气极败坏的声音传来，“今天没糖吃了。悟空，姑姑就给你一人买。”

    晚上，刘青练了一个半时辰的功，这才睡了一会儿，但听“当啷”一声响动，将她从梦中惊醒。她看看窗外明亮的月光，正思忖间，又一声“当啷”响起，似乎有人在屋顶上行走，不小心敲碎了瓦片，弄出了响声。

    刘青没有轻举妄动，躺在床上细细聆听四周的呼吸声。好在家中几个房间的呼吸声都比较平稳，数了数人数，一个也没少。她爬起来，轻轻地穿好衣服，从芥子里摸出一把淬了迷药的铁钉在手，轻轻打开门，闪身飘了出去。

    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在院子里刚种不久的花木上。明亮的月光中，屋檐和树影在地上投下了清晰的黑影。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堂而皇之地显现在她屋顶的轮廓之中。

    这贼也忒胆大了吧？这么气焰嚣张？刘青盯着地上的影子，咬了一下牙。

    刘青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现在既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自是不会蛮干。她握紧铁钉，脚下轻点跃出院子，迅速将铁钉朝屋顶上的人掷去。自那次看过周子冽师父的手段后，经过琢磨和练习，她的投掷功夫比以前厉害了许多。要是一般的毛贼，在她这一掷之下，必得从屋顶滚落下来。

    那黑影一扬手，将刘青尽全力掷去的铁钉轻松地接在了手里。

    刘青傻了一下眼：这是何方神圣，武功如此厉害？掏出一把铁钉便要再撒。

    “刘青。”那黑影出声了，“是我。”

    周子冽？怎么是他？

    半夜三更来吓唬人，这家伙，跟他师父一样变态。刘青盯着屋顶上的黑影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理他，回房睡觉去。

    她正要转身，“呼”的一声，周子冽飘落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的胳膊扯住：“干嘛去？”

    “睡觉。”刘青睨了他一眼。

    “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明天说。”刘青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

    “睡觉？”周子冽的声音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你让我睡不觉，你也别想睡。”

    “奇怪，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啊？真是强盗逻辑！”刘青没好气道，“放开手。我不喜欢三更半夜跟人谈事。”

    “我喜欢！”周子冽将她一把揽到胸前，他铁一般坚硬的肩锁骨将刘青的鼻子撞得生疼。

    “放开我。”这无礼的动作彻底惹恼了刘青，她开始对着周子冽拳打脚踢。

    周子冽轻笑起来：“傻丫头，明明知道打不到，还要做这种无用的事。你再闹腾，你哥哥就要出来了。我到时就跟他说，你正在私会情郎呢。”

    “周子冽！”刘青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这家伙她打也打不过，要比嘴巴功夫这位也够毒舌。真是，气死她了！

    “走。”周子冽挽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运功而起，想到跃上屋顶离开这里。但怀里柔软的身躯和少女的芬芳气息让他意乱情迷，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

    “周子冽！”刘青忍无可忍了，“你再这样，别想我以后再理你。”

    这句话一枪击中了周子冽的要害。他放开手，道：“那你乖乖地跟着我，否则，我不管你理不理我，一天到晚我就只理你。”

    “你说你怎么那么赖皮？”刘青真是无奈，“走吧走吧，别太远了，我还要回来睡觉呢。练功到好晚，才睡没多久，正困着呢。”

    从新街这头出去不远，就是大宝每天上学要走的小路，没什么人家。刘青停住脚步：“好了，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哦。”周子冽也不管旁边的树是不是干净，袖起手倚了上去，闷闷地道：“明天我要跟师父离开桂林一段时间。”

    “哦。”刘青打了个哈欠，举起手摆了摆，“祝你一路顺风哈。”

    周子冽一脸地挫败，看着刘青：“你就没有一丝的不舍得？”

    “不舍得？”刘青偏着脑袋想了一下，“嗯，还真有点。”

    “真的？”周子冽喜笑颜开，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萤光。

    “是啊！你看，药膏你也没给我，我还想让你再给我编一两件蔺草背心，还想让你给我淬一些铁钉……你看看，这么多事你都没帮我做，就要走，我能舍得吗？”

    一番话说得周子冽小麦色的脸在这大晚上都没了轮廓。他咬牙切齿瞪着刘青半晌，却没有说话。

    “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了。”刘青又打了个哈欠。

    “有。”周子冽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要暴走了，平息了心中的怒气半天，才道：“刘青，嫁给我。”

    刘青愣了一下，看向周子冽。这家伙大半夜跑这开玩笑，今天似乎不是愚人节啊！

    周子冽看刘青脸上只有两年前的疑惑，仍是没有半点他奢望中的欣喜若狂，仍不死心地再说了一句，“刘青，我喜欢你，嫁给我。”

    刘青这下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在向她求婚？她摇摇头：“不。”

    “为什么？”周子冽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刘青发现自己装傻充愣了半天，还是不能避开周子冽的表白，忽然觉得一阵心乱。她摆摆手：“我现在脑子不清醒，以后再说。”转身便想离开。

    “别跑。”周子冽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搂了回来，牢牢地固定在胸前：“说清楚，你是不是心里有谁？”

    “喂，你先放开我。”刘青被周子冽紧紧地搂在胸前，扑鼻是他带有阳光味道的气息，坚硬的胸膛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刘青心乱如麻，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不放。”周子冽干脆腾出一只手，将胸前这只闹腾的小猫的手牢牢固定住，“回答我的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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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强吻

﻿    刘青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心里气极：“有没有的关你什么？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嫁给你。”

    听到这句话，周子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不过这家伙极为抗打击，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调整好了情绪，看着刘青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道：“就是有，我也不怕，你反正就是我的。”

    说完，他用手紧紧禁固住刘青的身体，低下头去，对着他想念了很久的红唇吻了下去，轻轻浅尝之后，一股从来未曾有过的甜美与激情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一阵阵眩晕，他情不自禁地橇开刘青紧闭的嘴唇，长驱直入，狂野的攻城掠地。

    “唔。”一会儿之后，周子冽放开手捂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刘青，含糊地道：“你属狗的啊？竟然咬人。”

    “咬人？我还要打你这王八蛋。”刘青面色苍白，咬着唇对着周子冽愤怒地一阵拳打脚踢。

    周子冽看着刘青眼角的泪花，顿时愕然地呆住了，木然地站在那里任她踢打。

    直到泪水模糊住了双眼，刘青才停住了手脚。她抹了抹眼中的泪，转身狂奔着往家跑，回到家里进了房，她扑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头，任泪水打湿了被褥。

    她已经到这里七、八年了，她已经下决心忘掉前世了，她已经很努力地要重新开始了……可为什么，老天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周子冽身上会有他的味道？

    一直以来，周子冽的情意，她不是不感受不到；她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好。可她总能透过他的身影，看到前世带给她伤心、带给她绝望的那个人，这到底是为什么？还有刚才那个吻，为什么，竟然是他的味道！

    难道她穿越回了前世，而周子冽是那个人的前生么？

    难道老天戏看得不过瘾，还要让她再重播一次前世的戏码来给它观看么？

    眼泪在被子的空隙中漫过刘青的脸颊，灌进了她的耳框里，流进了她的心里……

    第二天早上，秦玉英看到刘青一反常态的很晚才从房里出来，眼睛微微有些红肿，脸色也不太好，关切地问：“二丫，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下井救人着了凉？”问完这话，她恍惚记得，小姑子似乎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

    “嗯，昨晚头有些疼，没有睡好。”刘青接过秦玉英送给她的理由，有气无力地道。

    “二丫怎么了？”刘大春带着大宝从外面练功回来，听到秦玉英的话，忙关切地看了看妹妹。

    “没事。睡一觉就好。”刘青对哥哥笑了一下，走进厨房去洗漱。

    “玉英，吃过早餐，你陪二丫去看看大夫吧！”

    “嗯，好。”

    昨晚没睡好，刘青觉得实在没胃口，吃了半碗粥，就回房去了。

    她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昨晚哭了一阵之后，她心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不痛快了。周子冽的事，她也不愿多想。反正让她现在嫁给他是不可能的，以后如何，谁又能知道呢？或许明天他就在他娘的压力下娶了小敏或哪家闺秀为妻呢？管它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她会遇见谁，她会嫁给谁，这些似乎都是老天的事。既是老天的事，那就让老天忙去吧！

    只不过她昨晚太过激动，一直到了凌晨才迷糊睡去，现在便有些没精神。但她实在不习惯白天睡觉，既然秦玉英说她病了，她干脆爬上床去倚在床头看起书来。

    “二丫，走吧，嫂嫂陪你看看大夫。”秦玉英忙完大宝、二宝的事，走进房来。

    “不去，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刘青将书往胸前一放，抬起眼看着秦玉英。

    “快走，要不你哥又该骂我对你不上心了。”秦玉英过来拉她。

    刘青真不想动弹——反正她又没有病。她拉着秦玉英的手摆了摆，使出撒娇的本领：“嫂嫂，我真不想去。”

    “你啊！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秦玉英笑起来，点了点刘青的头，“这样吧，我到药堂去给你拣一付驱寒的药，你喝了睡一觉。”

    “好。”刘青乖乖点头。只要秦玉英不要再来聒噪，她都没意见。要是喝一付药能让他们安心，那就喝呗，反正又死不了人。

    秦玉英出去了。刘青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无聊，又拿起了绣绷绣起花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秦玉英像一阵风似的刮进来了，伸手抢过刘青手里的绣绷，就去拉她起来：“二丫，快点，赶紧起来。”

    “怎么了？”刘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罗先生的母亲来了，说知道你病了，来看望一下你。”

    “罗先生的母亲？她来看我？她怎么知道我病了？”刘青莫名其妙，往床头一靠，“你就说我睡了，谢谢她来看我。”

    “大概是大宝告诉罗先生，罗先生便嘱咐他母亲来看你。”秦玉英看刘青不动弹，急道：“快点吧，我的姑奶奶。”用力地将她拽起来，又到柜子去找了一件浅红绣花的衣裙，“赶紧换上。”看刘青还不想动，瞪起眼道：“快点。”

    “呃，好吧好吧。”刘青看母老虎要发威了，只好爬起来将衣服换上，嘴里还嘀嘀咕咕，“你说说，哪有这样看病人的？将病人从床上折腾起来，换上衣服出去吹冷风，没病都给她弄出病来。”

    “其实我看你挺好，一点病都没有。”秦玉英一句话让刘青噤了声：真是一语中的啊，这家里似乎没有哪个不是人精！

    刘青看秦玉英还想动手给她梳头，害怕她弄一个复杂的发型还帮她插得满头珠翠，忙出声道：“我自己来，自己来。嫂嫂你出去陪客吧！让一个老人家单独呆在那里，那多失礼啊！”

    “你也知道那叫失礼啊？知道失礼你还不动作快点？”秦玉英反手给了她一下，“快点啊，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你要再不出来，我非在你耳边念叨到你发疯不可！”

    看到秦玉英出了门，刘青对着她的背影作了一个鬼脸：“你也知道你是唐僧，念经厉害啊？”

    她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枝白玉簪，照了照镜子，发现没哪穿错衣服，这才到了厅堂去。

    “呀，这就是刘青姑娘吧？”厅堂里坐着的一位四十多岁慈祥的妇人，看到刘青进来，笑着问道。

    “是啊，这便是我家小姑子。”秦玉英对她介绍道，又转向刘青：“这位是罗先生的母亲罗夫人。”

    “刘青见过罗夫人。”刘青行了个礼。

    “快快请起。”罗夫人赶紧起身，亲自将刘青扶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她片刻，啧啧称赞道：“多俊的姑娘！听云亭说，你还有一身好本事。昨儿要不是你呀，云亭的麻烦可就大了。那个孩子毕竟是到学堂上的学，又没回到家里。出了什么事，他父母可不得怪罪云亭？唉，便是没怪罪，出了这档子事，云亭作为先生心里也不安呐！”

    “也是那孩子命大，罗先生就跟在他们后面，救得及时。否则，刘青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有什么用。”

    “看看，多谦和，一点都不居功，真是好孩子！”罗夫人对刘青越看越爱，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到位置上挨着坐下，又将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哪里学的本事等等问题拿来问了一遍刘青。

    中国古人可没有啥隐私观念，一个长辈，要是连你的祖宗八辈子都详细问过，那也是因为人家关心你、看得起你，你得心存感谢之心。所以刘青面对罗夫人的问题，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恭恭敬敬地一一作了回答。

    好不容易挨到罗夫人告辞而去，刘青才长舒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啊啊啊，自由是多么可爱呐。”

    秦玉英跟在她后面拍了她一掌：“刚才罗夫人还夸你娴静，真该让她看看你现在这模样。”

    “俺这是不扭捏、不造作，真实状态、自然表现。多好的姑娘！”刘青一脸臭屁地自夸道。

    秦玉英大笑起来：“你这皮猴！”

    在树上睡觉的悟空一听有人叫它的名字，忙从树上蹦下来，挤眉弄眼地冲着秦玉英地叫起来。

    “不是说你，是说你姑姑。”秦玉英拍了一下它的头，笑道。悟空平时也挺乖，刘家人常常将它当成刘三宝看待，刘青也就光荣地成了它的姑姑。

    “吱唔，吱唔……”悟空疑惑地看着刘青：姑姑啥时候跟我成同类了？

    “悟空悟空，你在这呆得开不开心？”看着悟空可爱的样子，刘青心里一阵内疚——她好久没见到她的小懒了。什么时候，得回山里去呆几天，让小懒出来玩玩了。刘青摸着悟空的头，心里想。

    “姑娘，外面有一位姓周的公子求见。”阿林进来禀道。

    “不见。”刘青头也不抬。

    “他说，他马上要跟他师父去外地了，要过半个多月后才回来。说如果你不想见他，就让我将这封信和这盒东西交给你。”阿林将手里的信和一个盒子递给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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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告别

﻿    第一百七十七章告别

    “二丫，你对周公子……”秦玉英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嫂嫂，我的事，你别管了。”刘青想了想，还是接过了信。

    “行，不管不管。”自从那天从欧阳府出来，秦玉英就知道小姑子本事大得很，自己这点眼光也够不着。所以听刘青这么说，她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带着悟空去找二宝玩去了。

    这家伙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道歉来了？刘青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走到院子的葡萄架下，在一张躺椅上坐下来，打开了信。

    字如其人，此话不假。周子冽的字龙飞凤舞、狂放不羁，笔笔力透纸背，而且这家伙写信全然不像一个古人，格式不在乎，语言也特直白：

    “青青：我昨晚在你门外站了一宿，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何伤心；也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何不愿嫁给我。我觉得自己挺好的呀！你瞧，长得又帅，武功又好，心地又善良，煮东西又好吃，家俱都不用买，你要是生病了也不用愁……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缺点，实在是人间极品，千古一哥；最最重要的是，我还喜欢你。小青青啊，错过了我，你到哪儿找这样的男人去？这种重大的人生问题，可千万别犯糊涂啊，选择我，没错的！我陪师父出去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青青你能不能乖乖呆在家里少出门？嗯，如果想出门，就穿男装吧，别给那些牲口有可乘之机。我回来后就让家里来提亲，一定等我。”

    “切，臭屁哥，自恋狂。”刘青看完嘀咕一声，把信塞进信封里。

    忽然她感念到一束目光，转头望去，却看见周子冽坐在她家的屋顶上，手里无意识地玩弄着一张梧桐叶，皱着眉正一脸郁闷地看着她，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星眸，此刻有一丝的黯然情伤。

    四目对望，谁都没有作声。

    刘青扭过头来，垂下目光，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啪”地一声将它放在旁边的桌上。

    一瞬间的对视，她已知道，周子冽看似嘻嘻哈哈、满不在乎、自信抗打，可昨晚的拒绝，还是伤了他的心。他昨晚，在她的门外守了一夜吗？他对于她的拒绝，一定很莫名其妙吧？刘青轻叹一声，躺回躺椅上，抬目凝望湛蓝淡远的天空。

    对于周子冽，她的感觉很复杂。跟他在一起，真的很轻松很快乐，让她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仿佛她这一缕孤魂在明朝的所有哀伤忧虑，在他这里都可以全部放下，任由他用坚实的臂膀去为她遮挡雪雨风霜——这种感觉，是她在其他男人身上从未体会到的。而且，诚如他自己所说，他真的很优秀，有这样一个男人共伴一生，一定会很幸福吧？

    可他为什么总会让她有那种感觉呢？他的身上为什么总会有那个人的影子呢？这个问题如此的莫名其妙，周子冽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大叫冤枉吧？这件事，确实是她的心理问题，跟周子冽没什么关系，他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所以对于昨晚的那个吻，她虽然生气周子冽的强迫与无礼，可她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于他来说，情之所至，不能自已。她其实也喜欢男人的这种强势，只不过她自己这一关过不去，没法感受这一份爱情的甜美。

    唉，顺其自然吧。她这个心结，就像一块坚冰，怎么砸都砸不开。既然如此，不如放一放，时间会化解一切东西。或许到了春暖花开之时，它自然就融化了呢？

    至于如此一来，她会不会错过周子冽这个优秀的男人，刘青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所谓姻缘，就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如果他就此转身离去，那她也释然了——这不是她命定的人，她又何必叹惜彼此的无缘、纠结于未曾拥有的失去呢？

    “刘青，我要走了。”周子冽一直坐在屋顶上，静静地看着她。见她一直对着天空发呆，此时便飘落到她身边，轻轻开口道。

    “嗯，一路平安。”刘青收回目光，看向周子冽。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好歹是朋友，礼貌的相送，总是要的。

    “我出去这半个月，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跟别人订亲？”周子冽看着她，眼里不但有希翼，更有一丝哀求。

    刘青心一软，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她看周子冽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又补上一句：“就是要订亲，也会等你回来的那一天，好吧？”

    周子冽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他磨磨牙：“你就气我吧你！”他飞快地看了一下四周无人，闪过来将刘青抱进怀里，在她耳旁道：“我喜欢你气我，我会让你气一辈子的，等着我。”说完闪身跃上屋顶，瞬间消失在刘青的视野里。

    “周子冽，王八蛋。”刘青又被人吃了豆腐，气得随手抓起桌上放着的书就砸了过去。

    周子冽走了，日子恢复了平静。而随着天气的渐渐转冷，五色居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起来。

    原因还在于花茶。原来买了茶的，手中的茶喝完之后，便开始到店里来买其他茶叶，只是为了附赠的那一小包茶，或许为了喝一杯阿林泡的花茶。而物以稀为贵，原来曾在五色居进了货的几家精明的茶店，在五色居没花茶卖之后，开始高价出售原来买回去的茶。

    刘青和刘大春于银子并没有太大的贪欲，所以对于这种现象，只也乐呵呵地聊几句、得意一下，并没有后悔当初不多留一点的叹惜。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不用整日为生计所累，家人快乐安康，生活宁静详和，这便是这兄妹俩最为满意的生活状态。

    然而有一天，彭掌柜到了店里，开口便说要找刘青。

    刘青这段时间虽然穿着女装出出进进，有意打听过的人都听刘大春和秦玉英谈起过，刘大春除了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两人是孪生兄妹，长得很是相像；而弟弟平时都呆在西山村，很少到桂林来。古代是没人随便打听闺阁女子的名字的，所以除了知道内情的欧阳阔以及罗云亭一家，别人并不知道妹妹与弟弟其实是一个人。

    彭掌柜自然也知道这个店刘二爷并未管事，他平时过来喝茶也只找刘大春，却不知今日为何点名要寻刘青？

    刘大春心中疑惑，又看到彭掌柜一脸的凝重，想了想，对阿林道：“二爷原说今天到桂林打一转的，你去看看他到了没有。如果到了，请他到前面来，说彭掌柜有事要跟他谈。”

    阿林领命，直奔后院，将情况跟刘青说了一遍。

    刘青思忖片刻，回房换了男装，跟阿林到了前厅。

    “彭掌柜，多日不见，一向可好？”一进门，刘青便拱手笑道。

    “刘二爷，坐。”彭掌柜却没有心思跟她寒喧，看了看门外，道：“我明日要到安徽去进货，走之前，有一件事，不说出来心里不安。我一会儿还要回家收拾东西，便开门见山了。”

    刘青敛起笑容，肃然道：“彭掌柜请讲。”

    “二位爷给我句老实话，你们这店，可有什么大人物在后面撑腰？”

    此话一出，刘青便知道彭掌柜所说的事不小，也不再问，直接回道：“没有。这花茶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如今我们兄弟俩攒了点本钱，这才想到这桂林来赚点钱。”

    听了这话，彭掌柜脸色凝重起来，道：“胡老哥前几日到我那儿去，说这些日子，有好几拔人向他打听你们的底细。看那些人的样子，身份似乎非富即贵。”说完他看了看刘大春和刘青，又道：“刘二爷是陆公子的好友，二位的为人处事也一直是我欣赏的。所以今天老哥哥托一句大，劝告二位几句：如果二位有强硬的靠山，这话就当我没说；如果没有，有人来买你们家秘方，那就卖掉吧。想多要点钱的话，就放出风去，说想卖秘方，价高者得。唉，财去人平安，老哥哥我活到这岁数，觉得什么都没有家人平安重要。这事如何处理，二位自行商讨吧。我告辞了。”

    “彭掌柜，大恩不言谢，您的大情，容后再报。今日就不留您了，等你从安徽平安归来，我们再为您接风。”刘青站起来。对于彭掌柜得了消息能来通报一声，并劝告他们这番话，刘青心里甚为感激。患难之中见真情，有了麻烦，这位相识不久的熟人能做到这一步，这个朋友，便值得结交。她又道：“我一会儿写封信，让阿林送去。还请彭掌柜帮我带给陆大哥。”

    “行。我明日辰时启程，你在这之前叫人送来就行了。”

    送走了彭掌柜，刘青问刘大春：“哥哥，对于这件事，你如何想？”

    刘大春道：“虽然哥哥不是将钱看得比家人平安更重的人，但这件事，我却是不甘心将妹妹的一番心血拱手让人。如果稍有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就秘方卖掉，你哥哥我觉得自己枉为男人。”

    刘青点点头：“那哥哥想如何处理？”

    “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有必要，便将你嫂嫂和大宝、二宝送回山里去。”

    “好。”刘青笑道，“不是有几拔人吗？我这段时间打探一下。实在不行，大不了将秘方交出来，让他们狗咬狗去。”

    （先谢谢小李乐容的打赏和snotuberose的粉红票。其次想跟亲们说一下更新的时间问题：以前总是定一个时间发文的，但现在手里没存稿，工作也影响码字。比如昨天第二章，下午开会；晚饭后码到了第一章；今天上午四节课，下午码到这会儿是第二章；一会儿吃过饭码明天的文。所以泠水想跟亲们说一声：发文时间不固定，但保证每天第一章，第二章。如果亲们对这安排有异议，请在评论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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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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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遭污

﻿    当初刘青留下这花茶给刘大春，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东西利润还是挺高的，刘家没有丝毫的根基，就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块宝玉又没人保护一样，危险是可以想见的。

    但刘青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试一试。要知道，洪武九年朱元璋曾封他的侄孙朱守谦到桂林任靖江王，但后来因为作风恶劣，欺压百姓，废为庶人，死在了南京。永乐元年，也就是今年刘青全家刚搬到桂林之前，朱守谦的谪长子朱赞仪又复藩桂林。

    她当时分析了一下桂林的这种状况，当时便想，朱守谦既是朱元璋亲自抚养长大，甚为恩宠的一个侄孙，还封了个低于亲王、高于郡王的爵位，仍因欺压百姓被废为庶人。那么其子朱赞仪在朱棣刚即位之时复藩桂林，地位与他父亲相比已大为不同，他应该会夹着尾巴做人，不至太过放肆吧？再加上周子冽的父亲既为朝庭任命的知府，也能与靖江王起到互相牵制的作用。

    所以这样的环境，她总觉得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当时想，实在因有人的觊觎而威胁到家人的安危，那便把花茶秘方卖掉好了，这算是最坏的打算了。但刘大春一家却有了一个选择不同生活环境的机会，刘大春自己也有了一个可以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得与失，在刘青看来，得还是比失多。

    而现在，刘青仍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她发现，刘大春这一段时间的笑容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自信了。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总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刘大春显然更喜欢现在这种更具挑战性的生活。

    当下刘青决定好好查探一下这个事。不过胡伯既然不像彭掌柜这样，当面来告诉他们有人打探的事，大概也是有什么顾虑，刘青也不想让人为难。她换了夜行衣，在城里转了几个晚上，却没发现什么异样。她只得按下心头的疑虑，静观其变。

    没过几天，阿林再一次到后院来，向刘青禀报：“姑娘，前面来了一个商人，开口便说要买花茶的秘方，老爷使了眼色，让我叫你去看看。”

    “好。”刘青一听，忙换了男装到店铺的隔间去。

    “王老板说的固然有道理，但因这秘方是先人传下来的，在下当初那么穷苦也不曾将它卖掉，现在就更没必要卖它了。”这是刘大春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我说刘老板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啥背景的小商人，随随便便来个有点后台的就能把你挤倒。老爷给你一千两银子不少了，你拿了这钱，买些田地，好好地过你的安生日子不行么？”

    “对不起王管家，我还是不想卖。”听得出，刘大春已在压抑心里的怒火了。

    “这样，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这两天你也去打听打听我们王家是个什么来头。两天之后，我也不上门了，你自己到紫竹巷三十号去。否则，你就等着牢狱之灾吧！不过，如果两天内你送上门去，你那秘方还能卖上一千两；如果是两天后再去，哼哼，别说我威胁你，到时这钱老爷给是不给，就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那人看刘大春油盐不进，终于恼羞成恼，放了这段狠话，便拂袖离去。

    听到那人出了店铺大门，上车离去，刘青才从隔间出来，看到刘大春一脸担忧地望着门外，开口道：“哥哥，别担心，先打听一下，看他是个什么来头。像这种明抢的，倒是不怕。”

    刘大春点点头，回过头来看着妹妹道：“我知道，妹妹你与知府、同知大人家的公子也有一些交情，这些人后台再大也大不过他们去。不过，我不想为了这事，让你欠他们人情。”那天在欧阳府里的事，秦玉英回来也向刘大春详细汇报过了。刘大春虽没读过什么书，人却是不笨，联想到两年前那场议亲，对于现在刘青与周子冽的事，他也能猜出几分。不过既然前一阵周子冽来找刘青，却被妹妹拒绝，他便不想让妹妹再欠周家什么人情。

    刘青笑了笑：“没事。哥哥你在家，我出去打探一下他的底细。”说完便上了街。

    到了紫竹巷三十号附近，刘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跃上一棵大树，隐好身子，朝三十号府望去。只见这王家的府邸占地也挺广，府内屋舍众多，其精美程度虽比不上欧阳府，作为一个商人，却也是不一般的了。

    刘青跳下树下，想了想，便上了旁边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待小二来时，赏了一些银子，装着好奇的模样向小二打听窗外那片宅子的来历。

    小二得了赏银，眉开眼笑地道：“那是王老爷的府上。王老爷的买卖做得大，什么赚钱就做什么。我听我爹说，他家原在桂林城里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后来找了个举人做女婿，这个女婿却是个有本事的，有了王家的银子，四处打点，挤身到衙门里，如今慢慢做到了推官一职。这王家有了女婿做倚仗，生意便越做越大，前些年在这儿买了片好大的地，起了这些个房子。”

    推官一职属正七品，掌管推勾狱讼之事。难怪这王老爷如此嚣张，敢情是典型的官商勾结，这明抢不行就诬告下狱，一般的小老百姓哪里斗得过他们？只好乖乖拱手相让。

    刘青结了账从酒楼里出来，漫步走在街上，心情有些低落。她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和哥哥一家的生活过得更好。但一个小老百姓，如果没有权贵倚仗，便如蝼蚁般渺小和无奈。以前她运气好，遇上陆宝成，估计他家也是有什么背景，所以能将生意无波无澜地做到那么大。现在如果不动用周子冽和欧阳阔的关系，也没有武功自保，他们家，最后也只能将秘方拱手让人。

    想到这里，刘青长叹了一口气。现实虽然让人无奈，但不到万不得已，她还真不想倚仗周家和欧阳家的力量。而且，不是说有几拔人马在打探她家的底细吗？正好借这个机会，引出各方的人来。免得老是她们在明处，别人在暗处。只有千日作贼，实在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回到家里，刘青向刘大春细细说清楚其中的关窍，两兄妹又商议了一下对策，当下安下心来静观其变。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对于刘家无声的反抗，王家的报复很快就来了。两个衙役在第四天的上午，来到店铺：“你是不是叫刘大春？有人告你卖的茶叶有毒，现在推官大人将你传唤公堂。赶紧跟我们走。”

    这几天刘青就一直穿着男装呆在隔间里，闻声转了出来，看到哥哥极为配合地跟着衙役出去了。而中国最不乏看热闹的人，周围的店铺听说刘家人被衙门所拘，纷纷拥上前来观看。刘青看了看簇拥着跟去公堂的人群，回到内堂安慰了秦玉英几句，便赶紧跟着去了公堂。

    这种事推官李玉贵是做惯的，刘大春带到时，他已坐在公堂上等着了。看到一大群人跟着前来，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大胆刁民刘大春，有人告你家所卖茶叶有毒，可有此事？从实招来。”他看到刘大春已毫不反抗地在堂中乖乖跪了下来，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大人，冤枉。小人卖茶叶也有两个多月了，所售之茶足了二、三十斤，并无一人说小人的茶有毒。不知是哪位无赖污蔑诽谤小人？”刘大春叫起冤来。

    “李三，你将事情经过如实述来。”

    “是。”早已跪在堂上的一个五十多年的老头，叩了个头道：“昨日我从五色居买了一两茶叶，回家后我儿子见了，但沏泡了一杯来喝，结果腹部剧痛难忍，抬到药堂，药堂的大夫说是中了毒。我儿子原来并无半点不适，只是喝了那茶后才腹痛的。所以小人便推测是那茶有毒，拿给药堂的大夫看后，大夫一查，果然有毒。”说完，将一包茶叶递上。旁边又有一位大夫出来作了证。

    刘青在旁边看了，倒是暗暗佩服这位推官手段细致，考虑周全。

    “刘大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大人，小人前面已经说了，卖了两个多月二、三十斤茶，并无一人出现此种情况。这人又有何证据说明这是我家卖的茶？我所卖之茶无数，就只有他家有毒，别人的无毒，我与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就算他编出我与他有仇，那么请大人细想，这么明目张胆地去下不致人死命的毒，我这不是没害到别人反而害了自己吗？这丝毫不合情理，还请大人明察。”这些都是刘青跟刘大春细细商讨过的应变之策，刘大春自身便是个有担当的汉子，这两个月又主持一家生意，更为沉着稳重，自将这些话有条不紊地一一道来，说得推官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知道，古代本就没有人权可讲，市井小民大多没读过书，没啥见识，官家的权利又是无限的大，所以一般人到了这威严肃穆的公堂，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说不出话了。这刘大春明明只是一个山民，他如何能如此镇定自若、有理有据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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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求亲

﻿    推官大人李玉贵想到这里，不禁心下一惊：莫非这刘家有何来历不曾？他在官场上，要钱的地方多，以前与岳父两人倒也做过七、八起这样的事，但李玉贵能从小吏爬到推官的位置，除了有能力，也是因为他素来小心谨慎。这刘家他曾查过他们的底细：不过是西山村的山民，养了些牲畜发了家，便到这桂林城赁了一间铺子，做起了这花茶生意——便是这铺子，还是通过竞价的方式得到的，可见与新街的东家知府周大人家并无交情；至于前些日子刘家的两个女眷到欧阳府，他也知晓欧阳府上并未出车来接，也未派车相送。听说这欧阳夫人喜欢花茶，估计便是叫他们去询问花茶之事。这种事于官宦人家来说，很是寻常。

    这样细细想过一遍，李玉贵的心又定了下来。他一拍惊堂木，道：“你既说这茶不是你家所卖，可有证据？”

    “大人，他又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家所卖？我今天早上也头痛来着，如果我也说是他家派人给我下了毒，不知大人如何评判？”

    围观的人“哄”的一声笑起来。

    李玉贵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人群，待人群慢慢肃静，他厉声道：“本官问你话，你便好好回答，再东扯西拉，板子伺候。”

    刘大春抬起头来看了李玉贵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昨日也曾有多人在我店里买茶，现在这人群里的这位李掌柜、那位张老板，都曾于昨日买过茶，他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并未有中毒之症。可见那李三之毒茶并不是我所卖。”

    “是的大人，我前天、昨天、今天都到五色居喝了茶，也在他的店里买了茶，并未发生腹痛之事。”被点到名的两位，都是在新街一起做生意的，此时看刘家被人诬陷，倒有些同仇敌忾，一起出声为刘大春作证。

    刘青一边听审案，一边仔细观察看热闹的人群，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她曾与刘大春商议过，如果有人用茶来告状，就让刘大春在不吃板子的情况下，尽量将案情拖上一拖，她想看看隐在后面的人是否会现身。当然，不管现不现身，她都会于今晚去威慑这李玉贵一番。一是用武力，二是用朱权给她的牌子。她相信这李玉贵的官能做到这个地步，并不会为了这一张秘方与有宁王撑腰的人为难的。

    而现在审到这里，刘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生怕这李玉贵一味地用权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刘大春一顿板子再说，那这个亏就吃得大了。

    “子衿。”有人挤到刘青旁边，叫道。

    “欧阳兄，你怎么来了？”刘青转头一看是欧阳阔，诧异地问道。

    “子衿，你真是太不够朋友啦！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派人去叫我？”欧阳阔开口就埋怨开了。

    刘青正要说话，却看到有人到李玉贵耳边说了几句话，李玉贵抬眼向欧阳阔这边看来，脸色顿时变了，拍了一下惊堂木：“刘大春证据确凿，洗脱嫌疑。李三无故污蔑他人，罚棍三十，以儆效尤。退堂。”

    待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李玉贵这才走下堂来，对欧阳阔拱手道：“刘家这个小案，本无大事。欧阳公子派人来说一声便可，哪用得着亲自前来？”

    欧阳阔拱了拱手：“李大人审案，小侄怎敢打扰？只是这刘家二公子是泠泉与我的好兄弟，他家有事，作兄弟的自来关心关心。否则泠泉回来，非把我痛打一顿不可……”

    刘青早已在李玉贵宣判之时，便走到了刘大春身边。她看到刘大春转过脸来对她笑了笑，这才放下心，道：“哥哥，你刚才的表现真棒。走吧，咱们回去，免得嫂嫂在家着急。”

    刘大春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心中不打鼓那是不可能的。但原来刘青给他细细分析过，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心里有了底，自然慢慢就不怕了。此时案子已结，听到妹妹的表扬，他也很满意自己刚才表现。不过他随即疑惑道：“刚才……怎么这样就结案了？”

    “同知欧阳大人的公子，来为咱们说了情。”刘青看着跟李玉贵客套完走过来的欧阳阔，对刘大春道。刘大春忙迎上去，跟欧阳阔道谢。

    三人一起走出府衙，刘青问欧阳阔：“你怎么知道我家出事？”

    “新街一号铺和二号铺的人，都是泠泉的手下。他走之前不放心你，曾叫他们多多关注，如果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到刘家骚扰，让我一刻之内必须赶到，否则他回来便要拿我试问。你说，我敢不来么？”

    刘青咬了咬牙：他说的那不长眼的人，怕是说哪位求亲的人吧？这个周子冽，将她当成了他的什么了？禁脔么？真是气死她了。

    “那这一阵子有人老来打探我们家的情况，周家的眼线可曾发现？”她没好气道。将她当成了禁脔，还打乱了她的计划，要是这周子冽的手下不提供点线索，等周子冽回来，她要他好看。

    “啊？有这儿事？他们倒没跟我说。”

    刘青磨了磨牙，道：“既然是周子冽托你才来的，那我也不承你的情，就不谢了。再见。”说完，拉着刘大春转身就走。

    剩下欧阳阔站在那里摸摸脑袋：“你说说，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还不落好，唉！”不过，是谁打探刘家的情况呢？

    刘大春听了刚才的对话，看到妹妹一路气乎乎的，试探道：“二丫，周公子对你……”

    “哥，你别提他。头疼。”刘青打断他的话。

    “刘大哥，你……你没事了？”正走着，迎面跑来了一个人，却是罗云亭，他看到刘大春和刘青正往家里走，惊喜地叫道。

    “罗先生，你怎么来了？”刘大春道。

    “我母亲听闻你们家出事了，赶紧让邻居去叫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怎么现在……这是没事了？”

    “哦，是。一个老头儿犯糊涂，推官大人明断，一会儿就了啦。”刘大春自然也知道妹妹与周家、欧阳家的事不能拿出来说，含糊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大春看到罗云亭满头的汗，感动道：“谢谢罗先生了。”

    罗云亭看了刘青一眼：“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刘大哥，以后有什么事，可不要客气，尽管说。”

    罗云亭跟他们走到刘家的家门口，正要跟刘大春告辞，却看到秦玉英从里面冲了出来，拉着刘大春眼泪就流下来了。刘青虽然说了不用担心，秦玉英哪里放心得下？要不是怕大宝、二宝在家出事，她都想跟着到公堂去了。这时看到两人平安回来，真是喜极而泣。

    “刘嫂子，别哭了，刘老板这不是好好的吗？”看到秦玉英掉眼泪，后面走出来一个妇人——却是罗夫人。

    “娘，你怎么在这儿？”罗云亭叫道。

    “唉，咱们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叫了人去找你，我就到刘家来了，怕刘嫂子忧心，好歹也能给她做个伴。”

    “可不。”秦玉英抹抹眼泪，“幸亏罗夫人在这儿，才能定定我的心。否则，我都忍不住想冲到公堂去了。”

    “行了嫂嫂，咱们进去吧。”刘青穿着男装，站在这大门口不好过去安慰秦玉英，开口道。

    刘大春也道：“是啊是啊。来来，罗夫人，罗先生，进去坐。今天这事逢凶化吉，倒是该庆贺一番。你们二位能在这时候到我家来帮助，大春我感激不尽，在这里吃顿便饭吧。”

    罗夫人看了儿子一眼，点头道：“饭就不必吃了，不过有一件事，那就趁这个机会提一提吧。”

    一行人一起进到厅堂里坐下，王妈看主家没事，很高兴地出来奉了茶。

    罗夫人端起茶杯，看了看刘青，开口道：“刘姑娘，你嫂嫂今天被吓着了，你到后面去帮她看看孩子吧。”

    刘青看这架式，总觉罗夫人要说的事跟她有关，本想留下来听听，但罗夫人如此说话，她便不好留下，想到反正到后院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便站起来告退一声，走了出去。

    罗夫人一直到看不见刘青的背影，才道：“本来今天你们家遇上这样的事，是不宜提亲事的。但我倚老卖老的说一句，如果有我家做倚仗，刘老板今天也不至于被拘到公堂去。云亭的爷爷曾为国子监祭酒，门生满天下。虽然后来致仕回家，云亭的父亲也未做官，但便是这广西的巡抚，也会给我家几分薄面。所以刘老板不要怪老身唐突，匆忙之下为云亭向刘青姑娘提亲。如果你家应下，我明儿就遣媒人来正式提亲。”

    刘大春沉吟了一会儿，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罗夫人不要说什么唐突的话。今日夫人在这种时候能开这个口，这也是想要帮我家一把的意思，我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什么怪罪的话。不过，我妹妹素来是个有主见的，不怕您老人家笑话，便是我这个哥哥，都从来是听妹妹的。她的亲事，我也曾答应过她由她自己作主。所以今日还请罗夫人原谅，待我问过我妹妹，再给您一个答复，您看可好？”

    （谢谢juliet00给泠水投了一张8分的评价票。泠水在此向亲们告个罪：明上午又四节课，而且这两天有些卡文，情节没理顺，明天先一更，晚上20：00前发文，请亲们谅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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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子冽回来了

﻿    第一百八十章子冽回来了

    在罗夫人看来，自己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材，才华又出众，十四岁便中了秀才，如今三年孝期已过，到明年中个举人、考个进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让先罗太爷的门生再帮衬帮衬，谋个官职是不在话下的。虽然这刘家只是个农户商贾，门第低了很多，但刘青这姑娘儿子喜欢，她看得也挺顺眼。要知道，嫁女要嫁胜似吾家者，娶媳要娶不如吾家者，娶个官家小姐倒还难伺候。儿子的年纪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等到作了官再娶妻，那就太晚了。

    所以在儿子的再三殷求下，罗夫人考虑了很久，这才答应下来，今天便趁此机会顺嘴提上一提。却没想这刘大春和秦玉英脸上并未出现她所想像的欣喜，这却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不禁让她心里有些恼怒。

    她当即站了起来，淡淡道：“那便考虑罢。行不行的，三天后给个回话吧。前几日王举人还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云亭，我不过是因见过你家姑娘，觉得她不错，也就不想再三心二意了。如你这儿不愿，我也好考虑考虑他家。云亭，咱们走。”

    罗云亭一直坐在一旁，听到母亲的求亲，他的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待听到刘大春的回话，他却没像母亲那般诧异和恼怒。他跟大宝打听过不少刘青的情况，如果她是那种唯唯嚅嚅没有思想的女子，他也不会一再请求母亲来提亲了。只是他听到母亲最后那句话，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刚想说话，看到母亲瞪过来的眼睛，只好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跟着母亲出了门。

    送走罗云亭母子，刘大春夫妇回到后院，发现刘青正在厨房里帮王妈摘菜。秦玉英过去向她招招手：“二丫，你来，你哥要跟你商量点事。”

    刘青抬起头道：“还商量什么呀，拒绝就完事。我正没空呢，刚才你们就光顾着担心官司了，饭菜也没准备。我要不帮忙，一会儿可没饭吃呢。”

    “你的婚姻大事重要还是早点、晚点吃饭重要？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秦玉英怒其不争，“快点。”

    “好吧好吧。”刘青将手里的菜扔掉，“不过嫂嫂，你和哥哥怎么不担心官司的事，还有闲心想啥婚事？”

    “我刚听你哥说了，是周公子托了欧阳公子出面的。想那推官再大，还能大得过知府和同知大人去？那事我才不担心呢。你别岔开话题，快走吧。”

    刘青被秦玉英押送到厅堂里，正看到刘大春愣在那里想事情。

    “哥你想啥呢？都傻了。”刘青笑嘻嘻地到他面前摇摇手。

    “怎么说你哥的？”秦玉英给她一巴掌。

    “二丫。”刘大春收回目光看向刘青，“我觉得，罗先生比周公子更适合你。”

    “……”刘青没想到刘大春发了半天呆，却整出这么一句话。

    “二丫，过了年，你就要满十八岁了。虽然我跟你嫂嫂都不会擅自替你答应亲事，但你自己也得上上心啊？这东挑西挑的，要挑到什么时候？那天在欧阳府的事，你嫂嫂也跟我说了。周家……唉，咱们跟人家差得太远，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吧；就算周公子喜欢你不计较门第，但有那样的婆婆，我怕你进了门，日子也难过。思来想去，我觉得还就罗先生最适合你。他家里人口比较简单，罗夫人又喜欢你；而且罗先生这人，各方面都很不错，以后肯定有出息。你看你是不是好好考虑一下罗家？”

    刘青收起脸上的笑容，坐下来揉揉脑袋，沉默不语——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婚姻问题，她真的不愿意去想。

    感情上罗云亭没感觉，周子冽问题太大；门第、家庭啥的让人纠结；十八岁……在古代真的很大了……

    唉唉唉，头痛……

    刘青甩了甩脑袋，站了起来，对刘大春道：“哥哥，你回绝罗家吧。现在，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十八就十八吧！姑娘十八一朵花，你妹妹我还年轻着呢。不用急着嫁人。要实在嫁不了，哥哥你不会嫌弃我吧？”

    “二丫……”刘大春的脸色凝重。

    “不用再说了。大不了，一辈子不嫁。到时候，”刘青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走过去搂住秦玉英的肩膀，“我就过继二宝作儿子，嫂嫂你不会不舍得吧？”

    “当然舍不得。”秦玉英瞪了她一眼，“要儿子，自己生。”

    “咦，这个主意不错。孩子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儿子……”刘青歪着脑袋正要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被秦玉英一巴掌拍醒，“你要气死你哥啊！”

    她转头一看，果然刘大春脸色铁青，忙吐了吐舌头：“哥，我乱开玩笑的，你可别生气啊！”

    “有你这样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的吗？”刘大春真是被气着了，瞪着眼睛骂道。又道：“好好考虑罗家的事，我过几天再给他们答复。”说完，“腾”的一声站起来，黑着个脸出去了。看来他为妹妹的事，确实是着急上火了。

    接下来的两天，五色居的生意极为惨淡。虽然大家都知道刘家是被冤枉的，但茶叶有毒的话还是传得满天飞。这当然是竞争对手乘机落井下石的手段。刘青安慰刘大春，说只要有花茶在手，根本不用在意这些，过一段时间流言过去，生意自然就会好。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离过年也还只有一个多月。要不，咱们回西山村去吧。休息一段时间，过了年铺子再开门。”刘青对刘大春道。

    “你这亲事没订下来，我这个年能过得安稳吗？”刘大春瞪了妹妹一眼，“你说说，明天怎么答复罗家吧。”

    刘青摆摆手：“罗家我是不会嫁的，你回绝他家吧。”

    刘大春一听就火了：“错过了罗家，去哪儿找这么合适的去？周公子就算喜欢你，他也得听他**的。他们家一心想让他娶他表妹，怎么能容你进门？再说，那种高门大户，基本上都是妻妾成群。即便娶了你，他**不喜欢你，不停地让他娶妾，你又能怎么样？”

    “我说了我要嫁给周子冽了吗？”刘青也烦了，“还有，这位罗先生要真的像你们所说，有出息当了官，到时还不是一样三妻四妾？你瞧瞧他**那天说的话，照样嫌咱配不上他。到时他当了官，娶个官家小姐当平妻，你以为日子就好过了？”

    “不会吧？看他挺喜欢你。”秦玉英这话说得却不太有底气。

    “先不说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告诉你，男人啊，只要一变得有钱有权，他就容易变坏！倒是一开始就有钱有权的男人，开始不坏，后面也坏不到哪儿去。”

    “……”刘大春看着妹妹，半天不作声。良久后站起来：“我到店里看看去。

    秦玉英听了刘青这番话，总觉得哪里击中了她的要害，想了好半天，才一拍手叫了起来：“男人有钱就变坏？”她冲过去，抓住准备出门的刘大春，道：“大春，你要胆敢娶妾，我……我跟你没完！”

    “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妾了？”刘大春抽回自己的胳膊，气恼地看了妹妹一眼，“你们女人聊，我干活去。”

    “呃。”看着秦玉英望过来的求助的眼光，刘青摸了摸鼻子。她忽然想起，貌似自己的哥哥就是男银，而且，他还刚从无钱变有钱了。

    “二丫，你哥哥他不会娶妾吧？”秦玉英可怜巴巴地寻求安慰。

    刘青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屋顶有响动，她心里一动，安慰秦玉英道：“不会，如果他敢，我帮你收拾他。”又道，“快去找他谈谈，让他发誓。如果他目光闪烁心里发虚，你再来告诉我。”

    “好。”有刘青撑腰，秦玉英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门前沟，找刘大春去了。

    秦玉英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前，屋上就闪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停停停。就站在那儿，从今往后，请跟我保持五步远的距离，谢谢。”刘青一看露着白牙就想扑过来拥抱她的某人，及时叫停。

    周子冽一脸幽怨地在原地站了一秒钟，又咧开了嘴：“看看，我就知道我的青青是最明白事理的人。那小子以后一准会变坏，我是一定不会的。而且，我现在向你保证，以后绝不娶妾。”

    刘青睨了他一眼：“你娶不娶的，关我啥事？我不过是打了个比方，请勿对号入座。再说，痴心女子负心汉，这个现象由来以久、长盛不衰，似乎所有的负心郎，当初都保证过他痴心一片。不过这保证就像那饭菜，放不多久就得发臭被扔掉。”

    周子冽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我说你小小年纪，那来那么多沧桑感慨？说得好像你被人抛弃过似的。”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好青青，给我泡杯茶。出去半个月，我好想你……的茶了。”

    前面那句话，像针一般，锋利地刺进了刘青的心。这话要是别人说倒犹罢了，可周子冽这样说，却像清脆地扇了她一个耳光似的，让她顿生恨意。刘青站起来，咬着牙瞪着周子冽：“你给我出去。”

    （谢谢金英熙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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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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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相告

﻿    周子冽伸出想拿盖碗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刘青突变的脸，愕然道：“怎么了？”

    “你……出去。”刘青扭过脸去。

    周子冽站了起来，眼睛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沉声道：“听说罗家来求亲，我马不停蹄地狂奔了一天一夜，到了桂林就直奔你这里，结果，却得了你这么一句话！难道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刘青，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心里装了别人，我马上就走。”

    刘青只觉得心里有着无限的倦意，她扑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两臂间，无力地道：“你走吧。”

    周子冽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转身离去。

    良久之后，刘青才从房里出来。她看着院子里瑟瑟秋风中的树叶，望天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豁达，前世的种种她原来觉得离自己已很遥远了。为了前世的一个负心的男人，她有必要这么耿耿于怀、让自己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吗？在刚遇上周子冽的时候，她不是决定要好好将那人遗忘，过好自己这一生吗？为何周子冽的种种，总像种在她心中的一根刺，时不时地刺她一下，让她想忘都忘不了呢？倒底她跟这一世叫周子冽、上一世叫轩的男人，要纠缠到何时去？

    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个男人的前世今生，不管周子冽是不是对她很好很优秀，都不如相忘吧，不如相忘……没有他的刺痛，或许她还能找到这世间最平凡的幸福。

    当天晚上，刘青练完功，却感觉到有人坐在她的屋顶上。周子冽总是这样特意放重身形，以示存在的找她说话。否则，以他的身手，来来去去的，根本不会让她觉察到。刘青叹了一口气，穿上外裳，从房中出来，跃上屋顶。

    农历十一月的北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她走到周子冽旁边坐下。看到周子冽的目光一直望着远处，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不远处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不停地颤抖，不怕冷的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她看了看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树枝发呆的周子冽，开口道：“风很大，回去吧。”

    周子冽听到刘青的话，终于歪了一下发酸的脖子，道：“问一句就走：为什么？”

    刘青沉默了一会儿，仰望着黑蒙蒙的天际，问道：“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周子冽一愣，终于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她：“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青点点头，将下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时候你不是说，我不像一个普通小女孩儿吗？其实，我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歪过脸去，看到周子冽惊愕的眼神，笑了笑，道：“很诡异吧？”没等周子冽说话，她又道：“在前世，我曾经深爱的丈夫，因为我生了病，慢慢冷落了我，终于有了别的女人……”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轻叹一口气，“我在二十五岁那年离开了那个世界。到这里来，我一直过得很好，都已经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可你的出现，却将我这已结痂的伤口扯得血淋淋的疼。因为，你跟他，实在太像了……”

    周子冽一直以为刘青在外面的一年里，遇上了什么人，有了放不下的感情；却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这个。他愕然地看了刘青很久，才道：“所以你……才这么抗拒我？”

    刘青点点头：“谢谢你对我的好。但是，我只能说，对不起。”说完她站了起来，轻轻跃下屋顶。

    刘青回到房里，上床躺了很久，才听到周子冽离去的声音。

    第二天，刘大春特意在大宝傍晚放学的时候，找到了罗云亭，向他委婉地表达了拒亲的意思。罗云亭显然没有想到，三天后等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他呆立了良久，才问：“刘大哥能告诉我，刘姑娘为什么拒绝在下吗？”

    刘大春挠了半天头，才道：“她说，不喜欢。”

    看到罗云亭黯然的眼光，刘大春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们全家准备回西山村过年了。学堂这里，我想帮大宝向先生请个假。待过了年，再让他来上学。”

    罗云亭想了想，道：“刘大哥，你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刘姑娘？”

    刘大春一直觉得罗云亭比较适合妹妹，如今既然他想再争取一下妹妹的认可，也表明了他足够的诚意，遂点头道：“那一起走吧。”

    两人到了刘家，进门之后却听到一阵悠扬的古筝声音从后院传来。曲音悠悠，让人觉得无限恬静的同时，却又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忧伤。

    两人静静地走进去，看到刘青坐在院子里，紫色的衣裙与绿树形成了鲜明而又和谐的对比，窈窕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修长而纤细的玉手，在古筝上轻盈拔动，悠扬的音符如流水般从指间倾泻出来。

    直至一曲终了，余音在空中渐渐消失，刘青这才收回手来，端过桌旁早已冷却的茶，饮了一口。

    茶、书、音乐，一直是能让她静心的好东西。然而回来这么久，她却忘记了她的古筝，真是该打。今日的心绪，忽然让她很想弹琴。于是搬出古筝来，弹一曲《silence speaks》，让自己静静地融入这清雅而恬静的乐声中，心里那一抹惆怅也从心底被牵引出来，消散在空气中，让心重新得到宁静，这种感觉，真好。

    后面站着的两个人，从他们进来她便已知晓，可她却懒得理会。她知道刚才刘大春去见了罗云亭，现在与他一起进来的，估计就是他了。该表达的意思就是一句拒绝，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饮了一口茶，刘青站了起来，绕过古筝朝前面走去。

    “二丫。”刘大春出声叫住她。

    刘青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罗云亭一福：“罗先生好。”

    “没想到，刘姑娘不但诗才出众，武功高深，便是这筝，也弹得极好，曲子更是能深深打动人心。不知这首曲子是何名字，何人所作？”

    刘青微微一笑：“信手而弹，让先生见笑了。这曲为我无名的师父所作，名字……且叫它《柔声细语》吧。”

    罗云亭点点头，却无心相询乐曲之事，他转头对刘大春道：“刘大哥，不知我能否与刘姑娘单独谈一谈？”

    刘大春点点头：“先生请便。”说完看了刘青一眼，便进房里去了。

    “云亭今日极为冒昧，明知姑娘拒亲仍厚着脸皮前来，只因云亭极为倾慕姑娘，希望姑娘能给云亭一个机会。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恳请姑娘花一点时间来了解云亭。我想，或许到时姑娘会改变主意、收回成命也未可。”

    刘青摇摇头：“先生错爱，刘青深感荣幸。不过刘青的拒绝并不是草率之言，刘青的态度已明，还请先生原谅。”说完再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姑娘……”

    刘青叹了一口气，停止脚步，转过身来：“先生还有何话，请说？”

    “姑娘的决定，云亭自是不能勉强。对于这事云亭只还想说最后一句话：云亭的心意不会改变，如果姑娘过段时间想法有变，云亭随时静待佳音。”罗云亭说完，又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刘鹏飞学业上的事。因现在正给他讲新课，中途停下来效果不大好。如今离过年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看你们是不是能迟上半个月再回西山村去？”

    刘青轻轻点头：“这事待刘青商议过哥嫂再给先生答复。”

    “好。那云亭这便告辞了。”这回没等刘青先走，刘云亭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一切为了孩子。刘家自然以大宝的学业为重，三个大人商议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半个月后再回西山村去。刘青原来就想回山里去让小懒出来透透气的，但这段时间，被那几路打探刘家的人闹得不敢离开，不得不一直窝在家里。此时又因大宝的学业推迟了回村的时间，她不禁有些郁闷。

    晚上待大家都休息后，刘青跑到厨房烧了一壶水，回到房里泡了一壶懒茶，招呼小懒出来喝。小懒这家伙到了这时候似乎便要冬眠的样子，这两三个月来，一直呆在芥子里呼呼大睡，连茶叶都很少吃，刘青担心它有什么问题，时不时地骚扰它一下。扰得小懒不耐烦了，冲着刘青呲牙挥爪地发了一通脾气，刘青这才放心下来——有这精气神儿发火，看来问题不大。

    相距上次醒来又有十来天了，小懒被刘青的叫声吵醒，很不情愿地从芥子里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了数个哈欠，这才懒洋洋地蹭到刘青面前，挥了挥爪子，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慢慢踱到茶杯面前，将茶水一点点喝尽，便又回到了芥子里，将大尾巴圈成一个舒适地毛垫，趴在上面又呼呼睡去。

    好嘛，这家伙看来确实是在冬眠了。刘青看得一阵无语。

    她把茶杯洗净收回芥子里，正要熄灯上床练功，却发现不知何时，周子冽又到屋顶上坐着了。

    （写到现在又发现一处败笔：真不该一开始就交待刘青的心结，而该将它作为一条伏线，一路埋下来，到了这个时候再来揭示，效果会好很多。不过第一次写，实在没经验，嗯，原谅自己一下。亲们有票票的鼓励一下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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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刘青我错了

﻿    刘青想了想，还是把灯吹灭，脱了外裳上了床。她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事情既已解释清楚，她真不想再跟周子冽纠缠不清了。

    练了一会儿功，刘青却听到屋顶有小石子滚落的声音。她抬了一下眼，复又闭上。待静下心再调入内息时，“嗒嗒嗒……”小石子又响了。

    这家伙，大晚上捣什么乱呐！刘青在心里骂了一句，拉过被子躺了下来。周子冽要在她们家屋顶吹冷风，那也是他的自由，随他吧。

    “嗒嗒嗒……”又一颗石子滚落。

    不一会儿，刘青听到主屋里刘大春起来了，“呀”地一声开了门，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轻声道：“没人啊！刚才到底是什么声音？”因为前段时间彭掌柜说过有人打探他家之事，又无故进了一次公堂，刘大春便比平时小心了很多。他惊疑不定地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再有任何动静。他本不想打扰妹妹，最后还是不放心，走到了刘青房前，敲敲她的门，道：“二丫，二丫，你起来一下。”

    “什么事啊？”刘青装着刚醒的样子。

    “刚才屋顶上一直有响动，我出来看，又没看到什么。”

    “哦，没事，有一只猫这几晚一直在屋顶上转悠呢。哥你睡吧，别管它。”

    “猫？这大冷天的，猫跑到这里来干嘛？”刘大春虽然心有疑惑，但想想妹妹武功比自己高了不知凡几，她说是猫，应该不会有错。再说，她也没必要骗他不是？想到这里，他嘀咕了一声，回房去了。

    是啊是啊，猫要到春天才发春呢。刘青在心里补充一句，也懒得理会屋顶上的响动，将被子扯过来捂住耳朵，慢慢睡去。

    既然打算半个月后再回村过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刘大春第二天还是开了店铺的门。本以为又要像前两天一样没生意，却不料竟然有人上了门。原来新街的几个店铺老板，因喜欢五色居的泡茶手艺，以前就常到五色居来喝茶。没想到今天又相约着一起来了。刘大春心里极为感动，拿出了所剩不多的特级花茶来免费招待他们。

    “刘老板，你们家既然跟欧阳大人家是亲戚，何必要藏着掩着呢？你要是早说出来，那些个小鬼大鬼的，不得绕着你走啊？哪来这么一场麻烦？”茶过三巡，闲聊了一阵，一个瓷器店的吴老板问道。欧阳公子他可是认识的。刘大春上公堂那天他也跟着去看热闹了，当时他看见欧阳公子一到那里，刘大春立马便被无罪释放；后来他又看到欧阳公子跟刘大春兄弟俩一块说话和出门。可见这刘家跟欧阳家有极深的渊源，否则同知家的公子也不会亲自去为刘大春向推官大人讨人情。只不知这刘家跟欧阳家是个什么关系？这可得打探清楚了，免得哪时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同知大人的贵亲，那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麻烦。

    其他几位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以前他们看刘大春一家是从山里来的，说话做事为免有些土气，他们便不大看得起，平时说话，也就比较轻慢。只这五色居的茶不错，他们这才时不时地来喝些免费的茶，占些小便宜，还自以为是给了刘大春面子。

    那天刘大春上公堂，他们店里忙没跟去。今天吴老板约他们一起来喝茶，说是为在同一条街做生意的刘家凑个人气，扶持一把。他们一想，这茶是天天喝的，也没见自己腹痛；再说，这时候来刘家喝茶还能赚个天大的人情，这种人情又不用花一文钱，还有免费的好茶喝，便一同来了。

    现在听吴老板说这话，难道这刘家真是欧阳家的亲戚？几位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自己平时说过什么对不起刘大春的话没有，也对吴老板今天能拉着自己一同前来、与同知大人的亲戚攀好交情暗暗感激。

    “哪是什么亲戚？”刘大春笑了一下，“欧阳公子不过是与我二弟有些交情，所以那天听到我家吃了官司，便去看望了一下，可不敢说推官大人徇私情。”经过了这一场事故，刘大春成熟稳重了许多，说话越发滴水不漏。只不过山里人纯朴，对于面前这几位肚里的弯弯绕绕，他不太情愿去猜测。

    “那是那是。推官大人办案公正严明。”吴老板发现自己口不择言，连忙亡羊补牢地说了一句。听到这刘家不是同知大人家的亲戚，他为免有些失望。不过能劳动欧阳公子亲自前去化解官司，怕不是一般的交情吧？他又问：“你二弟怎么会跟欧阳公子有交情？”

    “哦，这个我不大清楚。我弟弟原来常出远门，可能他们在外地认识的吧。”

    “你二弟可在家？叫他一起出来喝喝茶聊聊天，跟大家认识认识啊。”另一位余老板道。

    “就是就是。”其他几位附和。

    刘大春正想说话，门外却进来了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真巧了，这人竟然便是大家刚刚所讲的欧阳公子。刘大春忙站了起来，拱手道：“欧阳公子，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欧阳公子？！大家一听，俱都站了起来。

    “刘大哥好。”欧阳阔笑了笑，“我找子衿有点事，不知她在不在家？”

    “在的，在的。阿林，你带欧阳公子到后院去找二爷。”山里人可没那么多讲究。刘大春此时也没啥年轻男人不能见女眷的想法。再说，妹妹原来在外面呆了一年，成日在男人堆里厮混，如今也不差欧阳公子这一个。

    对于欧阳阔，刘大春那是极为感激的。要不是这位欧阳公子及时赶到，他那天估计得在牢里呆上一夜，最后官司还不知如何呢。虽然妹妹说有办法不让他吃苦头，这官司也不会有问题，但刘大春却想不明白，不倚仗周公子和欧阳公子，妹妹能有什么办法平息这场官司——推官大人谋夺花茶秘方那是明摆着的事，能让你塞些银子就能罢休吗？

    “见过欧阳公子。”

    “欧阳公子，有礼了。”

    几位老板纷纷跟欧阳阔打招呼。

    欧阳阔拱拱手，对几位老板笑了笑，便跟着阿林往后院走去。

    “子衿，你好悠闲啊！”进了后院，看到刘青拿了一杯热茶，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欧阳兄，你怎么来了？”刘青站起来，让阿林去搬了一张凳子，自己则捅开旁边的红泥小火炉，煮水泡茶。

    “几日不见，来看望一下你。”欧阳阔这是第一次到刘家的后院来，他左右打量了一下院子，然后在凳子上坐下，看刘青给他泡茶。等待之时，还拿起刘青刚才所看的书来翻了一翻。

    “你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呢？”刘青对欧阳阔这些官宦公子甚为好奇。周子冽原来一直忙着练武，后来又忙着伺候师父，倒是个没得闲的。可这欧阳阔一天到晚的没事干，如何打发时间？

    “读书啊！我父亲想让我中个进士啥的。只是我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做官，所以就一天到晚乱混。每天听老师讲些文章，再写上几句，一天就过去了。我倒羡慕泠泉，他两个哥哥都是进士，可他父亲从不要求他考科举。”

    今日风和日丽，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有说不出的舒服。欧阳阔聊着闲天，抬眼有美人素手纤纤轻盈沏泡，鼻前有热气萦绕茶香氤氲；待到茶至面前，端起来轻呷一口，心里便有说不出的闲适与舒畅。他眯着眼睛，心里对周子冽往后的美妙生活，那是嫉妒到了极点。此时欧阳阔还不知道刘青把周子冽踢飞出局的事，否则，这家伙非得做白日梦不可。

    “叮当”一声，一颗小石子落在了欧阳阔的茶杯里，打碎了他的yy向往。

    两人同时向上望去。却见叶子落得稀疏的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周子冽正斜躺在树干上，一脸悠然地闭目养神。

    好嘛，不爬屋顶改爬大树了。这家伙的追求，可真是越来越高了。刘青哭笑不得。

    欧阳阔鼻子都气歪了。今天周子冽找来，说刘青生了他的气，不理他了，让欧阳阔来说合说合。没想到，刘青这杯茶他就喝了一口，这家伙便嫉妒成这样，重色轻友的程度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欧阳阔转过头来，对刘青道：“大冬天的，这树上也不知哪来的一只呆鸟，乱扔石头。咱不跟牲畜一般见识，我看咱们还是进屋里去喝茶吧。”

    “好。”刘青忍着笑点点头。

    “呼”的一声，周子冽从树上跃了下来，先狠狠地瞪了欧阳阔一眼，表示稍后再找你算账。然后转过头来，对刘青腆着脸道：“好青青，别不理我，我错了，我不该长得像他，你原谅我吧。”

    “……”

    “要不这样，”周子冽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匕首，放到脸旁，“你说鼻子像他，咱就割鼻子；你要说耳朵像他，咱就割耳朵。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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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周子冽的悲惨命运

﻿    刘青面无表情地看了周子冽一眼：“耳朵最像。”

    “好。”周子冽二话不说，提起匕首架到耳朵上，毫不迟疑的就往下割。随着他的动作，鲜血顿时顺着他的手流了下来。

    “周子冽！”刘青扑了上去，抢过他的匕首，咬牙吼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么？咱们把它割掉。”周子冽用手捂着耳朵，咧了咧嘴。

    “你傻啊！”刘青忽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这臭家伙，平时就没个正形，还以为他不过是想让她心软，拿个匕首在那里瞎咋乎。没想到却动了真格！他咋就这么傻呢。

    “是啊。”周子冽看着刘青，咧着嘴笑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傻姑娘。”

    听到这句话，看着他捂着耳朵的手上鲜血直流，刘青的眼泪终于下来了。她冲过去在周子冽怀里乱掏一气：“药呢？药在哪儿？”

    周子冽胸前被一双小手乱摸着，疼得嘴都歪到了一边：“掏药干嘛？一会儿还得割。”

    刘青气得给了他一拳：“快把药给我。”

    “不给。你说，你现在心不心疼？你要是心疼，我就不割了。你要是不心疼，我就继续割。”周子冽赖皮地瞅着刘青，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

    刘青抹干了眼泪，气道：“那你就割好了，割剩一只耳朵，你看我理不理你。”

    周子冽一听这话的话外之音，喜道：“意思是说，如果不割的话，你就理我了？”

    刘青胡乱地点了点头，又去他怀里掏药：“到底在哪儿？”

    周子冽看到刘青点头，喜得嘴都咧到了耳根。想想不放心，又乘胜追击：“你真的心疼我？”

    “傻瓜！”刘青白了他一眼，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甜蜜。不想了，她拼了。去他娘的轩，他是个什么东西！她为何为了那么一个臭男人，而折磨眼前这个在乎她的傻家伙呢？

    她终于在周子冽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问道：“是这个么？”

    周子冽看着低着头一脸焦急却满眼娇嗔的刘青，心里头那个甜美那个心花怒放呀。他也不管欧阳阔是不是在旁边看着，一把将刘青拥到怀里，动情地喊道：“青青，好青青……”

    “先敷药！”刘青一把将他推开，把瓷瓶里的白色药粉倒在手心，抬起手来伸到周子冽耳边，正要给他敷上，却忽然看着他的耳朵，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她明明看到他是从上往下割的。但现在，他的耳朵上除下耳垂有几抹血迹，上耳轮上面，哪里有什么伤口？

    刘青没死心，顶起脚尖凑近过去，伸手在那只耳朵上来摸了一遍，却没找到任何伤口。

    周子冽胸前被刘青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耳朵被一只小手抚摸着，脑袋早已变得晕乎乎的，竟然忘了这是一个为自己行为辩论的唯一机会。他顺势用力地搂紧了刘青，在她耳边柔声呢喃：“青青……”

    “周子冽！”刘青“咚”地一声，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用尽全力推开他，顺腿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地叫道，“你骗我，你这个混蛋。”

    刘大春在欧阳阔进后院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他想起秦玉英跟王妈带着二宝买菜去了，后院就妹妹一个人在家里，这欧阳公子，他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吧？这么一想，他顿时担心起来。面上虽然跟几位老板在闲聊，心早已飞到了后院。他毕竟是练过武的人，相比一般人更为耳聪目明，此时恍惚听到妹妹的叫声，他“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也顾不得那几个店铺老板还在座，拔腿就往后院跑去。

    那几个店铺老板看到刘大春这奇怪的行为，互相看了一眼，联想起欧阳公子刚才去了后院，好奇心顿时大起，也起身跟了过去。

    刘大春跑进后院，正看到刘青一脸气恼地将手中的一个瓷瓶，狠狠地砸向周子冽，吼了声：“滚！”然后转身跑进了房。

    刘大春见妹妹脸上似有泪迹，而周子冽耳朵上、衣服上和手上却全是血迹，欧阳阔则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欧阳公子，我妹妹她怎么了？周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欧阳阔被刘大春一问，这才从震惊中苏醒过来。看到刘大春一脸的担心，他耸耸肩，笑道：“没事，真没事。就是泠泉开玩笑惹恼了子衿，两个人吵架呢。”

    几位老板从后面跟了进来。看到周子冽，吴老板心里一惊：“这不是知府家的公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他跑在最前面，恍眼看到一个姑娘骂了周公子一句，便进房去了。此时看到桌上放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又看了看周子冽身上的血迹，心中暗忖：“莫非刚才骂人的那位是刘老板的妹妹？这周公子非礼了她，她便拿刀刺伤了周公子？”

    周子冽此时已不知有人已在yy他强奸民女的过程了，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刘青的房门，长叹一声，转过身来向刘大春拱了拱手，便转身从大门出去。

    刘大春自打那年大宝生病，就对周子冽从心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此时见他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也不敢去拦他，转手抓住了也想跟着出去的欧阳阔。

    刘大春正想张嘴向欧阳阔细问详情，忽然想起身后站着的几位老板，忙回身拱手道：“几位，今天家中有事，就不招待各位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喝茶吧。”

    那几位这戏虽然看得津津有味，但见刘大春如此说了，而且也不清楚知府公子和同知公子跟他家的关系，不肯强留，只好拱手告辞。

    “刘大哥，这事你问令妹吧。我也说不清。”欧阳阔摆了摆手，也赶紧抬腿开溜。开玩笑，泠泉那小子重色轻友的程度可不是一般的强。今天要是自己跟刘大春说了啥不该说的话，坏了他的好事，他不得把自己掐死？

    出了刘家，欧阳阔心里感慨万分：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周子冽脸皮之厚、手段之多、花样之新他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那哥们喜欢刘青竟然喜欢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腆着脸假装自残，就差没假装上吊来以示清白了，佩服啊佩服！不过，他们俩说的那个“他”，是谁呢？刘青莫非曾被一个长得像泠泉一样的人伤害过？那么，到底谁长得像泠泉呢？

    看到欧阳阔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刘大春心里越发的不放心起来。他走到刘青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二丫，是哥哥。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刘青将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望着蚊帐顶上的那幅苏绣，出声答道：“哥，我没事。刚才周子冽拿了包鸡血来跟我开玩笑，我生气了。”

    “这样啊？”刘大春在外面挠挠头，半信半疑。不过听声音，妹妹好像没啥事，没事他就放心了。至于他们……唉唉，随他们闹去吧！反正，妹妹没吃亏就好。倒是那位周公子……似乎让人有些同情。

    刘青盯着帐子顶上那幅苏绣发了好一阵呆，这才慢慢起了身，坐到桌前，对着镜子，愣愣地梳理刚才弄乱了的头发。

    她最终还是喜欢上了周子冽么？

    她终于还是无处可逃么？

    刚才的那一刻，感动与恼恨如此强烈地撞击着她的心。这两种情绪如此的强烈，让她根本不用想就已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喜欢周子冽！

    原来曾经告诫过自己要小心的，原来告诫过自己要提防的，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老天的陷阱的，可她还是一头扎进了这潭泥淖中了吗？老天玩弄于股掌中的这一世的情劫，她最终还是逃不掉吗？

    刘青看着镜子里与前世不一样的容颜，坐在那里久久不动，心里充满了无力的疲惫。

    好吧，她认输！既然无处可逃，那她不再挣扎了吧！老天既要看戏，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不过……刘青将面前的镜子放倒，对着空气微微笑了一下：老天，你既要玩我，那我就陪你玩好了。你既要给我一个深情款款的周子冽，那俺就笑纳了。不过，既然你要让他跟前世那家伙如此的相像，那便旧债新偿好了。我如何虐他，你还真管不着。到时候，你真要安排我的命运先甜后苦，让他再走前世那臭男人的老路，我也总归先享受了前半段的甜，为后半段报了仇了不是？哼，到时大不了你既无情我便休，一拍两散好了。

    “当啷”一声，窗子被掀开，一个东西扔了进来。

    刘青眨了眨眼，站了起来，走到床前靠坐到床上，从芥子里拿出一本书，认真的看了起来。至于那掉落到桌上的一封信，她完全地视而不见。

    周子冽就是一颗牛皮糖，她就知道他绝不会这么轻易甘心离去的。随他骚扰吧。想要她原谅，哼哼，做梦！

    （周小哥啊，受虐的悲惨命运就要开始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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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信带来的消息

﻿    第一百八十四章信带来的消息

    然而那一夜，姓周的那只猫却没到刘家的屋顶来闹腾，刘青好奇心起，打开桌上的那封信，只见里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有事，等我。”字迹极为潦草，看得出是在匆

    忙之下写的。

    有什么事呢？莫非他师父又有事了？刘青暗忖，倒也不是很在意。没有周子冽的骚扰，她乐得清静。

    第二天刘大春极为开心，因为昨天来喝茶的几位老板，今天又来了。但这回来却不是来白喝茶，他们每人进到店来，各自买了一斤，让阿林包好付了银子，这才坐下来喝茶。

    “刘老板，你不够意思啊！你们家，到底跟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家有什么交情？也不透露透露。”刘大春刚拿出茶具准备泡茶，吴老板便开了口。

    “还真就是我二弟跟周公子与欧阳公子有些私交。”

    “你不是有个妹妹吗？莫非，知府公子看中了你妹妹，想娶她作妾？”昨天晚上吴老板回去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今天便迫不及待地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刘大春停住了手，看了吴老板一眼：“吴老板，这事事关我妹妹的清誉，还请谨言慎行。否则，得罪我家事小，要是被周公子知道了，后果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要是往日刘大春说这话，吴老板是不大在意的，觉得他无非是想吓唬一下自己而已。但今天他却觉得刘大春说这话的底气极足，当下便噤了声。

    “舅舅，您也在这儿呢？您昨晚说这五色居的茶好，我来买些尝尝。”这时进来一个年轻人，向吴老板打招呼。

    “哦，好好。多买些，挺好的。”吴老板满脸笑容。

    “表哥你也来买茶啊？咦，小叔你怎么也在这儿？昨晚您让我来买茶，我就来了。”又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对那年轻人和吴老板道。

    “好好好，回去叫你爹到我那里吃饭。”看到侄子也来了，吴老板笑得更欢。

    “吴老板，这是怎么说的？”刘大春此时大为感动。这吴老板人真是太好了，他怕五色居没有人气，竟然发动亲戚都来买茶，此人虽然有点喜欢八卦，但瑕不掩瑜，真真是一

    位值得交往的好朋友啊！当下叫道：“阿林，称半斤黄山毛峰，送给吴老板。”又站起来对吴老板深深作了个揖：“多谢吴老板。”

    吴老板的眼睛本来就小，此时更是笑得快要看不见了。他站起来也拱手道：“刘老板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帮了你，也就是帮了我们。大家一起

    发财嘛！”

    “就是就是。”其他几位老板也随声附和，心里大为后悔：为什么自己的脑子就没吴老板转得快呢？竟然让他先当了一回好人，得了刘家的大人情。不行，回去咱也发动亲戚

    来五色居买茶。

    “刘大春刘老板，快快出来，迎接贵客。”门外忽然传来了彭掌柜的声音。

    彭掌柜？他不是去安徽了吗？贵客？是谁啊？

    刘大春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却看见彭掌柜一脸的喜气地跟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刘老板，你很不厚道啊！”彭掌柜一进门，就一脸笑容地责怪起刘大春来，“你二弟竟然是归园茶居的三东家之一，陆公子和李公子的义弟，更是黄山毛峰、屯溪绿茶、红

    茶和三才杯、紫砂壶的创制人。你……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们还跑到我那里去进货，可让陆公子和李公子将我好好埋怨了一番。”

    “啥？”刚刚站起来的吴老板几位一听这话，都吓了一跳。归园茶居是啥他们不知道，但那几样茶和三才杯，他们是常喝常用的。这刘老板的二弟，倒底是个什么人物？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彭掌柜指着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道：“李唤李管事，陆公子派来看望你家二弟的。”

    “刘老板好。”李唤恭恭敬敬地向刘大春行了个礼，“陆又安陆少爷派我来向刘公子请安，不知刘老板能否安排我见刘公子一面？”

    “好好好。”刘大春一听是刘青的义兄派来的人，赶紧叫阿林：“你看二爷在没在家。如果在的话，让她到前厅来。告诉她她义兄派人来看她了。”发生了昨天的事，他可不

    敢把陌生男人往后院让了。

    阿林到刘家来，净干这种通风报信的事，早已轻车熟路，哪里还消刘大春吩咐？一溜烟便跑到了后院——他也极兴奋啊！卖了这两三个月的茶下来，那几样名茶他怎么还不了

    解？却没想到竟是自己家姑娘所制，本来刘青的形象在阿林心里就极为高大了，现在更是上升到了仙女的地步。想起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他阿林知道刘二爷是女子，他心里那个兴

    奋啊！

    “姑姑姑……”

    “哦，你只比我小两三岁，叫我姑娘就行了，不用跟着大宝二宝叫姑姑。”刘青正在院子里练字，见阿林一脸红光地跑进院子来，兴奋得话都讲不清楚了，玩笑着打趣道。

    “姑……姑娘，那个陆公子和李公子派人来看你了。老爷叫你到前面去见客呢。”阿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怕刘青不知用男装还是女装出去见客，他还将厅里几位来人和来历

    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李唤穿的啥样衣服都给刘青描述了一遍。

    “是吗？”一听陆宝成派人来，刘青极高兴。动极思静，静极思动。以前在外面会想家，然而现在在家呆了两三个月，她又极怀念在外面那一年的生活。这下听到陆宝成派人

    来，她赶紧回房去换了男装，带着阿林到了前厅。

    “唤儿！”一进门，刘青却发现所谓的李唤，就是当初林掌柜买来伺候朱权的唤儿，不禁更为惊喜。一年多不见，唤儿长高了很多，又穿了一身深衣，如今的他已是长身玉立

    、颇有气质的翩翩佳公子了。

    “公子。”唤儿看到旧主人，一撩衣摆便跪了下去。要不是刘青带他到猴坑，又安排他拜了师学习炒茶技艺，后来林掌柜看他沉稳机灵，便安排他作了小管事，估计他现在还

    是一个供人使唤的奴仆呢。对于刘青，这个大礼他行得极为恭敬。

    “快快请起。”刘青赶紧上前两步，扶起李唤。她看厅里除了刘大春，还有彭掌柜和几个男子，便在刘大春的介绍下一一打了个招呼。这才问起李唤别后之事。

    终于见到了这个闻名已久的刘家二爷，吴老板眼前一亮，不禁心中大为喝采起来。只见这刘二爷十六、七岁年纪，大约一米七的个儿，身材纤细修长，肤如凝脂，唇红齿白，

    眉眼如画，尤其一双大眼，清澈而明亮。她微笑而专注地听李唤说话，身上一种极为沉静脱俗的气质，看着她，让人的心也禁不住跟着静下来。

    难怪啊，难怪她能与知府周公子及同知欧阳公子交好！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实在让人觉得，能与她交往，何其幸也！

    李唤说了别后他的一些情况，便掏出一封信来，恭敬地递给刘青：“公子，这是陆少爷给您的信。”

    “好。”刘青接过信，向在座的各位让了一回茶，这才展开信来看。

    子衿如晤：

    一别数月，弥添怀思。汝书兄已收悉，知汝一切安好，甚以为慰。捧读汝书，如见子衿，音容笑颜，历历在目。今时朔风突起，寒潮逼至，望善自保重，至所盼祷。

    归园一切安好，茶事诸事顺利，紫砂一壶执汝所授之法，果为大卖，服甚！唤携纹银两千两，为三事近期之获，望汝查收。

    愚兄全家安好，勿念；林森心仍在汝，为安汝心，欲娶闺秀，佳期二月初六，盼子衿时至，以慰其心。

    书短意长，恕不一一。盼年后来皖，聚首细述。

    又安顿首（注：发文，自动生成格式，无法排版。此为书信格式，诸亲脑补）

    刘青看着信，思潮涌动，鼻子发酸，不能自已。陆宝成与李植的情谊，一直让她倍觉温暖。诸种生意，她从来是撒手掌柜，甚至连账都不查，但陆宝成却从未昧过她一文钱。

    没有他，她刘青又怎么能过上如此富足而悠闲的生活？而李植，他终于要娶亲了，但他娶亲的初衷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安心，如此深情，让她有愧。

    她刘青一生能有如此好友，复夫何求？

    李唤见刘青看完信，便拿出一张银票：“这是陆少爷让唤儿带给公子的银票。”

    “好。”刘青接过银票，看了一下上面的面额。

    然而一瞥之下，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抬头问彭掌柜：“桂林有宁远号钱庄？”

    “是啊，这宁远钱庄就在西门附近，是四个月前新开的，实力极强，听说背景极深，却不知为何人所开。”

    刘青刚刚平息的情绪，此时更为惊涛骇浪起来：宁远号，不是朱权的产业吗？四个月前，不正是她回桂林的时候吗？

    []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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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默默守护

﻿    “二……二弟，怎么了？银票有什么不对么？”刘大春见妹妹的面色有些异样，关心地问。

    “哦，没事。因为没听说过这钱庄，所以问一下。”刘青笑了笑，将信折好，和银票一起装进信封，佯装放进袖袋，实则已放芥子里。这银票啥的，还是放在芥子里保险啊，任谁都偷不走。

    “这宁远号是个有实力的字号，这几年我倒是在各个地方都看到过。不过原先它都是开酒楼或者作别的生意，倒是第一次听说它开钱庄。”彭掌柜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甚广，听了兄妹俩的对答，便出来指点迷津。

    刘青听了，心里暗自叹惜：在桂林开钱庄，朱权是怕她没钱用吗？她欠朱权的这一份情，真是无论如何也偿还不了了。

    “刘公子，李管事会在桂林停留一晚，就住在我家，你有事或有信，尽管来找他便是。我们今天刚到，还有诸多事情要安置，就不久留、先告辞了。”彭掌柜站了起来，拱手道。

    “为何这样急着走？那晚上我和哥哥为二位接风，在座的诸位作陪。”刘青闻言，也不好强留，站起来笑道。

    “不了公子，我此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所以明天就得回去。晚上有事，就不叨扰了。”李唤却坚辞不受，将陆宝成和李植托他带来的礼物送上，拱了拱手，跟着彭掌柜告辞而去。

    刘青送了他们，回到后院，将两位义兄送的礼物看了一遍，又细细地写了封信，告诉陆宝成，李植的婚礼她就不参加了，过了年她便往福建去。

    中午吃过午饭，她便穿了男装出了门。她要亲眼去看一看宁远钱庄，顺便将那两千两银票换成银子放在芥子里，免得到了年后去福建的路上用钱不便。至于朱权给她的三万两银票，她从来没有去兑换的念头。朱权的这份心意，她收下就够了。

    出门雇了辆车，往西门行去，到了那里不用打听，就看到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一幢极气派的建筑匾额上，大大的写着“宁远”两个字。刘青看了，心中一阵羞愧——朱权一直挂念着她，默默地以这种方式守护着她，她却连在街上打探一下这份心意的念头都未曾有过，以至这钱庄在桂林开了四个月，她竟然都不知晓！

    进到钱庄，刘青看高高的柜台后有一个老头在打算盘，正欲开口。那老头抬起头来，看到刘青，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开口问道：“公子可姓刘？”

    “正是。”刘青一愣。

    “小人朱贵明，见过主子。”那人忙从柜台里出来，一撩衣摆就跪了下去。

    “快快请起。”刘青伸手去扶。那朱贵明却连称不敢，自己爬了起来。

    “你如何认得我？为何称我为主子？”刘青心中虽有猜测，却还是想在朱贵明口中得到证实。

    “小人来前，王爷曾画过一幅主子的画像，故而这钱庄上下人等都认得主子，是不会错的。这钱庄就跟那十个影卫一样，是王爷吩咐要终生奉主子为主的。当然，如果主子不乐意，王爷交待不可勉强。但王爷还交待，主子认不认我们，是主子的事；可我们认不认主子，却是我们的事。终生奉主之事，是不可更改的，还请主子不要嫌弃小人等。”

    听了这话，刘青仰天长叹一声：朱权啊朱权，你想让我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我这辈子欠了下辈子还么？

    事已至此，刘青这人情，不欠也得欠了。要想让她还，却是还不起。她也不再啰嗦，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对朱贵明道：“兑两千两银子。”

    朱贵明却不接，道：“这钱庄都是主子的，主子要用钱尽管说。这银票请收回。”说完，叫了一个伙计，称了两千两银子，又问：“这银子甚重，主子需不需要小人们帮送回家去？”

    看这行事，估计她说这钱不要，这朱贵明也有一番滔滔大论正等着跟她讲。刘青索性也懒得推辞了。反正一份人情也是欠，二份人情也是欠，欠着欠着，也就习惯了。她道：“不用，你让人搬到外面那车上吧。”

    “是。”看来朱权也知道刘青的性子，最怕人啰嗦。用的这位朱贵明朱掌柜，那性子便有些左，是那种一根筋通到底，不知变通的；为人也不圆滑，性格方得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只要这银子刘青拿走，银票不留下，他便觉得没有辜负王爷的重托，所以车是不是雇的骡车，他是不过问的，叫人搬了银子上去，便垂手听吩咐。

    “行了，我走了，有事再联系。”刘青看了，也极为自觉的不再啰嗦。见银子到了车上，她拱了拱手，便上了车。不过，事情经过朱贵明这么干脆利落一处理，刘青来时路上那份伤春悲秋式的感触，却是消弥不见了。刘青想想这事，自己也觉得好笑。

    看看没人注意，刘青用袖子一拂，银子便进了芥子里。东西放在芥子的哪个角落，那是随她所欲的，倒不怕砸中小懒。只是这芥子原来随着她的武功增强，空间慢慢变大了一些；现在她的武功到了一定程度，进步缓慢了，这芥子看起来似乎便没了变化。

    不过刘青一向将它当行李箱和小懒同学的窝来用，自己觉得有这么大的空间也就足够了，倒也没有让它再变大的强烈欲望。

    取了银子，接下来要办的事，就是买一些土仪给李唤带回去，还要帮李植挑一件结婚礼物。

    土仪很快就买好了，不过是桂林三宝：三花酒、豆腐乳和辣椒酱，还有一些香菇等又轻又不会发霉的干货。千里迢迢的，上次彭掌柜去安徽，她除了一封信，却不好意思让他带东西。这会儿唤儿特地来一趟，自家人她便不客气了，尽管使唤。

    买完土仪，这结婚礼物她却作了难——买啥好呢？别的姑娘家送人礼物，基本都是自己绣的一幅屏风，或一件衣服等啥东东。可她那绣活……呃，得了吧，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买一幅屏风得了。

    刘青却不知，她这想法，却是救了李植一命。要知道，欧阳阔不过是偏着周子冽喝了她一杯茶，周子冽便能将小石头扔人杯里。要是知道刘青的第一件女红作品送给了对她念念不忘的李植，估计周子冽杀往杭州的心都会有。

    重在一番心意，刘青如此想着，选了一架尚算不错的屏风，面积并不大，想来唤儿也不难携带。让人将屏风搬上了车，她便坐了车回家去。

    “二……二弟，你怎么才回来？欧阳公子在厅里等你很久了。”车一停在家门口，刘大春就从家里走出来。

    “哦，哥你先帮我将屏风搬出来。”刘青给了车钱，便跟刘大春搬了屏风进门去。

    “子衿你买这玩意干什么？”欧阳阔估计原跟刘大春一直坐在厅里，这时听到声响，一起过来看。看了一下屏风，他皱眉道：“木料尚可，可雕工不够好，上面的动物花草没有灵性。你要屏风，让泠泉帮你做一个就行了嘛，还跑到外面去买干嘛？”

    “这是送我义兄的成亲贺礼。觉得不好是吧？下次成亲我也送你一个。”刘青凭她这一年多在外面练就的眼光，觉得这屏风已雕得够好的了，偏这欧阳阔还吹毛求疵、一张嘴就打击她购物的兴致。不过跟周子冽那怪胎在一起，估计欧阳阔的眼光那不是一般的高。

    “呃，还是不要吧。你送我我准不好意思扔，可放家里总觉得难受。”欧阳阔极为憨厚老实地回道。

    “就等你这句话，这下省银子了。”刘青笑嘻嘻地将屏风放下，坐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杯水下肚，她才看了欧阳阔一眼：“有事？”

    “啧啧啧，子衿，你咋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喝水咕嘟咭嘟就往嘴里倒，一点也不斯文。”欧阳阔不知今天抽了什么疯，专以打击刘青为自任。

    “想看斯文的大家闺秀是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刘青指了指门，便欲抬臀起身送客。

    “别别别，人家心理不平衡想发发牢骚都不行么？你说说，我跟泠泉都十几二十年的哥们了。可在他眼里，咱们俩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你一天到晚使唤他，他一天到晚使唤我……呜，俺的命咋就这么滴苦捏？”欧阳阔形如怨妇地诉说开了。

    “……”蛇鼠一窝啊，跟周子冽混的人，咱能要求他有正形吗？刘青极为无语。

    她给欧阳怨妇倒了一杯水，安慰道：“请节哀哈。这个问题你还得向周子冽同学申斥，我是帮不上你啥忙了。”

    “找不到他人啊，想让他帮着写一篇文章都不行。”欧阳阔终于自暴了他幽怨的根源，“人是找不到，可消息他倒传来了，让我来告诉你，说前段时间打探你们家的人他查到了。”

    “哦，是谁？”

    欧阳阔却不答，反问道：“你先说说，你们家是不是有啥靠山？泠泉本来就是想帮你把推官李玉贵给撸下台的，却不想有人先他一步，李玉贵已经下狱了。”

    “啊？”刘青大吃一惊。

    （抱怨起点几句：俺文文的排版明明没啥问题，可发上网来，点点同志硬是乱给俺加回车，一句话说到一半，它便给另起一行了，上一章情况尤为严重。俺实在看不顺眼，又木有办法。亲们啊，莫要错怪俺啊，俺语文还是学得蛮好滴，要怪就怪点点同志吧。另：谢谢起禛打赏的平安符，还有亲们的推荐票。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泠水很久木有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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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原来如此

﻿    第一百八十六章原来如此

    “你不知道？”欧阳阔看刘青极为吃惊，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周子冽最清楚不过了。”刘青说着，忽然灵光一闪：莫非，是朱权？

    欧阳阔点点头：“这新街一号铺和二号铺都是泠泉自己的生意，那里的人也都是泠泉这些年收的有用的人。所以泠泉前段时间虽然离开了桂林半个月，但有人欲要对你们不利，他还是知道的。那些人中开始是李玉贵，他看你们家花茶卖得红火，便动了心，于是叫人来告状，想让你哥在牢里吃些苦头，然后花钱消灾，将花茶的秘方交给他。当时泠泉的人没动，是因为他们发现靖江王府的人也在打你们家的主意。只不过靖江王府的人刚到桂林没多久，情况不熟悉，也心有忌惮，做事便比较小心。他们打探清楚了泠泉和你家的关系，便不想跟泠泉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他们想等李玉贵将花茶的秘方拿到手后，再讹他一下，让他将秘方交出来。”

    说到这里欧阳阔喝了一口水，又接着道：“你也知道，官场是最复杂的。周大人和我爹虽然是这桂林府最大的两个官，但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做的，就得暗地里做。我和泠泉就是帮着他们处理一些他们不好出面处理的事。这靖江王被分封到桂林来，与桂林府衙便形成了两头大、互相压制互相忌惮之势。一旦让他们坐大了，对周大人和我爹以后的行事极为不利。所以，我们想，趁他们还未站稳脚跟之时，给他们狠狠地来几下猛的，让他们心里害怕，从而臣服在我们的势力之下。”

    “而你们家的事，”欧阳阔看了看刘青，“我们都觉得是个好时机。反正你哥被关进牢里，我们是一定不会让他受刑吃苦的，只想将计就计地让李玉贵把秘方拿到手，然后用这秘方引蛇出动，待靖江王府的人将秘方从李玉贵手里夺过来后，我们用各种证据来压制他们，让他们从此以后不敢妄动，否则就将其上达天听。第一任靖江王就因此被废为庶人，所以现在这靖江王还是挺怕这一招的，他们以后必得夹着尾巴作人，不敢再嚣张任为。”

    听到这里，刘青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他们这计划从技术层面来说，她能理解，甚至很佩服。但周子冽拿她家来做诱饵，却不告诉她实情，害得她白白担惊受怕了一场。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她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欧阳阔一眼：“那为何那天你又跑到公堂上，半道将我哥救下了呢？害得我们家还以为自己欠了别人天大的人情，却原来是自作多情，当了一回诱饵还不知道。”

    欧阳阔一看刘青的眼神不对，赶紧解释：“子衿，请你体谅一下泠泉的苦衷。唉，他的父母对他恩重如山，他这回只能委曲你一下，帮他父亲摆平这个麻烦，从此以后他便可以放心地与你浪迹天涯了。他这也是为了你们以后的幸福用心良苦。委曲你，你以为他心里好受吗？那比割他的肉还疼呐！”

    “算了吧。割他的肉，他舍得吗？”想起昨天的事，刘青就来气。

    “昨日那事泠泉做得不地道，但却是没法。他师父虽然虐他，但他在桂林的时候，却是从不让自己身上有伤的，以免他父亲母亲看着心疼。身之发肤受之父母，他不能为了让你开心，而让自己的父母伤心。而且，他要是真割了耳朵，你就开心了吗？”

    这话问得刘青哑口无言。她当然不开心！

    欧阳阔叹了一口气，道：“反正，泠泉他有诸多的难处，子衿你要多多体谅他才是。看着那家伙为你受煎熬，我还在想，是不是随便娶一个女子算了，免得遭受相思之苦呢。子衿你能待泠泉好点就待他好点吧。大半夜地在这里吹冷风，你还不理他，看得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是有些过份哈。刘青心里检讨着自己，却不服气地白了欧阳阔一眼：“废话少说，言归正传。你那天为何又主动跑到公堂去了？”

    “所以我一开始就问你，你们家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靠山啊。因为还没等李玉贵得手，就有人出来警告靖江王了，而且来头似乎比他还大。靖江王接到信后，就在院子里朝北叩了三个响头。而李玉贵之事，对方似乎觉得你能处理，便放手不管了，估计是想等你出手解决之后，他们再慢慢在背后折磨李玉贵，而不想让你知道这事。但是，更奇怪的事出现了。”说到这里，欧阳阔停了下来，慢慢喝了一口水。

    这家伙，跟周子冽一样，就喜欢卖关子。刘青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得不尽职地作一个捧哏的人：“什么奇怪的事？”

    看刘青如此配合，欧阳阔的大喘气终于喘完了：“还没等那人出手，又有另一股势力，动用了朝中吏部的人，将李玉贵给下了狱。不过据泠泉分析，这股势力比较温和，将李玉贵下了狱就完事。否则以前一个人那行事，估计这李玉贵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听了欧阳阔这番话，刘青端着茶杯静静地出了神。前一个人是朱权没错了。否则，也不会让靖江王如此忌惮。而且他在她面前虽然一直是个温情王爷，但她却知道，他十三岁就以一个庶出皇子的身份掌管兵权，十多年来在环狼虎伺的境况下拼杀，不狠毒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命运不济，如今被镇压在了五指山下，然而如果有人动了他的心头好，那人的下场却是可想而知的。

    可后面那股势力，又是谁呢？除了朱权，又有谁能动用朝中大臣的力量来罚治害她的人？而且这股势力应该是后来才得到消息才对，否则他们没办法像朱权一样，知道她手中有一块牌子可以化解这场官司，一定会在刘大春上公堂之前就出手相救了。

    会是谁呢？

    欧阳阔看刘青陷入沉思，便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这会儿看刘青动了动，忍不住问：“你想出什么没有？是谁在帮你？”

    “不知道。”刘青耸耸肩，“反正不是对我们家不利的人，就不管他了。”说完站了起来，看着欧阳阔，“你要不要在我们家吃饭？我让王妈做几个好菜。”

    欧阳阔一看日影，竟已时至中午了，忙站起来拱了拱手：“不了。我要不回家我娘非唠叨得让我怕了不可，告辞。”

    欧阳阔走后，刘青将自己认识的人细细筛选了一遍。这么一细想，她发现自己自来到这明朝，与她有交情能出手帮她的，一个是周达明、周小琴一家，一个是周子冽、欧阳阔两人，一个是朱权、张宇初他们，一个便是陆宝成、李植这两人。如今排除了周子冽和朱权，只剩了周达明和陆宝成了。周达明有必要帮她吗？有事他还得通过周子冽的父亲来办理吧？周小琴就一内宅女子，再说现在正准备当妈妈了吧？哪里有空去理会千里之外的事？如此说来，就只剩陆宝成和李植了。他们两个，有这种势力吗？想到陆家的生意做遍了天下，刘青心里隐隐有了数。

    吃过午饭，刘青与刘大春雇了一辆车，带着送给陆宝成和李植的礼物，到了彭掌柜家里。

    彭掌柜闻禀，忙接了出来，将二人让到厅里坐下，道：“李管事到知府府上去了，还没回来，不过他今天还得赶路，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他到知府府上干什么？为何将行程赶得这么急呢？”刘青心里极为疑惑。这李唤，和周子冽他们家，能有啥关联啊？如果有，刚才欧阳阔就应该告诉她了啊！

    她正思忖间，李唤正好回来了，他似乎喝了酒，脸上红红的，还满嘴酒气。一进门见到刘青，他便深深作了个揖：“公子您来了？”

    刘青看他那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去哪儿了？”

    “跟知府周大人喝了一点酒，没事。”李唤笑了笑。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此时很是放松，全然没有了平时在刘青面前的那种因恭敬而产生的拘谨。

    “你认识周大人？”刘青眼含深意地看着李唤。

    “陆少爷写了一封信，还给了唤儿一个帖子。我投了帖子，周大人便亲自接见了我，后来他家的管家还留着我喝了酒。”

    “哦？陆少爷家可有人在朝中作官？”刘青点点头。那股势力，应该是陆宝成没错了。

    “陆少爷的伯伯，就是吏部尚书陆大人。”李唤说完，问道：“公子可要唤儿带什么给陆少爷和李公子的吗？”

    “哦。”刘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又指着堆在厅里的那堆东西，哪些是送给谁的，一一交待了一遍。

    李唤听罢，深深地向刘青鞠了一躬：“公子，唤儿自幼与我娘相依为命。这年关眼看就要到了，唤儿在此就跟公子道一声别了，好赶路回家陪我娘过年去。”

    “好，赶紧给你母亲娶回一房媳妇才是真孝顺。”刘青心中疑惑全解，心情舒畅，跟李唤开了一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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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宁王来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宁王来了

    送走了李唤，刘青却不胜烦扰起来。

    原因是那几个老板知道了刘青买卖做得大，人又长得如此出色，跟官家公子还这么有交情，巴结之心一起，便成日来求见刘青，美其名曰交个朋友。这让刘大春作了难。妹妹是肯定不能出来陪这些男人们喝茶谈天说地的。但大家上午才见过刘青，下午你就说她回西山村了，这着实也太假了些。他在桂林城里，这些日子来也就交了这么些朋友，推辞的话说过两次，他就怕大家说他家清高看不起人。这这这……着实为难。

    更有那吴老板头脑灵活者，开始细细斟酌自己的女儿、侄女和外甥女来，看看哪个跟刘青般配。他想了半天，知道自家女儿才十二岁，更是长得小眼塌鼻，估计是配不上刘青，便选中了一个侄女，第二天就让媒婆上门提了亲。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好歹也占个先机不是？再说，凭他先有邀几人到五色居喝茶，后有发动亲戚到五色居买茶，他总觉得刘大春不会不给他几分面子；而且，他那侄女虽然不是貌美如花、妩媚动人，好歹也眉清目秀、四肢健全，算是也……那个配得上那位刘二爷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竞争，此话不假。吴老板这亲事上午一提，下午其他老板得了风声，大拍脑袋之后亡羊补牢,也相跟着派媒婆上了门。有些想起自己亲戚里女孩儿一大堆，那些个庶女配不上刘青，但给刘大春当妾也是不错的选择啊？此念一起，刘大春不但嘴皮子磨破了一层，耳朵更遭了殃——被秦玉英拧得都快要红肿起来了。

    周子冽这几天并没出现，不知道他在忙啥。估计他的手下见全是女子哭着喊着要嫁给刘青，也不着急，乐得看热闹，那位醋哥就没有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刘青面前。

    刘大春看看形势着实不妙，对刘青道：“妹妹，咱们还是回西山村去算了，这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呀。”

    刘青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抿嘴笑道：“哥，十三岁的小姑娘都说要给你当妾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有艳福啊。”

    刘大春一听就苦了脸，小心地看了一下，发现秦玉英在不旁边，这才放下心来，对刘青道：“得了吧，这艳福谁想享谁享去，我受用不起。”

    “哥，”刘青正色道，“如果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大姑娘要给你当妾，你如何想？”

    “唉，别笑你哥没出息。我有你嫂子和大宝、二宝，再看到你能找门好亲事，我这一辈子就没啥可求的了。他们说的那什么齐人之福，我看还是算了吧。前段时间听几位老板在店里聊，说起家里婆娘那些鸡飞狗跳的事，那哪是享福？简直是遭罪！再说，我要真娶个妾回来，你嫂嫂不得拿刀把我杀了。”

    “就是啊。哥，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这才叫福气。你要娶个妾回来，嫂嫂日日以泪洗面，你也心里难受不是？那个妾要是生了儿子，为了争家产要害大宝、二宝，你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刘大春点点头：“是这个理。”

    “哥，你这想法还得跟嫂嫂好好说说，她这两天，吃不下睡不觉的，我看着就难受。”刘青看秦玉英从外面走了进来，便站起来道：“我问过大宝了，他说后日先生就能讲完新课，大后天一早，咱们就回山里去。”

    说着她迎上秦玉英，拉过二宝的小手：“来，宝贝，咱们进房背诗去。悟空一起来。”说完对刘大春眨了眨眼，牵着二宝进房去了。

    也不知刘大春是如何对秦玉英作的保证，当两人从房里出来时，秦玉英便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她看刘大春那温情脉脉的样子，让刘青冲着哥哥偷偷做了好几次鬼脸。

    第二天五色居没有开门。刘青换了男装，与刘大春、秦玉英上了街，准备进行大采购。刘大春好歹也是有身家的老板了，这第一次回村，总得带点东西给街坊四邻，更得买些好东西孝敬一下岳父岳母。

    三人在街上转悠了一个半时辰，买了一些布料和吃食，正准备回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车马声，“轰轰轰……”的似乎有一大批人马朝城里来。更有几匹快马从城外奔进来。马上穿亲兵服饰的人，一路高喊：“回避，回避……”

    “这位大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刘大春拉住旁边一位立在路旁看热闹的中年人问。

    “不知道。靖江王带着世子，还有知府等几位大人，一早就出城去了，这会儿不知迎了谁进来。不过能让靖江王和知府大人同时出城远迎的，想必是啥大人物。”这位中年人估计也是包打听一类的角色，知道的倒也不少。

    一会儿的功夫，原来在街上走的人都避到了一旁，而呆在家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响动，都纷纷出来看热闹，街边两旁顿时站满了人。刘青是个最不喜欢凑热闹的，被人群挤得眉头直皱。但刘大春和秦玉英何曾看过这阵式，站在那里舍不得动弹。刘青只好耐着性子提着一大堆东西站在人群里等待。

    靖江王的亲兵一队队的跑过，拦在了人群之外，刘青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正想也看看是谁来时，却听一阵阵高呼：“跪下！跪下！跪下……”旁边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二……二弟，赶紧跪下。”刘大春硊在地上，扯了扯鹤立鸡群的刘青。

    刘青看四周的人都跪下了，而一个兵看她站在那里，瞪着眼就要冲过来，她不由得骂了一句“倒霉”，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她来到明朝，除了给刘二丫的父母上坟，还没跪过谁呢，连当初见朱权和宁国公主她都没有硊过，今天出门真是……唉，没看黄历。

    那阵马蹄声终于从街头过来了。这马蹄声跟前面那些开路的不同，马匹不少但步伐整齐，一会儿就到了刘青她们面前。刘青正想抬头看一眼，余光却看到一个亲兵正用刀把子用力地向她旁边的一个人肩上打去。原来那人抬了头，被亲兵发现了，不声不响地给了他一下，疼得那人直呲牙，却不敢叫出声。

    还是算了吧，民不跟官斗，白挨一下，还没地方讲理去。刘青耸耸房，绝了想抬头看一眼的念头。

    正主的马一会儿就过去了，但这些亲兵直到那些贵人们都走远了，这才收兵撤走。跪在地上的人爬起来，只看到一群亲兵的背影。

    “回去吧。”刘青看哥哥嫂嫂还站在那里看，出声喊道。

    她的膝盖虽不是很金贵，但现代人对于下硊还是很在意的，所以对于今天无缘无故地跪了一下，刘青的意见实在是老大。

    “走吧。”刘大春喊了妻子一声，一起向家里走去。他是很兴奋的，要知道，西山村里连里正都没见这种阵式呢。他刘大春算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了，明天回村，一定得跟那些爷们好好讲讲。

    回到家吃过午饭，又收拾了一会儿东西，阿林却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道：“老……老爷，快……快出去，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王府派他来的，你……你快去看看。”

    “啊？”刘大春一听“王府”两字，就慌了神。皇权啊，在封建小老百姓心中，那就是神。他回头看着妹妹道：“咱们没犯什么事吧？”

    “王府？”刘青第一反应就是跟她们家这花茶有关系，莫非这靖江王府还不死心？接着一想，这事朱权已摆平了啊！

    “啊！”她叫了起来。

    “怎么了二丫？”刘大春那神经已是高度紧张，被刘青这一叫，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青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对刘大春道。

    “我……我出去怎么说？”

    “现在换衣服来不及了。我跟你一起去，在厅堂旁边的偏房呆着，你就像平常一样接待他们就行。”刘青站起来，“走吧。”

    兄妹俩穿过院子，进了厅堂，刘青飞快地闪到了偏房里。

    她听到刘大春一进了门，一个尖细嗓子就开了口：“来人可是刘大春？”

    “小人正是刘大春。”她听到刘大春跪地的声音，“不知大人来此有何事？”

    “你妹妹可在家？叫她出来接帖。”

    “我……我妹妹？”刘大春一听这话更是心里发慌——这靖江王不是看中妹妹，要强抢民女吧？

    刘青听到这里，想了想，从隔间出来，对那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福了一福，道：“我就是刘大春的妹妹刘青，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不敢当姑娘礼。奴才姓马，是位公公。请问这位可是刘青刘姑娘？”那位马公公侧着身子避开了刘青那一福，回身向她躹了一躬，言语甚是客气。

    刘青看他言行，心里更为安定下来，问道：“不知马公公前来有何事？”

    马公公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双手恭敬地递给刘青：“今晚靖江王爷为宁王接风，特请刘姑娘赴宴。”

    “宁王？”刘青惊喜道，“他怎么来桂林了？今天来的人，便是他？”

    “回姑娘，正是。随行的还有张初宇张天师。”

    （谢谢逍遥篌的粉红票！今天是妇女节，泠水祝姐妹们节日快乐！妇女节是咱们女人的节日，接下来特奉一章刘青扬眉吐气的文，希望能让亲们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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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淑女刘青

﻿    “张天师，他也来了？”刘青接过请柬，打开来一看，却是靖江王妃邀她赴宴的帖子。

    刘青想了想，问道：“请问公公，不知还有何人一同赴宴？”

    “男客有知府周清江大人、同知欧阳于知大人，还有跟宁王一同到此赴任的推官王文宣大人。女客各位大人的家眷。”

    刘青点点头，心里却有诸多疑问——

    朱权等于说是被软禁在了南昌，他为何能到此？要知道，桂林原叫静江，从唐朝开始，就成了岭南的第一重镇。当初朱元璋派侄孙朱守谦到此，并改静江的“静”为“靖”，就是有让朱守谦绥靖西南、让他镇守并安抚西南这一域之意。现在朱权这样大摇大摆地到这样一个西南重镇，他就不怕朱棣猜忌他吗？

    再说，就算有理由到此，他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邀她赴这样一个官方的宴会？要知道，明朝可不允许男女同席，这样做两人便是连面大概都见不到。如果他想见她，只需悄悄地派朱六等人来通知她，到他下榻的地方去见上一面，叙叙旧聊聊天，不比到靖江王府赴宴强？

    “这是宁王托奴才给姑娘带的东西。”马公公转身又从一个随从的手上拿过一个大大的锦盒，放到刘青的手里。

    “这是……什么？”刘青捧着彩锦饰面的盒子，更是满眼疑惑。

    “宁王吩咐，请姑娘过会儿穿这身衣服赴宴。”

    “衣服？”刘青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是一套白色襦裙。这襦裙的洁白锦锻上，用同样白色的丝线绣了隐隐的花纹，这些丝线不知是什么做的，竟然让整件衣服恍眼之间流光溢彩，低调之间忽觉奢华起来。刘青伸手摸了一下衣料，发现料子柔软丝滑，竟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马公公在刘青掀开锦盒时，也微微地凑了过来。待看清锦盒里的衣服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转而投向刘青的眼光变得奇怪异常。

    “怎么了，马公公？这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刘青听到那一声抽气声，转过头来看到马公公脸上那奇怪的表情，开口问道。

    “奴……奴才在跟靖江王之前，曾是皇宫里掌管内务的小奴才，故而认得这种衣料。它叫白云锦，由一种极为特别的蚕丝织成。这种衣料，不仅在淡雅之中隐显华丽，更为奇特的是，它遇水不沾，无论是油渍还是水渍落到上面，都滚落无痕。最难得的是，它异常柔软轻薄，却极为御寒，皇宫里的妃子如果能得到这么一件，将被视为得到了皇上极度的恩宠。”

    刘青听了这话，看着这件珍贵的衣服，深深叹了一口气。朱权朱权，你这又是何必？

    她转过头，对马公公道：“请公公转告宁王，刘青今晚会穿着这身衣裙，准时到靖江王府赴宴的。”朱权这份情，重得深得她这一辈子都还不起。但如能在不托付身心的情况下，满足他的一些心愿，又有何妨呢？

    “奴才一定如实禀报！到了酉正时分，奴才会跟车过来接姑娘赴宴。奴才告退。”马公公恭敬地对刘青行了一礼，这才带着随从告辞而去。

    “二丫，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宁王他对你……”刘大春一直立在一旁，被刚刚听到的对话惊呆了。宁王！那可是天一般高贵的人啊！这样一个人，对他妹妹如此看重，送了一件皇帝的妃子都轻易不能得到的衣裙给妹妹！这……这……妹妹出去这一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遭遇？

    “哦，我在庐山时，机缘巧合下救了宁王一命。”刘青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伸手将锦盒里的衣裙提起来展在空中。她想看看是不是合身，不合身的话，趁着还有时间，还得改一改。然而她拿到身上比了比，发现这衣裙像是量着她的身段做的一般，极为合身。可令她郁闷的是，它竟然是曳地长裙！

    “就……就这么简单？”刘大春是没见识，却不傻，对于刘青这话他着实不信——要是这么简单，这宁王送银子送田地给救命恩人不好？偏送这么一件价值连城却没啥大用的衣裙？一个男子送衣裙给一个女子，怎么想都觉得暧昧啊！

    刘青比划完了放下衣裙，却发现大锦盒里面还压着一个扁小的锦盒。

    莫非是首饰？刘青打开那个小锦盒，看到里面果然是跟衣服配套的首饰：两根一长一短极相配的雕工精美的和田玉簪子，另有一串可以分插到发际里的珍珠，一对珍珠耳环。质量和款式不用说，宁王出手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天下珍品。

    刘青挑了挑眉，除了叹气她都已没啥表情了。欠吧欠吧，这人情大不了下辈子再还。至于还不还得上，以什么方式还，那就不是她刘青能左右的了。反正这辈子朱权愿意给，她也不矫情了，直接收下便是。话说，不收下又能咋的？就朱权那性格，能由她不收？再说，不收他不得更伤心？

    东西拿到后院，秦玉英又是一阵惊呼和盘问，将刘青问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看天时不晚了，她这才放过刘青，嘱咐道：“赶紧打扮起来，可不能让靖江王府的车等着了。”

    “让王妈弄些饭菜，我吃了再去。”刘青终于得到大赦，靠到床上有气无力。

    “哎，姑娘这是赴宴呐，多少山珍海味在那儿等着你，不留着肚子到那儿去吃，还在家里吃什么呀？”

    刘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山里人吃酒席呀？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吃不了还兜着走？这宴席的东西那都是摆在那里看的，哪位姑娘要是多吃几口，就会被人笑话没教养、没见过好吃的东西。”说完，暗自庆幸上次去欧阳府，人家只请秦玉英赏菊，没请她吃饭。

    “那那些东西不吃留着干嘛？倒掉？”秦玉英瞪大了眼睛。

    “打赏给下人吃呗。”

    “嗳，看来在富贵人家里，当奴仆要比当主人更有口福哈。”秦玉英得出了如是结论。

    刘青听到这话，想直接晕过去算了，呻吟道：“你要是还再罗嗦，你小姑子就要饿着肚子在靖江王府里呆一两个时辰。到时饿极了，猛吃被人笑话，丢的可是你刘家的脸。”

    “哦哦哦，就好就好。”秦玉英一听，这才急急慌慌地跑出去叫王妈做饭。

    在一家人如临大敌的忙乱下，刘青终于在靖江王府车来之前，将饭吃饱、将自己打扮好了。

    刘大春和秦玉英看着打扮好的刘青，俱都两眼发直：这是咱刘家的姑娘吗？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吧？果真是人要衣装、衣靠靓装啊！

    秦玉英一面想着等刘青回来让她把这身衣服也给自己试试，一面又将骚扰了她半个时辰的问题拿出来再问：“二丫，宁王没说过要娶你吗？”

    刘青终于烦不胜烦，看到阿林已来通报说车到门口了，暴了句实话：“说过说过，说要娶我做侧王妃，我没答应。”

    “啥？”

    趁那两人目瞪口呆之际，刘青提起裙摆便出了门。唉唉唉，这鸟东东它咋这么长呢？雪白的裙摆拖在地上，还没到宴席上就得变成上白下黑的新式样了吧？啧啧啧，朱权莫不是对她意见老大，特意为折腾她选的这衣裙？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慢慢走着，刘青对朱权那份感动的心消失得荡然无存，剩下的是满肚子怨念——她从没穿过如此麻烦的衣裙。

    靖江王府的车外表极为朴素，刘青上了车，进到车厢里，看到里面也极为朴素。

    呃，那些名门大户不都是外表朴素里面奢华无比的吗？这靖江王府的车怎么这样寒酸？莫不是看她刘青没啥身份，派辆下人婆子出门的车来接她？马公公回去没报告靖江王朱权送衣服的那事吗？

    没等刘青将这些问题想明白，车已停下来了。马公公在车外禀道：“靖江王府到了，请刘姑娘下车。”

    这么快？看来桂林城果真不大呀。刘青感慨了一下，很淑女地下了车——朱权送了她这身衣服，不就嫌她没好衣服丢他的脸吗？现在既有了这么高贵典雅的衣服首饰，怎么着她的行为举止也得配套不是？

    “刘青。”一声高呼在对面响起。

    刘青置若罔闻，慢慢地踩着踏板，轻移莲步下了车，这才轻轻抬起螓首来，开启朱唇轻声细语：“敏姑娘也来了？”继而看到站在小敏旁边的周夫人，刘青福了一福：“刘青见过周夫人。”

    “你怎么也来了？”周夫人打量着刘青，心情极为复杂。前几天小冽送完他师父回来，就跟家里闹着要向刘青提亲，使得小敏这丫头绝食了三天，待她这个做母亲做舅妈的，也用绝食来威胁，小冽这才不再提提亲的事。

    眼前这女子倒底用什么迷住了小冽？

    小敏在一旁看到刘青，那眼睛狠不得喷出火来：就这狐狸精，把子冽哥哥迷得竟然跟舅妈闹腾，这是孝顺的子冽哥哥从未曾有过的事！哼，子冽哥哥是我的，谁也休想抢走。这刘青，我今晚非让她好看不可！

    刀光剑影之间，一辆车又停在了她们身边，欧阳夫人从车上下来，一面笑道：“周姐姐你早到了？”转而看到刘青，她一脸的惊奇，“咦，这不是刘青刘姑娘吗？你怎么也在这儿？”(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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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王府夜宴（一）

﻿    “见过欧阳夫人。”刘青轻施一礼，微笑道：“刘青也觉得奇怪呢。刘青就一介民女，不知靖江王妃为何下帖相请。”

    “王妃下帖请的你？”欧阳夫人诧异地重复完这句话，周夫人也一脸吃惊起来。刚一见面她只联想到儿子的亲事上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刘青为啥乘着有靖江王府标志的车到此？竟然还是马公公亲迎？这马公公可是靖江王身边极为得用的一个公公，在靖江王府里的地位那是非常高的。这样一个人却去亲迎一个民女，真是太奇怪了。

    “不怕。”欧阳夫人在一瞬间的惊诧之后，走过来握住刘青的手，慈爱地看着她笑道：“一会儿你跟着我就行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不用紧张。”她可是真心喜欢这姑娘，实在不明白周夫人固执的是什么。明明好好的一桩婚事，她却坚持要小冽那孩子先娶小敏为妻，再娶刘青为妾。母子俩为这事，可闹得很不高兴。

    “多谢欧阳夫人。”刘青感激地笑道。

    “夫人，这位是……”一个相貌跟欧阳阔有些相似的中年男子跟着欧阳夫人一起下的车，只是一直站在一旁不作声，此时见几人话声稍歇，这才出言相问。

    “这是刘青刘姑娘。”欧阳夫人说完，又对刘青道，“这是阔儿的父亲。”

    刘青正要跟欧阳大人见礼，忽然有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好了，有什么话到时再叙吧。进去太晚为免失礼。”

    刘青这才看到，另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这男子四十多岁年纪，虽然长得也甚为英俊、气宇轩昂，但跟周子冽并不相似，倒和小敏比较相像。这应该是周子冽的父亲周清江了。

    不过，周子冽跟他的父母怎么长得都不像？刘青看着周清江夫妇俩，心里疑惑了一下。

    周清江见刘青望过来，脸上严肃的表情并未变，只是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带头朝里面走去。

    “几位这边请。”马公公这才出声领路。

    马公公侧身引路，周清江夫妇走在前面，欧阳于知夫妇走在中间，刘青和小敏则走在后面，一起进了靖江王府。这靖江王府的建筑悉依藩王的规制，中轴线上有承运门和承运殿，两侧还建有众多的厅堂楼阁、书屋轩室，所有的建筑都是大式歇山顶，红墙碧瓦。透过建筑群，美丽的独秀峰隐显在灯火月色之中。

    “哼，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地方吧？”肃静之中，小敏在刘青耳边小声道。

    刘青笑了一下。没有作声。对于这个女孩子，她实在连理都懒得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作对手，那也是需要资格的。

    小敏待要再说，走在前面的周清江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严厉地叫了一声：“小敏。”她脖子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一行人跟着马公公并未往中轴线上去，而是从右边的抄手游廊一直往里走，刘青心里觉得奇怪。这靖江王府在她前世时已成了一所大学校舍，当时她是常来的，知道再这样走下去，便是靖江王府的后花园了。莫非，靖江王要在后花园招待她们么？这又不是靖江王的家宴，为何要在自家后花园设宴招待周夫人等外命妇？而且，大冬天的，要在水池边上吹冷风吗？

    不过，天大地大皇权大，如果宁王朱权和靖江王朱赞仪硬要这样设宴，谁也不能说这不合礼节，谁也不敢喊一声冷。刘青想到这里，不禁挑了挑眉。她现在有这样安逸的生活，也是得到了朱权代表的皇权的庇护，她实在没资格评价这种特权。

    果然，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就来到了独秀峰下，看到月牙池上蜿蜒的廊桥前面，一间轩厅灯火辉煌，轩厅旁边传来悠扬的琴声。这琴声飘荡在这月夜之下，水池之上，花木之旁，大家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起来，因冬天的气候和风景所带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马公公带她们到了轩厅的门口，便站住了，道：“各位稍候，待奴才进去通禀。”说完，便进了轩厅，一会儿他出来道：“宁王请各位依次觐见。”

    刘青听了诧异了一下。据她理解的明朝礼节，这宁王见的应该是周大人他们，而周夫人等人应该由他的女眷或靖江王妃接见才是。为什么这会儿男女一起觐见呢？

    反正今天不合礼的地方太多，安排这一会面的又是不会害她的人，刘青倒也懒得想那么多。听了马公公的话，周清江夫妇便先进去了，欧阳夫妇随后而进。大概前两对这礼行得特别快，刘青与小敏这傻丫头只略等了一会儿，便有人来传她们觐见。

    呃，搞得好像拜见皇帝一样，朱权这谱排得可真够大的。刘青心里嘀咕着，跟小敏并排进了门，然后缓步向前行到大厅中央。

    大厅里灯火照得雪亮，刘青一进来，顿时让众人眼前一亮。她的这身衣裙在灯火的映照下，显现出它流光溢彩、卓然不凡的绚丽来，将刘青身上那种清雅绝俗、空灵如兰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所以明明进来的是两个人，但众人却觉自己眼中只看到一个，心中疑惑莫非月中嫦娥下了凡尘。

    刘青缓步走前，睫毛闪动了一下。她觉得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走到大厅中间，期待着马公公宣告自己等人的姓名身份，然后再施一礼，这个讨厌的礼便行完了。

    然而马公公的声音并未响起，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刘青身上的聚光感也更甚了。她在心中轻叹了口气，抬起了头来。

    灯火之下，尊位之上，一个身穿墨绿色锦袍、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正用那双漆黑如潭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那眼睛所蘊含的感情，是如此复杂而深挚，让刘青禁不住为之动容。

    朱权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刘青面前，轻轻开口道：“一袭白衣轻胜雪，佳人如虹踏歌来。青儿，这身衣服，正好配你。”

    朱权对她的情，她都知道；他的情不自禁，她可以理解。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暧昧戏码给人看，这实在让她受不了。所以听了朱权这话，刘青便微笑起来，道：“刘青知道王爷好文采。不过，王爷是否请坐下，待受过刘青之礼后，再大发诗兴如何？”

    “哈哈哈……子衿，你这臭丫头，还是这般有趣。来来来，别给那啥王爷行礼了，到老道旁边来。”张宇初怕自个儿徒弟控制不住自己，给刘青来个拥抱啥的，那可就糟了。所以他赶紧出声打浑，站起来向刘青招招手，又打量她道：“话说，老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女装呢，不错不错。哼，你这娃娃，当初可把老道骗得不轻。说吧，罚你什么？”

    刘青轻舒一口气，赶紧开溜。她的担心，跟张宇初一样一样啊！她轻盈地走到张宇初面前，福了一福，笑道：“天师可千万别罚刘青喝不到天师的好茶，那可是要了刘青的小命了。”

    “哼，除了这个，你还骗了老道什么？”张宇初敛起笑容，板起脸来。

    “没有了，刘青一向老实本份，哪敢骗天师？便这女扮男装，也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呢。”刘青看这满厅的人，就她跟张宇初在耍宝似的说话，心里那个不爽啊！一会儿总得拿个簸箩收些小费才不亏呐。

    张宇初却不放过她，严肃地道：“我见过张三丰道长了。”

    “是吗？”刘青点点头。虽然她对这位一、两百岁的老神仙比较好奇和景仰，但他见不见的，跟她似乎也没啥关系，所以听了这话，并未有什么表情。

    “什么？”倒是坐在主位上穿锦锻袍子、大约三十多岁的人惊叫了起来，“原来先皇派人多次寻找张真人，一直未见。这张三丰道长，竟然还活在人世吗？”

    “是啊。老道我也是机缘巧合，在一座深山中遇见了他。”张宇初见问，转脸答道。

    刘青趁这机会，迅速扫了厅上一眼，想退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去。她发现周清江夫妇和欧阳于知夫妇都已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而小敏也退到了周夫人的身后，这几人此时正用惊奇的眼光看着她；而朱权已在她到张老道面前时，就已回过神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光却仍在她身上。

    呃，看来还是老道身后最安全了。刘青权衡了一下利弊，正要迈步朝他身后走去，却不想张宇初一见她有动静，便转过头来喝道：“丫头别溜。我问你，你怎么能说张三丰道人不是你师父？”

    “本来就不是啊！那时我可是跟您认证过的。”那个便宜师父可认不得，刘青决心打死也不承认。

    “可那时我遇上张真人时，问及此事。他掐指算了算，却说你是他的徒弟！”

    “啥？”此言一出，不啻一声惊雷，将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谢谢yjsi和斯渔在妇女节给泠水的打赏和粉红票，谢谢今天小李乐容的打赏鼓励！这一章改了三遍，所以这会儿才发；今天的第二章会比较晚，亲们明天再看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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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王府夜宴2

﻿    话说上一章，张宇初说张三丰是刘青的师父，着实让在座的各位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前些年朱元璋那是翻天覆地的要找张三丰啊！找到张三丰，他可就能圆秦始皇没圆的长生不死的梦想了。结果却是没找到，自己一命呜了乎。现在新皇上台，也有四十二岁年纪了。估计过两年就得再继续找这老神仙。这样一个全国有名的老神仙，现在张天师竟然说，刘青是他徒弟，这这这……骇死个人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明明相貌不对嘛。肯定是他老人家记错了！”刘青也被吓了一跳，忙据理力争。开玩笑，她们家只不过跟知府家攀上了点交情，就被骚扰得鸡犬不宁、向村逃窜。这要是跟张三丰扯上了师徒关系，自己不跟那位老神仙一样，到深山老林过野人生活了？

    “你这孩子，张真人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记错？！”那张三丰可是张宇初一辈子景仰的偶像，所以一听刘青这话他就没好气。他多想拜张三丰道长为师呐，那可是所有道士一生的梦想。

    “神仙都还有犯错的时候呢。反正张三丰道长绝对不是我的师父。”刘青咬定青山不放松。

    看到师父又犯犟，朱权出言道：“青儿说不是，自然就不是。师父你就别说了。”说完对张宇初使了个眼色。

    “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入席吧。十七叔，这边请，周大人、欧阳大人请。”靖江王看到大家的话告一段落，履行起了主人的职责，将男客往左边的偏厅让。周清江走之前，眼神极为复杂地看了刘青一眼。

    周清江从周子冽闹着要成亲起，就开始对这叫刘青的姑娘好奇起来。他是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的，一般的凡俗女子根本看不上眼。所以他觉得这刘青必有她过人之处。但儿媳妇娶进门，以后整日相处的还是婆婆，夫人要是看不顺眼，以后婆媳之间可有得闹腾。再说，小敏这孩子虽然不太好，但也是自己亲妹妹的女儿，他这作舅舅的，也不好为外人说话不是？所以这事他便一言不发地由着儿子跟妻子pk，谁赢他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娶妻。

    结果今晚在大门外面看到刘青，他就偏向了儿子这边。这刘青的五官虽然不如小敏长得美貌，可那种从容淡定的气度、清丽脱俗的气质，却是他极为欣赏的。凭他做官二十年、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他深信，这位姑娘，必是品行才学都极为出众的人。

    然而进到厅来，他却发现这宁王看刘青的眼神，竟然是满目的深情。他这心里“咯噔”一下之后，开始为儿子担心起来。宁王有权、有才、有貌，还年少多金，是个女人都知道选宁王才对。儿子在自己眼里虽然很优秀，可在宁王面前，他算是哪根葱啊！

    唉，早知道这样，他就该让儿子将这女子早早娶进门。

    原在靖江王旁边坐着的靖江王妃看丈夫将男客让进了偏厅，便站起身对几位女眷道：“他们大老爷们在那边，咱们娘们还是到这边来吧，各位请。”说完，领着两位夫人和刘青、小敏到了右边一个偏厅里。这偏厅升了旺旺的火盆，比起刚才那空旷的轩厅更为暖和。

    刘青被靖江王妃拉着一同进到了厅里，只见那宴席早已安排妥当，只等着她们来开席了。另一边的座位上坐着四个女子，这时见她们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主子。”她们刚走到近前，就有两个女子奔了过来，到刘青面前跪了下去。

    “甲影、乙影，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起来。”刘青惊喜地叫道，赶紧伸手扶住她们不让跪。

    “主子，一向可好？”甲影与乙影跟刘青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刘青却是从心底里喜爱，现在见到刘青，神情很是激动。

    “挺好，你们呢？”刘青握着她俩的手，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另外两人都是靖江王的侧王妃，估计是靖江王妃叫来陪客的。靖江王妃等刘青跟两影寒暄了几句，便请人入席：“都入席吧。今日宁王驾到，车马劳顿需要休息，故而宴席安排得晚一些，还请几位见谅。”说完她走到主座上，对刘青招手道：“来，刘青姑娘来跟本宫坐。”却是让刘青坐她左边位置。

    看到靖江王妃将刘青往主客位置让，欧阳夫人倒没什么，反正刘青不坐那位儿也轮不到她。可周夫人心里那个难受啊！靖江王没到桂林时，那全城的女人都是尊她为首的。便是现在，暗地里她也是跟靖江妃相抗衡的。人家是皇家人，她明面上矮靖江王妃一截便罢了，却不料原来在她眼里地位卑微家境贫寒的一个黄毛丫头，刚才在大厅里竟然被众星捧月般，她这诰命夫人人家一句“请起”就将她打发了，天理何在？而现在，这靖江王妃竟然如此无礼，让刘青坐在她的上位！她又不是宁王的王妃、侧妃，不过是一介民女，有什么资格坐在她的上面？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些小得意——靖江王妃你别得意，你巴结的这位刘青啊，那可是咱们家的准媳妇。哼，要是咱一高兴点了头，她在咱面前，就只有站着的份！要是这样，不知你靖江王妃在刘青婆婆的自己面前，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哟！

    刘青一看那是主客的尊位，哪里肯坐，忙推辞：“王妃厚爱，刘青不敢。周夫人和欧阳夫人都是长辈呢。”虽然周夫人对她不咋的，但好歹是朋友的母亲，咱刘青可是个尊老爱幼讲礼貌的好孩子。

    “既如此，那周夫人请。”靖江王妃看刘青坚决推拒，只好往周夫人这里让。

    周夫人yy之后，心里开始有些平衡了。想想如果她不坐谁还有资格坐那位置？故而也不推辞，板着脸淡淡地点点头，便坐到那座位上。

    “刘青坐我右边来。”靖江王妃又将刘青往次主人的位置上让。刘青又连连摆手。开玩笑，她要是坐了靖江王妃跟两个侧王妃之间，那她不成了靖江王的什么人了？这种傻事她才不干呢。在她的坚持下，靖江王妃的右边是两位侧妃，左边依次是周夫人、欧阳夫人、刘青和小敏。

    “你们……”刘青坐定后，看到两影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身后，忙笑道：“你们去吃饭吧，不用伺候我。”与明朝人亲密接触了一两年，现在她可不会再让叫她主子的两影一起吃饭了。入乡随俗，这个社会的尊卑规则必须得遵守。

    “主子，就让我们伺候你一下吧。”甲影道。

    刘青看着她真诚的眼光，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刘姑娘，这二位是什么人？为何叫你主子？”欧阳夫人看到刚才大厅里的情形，对刘青那是好奇到了极点，忍不住开口旁敲侧击一下。

    “呵，这是刘青的两位朋友。她们太过盛情，刘青可当不起主子这个称呼。”刘青笑笑。

    小敏一向自恃美貌，今天的打扮也极为精心，然而刚才在大厅却被无视得极为彻底，连片绿叶都没有混上，气得都快要吐血了。尤其是看到英俊潇洒的宁王看向刘青的眼神，也跟泠泉哥哥一样，她的那个气啊——这都什么狐狸精呐？怎么谁都喜欢她呢？她既然有了宁王，那便嫁给他好了，还来招惹泠泉哥哥干嘛？真是岂有此理！

    可刚才那地方那气氛明显不对，她这份不满只得忍着。这会看到她敬爱的舅妈差点连主客的尊位都保不住，终于忍不住找机会开口了：“刘姑娘怎么能拿朋友当婢女使唤呢？这可不好。要不这样，回头我送两个丫头给你吧，不用跟我客气的。”

    此话一出，还没等刘青开口，脾气火暴而直爽的乙影就对小敏冷冷道：“不劳姑娘费心，我就是我家主子的婢女。我家主子只是尊重我们，而且也不喜欢有人跟着她而已。她如想要人伺候，你家丫环还够不着。”

    小敏一听脸都气红了，对刘青道：“喂，她既是你婢女，那你是怎么调教下人的？哪有主子们说话下人乱插嘴的？还真是没用过奴仆的人，真没规矩。”

    小敏这话一出，靖江王妃便凉凉地出了声：“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两位姑娘可是宁王府的人，你这样说，岂不是说宁王府没有规矩？”

    “什么？”在座的除了刘青和靖江王妃，俱都大吃了一惊。

    宁王妃的婢女奉刘青为主，这是个什么概念？周夫人和欧阳夫人将疑惑的眼光投向了刘青。

    “而且，”靖江王妃又闲闲地补充了一句，“她们也不是婢女，她们是宁王的得力手下。”

    “刘青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夫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她其实想问刘青跟宁王是什么关系，但还是没敢问出口。

    刘青微笑道：“不过是一介普通民女。这个问题在门口时刘青已回答过欧阳夫人了。”

    宁王的得力手下会奉一个普通民女为主？所有人眼睛都看向了刘青，不约而同的表示了同一个意思：哄谁呢？

    （想哭，码来码去都不满意！极度碎碎念：我要文思泉涌，我要文思泉涌，我要文思泉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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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王府夜宴3

﻿    待想再问，靖江王妃却道：“菜都差不多上齐了，咱们吃饭吧，各位请自便。”

    周夫人、欧阳夫人和小敏都是第一次跟刘青同桌吃饭。此时嘴里吃着饭，眼睛却往刘青这边瞄。小敏对刘青接下来的出丑，心里那是尤为的期待。她觉得这刘青不管她如何出众，也不过是个出身山野的农女，对于吃饭这种必须从小养成的行为习惯，她怎么可能不出错漏？

    她这想法倒也没错。刘青这个现代穿越女，平时吃饭可真不愿来大家闺秀那一套，虽然也讲究餐饮礼仪，不会上面叭吱嘴、下面得瑟腿，夹菜也不会满盘子乱翻。但现代人吃饭讲究的就是一个享受和随意，在家里跟大宝满桌子抢菜吃的欢乐情形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大家闺秀的餐饮行为只是刘青不想，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好歹咱也是经过了宁王府那个阵式的枪林弹雨的，那级别可比现在这个高多了，聚光灯探照光何其多也，阶级斗争何其激烈也。可咱也毫发无损的过来了，还怕你这个？

    再说，装b谁不会啊？不就是端着架子，等着婢女将菜夹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大块肉的不要），然后轻轻拿起筷子，夹起一颗丁末送入只开了一条缝的樱桃小嘴里么？然后闭上嘴巴，将那颗在嘴里几乎感觉不到的菜跟那没牙的老太太一样抿上老半天，之后轻轻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擦嘴，喝一口茶——饱了。

    所以小敏的大失所望是可以想见的。她看刘青的动作似乎比自己都还要优雅半分，挫败之余，急中生智，利用坐在刘青身边的地利优势，伸筷夹起一只鸡腿，送到刘青的碟子里，很亲热地笑道：“刘姑娘平时吃素菜吃得多吧？今儿到了王妃这里，王妃可是最为好客的，你可别客气，吃个鸡腿——这可是你平时难得吃到的。”

    刘青看着小敏，对于她的迅速成长大为赞赏。看来时势造英雄啊，要不是自己的出现，这姑娘哪能从原先的单蠢变成现在这般有勇有谋？终于知道明嘲暗讽、阳奉阴为了，难得难得，可赞可叹！

    “敏姑娘不知道吗？现在流行多吃素少吃荤。”刘青轻声细语道，“还有，说句话敏姑娘你可别见怪啊。刚才你这腿夹过来，却是错了。”

    “怎么错了？给你夹个菜有错吗？”小敏就等着刘青跟她吵呢。反正她是看出来了，今晚的宴就是为刘青专门所设的，她们这些人就是为了衬托刘青来的，自己再表现得出色也没用。既如此，那还不如给刘青泼盆脏水，看她还得意不得意。

    “百事孝为先。你这菜不给王妃夹，不给你舅妈夹，不给平时疼爱你的欧阳夫人夹，却给刘青夹，敏姑娘啊，你这事可错大发了。”

    “……”小敏张着嘴巴，哑口无言。

    “来，刘青便代你将这份好意转交给周夫人吧。”刘青说完，也不动手，示意甲影将鸡腿夹到周夫人的碟子里。又道：“王妃爱吃那道清蒸西施舌，欧阳夫人爱吃那道豉焖没六鱼，乙影你拿一付干净的筷碟，代我敬奉给二位长辈。”说完又笑道：“王妃，青儿借您的花来献佛，你不会怪青儿吧？”

    “不怪不怪，怎么会怪呢？青儿如此贴心，只看一眼就知道我们爱吃什么，真是有心的好孩子，难怪那宁王……咳。”靖江王妃失言，忙咳了两声，赶紧转换话题：“这样的姑娘，怎么不人见人爱呢？”她看向刘青的眼神，比起原先来多了几份真诚的亲密。

    欧阳夫人则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回刘青不跟着宁王走，她就马上回家逼着儿子去求亲。这可是周夫人自己不要的，可怪不着她欧阳家先下手了。

    小敏今日表现极为不俗，被打倒在地后，迅速爬起来再一次进攻：“小敏错了，刘姑娘教训的是。不过刚才各位长辈刘姑娘都代我敬过了，这回你可不要再推辞，肉还是要多吃点的。”说完便再一次夹了一只鸡腿递过来，然而在半道上筷子一滑，那鸡腿就滚落到刘青的裙子上——话说，她看这身衣裙可不顺眼一晚上了。

    甲影和乙影都知道刘青身手不比自己差，所以这只鸡腿她们也不放在眼里，主子只要轻轻一闪就可避过。可这时看到那鸡腿掉到刘青裙上，然后才滚落到地上，急道：“主子，你怎么不避一避？”乙影更是抬起头来，恼怒地看着小敏：“敏姑娘，这身衣服要是毁了，你拿命都赔不起。”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敏也知道这事不能承认，“再说，不就是一身衣服吗？我那里有几柜子没穿过的，到时赔两件给刘姑娘便是。”

    “说的倒轻巧，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面料的衣服？白云锦！怕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听到乙影这句话，这边小敏还没开口，那边欧阳夫人就惊叫起来：“白云锦？这就是传说中的白云锦？”说完也不顾身份和场合了，站起来凑到刘青腿前，仔细看了一下刚才鸡腿滚落过的地方，喃喃道：“果真是白云锦，竟然真的是白云锦。”

    周夫人从未见过欧阳夫人如此失态，忍不住开口问道：“白云锦很稀有吗？”

    “稀有，何止是稀有啊！”欧阳夫人手里摸着刘青衣袖上的布料，一面感慨道：“我十五岁那年，曾跟我一个远房姑妈进宫去觐见李淑妃，正遇上先皇赐给她一件白云锦的衣裙，她当时那个欣喜若狂啊。所以这面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她看着刘青的衣服，眼光幽幽，“没想到事隔二十五年，呆在这偏远的桂林，我竟然还能再看到这种名贵而彰显身份的布料。”

    乙影原来只知道这布料昂贵，却不知它如果尊荣，不禁责怪刘青道：“主子，明知道这衣裙如此珍贵，你刚才怎么不躲闪？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刘青笑吟吟地看着洁净依旧的裙子，道：“我不是正想试试这衣裙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不沾水酒油渍吗？只是自己不忍心下手，这回也算是有劳敏姑娘帮我试上一试了。”

    “不沾油渍？”小敏的目的没有达到，不甘心地伸头看了一下刘青的裙子，果然没有看到一丝脏迹。

    “不知敏姑娘的父亲是哪一位大人？”甲影看似和善可亲，可她看着小敏问出来的话，却把周夫人吓了一大跳。

    宁王被拔了龙麟那也是龙啊，凭他的能力，要让某位大臣倒台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他待刘青如此亲热，刘青身上穿的衣服又是皇妃都没有的，她难道是先皇遗留在民间的公主？

    想到这里，周夫人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急忙沉下脸来对小敏喝道：“还不赶紧向刘姑娘赔罪？”

    “我我……”让小敏向刘青道歉她哪里服气，但乙影那一句问话让她无端地觉得心里发毛，再被舅妈这么一喝，害怕和委曲一齐涌上心头，眼泪汪汪地站起来，对着刘青福了一福，道：“刘姑娘，对不起。”

    刘青坐在那里，稳稳地受了她一礼，却只淡淡地点点头道：“罢了，下次小心些。”把小敏气得直咬嘴唇，却让周夫人更觉得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应证。

    “行了，好好吃饭吧。”周夫人心里不舒服，却又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舒服，闷闷地说了小敏一句，自己看着满桌的饭菜，却是一点味口都没有。

    “王妃。”外面进来了马公公，他手里端着一盘菜，向靖江王妃禀道，“这是宁王爷特意让奴才为刘青姑娘送来的菜。”

    靖江王妃点头道：“摆到刘姑娘面前。”

    马公公将菜摆到刘青面前，退到一边作了个揖道：“宁王爷说，这是刘姑娘最喜欢吃的张大厨炒的油焖笋，请您多吃点。”

    “好。代我多谢王爷。”刘青夹了一片笋到嘴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在宁王府住的那段时间，她曾说过那张大厨做的油焖笋好吃。没想到，这回朱权到桂林，竟然把那厨师都带来了。吃着这笋，感动与内疚一齐涌上了心头，让她差点流了眼泪。

    朱权朱权，你如此对我，我该如何报你？

    因每人各怀心思，接下来的宴席在一片静默中结束。马公公进来禀报说，今日宁王车马劳顿，便不再留各位大人畅谈了，几位大人准备告辞，请几位女眷移驾到外面轩厅。

    靖江王妃拉着刘青的手，一齐出了门，周夫人与欧阳夫人跟在后面，心里已不再有一丝的不甘心。

    “青儿，过来。”一到了轩厅，朱权便向刘青招了招手，待刘青走到他身边，他指着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道：“这位是王文宣王子建大人，原丽正书院的学正，如今被派到桂林来任推官，以后有什么事，派人告诉王大人一声就行。”

    王文宣对着刘青深深作了个揖，道：“文宣仰幕姑娘已久。杭州归园茶居开业时姑娘的三首词，将文宣深深震憾至今。然而文宣却没想到，如此磅礴大气的诗词，却是出自一个年轻姑娘之手。真是让我等男儿无地自容啊！”

    欧阳于知此生最爱诗词，此时在一旁听了这话，忙问：“王大人说的是哪一首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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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王府夜宴4

﻿    “那两首流传已广的《卜算子。咏梅》、《桃花诗》和‘滚滚长江东逝水’那三首《临江仙》，便是刘姑娘所作。”王文宣道。

    “什……什么？这几首诗词听说是创制了红茶、黄山毛峰、屯溪绿茶和三才杯、紫砂壶的圣徒刘大师所作，还有几幅绝对也是。怎么这跟刘姑娘……”欧阳于知转眼疑惑地看着刘青。

    周清江在一旁，满眼惊讶地看着刘青，开口道：“听说，那位刘大师，正是叫刘青。难道，便是这位刘青刘姑娘？”

    “哈哈，正是这丫头。她就是你们所说的刘大师，归园茶居和那几样茶就是她创制的。这茶艺、茶道都是她一手宣扬的。”张宇初摸着胡子笑起来。

    “天哪，这这……怎么可能？”欧阳于知大吃一惊。

    “正是。便是归园的园林建造手法，李植公子说也是为刘姑娘所授。”王文宣说完，又对刘青深作一揖：“如今文宣能得见姑娘，此生大幸！”

    刘青欺世盗名已久，自觉脸皮够厚。可是这会被这一片赞誉声一夸，直羞得红了脸，侧着身子避开王文宣的礼，愧道：“不敢当大人礼，刘青愧不敢当。”

    “丹丘，师父有个不情之请，你可要答应啊。”张老道走过来拍拍朱权的肩膀。

    既知是不情之请，还让人答应？朱权无奈地看他师父一眼，道：“师父请讲。”

    “明日咱们就要回南昌，以后师父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喝子衿的茶，你看今日是不是让子衿一展茶艺，给师父解解馋如何？”

    “明天？明天你们就要走？”刘青听了这话，一脸愕然。

    “能来一趟，已是不易。”朱权苦笑了一下，看着刘青，“青儿，师父之请你看如何？”

    “如此刘青便献丑了。”刚一重逢又将别离，刘青的心里既难过又不舍，这点小小的请求她怎么会不答应呢？

    “各位这边请吧，这边既暖和，又能欣赏园中之景。”靖江王闻言，将大家让进了一个水阁。这个水阁在湖心岛的尽头，大概是在地下筑了一个平地炕，所以大家一进去就感觉暖洋洋的。靖江王叫人用屏风将水阁隔成了左右两块，让大家男左女右地席地而坐；又让人将南边的帘子卷起，刚刚进来时的闷热被清新的空气一吹，众人顿觉清爽舒适起来。

    下人们搬来了茶具等物，放到了敞阔的南边，这样两边宾客俱都能看得到刘青的表演了。

    “将本王的琴取来。”朱权对伺立在门口的一人道。

    “是。”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刘青转头看去，正看到朱六拱身离去。

    一会儿朱权的琴取了来，放置在了刘青的茶具旁边，一琴一具摆成了外八字。

    朱权对刘青展颜一笑，抬手拔琴，几声音律过去，刘青惊然发现，朱权弹的，竟然是她在杭州归园的透月轩里，弹奏的《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 》。

    他怎么会这首曲子？刘青心里的惊疑万分。

    不过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她静下心来，烧水、烫杯、投茶、沏泡。今天她给大家沏泡的是红茶的功夫茶艺，动作繁复，却更俱观赏性。

    琴声响起，轻轻幽叹，低自啜泣，百转千回。刘青一袭白衣，在轩外花池水影之中，尤如皎皎之月，神情静谧宁适，恬淡安详，让人望之，只觉得心静如水。其双手随音乐优雅翻飞，拔茶入壶，悬壶高冲，分汤入盏。其动作与乐声相和，共韵律而舞；仿佛天边的流云拂月，宛如悬挂的流水飘飞……

    琴声低泣，终至无声。众人悄然静坐，凡尘俗事，浑然忘却天外，只觉心中洗尽了纤尘，极享着一片宁静，可与天地悠悠，可与日月永存。

    不知过了多久，男客中才有人喃喃道：“非至静无求，虚中不留，乌能察物之情如此其详哉……”

    “能有幸听宁王之琴，观刘青之茶，此生足矣。”

    周夫人呆坐于席上，看着刘青，心潮翻涌，思绪纷乱。她也甚爱读书，少时也颇具才名，平时也自视甚高。今日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已昏庸不堪了。这双眼睛，真是不中用了。如此超凡脱俗的女子，她竟然看不到视不清，而将之拒之门外。难怪孝顺得不能再孝顺的儿子，竟会那般坚持的只要刘青，别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确实啊，如果她是男子，她也会只钟情这一人。

    此时，她也终于相信，刘青，她真的有资格不屑。

    宁王……她转头看着那一对相对而坐的壁人，心中充满了担心。小冽，如果失去刘青……周夫人摇摇头，不愿想下去。

    几个丫环将茶一一奉上。看大家都喝了茶，靖江王站了起来，开始下逐客令：“好了。宁王今天劳顿，改日本王再请大家喝茶。”

    “如此，下官就告辞了。”

    “宁王爷、靖江王爷，告辞。”

    告辞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朝外面走去。然而走到廊桥之外，欧阳夫人这才发现，跟自己同时进来的刘青，却没有随大家一起出来。

    “刘姑娘她……”她疑惑地回头望去。

    “宁王留她叙话，走吧，少废话。”欧阳于知当官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唉，可惜了。”欧阳夫人这时也知道，自己家里还真不够资格娶这刘青。叹惜一声，跟着丈夫乘车离去。

    此时刘青与朱权正坐在水阁中，重新沏了茶，秉烛相叙别后离情。

    刘青给朱权斟了一杯茶，问道：“王爷为何能够到此？”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朱权深深看着刘青，轻声道：“青儿，我想你了。”

    刘青看着朱权，忽觉自己眼中有湿意，她移开眼，低声道：“对不起。”

    “青儿，跟我走，可好？”朱权握住她的手，“我已将各地产业上缴，我的护卫兵也只剩了两千人。从此之后，我只喝茶著书不问政事。青儿，我已经可以与你浪迹天涯了。青儿……可好？”

    “对不起朱权，对不起。”刘青将手抽回，眼泪却悄然滚落，“我不能。”

    朱权看着刘青脸上的泪珠，抬起手来，轻轻为她拭去。

    刘青下意识地侧过脸去。朱权的手僵在空中，他的眼里划过一抹伤痛，苦笑了一下，对着轩外的水池眯了眯眼，道：“是因为他么？那个叫周子冽的男人？”

    刘青迅速回过头来，看着朱权。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她的一切情况，尽在朱权的掌握之中。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难以忍受。她凝望着朱权，艰涩道：“朱权，在你心里，我是你什么人？”

    “心爱的女人！”朱权定定与她对视。

    “心爱的女人？”刘青将眼移开，望着轩外，轻叹一声，“你不是曾说过，看着我幸福，你便觉得幸福了么？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不幸福，那你幸福不幸福呢？”

    朱权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前我不自由，所以我选择放手。可现在我可以跟你一起漫游天下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给你幸福！”

    刘青摇摇头：“当初的拒绝，如今的拒绝，都与你自不自由，无关。”她抬起眼道：“你现在自由了，就能抛妻弃子自在逍遥吗？”不等朱权说话，她便摇摇头，“不，你不能。你如果不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况？朱权，你怎么不明白？有人说，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能成就一段姻缘。可咱们，人是对了，时间，却是错了！”

    “时间？”朱权朗朗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刘青，你何其残忍也！如果我能让时光倒转，让历史重来，我一定、一定，不会再娶妻。哪怕是直到垂垂老暮再遇上你，我也不会娶妻。可现在，能吗？能吗？刘青，”他抬起手来，抚摸着刘青的长发，目光全是痛楚，“你是不爱，你是不爱！你要是真的爱，又怎么会计较这么多？”

    这满眼的痛楚像利剑一般，划得刘青的心生疼。她垂下眼，喃喃道：“或许，如此。”

    朱权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如果遇见我时，我未有妻妾，你会嫁给我么？”

    刘青抬起眼，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

    “是么？”朱权点点头，站起来将刘青拥入怀里：“那我就等着下一辈子。下辈子，在你嫁人前，遇见你。”

    刘青被他抱在怀里，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好。我一定等你，不嫁人。”

    轩外弯月如钩，流水孱潺，两人相拥而立，久久不语。

    “叮叮当当……”水阁外忽然传来兵器的撞击声。

    “什么声音？”这声音将刘青从伤感与感动中惊醒，她急忙退了几步，离开了朱权的怀抱。

    怀中骤然变得空荡而冰凉，朱权的心一阵痛疼。他看着刘青，叹了口气，道：“那咱们就出去看看吧。”

    大家猜，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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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给我滚蛋

﻿    第一百九十三章你给我滚蛋

    刘青与朱权出了水阁，看到在廊桥的那头的“叮当”声中，一团白练中有剑光闪烁，。

    走过廊桥，刘青借着廊上的灯光，看到那团白练中隐隐透着冰蓝的颜色，她叹了一口气，高叫一声：“住手。”

    那团白练骤然分开，周子冽与朱六飘然落地，两人对视的眼中竟然有些惺惺相惜。

    周子冽脸上胡子拉碴，身上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地急赶回来一般。但正是如此，他身上平时隐藏的狂放不羁尽释于外。他傲立在猎猎风中，目光停留在刘青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脸去，沉沉地看向了朱权。朱权也一脸肃穆地看着他，身上那股叱咤风云的霸气也尽情地释放了出来。

    刘青看到两个男人气场对决，毫不相让，不禁抚了抚额。这个时候，周子冽来捣什么乱呐！

    “你就是周子冽？”朱权开口沉声问道。

    “你就是朱权？”周子冽也不甘示弱。

    “放肆！”朱六等人听到周子冽竟然叫出王爷的名字，一齐暴喝一声。

    周子冽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朱权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是个男人，就不要借权势来压人。”

    朱权眼中寒光一闪，微微眯了一下眼，挥了挥手，朱六等人只得退下。朱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开口道：“我倒是个男人，可是，我看你却不像个男人。”

    周子冽两手抱胸，将手中的剑斜抱在臂弯里，转过脸来望了刘青一眼，邪然一笑道：“只要青青觉得我是个男人便好。别人如何看，本公子不在乎。”

    “周子冽！”刘青在旁边一听就气疯了，什么叫“青青觉得我是个男人便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那啥呢。她恨道：“你给我滚蛋。”她实在不愿看到这两个男人面对面的争斗，她不喜欢。

    周子冽却不动气，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竟然异常地温柔。之后便转过脸去对着朱权，目光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冷，嘴里却柔声道：“青青乖，外面冷，你到屋里坐一会儿。咱们男人谈点事。”

    刘青真是气得牙痒痒，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朱权面前那样看她。他啥时候这么温柔地看过自己，啊？还“咱们男人谈点事”，我呸！

    “嗯，不错，还有本事气得她满脸通红。我就没这本事。”朱权也袖起来手，嘴角翘了翘，说完又闲闲地补了一句，“我只有本事让她笑。”说完这句他忽然脸色一凛，沉声道：“周子冽，你有什么本事让她幸福？你既无钱，又无权，连自己的亲事都作不了主，让她受尽了你母亲和你那狗屁表妹的气，你算哪门子男人？还有，就在你的地盘上，还让她家吃官司让她哥哥进公堂，利用她家来谋取你家的利益，你是哪门子男人？你就是这样给她幸福的？”

    周子冽听了这话，紧紧地咬住了嘴唇，脸色变得苍白。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晦涩道：“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让她受了委曲。”他转过来看了刘青一眼，再转过眼去与朱权对视，目光坚定而执着，“可是，我一直在尽力争取，我正在铺就可以慢慢陪她走一辈子的路。如果说我不能给她幸福，朱权我且问你，你又能吗？是的，或许，你可以给她钱，可以用权来保护她。可是，你给她的，仅仅是你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小的一部分。”他走到刘青面前，凝望着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而我，我给她的，是我的全部，甚至包括，我的生命。”

    刘青看着他星眸里闪动的深情，深深动容。是的，周子冽给她的或许没有朱权多，可意义不同，他给的是全部；而朱权，只能是一部分，其他的，她得与其他女人分享。

    周子冽伸出了手，嘴角一斜，道：“青青，来，跟我回家。”

    “青儿。”刘青的耳畔传来朱权的叫声，她的心忽然被这叫声刺痛了一下。她转过眼去望了朱权一眼，对周子冽摇摇头：“你先回去吧。”说完回转身去，走到朱权身边：“走吧，咱们进去喝茶。”朱权不知要排除多少阻挠才能来看她一趟，她总得好好陪陪他。周子冽，以后有的是时间。

    周子冽变了脸色，沉声道：“刘青，你跟不跟我走？”

    “你先走吧，我还要呆一会儿。”明明知道周子冽是什么意思，刘青却不想惯他这坏脾气。她又不是他的禁脔，她有交朋友的自由和权利。再说，她的情感，仍是抗拒多于接受，在自己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她不想给他造成误解。

    周子冽黑着脸静静看了刘青一会儿，咬牙闪身离去。

    “呵呵，气跑了最好，你跟我回南昌去算了。”朱权心情似乎很好，开着玩笑。

    “哼。”刘青斜他一眼，“这下你高兴了？”

    两人走回水阁，刘青看到那张琴，想起他弹的那首曲子，问道：“你怎么会弹那首曲子？”

    “听你弹过，在杭州的时候。当时我买了归园旁边的一个园子，嗯，跟你的透月轩离得很近，听过你弹它。”

    “朱权。”刘青抬起眼，他是特意为了离她近些而买的园子吧？“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就要这么好。好到让你内疚。记住啊，你要不幸福，一定回头来找我。我这怀抱，”他拍拍胸口，“随时欢迎你的投入。”

    “去，谁向你投怀送抱啊？”两个人都轻轻笑起来。刘青的心情变得轻松舒畅。朱权这个人真的很好，也很聪明，他也自有他的骄傲。事情说清楚了，他既已知道留不住，便绝不纠缠粘乎，该放手时就放手。而正是他的这种放手，使得他们还能如此亲密的对坐喝茶看风景，而不是纠缠至死、相互伤害、鲜血淋漓。

    能得蓝颜知已如此，她刘青，何其幸哉！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各自的情况，约好明日相送的时辰，刘青这才告辞出来，仍由马公公送她回家。朱权曾问过她要不要甲影她们跟着，刘青还是拒绝了。年后要去福建，她喜欢一个人的行走。

    至于周子冽如何，她想，或许分开一段时间更好。

    到了家，已差不多九点钟了，可家里仍亮着灯。车在门口一停，刘大春和秦玉英听到声音就赶紧开了大门，出来看到刘青下车，俱都放松地舒了一口气。秦玉英嗔道：“二丫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刘青向马公公道了谢，看着车离开，这才回过身来笑道：“没事，四肢健全、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放心吧！”说完提着裙摆往里走，“终于回来了，我得赶紧把这鸟东东换下来，穿得我那个累呀！一座城压在身上，重死我了。”

    “一座城？”秦玉英听得莫名其妙，“啥意思？”

    “价值连城啊！”刘青说完，东张西望了一下，“木有小偷在此偷听吧？让贼惦记上就糟了。”

    “去。”秦玉英听得好笑，给了她一掌，“赶紧洗漱睡觉。”

    “哦。”刘青想起明天还得送朱权出城，赶紧回了房。等她换了衣服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却听到了屋顶的声音。

    周子冽这家伙莫不是一直呆在这里等她回来？否则为什么时间掐得这么准，早不来晚不来，就等她搞完了私人内务正好在这儿？

    那家伙这会儿要是没跟她说上话，刘青估计这个晚上她就别想睡觉。只得无奈地穿上外衣，开了门出去。

    刘青一开门，就看到周子冽站在房门口。她怕刘大春夫妇还没睡着，悄声道：“到外面去说吧。”带头向外面小路跃去。

    周子冽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如影随行。

    “说吧，什么事？”大半夜的在这里吹风，刘青觉得两个人实在是抽疯。所以一站定就开门见山地问，准备速战速决好回去睡觉。这古代人当久了，连生活习惯都绿色低碳起来，绝对的早睡早起不熬夜不赖床。

    “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周子冽双手抱胸，眯着眼看着刘青，沉声道。

    “我有什么要跟你解释的？”刘青一听这话就火了，这话怎么说得她这老婆偷了汉子一样，“我跟你有一文钱的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我做什么事为啥要向你解释？”

    这话一出口，周子冽的脸黑得就快要看不见了，他定定地看着刘青，咬着牙道：“我们真的没有关系？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啊是啊，没有关系。”刘青抗拒的感情这时候占了上风，也懒得理会周子冽的感受了，开始口不择言，“拜托你不要三更半夜的来爬我家屋顶，到时漏雨了你赔啊？还有，让你那臭屁表妹离我远点，我又没跟她抢男人。”今天拒绝朱权刘青的心情就很不好，总觉得欠了别人太多的情还不清。偏这个得了便宜的人还在这里吱吱歪歪，不高兴正好，她正好对这段恋情心生惧意，趁早滚蛋！

    “没跟她抢男人？这是什么意思，刘青你给我解释清楚。”周子冽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没跟她抢男人就是不稀罕。”刘青被他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火大，吼道：“滚蛋。”说完自己就先滚了蛋，留下周子冽像一棵树一样站在那里。

    泠水言：有些亲说想要刘青嫁给朱权，泠水想知道有多少亲是支持朱权的，在主页上搞个调查，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给你喜欢的男主男配们投上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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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舍不得

﻿    回到家躺到床上，刘青忽然觉得特别烦躁，她知道自己对周子冽很过份，可却控制不住自己。他们还真真是前世今生的冤家，在一起时不是你被气得跳起来，就是我被气得面红耳赤，除了不谈感情的时候，否则没有不吵的。

    她将被子扯过来蒙住自己的头，竭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烦人的问题，辗转了好一阵，这才迷糊睡去。

    第二天起来，想想要骑马出城送行，刘青干脆穿了男装。

    “二丫，你还要出去呢？”刘大春看到妹妹洗漱之后换了男装，开口问道。昨晚刘青回来得晚，他和秦玉英见她有些疲倦，就没有细问昨天的情形。现在看到刘青像是要出去的样子，忙问上几句。

    “嗯，宁王今天要走，我去送送他。”刘青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没有什么不妥，抬起头来看到哥哥嫂嫂一脸的问题，耸耸肩道：“我去靖江王府吃早餐，吃完就送他们走，大概巳时初回来，你们收拾好东西，我一回来咱们就回西山村去。反正我今天去送宁王大家都会看到，一会儿不想媒婆来骚扰你们就赶紧准备。”说完便出了门。马公公已乘车在外面等着了。

    车还是昨晚那辆车，刘青上了车，心里有些感慨。昨晚朱权告诉她，朱赞仪在南京时因其父被废为庶民后去世，家里没了爵位没了封地，经济状况便不太好。如今被封到桂林来，彰显身份地位的府坻总是要修的，所以修缮费又花了一大笔银子，封地的收益却要一、两年后才有进账，银钱上便捉襟见肘起来。否则，他们也不会在这个脚跟未站稳时打她花茶的主意。

    刘青猜想，靖江王这次虽然谋划了抢夺花茶之事，但因为周子冽的缘故，朱权还是出面维护了自家人的利益，搅了周子冽的局，让周家想要西风压倒东风的想法成为泡影。

    反正经过昨晚的事，在桂林城里是没人敢惹刘家了。好歹她后面有宁王撑腰，靖江王和推官王文宣又等于是宁王的人，至于周家……咳，此家略过。

    “姑……公子，到了。”马公公在外面叫道。对于刘青的由女变男，他一下还适应不了。

    刘青这才发现车已停了。下了车，跟着马公公往里走，靖江王府里的建筑全貌清晰地展现在刘青面前，比昨晚看上去更为绚丽宏伟。难怪靖江王府要到处找钱，这王府的建造确实花费挺大。刘青一面走，一面感慨了一回。

    马公公带着刘青到了一个院子门口，禀道：“禀王爷，刘公子到。”

    “刘公子请随我来。”门前忽然闪出一个人来，却是朱六。朱六看刘青的眼神极为复杂。对于这位让王爷饱受相思之苦的姑娘，他极为不满；可对于她不爱权贵的坚持，他又有些佩服。

    朱六领刘青到了一间屋子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站住了。刘青悄然进去，只见朱权正倚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悠闲的看书。他依然穿着一件墨绿色袍子，只是式样与昨晚已然不同。朱权眉眼深浓，星眸如墨，皮肤白皙，五官清朗，穿着这深色的衣服，更显得俊逸异常。他也不怕冷，此时窗子大开着，冬日晚出的太阳照到窗台，映在他的脸上，刘青只觉得，用“赏心悦目”来形容此情此景，却是正合适不过。

    刘青已用了轻劲，朱权却还是觉察到了她的到来。他转过头来看着刘青，放下手中的书笑道。“青儿你来了？再不来我可就饿扁了。”

    “你怎么这么悠闲？一点也不像马上要出远门的人。”

    “以前长期都是一接到军令便要开拔，这种启程对我来说，如同家常便饭，根本不用着紧。”朱权走过来，“青儿在外一年奔波辛劳，感觉是否也是如此。”

    “嗯，确实。”

    大概刘青一到就有人去通知了，两人讲了这两句话的功夫，几位丫环穿梭一般来来往往，很快就将早餐上齐了。

    “来，陪我吃早餐。”朱权指了指餐桌。

    刘青在餐桌旁坐下来，看着桌上全是她爱吃的早餐，叹了口气，问道：“天师呢？”

    “哦，师父可怜我接下来会很久看不到你，所以不忍心来打扰我们。”他看刘青抬眼嗔怪地看他，忙朗声笑道：“好，不说，吃饭。”说完动手给刘青舀了一碗粥，道：“大冬天的，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谢谢。”刘青接过粥碗，“你现在胃病还常犯么？”

    “这病就靠养。以前领兵打仗时落下的毛病，现在整日没事干了，自然有时间调养，慢慢就会好的。”

    “嗯，绿茶不要喝。每日喝些红茶，可以养胃。”

    “青儿。”朱权停住筷子，看着刘青，“我忽然又舍不得放手了。”

    “呃，你当我啥都没说，喝粥喝粥。”刘青低下头喝粥，不再说话。刚才的话，她顺嘴就说了。本来也是，朱权对她好，她自然也该关心他，这叫投桃报李。不过细想想刚才的话，似乎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唠叨，有些暧昧哈。嗯，下次说话要注意。

    朱权似乎隐隐地叹了一口气，给刘青夹了一个水晶虾饺，道：“昨天的宴席，我便是想让大家知道知道，你刘青，别人还不配看不起。今早本想再办个仪式，认你作义妹，可我……想想心里就难受。青儿，你……真的不能改主意么？”

    刘青停住筷子，抬眼道：“咱们不是说好，下辈子的么？”

    “下辈子太远，太久，太虚无！”朱权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刘青咬咬牙，还是摇摇头。伤心一时，总比相互伤害一辈子好。

    “行，吃饭。”朱权声音变得清朗，表情变得轻快，“到时你成亲，提前告诉我。我朱权的义妹，身份自当跟公主一般尊重，看谁还敢指东道西、挑三拣四。”

    “好。”刘青点点头，“吃吧，多吃点！冬天赶路，真是够呛。”

    “没事，习惯了。”

    两人吃东西都快，一会儿早餐就用过了。朱权看看外面，转过头来凝望着刘青：“我得走了。”

    “嗯。冬天风大，坐车吧。不要骑马。”

    朱权摇摇头：“当得在过年前赶回去。”说完走近一步，将刘青拥进怀里，用力地抱了抱，放开手朗声道：“走吧。”说完大踏步朝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派人叫了张宇初，朝前厅走去。早已有人禀了靖江王和王妃，朱权等人到时，他们两人已在前厅等着了。除了靖江王妃，大家一起出了门，周清江、欧阳于知、王文宣都已在门厅等着了。大家一齐上了马，朝城外驶去。一路上朱权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直默默不语；刘青跟在他后面与张宇初并排走在一起，看着前面与靖江王同行的那个身影，心里也是沉甸甸地难受。

    当初对朱权动心，是为哪般呢？回想起初遇见朱权时的情景，刘青一阵恍惚。她与朱权，应该是同一类人。两人看到彼此，无端地会生出异常亲切的感觉来。朱权身上的某种气质，当时就是这么没来由地让她喜欢上了。就像芸芸众生之中终于找到一个跟自己同一气味的人，让人无比欣喜。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来电”？后来知道他是朱权，前世里对他的仰慕让这种感觉更甚。

    这种认同感，其实到现在彼此都还有吧？尤其后来朱权对她的好，让她深深感动。所以朱权离去，她还是会有伤感。不过，这种伤感如今也仅仅是对一个朋友的依依惜别了。对于现代女来说，牙刷与老公是不能跟人共用的，朱权再好，也不是她的那杯茶。从知道他的身份起，她的那份心动便已被她扼杀在萌芽状态中了。

    “好了，各位，留步吧。”出了桂林城，朱权勒住马，转身抱了抱拳。

    从南昌到桂林也有一千公里，如今离过年也只有半个月了，所以靖江王也不再多说，挥手让一辆马车上前来，道：“天寒路远，十七叔还是乘车吧。这车是小侄特意为十七叔改造过的，既舒适又快捷。”

    “如此多谢。”朱权也不推辞。待大家都讲过几句“一路保重”的话后，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刘青一眼，挥鞭驾马，带着众人离去。

    “回吧。”靖江王直到看不见朱权等人的背影，这才出声说道。调转马匹朝城内驶去。

    “子衿。”后面挤上一匹马来，却是欧阳阔。

    “你怎么来了？”刘青扫了四周一眼，并未看到周子冽。

    “我来看看宁王的风采。”欧阳阔看了看刘青的脸色，又转头看了周清江与他父亲一眼，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刘青知道他想说的无非是跟周子冽有关，她本就不愿再说周子冽的事，尤其此时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下装着没看见。

    外面实在太冷，大家也没心绪聊天，一路沉默急奔，到了岔路口，刘青见靖江王勒住了马回头来看她，她只得拱了拱手，道：“王爷和各位大人好走。”

    “刘姑娘，保重。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派人到王府来找本王，本王鼎力相助。”靖江王看着她道。见刘青答应了，这才带着众人往前驶去。

    （谢谢不老的蝴蝶与书友101210105105615的粉红票。非常感谢亲们对泠水的支持，短短半天时间，就有四十二位亲支持泠水的调查给刘青选了心目中的佳配，目前的结果是：周子冽19票，占45%；朱权11票，占26%，罗云亭9票，占21%；欧阳阔3票，占7%。真没想到罗先生竟然支持率还挺高，选他的亲能在评论区说说理由吗？谢谢今天在评论区里讨论的亲，不过这个讨论泠水不参与。 o(n_n)o~）

    对了，泠水要向亲们申请一下假期：每周的周六、周日亲们也给泠水放一下双休假如何？如果亲们同意，从明天起的周六、周日改为一更，这样泠水也能休息休息。否则，除了上班就在电脑前敲键盘，极度影响身心健康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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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有人提亲

﻿    刘青回到家中，看刘大春他们已将东西都收拾好了，连车都雇好了。她进房去看了看，将自己的那架古筝收进芥子里，再拿了几本常看的书和一套文房四宝，衣服秦玉英已帮她收拾好了，再看看没有要拿的东西，便锁门出来。刘大春已跟阿林讲好了看家的，王妈每天也会来看一看，刘大春又嘱咐了他们几句，一家人就出了门上了车。忙忙碌碌中，刘青全然没有看到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坐着一个神情黯然的高大身影。

    这次乘的车可不是几个月前来时的那种车了。车厢宽大而舒适，座位下是厚厚的棉垫，更有一幅棉帘挡住车厢口，让人感觉不到外面北风的凛冽。此时也不过是上午九点多钟，这辆马拉的车跑得很快，半个时辰没到就已到达大圩。一家人在镇上吃了些热乎乎地汤面，挑的挑，背的背，终于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到了家。

    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大搞卫生。虽然这屋子有人守，但房间里还是积了厚厚一层的灰。而且新年在即，总得干干净净过年。所以三个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只打扫一下房间，好先住下来；到明天便得将厅堂和房梁等地方都通通打扫一遍。

    刘青自两年前从山里出去后，生活琐事便干得少了。一年在外的时光，不是在饭馆吃饭就是跟陆宝成等人一起吃；回了桂林又有秦玉英和王妈将家务包了，偶尔兴致来了她也会炒几个菜，但那也是小干宜情的事。然而这一回回到村来过年，她和刘大春则成了干活的主力，尤其是窜上房梁扫蜘蛛网灰尘的事，非她莫属。上窜下跳地忙乎了一天，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才全都打扫干净了。当晚刘青躺在床上，很是怀念前世的家政公司。

    这卫生打扫完了，事却没完。这衣锦还乡不显摆，犹如衣锦夜行。所以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地，秦玉英拉着刘大春和刘青，到她的娘家及左邻右舍地送礼拜访，送了许多山里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而这一行的结果，便是带回了两头猪、几只鸡和几只兔子和一大堆干货。

    这些东西自己吃又吃不完，养也没办法养。刘大春与秦玉英一商量，决定干脆杀猪请客，请村里人都来大吃一顿。

    好嘛，这下刘青又忙活开了。两头猪一块杀，杀猪是不用她操刀的，可多出来的肉，便要腌成腊肉挂起来，这就是她刘青的活了。等一屋子的女人们出出进进忙活了一天，晚上村里的盛宴就开始了，刘大春跟爷们喝着，秦玉英将山外的见闻给老娘们说着，腌完几十斤猪肉的刘青被一群女人夸着，直到弯月上树梢，大家这才打着饱嗝离去，留下一屋一院子的狼藉。

    这样忙碌了几天，刘青本来以为可以舒一口气了。结果又开始为过年的吃食忙活起来了。炸糖环，作年糕，打糍粑……时近大年三十时又做扣肉等大菜，忙得没完没了。

    过年那天祭祖的时候，刘大春举着香祈祷了半天。待刘青、大宝、二宝都拜祭过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对刘青道：“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不在家，我跟你嫂嫂在这里为你祈求平安。今年你在家过年了，可哥哥还是在为你祈求祖宗保佑，希望你能早日找个好婆家。妹妹，你何时才能让哥哥不操心？”

    “哥哥……”刘青既感动又内疚，却无言以对。刘大春这些来年真是为她操碎了心。可她到现在还不能让哥哥省心，过了年，她又要离开这里了，哥哥到时一定会更难过吧？

    过了年，你来我往的拜年又是一通忙乎。年前大家可都承了刘家的情，得了东西吃了饭的。所以这几天便拿些土产来拜年。山里人好客，拜年那是要留吃饭的，刘青与秦玉英只得终日呆在厨房里做饭洗碗刷锅，这样热热闹闹一直闹到了初十，这才算清闲了下来。

    刘青想起原先答应过周子冽的一斤茶，而且过了元宵节她又要出远门了，总得给小懒炒些茶，免得到时断了粮。看看家里没事，她跟刘大春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往山里去。这几天虽然忙碌，但她还是惦记小懒的。每天早上上山练功的时候，她便想给小懒放放风，但这小家伙却懒得不愿动，她只得作罢。然而今天是要去它的老巢，这小东西应该会出来溜达一转吧？

    虽事隔几个月，但上山的路仍是那般熟悉。时值隆冬，草木不凋，风景依旧好。刘青看着满山的翠绿，心情顿时舒畅起来。忍不住恶作剧地骚扰小懒同学。这小家伙被刘青骚扰的不胜其烦，跑出来冲着她一阵呲牙挥爪，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伸它的小胳膊小腿，敢回芥子去再遭骚扰，干脆趴在刘青的肩上不动了。刘青耸耸肩，只好随它。

    山峡里有温泉，与外界自又有一番不同的景象。刘青将小懒从肩上拎下来，找到那个隐蔽的温泉，好好地泡了一个澡，这才起来采茶。这回小懒也没去找它的小弟，慢条斯理地将刘青采不到的地方的茶采完，一溜烟又钻进芥子里睡觉去了。刘青瞪着眼前她的手刚好够得着的茶芽，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只得自己动手。采完茶后又到各山上搜寻了一番药材，这才下了山。

    站在通往小木屋的那条小路外面，刘青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提起裙摆慢慢地走进去。这条路没有人走，早已荒芜得看不见一丝路的痕迹了。小木屋大门紧锁，开门进去，屋里家俱满是灰尘。

    刘青慢慢地走进院子，看着生长得极为茂盛的草木和潺潺流水，望着蛛丝遍布的厨房，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想当初，她和周子冽都还年少，在这屋子里吵过闹过，那段时光单纯而快乐。然而，什么时候，这种快乐变了味呢？是不是人生的很多美好，如同沙子一般，我们握得越紧，越是留不住呢？

    这一段时间，借着有意和无意的忙碌，她尽量不去想某些人、某些事，也不愿去揣摩自己心底里那一丝情绪是失落还是轻松。

    原来像牛皮糖一般赖皮得赶也赶不走的周子冽，在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杳无音信！

    他这是放弃了吗？

    放弃好啊，她终于不用再为接受还是不接受纠结了。刘青有些违心地想。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对周子冽的不耐烦，对他的过份，其实都是一种逃避，她在逃避那预知可见的命运。是的她害怕！她怕命运会再一次重演，害怕如果投入这段恋情，她最后仍会像前世一般遭到抛弃……

    所以她不耐，她犹豫，她摇摆。她常常会想，如果周子冽自己先放弃了，她就不用再这么纠结了吧？

    现在周子冽算是放弃了，可她的心底里为什么会有一丝失落呢？

    不论是哪个女孩子面对死缠赖打却忽然间放了手的男孩，这种失落都会有的罢？

    刘青叹了一口气，将各位思绪挥之脑外，不愿再想。她卷起袖子，从厨房里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打扫卫生。将各处打扫干净，她便架锅开始炒茶。炒好后她又烧了水，将旧茶拿出来，给小懒和自己各泡了一杯茶。一人一兽对坐着慢慢喝完一杯茶，又同时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刘青这才啼笑皆非地将那小家伙扔进芥子里，锁上门回家。

    “二丫，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这半天？”一进门，秦玉英就从厅里走出来嚷嚷。

    “怎么，这半天时间就想你小姑子想得受不了了？”刘青笑道。

    “去，说什么呢。”秦玉英给她一巴掌，拉着她进到厅堂里，“廖婶等你老半天了。”

    “廖婶？”刘青愣了一下，看到厅里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中年妇女，想了半天她才想起，这位廖婶，不就是当年来给她提亲的那位媒婆吗？

    “二丫姑娘你可回来了，来，给婶看看。哎哟，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呐！几年不见，二丫姑娘竟然出落得像一朵芙蓉花一样了。”

    刘青被这位大婶拉住，像看货一般被上下打量着。她只得咧了咧嘴，道：“廖婶来了？呵呵，坐啊，别客气。来，吃东西吧。”说完赶紧将自己的手扯出来，将桌上放的吃食一一挪到廖婶面前。然后便想开溜。

    “哎，二丫姑娘，别躲啊！看看，姑娘大了，知道害羞了。知道婶今天要来提亲，竟然想躲哩！”这廖婶竟然功夫极好（夸张的说法哈，不是真的），伸出九阴白骨爪，一把将刘青拉住，开口打趣她。

    呃……提亲？

    刘青一听这话，便回过头去瞪了秦玉英一眼：明明知道她不会答应，也不趁着她回家前将其打发了，莫非这位嫂嫂又犯了糊涂？

    “廖婶坐这儿老半天了，怎么问都不说是哪家提亲。一定要等你回来才肯说。”秦玉英一看刘青瞪她，忙叫起冤来。

    （今天老感动了，亲们批了泠水的假，书友090226124902770让泠水注意身体，13556189给泠水投了两张粉红、碧海凝波投了一张粉红，玥児涙除了给泠水投了粉红外，还给泠水打赏了一个香囊，谢谢各位亲的关心与支持，抱抱！）

    接下来请脑补足球评论员的声音：各位亲们各位朋友，刘青相公人选的投票战况异常激烈，今早周子冽同学本已以50%的优势将各竞争对手遥遥甩在了后面，但朱权同学锲而不舍，奋起直追，现在已将战绩拉成了24：25，比周子冽同学暂时落后一票。投票还将继续，竞争结果如何，后面更精彩～～～*^÷^*(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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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家的偷摸行径

﻿    刘青听了转过头，问廖婶：“不知廖婶是为哪一家来提亲？”

    “这个……”廖婶刚一想说，却又闭上嘴巴，走到门口去张望了一下，这才回来，凑近刘青悄声道：“二……”

    “廖婶你这是干什么？”一阵口臭扑鼻而来，刘青微微皱了皱眉，后退了半步，指着椅子道：“坐下说吧。谁家提亲啊？这么见不得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说了，我不答应。”反正现在谁来提亲，她也不会答应。

    “我的姑娘哎！”廖婶又想凑近来，听到刘青后面那句话，赶紧到椅子上坐好，刚想说话又看了看秦玉英，对她道：“刘家嫂子，你能不能到门口帮我看看有没有人？这话可不能让人听见。要是有人来了，你就赶紧咳嗽一声。”

    呃，搞得跟地下党秘密会议似的！刘青一阵无语。

    秦玉英自从知道自己小姑子与宁王挺暧昧之后，腰杆子那是前所未有的硬。廖婶这样子要是放在以前，她准被吓得不轻，以为有什么祸事了。可现在，除了皇上他老人家，其他人她还真没放在眼里了，便是以前觉得天一般的知府夫人，她现在也觉得不过如此了。所以廖婶这话一出，她便很是不悦地冷哼一声，道：“廖婶，如果提个亲都要这样偷偷摸摸，那嫁娶之事不是更见不得人了？你当我们家刘青姑娘是什么人呢？”

    刘青看着嫂嫂，心里一阵偷笑。秦玉英去欧阳府一趟，将那周夫人的派头学了个十足十。见识果真很重要啊！

    她哪知道，秦玉英那哪儿是见识所至？那根本是底气足呢！足得根本不把一个山里婆子看在眼里，也不把任何来提亲的人家看在眼里——咱小姑子，那可是准侧王妃呢！来谁谁稀罕？

    “好好好，我说我说。唉，刘家嫂子，刘家姑娘，这几天可把我吓得不轻。三晚半夜地有人将我捉去，用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帮他们家提亲的事，不能跟除了你们一家三口之外任何人提起。所以我才这么小心的啊！还请嫂子、姑娘谅解哟。”

    “哦？”刘青皱起了眉头，“谁家？”

    廖婶又想凑近她，刘青制止她道：“不怕，这附近如果有人来了，我会知道的。你说吧！”

    “呃，好。”廖婶看秦玉英也点头赞同刘青的话，只得压低声音道：“是这样，前两天……嗯，初八那天晚上，我刚睡着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我们家那位……”

    “说重点！”刘青摆摆手，止住她的话，“你只需说是谁让你来提亲就好。”说完怕她再罗嗦，又补了一句，“否则一会儿有人来串门，你没机会说，今天就白来了。”

    “是，是。”廖婶一听后面这句话，忙收起废话，道：“初八那天是同知大人家，他们家夫人让我悄悄来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嫁给他家欧阳阔公子？如果姑娘点头同意，她会马上让我再正大光明地来提一次亲；初九那天，也就是昨天，我本来准备来的，结果刚想出门正好有位夫人带着一位公子来找我，那家是罗家，公子叫罗云亭，那家夫人在我家坐着出了半天神，才跟我说，让我来私下里问一问你，改没改主意？如果要改主意的话，他家原先的提亲还是有效的。”

    大概有些紧张，她说到这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又才道：“当时我就想，刘家姑娘这么抢手，莫不是还会有第三家？没想到事情真让我料着了，就在昨儿晚上，知府家来人将我接了去，知府夫人亲自接见了我，让我问问你，如果是她代表周家向姑娘你提亲，你同不同意这门亲事？我问她公子的名字叫什么，她却说你知道。”

    刘青听完这话，抬起眼问道：“知府夫人叫你去的时候，当时还有谁在场？有没有谁说过什么话？”

    廖婶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当时只有知府夫人和几个丫头模样的人在场，只有知府夫人说话。”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拍手：“对了，我想起来了。夫人说完事我正好出门的时候，有个公子急匆匆地进门，跟知府夫人说：‘娘，这事你怎么擅自作主，也不跟我说一声？’然后我就似乎听到知府夫人说：‘你不是一直想娶她吗？现在我同意了，你还能有什么意见？’我正听到这里，旁边的婆子就催我赶紧走，接着就被他们送回家了。”

    “二丫……”秦玉英听到这里，转过头来正想说话，刘青对她摆摆手，从袖子里摸出十两银子，递给廖婶：“你回去，就对他们三家回复，说我们家人说，我出远门了，我哥哥嫂嫂都作不了我的主，所以不敢答应，这事等我回来后再说。”

    “这……这……”廖婶一听这话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嘴里带着哭声道：“姑娘，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要是那三家知道我撒谎，非把我全家杀死不可。这事我可不敢答应啊！姑娘呀，你大慈大悲……”

    “得得得，你先起来，听我把话说完。”刘青赶紧起身，将廖婶扶起来。一个几十岁的人，在你面前哭天抹泪的跪着，还真让人受不了。

    “我且问你，这三家，廖婶觉得我应该答应哪一家呢？”刘青将廖婶扶到椅子上坐下，问道。

    “当然是知……”廖婶刚想说知府家，因为他家官最大。刚说了这四个字，她忽然想起：如果同知大人家知道刘青答应了知府家，那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当然不敢跟知府家过不去，却可以将自己全家当出气筒和知情者杀人灭口。再说，那罗家，还不知是个什么来头……想到这里，廖婶不禁打了个寒战。

    “想通了吧？如今，只有说我不在家，这亲事暂时没法答应，你才是最安全的。”刘青不知道那几家为了这事，会不会做出廖婶自己想像中的事情来。但她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们的提亲，直接拒绝却又伤面子。毕竟她们一家以后还要在桂林城呆着，总要给他们留点面子，这样对彼此都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再说……唉，算了，不想吧。

    “可是，你在家的事，终归瞒不住。到时……”

    “我正好要出一趟远门，原说过完十五再走呢，现在不过提前几天。你走后，一会儿我就会偷偷离开桂林，你放心吧。”

    廖婶想了又想，终于重重地点点头：“那好。不过姑娘，你走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呀，千万别让人看见。”她也是个头脑极精明的人，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那可比一般人都厉害，否则也不能做媒婆做到这方圆百里都有名。

    “放心吧。”

    廖婶看刘青答应，起身讪笑着拿过刘青放在桌上的银子，行了个礼道：“多谢姑娘打赏！”

    “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记得把嘴巴闭紧一点，否则，我到时随便答应哪一家，都有能力找你算后账。”

    “是是是，我一定不会说，什么都不说，难道我不要命了么？”廖婶没口子地答应着，又对秦玉英行了个礼，怀里揣着她一年都赚不到的银子，喜滋滋地告辞出去了。

    秦玉英看到廖婶乐颠颠地出了门，转过头来面带忧虑地看着刘青：“二丫，你……你刚才不是说真的吧？你要上哪儿去？”

    “我跟陆大哥约好的，过了年要去福建一趟。本想过了十五再跟你们说，可计划没有变化快，看来得提前走了。”刘青看着门外被寒风吹得乱颤的树枝，轻叹了一口气。

    “那、那我去叫你哥回来。”秦玉英一听慌了神，赶紧去茶园找刘大春。今天正好刘大春去茶园查账，家里就遇上这码事，秦玉英心里便没了主心骨。唉！本来提亲是一件多好的事呀，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倒逼得小姑子背井离乡？难道小姑子是因为宁王……

    刘青刚把东西收拾好，刘大春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后面跟着秦玉英。他一进门就问刘青：“怎么回事？”

    刘青给他把情况说了一遍，又说了准备出门的事。

    “周公子不是一直喜欢你吗？现在他母亲都同意了，答应这门亲事不就行了？难道你还真想去做宁王的侧妃？”刘大春听了，盯着刘青问道。

    刚回西山村那个晚上，刘大春夫妻俩便将宁王的事向刘青问了个明白。刘大春倒是赞同妹妹的想法，不愿她去做什么侧妃。再什么侧妃，也不过是名字好听点，还不是别人的小妾？再怎么行宠，不也得在正妻面前立规矩？

    刘青听了刘大春这句问话，摇摇头：“我谁都不想嫁。”她一看刘大春脸色一沉想要发火的样子，忙举手道：“等我从福建回来再说吧。我最多去半年，半年后回来，两个月内嫁人，不管是谁。这样行了吧？”

    “你……”刘大春黑着脸看着刘青，呼哧呼哧喘了老半天粗气，这才压住火气，坐下疲惫地摆摆手，“反正你要去哪儿，我是拦不住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吧。”

    刘青低下头，没作声。她知道这次出去刘大春肯定会不高兴，本想又来个不告而别的，可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么一档子事，让计划提前了。

    （好多亲没找到男主投票的地方。泠水在这里说了一下：就在主页“穿越之茶言观色书评区”这几个字的顶上左边，写着“作者调查（71人参与调查）”，跟“作者悬赏”、“本书荣誉”一排，将鼠标放在它上面就可以投票了。现在周子冽33票，朱权26票哦。周、朱两人的第一次pk，以周子冽败退、朱权败走、刘青离家而惨淡收场，他们的角逐还将继续，亲们的投票将对他们的命运产生重大影响！所以，快去给你心目中的男主投上一票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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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古怪的客栈

﻿    秦玉英一看兄妹俩闹得挺不愉快，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春你就少说两句吧。既然知道拦她不住，那就好好送妹妹走嘛。否则二丫就这样被你气走了，我看你到哪儿后悔去？”

    刘大春转头看了一眼换了男装的刘青，没有说话。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走吧？”秦玉英走到刘青的身边，检查了一下她收拾的行李，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刘青摇摇头：“不行的，我怕他们现在就等着廖婶回家呢。到时暗地里派个人来证实，咱们倒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还连累了廖婶。”

    “真是的，那几家为啥提个亲都这么偷偷摸摸的？咱们家见不得人吗？”秦玉英埋怨着。说完抬起头看了刘青一眼，又道：“难道是怕宁王爷知道？”

    刘青笑了一下：“周夫人无非是怕我不答应，丢了她的面子。其他两家……他们看我嫁妆丰厚，又有宁王作靠山，娶作媳妇应该比较划算；但又怕我这边不答应，那边又得罪了知府，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也偷偷摸摸了。”

    秦玉英想到刘青四个月有两千两银子进账的产业，到时她嫁了人，那些产业便是别人家的了；再想想自己这个店铺生意这么红火也只赚了两三百两银子，心里便有一种“肥水流了外人田”的感觉。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又问：“奇怪，桂林城媒婆那么多，他们为什么都找了廖婶？”

    “桂林城那些媒婆，见多识广，盘根错杂，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背景，威胁她们哪有威胁没见过世面、没有背景的廖婶来得好呢？廖婶的家正好在进山的路口处，她又比较有名，估计也就凑巧都找上她了。”

    “行了。既然要走，还讲那么多废话干嘛？玉英，赶紧弄饭去，给二丫吃了好走。否则就得明天再走了，晚了我可不放心！”刘大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刘青道：“嫂嫂刚刚找你的时候我吃了几个粑粑，饭就不吃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哥哥嫂嫂，那我走了。”说完提起行李，便要出门。这种启程真如朱权所说的，如同家常便饭，因此说走便能走。

    刘大春和秦玉英虽然不舍与担心，但也知道不能再罗嗦，只好送她出了院子。

    “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绕小路出村，也好避开村里人。”刘青出了门，向刘大春夫妇挥挥手，往后山掠去。

    唉，怎么感觉像是当年的老百姓躲鬼子呢？咱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了？刘青一边往后山走，一边心里嘟哝，顺手将行李扔进芥子里。

    使出轻功在山路上飞掠，一个小时后刘青便到了大圩，这时廖婶还在出山的半道上呢。她的马在过年前回来时就一起带了回来，寄养在酒楼里。刘青取了马便朝南走，路过桂林时从城外的小路绕过，直往阳朔方向奔去。

    本来去福建安溪，一直往东边的赣州方向走，会比较近一些；但这时正值隆冬，北风呼啸，有些时候更是雨雪纷飞，在这样的环境下骑马赶路，那等于是找罪受。所以刘青决定往南走，经梧州到肇庆，再往东沿着海边走。这样路程虽然远了三百多公里，但气候宜人，比北边那条路线可温暖多了，而且她也可以顺便领略一下明朝的海边风光。

    骑马一路奔驰，当天慢慢暗下来时，刘青到了一个叫奇峰镇的地方，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客栈。这种小地方的客栈既不卫生，人又鱼龙混杂，是刘青最不喜欢的。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宁愿选择在野外露宿，也不愿住在这种地方。

    但现在天气实在太冷；而且更悲催的是，她发现，自己来亲戚了。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时候来，真是让她无语。不过原来也是这个日子，所以当时就想，十五元宵节过后，正好送大姨妈走，这样她就有一个月的时间在外面奔波，不用那么不方便和不舒服了，这是多好的计划、多周全的打算啊！可惜，竟然让那些臭男人逼得她狼狈逃窜。唉，过年那天向老天祷告的时候，为了周子冽的事，她当时可是埋怨了几句来着。老天爷这个小气包，报复来得如此之快，竟然都等不得过完大年十五。

    行了，小客栈也只得住了。这种大冷天里，在外面冻上一夜，她非生病不可。没办法，女人这个时候，最是脆弱。

    “一间上房。”进了客栈，刘青打量了下陈旧而略显肮脏的屋子，皱了皱眉。

    “哎哟，客官您来得巧了。咱这上房只有一间，平时那可是天天没得空。您正赶上好时候，这大过年的行人少，今儿正好空下了。来来来，客官这边请。”大概过年生意比较冷清，小二倒是挺热情。

    刘青交待了几句让他们去喂马，这才跟着小二进了房。

    其实所谓的上房，无非是一间单间而非大通铺而已。房间的壁板薄得隔壁的人翻个身都能得听到响动；床上的被子根本看不出原色；墙角的马桶散发出一股子怪味。

    可没办法挑剔了，能有一间这样的房已经算她走运的了，小二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是平时，这样的房间她还住不上呢，今儿可算走运！刘青对着自己嘲讽地笑了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别人都呆在温暖的家里热热闹闹的过节，自己却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这份凄凉，这日子过得咋这么失败呢？

    女人这种时候情绪最为低落，好在刘青还不是林妹妹一般的人物，两分钟过后，她又开始斗志昂扬了——没有枪，没有炮，咱们自己造！

    让小二将便桶提出房去，她从芥子里拿出一个木盆，问小二要了一盆热水，把门栓好，快速地将自己打理了一遍；又将床上的东西全都换下来，铺上自己从芥子里拿出来的铺盖，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出去吃了一碗热汤面，便回房躺了下来。功这种时候是不能练的，睡不着也只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好在心无挂碍，被子也舒适温暖，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青的生物钟便叫醒了她。反正也不能练功，刘青干脆在温暖的被窝里赖了半天的床，等天大亮后，这才爬起来。她将自己的东西收进芥子里，又问小二要了些热水，洗漱之后，便给了些银子让他去帮雇车，自己点了些清粥小菜。待她早餐吃完时，小二正好把车雇回来了。

    “公子，这是这镇上最好的车。”小二进来道。

    “好，谢谢你了。”刘青结了房钱，给小二打了赏，走出门去将马牵了出来，给车夫自己去处理，自己便爬了上车。

    古代的车没有橡胶轮胎，也没有避震功能，行走在凹凸不平的泥石路上，坐在里面那简直是受罪，所以刘青一向都喜欢骑马。但现在情况不同，这车再颠簸也得坐，它好歹可以避些风霜，给些温暖。

    刘青看帘子蒙住车夫看不见车里的情形，便从芥子里拿出昨晚用过的被褥，用它们在车上造了一个温暖的窝，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暖暖和和，然后半躺着闭目养神。

    车走了两个时辰后，到了一个小村子，这种地方是找不到饭馆的，刘青便找了一户干净的人家，给了些钱让他们做了饭炒了两个青菜，跟车夫一起吃了，又继续赶路。

    下午四点多钟多，刘青她们到了阳朔县城。“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阳朔在隋朝时就已建县，此时属桂林府管辖。本来按刘青以往的行程速度，下午四点钟还早呢，她总要到六点钟再找地方休息。

    但冬季天黑得早，今天又坐了一天的车，刘青感觉自己骨头都颠散架了，再加上本来就不舒服，她便决定不走了。再说，再往下走是肯定找不到好住处的，县城再怎么的也比别地儿强吧。

    让车夫问了路，找到了阳朔最好的客栈，刘青将车上的东西收拾进芥子里，这才下了车。

    “客官您来了？一路可好？”刘青刚刚在地上站定，客栈里就跑出两个小二，非常热情地招呼着刘青，似乎刘青是他们久未归家的亲人。

    见刘青转头看他们，两人都满脸笑容，一个道：“公子里面请，热水饭菜都给您准备好了，上房也打扫干净铺设整齐了。”另一个道：“这车与马小的帮着牵到后面去，保管喂的好饲料，公子请放心。”

    毕竟是后世闻名中外的旅游之县啊！看看这服务水平、这热情态度、这周到体贴，那可是这一两年来刘青走南闯北也没见过的呢。刘青站在那里没有动，问了一下房价等费用。物之反常即为妖，还是小心点好。

    不算贵呀！听到小二报价，收费挺合理，刘青想了想，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看。唉，还不兴人家掌柜的员工培训做得好，服务比别人更上档次吗？她这疑神疑鬼为哪般？

    跟着刘青进到店里，小二又问：“公子是先吃饭呢，还是先进房间去休息，或想先洗澡？”

    “先进房看看吧。”刘青看客栈大厅里虽然不够热闹，但也有那么三、五个人坐在那里吃饭，有些人旁边还放着行李，俱都表情安适，似乎挺正常。她便跟着小二上了楼，进到据小二说最好的房间看看。

    泠水言：昨天上午去听了一个教育讲座，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路旁的桃花开得极为灿烂，林荫道旁的大树也显出了嫩绿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清新，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泠水是一个喜欢行走的人，寒暑假常会跟朋友开车在全国各地转悠，周末也喜欢跟朋友出去徒步。过年有朋友相邀自驾到海南去，当时因为去的时间太长，这文文离不开，所以没有答应。现在春天来了，泠水周末将文定时发布，又准备跟朋友出去玩了。亲们有时间也到野外走走吧，心情真的会非常非常舒畅！

    谢谢书友080723091704778的粉红票，谢谢杰杰弟弟的打赏。上一周亲们的推荐票一直很给力，现在新的一周又开始了，亲们有推荐票的给泠水投点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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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谁默默跟随

﻿    第一百九十八章谁默默跟随

    小二领她进了一间房，刘青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张婆，怎么还没弄好？”一进门看到一个婆子正在床边缝被子，小二赶紧问道。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张婆站起来给刘青行了个礼，又坐下缝被子。

    刘青看她手里的棉被雪白雪白的，似乎极为柔软厚实，一看上去就知道是新被子；外面的被套也是崭新的蓝花棉布。张婆现在正在一针一针地将被套包住被子缝起来——古代的被子都如此，不像现代都用被套，套上去一抖就可以用了。

    刘青又转头去打量房间。只见房间面积不大，设备像其他客栈一样，都是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四张条凳，但都打扫得极为干净。桌上放着两盆水仙花，散发着清新的幽香。

    就像领导检查卫生喜欢摸门角上的灰尘一样，刘青看房间也喜欢察看角落。但让她意外的是，屋角里虽然也跟其他客栈一样放着马桶，但这马桶似乎是新的，在窗子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那朱红色的油漆还闪着亮光。

    “你们这店是才刚开的吗？”刘青看到这屋子的墙壁和窗户上的木头似乎都有些年头了，可这崭新的被褥、崭新的马桶，实在是让她疑惑——她运气昨天还差得要命，今天就变得这么好了，正好遇上这家客栈换新设备？

    “回公子，咱们这个可是百年老店了，声誉是极好的。”

    “哦。”刘青点点头，“我想到别的房间看看，不知可否？”她想看看其他房间的设备是否跟这间房一样。如果不一样……刘青眯了眯眼睛。

    小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公子对这房间不满意吗？”

    “也不是不满意，不过有比较才有辨别嘛，是吧？”刘青笑了笑，径自出了房间。

    “那好吧。”小二似乎很不情愿，却又没有办法，打开了刘青指定的隔壁一间房的门。

    刘青进去仔细看了看，看到里面的床与桌凳跟刚才那间房一样，然而被套虽然干净但洗得微微有些褪色——是旧的；马桶刷得也挺干净没有异味——但也是旧的；桌上也没有水仙花。

    这才是正常的客栈房间嘛！刘青的眼睛又眯了眯。去年一年在外面四处奔走，她住过的客栈不计其数，但刚才那间房让她感觉极为古怪——像是特意为她专门布置的。

    “这间房的价钱是多少？”她转脸问小二。

    “……呃，跟那间房差不多啦。客官放心，我们这是百年老店，绝对的童叟无欺，您刚才那间只比这间贵十文钱。”

    贵十文钱，等同于现代住五星级酒店时贵一块钱一样，可以忽略不计。

    “那好，我就住这间了。省十文钱也是省，对吧？”刘青眨了眨眼，笑道。

    “公、公子，这间房有老鼠，晚上闹腾得厉害，但却一直都没找到老鼠窝。小的看，您还是住刚才那间吧。要不，那价钱给您跟这间一样？”小二听到刘青说不住那间房，一脸的为难与失望。

    他为难什么？为何失望？刘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那还有别的房间吗？我不喜欢刚才那间房，东西太新了。”

    还有人不喜欢崭新的东西？小二挠挠头：“没有了，除了大通铺，其他房间都有人住了。”

    有人住？哄谁呢！新年大头的，大家都还呆在家里没出门呢，刚才在大厅里坐着的也不过三、五个人。她用功力探查了一下，除了大厅里的那些，这上下两层楼里只有一间房里有人。而这家客栈光她现在站着的上房就有四间，怎么可能都住满了？不过刚才人家找了个老鼠的借口，现在又好不容易找了个客满的借口，咱是心地善良的姑娘，还是别为难他吧，做店小二也不容易啊！

    刘青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点头道：“那好吧，就刚才那间好了。”事情既有蹊跷，那便观察下去好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不过她明明是到了阳朔才顺便找了个路人打听到这家客栈的，住到这里也是临时起意，谁会如此针对她呢？善意还是恶意？如果是恶意的话，有必要将事情做得如此明显让她提高警惕吗？

    “那现在公子是要休息一会儿呢，还是先吃饭？或是要热水？”听到刘青答应住那间房，小二的脸都激动得红润起来。

    “要热水。”刘青看了小二一眼，道。

    “好嘞，马上来。”小二很开心地“咚咚咚”跑下楼去了。

    刘青笑了一笑，回到原来那间房里，那位缝被子的婆婆已走了，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刘青四处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想看看墙壁上有没有啥小孔之类的东西，便于偷窥或吹**的那种。虽然猜测那人没有恶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仔细些好。不过果然如她所想，啥都没有发现。

    “公子，热水来了。”小二在外面敲了敲门。

    刘青打开门，看到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崭新地大浴桶进来，后来跟着两个一手各提一桶水的小二。

    待浴桶放好，小二迅速地将三桶热水倒入浴桶中，另外一桶水则放在了旁边，道：“公子，这只桶里是冷水，您要是觉得水太热便自己调一下。”说完便一起告退出去。

    刘青将水闻了闻，并没有发现异味，便将门窗关好，再一次检查了一遍房间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宽衣沐浴。这种时候是不能洗盆浴的，大冬天的也没什么汗，刘青只用热毛巾快速擦了擦身子，便穿上了衣服。

    她收拾好自己，看看没有哪里不妥，便开门出去，准备自己将那浴桶的水提去倒掉。可一开门，先头那两个小二闻声过来，道：“公子用好水了？我们帮您提水去倒。”

    “不用，我自己倒就行了。”刘青摆摆手。她用过这水可是有些淡淡的红色和异味，她不想让人发现。

    “公子，您不用客气……”一个小二话说了一半，却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一阵粗汉的嚷嚷声：“喂，这店里的小二都死哪儿去了？老子点的菜可等半天了，怎么还不上来？”

    “是啊，我要的茶也不见来。”另一人附和道。

    “那公子请自便，我们先下去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行。”那俩小二也不再坚持，向刘青行了一礼，便匆匆忙忙地下楼去了，然后是一连声的叫喊：“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莫非这两个小二放着正事不做，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她倒水？刘青挑了一下眉，提着浴桶下了楼。

    她下了楼，看到楼梯后面似乎有个后门，应该可以通往院子，刘青便往那里走去，却正遇上端着两盘菜急奔出来的一个小二。那小二看到刘青一只手提着那只大浴桶，浴桶里还装着他们提上去的三桶热水，吃惊得差点将手里的菜盘给摔了，嘴里也不利索了：“公、公子……”

    “水沟在哪儿？”遇上正好，这下不用乱找水沟了。

    “在在在……在后面。”小二用下巴示意了后门的方向，看着刘青轻松地提着那只大浴桶进了后院，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厅里又传来一阵叫骂声，他才赶紧将菜端过去。

    刘青倒了水还了桶，刚要上楼，刚才那小二便跑了过来：“公子，您的饭菜是拿到楼上去吃，还是在大厅里吃？”

    “在大厅里吃吧。”刘青不大喜欢让房间弥漫饭菜的味道，她扫了一眼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刚想说话，小二便道：“那公子稍等，菜一会儿就上来。”

    “等等，我还没点菜呢。”刘青看小二转身就想跑，很是有些郁闷。

    “哦哦哦，公子请点菜。”小二回转身来，恭敬地道

    “都有些什么菜？”

    小二如唱歌一般，报了五六样菜名。

    全是她爱吃的！而且最爱吃的排在最前面！还两菜一汤地配好了！刘青抬起眼看了小二老半天，这才点点头：“就要前面三样吧。”

    “好嘞，您稍等。”小二欢天喜地地往厨房跑去。

    “公子，您先喝茶。”另一个小二沏了一壶茶上来，放在刘青面前，还给她斟了一杯放到她手边，这才退下。

    咦，红糖姜枣茶？

    刘青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端起茶来一尝，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情绪，刚刚点的饭菜便已上了桌，似乎小二刚才不过是将早已炒好的菜端了上来，但所有的菜却都是热腾腾的。

    “我没点这道汤啊？”刘青看到多出了一道汤，忙道。

    “这红枣桂圆乌鸡汤是小店送的，不要钱。公子请慢用。”小二似乎怕人听见，这句话说得极小声，说完便急忙退了下去。

    哪个客栈会免费送这样的汤？刘青看着那道汤，脸上一付哭笑不得的神情，心里却涌上了一股暖流。

    这还用再想吗？怕她住得不舒服，让人换了新的被褥等物；怕她疲乏不适，让人及时准备热水；怕她身体……咳，让人准备红糖姜枣茶和红枣桂圆乌鸡汤……

    这些事，不是对她极好极为她着想的人做的，难道还是仇人所为不成？

    可是，谁这样默默关心她却不肯现身呢？

    （亲们猜是谁？）

    []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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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燃烧的火堆

﻿    无论是谁，该现身时总会现身。如果一直不现身，那也自有他不不想让她知道的理由，她又何必现在去猜想呢？

    所以刘青抛开脑子里的一切揣测，开开心心地吃了饭喝了汤，最后将那壶茶带回了房间，靠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喝茶。

    因为知道有人守候，那晚刘青睡得极安稳。

    第二天刘青刚起床穿好衣服，小二就在门口喊道：“公子，小的给您送热水来了。”

    掐得真准啊！刘青感慨了一下，去开门。

    刚洗漱完，小二又敲门道：“公子，您的早餐是端进房来吃，还是到厅里去吃？”

    “厅里吃。”刘青再一次检查房里没有啥东西遗漏了，这才下了楼，到厅里吃早餐。

    “公子想吃些啥？”小二这回不再像昨晚那样慌乱了，知道先问过她再上吃食了。

    刘青笑道：“你们不都准备好了吗？端上来就是。”

    小二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转身到厨房去端东西。

    果然不出所料，小二端上来的是姜艾薏苡粥和几样粑粑。刘青虽然不喜欢早餐吃甜食，却还是乖乖将粥喝了下去。只因为这粥对她的身体有好处，隐在暗处那人的这份好意与关心，她不能不领。

    “麻烦你去帮我雇一辆车，要好一点的，去平乐。”刘青对一直伺立在一旁的小二道。昨天那辆车当时只说到阳朔。那车夫在阳朔有亲戚，送她到这儿昨晚就到亲戚家住去了。所以她今天得再雇一辆车往前走。

    “公子，您身体不好，就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吧，过几天再走。”小二嘴里说的估计是那人的话。

    刘青摇摇头：“不了，你去雇车吧。”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呆在这里很是无聊，那还不如慢慢走。反正像昨天一样，雇辆车躺在车里任它慢慢摇，今晚只要能走到平乐县就可以了。

    “车就在外面。”小二见劝她不住，只好道。

    “在外面？”刘青诧异了一秒钟，也不再多问，掏出银子结了账，便往外面走去。出了客栈，果然看到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那里。

    “公子是要去平乐吧？上车吧。”车夫见一位穿天青色长袍的公子出来，忙下车打招呼。

    “公子，您的马。”小二牵了刘青的马出来。另一个小二则将她房间里昨儿新铺的那些被褥抱了出来，爬上车去将车厢铺垫了一通。

    虽然知道那人不知给了这两个小二多少小费，才让他们这般殷勤，但刘青得到这份关心，还是将感激放在了他们身上，厚厚地打赏了他两人，又将马交给车夫，这才上了车。

    这辆车比昨天那辆舒适一些。宽大不说，车的构架似乎更为合理，没有那么颠簸。刘青仍像昨天那般卷着被子半躺着，随马车慢慢地驶向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车夫过来道：“公子，可以吃中午饭了。”

    “哦。”刘青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被叫醒后她还迷糊了好一阵，才爬起来下车去，下了车被冷风一吹，这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拍了拍脑袋：这种不知不觉晕睡的情况，对于功力深厚的她来说，那是不可思议的，那人难道在她的粥里放了安神的药？

    “公子，过去吃饭吧。”车夫站在一旁，又道。

    “吃饭？”刘青有些发懵，朝着车夫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车是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估计那人又已把中午饭安排好了。

    刘青对车夫道：“你先进去吧。我吹一会儿风清醒清醒。”

    “是。”

    刘青看车夫进了院子，才对着空气轻声喊道：“行了，出来吧，一起吃了饭上车一块走吧。既然我都知道你的存在了，还这样躲着，你不觉得无聊么？”

    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几声狗叫，再没有任何回应。

    刘青嘟着嘴耸了耸肩：“不吃拉倒。”说完转身往屋子走去。

    “公子。”车夫见她进去，站了起来。

    一个老妇见她进来，忙从厨房走出来：“公子，您现在就吃了吗？”

    “大娘，如果做好了就端上来吧。”刘青笑道，在桌旁坐了下来。

    “好好，就来就来。”

    老妇走回厨房，一会儿的功夫就端出了三个菜，摆在她与车夫面前。

    咦，这不是昨晚在客栈吃饭时，她前面那桌吃的黄焖漓江鱼吗？当时看这菜色香味俱全的样子，她还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现在离开阳朔几十里，还能吃上这道菜。想到现在她在这屋里吃香的喝辣的，而那人却不知躲在哪儿喝西北风呢，刘青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嘴里，却半天吃不出是啥味道来。

    吃过饭上了车，刘青躺了一会儿，便又迷糊睡去。一直到车夫叫醒她，这才发现已到了平乐县城了，不过，此时竟然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了。

    她纳闷地问车夫：“怎么走了这么久？”

    “小人看公子睡着了，怕颠醒公子，便走得慢一点。反正今天能到平乐就成。”车夫笑道。

    “那个雇你车的人长什么样？”刘青本来不想向别人打听那人的，此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就是那客栈的小二哥来雇的啊？当时他还送了公子上车呢，公子不知道吗？”车夫一脸的诧异。

    好吧。那人做事极为慎密，她还是不要做这种无用的调查了。刘青郁闷着往旁边的客栈走去。反正里面的一切又会被安排好了，食、住、行，根本不用她操心。

    在平乐住了一夜，第二天刘青决定往南走，这样走接下来还可以到荔浦县城和蒙山县城各住一个晚上；否则往东走的话，前面就没有县城了，吃住都不方便。虽然很多事有人操心，但方向性的原则刘青还是觉得自己把握的好。而且再有这两天的时间，女人的问题便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在蒙山县住一晚后，她便要弃车骑马而行。因为蒙山到梧州比较远，中间这一大段路程都没有县城和大镇作休整点，骑马要比乘车速度快得多，露宿的话一个人也比跟着一个车夫要方便得多。至于跟着她的那个人，既然不想现身，她也不想再管他了。人家不是有本事吗？哪里她操心？

    所以到了荔浦又在蒙山县城住了一宿后，刘青一早起来吃过早餐就出发了。这里的气温比桂林那边温暖了一些，刘青将自己的脸包得只剩一双眼睛，穿得也比平常多，拉缰绳的手也用厚厚的布包着，虽是骑马急奔，倒也不觉得如何寒冷。中午她在路边找了户人家吃饭，又继续赶路，直到快要天黑时，才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

    这里说是一个小镇，也不过是有一条街，圩日的时候方便附近的村民赶集，客栈是没有的。自从前年去杭州时第一次借住差点被安排跟一个男子搭铺后，刘青遇上没客栈的地方，都是露宿的。所以她在镇上唯一一家饭馆吃地晚饭后，便在镇子旁边的一个小树林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了火，又找了个树叶密集的地方，将芥子里有用的东西倒腾出来；等火堆把地上的湿气烤干后，她将火堆移开，在原地铺上兽皮被褥。条件所限，洗漱啥的能省就省了。

    坐到被褥里，她却发了好一会儿呆。说不管那人，可想到他为了不让自己发现，也没法生火，在这样的冬夜守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冻一个晚上，想想她的心便难受。

    “出来吧。现在不出来那你就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了。”刘青对着黑漆漆的四周喊道。

    然而回答她的，仍是一片寂静。

    也许他回去了呢？

    刘青这样安慰着自己，在被子里躺了下来。

    火堆没有添柴，大概两个小时就会慢慢熄灭。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晚上的气温也会下降到十摄氏度以下。火堆熄灭后，估计盖着被子也会被冷醒。

    到半夜被冷醒来，再起来生火罢。刘青这样想着，慢慢睡去。

    然而当她再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了，火堆的火焰仍在跳动，新添的柴架在火上，发出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她慢慢爬起来，拥着被子盯着那堆火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忽然拣起旁边的一块小石子，用力朝旁边扔去。

    王八蛋，害她难过；害她一大早起来，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坐了一会儿，她才起了身，将铺盖卷起，拿到密林里收起来。一叶障目也要障啊，总比明晃晃地在别人面前用芥子的好。没有亲眼看见过，就算那人要怀疑，没有证据也是白搭。收了铺盖卷，拿出锅碗瓢盆，走回火堆边，刘青熬了一大锅稀饭，就着腌萝卜干，吃了两碗稀饭后，把东西收拾好，却留了半锅稀饭、半碟萝卜干、一双碗筷在那里，骑上马慢悠悠地往路上走去。

    无论他吃不吃，她只求个心安。

    从蒙山县经太平镇到梧州，虽然路程比较近，有二百多公里，但沿途的路非常不好走，还要经过一个大森林。为了第二天能顺利通过森林到达梧州，刘青当晚直到天色已快要看不见了，才在离森林不远处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下了马。(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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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我也觉得傻

﻿    刘青前些年一个人在山里来来去去的，那些野兽遇上她多半会毫不理采地走自己的路，就像她是路旁的一棵小草一般引不起它们的任何兴趣。所以这么些年来，刘青也没遇上什么危险，这也是她敢一个人露宿荒野的原因。

    因此在这森林边扎营，她也没啥顾虑。将马放开让它自己去吃草，她便拣了些柴，准备架锅作饭。

    然而老天爷大概看不得她这几天有人照顾，她这刚将火点燃把锅架上去，天便忽然“哗哗哗”地下起大雨来。

    古代没有天气预报，刘青这些年来也学了些看云识天气的本事。但冬季的天基本都是灰蒙蒙的，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下雨。

    刘青一面暗呼倒霉，一面准备从芥子里弄出雨帽和蓑衣来穿戴上。这手刚习惯性地摸向袖子，她忽然心念一动，随即将手放开，任雨水打落在身上，自己却伸手去端架在简易灶上的锅。

    “嗨哧。”刘青提着锅，忽然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子，四处张望着找马。

    “你这个傻丫头，你傻啊！”

    话声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飞掠到她的面前。他自己是满头满脸的湿漉，却伸开大手想帮她遮挡额前的雨水。

    看到刘青端着锅咧着嘴，抬起眼来得意地看着自己，周子冽劈手将锅往旁边的地上一扔，气道：“愣着干嘛，赶紧避避雨去。”说完干脆把傻丫头往怀里一搂，带着她便往山上掠去。刚刚看天色不对，他就满山去找山洞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山洞，回来却看到这丫头被雨淋得直打喷嚏都不知道避雨，可把他气坏了。

    这丫头这么笨，都不知前年她是怎么溜达的江湖！

    进到山洞，周子冽又从原先就扔在山洞里的行李中拿出一块布巾，两手飞快地给刘青将头上和脸上的雨水擦了一遍，然后道：“换衣服。有干衣服没？没有穿我的。”

    “有。”刘青眨巴眨巴眼。

    “嗯，趁这雨才下一会儿，我出去找些干柴，你赶紧将湿衣服换下来，听到没？”

    “听到了。”刘青很乖地点点头。

    看着周子冽出了山洞，特意放重身形越走越远，刘青的嘴角翘了翘，从芥子里拿出衣服，走到山洞最里面，迅速地将干衣换上。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从远到近，快到洞口时周子冽出声问道：“换好了没有？”

    “换好了，进来吧。”

    周子冽走进洞来，看到刘青已将淋湿的发髻解散开来，长长的青丝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肩背上，她拿着一块干布巾，正试图将头发擦干。

    周子冽移开眼，蹲下身去将火点燃，又走出去用雨水洗净了手，走到刘青身边，抽出她手里的布巾，将她的头发包住快速地擦了一会儿，便道：“可以了。”

    刘青一摸发头，呆了一呆：“咋弄的？”周子冽这一手，比现代的吹风机还厉害啊，这么快就把头发弄干了，还不用携带工具，还不用费电，绝对的绿色环保呀。

    “喂，到底咋弄的？”刘青看周子冽走到火堆旁忙着架柴，忙走过去追问。她的功夫虽然不俗，但对于这种里描写的各种功夫用途，比如自动烘干衣服头发之类，她还是搞不明白。

    周子冽抬起头看到她两眼晶亮地望着自己，嘴角一弯：“不告诉你！”没等刘青说话，他转过头去看着火又道，“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还用得着学吗？”

    “哼，求人不如求己。”刘青嘟了嘟嘴，看周子冽低着头不理她，嘀咕道：“小气包。”

    周子冽听了这话，抬脚就往洞外走去。

    “喂，你去哪儿？”刘青见了，愣了愣，忙喊道。

    周子冽却不理她，出了洞便冲进了雨里。

    就这样走了？刘青站起来跑到洞口，看到周子冽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她心里忽然觉得堵堵的、沉沉的，特别的难受。

    “小气包，讨厌鬼！”刘青骂了几句，眼泪却从眼中滴了下来。

    她抹了一下泪，对着雨帘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回到火堆旁坐下，看着慢慢旺起来的火焰，心绪纷乱。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从洞外传来，没过一会儿，她的马从洞口迈了进来，后面跟着周子冽。

    “你去找马了？那刚才怎么不说一声，害得我以为……”刘青冲到洞口，看到周子冽一头的雨水，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手里却还拿着刚才扔在地上的那只锅。

    “怎么，舍不得了？”周子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口白牙。

    “切，谁……”刘青咬咬嘴唇，没再说下去，回身拿起布巾，递过去：“赶紧擦一下，把衣服换下来。”

    “哦。”周子冽放下锅，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从他的行李中拿出一套衣服来，转脸对刘青道：“你不用回避的，想看就看吧，咱不在乎。”

    刘青给了他一脚：“谁要看你！”看着他往洞里走去，自己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嘴角翘了翘。

    饭还得做，否则两人都得挨饿。刘青正想找个地方将一桶干净水从芥子里调出来用，后来的周子冽开口道：“你不用费事找地方了，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看见过你将大宝盖的被子收进袖子里。你有啥好东西尽管当面拿出来吧，我不会被吓坏的。”

    “……”刘青真想转过身去瞪周子冽两眼，知道为啥不早说，害得她每次还得像个贼似的偷偷摸摸。

    好吧，反正她的所有秘密周子冽都知道了，这回也不用费事了。刘青拿出一桶水，将锅洗干净，又拿了米出来淘净。

    这时周子冽早已将衣服换好了，连头发都弄干了。他到洞口去找了几块大石头，等刘青将米淘好，正好将锅架在石头作的简易灶上。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就像生活多年的夫妻一般，这种感觉让刘青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神。

    看到周子冽又用柴重燃了一堆火，用石头堆了一个灶，刘青问：“还烧火干嘛？”

    “做菜。”周子冽说完，从他的行李中拿出刘青早上留粥给他吃的那只锅，装上水放到火上，然后跑到洞口，拿了一只野鸡回来。

    “什么时候打的野鸡？”刘青看那只野鸡颈子上有一个血洞口，似乎刚刚流完血的样子，诧异地问。

    “刚刚找马的时候。”周子冽等水开了，将鸡褪了毛，拿出一把匕首迅速将内脏处理干净，然后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锅里，装上水架到灶上去炖汤。他还时不时地从行李那儿拿出点调料撒进汤里。过了不久，一股香味弥漫在整个山洞里。

    刘青坐在火堆旁边，看着周子冽麻利地做着这一切，红红的火焰跳动着照在他专注的脸上，使得他的脸更显英俊异常。

    “周子冽，你干嘛一直躲着我不出来？”刘青开口轻声问道。

    周子冽走过来将煮饭的锅从旺火上挪下来，放到火堆旁让它焖，然后在刘青旁边坐下来，这才盯着火堆道：“如果你只需要默默的守护，我想让你知道，我也能做到。”

    “傻瓜！”刘青垂下眼，将下巴放到膝盖上。

    “嗯。”周子冽点点头，转过头来咧嘴一笑，“我也觉得挺傻。”

    刘青不再说话。听着外面北风“呼呼”的声音，里面两堆火将山洞烤得异常温暖，米饭的香味和鸡汤的香气弥漫在洞里，锅里发出的“咕咕”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一切让她心里觉得异常安稳。

    “行了，吃饭吧。”周子冽站起来，走过去搅了一下鸡汤，又撒了一把东西进去，香味似乎更为浓郁。他将刘青拿出来的碗清洗了一遍，舀了一碗汤递给她：“先喝碗汤再吃饭。”

    “谢谢。”刘青接过汤，轻轻吹过，慢慢地小口小口喝下去，鲜美的味道让她抬起眼来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同样的野鸡，经过周子冽的手，味道就是不一样！

    吃过饭，周子冽从洞口拽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植物回来，去油功能极强，很快就将碗和锅都刷洗干净了。刘青将东西放进芥子时，还能闻到干净的碗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将东西都收拾好，周子冽看看外面渐渐停下来的雨，道：“等一会儿我到外面住，明早再来接你。”

    刘青没作声，将两堆火都移了地方，等地面没那么烫，从芥子里拿出两套铺盖出来，铺到上面，道：“睡觉。”

    周子冽转过头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眼里全是柔情。他走过来，将刘青紧紧地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说了一声：“谢谢你青青。”说完，闪身出了洞。

    “周子冽，你这王八蛋，你走了就永远别想我再理你。”刘青看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在细雨迷蒙的夜色中，大声喊道，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周子冽，他是怕住在里面会败坏她的清誉吗？他何时将这些世俗的规矩放在心上过？如今为了这些狗屁东西却要在这下雨的寒夜到外面过夜，他是大傻瓜吗？

    （谢谢城里月光11、止罚、玥児涙的粉红票，感谢*莞尔*和玥児涙的打赏。）

    不过今天的推荐票很奇怪，只得了11票，其中还有4票是我一个作者朋友专程来给我投的。

    其实这玩意它不花钱，您今天投了明天还会再有。但对于作者的意义却完全不同，编辑们看成绩就看这些个东东。泠水一向不太喜欢要票，总觉得要是读者觉得你写得好，自然会给你投。可现实却很无奈，花了精力和心血写出来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些数据不好，泠水已有很久没有推荐了。没有推荐的意思，就是这篇文永远沉埋在地底下，没人知晓。泠水这情况还算好的吧，至少还有亲们的支持。而有更多的作者，作品其实相当的优秀，却因为这种种的东西，一天几个小时在电脑前绞尽脑汁码出来的文，只有自己看。可这，还得写下去，只为自己不背负一个骂名——太监！

    所以泠水特别特别感谢给了泠水打赏、订阅、粉红票、推荐票和在评论区里给予了支持与鼓励的亲们。谢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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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小懒的**

﻿    外面的雨没有原来那么大，但仍唏唏呖呖地下着，并没有停止。刘青站在洞口，望着黑漆漆的树林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回到山洞里，坐到火堆旁的铺盖上，看着跳动的火光，又开始发呆。

    在这到处都是雨水的树林里，他能到哪儿去呢？

    刘青叹了一口气，终于睡了下去。那家伙在外面吹着冷风淋着雨守护着她，她还是不要辜负他的这番心意吧。

    第二天刘青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火依然旺旺地烧着。她坐了起来，拢了拢头发，穿上外衣出到洞口，看到外面的雨还在依然下个不停。天开始有蒙蒙的亮光，树林里时不时有一两声怪鸟的叫声。

    “周子冽，周子冽……”刘青终于忍不住大声喊起来。

    从洞外闪了一个人进来，周子冽手里拿着一只兔子，另一只手还抓着一把野菌，身上和头发上有些雨水。

    “你昨晚到哪儿去了？”刘青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野菌，拿出一块布巾递过去。

    “另找了个山洞。”周子冽把手里的兔子放下，用水洗了洗手，才接过布巾胡乱地擦了两擦，便开始处理兔子。

    刘青架起锅烧水，自己则从芥子里拿出一个杯子来，从桶里舀了一杯水，正要走到洞口去刷牙，却听到周子冽道：“用热水。”

    “啊？”刘青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回头疑惑的看着周子冽。

    周子冽头也不抬：“傻丫头，大冬天的，刷牙别用冰冷的水。等你老了闹牙疼，我可不管你。”

    “哪个要你管！”刘青不服气地回了一句，还是乖乖地将冷水倒掉，到锅里舀了一杯温热的水，走到洞口，看着嘀嘀哒哒滴着水的绿叶，慢慢地刷牙。

    刷牙洗脸梳头，等刘青打理完自己，周子冽已把兔肉处理好放进锅里了。他把野菌洗净，和米一起放进锅里，对刘青吩咐一句：“看着火。”便闪身出了洞。

    “喂，你去哪儿？”刘青只来得及问他这一句，便看他挥了挥手，钻进了树林里。

    等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开起来，周子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野香葱，看得刘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吃这把野葱会死啊，冒着雨来来去去的，淋生病了怎么办？”

    周子冽看了她一眼，嘴角一翘：“心疼了？”

    刘青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脸去没有搭理他。

    周子冽将葱洗净，坐到刘青身边，看着锅里的热气，道：“外面的雨差不多停了。”

    “哦。”刘青望望外面，“那吃完粥咱们就走吧。”

    本来在这儿再呆一天，等地面没那么湿了之后，在森林里赶路会好得多，但刘青不想让周子冽再这么守她一晚，否则她良心不安。

    周子冽将粥煮好，盛了一碗递给刘青，自己才再盛一碗吃起来。

    “吱吱吱。”小懒忽然从刘青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直起身子竖着耳朵看着外面。

    “小懒，你怎么出来了？”刘青觉得奇怪。这小家伙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呆在芥子里，怎么喊都不愿动弹，怎么今儿这么主动地跑出来了？而且周子冽还在这里！

    “吱吱吱……”小懒对着她比划了几下，忽然闪电般向外面窜去。

    “小懒！”刘青站起来，跑到洞外，哪里还看得见小懒的身影。

    “它去干嘛？”周子冽奇怪地问。

    “不知道。”刘青回到洞里，摇摇头，“看它那意思，说让我等一等。”

    然而粥都吃完了，小懒却还没回来。刘青急了，一个劲儿地到洞口张望，嘴里道：“它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

    “就它那个速度，能遇上什么事？”周子冽倒是不以为然。

    “那倒也是。”刘青听了这话，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跑到洞口张望。

    “你在这儿呆着吧，我等你找找去。”周子冽看刘青坐立不安的样子，站起来对她道。说着便往外面走去。

    “我跟你一块儿去。”刘青追了上去，却不想前面的周子冽忽然停住脚步，她的鼻子差点撞上周子冽的后背。

    “赶紧回去，外面又冷又湿的你出来干什么？”周子冽回转身来，说完看刘青张嘴想要反驳，他又道：“一会儿小懒要是回来找不着你，它还以为你丢下它走了呢。”

    “呃，那好吧，你小心点。”刘青听到后面那句话，只好停住脚步。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刘青才看到周子冽回来，忙迎上去：“看到它了吗？”

    周子冽摇摇头：“没有，我将附近的树林都转遍了，也没见着它。”

    “它到底去哪儿了？”小懒自从跟了刘青，就没离开过她半步。想到这里，刘青心里更急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找找。”

    “它不会有事的。”周子冽一把将她拉着，“它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要解决了，否则不会这样的，耐心一点，咱们等它回来。”

    然而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小懒还是没有回来。刘青终于坐不住了，跟着周子冽将那个山头又转了两遍，一路地叫唤，结果还是没见到它。

    回到山洞，看着空空的洞口，想起前年离家时，小懒夜夜出来与自己相依相伴，刘青的眼泪差点下来了：“小懒，你到底在哪儿？”

    周子冽看看她，又看看外面，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将熄灭的火重新升起来，煮了一锅面，给她盛了一碗递到面前：“先吃点东西，晚点它就会回来了。”

    “我不想吃。”刘青坐在洞口前，望着外面，一动不动。

    周子冽将碗放下，把她拥在怀里，轻声道：“别担心，它会回来的。”

    “吱吱吱……”远处传来一阵叫声。

    “小懒，小懒……”刘青听到这声音，急忙跑出去。她刚一出洞口，一团墨绿色的毛球就撞进了她的怀里。

    “你到哪儿去了？害得我担心了半天。”刘青拍了一下小懒，气乎乎地道。

    “吱吱吱……”小懒用小爪子指了指外面。

    “咦？”刘青顺着它的爪子朝向望去，却见一只松鼠躲在洞口，正睁着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她跟周子冽。

    小懒是墨绿色的皮毛配白色的条纹，这只松鼠的皮毛则正好跟小懒相反，是红色的皮毛配着白色的条纹。一眼望过去，这只松鼠竟然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

    “啊，好可爱。”刘青放下小懒，走到那只红松鼠面前，伸手想去摸摸它。

    红松鼠一动不动，但却警惕地看着她，在她的手差不多要摸到身上时，它忽然转过身去，飞快地向树丛里闪去。

    小懒一见，愤怒地朝刘青呲了一下牙，赶紧往外追去。

    “重色轻友的家伙。”刘青看着一红一绿两只松鼠一会儿就不见了，嘴里嘟哝道。

    “小懒要成亲了。”周子冽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轻声道。

    “嗯，真好。”刘青回过头看他一眼，轻声笑道。不过想到小懒有可能留在这里再也不跟她走了，她的心里万分不舍。

    周子冽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回到洞里：“先吃面吧，现在不用担心它了。”

    “吱吱吱……”刘青刚刚吃饱，小懒就回来了，后面跟着那只红松鼠。它走到刘青面前，回转身推了推后面那只红松鼠，将它推到刘青面前。

    这回刘青不敢再鲁莽了，小懒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要是再让她吓跑了，它可跟她没个完。

    她用异常温柔的眼神看着红松鼠，轻轻道：“我可以摸摸你吗？”

    红松鼠看着她，没有表情。

    “你好，认识你很高兴。”刘青只好以最温柔的声音轻柔地说着，还使用了外交辞令。

    红松鼠看着她，还是没有表情。

    “呃。”刘青挫败。小妹，你吱一声行不？

    “吱吱吱，吱吱……”小懒见两人都不上道，着急了，在一旁挥舞着小爪子叫了一大通。

    刘青看了好一会儿，满眼迷惑地摇摇头：“啥意思？不懂。”

    “它是想让你将它未婚妻收到你那储物空间里。”周子冽坐在洞里，看着刘青诱惑小动物未遂，忍笑忍得很是辛苦。此时看到小懒急得快要跳起来了，这才闲闲地说了一句。

    “收？怎么收？”刘青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小懒自己一向都是自由进出的，那可没靠她收过。莫非这红松鼠还得要她收才行？

    她慢慢伸出了手，递到红松鼠面前，引诱道：“来，让姐姐摸摸你，好吧？”在红松鼠正在想要不要躲出去时，她意念一动，红松鼠就被她收到芥子里了。

    “吱吱吱。”小懒感激地叫了几声，忙钻进芥子里陪未婚妻去了。

    “告诉它，不许在里面大小便！”刘青追着喊了一声。看来她得制定一下芥子卫生条例才行！

    “今天还走不走？”周子冽看她处理完小懒的事，问道。

    刘青看了看外面没再下雨，现在也不过是下午一点多钟的样子，想了想，问道：“你说呢？晚上走不出森林会不会有危险？”

    泠水言：今天十二分的抱歉。昨晚电脑硬盘坏了，码了一部分的文就此没了。然后今天上午四节课，下午开会开到很晚才回家。所以，这一章现在才码好发上来。今天只能一更了，非常非常对不起大家。

    泠水是个比较容易动感情的人，从昨晚到现在，收到了millu5打赏的香囊和*莞尔*打赏的桃花扇，135eie、igxj12345、小李乐容、书友090226124902770、琳儿lene、millu5、燕子小小小小、sokar的粉红票，还有146张推荐票，泠水感动得差点掉了泪，心中受到鼓舞难以言表。在此深深鞠躬说声：谢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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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我比您失败

﻿    第二百零二章我比您失败

    周子冽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脸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刘青看到他脸色不对，忙问。话声刚落，她便听到了一种声音，这种声音很奇怪，又细又尖，却又微不可闻，如同一根白线被忽然直直抛至空中，直耸云霄，在云层里忽隐忽现，难以分辨。

    她正凝神细听间，忽然感觉芥子里一阵骚动。刘青忙内视看去，却发现刚刚进去不久的那只红松鼠在里面拼命地四处狂奔，似乎极想出来却又找不到出路，小懒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叫唤，红松鼠却依然如故。

    刘青心念一动：莫非这只红松鼠是有主人的？她看向周子冽。

    以前她一个人行走的时候，什么事都靠自己，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可现在有周子冽在身边，这些天来照顾她无微不至，这家伙又聪明，各种生存技能与经验都在她之上，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依赖的心理，什么事都想问过周子冽再作决定。

    周子冽见她看向自己，点了点头：“估计小懒带回来的那只松鼠的主人找它了，你看看它在里面安不安稳。要是不安稳你就放它出来好了，这种异兽除非自愿，否则别人是带不走它的。”

    岂能安稳？简直是狂躁。刘青知道不放行是不行了，只好启动意念放红松鼠出来。

    红松鼠一出现在刘青的手上，就从半空中直往外面窜去，速度之快，直让人觉得刚才那一抹红色是自己眼花。小懒紧跟出来，也闪电般朝红松鼠追去。

    “不行，我得跟着。”刘青担心小懒被人捉住再也回不来了，站起来也直追出去。小懒跟她这些年，如同大宝、二宝在她心中所占的地位一样重要、不可取代，她岂能任由它涉入这种未知的境地、冒着失去它的危险？

    刘青以最快的速度闪出洞口，直往树丛微动和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她完全没有考虑周子冽会不会跟来的问题，她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去考虑，周子冽绝对会如影随行地跟在她身边的，事后她问自己：她对他哪来的这种信心？

    小懒似乎知道刘青在后面跟着它，适当地放慢了些速度，这样它既能让红松鼠不脱离它的视线，也能让自己不脱离刘青的视线。

    两兽二人一前一后地急奔了十多里路，眼看前面的小懒进到了一个山坳，刘青正要跟进去，周子冽在后面出声叫道：“刘青，等等。”

    刘青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却看到周子冽打量着山坳，满脸的惊奇与凝重。

    “怎么了？”前面的尖哨声已经停止了，四周一片寂静，再加上周子冽的这种表情，刘青的心里极度不安起来。

    “这里山体树木的方位排列很是奇妙，里面住的莫非是异人？”周子冽停住脚步，对着前面的山坳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道。

    “异人？”刘青前世也看过很多奇异事件的报道，自己的穿越就更诡异了，可对于周子冽所说的这些，她却闻所未闻，满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异人？”

    周子冽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山坳口，对着里面喊道：“晚辈周子冽、刘青，不知能否有幸见上前辈一面？”声音不大，却响彻山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声音：“倒是有一面之缘，进来吧。”

    “多谢前辈。”周子冽非常恭敬地作了个揖，这才拉着刘青往山坳走去。

    进到山坳，刘青暗自庆幸刚才周子冽及时叫住了自己。只见里面雾气萦绕，所有的树木、山石、水池都影影绰绰，让人竟然产生了一种迷幻的感觉。她虽然不懂奇门遁甲，但从周子冽左挪右闪的前进步伐，还是知道了这个地方估计是列了什么阵法，以阻止别人乱闯乱入。

    不过此情此景虽然诡异，但刘青的手被握在周子冽温暖的大手里，她的心里竟然极为安稳。她学着周子冽的样子，照着他所踏过的方位一步一步地跳跃着前进，只见四周的迷雾渐渐越来越少。待转过一个水塘，前面忽然豁然开朗，阳光明媚，柳绿花红。而在一片红花绿草铺就的大草坪旁边，两间茅草屋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周子冽拉了刘青走到门前，这才放开她的手，对着茅屋大开的门洞恭敬地又行了个礼：“晚辈周子冽、刘青，拜见前辈。”

    “哈哈哈，我那挂名的徒儿来了？进来吧。”那个声音在屋里响起。

    挂名的徒儿？莫非这是周子冽的什么师父？刘青心里疑惑了一下，跟着周子冽进到茅屋里。只见屋里坐着一位道士，这道士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席地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是一局残棋。屋内除了这张桌子和满架的书，既无床，也无榻，更无须说其他摆设，雪洞洞的空空荡荡。

    道士见他们进来，却不理周子冽，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刘青，看了半晌，才微微点头道：“果然是我那挂名的徒儿。”然后对着刘青微笑道：“刘青，你还不给老道磕头吗？”

    “啊？”刘青愣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您……您是张三丰道长？”

    “哈哈，正是。”张三丰笑道，“你我所处之时间虽然相隔几百年，却能在此有缘相见，不能不说是段奇缘。你所学之拳术虽然只有一脉出自我手，但受你个头还是该的。”

    刘青得见张三丰，心中自是无比欢喜，现代人虽然不喜做磕头虫，但面对自己崇敬的长辈，这种礼节却是最能表达心中的敬意的。更何况刘青这世能有如此造化，张三丰确实功不可没。她当下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给张三丰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起来吧。”看到刘青心中至诚，张三丰也是无比欢喜，招呼着刘青和周子冽：“来，坐。”

    刘青倒也不客气，坐在张三丰对面，笑嘻嘻道：“真人，这头我是磕了，但师父我却是不认的。”

    “哦？这是为何？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见我一面？能拜我为师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呐。”张三丰听了刘青这话，仍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

    “您老今年有一百五十多岁了吧？您可知道朝庭派人到处找您？嗯，您是老神仙，神机妙算的，那是当然知道了。他们找您可是为了您能让皇上也像您老这般长寿，甚至可以长生不老。不过您是游云野鹤，您要不想有人找您，谁也找不到不是？可您老这个挂名徒弟还得在那世俗里混生活呢，挂了这个名头出去，那可大事不妙，非被皇上纳了后宫不可。”虽然张三丰名头不小，可看在刘青眼里就是个可亲的老头，她倒也不惧，哇啦哇啦地就讲了一大通。

    张三丰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道：“嗯嗯嗯，小丫头考虑得比较周全，不错不错。”笑完，又叹了一口气，“唉，可怜我老道，一辈子只想收这么一个徒弟，还被人拒绝了，失败呐”说完又转过脸去，对一直坐在一旁没有作声的周子冽道：“那你愿不愿意？不过事先声明，当我的徒弟，可是不能娶妻的。”

    周子冽看了刘青一眼，翘起嘴角摇摇头：“虽然我想娶的人不愿嫁给我，但我还是得时刻准备着她改主意。所以真人这个徒弟我就不作了。”

    “哈哈哈……”张三丰抚着胡须大笑起来，连呼：“有趣，有趣。”

    饶是刘青脸皮厚，被周子冽这么当众表白，还是禁不住红了脸，她嗔了周子冽一眼：“别看我，你当不当道士娶不娶妻的，跟我没关系。”

    “看吧真人，我比您更失败。您要是能让她愿意嫁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拜您为师，不过道士我就不当了。”周子冽一脸无奈地对张三丰道。

    张三丰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对刘青道：“好了，你们的事老道就不瞎参和了。丫头你给我说说，未来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刘青对张三丰很有好感。这才是得道高人呐，比起那些装神弄鬼、道貌岸然的高人率真可爱多了。这时见问，遂把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原子弹、手中的电脑、心里的起搏器都一一讲述了一遍，听得张三丰和周子冽都一脸神往。

    “照你这么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圆圆的球体，飘浮在空中，那住在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吗？”周子冽听刘青说过她是带着前世记忆到这世界来的，却没想到刘青竟然来自未来。满心惊讶之余，听刘青讲述了未来神奇的世界，终于忍不住发问。

    “那是因为地球是有引力的……”刘青又把牛顿的理论简略地叙述了一遍。不简略不行啊，她前世是学文科的，对于理科的知识就只懂得一些常识性的知识。

    “好，如你们所说，地球外面叫太空，太空中有很多的星球。可灵魂呢？人死了之后，灵魂何在？”张三丰听了刘青的讲述，沉默了很久来消化她所讲述的东西，然后直指道士最关心的问题。

    泠水言：

    谢谢yjsi的打赏和ゼ澪c镀ゼ.的粉红票。

    哈哈，昨晚201章一发上来，泠水就懵了，俺那题目是《小懒的“艳”“遇”》，结果后俩字被河蟹了。看来河蟹无处不在呐，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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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帮我算个命

﻿    道教与佛教所追求的不一样，佛教修的是来生，认为人这一辈子吃苦行善，那下一辈子就能重新投胎，作一个有福气的人；而道教修的却是现世，他们认为人是有灵魂、可以飞升的；只要经过努力，找到途径，就能飞升成仙，享受无极限的快乐。

    可现在刘青告诉他，未来的人们认为，灵魂是依附于躯体而存在的，人死了，灵魂自然没有了，一切都化为了虚无；而这个世界，除了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球体，外面就是广袤无限的太空，天庭这东西，是不存在的。这样的学说和认知，对于追求升仙的道士们来说，不啻于晴天惊雷，打击是毁灭性的。

    刘青想起被烧死在鲜花广场的布鲁诺，忙道：“人们用眼睛看到的世界是这样，但还有很多的东西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也是未来科学解释不了的。否则，如果没有灵魂，我又怎么会以灵魂的方式穿回到明朝来呢？”倒不是她不坚持真理，这问题确实困惑了她好几年呢！

    不过困惑了一两年后她就不想这个问题了。人家祥林嫂思考了那么多年也没找到答案，她还是不要费这个脑子了吧。

    “是这样的吗？”张三丰似乎陷入了沉思。

    周子冽一看情况不对，忙道：“真人，那只红松鼠是您养的吗？”

    刘青也赶紧补充叙述：“是这样，我有一只绿松鼠，想娶您这只红松鼠为妻，不知您能不能割爱，让它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她也知道，这些杰出的人物他们之所有成就卓越，就是因为他们有着狂热的执着。如果一旦让张三丰陷入沉思，估计没有个几天甚至几个月，他是不会再理会世俗这些事的。

    “嗯？”张三丰显然正如所料的那般，开始探索奥妙了，这会儿刚进入迷蒙之际，被刘青两人唤醒，愣了一下，这才道：“松鼠？”

    “是啊，那只红松鼠，是您养的吗？”

    “嗯，是。”张三丰点点头，对于刘青前面所提的要求不置可否。

    “那您能让我带它走吗？”刘青知道，正如小懒于她一样，那只红松鼠对于张三丰，意义应该同样重大。所以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很是无理。但为了小懒，她不得不争取一下。如果张三丰不同意，她会让小懒留下的。只是，真是舍不得呀！

    张三丰沉吟了一会儿，叫了一声：“可儿。”

    那只红松鼠飞快地跑了进来，直接扑进张三丰的怀里。而在它后面，紧跟着进来了小懒。

    “可儿，你可愿意跟他们走？”张三丰眼里流露出一种柔情，轻轻抚摸着红松鼠，如同那是他极为疼爱的孩子。他问完这句话，又抬起头来对刘青道：“丫头你别笑话老道，本来老道活了这么多年了，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可唯独这只松鼠，它陪伴了我一百年了，也曾救过我两次性命。如果它不愿意跟你们走，我是不会勉强它的。”

    这种感情，刘青对小懒也有。她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看到红松鼠蹭在张三丰的怀里，很明确地摇了摇头，她的心里还是万分的失望。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向小懒招招手：“小懒，那你就留在这儿吧，姐姐有空再来看你。”

    小懒“嘣”地一声跳上她的肩头，呲着牙一个劲儿地挥舞拳头，对刘青轻易抛弃它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人家张老道就不让可儿走，你就舍得让我走，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姐姐当然舍不得你。可是，你喜欢可儿不是吗？再说，可儿要是跟你走了，张爷爷会很孤单的。”至少她还有很多亲朋好友，可张三丰长年一个人在山野里，他确实比自己更需要它们的陪伴。

    小懒听了这话，还是很委曲地挥了挥爪子，然后“嘣”地一声，跳进芥子里独自生闷气去了。

    如果小懒愿意跟着她不愿留下，刘青当然也不会勉强。不过，她真心希望小懒能生活得幸福，而不是一天到晚躲在芥子里睡大觉。

    刘青看张三丰抱着可儿似乎又要陷入沉思，她忙出声：“真人，我能请您帮我算算……我以后的命运吗？”

    这段时间，周子冽对她的好让她感动，但对于他与她的未来，她却总是有那么一种恐惧，害怕如果跟他在一起，自己的命运又会像上一世那样，下场悲凉。张三丰不是老神仙吗？他应该能为自己指点迷津吧？

    “命运？”张三丰又一次被从沉思中唤醒过来。他抬起眼来看了刘青一眼：“你想知道你的命运？”

    “是的。”刘青点点头，“我想知道，我这一辈子的命运，是否跟上辈子一样。”

    张三丰看了她一会儿，眯了眯眼睛，然后闭上眼掐了一下手指。半晌，他才睁开眼，看向刘青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样？”刘青急切地问。忽然她的手被一张大手紧紧握住，刘青抬起头，看到周子冽眼睛紧紧地盯着张三丰，显然他的心情比她更为紧张。

    “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命运跟上辈一样，你又如何？如果跟上辈子不一样，你又当如何？”张三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刘青忽然语塞。

    是啊，如果告诉她，她的命运跟上辈子一样，哪怕是她不嫁给周子冽而嫁给别人，她的下场也还是会被辜负被抛弃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还要不要活下去呢？每天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如何悲惨，那她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她现在的生活就一片凄惨了吧？难道她还能出家当尼姑？那样她就能得到幸福了？

    命运就像悬在头上的那把刀，如果不知道刀的存在，至少在刀掉落下来之前，她还能活得很开心；可一旦知道，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心，简直生不如死。

    想通了这些，刘青再没有了想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渴望。

    “就算跟上辈子一样，也不见得就是不幸福；如果跟上辈子不一样，也不见得就是幸福。”张三丰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让人费思量的话。

    “多谢真人。”想问的事都已了，刘青也不好再打扰张三丰，她跟周子冽站了起来，向张三丰躹了一躬，便要离开。她准备走到外面再给小懒做做思想工作，说服它留下。

    “可儿，跟他们走吧。如果你真舍不得老道，过几个月后再回来。”张三丰忽然睁开眼睛，对红松鼠道。

    “真人，您这是……”刘青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三丰。

    张三丰长叹一声：“让它跟在你身边几个月吧。或许，它能对你有用。”说完，看向刘青的眼睛忽然充满了悲悯。

    还没等刘青体会他的眼神是啥意思，周子冽便在旁边将她扯出了门，他自己回头对张三丰道：“多谢真人。”便拉着刘青飞掠出门

    “喂，你干嘛走得那么急啊！”刘青挣了挣周子冽紧握着的手，想回去跟张三丰再说几句话。

    “你没看张真人满眼的舍不得么？”周子冽却紧紧地握住她，不让她回头。

    “舍不得？”他那眼神……

    没等刘青想明白，周子冽便道：“当然是舍不得，难道让小懒留下，你舍得啊？”

    小懒在刘青出门之后，便已从芥子里蹦了出来，此时正准备回头去将新娘子接回家，听到周子冽这句话，它赶紧蹦到刘青的肩上，很委曲地看着刘青，表示对周子冽这句话极度赞同。

    刘青看着它那样，又好气又好笑：“姐姐什么时候说过舍得你了？还不赶紧去找你的小情人？”

    小懒叫了两声，这才蹦下肩头，窜进茅屋里去。

    “走吧。”周子冽忽然搂住刘青的腰，飞快地朝外面掠去。

    “喂、喂，你干嘛？小懒它们还没出来呢。这又没什么危险，你跑那么快干嘛？”刘青忽然被搂进一个温暖充满阳光气味的怀抱，心急之余，一个劲儿地叫唤。

    周子冽却不理她，直掠到离茅屋很远了，这才放下她，道：“你在这儿等着，这里可到处都是阵法，一旦迷进去可就出不来了。小懒还不见出来，我去看看它。”说完没等刘青反对，闪身往回掠去。

    “你刚走那么快，它能跟上来么？”刘青这句话刚出口就看到周子冽往回跑，急道：“喂，你扔我在这儿是个什么意思？喂……”哪里还看得到周子冽的影子，他早跑远了。

    “气死我了。”刘青跺了跺脚，虽然不相信张三丰设的阵法会要人性命，但她还是不敢乱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在站在原地等候吧。不过周子冽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他以前做事可不是这般毛毛躁躁的。那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

    到刘青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周子冽这才带着小懒与可儿回来了。

    “怎么去这儿老半天？”刘青埋怨道。

    “可儿舍不得真人，在那儿磨蹭了许久。”周子冽笑笑，可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没等刘青将他的表情看清楚，他迅速将刘青搂到怀里，道：“走吧。”说完，又像刚才那般带着刘青朝外面掠去。

    “小懒，带着你媳妇儿跟上。”刘青只好吆喝一声，任由周子冽带着她出了山。

    （刚刚看到*莞尔*的长评，泠水流了泪。以前挺羡慕那些大神有那么多读者的支持，但泠水知道自己的水平不高，写的东西跟别人比确实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清楚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而这几天得到的鼓励与支持，让泠水很感动，也很自豪。谢谢*莞尔*，谢谢各位曾给泠水各种支持的亲们。）(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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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想让你开心

﻿    第二百零四章想让你开心

    两人两兽回到山洞，已是下午四五点钟了，今天想走是不可能的了，只得再住一晚。

    周子冽出去猎了猎物、采了些野菜，两人一起动手做饭，吃过饭后，天便已黑下来了。刘青烧了水，沏了四杯茶，放了两杯在小懒和可儿面前，递了一杯给周子冽。

    “你曾经答应给我一斤茶的，结果茶还没给就溜了，你说话不算话。”看到茶，周子冽想起这件事，开始跟刘青算旧账了。

    “哼，谁叫你们……”刘青想起提亲那事似乎不好拿出来说，咳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端着茶对着火堆出了一会儿神，周子冽抬起眼来看着刘青，开口道：“刘青，你是不是喜欢宁王？”

    刘青一愣，看了周子冽一眼：“干嘛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周子冽坚持地看着她。

    “我不告诉你。”刘青有些气恼。她对朱权的感受很复杂，她也不想将这些感受对周子冽说。

    “如果你喜欢，跟他在一起吧。”周子冽看着火堆，极为艰涩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刘青惊愕地看着周子冽。这话，是周子冽说的？他前段时间还跟朱权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开始学雷峰了？这都还没到三月呢。

    刘青忽然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她咬咬嘴唇，冷冷地道：“我嫁给谁，不劳周公子费心。你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再跟了。”

    “我只想……让你开心。”周子冽忽然站起身来，过来将刘青紧紧抱住，“青青，青青，我想让你开心，真的。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会开心，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南昌去。”

    刘青心里恼怒异常，上身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只得用脚狠狠地踢了他几下，吼道：“我又不是东西，随你们想要就要，想送就送。你给我走，你给我滚蛋，我不要你跟着，滚你的蛋。”

    周子冽默然不语，两臂抱住她不放手，腿下随她踢。

    “等等。”刘青闹腾了一会儿，觉得事情不对劲，停下脚来想推开周子冽，却怎么也推不开，只得叫道：“是不是张真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周子冽的声音闷闷的，似乎鼻子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

    “他说你以后会抛弃我，让我重复上辈子的命运，所以你想让我跟朱权？”周子冽这种反应似乎只能做这样的解释。

    “不是。”周子冽这话说得很快很坚决。

    “那是……他说我得了不治之症？”似乎上辈子刚知道她得癌的时候，那个叫轩的男人就是这样搂着她久久不放，哽咽难语。

    “胡说八道”周子冽在她头顶上磨牙，顺手拍了她一下，“傻丫头，你说话咋一点忌讳都没有？不许胡说。”

    “那你说，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得怪怪的？”周子冽从张三丰那里出来就有些不对劲。

    周子冽沉默了一会儿，在她头上慢慢道：“青青，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刘青有些感动，慢慢抬起手，圈住了他的腰。

    “青青，我想让你知道，只要你开心，我……怎么都无所谓。”

    “好吧，我知道了。”刘青在周子冽怀里叹了一口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以后会如何，至少，她刘青来到这明朝，得到了周子冽和朱权两人对她的深情，她就应该感到满足了。真的，她还奢求什么呢？以后的事，何必去想那么多？朱权，她是注定要辜负的了；而周子冽，她应该好好回报他才对。

    许久，周子冽才拍拍她，放开手，柔声道：“睡吧，明天又要跑一天的路。”

    “嗯，好。”刘青刚从周子冽怀里出来，忽然一把将他抓住：“你今晚不要再出去吹冷风了，听见没？”

    “行，听你的。”周子冽笑了一下。

    “哼，这才对嘛，要听话。”刘青表扬了他一句，转身开始将铺盖从芥子里倒腾出来。

    “你喜欢听话的男人？”周子冽扬扬眉。

    “对啊，我以后的相公，我叫他往东，他绝不能往西；我叫他朝南，他绝不能向北。”

    “那不叫相公，那叫木偶。”周子冽看着刘青铺被子，袖着手倚在洞壁旁的阴影处，脸上笑着，眼里却有一丝黯淡。

    “木偶就木偶。”刘青将床铺好，一拍被褥：“睡觉。”

    “你现在跟我在一个山洞里呆一夜，以后你的相公知道了，怎么办？”周子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周子冽，你今晚很奇怪。”刘青坐到铺位上，皱着眉看着周子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张真人真的没跟你说，你以后会抛弃我？”

    “没有，绝对不会。我抛弃我自己都不会抛弃你。”周子冽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又说喜欢我，又让我嫁给别人，你啥意思？”

    “你愿意嫁给我？”周子冽眼里闪着惊喜的亮光。

    “不愿意，我愿意嫁给街上的老乞丐。”刘青气乎乎地盖上被子，和衣躺了下去。

    “这么说，我明天得去街上当乞丐？”周子冽咧着嘴说了一句，走到自己的床铺面前坐下，却对着刘青的背影痴痴地看了许久。

    第二天刘青起来，天竟然已大亮，山洞里弥漫着粥的香气。周子冽背对着她坐在火堆前，似乎在发呆。

    “我怎么睡得这么沉？”刘青想想不对劲，“周子冽你昨晚给我吃什么了？”

    “没有。我看你累了，怕吵醒你，给你按摩了一下穴位。”周子冽回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柔和的。

    “按摩穴位？”刘青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头脑是前所未的清醒，其他啥毛病都没有。

    “怎么按摩的？你教我。”刘青跑到周子冽身边问道。

    “去，刷牙洗脸梳头。”周子冽拍了她一下，“看看你，像不像个姑娘？”

    “俺现在是男人。”刘青吐吐舌头，赶紧去舀水刷牙。

    “用热水。”管家婆看她又舀冷水，忙在后面叫道。

    “哦。”刘青拉长声音应了一声，将冷水倒掉一部分，到锅里补了一些热水，站到洞口去刷牙。

    “吱吱吱……”小懒带着它媳妇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这小家伙知道刘青昨晚还不走，吃过晚饭便带着它媳妇儿不知去哪儿洞房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嗨，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哈。”刘青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懒。她其实想摸可儿来着，可没敢。

    小懒似乎知道刘青的心思，将可儿往她手掌里推了一推。刘青赶紧轻柔地抚摸了可儿一会儿，问小懒：“吃了早餐吗？”昨晚她还担心可儿不吃茶叶，却不想这可儿是个不挑食的，各种坚果、茶叶，啥都吃，可比小懒好养多了。

    小懒点点头，又将可儿往刘青手掌推了推，刘青知道它的意思，意念一动，就把可儿收进芥子里了。小懒不用她操心，自个儿跟着闪了进去。

    “行了，洗脸吧。”周子冽拿了木盆给她舀了半盆热水。看她洗好了脸，又道：“过来，我给你梳头。”

    “呃。”刘青看看他，又跑到洞口去看看天，挠挠头：“莫非是我不正常？”

    周子冽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来不来？”

    “来，来。”有人伺候还有啥不愿意的。刘青颠儿颠儿跑到周子冽面前，先郑重声明：“不过先说明一下，我可有三天没洗头了。”一直露宿来着，连澡都没法洗。

    “过来吧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周子冽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她拎到胸前。

    “周子冽，你还有啥不会的？”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周子冽的力度不轻不重，刘青舒服得像猫咪似地眯了眯眼。

    “孩子不会生，没你能干。”

    这家伙刘青悄悄将脚放到他的脚背上，用力踩了下去，结果踩了个空。

    “嘿嘿，想踩我，等我高兴的时候吧。”周子冽一拍她脑袋，“好了，吃粥。”

    两人吃完粥，周子冽负责将锅碗刷干净，刘青则负责把被褥收拾起来放进芥子里。她看周子冽将锅碗控干水，将进他的行李架上，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这行李架前天刘青就看见了，只是一直忙乱，到现在她才有空打量这个东西。

    只见周子冽这行李架是用藤条编织成的，一层一层还有抽屉，分门别类地放着各色东西，抽屉地大小正与东西的大小相配套。整个行李架就像现代的那些驴友的旅行包，设计的那是极为的合理，东西也极为齐全。

    想起小木屋那工具齐全设备完善的厨房，刘青不得不承认，周子冽这家伙是享受讲究型的，虽然露宿荒野，但生活方面那是一点都不马虎，在有限的环境中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

    周子冽将锅碗放好，把他那行李架往刘青面前一放：“放你那储物空间里。”

    “呃，好吧。”刘青把东西放进去，想想又不放心，开口道：“你银子放在身上的吧？否则咱俩要是走散了，你可就惨了。”

    “没事，那还能饿死？大不了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

    还真别说，这家伙去做上门女婿还是蛮有本钱的，又高大又帅气，还擅长各种生活技能；要是愿意干活的话，倒也蛮勤快。刘青瞄他一眼，掂量着他的行情，嘿哧嘿哧地笑起来。

    （谢谢黑琪的粉红，谢谢各位亲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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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慢慢陪你走

﻿    周子冽将马牵出去，把马绳抛给刘青：“上马。”

    “那你呢？”刘青问。

    周子冽没回答，将两指圈起来放进嘴里打了个马哨，一匹黑马从远处飞奔而来。他骑上马，对刘青道：“走吧。”

    今天的行程是穿过前面那片森林，然后再骑一段路就到达梧州城。刘青原来在西山村时就一个人在山里四处乱窜，如今身边又有一个堪称野人的野外生存能力极为强悍的周子冽，穿越这样的森林，便如同行走大街小巷一般简单。

    除了中午在森林里做了一餐饭歇了一会儿脚，他们一直往东急驰，终于在晚上五、六点钟的时候，看到梧州城遥遥在望了。

    “还坚持一会儿，进了城就可以休息了。”周子冽关切地看了一眼刘青，开口道。本来在梧州城外露宿的话，行程是不用这么赶的，但刘青在外面住了两个晚上了，这时无论如何要找个客栈，一个女孩子，冬天住在湿冷的地上，对身体很不好。

    “切，说得我好像娇小姐一样。哪时不是这么奔波？”为了赶行程，刘青这样骑在马上十多个小时以前也是常有的事。

    “刘青，你这样辛苦，到底是为什么？”跟着刘青出来也有七八天了，这些天刘青的辛苦周子冽都看在了眼里，他觉得很心疼。

    “周子冽，我问你，你也不愁钱，但如果让你天天在家里坐着等吃饭，你可觉得开心？”

    周子冽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梧州城，道：“平时咱们在家可以跟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也可以在附近玩玩；如果想做事，咱们也可以做做生意开开店；如果你想出门，可以选在春天或秋天，咱们造一辆舒适的马车，我陪着你，慢慢地走下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刘青想像着周子冽勾画的美好的蓝图，不禁微笑起来，心生向往。听起来似乎挺美好呢！如果能跟着周子冽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那该多快乐呀。

    正憧憬间，她忽然看到从梧州城里急奔出来一辆马车，飞快地朝这边驶来。刘青本也不在意，然而待到近前，却看见那辆车的车辕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贼眉鼠眼，一个看样子倒挺忠厚老实。两人俱是满脸的慌张，一面拼命地用鞭子抽打着骡子，一面慌慌张张地回头张望。

    这两人一直在注意后方，直到车驶到刘青她们近旁时，那两个男子这才看到前面路上有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更为紧张了，拼命地抽打骡子想让它跑得更快些。然而这条路本来就不宽，刘青跟周子冽一直并排走在路上，这时那两汉子想飞快地驾车过去，也不等他们让到一旁，便硬是从旁边的烂泥中驶了过去，然而欲速则不达，车轮陷在烂泥里，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这两人如此慌张是为什么？刘青觉得奇怪，便停下马来回头望去。在那辆车陷入烂泥一顿之际，刘青忽然听到车里传来一个女子的闷哼之声，接着便是一阵哭泣声。这声音好像是被人塞住了嘴巴，只得从嗓子眼发出来。

    慌张，哭声，女子……有情况！刘青顿时大为兴奋。本来以前她遇上这种情况，多半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就此各走各的路。这世道不平事太多，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本事不大的人，能自保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那能力去做圣母拯救人类？然而现在有周子冽在身边，她胆气壮、腰板硬，便想管一管这闲事。

    所以看那两人拼命地抽打着骡子，但车辙陷在泥泞里，怎么也走不快，刘青便转过马来，奔到前面，很好心地问：“两位大哥，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多谢公子。”那贼眉鼠眼的人看刘青骑着高头大马，长得又文质彬彬，似乎是那种世家公子，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拼命抽打骡子。

    “这位大哥，这骡子生为畜生本来就很可怜了，你要再这么抽打它，它会死的。要不这样，我出十两银子买下它，可好？”

    “不卖！”忠厚老实那位本来想快快避过这两个人，却不料节外生枝，这车竟陷入烂泥里。这会儿正烦得要命，哪里有他同伴那样讲礼貌，直接一口回绝。

    “要不这样，我跟我哥哥用我们这两匹马换你们的这车和骡子，可好？你看这骡子，都被你们抽出血来了，真可怜哪。”十两银子十头骡子都能买回来了，这两个汉子身上的衣服都是比较破烂的，然而这位却一口拒绝，刘青心里更加肯定这事有蹊跷了，不禁进一步出言试探。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一齐转过头来看刘青：这人到底是有病？还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

    要知道，古代马匹稀少，主要是用来作战用，所以民间用来拉车、骑行的多是骡子和驴。现在这人居然说，要用两匹马来换一头骡子和一辆破车，这人莫非真的有病？

    那忠厚者眯着眼睛打量了刘青两眼，开口道：“公子赶紧进城吧，否则城门关了你就进不去了。”

    “多谢这位大哥的关心。如果你把这辆车和车里的女子留下来，我倒是可以赶紧进城。”刘青一脸的和言悦色。。

    那两个汉子听到这话，脸上顿时一惊。忠厚者对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拼命地抽打了几下骡子，希望骡子能在关键时候使力，使他们能逃过这一劫。然而骡子却是不争气，其实便是争气又怎能跑得过刘青的马？所以慌过一阵之后，看看实在没法，那两人干脆勒住了骡车，从车板下抽出两把刀来，跳下车便朝刘青围了过来。

    周子冽一直袖着手嘴角擒着笑，闲闲地看刘青玩闹。此时看两个汉子要动手，他敛起笑容，猛地从马上飞掠下来，“啪啪”几下耳光过后，两个汉子的脸上顿时肿了起来，手里的刀“当啷”地掉在了地上。周子冽手一抬脚一踩，两把刀便成了四截。

    刘青则在周子冽出手的时候，便下了马，走到车厢后面掀起车帘，看到里面一位衣饰华丽的女子，双手被反捆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刘青从芥子里拿出匕首，向那女子身上挥了一刀，将绳子割断，问道：“你没事吧？”

    那女子战战兢兢地将破布从嘴里取出来，然后便一个劲儿地哭泣，却不说话。

    刘青皱皱眉，转过身去走到周子冽身边，看他审问那两个汉子。

    那两人被周子冽几个耳光打得懵了半天，这会儿正捂着嘴脸，跪在地上大呼“饶命”。

    原来，这两个人是街上的闲汉，今天赌钱回来，正好遇上这个女子，孤身一人又穿着华丽，他们便起了歹心，想将她捉到外地卖到妓院去。本来事情一切都很顺利，出城时塞了几个钱又编了一套谎话，守城的役兵就放行了，却不料半路会遇上刘青两人，看破了他们的行藏。

    “你想将他们怎么办？”周子冽转头问刘青。

    刘青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给他们点教训，放了吧。”

    本来想把他们交给官府的，但经过官府必要上公堂，一经审案，刚才那女子的声誉就算是毁了。现在只能便宜这两个家伙了。

    周子冽闻言，一手提起一人，到旁边的树丛里去，一会儿过后，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刘青知道周子冽是个有分寸的人，便也不多问。走到车厢后面，对着里面道：“下来吧，我们送你回家。”

    好半天，那女子才从车里下来。刘青定睛一看，顿时喝了一声采。只见这女子大眼樱唇挺鼻，皮肤白皙细嫩，身材窈窕，端的是一个大美人。难免那两个汉子会起歹心，这样的女子卖到妓院去，确实会发一笔大财。

    刘青看她头戴金钗，身着罗缎，穿着打扮极为不俗，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不知为何一人孤身在街上行走，以至着了歹人的道。不过她也不想多问，横竖是做好事，只把人送回家就完事，没必要打听那么多。

    “刘青，这会儿城门怕是已经关了。”周子冽走过来，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下了车站在一旁，被刘青打量了几眼，情神极为不安。此时听到这句话，更是面露惊恐之色。

    “放心吧，我们不是歹人。不过，今晚恐怕得在这城外住一夜了。”刘青看这女子弱风扶柳，楚楚动人，只得柔声安慰。

    “走吧，到那边去。”周子冽四处看了看地势，指着一处背风的地方道。

    “姑娘上车吧。”刘青道。看那女子不动，又道：“如果姑娘不想再上车，那小生带姑娘过去好了，来，上马吧。”说完，将手伸了过去，作势去扶她。

    这话一出，吓得那女子赶紧上了车。

    果真是小白兔啊！这么的不经吓。刘青的咧了咧嘴。

    周子冽皱着眉看了一下车，问道：“你赶车，我带马过去？”

    “我不会赶车，你来。”刘青摆摆手，径自上了马。看周子冽坐到了车辕上驶起了骡车，这才纵马到他刚才指的地方去。

    (谢谢玥児涙打赏的花花，谢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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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你吃醋了

﻿    这是一处小山丘，山石和土堆垒起的高地正好将北风挡住。刘青下了马，将两匹马栓在一处有草的地方。周子冽将车赶到这里，便下了车辕，走到旁边拾起了干柴。

    待周子冽升起了火，刘青先把行李架和三个铺盖都从芥子里调出来，这才去叫车上的美女：“这位姑娘，车上挺冷的，下来烤烤火吧。”

    车上却没有一点声息。

    刘青一惊：不会出啥事了吧？她掀起车帘朝里看去，正对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呃，好吧，小白兔，自然是胆小易惊的。

    刘青只好以最和煦的表情、最轻柔的声音，又把话说了一遍。

    结果小白兔依然纹丝不动，眼睛里还是一样的惊恐。

    刘青终于不耐烦了，邪恶地伸出手：“来吧，我扶你下车。”

    小白兔往里缩了缩，眼看躲不过魔爪，终于战战兢兢地贴着车壁下了车，慌张之余，裙角勾住车厢的一角，她的脚落到地面时差点摔了一跤。

    刘青看这么漂亮的美女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了，只得好心地闪身上去扶住她：“小心点。”

    “啊！”小白兔柔软的身体被刘青半抱在怀里，她惊叫一声，还没等自己站稳就如触电一般，飞快地往后缩去，看向刘青的大眼睛里慢慢溢满了眼泪。她惊惧地看了刘青两眼，飞快地朝周子冽那边方向跑去。

    看着小白兔逃窜到火堆的边缘，双臂抱紧自己一个劲儿地发抖，刘青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踱回周子冽的身边，满脸郁闷地问他：“喂，你说，我长得很像坏人吗？”

    周子冽正忙着将刚刚燃起来的火分成三堆，一米远一堆，这样晚上睡觉时就不用睡到湿冷的地上了。他闻言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了看刘青的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挺像。”

    “去你的。”刘青嗔怪地给了他一拳，看他咧着嘴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又凑近他悄声道：“喂，你觉没觉得，她长得很正点？”

    “正点？啥叫正点？”周子冽将柴一根根架到刚刚燃起的火堆上，又将方才捡来的石头垒了个灶，转过身去到行李架上将锅取下来，用水清洗了一遍。

    “正点就是长得漂亮，很漂亮。”

    “哦。”周子冽抬起头，随意地看了坐在远处的小白兔一眼，点点头，“还行。”又转头仔细地打量了刘青两眼，“比你好看。”

    “周子冽！”刘青被他这句直白的话气着了，踢了他一脚，“比我好看就比我好看，那又咋的？”

    “是啊，所以你的话很莫名其妙。”周子冽也不躲，随她的脚踢在自己腿上，弯下腰从行李架上取了些米，淘净之后，将锅放到灶上。

    “觉得好看所以让你一起欣赏一下啊，谁让你拿她跟我比了？难道我还不知道她比我长得漂亮啊？”刘青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小白兔，不爽地摸一下鼻子。本来想试试周子冽是不是“拒腐蚀、永不沾”，然而听到周子冽赞扬别人漂亮，自己却吃了味。这好比挖了个坑，别人没害着，自己反倒栽了一跟斗，真够糗的。

    周子冽抬头看了刘青一眼，嘴角闪过一抹笑意：“不比较哪能看得出高下，对吧？”

    “哼，你就故意气我吧你。”刘青瞪了他一眼。

    周子冽朗朗地笑了起来：“知道你还气？傻丫头！”

    刘青看了远处的女子一眼，对着周子冽挥了挥拳头，小声道：“不许在外人面前叫我丫头。还有，你才傻。”

    “嗯嗯嗯，我傻，行了吧？喜欢傻子的人确实更加傻。”周子冽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去开始做饭。本来今天是打算在梧州城里住的，所以两人并没有预先打些猎物作储备；但如果将刘青跟那女子留在这里自己一人去打猎，周子冽又不放心。所以今天只能吃些腌萝卜之类的干菜了。

    看着周子冽手脚麻利地做着事，自己根本插不下手，刘青只好走到小白兔身边，问她道：“姑娘，你家住在哪里？明天一早我们好将你送回你家去。”

    那女子坐在最远的那堆火旁，看远处的那两个人正在做饭，刚刚才松了一口气。此时见这占了她便宜的男人又凑到身边，她咬着嘴唇瞪着眼，紧张地看了刘青半天，这才小声道：“云家堡。”

    她声音太小，刘青对梧州的地名也不熟，一时没听清，正要再问，那边的周子冽忽然一个纵身掠到刘青身边，盯着那女子道：“云家堡？云龙海是你什么人？”

    那女子闻言，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周子冽：“公子知道我爹的名字？”

    “你是云龙海的女儿？”周子冽打量了她几眼，想了想道：“你叫云朵？”

    “是，我就是云朵。”那女子点点头，一抹笑容绽放在脸上，使她美丽的脸庞显得格外娇艳，“公子你是……”

    “我叫周子冽。”周子冽的脸上倒是平静如水，看不出是何心情。

    “冽哥哥！”那女子激动地站了起来，两眼熠熠生光，“你是冽哥哥？”

    “咳。”周子冽看这女子激动地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忙将手抬起来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抽出袖子，对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人互动的刘青道：“刘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父一个朋友的女儿，叫云朵。”又转向云朵道：“这是刘青。”

    刘青看云朵像一朵娇艳的花，站在周子冽旁边，与高大英俊的周子冽相互映衬，两人看起来极为般配；又听平时对人对事都漫不经心的周子冽竟然能记得对方的名字，这云朵还叫周子冽“冽哥哥”，联想起周家的小敏，她的心里极度地不舒服起来。此时见周子冽介绍他的“朵妹妹”给自己认识，勉强笑了一下点点头，道：“你们叙旧吧，我去做饭。”说完，转身向做饭的那边火堆走去。

    一面走，她一面问自己，自己为什么心里会如此难过？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周子冽，现在在为他吃醋么？

    还没等刘青走上两步，周子冽一个闪身便到了灶台前，低头掀了一下锅盖，道：“一会儿就好，青青拿碗出来准备吃饭。”

    刘青没有作声，背着云朵的视线从芥子时掏出碗来，用清水洗了一下，放在他的行李架上，便回到中间那堆火旁坐了下来。

    “刘青，舀饭。”她刚坐下来，周子冽又在那边叫道。

    这两天哪时不是他帮自己把饭送到手上的？现在来了个美女，就将自己当仆人使唤了？

    刘青气闷，却又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做事而让周子冽来伺候自己的，只得走过去舀饭。

    舀好三碗饭，周子冽将菜一一码在碗里，道：“叫她吃饭。”

    “那不是你朵妹妹吗？干嘛让我叫啊？”这话一出口，刘青便有些懊悔：这话貌似有些酸，她很不喜欢。

    周子冽转过脸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慢慢地咧开，眼里闪着喜悦，轻声道：“青青，好青青，你生气了？”

    “生气？我干嘛要生气啊？”刘青拿起自己那碗饭就准备走。

    “等等。”周子冽长臂一伸，拦住她，抬起头来看了那女子一眼，低下头来对刘青轻声道：“那人真讨厌，我想抱抱你都不方便。”

    刘青伸出筷子来敲了一下他的手：“你才讨厌，让开。”她抿了抿嘴，发现自己刚才的那种难受一下竟烟消云散了。

    “那人的父亲是我师父很好的朋友，师父在我十二岁那年曾带我去过他们家，当时她比较小，跟男孩子一样淘气，一天到晚缠着我要跟我玩，因为她的名字比较奇怪，我这人记性又好，所以就记住了。青青，好青青，我不是有意记得她的名字的，你别生我的气。”

    “你记得她的名字就记得好了，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走开，别拦着我，我要吃饭。”刘青绕开他的手臂，走到中间那堆火堆旁坐下，想想还是开口对那云朵道：“吃饭了。”

    “哦，好。”云朵知道了周子冽的身份，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不过还是远远地绕过刘青，到灶台前取碗筷。她拿了饭菜本想跟周子冽说几句话，却看到周子冽在她来之前便已拿了自己的饭菜，走到刘青的身边坐下了，她只好又回到自己那堆火旁，默默地坐了下来。

    刘青见周子冽坐在她身边头也不抬地大口吃饭，再看看那位云朵孤零零地一个人对着饭碗发呆，想起她一个弱女子被强人掳掠出来，受尽了惊吓，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个熟人，还不理她，便又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云姑娘，如果饭菜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云朵轻轻点了点头，一滴眼泪掉在了饭碗里。

    “喂，你朵妹妹哭了，你还不过去安慰人家？”刘青用手肘碰了碰周子冽。

    “你跟她都是女人，你去安慰吧。”周子冽头也不抬。

    “我以前怎么觉得你挺善良挺心软的呢？”刘青看他无动于衷，翻了一下白眼。

    “我对我比较在意的人才会比较善良比较心软，其他人，一律无视。”周子冽仍大口地吃着饭菜，又道：“快吃吧，这里风大，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那小敏是不是你在意的人？”刘青转过脸去看他，貌似他对那小敏就挺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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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我只在乎你

﻿    周子冽停下嘴里的咀嚼，转过头来看了刘青一眼，才转过去望着远处的绿树，将嘴里的饭菜艰难地咽了下去，轻声道：“小敏是我爹的外甥女，我却不是我爹的儿子，所以看到她对你无礼，我却不能赶她走，也不能对她说一句重话。你是我心里亲近的人，她却只是我恩人的亲戚。刘青，在这世上，除了我爹娘、两个哥哥，还有我师父和欧阳阔，我就只在乎你了。再没别人。”

    刘青停住手中的筷子，惊讶地看着周子冽：“你不是周大人和周夫人的亲生儿子？”

    周子冽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扒了一口饭到嘴里，道：“快吃吧，我的事，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跟你说。”

    “好。”刘青看着周子冽，心里忽然有一种心疼他、想要拥抱他的感觉。

    曾经听周子冽和欧阳阔说过两次，说周清江夫妇对他“恩重如山”，当时她还觉得怪怪的，谁家父母对子女没有恩？但人们很少用“重如山”来形容。“恩重如山”这个词，更多的是用在恩人身上。却原来，周清江夫妇果然是周子冽的恩人！

    难怪，周子冽的性格一向是比较率性不羁的，但他对周夫人，却是太过顺从；对小敏，则更多的是忍让。周府是小敏的家，却不一定是他周子冽的家，他有什么资格不让她住呢？

    而在他年纪那么小的时候，他师父就那样非人地训练他，只怕是跟他亲生父母的恩怨有关吧？他身世，一定非同寻常吧？

    然而，饶是在这般身负恩仇的重压下，在他师父那样变态的训练下，周子冽还能长成如今这样开朗宽和的性格，真的很不容易。

    看到刘青看向自己的眼神无比的温柔，周子冽对她灿然一笑，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快吃吧，都冷了。”

    “嗯。”刘青点点头，转眼却看到远处的那位美女梨花带雨地一颗颗数着饭粒，她叹了一气，高声道：“云姑娘，放宽心，明天早上城门一开，我们就送你回家去。”这句话讲了两遍了，便是没效果她也没办法了。反正哭一哭、饿一顿也死不了人，她是不会劝周子冽去安慰她的。

    周子冽看了一眼云朵，皱皱眉没有作声。他将饭吃完，便去烧了一锅水，对刘青道：“一会儿你烫烫脚再睡。”说完接过刘青刚吃完的碗，刷洗干净收拾好。

    刘青则开始把火推移动地方，一面道：“吃完就睡，真不好啊。可不睡好像又没事做，想看书又怕眼睛瞎。”

    “你们以前是怎么过生活的？”周子冽饶有兴趣地问。

    “可以玩电脑，可以看电视，还可以到外面逛街……”反正云朵在那边就算听得见，她也听不懂，所以刘青便讲述了一下什么是电脑和电视，说完道：“啊，好想上网啊！在这里啥都没有，除了翻来覆去地看那几本书，就没啥可玩的了。”

    周子冽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道：“我跟他，真的长得很像吗？你现在看着我，还会想起他吗？”

    刘青摇摇头：“其实长相并不是很像，只是，你有时候举手抬足间的那种神情和动作，跟他仿佛是一个人。”

    “现在……”周子冽郁郁地看着远处的绿树，揉了揉眉头，问道，“现在我还常常让你想起他，觉得痛苦吗？”

    刘青看着他的脸，又摇了摇头，展颜笑道：“不会了。”就算是有，她也不会说出来让周子冽伤心，他已经做得够好了。她也不能将前世的恩怨带到这一世来伤害关心她的人，这很不公平。心里的那个伤口，慢慢治疗就好。

    “真的？”周子冽满脸的惊喜。看到刘青点点头，他喜笑颜开，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太好了。”他转过头去看了云朵一眼，又转过来对刘青笑道：“青青，我好想抱抱你。”

    “一边去。”刘青打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赶紧铺床，准备睡觉。”说完走到第二堆火旁，将火堆移开。周子冽也凑过来一起动手。

    刘青移完第二堆火，看着那边还在数饭粒的云朵，叹了一口气，走过去道：“饭冷了，要不要热一热？”

    云朵摇摇头，跟蚊子叫一般小声道：“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算了，不过晚上是没有东西吃的，还是尽量多吃点吧。不要想太多，你也知道周子冽不是坏人，我也不是。今晚在这儿安心住一晚，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回到家了。你还可以像往常一个开心地过日子，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的事我们不会跟别人说的。”

    “谢谢。”云朵垂下眼睛看着饭碗，轻轻摇了摇头，将碗递给刘青：“我不想吃了。”

    “呃，好。”人家是大小姐，被人伺候惯了，现在把你这坏蛋嫌疑人将丫头使唤一回，你该感到无尚地荣幸！刘青接过碗，走到远处将饭菜倒掉，回到灶旁，周子冽接过碗道：“我来洗，你去移她身边的那堆火。”

    刘青笑起来：“我没不高兴，你用不着当瘟神一样避开人家。”

    “算了吧。”周子冽摇摇头，“这些女人我怕了，如果到她身边说两句话，明天她家人要我为她的清白负责任，我一身是嘴都说不清。”

    “我也是女人好吧？那你咋一天到晚凑我面前来呢？”

    “你这不是男人吗？”周子冽上下打量了刘青几眼，看到刘青瞪他，忙笑道：“那是因为我很乐意为你的清白负责，我的青青。”

    “周子冽，我发现你越来越肉麻了。”刘青白了他一眼，又道：“不过，如果她家人要你为她负责的话，你就是一句话不跟她说，那也是要负责的。”

    “所以，我就不喜欢做这种好事。”周子冽抬起眉毛郁闷地看了刘青一眼，“还因为这事让你在这野地里又睡一夜，心疼死我了。”

    刘青白了他一眼，走到云朵身边去移火堆，嘴角却噙着笑意。

    两人一齐动手铺床，两铺床之间隔着一堆火，外面那两个铺位的外侧也烧了一堆火，这样既暖和又可以防野兽，还能聊胜于无地避嫌。毕竟刘青也是未婚女子，没人的时候无所谓，只要周子冽是正人君子，怎么都没有关系；可现在这云朵在这里，刘青便得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只是对于三人怎么睡，刘青犹豫了好一会儿。

    按理说，刘青和周子冽都有武功，云朵睡在中间那个铺位上最安全。但男女之间，瓜田李下要避嫌。在这明朝，男女两人住在一个地方，哪怕是旷野，那也是要招人闲话的。到时候，云家真不讲起理来，以这样的理由要让周子冽娶云朵，那可是一桩大麻烦事。

    她刘青虽然身着男装，但好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由她睡在中间将两人隔开，这闲话便无从谈起了。要谈也得从她谈起——是要她娶云朵呢？还是要她嫁给周子冽？云朵她这个女人当然是没法娶；而她嫁不嫁给周子冽，这个问题就跟云家没关系了。

    想清楚之后，刘青指着旁边的一个铺位对云朵道：“云姑娘，你睡这儿吧。”

    云朵看了一下三个铺位，没理刘青，而是怯生生地走到周子冽身边，指着中间那个铺位道：“冽哥哥，你能不能睡在那里？我……我害怕！”

    周子冽眼皮都不抬，面无表情地道：“那是刘青的床铺，她武功挺好的，有她保护你，放心吧。”说完走到自己那个铺位就开始脱靴子。

    云朵长这么大，哪里见过男子宽衣解带？当下羞红了脸，却仍然坚持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子冽纹丝不动。

    刘青看了，笑眯眯地道：“云姑娘这是要想跟你冽哥哥睡一起呐？我在这里可是不太方便哦。”

    这话一出，云朵的脸上顿时变得通红，站在那里又羞又恼，眼泪像开了龙头一般，瞬间便流了出来，把刘青看得直想撞墙——这样的女子，好看是好看了，却像一块水豆腐似的，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碰又不能碰，讲又不能讲，得一天到晚地哄着捧着供着，那个累啊！如果她是男人，被逼着娶这样的女人，她宁愿去当和尚！

    暗自腹诽的刘青要是知道这云朵是“梧州城里一枝花，全城男人都爱她”，她一定会深切反思男人与女人的巨大区别。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云朵如果再坚持要呆在周子冽旁边，那真的就是不顾廉耻了。她只好一步一挪地回到自己那个铺位上，却不睡觉，坐在被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又在默默地垂泪。

    刘青深切同情了贾宝玉几分钟，便想和衣躺下。却不料周子冽把刚刚脱下的靴子又穿上，走过来伸手道：“木盆。”

    “木……呃。”刘青刚疑惑地望向周子冽，忽然反应过来，周子冽刚才说了，让她烫了脚再睡的，这会儿见她没动静，便要亲自动手了。本来如果她一个人露宿，都是喜欢睡前烫个脚，一个是对身体好，还有也是讲究卫生。但跟周子冽在一起后她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方便。这明代女人被男人碰一下就要把那只胳膊砍掉以示清白的，她总不好明晃晃地在周子冽面前光着洁白的脚丫子烫脚吧？再说，这旁边还有个云朵呢。她今天受了委曲，回家去大嘴巴一嚷嚷，即便以后她嫁到周家作媳妇儿，那名声也不好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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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温暖的依靠

﻿    周子冽哪里知道刘青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一个大手掌伸过来，似乎刘青不给他就不走了。刘青只好无奈地转头看了云朵一眼，看到她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便从芥子里调出木盆来，递给周子冽。其实，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被周子冽管的感觉了。有这么一个人，你梳不梳头他要管，你烫不烫脚他要管，你吃的饭凉了他也要管，这种感觉，真的很窝心。

    周子冽将锅里的水倒出来，又调了些冷水进去，感觉水温合适了，这才叫刘青：“过这边来洗。”

    “哦，好。”刘青跑到他的铺位上，坐下来脱靴子和袜子，将脚放进热水里。无所谓了无所谓了，在现代时，超短裙露脐装都穿了，现在在周子冽面前烫个脚有什么可尴尬的？

    周子冽则背靠着坐在她身后，这样可以挡住云朵的视线，也可以挡住他自己的视线。他可不是见惯了满街胳膊大腿酥胸的现代小伙子，心爱的人那洁白细嫩的小脚，他要是看了非得流鼻血不可。

    脚下稍稍有点烫的水将刘青泡得全身血液通畅，那个舒服啊！她往后面那个宽大坚实地背上一靠，仰望着隐隐有一两颗星星的夜空，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前年，她孤独地奔走在陌生的大明境内，常常这样露宿荒野，那时候，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寂寞；一个人面对茫茫黑夜，一个人行走未知前路。那种迷茫、寂寞与害怕，她从未对人说过。一路陪伴她并知道她的辛酸苦楚的，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小松鼠。

    而现在，有周子冽在身边，他的细心呵护，他的悉心照顾，使冷霜雪雨也变得温暖，风餐露宿也变得甜蜜；他使她觉得，自己在这大明朝，终于不用一个人为家庭、为想做的事而独自拼搏了。他用自己温暖的怀抱和坚实的臂弯，为她一路的行走，尽可能地制造一个又一个的港湾，为她遮风挡雨，可以让她停泊下来，好好歇息。

    望着苍穹，刘青忽然想起一首歌，很老的一首情歌，梁雁翎和蔡济文对唱的，《慢慢地陪着你走》。

    (男) 面对你有点害羞，爱的话不要急着说。

    (女) 让我想清楚，再多些把握，等等我！

    (男) 轻轻地牵我的手，眼里有满满的温柔。

    (女) 暖暖的感觉，默默地交流，不要太快许下承诺。

    (男) 慢慢地陪着你走， (合) 慢慢地知道结果。

    (女) 也许爱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合) 用心爱我！

    (男) 慢慢地陪着你走， (合) 慢慢地知道结果。

    (女) 每一天爱我更多，直到天长地久！

    (合) love is forever ！

    想起这首歌，再想到周子冽一路上对她的温柔体贴照顾，刘青的心中柔软一片。

    “水凉了，起来吧。”背后那个男人道。

    “嗯，好。”刘青从发呆中醒过来，接过周子冽从背上递过来的布巾，把脚擦干净。

    “坐稳了，我给你倒水。”周子冽坐直准备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倒就可以了。”刘青可以让周子冽给她做饭洗碗铺床，却不好意思让他帮自己倒洗脚水。

    周子冽叹了一口气，伸过手来摸摸她的头，道：“傻丫头，知道吗？当我们家的仇人死了之后，我就找不到奋斗的目标了。武功我已不用再练了，科举是不会考的，做生意又太容易。我现在最开心的事，就是陪着你，为你做一切能做的事。你也不用感到有压力，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如何选择都没关系。能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周子冽……”刘青抬起头，看他将木盆的水端到远处倒掉，心里的感动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这么好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可抗拒的呢？接纳他的爱，让他慢慢地陪着自己走，跟他一起慢慢变老，难道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吗？

    “好了，睡觉吧。”周子冽回来看刘青穿上一双布鞋站起来，终于对那边仍坐着发呆的云朵说了一声：“云姑娘，睡吧，明天我们就把你送回家，不用担心。”

    云朵微微点了点头：“好。”坐在那里却还是不动。

    刘青却懒得管她如何了。人家大小姐明天回家自会有人请大夫调养身体一天到晚睡大觉，她和周子冽可能又要奔波一天。再说了，就算是她愿意去安慰人家小白兔，人家非但不领情，还会更害怕。谁叫她长得一付色狼的样子呢？至于周子冽，她是不会劝他去抚慰云朵的。请原谅她没那么大方，可以把喜欢自己的男人送到别人面前去，为别人创造机会。

    刘青走到自己的铺位上，掀开被子便睡了下去。在外面，什么都不要讲究，能有饭吃有床睡就已很满足了。至于脱了外衣再睡的行为，当着周子冽的面，她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现在是一个古代女子，总得注意一点形象问题。

    那边的周子冽，从十五岁时就被桂林城的姑娘算计嫁娶之事，早已对除了刘青以外的姑娘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肠了。所以看刘青躺下之后，他也睡下了，留下云朵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发呆。

    刘青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醒来时，身旁的火依然还在燃烧，暖洋洋地火一直温暖到她心里。刘青向周子冽铺位的方向转过头去，却正碰上周子冽痴痴的眼神，以及眼睛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一抹悲伤。

    “怎么了？”她看周子冽迅速地转移了视线，忙坐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没事。”周子冽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想起了以前家里的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嗯，每天都这时候起来练功的，睡不着了。”

    “你那功夫，也是从那一世带过来的吗？”

    刘青点点头：“是啊，我这个拳法，是依据张真人的内家拳，再经过后世的武学大师们改良的内外兼修的瑰宝。不过前世我就学的不精，这一世又没有明师指点，这拳法的精妙便没能很好地被我发挥出来。”

    “你才多大年纪？能有现在的功夫已经很了不起了。”

    刘青张嘴刚要说话，却看见远处的云朵在被子里动了一下，便噤了声。那姑娘估计一个人坐在那里又冷又害怕，最后还是躺下了。一天的折腾也够她受的，一旦放松下来，便也睡着了。

    刘青抬头看了看天已有些蒙蒙亮，便道：“早餐不作了，一会儿城门开了之后，咱们先把云姑娘送回家，然后在城里吃早餐。”

    周子冽看了一眼远处的云朵，道：“既然要送她回家，云家便不得不去拜访，估计我们还得在梧州城里住一个晚上。”

    “嗯，应该的。”刘青点点头。那云龙海毕竟是周子冽师父的朋友，周子冽到了这里不去拜访，终归是失礼。

    两人将两床铺盖和锅碗等都收拾得差不多时，云朵也坐了起来。

    “云姑娘起来了？快过来洗一下脸吧，一会儿城门就开了，我们好送你回家。”刘青听到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好。”发现自己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个晚上，云朵终于放下心来。她看刘青转过头去没再看自己，连忙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她本来是和衣而卧的，这会儿从温暖的被窝里骤然出来，不禁打了个寒战。

    刘青正好转过脸来，看到这情形，从芥子里调出了一件棉袍，走到她身边递给她，道：“好歹别冻生病了，披上吧。”

    “谢谢你，刘公子。”云朵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不容易啊，终于不被当色狼提防了！刘青感慨了一下。现在她才知道，当男人真难。

    “好了，我收拾被子，你赶紧去洗个脸。”刘青道。那边两个铺盖卷都收进芥子了，就还剩周子冽的行李架在外面。

    云朵走到周子冽身边，这回周子冽没有避开她，拿个木盆给她舀了热水，又递给她一块干净布巾。

    “谢谢冽哥哥。”云朵给了他一个笑容。

    周子冽点点头，道：“洗吧，一会儿进城送你回家。”说完走到远处的骡马旁边，将它们的缰绳从树上解下来。

    刘青看云朵没注意这边，偷偷将铺盖收进芥子里。她是绝对不愿将这些玩意背在马背上的。

    忽然刘青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城门口传来。她抬头望去，看到有七、八匹马从城里急奔出来。

    “城门开了，咱们走吧。”周子冽也看到了，他将马牵了过来，对刘青道。

    云朵洗好了脸，将布巾扔在盆子里，盆里的水也没倒，就站在一旁等着回家。周子冽看了盆子一眼，牵着马站在那里没有动，等刘青收拾。

    刘青只得走过去，将布巾拧干，倒掉水，盆子是从芥子里拿出来的，周子冽的行李架放不下，她站着很无奈地对周子冽耸耸肩。

    “爹爹，爹爹……”云朵忽然飞快地向大路上跑去。

    泠水言：到昨天为止有100个亲给本书的的四位男角投了票，周子冽49票，朱权35票，罗云亭10票，欧阳阔6票。看到这些票数以及评论区里支持朱权的声音，泠水想起当初朱权出现的时候，评论区里一片反对声，也有许多的读者就此弃了文。后来随着情节慢慢的发展，又有很多亲喜欢上了这个角色。所以泠水在此想说，无论你是喜欢哪一个角色，都请你耐心地看下去，每一个角色都有他性格展示的空间，都有他性格发展的过程。随着情节的展开，亲们会明白谁更适合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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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白粥的滋味

﻿    第二百零九章白粥的滋味

    他们露营的这个地方，离城门不远，离大路大约有一百米的距离。除了刘青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后面有一个土坡和一些杂树，其他地方都比较空旷，这也是周子冽特意挑选的一个易守难袭的地方。

    而云朵穿的是一身鲜艳的紫色锦锻襦裙，在绿草铺就的空旷野地里奔跑，甚是显眼。前方路上的人显然也看到她了，奔驰的马在主人的急勒下嘶叫了一声，前蹄竖起停了下来。马上下来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急急地也朝云朵这边跑来。

    “过去看看吧，别让她出危险。”刘青不太放心。万一云朵看错了人怎么办？这可是周子冽世伯的女儿，出了事他们难以跟人交待。

    “不用了，那确实是她爹。”周子冽却站着不动。

    “朵儿，是你吗？”果然，周子冽话声刚落，那男子跑到近前，焦急地问道。

    “爹爹。”云朵扑到她爹怀里，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一个劲地哭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云龙海的安抚下安静下来，指着周子冽他们所站的方向，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云龙海放开女儿，朝这边走来。远远就高声道：“小冽，是你吗？多亏你救了朵儿，也命了你云伯伯的命。”

    周子冽上前迎了几步，抱了抱拳，朗声道：“数年不见，云伯伯一向好？”

    “云伯伯老了，不中用了。连个家宅后院都管不好，害得朵儿差点着了那恶毒妇人之手。我昨晚不在家，直到今早有丫头逃出来报信才知道。唉，这次多亏你呀你也知道，朵儿是云伯伯的心头肉，她要是出了事，你云伯伯也命不久矣。”

    既牵扯到云龙海内宅之事，周子冽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也是令爱有福，刚好遇上我们，还多亏我这兄弟耳尖，听到令爱在车里哭泣，这才上前盘问救下令爱。”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向刘青招了招手，“云伯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青刘子衿；刘青，这是云伯伯，大明有名的药鬼，与我师父医鬼并称医药二鬼。”

    “见过云老爷。”刘青看这云龙海瘦高身材，长着一付八字胡，虽然上了年纪，但五官甚是俊美，看来年轻时也是一个美男子。药鬼，听这名号就知道，想必他在医药上颇有建树。

    “哦？”云龙海上下打量了刘青一下，眼里精光一闪：“这位是刘姑娘吧？多谢刘姑娘对小女的救护。”

    刘青一惊，凝眼看向云龙海。难怪这人会被称为药鬼，果然有些门道，连自己是女扮男装都能一眼看得出来。她拱手笑道：“云老爷好眼力。”

    云龙海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周子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抚着胡子对刘青笑道：“刘姑娘不必客气，跟小冽一样，叫我云伯伯就行了。来，跟小冽一起到家里坐坐，老夫可有好些年没见他了，怪想念的。再说，也让伯伯有个机会表达一下对二位的感激之情。”

    “云伯伯不必客气。”刘青笑笑，说了这句话便不再作声了。昨晚她是答应了周子冽要一起拜访云家的，现在却在此巧遇上了，去不去云家自然由周子冽作主。

    周子冽没有拒绝，拱了拱手道：“如此就叨扰云伯伯了。”

    在云龙海过来时，云朵跟在她爹后面也一起走了过来。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听到云龙海叫刘青“刘姑娘”时，她用手捂着嘴巴“啊”地低呼了一声，便一直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刘青，此时听到周子冽和刘青要到她家里去，眼里竟然充满了惊喜，脸上也绽放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云龙海打量了一下一白一黑两匹坐骑，又皱着眉看了一下那辆破旧的骡车，对那边的随从喊道：“赶紧进城去雇一辆好车来。”说完，又对云朵道：“乖女儿，爹爹知道你委曲了。你先坐这辆车进城，等小武雇了车咱们再换车好不好？”

    云朵向她爹撒娇地嘟了嘟嘴，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云龙海转过头来对刘青道：“刘姑娘会骑马吧？”

    这个老人精，知道那两匹马中肯定有一匹是她刘青的，还明知故问，他不就是嫌她穿着男装，不想让她跟云朵乘一辆车吗？明说也没关系嘛。刘青腹诽了一下，笑道：“会的，那边那匹白马就是刘青的坐骑，云姑娘乘车吧，我骑马就好。否则刘青穿着男装，一起乘车损了云姑娘的声誉就不好了。”

    云龙海赞许地看了刘青一眼，点点头：“如此就委曲刘姑娘了。”又对周子冽道：“小冽，走，上伯伯家去。咱爷俩好好聊聊，再喝他两盅。”

    说完，他又对云朵道：“乖女儿，咱们上车吧，走，爹爹陪你坐。”说完，叫了一个随从过来驾车，自己和云朵一起上了骡车。

    现在刘青终于知道为什么云朵如此胆小如此弱不经风了。单从云龙海刚才的言行，就可以看得出，他对这个女儿那是捧地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本来按礼节，他应该陪着周子冽和刘青两人骑马，以示对客人的尊重的，这会愣是把他们俩晾在了一边，让他们跟着随从仆人走，自己去陪宝贝女儿去了。

    暗地里摇摇头，刘青跟着周子冽上了马，那云龙海和云朵坐在骡车里，由云家的人驾了车，往梧州城里去。

    梧州市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也是广西最靠近粤港澳的城市。汉武帝初年，曾于梧州及今广东封开县一带设了广信县（属交州苍梧郡）。后来，广信以西称广西，广信以东称广东，两广因此而得名。

    听着满城的白话口音，刘青觉得很是亲切。后世因为香港和广州等地的经济地位，粤语曾一度成了全国的时髦话。如今来到大明朝，听到这语言，她的心里有些微微地震动，沉淀在心里的许多前世的记忆，因为这一搅动，一齐翻上了心头，引起了她些许的思乡之情。

    骑马进城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云家堡。云家堡之所以敢称“堡”，便是由于它占地颇广，里面屋舍众多，跟一个小城堡似的。而且从房屋的精美程度看，这云家颇有财力。

    刘青跟着周子冽，一路进了云家。云龙海转身拱手道：“小冽，刘姑娘，陈管家自会安排你们的住处，安顿下来后先吃些早餐，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需求直接跟陈管家说便是，不必客气。老夫要先去将后院的事处理一下，到晚上再给二位接风，先失陪了。”

    “云伯伯请自便。”周子冽拱了拱手。

    看自家老爷走远，陈管家指着旁边的一位婆子道：“这是张婆，内院的管事，刘姑娘请随她去吧，有什么事也只管吩咐她便是。”又对周子冽道：“周公子，这边请。”

    刘青看了周子冽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跟着张婆往另一条路走去。客随主便，主人如何安排，她自然不好说什么。再说，如果她的身份不被戳穿倒还罢了，现在既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女子身边，住在外院自然不合适，跟周子冽住在一个院子更是荒谬的事。

    周子冽既要坚持在这里坐一晚，而且这又是他世伯的家，有什么问题自然由他来解决。她现在只需一切行动听指挥便好。

    这云龙海果然有钱，一路行来，花木山石、亭台楼阁极尽奢华。只是这里的园林风格与江南比起来，少些精细，多些大气粗旷。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张婆才领着刘青进了一道垂花门，里面的建筑装饰与外面又有些不同，更多了一丝柔美来——大概这便是内院了。

    里面来来往往的丫头见了张婆，都停下来与她行礼；又极为好奇地偷偷打量刘青，似乎对一个男子进到这内院觉得很是古怪。

    张婆带刘青到了一处院子，道：“刘姑娘就住在这个院子吧。奴婢来之时，我们家姑娘吩咐了，让您住这里，以便于她来看您。”

    “你家姑娘吩咐的？可是云朵姑娘？”刘青诧异。那姑娘不跟着她爹去抓害她的坏蛋，还有闲心管她住在哪里？再说，她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吗？这会儿知道自己是姑娘了，就这般关心和热情，还要来看自己？她这是何意？

    “我家老爷只有一个孩子，自然是云朵姑娘。”那张婆对刘青的诧异似乎有些不满。她看丫头们鱼贯着端上了早餐，又指着一位站在一旁的穿紫衣的姑娘对刘青道：“刘姑娘请用餐吧。还有什么吩咐也尽管说，这位紫叶，是这清风阁的大丫头，有事您尽管吩咐她就好。”

    刘青点点头：“有劳张婆。”

    紫叶上前一步对刘青行了一礼，笑道：“我家姑娘担心刘姑娘出门不便未带女装，便拿了几套自己从未穿过的衣服来给姑娘。刘姑娘要不要先换了衣服再吃早餐？”

    那云朵的身材倒跟自己差不多，但刘青不太喜欢穿别人的衣服，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带有衣服。先吃早餐吧，吃完我想洗个头洗个澡，麻烦紫叶姑娘备些热水。”

    “是。”紫叶见刘青自有主张，便也不再多话，跟张婆一齐退下，自去吩咐别人做事，另留下两个丫头伺候刘青。

    在这里也不过住上一晚就走，刘青也懒得跟这些丫头多打交道，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早餐，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几个燕肉饺，便放下了筷子。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在别人的注视下，她觉得这丰盛的早餐不如跟周子冽在野外喝一碗白粥来得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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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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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院里有人

﻿    “刘姑娘，热水准备好了，请问您是现在就洗吗？”紫叶进来看刘青已放下筷子，开口问道。

    “嗯，好的。有劳紫叶姑娘。”刘青站了起来。

    “刘姑娘不必客气，请跟奴婢来。”紫叶笑道，带着刘青进到一间精美的卧室，卧室的屏风上放着几身衣裙，屏风里一个大浴桶冒着热气。看来这紫叶见刘青两手空空，便还是准备了云朵的衣服给她。

    “好了，你们都忙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刘青看紫叶和另两个丫环站着不动，似乎要等着伺候她，忙道。

    “是。有事刘姑娘吩咐一声，奴婢们在外面伺候着。”紫叶也不坚持，告退了一声，便带着两个丫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青走过去把门栓上，再检查了一下窗户，这才脱了衣服下了水。她虽然不习惯使用别人的浴桶，但现在也没办法讲究这些。仔细地洗了头和澡，从芥子里掏出一套衣服来穿上，又将头擦得半干，略略梳顺，她才去开了门。

    紫叶带人进来倒了水，又拿了换下的衣服去洗，刘青没有推辞。她的衣服便是想自己洗也找不到地方，这种行径反而要被人看不起。

    一切搞清楚，不过是上午十点左右。刘青坐在桌前，慢慢地梳着头发，有些觉得无聊。如果一直是一个人，这样的境况她也不会觉得很难耐；可这段时间习惯了周子冽陪伴在身边，现在又回到一个人，她便觉得有些孤单。唉，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只是小半天不见面，她便有些想周子冽了。

    刘青借口休息，让丫头们出去，将门一关，从芥子里拿出书，倚在床上看起来。看书看闷了，就偷看小懒两口子过日子。小懒现在不冬眠了，每天跟可儿在芥子里来来去去的奔跑玩闹，幸亏芥子里空间比较大，他们的生活一点也不逼仄。

    这样无聊着到了中午，紫叶在外面轻轻叩门：“刘姑娘，我们姑娘来了，请您一起过去吃午饭。”

    小白兔请她去吃午饭？她不是忙着消灭害虫吗？刘青从床上爬起来，应了一声：“请稍等。”走到桌子旁边，将干了的头发梳好，绾了个简单的发髻，这才开门出去。

    “刘姑娘，这边请。”紫叶见刘青出来，忙领着她去了花厅。

    “刘姑娘你来了？”刘青一进门，云朵就从里面跑了过来，拉着刘青欢快地笑道：“呀，你还是穿女装好看。咦，我说，你怎么不穿我的衣服呢？嫌我的衣服不好看吗？我都选了最好看的给你送去了。”

    刘青愣了一下，这才笑道：“云姑娘误会了，只是因为我带有衣服，所以便穿自己的了。云姑娘那么漂亮的衣服，刘青怎么会嫌弃呢？”

    “真的呀？你也觉得那些衣服漂亮吗？”云朵很高兴地拉着刘青到椅子上坐下，又问：“你今年多少岁了？不知是我大还是你大。”

    刘青见云朵从一只易惊的小白兔变成了欢乐的小麻雀，诧异之余，答道：“我还有三个月满十八岁。”

    “呀，那我叫你姐姐了，你比我大两个月呢。”云朵一听，兴奋得脸都红了。接着又问：“你怎么想起扮男人呢？好不好玩？”

    “呃。”刘青看着云朵那无邪的大眼睛，摸了摸鼻子。如果她回答说好玩，云龙海明天非拿刀追杀她不可。这姑娘，被她爹保护得太好了，似乎有些不谙世事，说话做事怎么像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那么天真烂漫呢？

    刘青笑了笑道：“不好玩，很辛苦的。每天要骑着马跑来跑去，晚上进不了城还得在野外住，有时候还会遇上狼。”

    “那为什么你还要穿着男装跑出去呢？呆在家里不好吗？”云朵又饶有兴趣地问。

    刘青扬了扬眉：“我也想呆在家里呀，可我们家穷啊。如果不这样辛苦的跑出来赚钱，家里人就没有饭吃呀！”呃，这话也只好哄云朵小朋友。

    云朵听了，很同情地点了点头，道：“要不你别走了吧，在这里跟我作个伴好不好？我叫我爹爹每个月送些钱给你们家里人，让他们过生活。”

    刘青讶然地望了云朵一眼，对她这主意有些啼笑皆非，随即摇摇头道：“不行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的。”然后指了指站在旁边的丫头们转换话题，“你这里不是有很多人陪伴吗？”

    云朵放下脸上的笑容，郁闷地看了那些丫头一眼，道：“她们都是下人，不好玩。”

    “呃。”刘青无语了。

    “姑娘，再不吃饭，饭菜都凉了。”云朵身边的丫头早已习惯自己家大小姐的言行了，见菜都差不多凉了，她却拉着客人讲个不停，只好找个空当插话进来提醒。

    “嗯，好，刘青姐姐，咱们吃饭吧。”云朵站起来走到桌旁坐下。

    “就我们俩吗？”刘青问。她知道想跟周子冽一起吃饭是不可能的，但云龙海的妻妾不出来待客的吗？好歹她是云朵的救命恩人呢。

    “是啊。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我娘生我时难产去世了，我爹后来娶的妾都没有生孩子，二姨娘骗我出去玩，还被爹爹惩罚了。而且平时我爹都不允许我跟姨娘们一起吃饭和来往的。”云朵嘟了嘟嘴，“我爹要是不在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刘青姐姐，你能不能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对不起啊，姐姐不能。”刘青笑道，“你刚开始见我的时候，不是以为我是坏人吗？”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男人嘛！所有的男人都色咪咪地看着我，很讨厌的。”云朵很不好意思地道，“后来知道你是女的，就觉得你对我很好，救了我，还安慰我，关心我。”

    “呃。”刘青惭愧地摸摸鼻子，“姐姐怕你以为我要占你便宜，所以没敢多跟你说话。”

    “嗯，我知道的。”云朵点点头。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丫环，对云朵和刘青行了一礼，道：“姑娘，周公子托奴婢给刘姑娘带一个口信。”

    “哦，他说什么？”刘青两眼晶亮地抬头看向那丫环。知道周子冽在跟世伯叙旧的同时仍然惦记着自己，一种暖暖甜甜的感觉在她心里弥漫。

    “周公子说，他要跟老爷研制一种药，起码要到后天才能走。请刘姑娘耐烦在这里多住一天。”

    刘青的眼睛黯淡下来。她咬咬嘴唇正待说话，云朵却在一旁欢呼起来：“太好了，刘青姐姐，你可以在这里多陪我一天了。”

    刘青看了云朵一眼，对那丫头点点头道：“你对他说，我知道了。”臭家伙，竟敢将她一扔就两三天，气死她了。

    “姑娘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周公子的没有？”

    “没有了。”刘青扭过头来。咱就啥话也不给他带，让他急去。

    那丫环退了出去。旁边的丫头看云朵还想再说话，忙又道：“姑娘，菜要凉了。”

    “好，咱们吃饭。刘青姐姐，这是我们梧州最有名的龙虎凤烩，姐姐你尝尝。”

    “好，谢谢。”看着满桌子的菜，刘青忽然没了食欲。早餐吃得晚，她一点也不饿。慢慢地吃了半碗饭，刘青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闲着没事，刘青只好跟云朵瞎聊天。其实她好想去看周子冽研制药品啊，可周子冽既然没让她去，那一定是不方便的，刘青只好按捺住自己，跟云朵东扯西拉。

    云朵问了几句刘青家里的情况，这时想起昨晚刘青和周子冽行为甚是亲密，不禁好奇地问：“青姐姐，你为什么跟冽哥哥在一起？你跟他订了亲吗？”

    “呃，没有。我出远门家里人不放心，所以托他顺道护送一下。”刘青不自然地避开了云朵的眼睛。咳，这姑娘，怎么什么问题都敢问？不过，这样天真烂漫、没有心机的姑娘，周夫人要是见了，一定想要这样的姑娘做她儿媳妇吧？

    “为什么还不订亲呢？姐姐你都快十八岁了。”云朵又好奇地问。

    “呵，不要说我了。”刘青避开话题，“倒是你，长得这么美，也差不多十八了，怎么还不嫁人？”

    “我不想嫁。想到要嫁到别人家去生活，面对一大堆陌生的人，我就害怕。而且我爹也舍不得我嫁人。”谈到这话题，云朵面色如常，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这种话题女孩儿家不能乱说。

    那倒也是。刘青点点头。像云朵这样的女子，嫁到别人家去，不亚于小白兔进了狼窝，任谁都不放心呢！

    刘青笑道：“那叫你爹给你招个上门女婿呀，你爹不就你一个孩子吗？你的嫁妆一定挺丰厚吧？”

    “嗯。”云朵点了点头，“我爹说了，这家里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

    那位云龙海美男实在是个模范爹地啊！刘青心里赞了一下。

    就这样聊着闲天吃着零食喝着茶，一个漫长的下午还是过去了。两人吃过了晚饭，云朵又带着刘青在园子里逛了逛，天就黑了下来。只是睡觉时，云朵却是赖着不走了，非要跟刘青一块睡不可。

    唉，可怜的娃！孤独寂寞太久了。刘青看着云朵，心里生出一股怜爱之情，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青姐姐，你要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就好了。”睡之前，云朵感慨的这句话，听得刘青哭笑不得。

    云朵昨晚担惊受怕，自然没睡好，如今心思安定，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刘青却有些心事，翻来覆去辗转了几下，这才迷迷糊糊地刚要睡去，忽然一激灵，猛地惊醒——院子里有人！莫非是周子冽看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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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水言：不好意思，今天发文出了点小状况。现在发一段小故事，与亲们共分享。另外加句废话：泠水所有的废话都是不算钱的，请亲们放心。

    《求人不如求己》：

    某人在屋檐下躲雨，看见观音正撑伞走过。这人说：“观音菩萨，普度一下众生吧，带我一段如何？”

    观音说：“我在雨里，你在檐下，而檐下无雨，你不需要我度。”这人立刻跳出檐下，站在雨中：“现在我也在雨中了，该度我了吧？”

    观音说：“你在雨中，我也在雨中，我不被淋，因为有伞；你被雨淋，因为无伞。所以不是我度自己，而是伞度我。你要想度，不必找我，请自找伞去！”说完便走了。

    第二天，这人遇到了难事，便去寺庙里求观音。走进庙里，才发现观音的像前也有一个人在拜，那个人长得和观音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这人问：“你是观音吗？”

    那人答道：“我正是观音。” 这人又问：“那你为何还拜自己？” 观音笑道：“我也遇到了难事，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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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云家的谋划

﻿    刘青刚刚坐起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朵儿，朵儿，睡了吗？爹爹问你个事。”

    呃，云龙海这么晚了还来找女儿，真是父女情深呐！刘青推了推云朵：“云姑娘，你爹找你。”叫了好几声，这才把云朵叫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事啊！”云朵揉着眼睛爬起来，嘴里嘟嘟哝哝。因想跟刘青讲悄悄话，丫头早已被她打发走了，这下只得自己披了衣服，摸了半天鞋子也没摸着，直到刘青给她点上灯，她才找到穿上。刘青看了看她穿的衣服，“扑哧”笑了一声，爬起来帮她整理好，又让她多披了一件披风，云朵这才得以开门出去。

    刘青躺在床上，听到云朵一出门就嚷道：“爹，你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

    云龙海“嘘”了一声，悄声道：“来，过来，爹跟你说个事。”说完便将云朵往远处扯。

    过了好一会儿，刘青才听到云朵在远处娇憨地喊道：“好了，爹爹。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昨晚我没睡好，这会儿睏死了。”

    “好好好，乖女儿，一会儿就回去睡啊！明早起晚一点，多睡一会儿！”云龙海爱怜地道。他的声音很轻微，要不是刘青功力深，根本听不到。

    只听云龙海又道：“朵儿啊，你听爹说，爹问你，你喜欢不喜欢你周子冽哥哥？”

    “那天冽哥哥都没怎么理我，都是青姐姐照顾我呢。我更喜欢青姐姐。”云朵这话说完，似乎打了个哈欠，又嚷嚷道：“这事你就不能明天再说吗？非得半夜三更地跑来问。”

    “你问过刘姑娘了吗，为什么你冽哥哥会跟她在一起？我问你冽哥哥，他只笑笑却没解释。”

    “噢，问过的。青姐姐说，她要出远门，家里人不放心她，所以托冽哥哥顺道护送她一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她说他们没有订亲的。”一会儿又困惑地问：“爹爹，你叫我问这些干嘛？”

    “没订亲就好，没订亲就好。”云龙海听了很高兴地连声道。说完顿了一下，他才又道：“乖女儿，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你冽哥哥？”

    “嫁给冽哥哥？”云朵听了她爹这话似乎很诧异。一会儿刘青听到她撒娇的声音：“爹爹，我不想嫁人，我谁也不想嫁。朵儿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您，可好？”

    只听云龙海长叹了一声：“傻孩子，爹爹能陪你一辈子吗？爹老了，不能照顾你多长时间了。所以现在爹才这样精挑细选地为你挑相公，希望能有人像爹这般照顾你。”

    “不要，朵儿就要爹爹，其他人谁也不要，爹才不老呢。”

    外面一阵沉默，这才听云龙海道：“朵儿啊，爹也真是老糊涂了，今天遇上你冽哥哥，这才想起他来。否则，这亲事咱们早就订下来了。你看看，你冽哥哥人长得又好，脾气心地都不错，武功医术都挺好，能保护得住你，你生病了爹也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他家里人都死光了，你不用伺候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如果他愿意，正好到咱们家来做上门女婿——便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到时爹爹就搬到你们家旁边去住，天天去看你，你看可好？乖女儿，你要愿意，爹爹马上跟他师父商量商量，帮你们把亲事办了。”

    “不好，冽哥哥那天都不理我，倒是对青姐姐可好了。冽哥哥喜欢的是青姐姐，又不是我。我不想嫁他。”

    “你跟小冽分开那么多年，生疏了呗。等你们多相处几天，他自然就会对你好了。嘿嘿，我的女儿，又漂亮又乖巧，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至于刘姑娘，你刚才也说了，小冽只不是护送她一段路而已。再说，她又不漂亮，家里没权又没钱，是个长眼睛的男人都知道会选你。放心吧，乖女儿。”

    云朵有些不情愿地道：“要是青姐姐喜欢冽哥哥呢？我不想看到青姐姐伤心。”

    “放心吧。一定不会的。你看，你都叫刘姑娘姐姐呢，可见她比你大。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小冽也有二十了呢。如果他们俩要是有什么的话，不早就订亲了？所以说，朵儿不要想太多，等着爹爹给你安排好就是了。

    “可是，可是冽哥哥那天对我真的不好。”云朵似乎有些抗拒。

    “会好的。要不这样，这几天你们相处看看？我相信小冽一定会疼你的，就像爹爹疼你一样。”

    “那……那好吧。”云朵回答得很勉强。

    “嗯，朵儿真乖。好了，外面风凉，赶紧回去睡吧。对了，这件事不要跟刘姑娘说。她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议亲，听到别人订亲会伤心的。你不要刺激她。”

    “嗯，好，我记住了，爹爹你也回去睡觉吧。”

    过了一会儿，云朵回来了。她关好门，看到刘青睡得正香，便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进到里侧去睡下，灯却没有熄。

    直到听见云朵呼吸声沉稳下来，刘青这才睁开了眼，盯着粉色的绫纱帐子，愣愣地出神。

    尽管她明白周子冽对她的深情，尽管她知道他是绝对不会答应云家这门亲事的，但听到刚才云家父女俩的对话，她的心里，仍是非常的不舒服。

    到明朝来打拼了这么些年，她拥有了经济上的独立，却没办法获得地位上的尊重。桂林城里上至周夫人，下到罗夫人，再到这梧州城里的云龙海，似乎都用高高的姿态，鄙夷地俯视着她；甚至单纯到云朵这个姑娘，都用施舍者的身份可怜着她……即便是后来那几个夫人态度上的变化，也不过是因为她身上有朱权的余光；即便是云龙海以后知道她茶园的产业，也同样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她想依靠自身的力量获得这个社会一种平等的尊重，似乎是痴心妄想。

    当然，无论是周夫人、罗夫人还是云龙海，或许与她的人生都没有关系，他们不过是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她完全可以缩回自己的壳里丝毫不去理会他们的眼光。可她这个来自现代社会有着平等意识的灵魂，心中却是如此的不甘，如此的不甘！

    不甘又如何？

    阶级的差异、社会的不公，便是现代社会仍然存在，又岂是她这一个小女子能改变得了的？

    在这一刻，刘青彻底理解了那些千万百计要去给权贵人家作妾的女人，理解了那些想尽办法要去给权贵人家做门人、清客甚至奴仆的男人。或许，他们不过是因为自身地位的卑微却又想获得一点人权的尊重如此而已。

    想到这里，刘青对着帐顶笑了起来。她想，如果她答应去做朱权的妾，原来看不起她的那些人，便得跪拜在了她的脚下了吧？

    无声地笑了一下，刘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

    她从来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她当然不会为这一时的不平而丧失清明，转而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社会地位，钱与权，两辈子都不是她着力去追求的东西。能有让她不用一天到晚为生计奔忙的经济来源；再有一个爱她、能一心一意对她的丈夫，两个孩子，平淡而温馨的生活。这便够了，这便是她人生的所有追求。

    其他东西，神马都是浮云。

    第二天刘青依然在天蒙蒙亮时醒来，她转头看到云朵睡得正香，轻轻地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梧州的气候比北边温暖很多，树更绿，水更幽。刘青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用功力查探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隔壁房间里的丫头也仍在熟睡，便在院子里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练了一阵拳。直到听见丫头的房间里传来声响，她才收了拳。

    前世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过，说运动可以调节心情。刘青觉得这话说得特别正确。练了一通拳后，她觉得心胸为之一阔，觉得很多的东西都没必要特意去在意，哪怕是她现在放在心里的周子冽。

    便是云家打他的主意又如何？如果他是志比金坚的，他们再怎么谋划也是枉然；如果他受不住诱惑，现在发现总比成亲后发现好吧？有人帮她提供条件让她考验一下周子冽，她应该感谢云家才对。

    刘青回到房里，云朵已在丫环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两人洗漱完毕，吃过早餐，便有丫环来报：“姑娘，老爷让您过去一趟，说有些家里的事要跟您商量。”说完又对刘青道：“刘姑娘，老爷说让您自便，有什么事尽管说，不要客气。”

    “那你便帮我禀告你家老爷，就说刘青想在这梧州城里游玩一下。如果你家老爷要是觉得刘青这样进出内院不方便的话，刘青这便到外面找个客栈住下来，等明天周公子忙完了到那里去找我便好。如果方便，也请你帮我把这话跟周公子说一声。”

    “这……奴婢会将姑娘的话转告给老爷的。”丫头犹豫了一下，说道。

    刘青点点头，不再说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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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们有事要谈

﻿    虽然事情是想通了，但刘青还是怕自己一个人呆在云家会胡思乱想，所以决定出游。周子冽跟美女相会是吧？咱不在乎，咱直接去街上逛去了，没准还能来个艳+遇，回来一脚把他给揣了，哼哼。

    至于云龙海，他还没资格不同意自己出去游玩，不同意也没关系，俺直接搬出去就是了，你们家，本姑娘不住了。

    倒是云朵听到刘青说要出去玩，走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走到刘青身边满脸兴奋地刚要开口，却又黯然下来，嘟着嘴道：“我也好想出去玩啊。”

    呃，这姑娘，估计那什么二姨娘就这样骗她出去的，她吃了一堑却还没长一智，还想着要出去玩呐？再说，她现在不是要去跟周子冽相处吗？倒惦记着出去玩。

    刘青微笑道：“那你问过你爹吧，如果你爹同意，我就带你出去玩。”不过云龙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让云朵跟他闹一闹让他堵堵心也好。

    “好，那你等着我啊。”云朵一听大喜，跟着那丫头急急出了门。

    此时刘青的心倒是安定了下来，她拿出一本书，一面看书一面喝茶，等着丫头的通报。

    过了不久，丫头就来回复道：“老爷已派了家丁在大门外等候，让您到偏厅换了男装再出去。老爷还请姑娘您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至于我家姑娘，老爷说，她刚受过惊吓，不宜出门，就不让她跟着给刘姑娘您添累赘了。”

    这回复在意料之中，刘青点点头，接过旁边紫叶递过来洗净的男装，跟着那丫头到了前院偏厅，找了间空房换了男装，便跟着云龙海派的一个管事和几家丁一起骑马出了门。

    看来云龙海虽然嫌她碍事，但还是怕她出事难以向周子冽交待的。刘青看着云家这前呼后拥的架势，心里一直在盘算，要不要中途悄悄遁了让他们急一急，不过想想却觉得这行为太过幼稚，便作了罢。

    梧州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在宋时起就有梧州八景：桂江春泛、云岭晴岚、龙洲砥峙、鹤岗返照、金牛仙渡、鳄池漾月、火山夕焰、冰井泉香。刘青在那位管事的带领下，倒也自得其乐地游玩了几个景点，又在外面酒楼里吃了午饭——自然是云家买单，直到四点多钟那位管事催了才回云家去。

    回到内院的住处刚换好衣服，紫叶就进来禀报：“刘姑娘，我家老爷今晚设宴答谢您和周公子，如果姑娘收拾好了，请跟奴婢来。”

    “行了，走吧。”放松心情玩了一天，刘青也想去看看云老爷的谋划实施的效果如何了。

    走过游廊穿过无数的拱门，紫叶带刘青到了一个大厅。远远的刘青就透过大开的门，看到周子冽正满面笑容地跟云朵在说着什么，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郞才女貌，极为般配，连刘青都为他们大为喝彩。

    云朵看刘青笑吟吟地进了门，立刻站起来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道：“青姐姐，你今天去了哪些地方玩？好玩么？”

    “当然好玩了，梧州的风景很漂亮。”刘青说完，对着云龙海施了一礼：“多谢云老爷设宴款待，明儿一早刘青便要离开此地，在此也趁机向云老爷辞行了。”

    周子冽在刘青进门时仍在跟云朵说话，后来云朵站起来跑到刘青身边，他也置若罔闻地端着茶杯在喝茶。这会儿听到刘青说明天要离开这里，他抬起睫毛看了面前的地面一眼，又垂下眼去细细尝茶。

    “青姐姐你可走不成，冽哥哥的药都还没弄好呢。”云朵的脸上浮现出得意地笑容，“你还得再陪朵儿两天才能走呢。”

    “是吗？那没关系的。你冽哥哥留在这里陪你好了，姐姐还有事要做，不能陪你玩了。”刘青笑道。

    “好了，入席吧。都是自家人，咱们也别讲究那么多了，一同坐下吧。来来，小冽，这边坐。”云龙海看女儿还想极力挽留刘青，忙开口扯开话题。

    周子冽此时正脸色发黑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呆，听到云龙海的招呼，这才站了起来，走到餐桌旁云龙海的下首坐下。

    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这云家宴席却男女同坐，看来这云龙海也是个不讲规矩之人。刘青被云朵拉着坐到了周子冽下首，云朵自己则坐在了周子冽对面。

    云龙海端起酒来敬了两杯，又让了周子冽和刘青几句，便给云朵夹了一筷子菜：“来，朵儿，多吃点。小冽，刘姑娘，你们也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周子冽一直不太作声，云龙海相劝的时候他就笑一下，这时见云龙海给云朵夹菜，他也夹了一筷子菜，举在空中停了一会儿，直接放到云朵的碗里，却没有说话。

    “谢谢冽哥哥。”云朵的笑容很甜。

    刘青也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菜给她，道：“妹妹你可要多吃点，太瘦了你冽哥哥可是会心疼的哟。”

    “青姐姐！”云朵一听这话就不依了，瞪了刘青一眼，脸上微微有些红晕。

    云龙海看到周子冽当众亲自给云朵夹菜，刘青说这句话他也没有出言反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也赶紧给周子冽也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道：“小冽，多吃点啊，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的，太辛苦了。我看呀，你不如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你师父这段时间正好在容县都峤山的道观里呆着，我今天一早就给他飞鸽传信了。那儿离梧州不过一百多公里，现在都没见他来，不过估计最迟明天他就会到了。到时咱们好好聚聚。至于刘姑娘，我会派人护送她到福建去的，你放心好了，安心在这里住着吧。”

    周子冽在刘青进门前还跟云朵有说有笑，自她进门后就一直一脸郁闷地沉默寡言，这会儿听到他师父要来，非但不喜，眉头反而皱了起来：“我师父？他来干嘛？”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大过年的路过这边，你也不说去看看他；这会儿我邀他来，你还不愿意了？”云龙海端起长辈的架子责怪道。

    “我师父他最烦拜年这一套，他想见我了，自然会去找我。不想理我时，看见我倒还烦呢。”周子冽道。说完，他终于抬起眼来看了刘青一眼，对云龙海道：“我曾答应护送刘青到福建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还是由我来护送吧，不用劳烦云伯伯的家丁了。”

    还没等云龙海开口，刘青便笑道：“也不必劳烦周公子，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当初也只是说顺道护送一下，现在不顺道了，当然就不必再给周公子添麻烦。再说，周公子的师父要来，作为弟子岂可面都不见就离开？周公子这样做让刘青于心何安？至于云伯伯家的家丁，自然要留在家里保护云姑娘的。刘青尚有自保能力，无需他人护送。”

    周子冽一听这话，倏地抬眼望着刘青，脸上黑云密布，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着牙正要说话，却听外面一阵笑声：“云老弟，你有啥好事要跟老道商量？”

    话声刚落，周子冽的师父清风道人就进了门来。

    “果真是白天说不得人，晚上说不得鬼啊！你看看，这天才黑下来，一说你这医鬼，你这老怪物就到了。”云龙海一见清风老道，忙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周子冽等人也都站了起来。

    清风老道跟云龙海相互打趣了几句，便转过头来，一脸幽怨地对刘青道：“丫头，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你就只待见张天师那老头儿，却这么的不待见老道我？好歹也看在我是小冽的师父面上吧？”

    刘青摸摸鼻子，笑道：“你们朋友相见，师徒团聚，我一外人在这儿多碍事啊？我这叫做识趣。真人你应该表扬我才对。”

    “哈哈哈，你这丫头，不想理我还说得这么有理。来，坐下说。”清风老道说完，接过丫环递过来的碗筷，自顾自地大吃起来，一面道：“中午诊治一个病人，忙得只吃了两个馒头，可饿死我了。来来来，大家吃吧，吃饱再说，不要客气。”

    “我说老哥哥，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云龙海看清风老道反客为主，一脸郁闷。

    刘青中午在外面吃得饱，这时也不饿。她只吃了一碗饭，又喝了一盏汤，看大家都放下了筷子，便站了起来，道：“刘青明天一早要启程，想早些安歇，这便回房了，各位请慢用。”

    清风老道两眼一瞪：“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刘青一笑，道：“云老爷有大好事要跟您老商议哩，我一外人就不瞎凑合了，告辞。”说完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等等。”周子冽在她身后叫道，然后呼地站了起来，对云龙海拱手道：“我有事要跟刘姑娘单独谈谈，借伯伯一地方用用。”说完，也不等云龙海说话，急闪到刘青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喂，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刘青当众被周子冽倏地抱进怀里，顿时气极，对着周子冽一阵拳打脚踢。周子冽却置若罔闻，紧紧抱着刘青便朝远处的一个亭子掠去，留下身后一众人等目瞪口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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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想你了

﻿    “周子冽，你放开我。”刘青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在树梢上飞掠，一动也不能动弹。这会一落到地上，她便拼命挣扎起来。

    周子冽哪里肯放开她，他将刘青的手禁锢住，也不顾云龙海他们在那边还能看得见这里，将刘青的头往后一仰便急急地吻了上去，吻得如此深如此迫切，仿佛想把刘青的灵魂吸吮到他的心里，收藏起来永不拿出。

    刘青忽然明白了周子冽惶惶不安的的满腔深情，她心里叹息一声，不再挣扎，顺从地任由周子冽长驱直入，缱绻缠绵。

    过了良久，周子冽才放过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难过地道：“青，我多么希望你能为我生气为我吃醋，可你为什么总是一付笑眯眯根本无所谓的样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把我随意拱手让给别人？你就这么不在意我，说把我丢下就把我丢下，一个人也可以玩得这么开心？青青，我今天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刘青抬起手来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柔声道：“傻瓜！你跟云姑娘又说又笑，帮云姑娘夹菜，不就是想故意气我吗？我干嘛要气？当然是笑眯眯地反过来气你了。天天叫我傻丫头，我发现，你才是真傻。”

    “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云伯伯打的什么主意，可你却还是跑出去开心的玩了一天，你根本不在乎我。”周子冽继续幽怨地控诉。

    “如果你是那么容易变心那么经不住诱惑的人，我又何必在意你？如果你的心里只有我，别人想抢她也抢不走，我又何必在意她？”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周子冽声音还是闷闷的。

    刘青叹了一口气，道：“傻瓜，我要是心里没你，怎么可能让你像刚才那样为所欲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真的？你刚才说，你心里有我？”周子冽放开刘青，满眼惊喜看着她，见她点点头，禁不住又动情地吻了上来。

    “好了，有人看着呢。”刘青奋力将他推开，嗔怪道。

    “嘿嘿，看呗。咱不在乎，是不是？青青。”周子冽这时心情大好，开始没脸没皮。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刘青白他一眼，开始审问：“你说，云朵那么漂亮的女子往你身边凑，你是不是很开心？”

    “不开心。只有你往我身边凑我才开心。别人往我身边凑我只会害怕，害怕你会生气不理我。”

    “正经点，回答问题。”刘青掐了他一下。

    “真的，我发誓。”周子冽一脸的冤枉。

    “那好吧，我相信。哼，如果你敢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你看我还理不理你。”

    “别，青青，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

    “哼，一次都不能轻饶。”说到这里刘青忽然想起那边似乎看得见这里，赶紧转过头去。只见那边所有人包括丫环都看着这边，全都一付呆滞的表情。

    呜，不活了。刘青满脸通红地推开周子冽，向所住的地方飞身逃去，半空中给周子冽丢下一句话：“我回房了。”

    “臭小子，终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恭喜呀！”不知什么时候，清风老道来到了周子冽身后，拍拍他道。

    “老怪物，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刘姑娘还能看不上小冽？”云龙海现在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小冽从十七岁开始就喜欢这姑娘，求了两次亲都被拒绝了。唉，这丫头，我想为小冽创造些机会要收她为徒，也被拒绝了。这次小冽知道她要来福建，这便千里迢迢地追了来，终于打动了芳心。唉，真不容易啊！

    “她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连小冽都看不上。”云龙海更郁闷了。小冽可是咱心目中理想的女婿呀，这姑娘竟然看不上！岂有此理。

    “来头？”清风老道笑了笑，“来头倒是不清楚，不过老道知道有人想要娶她做王妃她都不去，现在倒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云伯伯，师父，你们聊，我去研究药去了。”确定了刘青的心意，周子冽心情大好，看着刘青离去的方向发了半天呆，这才转身拱手对站在他身后聊得起劲的两位长辈道。说完，他又高声道：“云姑娘，麻烦你帮我告诉你青姐姐，让她在这里安心再住一两晚，我这药研制好再走。”

    “啊，还要住两晚吗？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青姐姐。”云朵听了，一脸高兴地带着丫环往刘青的住处去了。

    “青姐姐，冽哥哥叫你再住两天。”一进院子，云朵就嚷嚷开来了。

    “咦，这是什么？”她忽然发现院子里竟有两只松鼠在追遂嬉戏，一只绿色、一只红色，她赶紧惊喜地高呼：“姐姐，青姐姐，你快来呀，这里有两只好可爱的松鼠，不知是哪里跑来的。”

    刘青闻声从屋里出来，笑道：“这是我养的，调皮捣蛋得很。”

    “吱吱吱……”小懒一听这话不干了，飞快地窜到刘青的肩头，对她挥舞着小爪子表现强烈地抗议：可儿本来就不习惯呆在芥子里，现在咱们都在里面坚持呆了好几天了，现在出来玩玩，你还说咱们调皮捣蛋？

    “好好好，小懒和可儿都是最乖的。姐姐刚才说错话了，小懒原谅姐姐吧。”刘青看小懒因为娶了媳妇，胆子也变大了许多，现在这么多陌生人在这里，它竟然也不躲避。她真不知这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两只小松鼠实在太特殊了，要是给有心人看见了，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可。

    “他们叫小懒和可儿吗？好可爱哦。”云朵凑近来伸出手想摸摸小懒的毛，小懒却“嗖”地一声，跟可儿钻进树丛里去了。

    “它们不喜欢跟人玩，惹急了会挠人的，妹妹还是不要去逗它们吧。”刘青看两只松鼠躲闪的速度快如闪电，估计一般人捉不住它们，也才稍稍放了心。

    “姐姐，你什么时候跟冽哥哥成亲呐？”云朵将刘青扯进了房间，脸上微红地问道。这孩子被云龙海保护得太好了，对婚姻有着莫名的恐惧感，所以虽然今晚周子冽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似乎对她比较好，她却半点往男女方向想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刚才周子冽热吻刘青的那一幕，强烈地刺激了她这颗少女的芳心。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的心在嘭嘭乱跳呢。不过，她也因此开始对男女之情产生好奇了。

    “咳。”刘青被这一问，顿时红了脸，垂下眼睛道：“不知道啊，等回桂林吧。”

    “姐姐要嫁到他们家去，你不怕吗？”

    “不怕。”刘青看着云朵天真无邪的眼睛，忽然想帮帮她，“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就像你爹爹在身边时，你也不怕一样。”

    “哦。”云朵点点头。

    “等我跟周子冽成亲的时候，你跟你爹到桂林来玩吧。那里可好玩了，风景非常漂亮。”刘青看着云朵美丽的容貌，忽然灵光一闪——让云朵嫁给欧阳阔，似乎也不错啊，呵呵！

    “好啊，我一定让我爹带我去。”云朵眼睛晶亮。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正准备洗澡，一个丫环进来向云朵禀道：“姑娘，周公子让奴婢带一封信给刘姑娘。”

    “……”这才分开半个小时好不好？那家伙又搞什么东东？刘青咬咬嘴唇，接过丫环递过来的信，抽出信笺展开来看。

    送信的丫环见刘青接过信看得认真，赶紧趁这机会抬起头偷偷打量刘青。她是外院客房的丫环，这些天看周公子进进出出的，那高大的身材，英俊的相貌，特殊地气质，听说还有高深的武功和让老爷也叹服的医术，让外院里的丫环们全都芳心萌动。大家私下里纷纷议论：这样的公子一定得像自家姑娘这样漂亮的小姐才能配得上。然而刚才伺宴的几个姐妹回来大暴新鲜事，竟然说周公子爱惨了一位叫刘青的姑娘，并把宴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通来证实这说法。这使得她对这位叫刘青的姑娘充满了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周公子那样优秀的人如此痴迷。所以刚才她便抢了这送信的差事，特地来看看这位刘青姑娘。

    一见之下，她啧啧称奇。这刘青姑娘明明五官并不漂亮，可以说，如果光比五官的话，她跟自家姑娘那是没得比。但她那一身飘逸脱俗而又自信内敛的独特气质，使得她坐在自家姑娘旁边不但丝毫不逊色，而且似乎还要耐看、还要耀眼。

    刘青虽然知道那丫环在看她，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别的了。打开信笺，刘青抬眼看去，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青青，刚刚分开我就想你了，怎么办？我真想现在就离开云家，这样咱俩就可以一直呆在一起不分开了。不过没办法，趁着云伯伯这里药物齐全，他的制药手段也高明，我要研制一种药。有我师父帮忙，我想很快就会弄好的。所以好青青，等我一两天行不？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能私自走掉，否则我制药也会不专心的，这样要的时间就更久了。好青青，答应我吧！”

    这家伙，写信比现代人还要直白。刘青看了信，抿嘴笑了一下，对那丫环道：“你转告周公子，就说我答应他了，让他放心制药吧。”

    “是。”丫环看见了传说中的刘青姑娘，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她得赶紧回去跟姐妹们议论议论这位姑娘。

    （谢谢浅菲雪打赏的平安符！也谢谢各位亲的推荐票！周三总是事多，今儿两章都发晚了，抱歉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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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松鼠不见了

﻿    知道周子冽有正经事要忙，刘青当然不会闹着要走，所以第二天她仍老老实实地呆在云家跟云朵说话谈天。云朵见刘青头天出去玩了一天也没出什么事，便叫丫头去问云龙海，她能不能跟着刘青出去玩。

    云龙海其实平时挺忙，不大有空陪女儿，而且云朵长得美、人又单纯，家里还有钱，一出门准惹麻烦，所以他总不放心她出门。这一次云朵出事，他就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所以云朵这个请求自然被打回。

    好在有刘青在，云朵沮丧之余尚有人陪伴。但想到明天或后天刘青便要离开，她不禁大为不舍。

    刘青看云朵确实是个可怜的娃，人又憨直率真，倒也很喜欢她，趁着有空，便画了跳棋、扑克和麻将的图样，让工匠急赶出一付来，准备趁这两天，教会她玩这三样玩意。这些东西虽然意义不大，但可以打发时间，在云朵寂寞的时候，好歹可以让她不至太过无聊。

    看着云朵，刘青忽然心生感慨。其实云朵这样的日子，是很多人羡慕的米虫幸福生活啊——家里有钱，有疼她的爹爹，人又长得美，无忧无虑。可也正是如此，她便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也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因此也就很无聊空虚。看来这样的米虫生活，偶尔过过挺好；长年累月是这样的日子，换作刘青她还真受不了！

    穿越以来，刘青一直在奋斗。其中也有很多的辛酸苦楚，但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过得比云朵开心多了。唉，看来人生还是得有目标有追求才行啊，混吃等死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两人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指导工匠干活。中午吃过饭，刘青便拿出最先做出来的扑克，教云朵和几个丫头玩牌。从最简单的捡粮食，到升级、斗地主，刚刚学会的云朵兴奋得哇哇大叫，直呼好玩。到了吃晚饭时她甚至连饭都不想吃。在丫环和刘青的催促下，这才去快快地吃了，不待休息一会儿，又拉着她们开始玩。她的这种疯狂，让刘青想起大学时大家在宿舍里打通宵牌那一段美好开心的日子。

    周子冽做事向来专注，但这一次却有些开小差，隔三差五地叫丫环送一封信过来，也没什么事要说，无非是问刘青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之类没营养的话；或者说说他在干什么、进度怎么样。为了安慰他那颗躁动的心，刘青也不顾别人笑话，每封信都给他提笔写了回信，让他不必记挂，专心做自己的事。

    那天刘青正在教云朵和紫叶等人打麻将，云朵在刘青的指导和故意放水下，终于和了平生第一把麻将，直高兴得蹦起来又笑又跳。这时有丫环进来禀道：“姑娘，周公子有口信要带给刘姑娘。”

    云朵顽皮地朝刘青眨巴了一下眼睛，凑到她面前悄声道：“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丫环私下跟你说？”这几天周子冽对刘青那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终于让云朵知道了，原来嫁人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爹爹口里说的好男人这世上也不是没有。

    刘青这几天脸皮已练得很厚了，懒得理云朵可爱的促狭，对丫环道：“说吧。”周子冽既然托的是口信，那就没有什么不能给人听的。

    “周公子说，今天晚上药就可以制出来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启程。让姑娘今晚好好休息，否则明天会很辛苦的。”

    “好，你告诉他，我知道了。”刘青点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让他好好休息。”她很不习惯让人口头传这种关心的话语，但想想周子冽辛苦之余不知怎么盼着她这一句两句暖心的话呢，她还是不要吝啬了吧。

    “姐姐，姐姐……”那丫头还没走，云朵便走过来一把抱住刘青，“我舍不得你走。你能不能再住两天？”

    “傻丫头，姐姐再住两天也是要走的呀？总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等姐姐从福建回家，你再到桂林看姐姐好不好？”

    云朵抱住她，眼里流着泪，却没有说话。她的生活，不由她作主。

    刘青叹了一口气。她永远不会安慰人，因为她觉得，安慰的话因为改变不了任何状况，总是那么无力那么苍白。云朵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云龙海虽然疼爱她，却又疼爱不到点子上，只会将她关在家里，以至云朵遇上一个同龄人便会如此依赖与不舍。

    “姐姐，你跟我回我院子去。”云朵从刘青怀里出来，抹了抹眼泪，拉着她的手便往外面拽。自刘青来后，她就成天呆在刘青住的院子里，在这儿吃在这儿睡，自己的院子却很少回。

    “好。”刘青当然应允。

    进到云朵精致奢华的小院，她让丫环将自己的首饰和一迭银票拿出来，对刘青道：“青姐姐，听说你家里不宽裕，这是我爹平时给我的银子和首饰，你都拿走吧。你不要嫌弃，如果能帮到你一点，我就很开心。这些反正我也用不着。”

    “云朵……”刘青很感动。她将面前的东西推回去，对云朵道：“傻丫头，姐姐有钱呢。姐姐在大明各地都有茶园和茶居的股份，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所以姐姐不缺钱。这些你收起来，好好放着，别胡乱送人，你爹他挣钱也不容易。”这傻孩子这么单纯实心眼，到时遇上个贪心的客人，她这种行为反倒会给家里招来横祸。

    “真的吗？姐姐你没骗我吧？”云朵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道。

    刘青笑起来：“我骗你干嘛？要不信，你问问你冽哥哥。”

    “哼，他自然护着你，你说什么他都会帮你说话。”云朵嘟了嘟嘴，也不再坚持。

    第二天一早，刘青起床后便将男装穿上，再把东西收拾好，以便周子冽派人来叫的时候随时可以走。

    只是小懒陪着可儿这几天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成天在树木花丛里东窜西窜，连晚上都不回芥子里住。现在要走了还不回来，刘青只得到院子里喊。然而喊了半天，却不见那两只松鼠的影子。

    “小懒，可儿……”这两个小家伙，跑哪玩儿去了？刘青急坏了，也不管是不是在别人家了，出了院子在云府里四处喊了起来，可还是不见他们的踪影。

    不会被人捉去了吧？

    云龙海可是用药高手，他虽然捉不住小懒它们，但一把药粉撒过去，两只松鼠再能跑还能跑得过空气？

    因为云龙海有过抢人的前科，所以小懒一不见，刘青便怀疑到了他的头上。这会儿也等不及周子冽派人通知了，刘青一把拉住云朵，一连声地让她带自己去找云龙海。

    云朵也非常喜欢那两只小松鼠。这一听松鼠不见了，比刘青还要着急，二话不说就带着刘青往她爹院子里跑。反正“有困难，找爹爹”，一直是云龙海灌输给云朵的思想，现在松鼠不见了，不找他找谁？

    云朵也不管院子时有谁，拉着刘青直接就往里闯。云龙海此时正跟清风老道及周子冽坐在厅里说事，这会儿见到女儿一脸焦急地跑进来，忙站起来问道：“乖女儿，出什么事了？”

    “爹爹，姐姐的小松鼠不见了，你快派人找一找吧。”

    “小松鼠？什么小松鼠？”刘青来家时可是两手空空的，云龙海听了此话莫名其妙。

    云朵还没说话，周子冽便赶紧问刘青：“什么？小懒与可儿不见了？”

    “嗯，可儿喜欢在外面玩，所以这几天它们一直呆在树丛或花丛里，昨天我还见着它们。结果今早起来却找不到它们，云府里我都找遍了，还是没看见。”小懒和可儿可是非常通灵性的，它们听到刘青的喊声，不会不出来的。

    “小松鼠？什么样的？”云龙海皱起了眉头。

    “一只绿色，一只红色。”云朵急急地告诉她爹。

    “绿色和红色？有这样的松鼠吗？”云龙海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刘青一眼。那天刘青来时什么都没带，第二天出去游玩什么也没买，她这几天也没有出门，这会儿忽然说她的松鼠不见了，不由云龙海不怀疑这丫头想故意为难自己——这可是在云府丢的东西，他是得负责任的。

    刘青看云龙海投过来的怀疑眼光似乎不像作伪，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只要不是云龙海用药，别人是很难捉住那两只异兽的。看来它们是跑到远处玩了，没有回来。还是出去找找吧！

    “刘青你别急，我有办法。”周子冽不慌不乱地拿出一只碧绿通透的玉哨，放到嘴里一吹，那天刘青听到的尖细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看来张三丰那天是把玉哨给了周子冽了。

    不一会儿，院子外面忽然一阵骚动，有丫环在叫：“啊？哪来的松鼠？好可爱啊！”

    刘青听了正想跃出门外，一红一绿两个影子从门口直直向她肩上扑来。

    “你们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姐姐都快急死了。小懒，你带可儿跑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姐姐一声？你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们？”刘青一看肩上一左一右站着的那只松鼠，就气不打一处来，哇啦哇啦就数落开了。

    小懒耷拉下脑袋，一付低头认错的样子。

    “这这……这松鼠，不是张三丰道长的那只吗？”清风老道忽然指着可儿，惊讶地大叫起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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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株异茎

﻿    第二百一十五章一株异茎

    一听清风老道这句话，刘青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坏了”。

    因为知道朝庭派人找张三丰多年没找到，所以本以为没人认识这只松鼠；再加上看到可儿与小懒被关在芥子里太过可怜，这才将它们放出来玩一玩放放风。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认出可儿是张三丰的宠物。虽然这人是周子冽的师父清风老道，与张三丰同是道教之人，应该比较可靠不会乱说，但现在这厅里站着不少奴仆，而且云龙海似乎也是一个让人不放心的人。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了这松鼠的存在，必得惹出**烦来——不是给她惹麻烦，也会给张三丰惹麻烦。

    所以清风老道这话声一落，刘青便赶紧出声：“张三丰道长？张三丰道长还活在世上吗？听说朝庭在到处找他呢，真人您见过张三丰道长？那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引见一下让我也见见这位老神仙。哦，我这只红松鼠呀，是前段时间小懒自己在野外找的伴，它不可能是张三丰道长的松鼠吧？”

    一听这话，清风老道也知道自己刚才冒失了。他当年是跟张宇初一起见的张三丰，虽然已过了几十年，但对那次见面他却铭刻于心。因为这对于一个道士来说，能面见张三丰那是何等不凡的奇遇。也因此，他对这只红松鼠记忆深刻，所以刚才一见之下才会冒然惊叫起来。他也知道张三丰正是因为不胜世俗的烦扰，才会避世到深山老林去生活。如果现在因他这一叫给刘青和可能活着的张三丰惹来**烦，那他就罪孽深重了想到这里，清风老道心里一紧，连忙笑道：“吓了老道一跳，我还以为是张三丰那只呢，现在仔细一看，就知道不是。他那只是全身红色没有杂毛，不像这只，还有几条白色的毛色相杂其间。唉，老道是四十年前见的张真人了，现在，他怕是已不在人世了。”

    可儿哪里知道人类这些复杂心思，一听到老道说张三丰不在人世，就转过身来，冲着清风老道呲牙愤怒地叫了一阵。

    刘青这时恨不得把可儿塞进芥子里去，这丫的维护主人也表现得不是时候嘛。她“叭”地拍了可儿一下，道：“这小家伙最听不得人家叫它杂毛，一听就发火，真人您别介意。”

    “我跟一个畜生介意什么呀。”清风老道哈哈大笑起来。

    周子冽见师父跟刘青一唱一和地掩饰真相，心里觉得好笑，站起来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师父你要回容县，一起出城吧。”又转身向云龙海道：“云伯伯，告辞了。”

    这话一出，小懒忽然立起来在刘青耳边叫了两声，然后就和可儿从刘青肩上跳下来，朝门外跑去。

    “喂，你们要去哪儿？”刘青连忙跟上。

    “吱吱。”小懒跑到门口停了停，回头冲着刘青叫了两声，见她跟上，这才放心地朝前跑去。

    小懒这是要带她去哪儿？刘青心里疑惑，趁着它们没有跑远忙回头对周子冽道：“我去看看。”

    “一起去。”周子冽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并肩跟了上来。

    “我也要去。”云朵好奇心大起，也冲着她爹嚷道。

    云龙海哪里放心那两个年轻人在他的地盘上乱跑，云朵这话一出他便随声道：“好好，爹爹带你一起去看看。”说完，把云朵一带，跟着老道也追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小懒和可儿，在云府里从东奔到西。幸好小懒它们知道后面跟着的是人类，没有从树梢上窜过去或是从狗洞里钻过去，否则云龙海带着一个人，非晕倒不可。

    跨小溪过草地，穿过了一道拱门后，刘青发现四周越来越荒凉。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云龙海跟在后面，这才放下心来——要是小懒带他们进到不该进的地方，惹了云龙海那可麻烦大了。那厮武功不高但用药厉害啊，啥时给你下一把毒报复一下，那也够你受的。

    小懒它们带着一群人又穿过一个游廊，然后在一个拱门前停了下来。那道门上挂有一把大锁，锁上已锈迹斑斑，看来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清风老道看了看，透过拱门旁边的矮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荒芜的园子，里面衰草连天，长长的芒草在残冬的凉风里摇晃，褪色的红墙被时光侵蚀得斑斑驳驳，让人莫名地感觉一种凄清与荒凉。

    “这……”云龙海看着园子，似是忆起了往事，眼里全是痛楚与哀伤，“这是我以前种药的园子。”

    “怎么荒凉成这样？”老道讶然地往里看了看。他与云龙海相交多年，知道他喜欢鼓捣药品喜欢到了痴迷的地步。这里如果是他的药园，他绝对会每天跑来看个四五遍。可现在为什么会任其荒芜？

    “那时我成天沉迷于种药制药，没能好好陪朵儿的娘。有一天，阿月见我五天没回去了，便挺着大肚子来找我，结果在门前摔了一跤，当晚挣扎了一夜，生下朵儿就去世了……”云龙海的喉头一上一下地动着，过了很久才压下喉中的哽咽，又道：“后来我就锁了这园子，再没进来过。”

    “爹爹。”云朵叫了一声，偎依在云龙海身边，“爹你别难过了。”

    “咱们认识的时候朵儿都十岁了，倒是不知道你有这样一段伤心往事。”清风老道叹惜了一声。

    小懒与可儿本来可以从矮墙上窜过去的，现在不过是顾着刘青她们这才停在了门前。这时见几人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却不打开门，回头“吱吱吱”叫了几声，干脆自个儿飞窜到墙头，进园子里去了。

    “小懒，回来。”刘青大叫。其实她很想知道小懒带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要知道这小家伙眼界高得很，一般的东西它还不放在眼里。这会儿这么执着地要带她到这里来，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可这园子是云老头的伤心地，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打开门让她进去。

    要不，今天离开后半夜再潜回来，偷了这宝贝？

    “唉，进去看看吧。”云龙海伸手一拍，那个锈迹斑斑的锁就应声而掉。推开门进去，只见一院的草木繁茂，荒芜得早已看不见路。

    周子冽折了一根树枝，左右挥打，再回来踩了踩，这才开出一条路来。众人跟了进去，除了云朵和刘青，其他人都发出了阵阵惊呼声。这云龙海十几年前应该在这里种了不少好药，这么些年没人打理，有一些竟然自己落种自己萌芽，一茬一茬地生长在这里。所以这一路进去，大家发现一些好药茂盛地生长了一大片。清风老道和周子冽都是医术高明之人，一看到有些是难得的好药，自是禁不住高兴起来。

    刘青采药这么些年，药物倒也认得一些。不过她的心思不在这儿，她四处寻找着小懒，想知道小懒带她来这里，倒底是想告诉她这里有什么。

    忽然她感觉脚下有东西拉扯自己，低头看去，却发现小懒不知何时偷偷从草丛中溜了出来，此时正一个劲儿地用爪子拉扯她的裤子。

    哈，还知道让她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这小家伙，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鬼鬼祟祟。

    刘青犹豫了一下，决定做一回不道德的人。这园子是云龙海的，这里所产的东西自然也是他的。如果发现了异宝，自然是归云龙海所有，她也只能干瞪眼。可凭什么呀？东西可是小懒发现的，至少得有一半属于她。这老头算计她在前，现在，这一半也不给他了，直接没收，权当罚款了。

    这么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刘青看大家都兴奋地在看草药，只要周子冽回头望了望她。她对周子冽眨眨眼，作了个手势，便跟着小懒闪身向草丛里掠去。

    这个园子还挺大，刘青使出全身的功力，尽量不让自己在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响声，跟着小懒走了大约三四分钟，才到了一个角落。这个角落位于一个水塘旁边，四周全是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地面阴暗潮湿，土壤黑黑的，极为肥沃。

    “吱吱。”可儿从一片大叶子下钻了出来，招呼了刘青一声，又往那里钻了进去。

    刘青小心地踏了进去，用手轻轻扒开那片大叶子，一株奇怪的植物出现在刘青面前。这株植物似乎也属蕨类，如拇指般粗壮的茎，似乎才从地底下冒出来不久，茎端螺旋卷曲着，出地只有五寸高。最奇怪的是，它全身通体红艳艳的极为鲜亮，凑近去刘青还闻到了一股隐隐的清香。

    小懒这么千方百计带她来，绝不可能让她观赏一株普通的植物的。刘青知道这便是那宝贝了，她怕夜长梦多，此时也不犹疑，伸手将这株植物从根部轻轻地掰了下来，放在掌中看它红艳得可爱，刘青想到自己芥子里有一个碧绿的玉盒，似乎装这东西最好，调出盒子将这株红茎装了进去，收回芥子里。

    “好了，赶紧回吧。我先走。”刘青偷得了宝贝，也不再停留，交待了小懒一声，便纵身向周子冽他们所在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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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周子冽的师兄

﻿    第二百一十六章周子冽的师兄

    刘青回到那几人所在的地方，发现云龙海与清风老道正面红耳赤地争吵着他们手中拿的一种药的用法和用量，周子冽则听得聚精会神、若有所思，云朵却在一旁无聊地东张西望。

    一见刘青从草丛里出来，云朵忙面露喜色地迎上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刘青一把捂住嘴巴：“嘘，别吵着你爹他们讨论正事。”

    云朵吐了吐舌头，悄声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小懒与可儿一进来就不见了，我刚找它们去了，可没见着。”

    “要不咱们再找找？”云朵知道她爹一说到医药方面的事，没个一两个时辰停不下来，所以巴不得有事做做不至于那么无聊。而且这单纯的小妮子也有那么一点点小狡猾：希望刘青最好别把小懒找到，这样便又可以将她留下多住几天了。

    刘青芥子里揣着异宝，就像小偷得了手，哪里还愿意留在现场？她笑着对云朵摆摆手，走到周子冽身边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嗯，好。”周子冽听到刘青的声音，这才转过头来，“小懒它们呢？没找到？”

    话声刚落，小懒和可儿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左一右地蹦到了刘青的肩膀上，这行为让刘青极为无语——好嘛，这下终于左右平衡了。不过她怎么感觉自己是个挑担的呢？还一红一绿互相映衬，她这脸色可被衬得够好看的。

    周子冽看刘青的样子，就知道她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他打断了云龙海跟清风老道的争论，道：“云伯伯，师父，我跟刘青先走了，你们慢慢争吧。师父您反正没事，就在这里多聊几天吧。”

    清风老道还有一肚子的理论没说出来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吵我们。”

    云龙海更是连话都没停下来，趁着清风老道说这句话的功夫，哇啦哇啦又说了一大通坚持自己的理由。

    看来都是医学狂人啊刘青感慨。

    “他们没有几天争不完这个问题，我们走吧。”周子冽道。

    刘青走到云朵旁边：“走吧，你回房去，不用在这儿等了。我和周子冽先走了。有空到桂林玩。”说完，拉着她便往外走，送她到岔道，安慰了她几句，又看着她在丫环的半扶半拉下往自己院子那边去了，这才趁着带路的丫环不注意，将小懒和可儿收进芥子里，出了云府跟周子冽骑马离开了梧州。

    出了梧州城，刘青离开大路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从芥子里掏出玉盒，递给周子冽：“你看看，这是小懒和可儿找到的东西。”

    周子冽打开盒子，定睛一看，失声惊叫道：“朱翡？”他拿出那株异茎，仔细看过，又拿到鼻前闻了闻，喃喃道：“果然是朱翡”

    刘青认识周子冽这么久，很少见他有如此大惊失色的时候，便知这东西不寻常，问道：“朱翡是什么东西？”

    “我在我师父的道观里看过一本书，上面描写了一些传说中的药，其中就有这朱翡，说它‘形如螺、色如火、透如玉、香如兰’，看这株植物的样子，跟那描述甚像，而且又是小懒它们找到的，必是宝贝，应是朱翡无疑。”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莫非吃了能成仙不成？

    “人参之所以贵重，就在于它能补气吊命。这朱翡吊命的功效比人参强很多，一个快要咽气的人，如果吃下这朱翡，可以多活十天。”

    “哦。”刘青有些失望，“不能医白骨、救死人，更不能成仙啊？似乎作用不大。”

    周子冽笑起来：“哪儿有那样的东西？又不是阎王爷，可以让死人复活这东西就很难得了。要知道人的性命在危急关头，有这东西护着，就可以争取足够的时间医治，活命的几率会大很多。所以它才成了医药界的至宝。不过它的生长很怪异，人们根本不知它到底是什么种子种出来的，我也只是在那本书上看到过。想不到云府里会有，还给小懒找到了，这也是机缘巧合。”说到这儿，他走过来将刘青抱在怀里，“青青，你福缘不浅，一定会平安幸福的。”

    刘青想起前世自己躺在病床上慢慢等死的经历，心里苦笑了一下：就是有足够的时间又如何？有些病，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治愈的。

    “走吧，如果加快些脚程，今天还可以到得了德庆县。”看周子冽抱着自己默默不语，刘青拍拍他，打破了沉寂。

    周子冽看看天色，放开她：“走。”

    两个人一路奔驰，出了广西境，中午在一个小镇上吃了饭，入晚之时，终于到了广东的德庆县。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然后便是吃饭洗澡。一切都是周子冽在张罗，一切都称心如意。

    过了德庆，又在肇庆住了一晚，第三天到佛山时，周子冽问：“刘青，你必须在什么时候赶到福建？”

    “不急，在清明前到就行了，时间倒挺充裕。”刘青笑道。

    “我师叔有一个徒弟，跟我挺合得来。他就住在广州，我们顺道在他家住几天好不好？”

    “好呀。正好看看现在的广州是什么样子。”刘青前世就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这一世这两年出来四处奔走，制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想到处走走看看——这里毕竟在明朝，以后嫁了人再东奔西走就不太方便了，有了孩子更麻烦，所以得趁嫁人前这段时间多玩玩。而现在，时间充裕，又有周子冽相伴，正应该慢慢的一路玩过去才好。

    广州在秦汉时就是繁荣都会，汉唐以来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宋元明时期，广州仍为仅次于泉州的全国第二大港，是中国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海上贸易非常繁荣，航道通往亚、欧、非洲各国，来广州贸易的国家达到一百四十余个。

    所以那天下午刘青跟着周子冽走进广州时，扑面而来的繁荣气息让她想起了前世的繁华大都市。不过这时候的人们都神情安适悠闲，不像现代那些人那样行色匆匆。

    刘青跟着周子冽穿街过巷，来到了一个宅子前，叩响了门。有仆人应声开门出来询问，进去通报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年轻人急奔出来，一见面就给了周子冽一拳，笑道：“阿冽，你小子，终于记得来看望师兄了？”

    刘青转眼望去，只见周子冽的师兄也就二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但眼神清澈温和，气质斯文飘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人感受到刘青的眼光，转过头看看了刘青一眼，向周子冽笑道：“阿冽，这位是……”

    “刘青，我朋友。”周子冽笑容灿烂地转脸过来介绍道：“刘青，这位是我师兄秦亦安。”

    刘青和秦亦安相互见了礼，秦亦安将他俩往里让：“快请进吧。”

    看门的那位老仆将周子冽两人的马缰接了过去，周子冽和刘青便跟着秦亦安进了门。

    这座宅子位于珠江之畔，占地并不大，屋舍也不新，院中花木繁茂，整座宅子像秦亦安本人一样，虽不显眼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待跟着秦亦安进了大厅，看着屋内的布置，刘青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要知道，中国古代的室内布置虽然风韵独特，给人一种古韵悠深的况味，但那些家具却总是**冷冰冰的，便是靠背也是直直的不符合人体脊椎弯曲的需求。而秦家这厅里的家俱虽也是酸枝木打造，但高矮正合适，靠背的曲度正舒服，上面还有厚厚的垫子，垫子上面半新的刺绣花色素雅大方，与整间大厅的风格既相符又增加了情趣的点缀，让刘青想起了现代的沙发；另有那石灰墙的颜色，也不是惯有的白色，而是凃成了米黄，颜色柔和而温暖；墙壁上的装饰也很别致，用相框框了一些漂亮的贝壳在里面，很有西欧风格。

    “阿冽，怎么想到到广州来了呢？”让小厮上了茶，秦亦安问道。

    “陪刘青到福建去，路过此地，来看看师兄。”

    “哦？”秦亦安诧异地看了刘青一眼，随即笑道：“刘兄好面子我们阿冽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你要知道，那家伙是眼高于顶之人，脾气又臭，看不顺眼的，半点面子都不给。便是我这师兄，相交多年，够臭味相投的了，他都不大理我。看来刘兄必有过人之处啊”

    这话说得刘青脸红起来：“不敢当秦兄夸赞，周子冽那是自己要去的，可不是我请的。”

    “那就更了不得了，能让阿冽自动请缨，必不是一般人。看来秦某得好好认识一下刘兄才行。”说完拱一拱手，“某先自我介绍一下：秦亦安，字平之，广州人士，中过秀才，现为大夫，年二十五，已然娶妻，尚未生子。”

    听这一连串自我介绍报过来，刘青啼笑皆非。看这秦亦安似是温文尔雅之人，却不料内里跟周子冽一样也是个不讲礼数、没个正形的人。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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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本英文书

﻿    秦亦安的话声刚落，周子冽就一拳过去：“刘青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师兄你少套近乎，赶紧安排好吃的去。”

    秦亦安一听这话吃了一惊：“什么？你……你媳妇儿？”他转过眼来打量了刘青两眼，随即不好意思道：“刚才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都怪阿冽事先不说清楚，唐突了唐突了。”

    刘青抿嘴笑道：“没事。”

    秦亦安笑了笑，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小厮道：“小墨，赶紧叫厨房准备好菜，再唤少夫人出来，说有贵客到。”

    看小厮应声去了，秦亦安对周子冽道：“阿冽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件大事，心里正没底呢。你来了可得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帮帮师兄的忙。”

    周子冽问道：“什么事？”

    “再过几天我就要做爹了。可你也知道，这女人生孩子无疑于到鬼门关上走一遭，我担心到时自己心里发慌，遇上什么事处理不了。这广州城里别的大夫我又不放心。阿冽你医术不在师兄之下，呆在这儿给师哥把着点，这样我这心里也安稳些。”

    周子冽愕然了一下，失声笑道：“师兄你还真是……我又不是稳婆，嫂子生孩子我可帮不上忙。不过，给你壮壮胆倒可以。”

    刘青看他说完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似是征求她的意见，便笑着点了点头。她前世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她知道女人生孩子最危险，尤其是在这没有剖腹产的时代。俗话说，医者不自医。如果遇上难产，秦亦安肯定得心神不宁，周子冽在一旁也许能帮得上忙。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亦安，哪位贵客来了？”

    话声刚落，从门外缓步走进一个人来。这女子妇人打扮，相貌秀丽，略显丰韵，脸上的笑容恬静温和，身上有一种江南水乡的温婉与秀美，倒与秦亦安的气质极像。只是这女子肚子鼓起老高，看样子已有九个多月的身孕了。

    “悠然你慢着点。”秦亦安见了，忙站起来去扶她。

    悠然对丈夫温柔地笑了一下，扶着他的手进了门，看到周子冽和刘青都站了起来，笑道：“二位请坐，不必客气。”

    秦亦安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遍。赵悠然听到刘青是女子，不禁细细打量了她一下，笑道：“我说呢，哪位男人会长得这样秀气尔雅的，却原来是妹妹。”

    “嫂子，这大厅是你布置的吗？很舒服呢。”刘青对赵悠然有着莫名的好感。

    “呵，没事就瞎鼓捣，亦安好多朋友来都说不喜欢呢。不过咱们只求舒适，不求格调。”赵悠然笑着温声道。

    “格调挺好啊，中西结合。我喜欢！”刘青由衷赞道。在明朝看了这么多年中式的建筑家俱，乍一看这略带西式风格的装饰，让她顿时想起现代了，很是亲切。

    “中西结合？”听到这个词，赵悠然一愣，随即问道：“妹妹去过西洋或接触过西洋的人和物吗？”她的眼里忽然闪现出一种光芒。

    看到赵悠然眼中的这一抹希翼，刘青本来想隐藏和否认的，也变得不忍心起来，她点点头，道：“听说过一些。”

    “哦？说来听听。”赵悠然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体。

    刘青笑了笑：“嫂子住在广州这个港口城市，听到的和看到的必比妹妹多，妹妹这点见识就不敢在嫂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秦亦安不忍看到妻子失望，在一旁道：“刘姑娘你就说说吧，你嫂子对西洋的东西很感兴趣，却又不能亲眼去看一看。如今听你说说，对她也是一种安慰。”

    刘青看了看赵悠然，点点头：“我听说，西洋人都是白肤蓝眼金发，他们实行一夫一妻制，女子的地位比较高……”

    赵悠然听着刘青的描述，眼光悠悠地望着门外，愣愣地出了神。

    这时小墨从外面进来，到秦亦安面前说了两句话。秦亦安看刘青的话已说完，而妻子却坐在那里默然发呆，便道：“好了，先吃饭吧，阿冽和刘姑娘一路奔波又累又饿的，吃了饭早些休息。夫人，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呢，你有的是时间跟刘姑娘聊天。”

    赵悠然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我，光顾着说话。来，妹妹请，周公子请。”

    刘青和周子冽跟着走出大厅，进到别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大概是专门的膳厅，装饰得更有现代餐厅的风格，简洁而明快。他们这四人都不是那种特别讲究规矩之人，也无需讲究什么什么座次，大家围着圆桌坐下，周子冽跟秦亦安坐一起，两个女子各坐他们旁边，仆人便开始上菜。

    “吃在广州”，此话不假。再加上秦亦安和赵悠然都是追求生活品质的人，这顿饭自然吃得刘青甚是惬意。看着饭桌上秦亦安忙着为妻子夹菜，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与爱意，再看看坐在身旁的周子冽，有一种温馨的满足在刘青的心里涌起。

    一个小院，人口简单，什么事都可以自己作主；夫妻恩爱甜蜜，生活恬淡安适；偶尔有朋友来访，一起谈天喝茶。这秦亦安和赵悠然的生活，忽然让她心生向往。

    如果回到桂林后，她和周子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就好了。看着周子冽给她舀了一碗汤，刘青眼里全是柔情。

    饭后四人到院子里散步，秦亦安道：“阿冽，我们家人口简单，条件有限，没有那么多院子，也不分什么内院外院，今晚就得委曲你跟刘姑娘住一个院子了，没有问题吧？”

    看来这秦亦安也是个腹黑啊。这秦家虽说屋舍不多，但看看院子也有那么多，哪里就缺房子缺少到这个地步？难道他们家来了客人，总是把男客跟女客放在一个院子里住的吗？他这样说，无非是想给周子冽找机会罢了。刘青暗底里腹诽了秦亦安几句。

    不过这一路来，她住客栈时都是和周子冽住隔壁的，原来露宿时一个山洞也住过，如今住一个院子还真没什么不方便，她都已经习惯周子冽在她身边了。再说，她还担心又像住在云家一样，跟周子冽连面都见不上呢，那这几天不得闷死？这会儿安排他们住一个院子正好。

    所以秦亦安这话一出，刘青干脆装着没听见，一言不发，全凭周子冽作主。

    周子冽恨不得时时跟刘青一起，半刻都不分开呢。他看刘青没有出声反对，便道：“师兄啊，你这混得也忒惨了点吧？连房子都没起几间吗？唉，算了，咱们也不是那刁客，凑合着住吧。”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秦亦安好心没得好报，直瞪着周子冽磨牙。

    散了一会儿步，秦亦安夫妇便送周子冽两人去了客院，又吩咐仆人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刘青进到自己住的房间，要了水洗了澡和头。待她洗了收拾好自己让丫头将水抬出去后，周子冽便敲门进来了。他看刘青头上湿漉漉地滴着水，习惯性地接过刘青手中的布巾，帮她把头擦干，然后在她背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早点睡吧。”

    刘青点点头。看周子冽从她身后走到门边，出门后顺手把门给关上，她不禁坐在凳子上出了一会神。

    自从她对周子冽表明心意后，她能明显感觉得到周子冽常常有想抱她、亲她的冲动，但他却总是克制自己。就像刚才，他眼中的爱意是那样浓，她明明感觉到了他的渴求，可他却只是帮她擦了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他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呢，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

    第二天早上四人一起吃过早餐，秦亦安道：“阿冽，我一会儿得到药店去坐堂。你是跟我去看看呢？还是在家里呆着？或是跟刘姑娘在广州城里逛逛？”

    刘青看周子冽回头看她，笑道：“你跟秦公子去吧，我跟嫂子在家里。”赵悠然的预产期就是这两天了，既然答应秦亦安帮这个忙，那便呆在家里照看她好了。广州哪时逛都行。

    周子冽点点头：“那我们走了。”

    送走两个男人，刘青跟赵悠然到她的书房里聊了一会儿天，赵悠然笑道：“妹妹你什么时候成亲？”

    刘青没想到赵悠然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笑了笑道：“不知道。我们的事，不是两情相悦就能成亲的。他母亲不太喜欢我，想着要嫁到他家去，我这心里还真是没底。”她抬起看着赵悠然，“我真羡慕你，你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最想要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要夫妻恩爱就好。”

    赵悠然笑道：“我这幸福生活也是争取来的。其实成亲时我们也是住在大宅门里的，后来我怂恿秦亦安从佛山搬到广州来，这才得以出来过这自在的日子。”

    “是吗？”刘青若有所思。她看赵悠然脸上露出倦意，道：“嫂子你睏了就睡一会儿吧。”

    赵悠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怀了孩子后常常犯睏，我眯一小会儿，妹妹你自便。”

    “好，不用担心我。”刘青道，“不过，我能看看你的书吗？”刘青芥子里的书早已看腻了，她看赵悠然这书房里全是书，全想看一看。

    “你随意。我到隔壁休息间去了，失陪。”

    刘青看赵悠然进了房，便在书架前一本本书浏览起来。

    “咦，这是什么？”刘青看到书架上放了一本手抄书，奇怪的是，这本书上写的全是英文；更奇怪的是，写的还是现代英文。

    （谢谢nancyangen的两次打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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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是同穿者

﻿    刘青抬手按了按自己“嘭嘭”乱跳的心，拿着那本英文书，回到布艺沙发式的短榻上，坐下来仔细翻看这本书。

    《梦见了梦》，这是这本书的书名。翻开来，第一页写了一个序，说作者做了一个梦，很是荒诞离奇，梦里见到了很多古怪的东西，怕自己忘记，所以在此记录下来。

    从第二页起，就杂七杂八的记录了各种知识，有医药常识，有数学知识，有地理天文知识，甚至还杂有种花、种草、衣服首饰、化妆知识。不过这些东西都说得极为含晦难懂，思绪也很混乱，这一句说地理，下一句就扯到种花上。而这种混乱，似乎是作者的有意而为之，因为如果不是刘青自己曾生活在那个世界，对现代英语的阅读没有丝毫障碍，再加上猜测联想，几乎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如果现在坐在这里阅读的不是她而是一个英国人，估计看不上两页就要把这本书扔掉了，结论就是：这是一个神经病写的东西。

    而在那些知识里面，刘青还发现混杂了一些重要的年号和人物，这些年号除了第一个作了对应，后面全是用公元多少年来进行记录的。

    穿越者！还有穿越者！

    飞快地翻完这本书，刘青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这本书，会是谁写的？

    从书里所记录的年号来看，那位穿越者在那个世界跟她应该生活在同一时期；到大明的时间似乎也差不多。

    再抬头看看这书房的装饰和身下的沙发，以及相见时赵悠然对西洋的兴趣，刘青可以肯定，这位穿越者，应该就是那位赵悠然。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一刻都坐不下去了，恨不得马上到隔壁去叫醒赵悠然来问一问。

    不过想到赵悠然那九个多月的身孕，刘青还是按捺住自己，等着隔壁的动静。

    都说度日如年，可接下来那半个小时刘青觉得自己是度分如年。好不容易隔壁有了动静，看到丫环拿着水盆进去，刘青也跟了进去。

    “妹妹一个人闷了吧？”赵悠然半靠在睡榻上正用帕子擦脸，看到刘青进来，脸上有一丝诧异，随即温柔地笑问道。

    刘青看了看丫环，看她们还在往上端点心，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终于忍不住了，对丫环道：“你们能不能到外面去？我有话要跟你们少夫人说。”

    两个丫环停住手，抬起头来诧异地看了刘青一眼，转过头去用眼神询问赵悠然的意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悠然忽然坐直了身子，神色一紧，“是不是亦安他们……”

    “不是不是，他们都没回来呢，估计在药堂。”刘青一看赵悠然紧张的样子，连忙解释。一面暗骂自己太沉不住气，如果让赵悠然动了胎气，她这罪过就大了。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犹疑，这事是不是等赵悠然生了孩子后再说呢？可坐月子也是不能受刺激的呀，那她不得再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知道答案？

    “少夫人休息的时候我们一直呆在外面的，这院子没人来过，刘姑娘一直呆在书房里。”一个丫环看赵悠然听了刘青的话似乎还不安宁，忙作证实。

    “哦，没事就好。”赵悠然放下心来，看了看垂下眼睛望着床沿发呆的刘青，对两个丫环道：“你们出去吧。”

    “是。”两个丫环虽然应了一声，但还是看了刘青两眼，这才磨磨蹭蹭地出去，出到门口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姑娘这怪异的举动很不放心，生怕她会伤害赵悠然。

    “妹妹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赵悠然笑着，又指着旁边的绣凳道：“坐下说吧。”

    “呵，没事，没事了。”刘青看到赵悠然温柔的笑容，心里忽然安定下来。看着赵悠然这位疑似同穿者生活得幸福而安宁，她觉得就像是自己的亲姐妹得到了幸福一样，刚才那种急于想得到证实的焦躁一下就消散了。来到这个世界，大家都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是不是在为亲事担心？” 赵悠然递了一个貌似蛋挞一样的点心给刘青。

    刘青看看手中的蛋挞，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以前曾看过一本书，很好看。不知姐姐看过没有，那本书的书名，”她盯着赵悠然，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叫《红楼梦》。”

    “什么？”赵悠然手中的蛋挞掉到了榻上，她急急拉住刘青，“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姐姐别激动，小心孩子。”刘青这句话使赵悠然稍稍冷静下来，她摸了摸肚子，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情绪，这才两眼晶亮地问道：“你刚才说《红楼梦》？”她看刘青点点头，又问，“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曹雪芹。女主角，叫林黛玉。”刘青看着赵悠然的眼睛，微笑着轻轻道。

    赵悠然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眶里慢慢溢满了眼泪，看着刘青喃喃道：“林黛玉，是啊，林黛玉。”她紧紧地握住刘青的手，“你……你怎么知道我也是……”

    “对不起，刚才，我看了你那本《梦见了梦》。”看到赵悠然流泪，刘青的鼻子也酸酸的难受。

    “想不到，在这地方，还有亲人。”赵悠然含泪笑起来，“你哪年到这儿来的？”

    “八年前。”刘青道，“你呢？”

    “我是十年前……”赵悠然说到这里，对门外高声道：“清心，静意，你们俩守到院外去，我跟刘姑娘谈点事。”

    听到两个丫环应声而退，赵悠然这才把她的事说了一遍。原来，她上辈子跟着丈夫出国，在国外住了几年之后，丈夫变心跟她离婚。她独自一人回国，因飞机失事而身亡，穿到了在秦家做丫头被棍棒打死的赵悠然身上。当时恰逢秦亦安从外地回家，救下了她，并收她到身边做丫头，两人慢慢暗自情愫，经过了三四年的抗争，才终于得以成亲，搬到广州来住。

    虽然赵悠然表情恬淡、三言两语地叙说了她的经历，但刘青可以想像得出她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不知做过多少努力与抗争。她望着窗叹惜：虽然现在也很好，但如果一来到这世上她就能与赵悠然相遇，两人互相鼓励互相安慰，那该多好。

    “不过，我穿越前已经三十五岁了，也没有孩子。到了这里，虽然吃了些苦，但能重新活过，还得到了秦亦安的深情，现在又快要当妈妈了，我觉得特别感激上苍。”赵悠然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满足与幸福，“刘青，你呢？是怎样一个情况？”

    刘青将自己的经历叙述了一遍，讲完之后自己也感慨：她似乎比赵悠然更为幸运。

    听了刘青的经历，赵悠然羡慕道：“你的人生比我精彩多了。我前世是学英语的，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资企业当了两三年秘书，就结婚出国了。在国外生活了十年，当家庭主妇。可以说，除了会说些外语，什么都不会。所以到了这里，只是凭自己前世的一些处世经验争取到现在这样的生活，如今也只能做个贤妻良母。不像你，还懂茶，又有武功，创了这么一番事业，比大多数男人都要有出息。”

    “可你现在修成正果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结局呢。我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过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

    “我看那周子冽对你挺好啊，就算成了亲要跟婆婆住在一起又如何？人生哪有只收获不付出的？他能如此对你，你又为何不能努力为他争取他家人的喜爱？两个人的幸福，总要一起去争取。”

    刘青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你不知道，他跟我前世的丈夫很相像。我怕，我这一生的命运又会如前世那般重来一次。”

    “傻孩子，说你聪明你却看不透。这世上所有的婚姻都是一场赌博，是赢是输，日子不过到最后，谁又能知道呢？就算你现在避开了周子冽，嫁给了别人，你又如何能保证你嫁的那人不会变心？”赵悠然摸摸刘青的长发，劝慰道：“就像现在，秦亦安对我深情意重，可谁又知道往后如何？或许到我人老珠黄时，他便想起娶妾了呢？如果总是这么想，患得患失，我们这一生怎么能得到幸福？那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让我们重活一次的美意？活在当下，抓住眼前的人，享受现在的幸福，这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真要有什么不幸，不如等它发生后再豁达地对待吧。”

    “姐姐，你说的真好。”刘青把赵悠然柔绵温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忽然觉得仿佛回到了妈妈身边，心里特别安宁。

    “我这原身在这世上本就没了亲人，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虽然两人只相处了几个时辰，但赵悠然对刘青的印象很好。这会儿知道了她也是穿越者，那感觉就像找到了失散的亲人一般。

    “嗯。”刘青点点头，“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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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难产

﻿    两人慢慢聊了一些穿越过来后生活的种种好处与不适。想到古代落后的医学水平，刘青看着赵悠然高高的肚子，担心道：“你请稳婆看过么？胎位正不正？”古代没有b超，没有剖腹产，她觉得心里很没底。

    “亦安自己就是大夫，他看过，说挺好。”说到孩子，赵悠然的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我前世没有孩子，看了多少医生吃过多少药，都怀不上。所以现在，我对这个孩子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啊，没想到还白捡一个小姨做啊。”刘青呵呵笑起来。

    中午秦亦安和周子冽回家吃饭的时候，看到赵悠然和刘青行止亲密，神情亲昵，刘青叫赵悠然不叫“嫂子”而改叫“姐姐”了，不禁笑道：“你们女人的友情，还真发展得够快的啊。”惹来了赵悠然的满眼嗔怪。

    “少爷，老爷夫人派人来了。”一个小厮进来禀道。

    “派了谁来？”秦亦安转脸转道。

    “夫人说，少夫人坐月子自然不能操劳了，所以派了秋月姐姐来帮着管家。另外，还有两个奶娘，说让少夫人挑一个。”

    秦亦安看了赵悠然一眼，道：“让他们在厅里等一会儿，我跟少夫人吃了饭就过去。”

    看着小厮出了门，秦亦安安慰道：“悠然，你放心。你坐月子，我来管家，看谁还能从我手里夺管家权？至于奶娘，你挑一个便是，不过咱们只让她伺候孩子，你想不让她喂自然她就喂不成。”

    “好，一切听你的。”赵悠然冲着秦亦安甜甜地笑了一下。

    唉，婆媳pk啊！那个秋月，估计是秦母的大丫环之类的啦，趁着赵悠然坐月子，来夺管家权来了。不过不光是夺权那么简单吧？大概还带有争取做姨娘的政治任务。毕竟赵悠然拐跑了秦家的儿子，秦母现在趁机派人来夺儿子，倒是个好时候。刘青看着赵悠然怅然的神情，心里暗自猜测。

    “咦，姐姐你怎么了？”刘青忽然发现赵悠然的神情不对，急忙叫道。

    “我肚子疼，似乎……似乎要生了。”赵悠然脸色有些发白。

    “快，快，我扶你到房里去。小墨，快去请稳婆。清心，让人去烧水。”秦亦安听了面色一紧，不过不愧是当大夫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做事。

    刘青跟秦亦安扶了赵悠然回房去不久，小墨一头汗地跑回来了：“少爷，王稳婆出城接生去了，不在家。只请到了张稳婆。”

    一个婆子跟着进来，对众人行了个礼。

    “张婆，有劳你了。”秦亦安塞了一锭银子到她手里，“你能让她们母子平安，再有重赏。”

    “谢谢秦少爷。”王稳婆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大家都出去吧，老婆子要给少夫人检查检查胎位。”

    看到秦亦安一脸担心地出去，刘青却没有动：“姐姐放心，我在这儿陪着你。”

    看刘青是女的，张婆也不好说什么，净了手后，给赵悠然摸了摸肚子。

    刘青看张婆摸了肚子后脸色有些凝重，她看了看赵悠然，把准备出口的问话又咽了回去。对赵悠然道：“姐姐，我去叫她们给你准备些吃食，生孩子可是个力气活，不吃饱可不行。”

    “我这才吃饱呢。”赵悠然给刘青这句话一说，笑了起来，神情轻松了一些。

    “叫他们准备着，你饿的时候再吃。”刘青拍拍她的手，便走了出去。

    “怎么样？”秦亦安在外面一脸的焦虑，一见刘青出来，忙迎上去。

    “检查完了。不过，广州城里不只有两个稳婆吧？那个什么王婆不在，你再去找一个来吧。两个总比一个好。”刘青道。

    “好，我马上叫人去找。”秦亦安吩咐了一个下人去找稳婆，便要进房去看赵悠然，到了门口却被张婆拦住了：“现在这产房男人不能进。少爷还是在外面呆着吧。”

    “我是大夫。”秦亦安眼睛一眯，“我请你来接生，你就好生接生，其他的事不用管。”说完，直接进了房。

    刘青看秦亦安进了房，她便不好进去了，吩咐丫环去炖人参鸡汤，她便跟周子冽到了隔壁书房里呆着。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干活去。”一个女声在书房的窗子外面响起，说完又道：“开水有人去烧了吗？吃食有人去煮了吗？”

    “是，秋月姐姐，都吩咐下去了。”似乎是小墨的声音。

    秋月又道：“传话下去，叫各处的人该干嘛还干嘛，如果有偷奸耍滑的，等少爷和少夫人有空，非好好惩治他们不可。”

    小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刘青眼睛眯了眯，走到了门外，看到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正站在院子里吩咐下人做事，她走过去，看着那秋月冷冷道：“我姐姐生孩子需要清静，这位姑娘要呼喝尽管找个没人的地方呼去，别在这里打扰她。”

    秋月看刘青气度不凡、穿着不俗，愣了一下道：“请问姑娘是谁？”

    “我是你们少夫人的妹妹，失散多年刚找到的。”刘青一脸冷傲地看着秋月，“秋月姑娘今日远道而来，劳累了，下去歇着吧。”

    “是。”秋月本以为赵悠然忙着生孩子，秦亦安忙着陪她，自己可以趁此机会立一立威，却不料半路跳出个秦咬金，赵悠然竟然来了个妹妹。而且这女子虽然是个姑娘，但这气势却是吓人，一般人哪里会有这气势？这样想着，她也不敢再作声，嚅嚅地退了下去。

    赵悠然是第一胎，宫缩的时间相隔比较长。开始还能小睡一会儿，或聊聊天，到了傍晚便开始疼叫起来。刘青在书房里坐不安稳，正要出去看看，却见秦亦安一头闯了进来，拉着周子冽道：“怎么办？怎么办？难……难产。”

    刘青咬咬唇就出了门：“我去看看姐姐。”

    她进到隔壁房间，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赵悠然一脸苍白，痛苦地呻吟着；两个稳婆一脸的无措，清心她们拿进来的水盆一下染了个通红。

    “姐姐，姐姐。”刘青奔过去，抓住赵悠然的手，将真气往她身上输，“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刘青，让亦安答应我，保孩子。”赵悠然的声音极为微弱。

    “不。”秦亦安跑了进来，对稳婆道：“听我的，保大人。”说完拿了一张被子盖在赵悠然身上，道：“我叫阿冽给你拿脉开个药。”又冲外面喊：“阿冽，你进来吧。”

    周子冽进来给赵悠然拿了脉，对秦亦安点点头：“师兄放心，我去弄药。”说完将刘青拉了起来：“你去帮我。”

    刘青看周子冽面色发沉地拉着她一直走到书房里，便知情况不好，赶紧问道：“怎么样？到底能不能救？如果实在不能两个都要，那就先保大人。”

    “刘青，情况很不好。嫂子她，失血太多……”周子冽看着刘青，似乎心里有什么事难以决断。良久，他一咬牙道：“如今，唯有我在云伯伯家制的药可以救她。”

    “那还等什么，拿出来啊！”刘青听了，恨不得给他一拳。这都什么时候了，直接拿出来不就得了。

    “这药太过珍贵，原料极为难得，只有一颗。”周子冽看着刘青，目光极为复杂。

    “这药制来不就是救人的吗？再难得还能难过得人命去？赶紧吧。”刘青将手伸到周子冽面前，问他要药。忽然她想起什么，从芥子里调出装了朱翡的玉盒，高兴地举到周子冽面前：“还有这个呢。那药不够还可以用这个。”

    周子冽一把将玉盒夺去，放进自己怀里：“这个我帮你收好。”

    “喂，你干什么？”刘青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她伸手便要到他怀里去掏玉盒。

    “有那颗药就够了。”周子冽避开她的手，“用这个就浪费了。”

    “哦。那赶紧把那药拿出来吧，救人如救火啊。”刘青想起那一盆一盆的血水，也顾不得问他要玉盒了。

    周子冽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刘青：“你进去拿给师兄，告诉他用温水化开就可以了。”

    “好。”刘青拿了药转身就跑。

    刘青进屋里去时，那位广州城最厉害的接生婆王婆已来了。但赵悠然已经晕迷，气息微弱。王婆看了看产妇，摇摇头表示已经不行了。刘青将她扒开，用水化开药赶紧给赵悠然喂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悠然悠悠醒来，刘青看了大喜，对王婆道：“她醒过来了，没事了，你们赶紧想办法。”

    王婆看这药下去，产妇似乎又有了力气，便赶紧动起手来。她果然名不虚传，用手在肚子上推了一阵，抹了一把汗，对赵悠然道：“胎位应该正过来了，夫人你有劲就赶紧使吧。”

    “夫人，只要使一把劲，咱们就可以看见孩子了，你不是很想要孩子吗？”秦亦安紧紧地握住秦悠然的手。

    刘青抓住她另一只手，将真气缓缓输进她体内，道：“姐姐，加油。”

    （谢谢周淡的评价票和陆小果的粉红票。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一个禅宗的故事，与大家分享：

    三伏天，蚕园的草地上枯黄了一大片。小和尚说：“快撒点种子吧，好难看啊。”师傅说：“等天凉了，随时。”

    中秋时分，师傅买了一包草籽，叫小和尚去播种。秋风起来，草籽边撒边飘。小和尚就说：“不好了，好多种子都被吹飞了。”老和尚说：“没关系，吹飞的多半是空的，撒下去也发不了芽。随性。”

    撒完种子，接着就飞来几只小鸟。“要命了，种子都被鸟吃光了。”小和尚说。师傅说：“没关系，种子多，吃不完。随意。”

    半夜一阵骤雨，小和尚早上冲进禅房：“师傅，这下可真完了，好多草籽被雨冲走了。”“冲到哪儿就在那儿发芽。”师傅说：“随缘。”

    一个星期过去了，原本光秃秃的地面居然长出了很多青翠的草苗，一些原来没有播种的角落也泛出了绿意。小和尚高兴地直拍手。师傅点头说：“随喜。”

    顺其自然，珍惜一切。当草籽被雨冲走以后，在别的地方还会发芽。当失去某种东西以后，心灵的种子可能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开始开花了，它可能会长出另外一种美丽的果实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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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为药起争执

﻿    “啊！”赵悠然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那药让她恢复了些力气，这会儿再听到秦亦安和刘青的话，用力一使劲，再加上王婆在她肚子上一推，那边张稳婆就叫了起来：“出来了，出来了，看见头了。再用力，再用力，啊啊，出来了。”

    赵悠然听到这话，那口气一松，顿时又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刘青看她闭上了眼，急得叫了起来。

    秦亦安这几个时辰担心紧张，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了，看到赵悠然又晕了过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抖动的手来给她拿了脉，发现她脉像虽弱，但还能感觉得到跳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开口道：“没……没事。”

    “孩子，孩子没气了，在里面憋的时间太久了。”那边稳婆看孩子出来没哭，脸色发紫，倒提起来用力地拍了几下，仍没动静，不禁叫了起来。

    “孩子。”刘青看着一脸苍白晕迷过去的赵悠然，想起她谈起孩子时那双晶亮的眼睛，起来她对这个孩子的期盼，站起来便往门外冲出去。朱翡，朱翡！朱翡应该可以救回孩子！

    “周子冽，快快，拿朱翡给我。”一进门，看周子冽正坐在那里发呆，刘青冲过去就想往他怀里掏玉盒。

    周子冽一把将她的手抓住，面色一沉：“不行。”

    刘青愕然：“为什么？”从认识周子冽以来，她很少看到他对自己如此严厉地说话。

    “那颗药，已经是我们能帮的最大限度了。”周子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这朱翡，无论如何不能给别人。”

    听了这话，刘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子冽：“周子冽，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可那是你的师嫂和师侄，不是别人！再说，医者父母心，你有药可救却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在你面前，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周子冽看着刘青，眼里全是痛楚。他终于缓缓闭上眼：“无论你怎么说，这药，我不能给。”

    “那药是我的，我有权决定给不给。”刘青说完，伸出另一只手去掏周子冽的口袋。

    周子冽将她双手牢牢抓住，摇摇头，两眼全是涩意：“没用的，我不答应，你是拿不走它的。”

    “周子冽，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看到周子冽如此漠然和决绝，失望与难过一齐涌上刘青的心头。她用力抽出手，流着泪扭头跑出了房门。

    一进到产房，刘青就停住了脚步。她看到赵悠然仍晕迷在床上，而秦亦安，则含着泪轻手轻脚地在为那个孩子净身穿衣，其他人都垂目站在一旁，寂然无声。想起今天上午，赵悠然还一脸幸福地摸着肚子憧憬着未来，谈着要给他做什么样的衣服，要如何教育这孩子……现在，她自己九死一生；而孩子，都还没来得及看上这世界一眼，就这么去了。

    刘青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一滴滴地掉在手背上。

    秦亦安让人去买了一口小棺材，孩子当天晚上就下了葬。赵悠然在秦亦安与周子冽的合力抢救下，终于被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大家都骗她说孩子太弱，不能到这血气太重的产房里来。想到她对孩子的期盼，都担心她得知真相后会万念俱灰。

    然而赵悠然还是在生孩子后第三天知道了这个消息，当秋月趁秦亦安出去抓药之时，打着秦夫人的名义来探望她，安慰她让她节哀顺便时，赵悠然死死地抓住了刘青的手，问道：“妹妹，你不要骗我，跟我说实话，那孩子……是不是没了？”

    看到刘青没有马上回答，她凄然地笑了一下，道：“不用瞒我了，我早就猜到了，如果那孩子还活着，亦安他不会不抱给我看一眼的。”

    刘青看她说完这句，松开手无力地躺了下去，急急叫道：“姐姐，你别想不开，孩子没了，咱们再生就是了。你要多为姐夫想想，如今没了孩子，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他怎么办？难道你要为了孩子辜负他的一片心么？”

    秋月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开口道：“少夫……”

    “闭嘴，出去。”刘青转过头来，冷冷地喝断她的话。那位秦夫人选了这么一位心急而愚蠢的丫头来帮她抢儿子，端的是好手段。她大概知道自己派去的丫头离间不了儿子和媳妇的感情，却可以恶心人——这秋月的愚蠢虽让秦亦安厌恶，却也踩中了赵悠然的命脉。让赵悠然活得不痛快，怕是那位秦夫人的心愿吧？

    “如果你再不安份守已，让你悄没声息地消失在这世上，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要不要试一试？”刘青盯着秋月，两眼冒着寒光，“滚！”

    秦亦安这几天失去了孩子，妻子又性命垂危，他早已无暇他顾，所以这秋月一直呆在广州的秦府里。因为秦母的关系，刘青顾念着赵悠然的处境不能让这秋月滚蛋，但威慑一下让她老实点还是可以的。

    看着刘青冷冷的眼光，秋月猛地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自己背脊有一股冷气直往上窜，心里涌上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她惶惶地点了点头，草草施了一礼，赶紧退了出去。

    “姐姐，你没事吧？”刘青转过头来，看到赵悠然睁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帐顶，急急问道。

    “呵，放心。好不容易能再活一次，我岂会这么轻易放弃？”赵悠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竟有了一丝神韵。

    “太好了，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刘青知道，赵悠然这一难关算是闯过去了。抓着她的手，刘青眼里的泪却流了下来：她的那一关，却是闯不过去。

    虽然她跟赵悠然相识不到两天，但她们之间的那种共通感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赵悠然身上承载了刘青太多的希望。因为她走在前面，刘青便觉得，只要她幸福了，自己就有希望幸福。可现在，孩子没了，她即便能活过来，也是元气大伤，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有孩子。唯一能依靠的秦亦安，又有人虎视眈眈、伺机而动，不知他还能让她依靠几天……

    想起周子冽的冷漠，想起自己即将跨入的婚姻；想起自己拼搏了这么久，未来却仍像赵悠然一样不可把握；想起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时，周子冽不知会是怎样的态度，刘青的心里，一片凄然。

    “刘姑娘，你回去休息吧。”秦亦安提着药走进来，对刘青轻声道。

    刘青看看赵悠然，点点头：“那个秋月已经来把孩子的事告诉姐姐了，姐姐正伤心欲绝呢，你安慰安慰她吧。”

    “什么？”秦亦安咬着牙，脸上一片铁青。他深吸了几口气，将心里的怒气压下，走到了赵悠然的床边。

    “我回房休息了。”刘青识趣地走出了房间。

    羊城的春天来得早，现在虽只二月初，但园中的迎春花已经开放，黄灿灿地点缀在长蔓的绿叶间，让人感觉到一种勃勃生机。

    生命是如此灿烂，却又是如此脆弱，脆弱得往往不堪一击！

    刘青抬头看看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刘青便一眼看到了周子冽那高大的身影。这个身影，前两天还让她有一种深深的依赖，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用他宽厚的胸膛护着她，不会让她受伤。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这种依赖，是多少可笑。

    在这世上，谁又能靠得住？谁又能成为谁永远的依靠？

    周子冽正站在院里，似乎正在吩咐丫环什么事。他看到刘青回来，转过头来望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过一抹期盼。

    这几天，刘青跟秦亦安轮流照顾赵悠然。因为有了一个秋月在府里，吃的东西刘青不放心，让人带给周子冽一个任务，就是照看吃食。刘青与周子冽一人在产房一人在厨房，两个人，已有三天不碰面了。

    刘青装着没看见周子冽，直直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姑娘，奴婢帮你提些热水，您泡个澡吧。”那丫环撇下周子冽，跟在了刘青后面。

    “嗯，好。”这正是刘青想吩咐她做的。这三天守在赵悠然身边，有些空便抓紧时间休息，她已有三天没洗澡了。

    丫环出去端水，本来以为会进来请她原谅的周子冽却没有来。刘青看着门外空空的院子，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失望。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了个头，一股疲倦涌了上来。刘青随便擦了擦头，竭力不让自己去想隔壁那个电吹风，披着半干的头发睡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刘青睡下之后就一直在做梦，她一会儿梦到有孩子的在哭，一会儿梦到赵悠然去世了，一会儿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那个不知叫周子冽还是叫轩的男人，用冷漠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再睁开眼时，房里一片漆黑，隐隐的梆声从远处传来——却已是四更天了。

    她竟从头天下午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想起刚才的梦，刘青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醒了，你端进去吧。”院里传来轻轻的声音。是周子冽！

    一个丫头低低地应了一声，便有脚步声朝刘青房里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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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如放手

﻿    第二百二十一章不如放手

    “姑娘，你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丫环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经这丫头一说，刘青才发现自己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就昨天中午匆匆吃了一碗饭，之后回到房里洗了个澡就睡了，晚饭也没吃，算起来已有十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她爬起来拢了拢头发，穿上衣服下床去。丫环从食盒里拿出几个碗来，看到刘青洗漱完毕坐到桌前，这才掀开扣着的碗盖。碗里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惹得刘青食指大动。她仔细看去，只见桌上是一碗粳米饭，一道糖醋咕噜肉，一盘碧绿的小油菜，汤是北芪黄精炖老鸽。

    “姑娘请吧。”丫环将筷子递给她。

    刘青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咕噜肉，慢慢放入口中。这糖醋肉香脆微辣，略带酸甜；肉芡松脆，酸与甜的味道调和得适到好处。

    其实不用尝，刘青就知道，这桌上的饭菜都出自周子冽之手。

    只有他，才会在半夜惦着自己有没有饿着；只有他，才会精心炖上一盅滋补的汤给她喝；只有他，才知道自己在进广州城时曾说过要吃这道糖醋咕噜肉。

    嘴里的肉酸甜可口，刘青的心里却五味杂呈。

    其实她也知道，即使她将朱翡用了也不一定能救活那孩子，将孩子的死迁怒到周子冽不肯救他上，她确实有些无理取闹。而且，她也猜到了周子冽为何不肯拿那药出来用，他是想为她留着作防备吧？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朱翡，他怕是连救赵悠然的那颗药都不肯拿出来吧？

    是的，他只在意他在意的人。这句话，他曾说过。

    他在意的人

    现在她是他在意的人。可如果以后不是了呢？爱情的保质期，有多长？

    嘴里的食物甜味淡去，酸味渐渐溢满了她整个口腔。

    吃过了饭，刘青当然不会再睡；刚吃饱也不宜练功。她拿出书来就着灯看了一会儿，见外面天慢慢亮了起来，便吹灭灯，放下书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有些发寒，但刘青觉得这寒意正好，让她精神为之一清。她在院子的花木里站了一会儿，又沿着小路走了一转，这才在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姑娘，这石凳冷，用这垫子垫一垫再坐吧。”那个端饭给刘青吃的丫环走过来，递了一个棉垫给她。

    刘青望了一眼周子冽的房间，问道：“是周公子叫你送来的？”她看那丫环点点头，又问：“他一夜没睡吗？”

    “奴婢不清楚，奴婢是今天凌晨才被周公子叫醒给您送饭的。”那丫环看刘青垫了垫子，又将一件披风递给她。那却是周子冽的披风，又长又大。

    刘青叹了口气，将披风披在身上，正要说话，却听到远处有女人的哭声。她站了起来，想了想，对那丫环道：“你去看看什么事，回来告诉我。”

    “是。”那丫环迅速向那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禀道：“是秋月姑娘，少爷要将她送回佛山去，她不愿，闹了几句，被少爷打了板子。”

    “哦。”刘青笑起来。看来秦亦安是趁机发泄昨天的不满了。看来他也是个精明的，知道这秋月唯有他才能处置，也唯有抓住她的错处才好处置。

    趁着秦亦安不在，刘青便往赵悠然那边去看了看她。赵悠然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她本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虽然为失去孩子而伤心，但想通之后便不再为此纠结了。昨晚睡得挺好，早餐也喝了两碗鸡汤。

    刘青看她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很是高兴，终于放下了心来；又想到自己和周子冽终归是客人，在这儿住着秦亦安除了要照顾赵悠然，还要分神招呼他们，便向赵悠然道：“姐姐，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跟周子冽去福建了，你等养好了身体，过几个月到桂林去散散心吧。”

    赵悠然知道刘青有正事要做，虽然心里不舍，但也不留她，点点头微笑道：“好。”

    “姐姐，无论遇到再大的难处，你一定要记住，你还有我。有事记得来找我。”刘青握住赵悠然的手。

    “好，一定。你也是。”赵悠然温柔地摸了摸刘青的头发。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秦亦安回房，刘青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看到周子冽的房门开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现在大约是上午九点钟，他方才睡了一下吗？

    周子冽显然才起床一会儿，这时正在吃早餐，他头也不抬地出声道：“进来吧。”

    刘青进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见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周子冽都一直在认真地吃早餐，看都不看她一眼，刘青早上的那一点感动一下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恼意。她咬咬唇，开口道：“我已经跟悠然姐说了，明天就走。”

    “哦。”周子冽点点头，仍连眼皮都不抬。

    看着周子冽从未有过的漠然样子，刘青愕然之余，忽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委曲和愠怒慢慢充斥了她的心间，负气的话冲口而出：“我明天一人走就好，你不用跟着了。”

    周子冽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又接着夹了一筷子菜，点头道：“好。”

    自认识以来，周子冽从来都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那宠溺的程度，甚至可以跟云龙海宠云朵相媲美，今天早上的那顿饭和那个棉垫，无不体现出他对她的关心与爱意。所以那天发生了争执，刘青虽然知道自己也有错处，但却一直等着周子冽来向她认错。却不料眼前的周子冽忽然变得如此陌生，仿佛早上那饭菜和棉垫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他现在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负气么？

    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刘青咬着嘴唇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负气就负气吧，大家都负吧。难道他就没有错？难道他还想让她认错？没门

    接下来，那一天刘青陪着赵悠然，周子冽则去秦亦安的药堂帮忙，两人没再见面，也没再说一句话。

    既然讲了要离开，刘青当然不好再住下去，第二天一早跟赵悠然夫妇俩告了辞，她便牵着马离开了秦府。而令她暗自高兴的是，周子冽也跟着她告辞离开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一前一后出了城，周子冽出声道：“刘青你等一下。”

    刘青勒住马回头看着他，只见周子冽下了马，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盒递给她，道：“拿好了，别乱给别人用。”

    刘青慢慢下了马，却没伸手接玉盒，抬起眼来直直地看着他，开口问道：“周子冽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子冽看着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明明知道那药是为你作防备的，你明明知道我在乎你超过我自己，却一定要把我想成冷漠的人。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始终是那个人的影子，我做什么，都容易被你怀疑、不被信任。我知道，你常常在为未来担忧，害怕我会像那人一样，辜负你、伤害你。我一直在努力，想将那人从你心里抹去。可我发现，我很失败。或许，我做得最错误的地方，就是太过努力去争取。”说到这里，他移开眼睛，望着远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如此，不如……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你也想想清楚你想要的是谁。如果你能遇上更好的人，我祝福你。”

    刘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终于一咬嘴唇一把夺过玉盒，迅速地翻身上马，咬牙吼道：“周子冽，你丫的就是一个混蛋。我说不行的时候你紧追不放；现在我动心了，你却说要放手……”她从芥子里调出周子冽的行李架，“嘭”的一声扔到地上：“分手就分手，有什么了不起。”说完抬手纵马，朝着东边急奔而去。

    直到跑出了十几公里，刘青这才停下马来。后面自然没有人跟着。回过身来看着空空荡荡的路，刘青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掉眼泪。

    他如果真能放手，她又何必依恋？

    想到这里，刘青扭转马头，拼命朝前奔去。中午她一个人在小镇子上吃了点东西，晚上一直走到天黑，才在野外找了个地方露宿。这回没人打猎做好东西端到手上让她吃了，这回没有人管她洗不洗脸烫不烫脚了。刘青虽然一直告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他，却也没心情做饭，从芥子里掏出点干粮，就着水囊里的冷开水吃了，就和衣躺下了。

    身边的火堆“噼噼啪啪”作响，刘青故意少放了一些柴，这堆火大概只能烧一个多时辰便会熄灭。

    她希望明早醒来仍看得到这火堆在燃烧，她不相信周子冽真的就此放了手。

    半夜里刘青是被冷醒的。当她从冰冷的梦里醒来，四周是不知名的野兽和怪鸟的叫声，火堆里的火早已熄灭，旁边黑黑的树影在寒风里摇动。

    刘青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枕上。

    之所以现在觉得寒冷，是因为曾经温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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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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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放心不下

﻿    刘青没有起来生火。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旁边的树影摇动。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说的就是她这样吧。

    想当初出山时，她曾想，在这大明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嫁了，只要他不娶妾能对她好，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爱情，因为不信，所以不想。

    然后她遇上了朱权。朱权对她很好，一直很好。可很好有什么用呢？他有那一大屋子妻妾，明知是个泥潭，她又怎么跳下去？而且他的爱有多远？他当初没对他的妻子说爱吗？他没对他的妾动过心吗？如今放她不下，是因为得不到吧？张爱玲曾说过，“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致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现在她是朱权心头的朱砂痣，所以她要什么自然有什么。可到她成了那墙上的蚊子血，她的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之后又遇上了李植，还有罗云亭，他们俩都符合她原来的设想，也还看得顺眼，也向她保证不会娶妾，也有一定的能力与她有共同的爱好；而且因为她不爱，就没法给她伤害。答应嫁给他们任何一个，她都可以过平凡的小日子。可为什么她却做不到呢？她却原来还是渴求爱情不甘平淡的吧？

    周子冽，是最开始对她好的一个，也是一直陪她至今的一个。他给了她太多的温暖和感动，他本身除了有个不太喜欢她的养母，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可她却因为前世受到的感情伤害，一直抗拒他，一直不信任他，也一直在伤害他……

    对于他的追来，自己是欢喜的吧？对于他的呵护，自己是贪恋的吧？对于他的爱恋，自己是心动的吧？对于与他偕老，自己是愿意的吧？

    那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执着于前世的伤口，不肯让它愈合呢？

    想那针掉进水里，坚硬固执，针是针，水是水，永无融合的可能；而盐入水，却打开怀抱，释放所有，虽不见了自己，水却咸了。既然不能改变的，是掉进水里的命运，那么到底是做一根疼痛的针，还是做一把柔和的盐，这，是自己可以把所握的吧？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执着于心里的那一根针，刺痛了自己，也刺痛了爱她的人？

    婚姻既是一场豪赌，她上辈子赌输了，这一辈子，她就不敢赌了吗？

    她原来是如此怯懦的吗？

    看了树影良久，刘青闭上眼，复又朦胧睡去。睡之前她想，如果周子冽还在原地等她，待她从福建回去，就跟他成亲。或许……他就在旁边看着她呢。

    也许是因为昨晚的折腾，刘青睡到太阳出来了才睁开眼。映入眼睑的是蓝蓝的天，以及被冬日的太阳照得镶了一层金边的云层。

    有太阳出来了，难怪这么暖和。

    刘青觉得周身暖洋洋的，跟昨晚那种阴冷全然不同。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转过头去，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昨晚她明明是冷醒的，火堆早已熄灭了。后来因为心绪不宁，也就没有起来升火，在被子里运了一转功暖和身体便作罢。

    但现在为什么这火还在燃烧？

    刘青咬咬嘴唇，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就知道那家伙不会不管她。不过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昨晚本来不想给她添柴的吧？可他还是心疼她，一个晚上不到，就坚持不下去了。

    刘青眼珠一转，本已半撑起来的身子又重重地躺了下去，顺便咳了几声。

    没动静？没关系，再咳。

    还没动静，好罢，呻吟几声。

    一只大手摸上了她的额头。刘青倏地睁开眼，正对上周子冽黑宝石般的眼眸。眼眸里映着的，只有她的影子。

    “手伸出来，我拿一下脉。”周子冽愣了一下，随即板着脸，做出一付例行公事的表情。

    “周子冽，我胃疼。”看着周子冽的俊容在冬日的曦阳下更显英挺，刘青有一种想伸手去抚摸他的冲动。

    “胃疼？”周子冽板着的脸上一僵，“胃疼会咳嗽？”

    “嗯，我想吃你煮的粥。”刘青咬着嘴唇眨了一下眼。

    周子冽凝视着她，眼里终于慢慢转柔，叹息一声：“好。”

    看到周子冽转身去忙碌，刘青微笑着起了床。她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好放进芥子里，看到周子冽将水放进锅里烧，走过去把梳子递给他：“帮我梳头。”

    周子冽转眼看看她，无奈地接过梳子站到了她的身后。

    “周子冽，回到桂林咱们就成亲吧。”刘青对着远处的绿树道。

    周子冽手里一顿，却没有说话。

    “你……还在生气？”刘青转过身去，看着周子冽。

    周子冽摇摇头：“不是生气。昨天那番话，不是冲动时说的话。我看你一直为我跟你的事纠结，一看到你纠结我就会难受。 如果跟我在一起你总想起他而不开心，我宁愿像现在这般默默地跟在你后面。当初一路跟着来，也是如此。只不过我总控制不住心里的感情，看见你有回应我便会有奢望。昨天不过是趁着一股气离开，想让你有一个选择的空间。不过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会护送你直到回桂林为止。现在，你就当我是你保镖好了，不用有感情上的压力。”

    刘青走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靠进他的怀里：“早就选过了，我不需要什么选择的空间了。”

    周子冽的手一僵，不置信地道：“你……确定？”

    “嗯。周子冽，我喜欢你。”

    周子冽不再说话，伸出手来紧紧地抱住她。原来刘青虽然说接受了他，可从来没有明确表明过她的感情，他心里一直没底。现在她如此清楚地说，她喜欢他！巨大的喜悦冲激着周子冽的心房，他禁不住抬起刘青的头吻了下去。

    刘青将头一偏，周子冽亲在了她的脸颊上。

    “你还是不喜欢我。”周子冽一脸的幽怨。

    “傻瓜，我还没洗脸没刷牙。”

    “我不嫌弃。”

    “可我饿了。”

    周子冽一听，赶紧放开手，责怪道：“昨晚就吃了一张饼，能不饿吗？半夜冷醒了也不起来升火，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懒？”

    “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是这样过日子的。”刘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唉，我这一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周子冽摇摇头，把刘青转过身去很快给她梳好头，转身去给她弄洗脸水。

    刘青从芥子里掏出洗漱用具，抬眼看着暖暖的太阳照耀在大地上，心里甜蜜而舒畅。

    两人的心结全部打开，接下来的旅程变得异常开心。两个人沿着海边城市一路过去，看海、捡贝壳、吃海鲜，还跟着海边的渔民出海打鱼。这样一直到清明前半个月，刘青跟周子冽才到达了福建省的安溪县，按着陆宝成给的地址找到了陆家在安溪的一个茶庄。

    在宋、元时期，安溪不论是寺观或农家均已产茶。据《清水岩志》载：“清水高峰，出云吐雾，寺僧植茶，饱山岚之气，沐日月之精，得烟霞之霭，食之能疗百病。老寮等属人家，清香之味不及也。鬼空口有宋植二、三株其味尤香，其功益大，饮之不觉两腋风生，倘遇陆羽，将以补茶话焉”。安溪茶叶甚至还通过“海上丝绸之路”走向了世界，畅销海外。

    但后世众人喜欢的铁观音，却始于1725年。如今刘青到这里，便想让这茶提前问世。然而铁观音茶树，是清朝雍正年间在安溪西坪尧阳发现，所以这一次她只叫陆家买了一个小茶园和在安溪县里开了一个茶庄，反正制茶是陆家现在的主业，多一个茶园和茶庄也不是坏事。她现在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铁观音茶树，如果有幸找到，便可由陆家的茶园栽种培育几年，她再将铁观音茶的制作手法教给那些制茶师傅，让安溪铁观音提前问世。

    “你好，我找你们掌柜的。”大概是下午的缘故，刘青跟周子冽进了茶庄，却见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在打盹，只好提高声音叫道。

    那伙计被她这声音一惊，这才醒了过来，抹了抹嘴站起来问：“客官要些什么？”

    “我找你们掌柜的，就说桂林的刘青公子来访。”

    “刘……刘青公子？您是刘公子？太好了，我们家少爷和李公子在这里等您足有五天了。您稍等，我马上去请少爷和李公子出来。”那伙计转身便想跑。

    “等等。你说你家少爷和李公子？是哪两位？”刘青疑惑道。原来陆宝成来信说，李植是二月初六成亲，现在才是二月十八，如果提前五天到这里就是二月十三，南昌离这里可不近，就算李植一成完亲就上班往这儿赶，也赶不急啊。

    “就是陆宝成少爷和李植公子。”那伙计说完，见刘青愣在那里不再说话，又转过身去飞快地跑出去叫人了。

    （现在天气晴朗，明天泠水要带学生去景点上课，所以明儿只能一更啦，抱歉。一更的时间都是20：00前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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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相见

﻿    看到那伙计急匆匆地往外跑，刘青对周子冽无奈地耸耸肩，两人找了椅子坐下。刘青看这茶庄的茶倒挺全，便挑了一样安溪本地茶，自己动手泡了一壶。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青转头看去，只见进来的是李植，李植似乎比原来清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陆宝成也跟在后面进来了，却是比原来胖了。

    李植进了门，看到刘青站起来，两眼晶亮，嘴里动了动，却没说话。陆宝成则一进来就嚷嚷道：“子衿，都半年了，你把我们说扔下就扔下了，哥哥……”说到这里，忽然哑了声音。

    “怎么了？”刘青诧异地望过去，却见陆宝成和李植都盯着她身边的周子冽，陆宝成刚才那句话没讲完估计就是因为看到周子冽了。

    只要愿意，周子冽绝对是存在感很强的人。不光是因为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狂放不羁的气质，让人想忽视他都难。

    “小妹，这位是……”陆宝成在一瞬间变得矜持和客气起来，对刘青的称呼也变了。从来是独来独往的刘青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如此出众的年纪男子，不由得陆宝成不心里疑惑。

    “这位是周子冽周泠泉，我朋友；周子冽，这位是我结拜大哥陆宝成陆又安，那位是李植李林森。”刘青一看场面有点僵，连忙作了介绍。

    周子冽站了起来，拱拱手道：“早就听刘青谈起过二位，幸会。”

    陆宝成笑道：“幸会幸会。”

    李植开始看到周子冽，晶亮的眼睛黯淡下去，这会儿听到刘青介绍说他是朋友，眼里又亮了起来。他拱起手来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陆宝成看了看跟进来的伙计，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看是不是移驾到我们住的地方去聊？也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那走吧。”刘青道。

    陆宝成他们的住处是一个三进的院子，离茶庄没有多远，走过去五、六分钟便到了。

    陆宝成他们住的是院子的第二进。他进了院子，回过头来对刘青笑道：“知道你要来，里面那一进是给你住的，都收拾好了。”话里却并未提周子冽的住处。他知道这个义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如何安排周子冽自有她的道理。

    “谢谢大哥。周子冽跟我住一个院子就好。”刘青倒知道陆宝成的话外音，大大方方地将话挑明。

    四人进到厅里，自有小厮上来沏了茶。

    刘青看小厮退下，才好奇地问：“大哥不是说李兄二月初六成亲的吗？你们怎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一出，李植的脸上便红了起来，神情却又不是害羞，倒隐隐有一种恼意和沮丧。

    “怎么？莫非亲事不顺？”

    “呵，不是。是知道小妹你这大冬天地赶到福建来，我和林森两个大老爷们却坐在家中，心里不安，所以林森便将婚期往后推了推。准备等我们从福建回去，他再成亲。”

    “大可不必。咱们各司其职，各有分工，这是原先就说好的。再说，就是让我安坐家中，由你们来这福建，你们又能帮什么忙？这茶你们又制不出来。李兄这样做，倒叫刘青心里不安。”

    “小妹，你连一声二哥都不肯叫么？”李植开口了，话里却全是涩意。

    刘青听他这一声“小妹”，心里轻松起来，笑道：“我不敢呐，怕二哥不认我。”

    “一直盼着你来喝喜酒，却等来你说到福建的消息……”李植抬起头，定定地看了刘青两眼。

    “我倒想去一睹二嫂的芳容呢，可惜我要是去了南昌，这里的茶又要晚一年出了，大哥非跳脚不可。”

    刘青这话一出，陆宝成便笑了起来，嚷道：“你大哥还不至于这么财迷吧？这样吧，回去的时候往南昌方向走吧，你二哥希望你能参加他的婚礼。”

    南昌……刘青想起如果去南昌，又要跟朱权扯不清楚，她看了周子冽一眼，摇头道：“不了。二哥在这里请我吃一顿就好了。南昌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李植似乎有些难过。

    刘青暗底里叹了口气。这李植，本以为他放下来，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没放下。她干脆挑明道：“我答应我哥哥，福建的事一了，就回去筹备亲事的。到时大哥、二哥有空，也请来喝一杯我跟周子冽的喜酒。”

    “小妹你要成亲了？这位周公子是妹夫？”陆宝成有些诧异地问。虽然他怕刘青误会陆家监视她，所以不太敢打听她的事，但陆家有生意在桂林，刘青的事他略有所闻，知道她并未订亲。所以这会儿忽然听她说要跟周子冽成亲，不但不太死心的李植脸色有变，就是陆宝成也颇感意外。

    周子冽一直面色沉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叙旧，这时听了这话，他看了刘青一眼，微笑道：“到时还请二位兄长赏光。”

    “一定，一定。”陆宝成很快就释然了。看周子冽这般人才，配自己这个义妹倒正合适。当初他听到宁王去了桂林，还担心义妹会嫁到宁王府去做妾，现在这样最好不过了。这时他想想自己那担心他又觉得好笑。义妹是什么人？那是不输于男子的奇女子，岂会甘心被关在宁王府那一狭小的天地里，跟一群女人争宠夺爱？

    “不知周公子出身哪里？如今做何营生？”李植听了刘青那话只觉得心如刀割，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掌紧了又紧，抬起头来逼视周子冽。

    当初知道宁王喜欢刘青，他自知自己与宁王相比一个天一个地，所以本已死心。但听说宁王去了桂林，却一人回来，心里便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桂林那个偏僻的地方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人才，如今刘青也有十八岁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要降价处理，他这边又成了亲，那他岂不要悔死？所以他将婚期一推，跟着陆宝成就来了福建，奢望能借此机会让刘青再重新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事。却不想一见面就看到刘青身边坐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无论长相还是气度都比他出色许多，心里便沉沉地难受起来。待听刘青介绍时只说是朋友，他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就算刘青后来说周子冽跟她住一个院子，他心里那点希望的火焰也没有熄灭——当初宁王被救时也跟刘青住一个院子，到最后刘青还不是没有嫁给他？然而现在刘青亲口说她要跟周子冽成亲，他这颗心终于掉到了谷底。

    周子冽听了李植这句问话，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在下一介白衣，一直担任刘青姑娘的保镖，赚些镖费，惭愧惭愧。”

    刘青一听不禁瞪了他一眼。他连朱权的事都查清楚了，岂有不知李植对她的别样心思？如今他说这番话，怕是起了捉弄李植的想法。这家伙怎么这么坏呢？

    周子冽回瞪了她一眼：我本不想痛打落水狗的，但人家可不放过我，我总不能让人随便踩吧？

    刘青耸耸肩，随他们玩去。

    “哦？”李植本就有些书呆气，这会儿又被情所迷，听了周子冽那话便皱眉道：“周公子好本事，竟然从我义妹口袋里赚镖费。不过我想问，周公子凭什么娶我义妹？”

    “喛，凭的就是她喜欢我。”周子冽笑眯眯道。

    这话一出，李植脸色大变。可不是，千金难买愿意，就算他李植自认为现在事业有成，又比这小子有才学有能力，可架不住刘青她喜欢。只要她喜欢，这小子的福气便是想挡也挡不住。

    想到这里，李植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我去看看后面的院子，大哥你赶紧准备好吃的去。”刘青懒得理他们俩，站起身来对陆宝成道。

    “早准备好了，我陪你去看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东西，赶紧叫他们到街上买去。”陆宝成听到周子冽两句话就戳得李植心里流血，心里不忍却又无可奈何——这可是李植先拔的刀，实在怪不得人家周公子。

    “一起去吧。”周子冽站起来。

    李植心里不爽，本想不去，却又不愿意输了阵式，只得也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后院去。

    “小妹你看可满意？”一行人进到内院，陆宝成问道。他知道刘青对环境要求比较高，所以当初买这所宅子时就讲明了要求。这宅子虽不大，但也还算讲究。

    刘青看后院环境清幽，一如当初在历水镇上的宅子，有绿竹有小溪还背靠一座小山，推窗可见月，开门春意浓，也甚是喜欢。笑道：“不错，很好。”

    “那小妹是先休息一会儿还是先吃饭？”

    “现在天色还早，我先洗洗尘，半个时辰后再吃饭。”

    “那好。这是陈东管事，还有两个丫环，你有事吩咐他们就好。那我和林森去准备晚饭了，告辞。”陆宝成安排好，就要拉着李植出去。

    李植却没有动，他犹豫了一下，道：“小妹，为兄有个请求，还请小妹应允。”

    “何事？”

    看到周子冽站在旁边，李植一阵别扭，终道：“算了，没事了。”说完转身出了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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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相斗

﻿    看到陆宝成和李植离开，刘青便进了自己的房，让丫环端了热水来，准备洗个澡。只要条件允许，她是一定要洗澡洗头的，这古代的路，灰尘不是一般的大。

    看热水已准备好了，有个丫环还站在那里不动，刘青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那丫环看了看外面，走到刘青面前小声道：“刘公子，李公子问，您能不能穿一次女装？”

    “女装？”刘青愕然，随即对那丫头淡淡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敢情李植没有说出口的请求就是这个！刘青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喜。这李植，明明事情已说清楚了，他也表示不再纠缠，而且现在又知道她有了未婚夫，却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将门窗关好，脱了衣服泡进浴桶里，仔细地将头和身子洗净，穿衣时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穿了女装。

    她终是心软。

    刘青这个澡泡得久了些，出来时，周子冽早已洗好澡和头清清爽爽地坐在厅里喝茶了。他看刘青穿了女装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却什么都没有问，站起来帮她将头发弄干，便将梳子递还给她：“女装发髻自己弄去。”

    刘青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碧玉簪钗了，回头道：“走吧，我都要饿扁了。”

    周子冽嘴角一翘：“看样子跟仙女一般，这话一出全都变了味。”说完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到门口这才放开。

    刘青睇了他一眼：“仙女也是要吃饭的。”

    陆宝成早已叫酒楼送了一桌酒菜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丫环们将菜一个一个从食盒里拿出来，正准备叫人去请刘青两人，抬起头来却见李植眼睛直直地望向了门外。陆宝成转头看去，只见院子外面进来了一对壁人，男的英俊邪魅，女的飘逸出尘，让人见了不禁为之喝彩。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刘青进来看到桌上的菜已摆齐，笑道。

    “不过是换了身女装，小妹的气质大不一样，竟然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陆宝成心无杂念，故而说话倒不用顾忌太多。

    “大哥这话到底是损我呢，还是夸我呢？”刘青笑道，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吃吧，我都饿了。”

    “给周公子将酒满上。”陆宝成对旁边的丫环道。

    “这酒就不喝了吧？明天还要去找茶树呢。”刘青实在不喜欢看男人喝酒。

    “跟周公子第一次见面，哪能不喝两杯？”陆宝成却要坚持。

    “就是，不喝酒能算男人么？”李植从刘青进门起就在发呆，这会儿回过神来，开始用话激周子冽。刘青这样好的一朵鲜花插在了这堆牛粪上，他现在恨不得把这堆牛粪踢飞。

    “哦？李兄的意思是，喝了酒就算男人。青青你不是总装男人么？要不要来两杯？”周子冽看向刘青，嘴角翘了翘。

    “呃，我现在穿女装呢，不是男人，不喝！”刘青干脆不理他们，“你们喝吧，我吃饭。”

    李植看了看周子冽面前那小杯子，道：“我看周公子也是豪放之人，拿这小杯喝岂不是没意思？”说完转头对丫环道：“换大杯上来。”

    周子冽抬头看了李植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听这话李兄也是个豪放的，干脆咱们一人整一坛吧，那才是咱们男人的风范。”

    “一坛？”李植一听忙道，“那太有辱斯文了。这样吧，咱们来联对，一人出一次上联。谁要是对不出，就罚一杯；对得出的，出对的人罚一杯。”他自恃自已是个秀才，而周子冽却是个白身，便想在才学上占些便宜。

    “既如此，那就拿大杯。”陆宝成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转头对那丫环道：“去我房里拿那两个青花瓷杯来。”吩咐完他又回过头笑眯眯地道：“你们拼酒，我就不参与了。”

    拼酒的根缘一桌的人都心知肚明，对陆宝成这话倒也没人有意见。

    一会儿丫环拿了杯子来，大家一看，每个足有二两，李植和周子冽俱都觉得合意。

    “谁先来？”周子冽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袖着手笑眯眯地问道。问完这一句他看李植为难的样子，又道：“看李兄比我年大，那便由李兄先来好了。”

    “如此为兄就不客气了。”李植今晚无论如何都想让周子冽趴下，机会来到面前他自然也不推辞，当下清了清嗓子，道：“今晚天上星星明亮，为兄的上联是：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半柱香为限，请周公子对来。”

    天上的北斗七星，加上水里的影子正好是十四点。刘青和陆宝成听了他这付上联，都觉甚是难对。

    周子冽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假思索道：“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此言一出，陆宝成就拍掌叫道：“好对。”

    确是好对，李植只好喝了一碗酒。一碗下去，脸上倒是一点颜色都没变。

    刘青看了笑了一下：看来这李植酒量不小，难怪敢跟周子冽叫板。

    “现在轮到我了？”周子冽看李植喝完酒，开口道。

    “周公子请。”

    “听好了：辇辈同车，夫夫竟作非非想。请李兄对来。”

    李植一听这上联，刚才还很正常的脸上顿时有了愠怒的红色。周子冽竟然借出联的机会，骂他对刘青有非分之想，真是岂有此理。然而他待要找一付下联骂回去，却是搜肠刮肚也对不上来。这又气又急的夹激之下，额上竟然冒出了汗来。

    “不急，有半柱香时间呢，李兄慢慢想。”周子冽说完，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刘青正准备夹烤鸭的筷子：“鸭子上火，少吃点。”

    刘青看他们玩得热闹，自己一个人偷吃也不好意思太过张扬。她面前摆的正好是一盘烤鸭，这烤鸭做得外酥里嫩，肉质鲜美，正吃得起劲呢，这会被周子冽一敲，只好缩回了手，嘟着嘴瞪了周子冽一眼——有个管家婆在身边看来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这一瞪周子冽却很享受的当成媚眼收下了，抬头对伺立在一旁的丫环吩咐道：“给你们刘姑娘盛一碗佛跳墙。”

    那密封的瓦罐里是佛跳墙？刘青看那丫环掀开瓦罐，一股浓香扑鼻而来，不由得佩服周子冽那狗鼻子。

    接下来三人欢快地喝汤，李植冥思苦想，半柱香过去了，他终于一昂脖子，把一碗酒喝了进去，这一下脸开始红了起来。他放下碗对周子冽道：“如果你能对出下联，我就再喝一碗。”

    周子冽笑笑道：“究宄异穴，九九难将八八除。”

    李植听了，半晌没作声，一昂头又将一碗酒喝了下去。看到李植如此干脆，周子冽倒有些意外，眼里显出一抹欣赏之色来。

    “行了，酒喝多了伤身，二哥还是坐下来吃些东西吧。”刘青看李植啥也没吃，就连喝了半斤多酒下去，虽说古代的酒度数不高，但这样的急酒对身体终是不好。

    “没……没事，小妹莫不是看不起你二哥。这点……二哥还输得起。”李植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却不领刘青的情，转过头去对周子冽道：“再出一联，最后一联，你要也能这么快对出来，我……我就服你。”

    “请说。”

    李植道：“坐……南朝北吃西瓜，皮向东扔。这……这联我想了好久，终不得好下联。”

    “由上向下读左传，书往右翻。”周子冽张口就来。

    “好……好联。”李植端起丫环刚斟满的酒，便要往嘴里灌，刘青看不过眼了，抢过那个碗将酒往地上一倾，道：“别喝了。”转头吩咐丫环：“给他盛碗汤。”

    李植长叹一声，颓然坐下，道：“小妹，二哥祝福你。”

    “谢谢二哥，快吃些东西吧。”

    陆宝成见李植没再说话，好奇地对周子冽道：“周公子如此文才，为何不考功名？”

    周子冽笑了笑：“不喜欢当官。”说完站了起来，举杯道：“刘青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将茶道在大明朝发扬光大。在下最是后悔，前年未能与她同行。幸得遇上二位兄长，让她得尝所愿。在此子冽真心敬二位兄长一杯，子冽干完，二位随意。”说完，一干而尽。

    陆定成见他心诚，也干了一杯，李植在大家的劝解下以汤代酒意思了一下。桌上的气氛便轻松随意起来，这顿饭直吃到亥初方散。

    第二天早餐过后，刘青便要跟周子冽去铁观音茶树的发源地西坪的尧阳村。陆宝成和李植本来就是来与她会晤的，这会儿哪里好意思自己坐在家里却让刘青在外奔波辛苦？自然坚持要跟着去。

    尧阳离安溪县城不过六十公里，为了照顾那两个文弱书生，刘青他们直到下午才到了尧阳。那里不过是住了二十多家农户，也没有客栈，周子冽在村里找了一转，好不容易出钱让一家环境好一些的农户到亲戚家借住，腾了几间屋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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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山林寻茶

﻿    陆宝成和李植一向是养尊处优惯的，哪里住过农家？看到满院子的尘土和鸡、鸭，还有房里那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浑身都不舒服。但见刘青和周子冽习以为常的样子，又想想这一趟是自己硬要跟来的，也知道在村里只能是这个条件，只得控制住自己心里的嫌弃，住了下来。

    有外人在，刘青自然不肯让周子冽动手做事。周子冽不过因为喜欢她所以愿意为她服务，否则便是皇帝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动一根指头。她绝不会恃宠生骄地指使周子冽当着众人的面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为了让陆宝成和李植享受一次“农家乐”旅行，刘青也没有出去打猎。好在刚过完年不久，那农妇家里还有腊肉，割下半片跟在菜园里采的菜蔬炒了两盘菜，又从坛子里挖了小半碗腌萝卜干，便是晚饭的菜了。贫苦人家节省惯了，炒的菜自然少盐没油，更不要说调料了，把陆宝成和李植吃得直皱眉头。

    “子衿，你以前制茶都是过这样的生活？”陆宝成勉强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碗。看到刘青就着一碟腌菜吃得正欢，心里一阵愧疚。

    “呵，一般好茶都产在偏远的山村，条件自然如此。这茶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找着，明天你们二位还是先回去吧。”

    “那不行。你一个女子都能吃的苦，我们也一定能。”李植倒是有一股硬气。

    刘青听了，笑笑也不再说话。

    吃过饭，四人便去向村里的老农打听野生茶树。对找茶树刘青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现代时曾在这里发现过一千多年前的野生老茶树。而她所处的这个时期距二十一世纪才六百多年，那么由此推算现在这里一定有已四百多年的野生茶树存在。

    果不其然，因安溪县本就是茶区，所以尧阳村人对茶树也并不陌生，古代山里人心思纯朴，听到刘青描绘的茶树样子，便毫无保留地把他们知道的茶树所在地告诉了她，让刘青大喜。

    她还以为寻找这铁观音茶树会颇费一番周折，想不到竟然这么容易。当下恨不得马上就上山去看一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起了床，周子冽已起来了。她看农妇已将早餐做好了，便将陆宝成和李植住的房间敲得“嘭嘭”响。

    陆、李两人都得到了一人一间房的待遇，但两人睡在别人的床上，盖着别人用过的被子，肚子里又饿得慌，俱都辗转到下半夜才睡着。这会儿才睡了一两个时辰，又被叫醒了，心里叫苦连天，脸上却不好意思露出来。

    四人就着腌萝卜干吃了几碗稀饭，放下碗便跟着两个老农上了山。刘青和周子冽爬山如履平地，而陆李两人空着手，却爬上十多分钟就要歇几口气，还没爬到半山腰两腿就开始发软了。

    刘青此行也是有意想让他们吃些苦头。现在三人交情正好，而且她还能不断地开发新品种赚更多的钱，她跟陆李两人的生意合作自然愉快。但往后她成了亲有了孩子，万不能像现在这般一离家就几个月；而且她手上除了黑茶，其他的茶都已开发得差不多了。人的贪欲是无穷尽的，现在那些新茶的制茶秘方又全在陆宝成的手上，管理也全是陆家的人，茶居又是李植在管，到过几年感情淡了，陆李两人如果觉得她坐享其成、不劳而获，虽然双方彼此订有分成契约，但也必会闹出不愉快来。

    所以这次制茶，她便想给这二位留个深刻的印象——现在大卖特卖赚大钱的茶，就是本姑娘这样辛苦制出来的。往后便是坐享其成，那也是应该的。饮水要思源，没有本姑娘今天这般辛苦创制，哪有你们赚大钱的机会？

    所以今天上山，她不但没有劝说，反而在他们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用语言激上几句，使得陆宝成和李植一直坚持走了一个半时辰，六人这才坐下来歇上一口气。

    “子衿，你们每次进山找茶树都是这样辛苦的吗？”李植全身无力地坐在那里，看到周子冽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大树旁边，一付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觉有些丧气。

    “呵，这算什么。你们回去问问林掌柜和李唤，那次去猴坑，生活条件比这差远了，找茶树也比这艰难得多。不过找茶树是我跟两位山民去的，他们没有体会。那山更高路更陡，全是在密林里穿梭，还要防虫、防蛇、防蜂、防各种野兽，地势也险，稍有不慎掉到悬崖下，尸骨无存。那茶树还一天两天找不到，晚上在山里住那就更恐怖了。”

    “唉，子衿你说得哥哥无地自容啊！”陆宝成听了，更是心里内疚，心里打算着是不是等回家后便跟父亲商量一下，是不是给刘青分多一些股。

    “走吧，如果幸运的话，雷老伯讲的前面那座山头的茶树确实就是我们要找的，明天咱们就不用辛苦了。”刘青站了起来，“而且咱们一路不能老歇，否则今晚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陆宝成和李植一听这话，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走不快。那两个老农从身后摸出砍刀，给他们砍了两根树枝作拐杖，他们这才支撑着往前走。

    中途又休息了一次吃了些干粮作午餐，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雷老伯讲的最近的一处有茶树生长的地方。

    “就是这几棵茶树了，刘公子你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种。”雷老伯指着几株树道。

    刘青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要绿树中果然夹杂着几棵茶树。她急奔上前，仔细地看了看，脸上却露出失望的神情。

    “不是吗？”周子冽走到她身边。

    “嗯，虽然也是茶树，但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品种。”

    铁观音既是茶名，也是树种名。“红芽歪尾桃”，就是纯种铁观音的显著特征。而这几棵茶树，明显不是。

    “林老伯，你说的那些茶树离这儿多远？”刘青只得回过身去，问另一个老农。

    “要往那边山大概再走二十公里。”林老伯指着远处道。

    刘青回头望了望陆宝成和李植：“现在有三个办法：一个是我们一起往前走，在山里住两夜；一个是让雷老伯送你们回去，我、周子冽和林老伯继续往前走；一个是今天一起回村去，到明天我跟周子冽及林老伯再进山，你们留村里。”

    “你们放心回去吧，你们的子衿妹妹有我照顾呢，不会有危险的。”周子冽看到陆宝成有一瞬间的动摇，开口道。

    刘青睇了他一眼，抿抿嘴没说话。

    “妹妹？刘公子是个姑娘？”雷老伯听到周子冽说的话，猛地转过头来打量刘青。

    “呵，是啊。不是有意隐瞒老伯，还请见谅。”刘青笑道。

    “真想不到，一个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脚力，而且听姑娘的话这种山还爬过不少，还敢在山里住夜，真是让老头子佩服啊！”雷老伯说完，不禁转头看了陆宝成两人一眼。

    这话说得陆、李两人满脸通红。两个大男人不如一个小姑娘，而且现在竟然还有留下她自己临阵脱逃的想法，真是够丢人的。

    还能有什么选的？一起往前走呗。

    饶是两人咬牙坚持，还是禁不住走走歇歇。这样走到天黑，大家也不过又走了十公里左右。

    “就在这里住吧。”周子冽跟雷老伯同时开口。

    刘青听了，抬头看他们选的地方，只见前面土山上镶有一块巨石，这大石头正好有一块凹了进去，似是一个浅洞。住在这里只要把敞口的这一边防守住，夜里就不怕野兽从后面攻击了。

    陆宝成和李植可没有精力研究这些，只要说不用走了，对他们来讲无疑是天籁之音。他们一看刘青点了头，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个平时挺注意形象的翩翩佳公子，此时灰头土脸、浑身泥草。陆宝成更是狼狈，刚才摔了一跟斗，一只鞋都甩得老远。鞋是找了回来，可那身上的宝蓝色衣服却被树枝扯破了，露出白白的里子来。

    两位老伯也是常在山上转悠的，否则也不会知道哪里有茶树。他们也不用吩咐，在旁边捡了些干柴，烧了好大一堆火。待烧完火，林老伯才发现周子冽不见了。他脸色一变，站起来急问：“周公子呢？”

    “不用担心，他去打猎和找水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刘青道。

    “姑娘啊，这可不行啊。这山里野兽多，现在天都黑了，周公子这会儿出去，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啊！上次我远房一个大侄子跟我们一同进山，没跟我们打招呼，到不远处上了个茅厕，就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天亮时发现，都已成了一堆白骨。”林老伯说到这里，脸色发白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事情刘青在西山村时也听刘大春说起过。不过她一个人在山里游荡这么些年，确是没遇上过什么危险。而且周子冽不是一般人，自幼在山野里拼搏过来的，所以周子冽走之前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不大在意。然而关心则乱，现在听林老伯这么一描述，她也不禁担心起来。

    (因要跟我家先生回老家扫墓，来去三天不能上网，前面要存些稿子，明天、后天都有课，所以四月一日至六日单更，请亲们见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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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过夜（求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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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宝成和李植原来都瘫坐在洞口的外侧，这回听到林老伯的话，生生打了个寒颤，赶紧坐到洞口的最里侧来。

    刘青却走到了洞外，看着越来越黑的山林发呆。

    她太过相信周子冽的能力了，所以从不担心他。现在林老伯的话就像是打火石，瞬间将她心里的担心点燃，恨不得马上去寻他，跟他一起面对一切危险。这种感觉让她忽然发现，自己已一刻都离不开周子冽了。有他在，像是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为她挡住一切暴风骤雨，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在他的护翼下安安心心地享受一切开心、快乐、幸福。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刘青咬咬下唇，不敢想下去。

    “子衿，进来坐吧。周公子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就回来了。”李植坐在火堆后面，眼睛却没有离开刘青。此时看她一脸的担忧焦急，踌躇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开口安慰道。

    “周公子武功很好吧？”陆宝成也走了过来。

    “嗯，他武功比我好很多。”刘青看着一左右站在她身边的陆宝成和李植，心里一暖。作为从未到过山林没有过野外生存经验的陆、李两人来说，刚才的反应很正常，任谁听了那种情况都会害怕。现在他们能站到她身边来，就说明这两位义兄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这就足够了。

    “那应该就没事。否则周公子也不敢出去，对吧？”陆宝成继续安慰道。

    刘青点点头，可还是止不住心里的担心。

    忽然，她听到远处有动静，似是人行走时碰到草木的“沙沙”声，她赶紧叫道：“周子冽，是你么？”

    “青青，我回来了。”远处传来周子冽的声音。

    刘青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黑暗中周子冽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急掠过去，一头扑进周子冽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你到哪儿去了，担心死我了。”

    周子冽两只手都拎着装满水的竹筒，被刘青这一扑，那水差点没全部打翻。他两手擎在那里，怀里被温暖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耳边是担心的呢喃，心情顿时激荡起来，轻声道：“你先让我把水放下来，我好抱抱你。”

    刘青伸手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不要。”说完就将樱唇凑到周子冽面前，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青青。”从认识以来，从来都是刘青在前面跑，周子冽在后面追；好不容易得到一些回应，却还是让周子冽心里没底，总觉得是自己追得太紧而这丫头心太软的缘故。然而现在刘青的担心和这蜻蜓点水式的一吻，瞬间让周子冽心里的幸福熊熊燃烧起来。他哪里还顾得上手中的水，将竹筒一扔，抱住刘青便深吻了起来。

    “周公子，是你吗？子衿去接你去了，你看到她了吗？”大煞风景的声音从山洞那边传来。

    “别管他们。”周子冽见刘青想停下来，哪里愿意放过她，停下来说了这四个字，又继续品尝这世上最美妙的味道。

    “子衿，周公子……”那边叫了两声，不见回答，有脚步声慢慢向这边移动了一下。

    要是这情景给陆宝成和李植看见就完蛋了。刘青心里一急，推了推周子冽，这才将嘴解放出来，慌忙回道：“我在这儿，没事。”说完又拍了周子冽一下，“赶紧回去。”

    两人拾起竹筒看了一下。幸亏周子冽只在竹筒的竹节上打了一个小孔，里面的水并没撒出来。

    那四人看刘青往黑暗里去，但半晌没动静了，正着急呢。李植担心刘青，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段，又被那三人拉了回去——这山里太黑了，听着阵阵的狼叫，如果连刘青和周子冽都回不来了，那他们去了也只能搭上一条性命。四人看着原来声音传来的方向心急如焚时，终于听到了刘青的声音。不一会儿，便看见周子冽和刘青俱都两手提着竹筒，眉眼带笑地回来了。

    “子衿，刚才叫你咋不说话？”陆宝成道，“可担心死我们了。”

    “呵，周子冽刚才是用内功回答的我，离这儿还远着呢。所以我跑远了没听见。”刘青扯了个谎，便岔开话题，“周子冽，你不是说打猎的吗？怎么只提了水回来？”

    刚才太激动没注意，这时她才看清楚，周子冽只带回来六个装了水的竹筒，猎物却不见。周子冽打猎那是从来没空过手回来的，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我刚看了一下，这山里儿狼群很多。打了猎处理的时候会有血腥味，招了狼来晚上会比较麻烦，所以只打了水。”周子冽道。

    “不消打猎，我们带有饭团子。啥时上山我们都是吃干粮的。”雷老伯笑呵呵的说。

    “是啊，有得吃就可以了。”陆宝成道。

    中午他们就是吃饭团子。一张大青菜叶子包着米饭，饭里放些盐。这在雷老伯他们眼里是佳肴，可在陆宝成和李植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眼里，却是难以下咽的劣食。不过在这山里，确实是有得吃就不错了，这话陆宝成说得倒不违心。被刚才那一吓，他觉得，只要大家能平安度过这一夜就好了。

    “是啊。饭团子带了不吃可不浪费了？”刘青也附和道。她知道周子冽心疼她，想让她吃好。不过这一趟如果不给陆宝成和李植留下深刻的印象，岂不白费了她一番心思？虽然这样做有些小人，但先小人后君子才是防患于未然的最佳做法。

    周子冽今早就跟房东大嫂买了块腊肉放在刘青的芥子里，带这竹筒回来本来准备做竹筒饭的。不过他明白刘青的想法，这会儿听刘青这么说，他便不再作声。

    饭是不做了，可烧水总要喝一些。周子冽将竹筒放在火堆旁烤，等竹节上的孔冒了气，直立起来用匕首一旋，竹节就下来了；等水晾到合适的温度，扔一把茶叶进去，一股香气顿时弥漫在空气中。这竹筒里既有茶的清香，又有竹子的清香，饶是陆宝成和李植这成天跟茶打交道的人，都禁不住暗暗叫好起来。

    “周公子也懂茶？”陆宝成这会儿对周子冽的家世好奇起来。看周子冽那气宇轩昂的气度，以及身上做工精良的衣服，他该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世家公子；但现在看他做事那熟练的样子，似乎又是经常动手的。这太矛盾了。

    “算是懂一些吧。”周子冽笑笑。

    “冒昧问一下，令尊大人是做什么的？”

    周子冽将一个竹筒递给他：“在桂林府任知府。”因为陆宝成处理过李玉贵的事，周子冽对他的印象挺不错。

    李植听了倏然转过脸来看着周子冽。

    “知府？”陆宝成沉吟了片刻，恍然道：“周江清大人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

    “吏部员外郎周子凌和江西清吏司主事周子净是你哥哥？”

    “正是。”

    “难怪周公子不愿做官，这一家有三人都是五、六品的朝庭大员，你两位哥哥又不可能跟你父亲同在一地做官，二老总要留一个人在身边才好。”陆宝成感慨道。

    周子冽笑笑，不置可否，递了一个竹筒给刘青：“吃饭吧。”

    六人烤着火，就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竹筒茶吃了饭团，便周身舒服和放松起来，连远处那令人毛骨耸然的狼叫声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

    吃完饭，周子冽道：“你们休息吧，我守着就好。”

    雷老伯犹豫了一下，道：“我跟林伯先休息，一个半时辰后你叫我，到时我再叫林伯。”雷老伯和林老伯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否则也不敢到这深山里来。虽然他们也看得出刘青的功夫不知比他们高多少，但总不好意思叫一个姑娘家守夜。

    “我也轮一个时辰吧，到时林伯叫我。”刘青道。

    雷老伯见她坚持，便点头同意。

    周子冽看看刘青，没有说话。

    陆宝成和李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倒也不敢逞能。大家累了一天了，吃饱了喝了茶周身暖洋洋的，靠着石壁，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人在，刘青的被褥啥的自然没法拿出来用，连借周子冽肩膀的靠一靠的行为都不能做。她看了身边的周子冽一眼，只好依着石壁也睡去。

    然而这一觉香甜，等她醒来，天已蒙蒙亮了。心里一急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正靠在周子冽的怀里。

    见她动了，周子冽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低下头两眼晶亮地看着她。

    “你一夜没睡？”刘青轻声责怪道。

    “眯了一小会儿，没事。”周子冽道，“他们守，我不放心。”

    “你啊，就是逞能。”刘青嗔怪了一声，看对面的雷老伯似乎有了动静，忙从周子冽怀里坐起来。

    待雷老伯和林老伯起来，自然责怪了周子冽一通。大家吃了东西，便又向前方进发。

    陆宝成和李植睡了一夜，只觉得周身无处不痛。可这野兽众多的地方，想不走了在原地等候都不可能，只得强撑着前进。

    这样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林老伯所说的茶树生长地。刘青先对天祈祷了一会儿，这才走上去仔细地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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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铁观音

﻿    第二百二十七章铁观音

    纯种铁观音植株为灌木型，树势披展，枝条斜生，叶片水平状着生。叶形椭圆，叶色浓绿光润，嫩芽紫红色。刘青这一看这茶树正是如此，不禁欢喜得叫了起来：“太好了，就是它。”

    “这就是你说的铁观音茶树？”陆宝成和李植顾不得劳累，走上去对着那株茶树看了又看。

    “为何叫铁观音？”李植问。

    “因为它制出来的茶味香色美，形沉似铁，美如观音。”刘青说完，围着那两株茶树转了一圈，掏出匕首来，选了一些生长健壮、一叶带一个腋芽、一个节间的枝穗，小心地削下来，对周子冽道：“弄些湿泥包住根部。”她自己则开始采茶。

    铁观音茶的采摘跟绿茶不同，不是采摘非常幼嫩的芽叶，而是采摘成熟新梢的2—3叶，俗称“开面采。

    将面前的两株茶树采完，为了保持树苗和茶芽的新鲜，刘青便不再贪心，道：“回去吧。”在众人转身的时候，悄悄将放在竹篓里的茶叶放进了芥子里。

    一行人走走停停，又在山里住了一夜，终于在进山的第三天回到了村里。

    一回到村里陆宝成和李植已累得不愿动弹了，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而刘青和周子冽两人则跟两位老伯马不停蹄地找合适的地方种茶树。下山的时候大家就已讲好，铁观音茶树的种植就承包给两位老伯了，他们会隔段时间进山去，适时地剪下山上的茶树枝穗回村里来进行种植。

    在进山之前就陆宝成托了村里人到安溪送信，让制茶师傅到村里来。所以在教会两位老伯扦插茶树之后，刘青和周子冽便回到村里，开始教制茶师傅制铁观音。

    铁观音的鲜叶放在芥子里虽已有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了，但还比较新鲜完整。铁观音属半发酵茶，先要进行凉青、晒青和摇青。摇青是制作铁观音的重要工序，通过摇笼旋转，叶片之间产生碰撞，叶片边缘形成擦伤，从而却激活了芽叶内部酶的分解，产生一种独特的香气。就这样转转停停、停停转转，直到茶香自然释放，香气浓郁时，再进行刹青、揉捻和包揉，茶叶卷缩成颗粒后再进行文火焙干，最后还要经过筛分、拣剔，制成成茶。

    从制茶的厨房出来，已是半夜了，四野俱寂。刘青饶是有功夫在身，这边劳累了整整四天，也有些吃不消。

    周子冽走过来道：“我已在你房里放了热水，赶紧去洗吧。洗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别那么早起床。”

    “好。”刘青走过去，抱了抱他。这么多天来，周子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除了为她分担很多事情，还在生活上照顾她，让刘青一直觉得心里暖暖的。

    其实最打动人心的爱恋，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这一举一动点点滴滴的体贴关心。

    刘青回房洗了个头和澡，周子冽又进房去帮她弄干头发，将水端了出去，刘青便趴在床上不愿动了。

    这一觉香甜，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九点钟，刘青才起床。

    “子衿，这茶实在是太妙了”陆宝成和李植昨天睡得早，所以这时已经起床了。两人看茶已制好，忍不住一人沏了一杯坐在院子里品尝起来。

    “那是自然。‘未尝甘露味，先闻圣妙香’。回甘带蜜，韵味无穷。这就是独特的‘观音韵’。而且这茶香气浓郁持久，有‘七泡有余香’之誉。现在这茶还不好，放上一段时间，味道还更佳。”刘青笑道。铁观音，这是她上辈子最喜欢的茶。

    “喝这茶本已觉妙不过此，现在听子衿论茶才知其中真妙。”李植叹惜道。

    “洗漱吃早餐吧。”周子冽听到刘青的说话声，早已从房里出来，舀了水递给她。

    刘青冲他一笑：“你什么时候起的？”

    “半个时辰前。”

    待刘青吃过早餐，大家又去看了一下昨天种下的茶树，便骑马回了安溪县城。

    “大哥，武夷山那边真的买不到茶园么？”晚上吃饭的时候，刘青问陆宝成。

    陆宝成摇摇头：“没办法。周公子估计也了解情况的，那里可是朝庭制贡茶的地方，我们想要伸只手进去，实在是太难了。”

    刘青笑道：“我也就这么一问而已。咱们有这么多茶也够了，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就好，实在没有必要跟朝庭牵扯太多。”

    “小妹说得极是。”陆宝成点点头。

    刘青却暗地里叹息一声。她话是这么说，可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乌龙茶的精品，当属武夷岩茶。武夷岩茶也是现代时卖到天价的最贵的茶。此茶未经窨花，茶汤却有浓郁的鲜花香，饮时甘馨可口，回味无究。所以刘青制了那么多的茶，却独独少了这一样，她的心里着实遗憾。

    但她也知道，武夷山所产的茶在唐朝时就名声大振，被美称为“晚甘候”；宋、元时便为“贡品”，元朝的朝庭更是在那里设了焙茶局，称之为“御茶园”，这茶园到了明朝仍为贡茶基地。刘青是一个遇上朝庭就绕道走的人，这武夷岩茶虽然珍妙，但她也知道人之一生最该戒贪。在这短短的两三年里，她已将此后几百年的好茶都创制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执着于这武夷岩茶就太过份太贪心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南昌？”刘青又问。

    “你什么时候走？”陆宝成不答反问，“一起走吧。往南昌方向回去，跟周公子在南昌住一段时间。”

    “不了。”刘青摇摇头。南昌住着朱权，她既明知朱权心里装着自己，便不愿再去搅起他心中的涟漪；她也不想让周子冽不痛快。“我跟周子冽在这里再住一两天就回桂林了。”

    “在这儿再住一段时间吧。”周子冽忽然开口。

    “为什么？”

    “你这段时间挺累的，好好休息一下。”周子冽道。

    “不累。以前都是这样跑的，习惯了。”刘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她的功夫，休息一两天完全可以启程了。周子冽这一路来都仅是陪着她，行程什么的都由她作主。现在他为什么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呢？莫非他有事？

    “子衿。”陆宝成进了房拿出一张纸来，“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个名字。”

    刘青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份乌龙茶的分成契约。她仔细看了一下，抬头问道：“怎么我六成，你们四成？”

    “大哥以前不知道你制茶原来这么辛苦，委曲你了。现在既知，万没有占小妹便宜的道理，你六我四，正合理。”

    刘青笑起来：“虽说人工管理什么的都归到成本里面，但管这么一大摊事，也挺让人操心的。我只辛苦这一趟，往后可都是你的事。还是按原来的，你六我四就。只以后别怪小妹不做事光拿钱就成。”说完也不顾陆宝成反对，去房里拿了纸重新誊抄了一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可不占这便宜。

    陆宝成拗不过她，只得作罢。心里想着，到刘青成亲时再弥补罢。他签完字，道：“那我们就后日启程回南昌了。家里一大堆事，出来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去我便成亲了，多谢小妹送给我的礼物。”一直没作声的李植开口道，“我真心祝福小妹跟周公子能百年好合。”这几天周子冽为刘青所做的点点滴滴，李植都看在眼里，他自问自己做不到也没有能力做到周子冽那一步，所以这一趟，他也算是彻底打开了心结，决定祝福刘青之余，也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谢谢。”刘青听到李植这话，很是开心。

    “少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张季的人，说要找周子冽公子。”一个小厮进来禀道。

    “哦？”周子冽一听这名字，眉头一挑，“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大个子的汉子跟着小厮进来，一见周子冽就单膝跪下：“张季见过主子。”

    周子冽端坐在那里并未动，轻轻点了点头：“起来吧。吃饭了没有？”他身上忽然迸发的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让刘青恍惚觉得像是朱权坐在那里一般。

    “还未来得及。”张季干脆利落地从地上起来，回答道。

    周子冽转头对那小厮道：“让人备饭。”站起来对陆宝成和李植拱了拱手：“先失陪一下。”转过头来看了刘青一眼，便对张季道：“跟我来。”

    “是。”张季跟着周子冽进了后院。

    “小妹，周公子是何身份？怎么看上去不像一般人？”陆宝成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禁好奇地问。

    “呵，我从十一岁认识他，就只知道他是知府公子。不过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在我眼里就只是周子冽。”刘青虽然也奇怪，但自然知道周子冽的身份跟他一直没讲的身世有关。不过她知道他的仇人死了，他不会再去复仇，这便够了。想起他在小木屋里浮现出来的那种苍凉，她一直没问他的身世。

    既是伤心的旧事，何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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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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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周子冽的身世

﻿    过了一会儿，周子冽带着张季出来了，对伺立一旁的一个丫环道：“你带他去吃饭，吃过饭后安排他在前院住下。”

    “是。”丫环带着张季出了院子。

    周子冽刚出来时往刘青脸上扫了一眼，刘青便感觉到他眼里有一丝凝重，此时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开口道：“什么事？”

    “呵，没什么大事。来，菜都凉了，大家快吃吧。”周子冽避而不谈。

    刘青知道周子冽这样说，大概是有事不方便当着陆、李两人的面讲，便不再追问。陆宝成和李植见周子冽不愿说，也识趣的没问。

    大家心里有事，这饭也就草草吃过就算。吃完饭，刘青跟周子冽回到院子里，刘青将丫环摈退之后，才问周子冽：“刚才到底有什么事？”

    周子冽伸出手来抚了抚她的头发，开口道：“皇上准备封你为妃。”

    “什么？”刘青大惊失色。朱棣封她为妃？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望向周子冽，看到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心里猛地一沉。她咬咬嘴唇，抑制住心里的慌乱，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过是一介普通民女，如果不是周子冽和朱权，便是周清江这个桂林府的父母官都不会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难道……她倏然抬起头来看着周子冽：“是因为有人说我是张三丰的徒弟？”

    周子冽点点头：“不管你是不是张三丰的徒弟，封个妃而已，对他都没什么损失。他大概相信，这事不会是空穴来风，总得有些来历，不如封你进宫，慢慢试探，如果是真的，他岂不赚大发了？”

    “怎么办、怎么办？周子冽，怎么办？”刘青这时已没有了平时的沉稳。这件事太大了，一旦处理得不好，那得罪的可是大明朝的皇帝啊！她拒绝就是抗旨不遵，是要全家杀头的；逃避……难道她还能逃到海外去？就算自己跑了，刘大春一家也跑不了；而且，她不愿与周子冽分开，带着周子冽一起跑又会连累周清江一家——似乎怎么都是一局死棋。

    “别急，有我呢。”周子冽将她拥入怀里，“我来处理就好。”

    刘青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刚才的焦虑和烦乱一下消散了很多。她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去再说。”周子冽将她的腰搂紧，“呼”地跃上了屋顶。刘青从芥子里拿出两块坐垫，两人相拥着坐在了屋顶上。

    陆宝成买这院子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有些池塘和树木，四周的屋舍离得比较远。刘青和周子冽坐在屋顶上，可以眼看四方耳听八面，便是有功夫比他们好的人也不容易偷听。

    周子冽将下巴放在刘青的头顶，开口道：“对不起，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的身世。刘青，我的祖父，叫周德兴。”

    “什么？周德兴！”刘青轻声惊呼。

    她即使历史没学好，但呆在明朝这么久，也知道周德兴这个人和他的遭遇。

    周德兴，安徽凤阳人，是朱元璋幼时玩伴，朱元璋呼之为兄。他很早就为朱元璋效力，累积战功，迁左翼大元帅，后升指挥使、湖广行省左丞。洪武三年被封为江夏侯，后来被任命为将军，出征湖南、四川及广西。洪武二十年被派到福建委以防倭重任，筑城一十六。洪武二十五年，他的儿子周骥被揭发同宫女乱搞关系，以“帷德不修”的罪名，连周德兴在内的一家连坐诛死，家产全部充公。

    “周子冽……”刘青紧紧抱住周子冽，鼻子有些发酸。周子冽不过二十岁，他这些年，经历过多少事？承受过多大的痛苦？

    周子冽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当年我祖父被派往福建，因要筑城，得罪了当时在福建任总督的于志兴，于志兴心胸狭窄，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看我祖父甚得圣宠，便利用太祖皇帝厌恶**的心理，让他在宫里当妃子的女儿使计污蔑我三伯，以至我们一家被满门抄宰。当时我刚刚落地，还没上户籍，我师父跟我父亲交好，我父亲便托他将我救出，交给我现在的养父抚养。我的养父是祖父在广西任职时救活的一个小乞丐，祖父见他聪慧，便出钱让他读书，中了进士后又暗中助他升职，原是想让他成为自己在朝堂上的助力，却没想倒成了我的恩人。我师父是个方外之人，这种朝庭狗苟蝇营之事，他一向不愿理，只是教我武功，到我十五岁那年觉得我有能力报仇了，才将事情告之于我，由我来决定是否为全家报仇。那年我一知道这事便到了京城，想要伺机杀掉于志兴。只是那时于志兴大概做了亏心事，身边请了不少能人异士来保护他，朝堂上的势力也越来越大，我只要行事稍有不慎，不但自身难保，更会给养父一家招来大祸。我只好在京城潜伏下来，通过给人看病和卖药的方式，获得了一些人脉与金钱，手下也收罗了一批人，甚至在皇宫里我也通过放药威逼的手段让一些人为我做事。我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计谋让于志兴全家获罪问宰。可没想到还没等我动手，当今皇上就寻机降罪于他，将他满门抄宰了。”

    “周子冽……”刘青听了这话忽然觉得一阵心疼，她抬起头：“你……当时很难过吧？”

    “是啊。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身世。后面踌躇满志地要报仇时，仇人却那样轻易地死掉了……”

    凉风习习，树影摇动。刘青看不见周子冽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得到他心里的难受。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周子冽。难怪，她在十六岁那年重遇他时，他是那样的苍凉悲恸，大概那时便是他万事筹备已妥，却发现仇人忽然没了，只能从京城回来，茫然不知所往吧？

    那么在她没有见到他的那三四年里，他一直在做复仇的事？

    “周大人一家，对你好吗？”她轻声问。

    “嗯，挺好。他感念于我祖父对他的恩情，却又苦于自己没有能力为我家报仇，所以就将报恩和内疚之心全部放到我的身上，对我比对两个哥哥都要好，母亲也是，疼我要比疼两个哥哥多。两个哥哥那么拼命读书和入仕，也是父亲想通过自己一家实力的强大来为我家报仇。所以，我很感激他。”

    周清江之举，也算难得了。刘青想。虽然周德兴于他有恩，但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了。难怪周子冽会这么孝顺周清江夫妇。

    周子冽抚了抚刘青的背，又道：“知道于志兴已死，师父、父亲、母亲都希望我能忘掉以前的事，过平凡人的生活。我便解散了京城手下的人，一个人回了桂林。但我怕那些被我下过药的人反噬，一直没将解药给他们。今天的消息就是他们在宫中得知后，派张季来告知于我的。”

    说到这里他握住刘青的手，接着道：“我明天让张季回京，让人放出风去，说在武夷山看到了张三丰道长。你是不是张三丰道长的徒弟未明，又是个有家累逃不掉的，所以他们的注意力必会先放在寻找张真人上。我们趁着这个时机赶紧回桂林成亲，只要你一成了亲，皇上便没有理由让你进宫作妃子了；杀了你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再请你去京城又不合礼数。他对你只能无可奈何。”

    “嗯，这个主意好。”刘青点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回到家，咱们就成亲。周子冽，忘掉一切怨恨吧，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的。往后的日子，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对么？”

    “那是当然。”周子冽低下头来，亲了她一下，“不过，明天还是先别走吧，再住一两天，好不好？”

    “为什么？”刘青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他的脸。

    周子冽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阵。”

    “不对。”刘青摇摇头，从周子冽怀里坐起来，看着他的脸道：“为什么？这事明明比较急，早一天成亲早一天放下心来，你却还要留在这里磨蹭，到底是为什么？”

    “傻丫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周子冽拍拍她的背站了起来，“你把事交给我，相信我就好了。行了，下去洗洗睡吧。”

    “不告诉我算了。”刘青嘟了嘟嘴。

    “乖了，下去睡觉吧。”周子冽笑了起来，将她搂进怀里跃下屋顶，又出去唤了丫环给她打水洗澡，各自歇下不提。

    第二天又在安溪呆了一天，陆宝成和李植一身酸痛，坐在屋里都不愿动弹，连吃饭都恨不得叫丫环小厮端到面前来；刘青当然是不会有他们这感觉的，她在屋里陪他们聊了几句，便想去逛逛安溪街。没想到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周子冽却不愿去，也不许她一个人出门。刘青知道他心里有事，倒也不坚持，只得坐在家里陪着陆、李两人闲聊。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子冽问陆宝成：“陆兄你们不能在安溪再住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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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早行的缘故

﻿    “没办法。”陆宝成笑了笑，“我就是一个废物，走了几天山路现在一动全身就痛，本想多歇几天，也能跟你们多聚几日。但家中有事实在是离不开，只得后天慢慢坐车回去了。”

    周子冽转头看了刘青一眼，对陆、李二人道：“那我们要先行一步了。我家里有事，让我们早些回去。所以咱们明儿一早就走。”

    “这么急？”陆宝成没想到刘青和周子冽说走就走，心里颇有些不舍。

    对周子冽的安排刘青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相信周子冽一切都为她好，倒也没有异议。此时见陆宝成和李植脸上黯然，她笑道：“明天我们不走，后天你们还不是要走？早也是分、晚也是分，倒不必伤怀。这次能够跟二位兄长见面已是意外之喜了，我就不贪心了。”说完站起来道，“我敬大哥二哥一杯酒。”

    陆、李两人知道刘青从不喝酒的，现在却主动敬酒，大是感动，忙站起来满饮了一杯。

    接下来陆宝成絮絮地说了一些关心的嘱咐。李植则斟满了酒杯对周子冽道：“周公子，我敬你一杯。我们的小妹就托你照顾了。”

    周子冽自不推辞，站起来把酒干了。

    第二天刘青按时在天蒙蒙亮时起床，走出门去竟然发现陆宝成和李植也起来了，她责怪道：“你们起那么早干嘛？哪次我都是说走就走了，没必要送来送去的，徒增伤悲。”

    “还说呢，每次留下一封信就偷跑，把我们气得想骂人都找不着人来骂。”陆宝成一想起这事就气。

    “哈哈，那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还想骂不？”

    “哼，我要敢骂你，周公子非把我痛打一顿不可。”陆宝成看着帮刘青舀水出来的周子冽，笑眯眯地打趣道。

    “懒得理你。”刘青赶紧去洗漱。

    吃过早餐，刘青跟周子冽、张季牵了马准备上路。陆宝成和李植开始非要送他们到城门口不可，刘青推辞了几次推辞不过，急了，道：“等你们慢悠悠的送我们到城门口，我们今晚可就赶不上宿头，要露宿荒野了。我说二位兄长啊，惩罚我以前偷跑也不带这么报复的吧？

    “你这丫头！”这话说得陆宝成和李植两人又好气又好笑，只好不再坚持。

    三人骑马到了城外的岔路上，刘青看周子冽一马当先地往西北方向去，赶紧叫道：“喂，你不是走错路了吧？咱们干嘛往这方向走？往西去那条路最近啊！”

    周子冽放缓马步，道。“咱们往南昌方向走一段路。”

    “去南昌干嘛？”刘青猛然望向周子冽。他不会小心眼到要去气朱权吧？而且去南昌，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特意避开陆宝成两人，不愿跟他们一起走。他为何这样？搞的什么名堂？

    周子冽看到刘青的目光，苦笑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刘青哼了一声。她就不信他还有读心术。

    “我不是去见宁王。”周子冽无奈地摸摸鼻子。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条路好走一些，山路没那么多，走那边要路过武夷山，太险峻了。”

    刘青看了看周子冽，叹了口气不再不追问。她不相信周子冽的话，不过他既然不愿说，她也懒得问了。既已决定一辈子跟着他了，那他要往哪儿走，她就跟着好了。

    不过刘青看那张季一路跟着他们，心里却又疑惑起来。但当着张季的面，她又不好问。好不容易到中午在一个小镇上吃饭的时候，她才找到机会悄悄问周子冽：“张季怎么老跟着我们？他不是要回京城去的吗？”去京城就得往北走嘛。

    “他武功不错，我让他护送我们回桂林。”

    “呃，我说周子冽，你没吃错药吧？”刘青打量着周子冽的脸色。

    他太不正常了吧？像他这样的武功，需要找人来护送？而且，刘青也看得出，这张季虽然武功确实不错，但却没有她好。周子冽放着二人亲亲密密的旅行不要，偏要夹杂一个武功都比他们差的大男人进来，他什么意思？

    有张季在，她多不方便呐。芥子里的东西根本不能拿出来用，可儿这段时间在里面可憋坏了，她还想让它们出来透透气放放风呢，这下完蛋了。再说，如果要露宿，有一个陌生的大男人在旁边，她也太不方便了吧？

    “唔，有可能。”周子冽伸手摸了摸脸，“你给我吃了迷药，迷得我心里全是你，你不知道吗？”

    “去，油腔滑调！”刘青给了他一拳，不再理他，走过去招呼张季：“张大哥，吃好了吗？”

    张季点点头，不笑也不说话。

    这张季真不愧是搞特工的呀！刘青感慨。

    一路走去张季总板着个脸，面无表情、不苟言笑，比朱六、朱七他们还要无趣，而且还不太识趣，看刘青跟周子冽说话也总是杵在旁边，搞得刘青想跟周子冽说句悄悄话都不行，让她很是郁闷。

    接下来的行程周子冽安排得并不紧，当晚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一夜，第二天走了一天，晚上住在了漳平府，倒是省却了刘青露宿时的烦恼。

    对漳平这个地方刘青倒是极感兴趣。她知道这个地方民国初期出产了一种乌龙茶，叫漳平水仙茶饼。这种茶系乌龙茶紧压茶，又名“纸包茶”，是用水仙品种茶树鲜叶，按闽北水仙加工工艺并经木模压造而成的一种方饼形的乌龙茶，外形见方扁平，色泽乌褐油润，汤色深褐似茶油，滋味醇厚，香气清高，叶底黄亮显红边。

    不过现在这里是见不到这种茶的，刘青听周子冽说这个地方的笋干又被称为“闽笋”，色泽金黄，呈半透明状，片宽节短，肉厚嫩脆，被列为十番素物、百味山珍。所以便兴致勃勃地跟那两人去了酒楼，尝了这个笋干和风鸭糊，觉得果然名不虚传。

    “味道很不错。”刘青看周子冽对着自己面前的碗发呆，夹了一筷子菜给他：“你干嘛？快吃吧。”

    “哦，好。”周子冽回过神来，对她笑了一下。

    “你今天一天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宁。”刘青看着他奇怪地道。周子冽虽然有时没个正形，但他遇事从来是一付成竹在胸的样子，极为沉稳，但这两天刘青却明显感觉到他心事重重。“是不是我那事情很难解决？”

    “不是，你别多想。”周子冽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对了，你不派张季到京城去照你说的办法安排，恐怕咱们到桂林时，传旨的人已在那里等候了。”

    周子冽看了看张季，犹豫了一会儿，作决定道：“没事，让他跟着吧。”

    刘青心里叹惜。周子冽估计是担心路上有什么事，所以才这样安排吧？有一个张季，也聊胜于无，他是这样想的吗？他既想赶紧回桂林好避开封妃之事，又不愿跟着陆宝成他们一起走，是怕遇上事情难以兼顾吗？

    既然周子冽愿意一个人将事情放在肩上不愿让她担心，她便装着不知道吧。

    三人吃完饭，回到客栈。刘青进了房正准备休息，周子冽却敲门进来了，道：“刘青，我今晚在你房里睡吧。”说完怕刘青误会，解释道：“我不放心你，打个地铺就行。”

    “呃，好吧。”刘青摸了摸鼻子，从芥子里调出铺盖来给周子冽铺上，心里嘀咕：早知道如此，就少开一个房间好了，现在多浪费钱呐。

    铺好床，刘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你明天还是让张季上京吧。我知道你担心路上不安全，但他的武功比我们都差，真有什么事，他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腿。比如他被敌人抓住了用来胁迫我们，我们管是不管？或是看他有危险，我们帮还是不帮？”

    周子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她怕他太过担心她而乱了心智，不得不提醒他一下。

    周子冽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将她拥进怀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是的，我是担心路上有事，所以想留下张季。他武功不行，但逃遁功夫最是厉害，如果遇上什么事，我不指望他能帮忙，只希望他能到南昌给宁王通报消息。”

    “咱们一路来不挺顺利的吗？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咱们回去的路上会出事呢？是不是有人给你递了什么消息了？朱棣会在路上追杀我们？”刘青问，她看周子冽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找什么借口搪塞她，发急道：“你不告诉我，我更加提心吊胆。还有，你让张季这样跟着我们不让他回京去处理封妃的事，到时咱们一路没事平安地回到了桂林，我也得去京城被一辈子关在宫里，你就不担心这事吗？”

    “对我来说，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平安，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痛苦一辈子，我也愿意。”

    “可我不愿意！”刘青一把推开他，“我愿意死，也不愿被关在宫里跟一群疯女人抢男人。那样活着比死更痛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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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命中注定

﻿    “青青……”周子冽伸出手，抚上她的脸，眼里是深深的爱。

    “明天让张季去京城吧。”

    周子冽叹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她：“好。”

    “还有，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担心？”刘青闷在周子冽怀里问。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瞎担心而已。或许是因为幸福就在眼前，所以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是这样吗？”刘青抬起头来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不过，你一定要把封妃的事处理好，你说过让我把这件事交给你的，你要办不好就等于害了我的性命。”

    “好吧，我知道了。”说到这个问题周子冽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纠结。

    周子冽回到那边房洗漱了一通，才又到刘青房里的地铺上来就寝。只是刘青在床上躺了很久，还听到周子冽辗转的声音。

    刘青叹了口气，下了床趿着鞋走到地铺上，掀开被子钻进了周子冽的怀抱。

    “青青……”感觉刘青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周子冽的身体一僵。

    “什么都不要想。该来的总要来，总要来的咱们也挡不住，不如什么都不想，等它来时直接去面对好了。”刘青不是不知道自己这行为很不妥，可周子冽的烦燥难眠全是为她，她如果躺在床上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实在是太没良心。她只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抚他。

    联想周子冽这一路来的奇怪行径，她估计是跟张三丰所说的话有关。而且她也隐隐知道，张三丰说的一定不会是好事，否则周子冽不会如此忧虑担心。不过她确实如刚才所说的那样想，这也是她一直不愿太过追问的缘故。

    该来的，挡不住，那就接着好了，事先知道白白担心害怕忧虑。要不老子怎么说“智者不惑，勇者不惧，适者有寿，仁者无敌”呢？

    见周子冽紧抱着她不说话，刘青伸出手来揉开他的眉：“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周子冽慢慢放松身子，在她额上一吻：“嗯，睡吧。”

    刘青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刘青睁开眼，正对上了周子冽黑宝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看到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自己，刘青咬了咬唇：自己的睡相不会太难看吧？

    看到刘青一脸的不自然，周子冽嘴角翘了起来，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然后紧紧地搂住了她。过了好半晌，他才道：“起床吧。”

    “嗯。”刘青如蒙大赦，赶紧爬了起来。回头见周子冽仍躺在那里不动，嗔道：“还不赶紧起床。要是张季起来了去你房里发现你不在，那就糟了。”

    周子冽呲了呲牙，苦笑一下道：“我倒想起呢，可这手它麻呀。”说完慢慢坐了起来。

    刘青想起自己昨晚将他的胳膊当了一夜的枕头，不禁吐了吐舌头。

    “我出去了，一会儿小二会拿水给你洗漱，你收拾一下吧。”周子冽看了一眼身材玲珑的刘青，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门。

    好嘛，昨晚因有帐子挡着，便脱了那背心睡觉。后来没想起这事，钻了人家的被窝。幸亏周子冽定力足啊！刘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脸红了起来。

    刘青栓上门收拾好自己，小二就送水过来了。她洗漱好，周子冽进来道：“张季已上路了。”

    “这么快？”刘青转头道：“你该不会连早餐都不让人吃吧？”

    “哼，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狠心的人。”周子冽一脸的幽怨。经过昨晚上，虽然他也还担心，但心情放松了很多。真要有什么事，确实如刘青所说的，两人一起面对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吧，吃早餐去，吃完好赶路。”刘青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大掌里。周子冽的手温暖而干燥，刘青喜欢被他握时那种安心的感觉。

    “咱们在这里多住一天吧，明天再走。”周子冽看着她。

    “你一直不想走，是在等什么人吗？”

    周子冽迟疑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手下都解散了，而且他们大多住在京城。所以我在广州时，托师兄给宁王带了信，请他派朱六、朱七到安溪来。结果等了这么久，却没人来。也不知是我师兄那里出了状况，还是宁王那里有什么事。”

    “哦？”刘青皱了皱眉，“张季刚才是动身去南昌了吗？”

    “是。”周子冽点点头，“所以我想等一两天。不过如果陆宝成他们到了这里，我们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不要。周子冽，如果张三丰道长算出我真有一劫，怎么都是逃不掉的，不如让它早些来。我不喜欢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你……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周子冽惊异地看着她。

    刘青笑了一下：“我聪明呗。”

    心疼与忧心在周子冽眼里闪过，他伸出手来抚了一下刘青的脸，开口道：“走吧，我们吃早餐去。”

    吃过早餐，刘青和周子冽便上了路。从漳平到永安有一百多公里，走得早赶得及，晚上就不用露宿荒野。他俩骑马出了城就纵马急奔，走了没多久进入了一段山路。

    这里路的两边都是高山，树木参天，山势险峻，时有悬崖峭壁。骑马走在其中，看着这险峻路段，刘青的心里便惊悚起来，总觉得在这里会发生点什么。周子冽自进入这一段路，就从腰上解下剑来握在了手上，一面走一面紧张地仔细察看着四周的地形，神情极为严峻。

    这样走了一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刘青笑道：“放松些吧，总这样会很累的。”

    话声刚落，周子冽却脸色一变，一支袖箭从他手里如闪电般掷了出去，“嗖”地一声飞向树丛里。紧接着，“啊”地一声响起，有人在树丛后面惨叫起来。

    还没等刘青脸上的笑容收起，一只箭向她迎面直直地射来。刘青平时用拳，所以除了一把铁钉，手里并没拿着武器。这箭射过来，她徒手根本挡不住，想要从芥子里掏出些东西来挡也来不及了。眼看就要被射中，周子冽叫了一声“小心”，从他的马上纵身而起，向刘青扑起来，一把将她抱住，另一只手拿剑将箭挡开，险险地避过了这一支箭。

    这支箭仿佛是一个号令，当箭被打掉的那一瞬间，四面八方如雨一般有箭向刘青和周子冽射来。周子冽像是周身长了眼睛，一阵“叮当”声响后，射过来箭都被他一一击落在马前。

    然而有些箭并未向他们招呼，而是射在了马腿上。那箭上估计淬了药，刘青的白马被射中，嘶鸣一声前腿高高扬起，之后朝前狂奔了两步便倒在了地上。

    刘青心里大惊。这些人太狠了，看来是想置她于死地。但这时已没有时间思考是谁这么想要她的命，因为那箭一波接一波地向她射来。早在马扑地之时，周子冽便带着她滚落到地上。

    那些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下一波箭雨很快又到了他们面前。幸亏清风道长的投掷功夫厉害，在他的训练下周子冽对这箭雨的攻击游刃有余。终于抱着刘青翻滚到一块石头面前，算是避免了腹背受敌的窘境。

    然而敌人似乎准备得极为充分，看到周子冽到了石块前，放箭的策略也改变了，十箭十箭的一波接一波，大概想用疲劳战术拖垮周子冽。

    刘青这时已从芥子里拿出了一把剑，对周子冽道：“这样下去估计不行，我这里能自保，你看看想办法给他们点回击。”

    周子冽看刘青挥舞着剑挡得住箭雨的攻击，便在挡箭之余，从地上捡了几根箭，往几个方向回掷过去，马上就听到了几声惨叫从树丛里传来。

    刘青听了正高兴，却听周子冽惊呼一声：“闭上呼吸。”一阵烟雾扑鼻而来。原来敌人看周子冽武功了得，又改变了进攻方式，将箭头包上药粉包射了过来。当刘青或周子冽用剑去挡箭的时候，势必会碰它一下，这样药粉包就自动散开来，散进两人的呼吸间。

    周子冽在箭射过来时就已看清，他叫得及时，刘青反应也快，这才避免了马上中药倒地的情况。但人总不能不呼吸，那边的箭又不得不挡，药粉包一个接一个地在他们面前散开，情况极为危急。

    周子冽忙中偷闲地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也来不及说话，一把塞进刘青的嘴里。然而就在这一分心的瞬间，一支未带药包的箭射中了他的右臂。

    “周子冽。”刘青惊呼，从他后面跃出来挡在他面前，将射过来的箭雨挡掉，一面叫道：“赶紧吃药。”那箭淬了毒，如果不吃药支撑不了几下就会倒地，刚才她的马就是前例。

    周子冽只给她吃了一颗药丸，自己还没来得及吃。这一下又被毒箭射中，两药一起进入体内，饶是他运功抵挡，仍禁不住阵阵发昏。他用剑将自己的手臂划了一个口子，一刹那的疼痛让他清楚了过来，他飞快地掏出药来塞入口中。

    （谢谢韩carol的打赏和催更票，谢谢stillia和杰杰弟弟的粉红票。三天没法上网了，前天和今天都坐了一天车，昨天祭一天祖。今天才回家不久，文发晚了一点儿，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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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穿越的缘由

﻿    周子冽吃完药，趁着余下的那一丝清明，抓起地上的箭回掷出去，树林里又是两声惨叫。药是吃下去了，可药效的发挥却没那么快，周子冽看到刘青尚能支撑，只得静坐在那里运功，以期能快快恢复神志。

    看到周子冽这状况，树林里有人发了一声号令，箭雨随之而停，紧接着从树林里掠出两个蒙面人来，举剑向刘青他们直扑过来。看样子敌人原来是忌弹周子冽的武功，现在想趁他迷糊这一小会儿将刘青拿下。

    那两人的功夫看样子在周子冽之下、刘青之上。他们的目标虽然是刘青，却并未一起攻来，而是一人扑向刘青、一人向周子冽扑去。

    刘青看箭雨停了下来，便想回身看看周子冽，却不想背后有人袭来，只得举剑相接。再看另一个人扑向不能动弹的周子冽，大惊，待要回身相救，却是自身难保。两下里一激，险些被蒙面人击伤。

    “我没事，不用管我。”周子冽见状大喊，他将舌头一咬，潜能瞬间爆发，从地上一跃而已，将他面前的那位蒙面人刺来的剑挡在了眼前。

    然而刘青这边却是不妙。本来她跟敌手实力就有差距，如果静心搏击尚能抵挡一阵。然而刚才心里着急之下，阵法大乱，此时敌手趁机使出全力相击，不过两三招，她的手臂上就被狠狠地刺了一剑。

    “刘青。”周子冽见状心里大急，欲要过去救她，却被对手拼命缠住。他本就精神不济，对手此时倒跟他打成了平手，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最终他使出不要命的打法，才将敌手击杀，向刘青奔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攻击刘青那人的剑上大概也是淬了毒药，刘青的手臂不一会儿就麻木不能持剑，对方又频频攻来。她只得滚向一旁躲避攻击，却不想那一边刚好是悬崖，刘青惊觉之时，急忙抓住旁边一棵小树止住去势，没料想旁边的树林里“嗖”地放出一支冷箭来，正好射中她的后背，余力将她向悬崖方向推去。刘青只叫了一声“周……”，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向悬崖下摔了下去。

    “刘青……”身后是周子冽嘶心裂肺地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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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就像一团浓浓的黑墨蒙在眼前。这是刘青再睁开眼时的唯一感觉。

    她能夜里视物，无论多黑的夜，她至少能看得到东西的轮廓。然而现在，她什么也看不见，伸出手来举到面前，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是我眼睛瞎了？刘青暗惊，赶紧用手揉了揉眼。

    咦，怎么手能抬起来？而且一点都不痛？

    手摸到脸，刘青才想起掉下悬崖前，她的右臂明明被剑所伤、后背被箭所射，然而现在右手和全身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谁救了她？这儿又是哪里？刘青摸摸身旁，身下是硬硬的像是地板，却又不像一般地板那般冰凉。再往前往左往右摸，似乎除了地板，还是地板。

    她再一次拼命地睁大眼睛，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有人吗？”刘青终于忍不住叫道。

    声音一出，刘青便被吓了一跳。她呆的这个地方仿佛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她这一叫四周便有“嗡嗡”的回音，使声音听起来挺吓人。

    然而呼吸却没有一丝憋闷，又不像是密封空间。

    “这到底是哪里？有没有人？”刘青忍不住，再一次轻声叫起来。

    四周还是寂然无声、漆黑一片！

    正沮丧间，刘青忽然“咦”地一声叫起来。她发现自己胸前那个红翡玉佩竟然发出了微微的红色亮光。而且在她的注视下，那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个密闭的椭圆型的空间，随着亮光出现在刘青眼前。

    刘青心里正惊悚间，那亮光忽然骤然增大，她只觉白光一闪、眼前一花，玉佩的亮光忽然消失了，空间里再一次沉入黑暗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刘青正暗忖，眼前却猛的一亮，空间又亮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亮光不是从玉佩上来，而是从前方射来。刘青抬起头来，忽然看到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她“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刚才，她明明看见这密闭的空间里四周只有灰蒙蒙的墙壁。除她以外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而此刻，她的正前方，却有一个穿黑衣面色惨白的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那人身上却有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威严，让人不敢逼视。在他的身旁有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盏灯——方才那亮光就是这灯传来的。

    “你……你是谁？”刘青纵是再胆大，此时此刻诡异的一幕也让她胆颤心惊。

    “刘青姑娘莫怕，我是鬼差。你能到明朝来，可得谢谢我。”那人见刘青害怕，看着她笑了一下。然而他这一笑看在刘青眼里，却怎么都觉得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甚是怕人。

    “鬼差？我这是死了吗？”刘青开口问道。见那人看着她不说话，她又道，“你是来带我到地府去？不过我上次死时，怎么没看见你们？”

    那鬼差在桌上一画，桌上便出现了一杯茶，他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抬眼看着刘青，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上次出了点差错，你在二十一世纪的阳寿还没有完，我那天喝了点酒，拘错了魂，等我醒来发现错误时，你那肉身已被火化了。为了这个，我从阎王被罚降成了鬼差。为了弥补你，我便将你二十一世纪的寿命补到大明朝的前生来了，并附赠一个玉佩芥子给你。”说完，还没等刘青开口说话，他又道：“你也不要怨我，我合该有此一劫，你也合该有此一劫，这是天意。”

    “原来是这样！”刘青喃喃道。她说嘛，怎么无缘无故穿越了呢。如今鬼差这个解释倒是合理了。她想想，又问：“那我的原生刘二丫呢？”

    鬼差道，“刘二丫的身体极弱，只活到了十岁。”

    “十岁？那周子冽是王轩的前世吗？本来这一世刘二丫与周子冽没有情感纠葛的吗？”刘青问，“现在我来到了明朝，那周子冽原来的姻缘呢？”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她得把这些困扰她的问题全问清楚。

    “你问题太多了。”阎王鬼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有道是，天机不可泄漏。看在你不哭不闹性格讨喜的份上，我只能再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可要想好了再问。”

    “一个问题？”刘青心里有无数的问题要问，可看着原是阎王的鬼差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再想想自己无论哪一辈子最后总要落在他手里的，为了问一些问题得罪他反倒不美。生死之事已不用再问了，如果她死了也活不了；如果阳寿未尽她也死不了。刘青想了半天，最后问道：“那么，周子冽这一辈子还会不会辜负我？”

    鬼差摇摇头：“我不预测未来，只能告诉你过去的事。”

    这臭阎王鬼差，难怪会遭天劫，回答她一个问题都这么刁难！刘青暗自腹诽。

    “快点，我还有事要办呢。”鬼差看她半天不说话，催促道。

    刘青咬了咬唇，开口问道：“周子冽，是不是王轩的前世？”

    “嗯，是的。”鬼差点点头。

    “周子冽，是王轩的前世？”刘青喃喃道。她虽然以前也这样猜想，但现在得到证实，她还是极为震惊。深情款款对她情深意重的周子冽，竟然是那个背弃爱情抛弃她的王轩的前世？！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过了，我走了。”鬼差说完，“噗”地一声把桌上的灯吹灭，刘青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而伴随黑暗的，是一片寂静。

    “喂，你还没送我回去呢。喂，臭阎王，臭鬼差，你赶紧送我大明去。”刘青对着黑暗大喊。

    正着急间，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了各种声音：“醒了醒了，好像醒了。”然后疼痛忽然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她的身体，周围的说话声、脚步声、各种嘈杂的声音一齐传来。

    又回到人间了。这是刘青第一时间的感慨。她没想到，以前听到的最为烦乱的嘈杂声，现在却像仙乐一般动听。

    那阵疼痛慢慢过去，刘青才极力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从模糊渐渐清晰起来，两三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醒了？真的醒了？”一张稚嫩脸的主人笑起来，“太好了。”

    “哼，我说了吧？朱翡能把死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你还不信。”另一张年轻脸的主人道。

    刘青看这几张脸那么陌生，张开嘴刚说了个“周……”字，那种难忍的疼痛又涌了上来。

    看到她面露痛苦之色，旁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戴着道士帽的老人道：“姑娘，你可不能说话，你的伤势太重，要不是那株仙药，你怕是醒不过来了。好好休养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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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朱权来了

﻿    那老道士说完，又对两个小道士道：“走，都出去，玄明熬药去。”

    说完，三人一起便离开，紧接着关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这些道士救的她？那周子冽呢？他如何了？他……不会有事吧？刘青的身体极为虚弱，她迷迷糊糊地担心着周子冽，不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青再次醒来睁开眼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农妇打扮的妇人，她看到刘青醒来，站起来笑道：“姑娘醒了？我去把药端来。”说完便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药回来，坐到床前慢慢将勺里的药吹凉，递到刘青嘴边。刘青缓缓喝了一口，闭了闭眼，这才咽了下去——这药真苦。

    因刘青不能动弹，只能躺着喝药，那妇人喂的药有一些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妇人看了赶紧用勺子将药重新拂回她的嘴里，内疚道：“对不起啊，对不起。下一勺我一定慢点喂。这药可不敢把它糟践了。听这道观里的道士说，这一付药就得花上十两银子呢，够我们两三年的花销了。”说完给她擦了擦嘴角。

    十两银子？刘青眨了一下眼。在她眼里，这救命的药哪怕是花上千两银子也是应该的。可问题是，一个道观怎么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普通人花上十两银子来买一付药？她这状况，不可能只需喝一付药吧？

    莫非，这道观跟周子冽有关系？如果是，那周子冽呢？他怎么不来看她？

    看到刘青疑惑的目光，妇人以为她想问自己是谁，便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李嫂，道观里请我来伺候姑娘的。来，咱们慢慢喝。”说完，又吹凉了一勺药递到刘青嘴边。

    一碗药喝完，刘青感觉自己体力已严重透支，疲倦与虚弱让她一阵阵犯迷糊，她禁不住又要沉沉睡去，一阵巨痛却让她骤然清醒。

    “姑娘，我给你换个药。”李嫂道。说完，她轻轻掀开刘青被子的一侧，先给她的右臂换药。连说话刘青都会痛得难受，更不要说动她的右臂了。李嫂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她稍稍一动，刘青的右臂就会牵动她身上的肌肉，那种巨痛让刘青眼前一阵阵发黑。待李嫂将她右臂上的药换完时，刘青已出了一身虚汗了。

    “姑娘，你可真是命大。身上都被箭射了一个窟窿，都还能活下来。”李嫂把刘青的右臂放好，伸手掀开她身上的被子。这一掀，刘青才发现自己的上身是赤裸着的，想起她第一次醒来时见到的一老两小三位道士，心里不禁一阵别扭。

    直到这时，刘青才知道那一箭从她的后背一直射穿到了前胸，伤及了她的肺部。也是她命不该绝，这箭只稍再上一点就射中她的心脏了，那便是有朱翡恐怕也救不活她的命！

    李嫂轻轻将刘青前胸伤口上蒙着布掀开，将药换了再蒙上去。因那些布并未缠绕在身上，所以整个过程并未牵动其他伤口，倒是比换右臂上的药痛得轻些。

    换好了前胸的药，给刘青将被子盖上，李嫂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道：“好了，姑娘睡吧。因为姑娘不宜搬动，所以他们吩咐了，后背上的伤口不用换药。”

    此时刘青已精被力尽，她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一闭上眼便沉入了黑暗。

    刘青再一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争论声所吵醒。这争论声跟她最开始醒来时那两个小道士的声音一样。

    “我就说了不行，你偏不信，现在相信了吧？书上都说了的事，能错么？”

    “哼，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也是人写的，如果写书的人对药理解错误，书上的东西自然也是错误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了，这朱翡刘姑娘是吃下去了，可她的身体还……”

    “二位道长，姑娘该吃药了。”房门响动，李嫂出声打断了小道士的话。

    “好，我们就走。”小道士不再争论，答应了一声，接着就传来一阵凳椅的响动声。

    想起自己赤裸着身体，所以刚才两个小道士争论的时候，刘青一直不愿睁开眼，以免面对面地尴尬。而现在，听到两个道士要走，她急忙睁眼叫道：“别……走。”她感觉自己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说这两个字了，可声音却像蚊子叫一般，别人根本听不见。幸好李嫂伸过头来看她，看到她睁开眼，嘴巴也动了动，便笑道：“姑娘，你醒了？”

    两个道士听了，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向她张望了一下。

    “周……子……”刘青不顾身上的疼痛，盯着小道士的眼睛开口道。但她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说完这两个字，额上的虚汗便冒了出来。

    “你是想问周师兄吧？是他救你回来的。他给你上了药，又喂你吃了这朱翡，就快马加鞭去找他师父去了。”那个十三、四岁的小道士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悲悯的神情。

    另外那个道士也不过十六、七岁，他看了看刘青的脸色，道：“姑娘你最好不要说话，你这身体太虚，一说话便把养了大半天的精神又耗尽了。”说完对李嫂吩咐道，“趁着她清醒，赶紧喂她吃药吧。一会儿昏睡便不好喂了。还有，不要让她说话。”

    “好的，知道了。”李嫂端着药坐到刘青身边来，两个道士转身离开了房间。

    知道周子冽安好无恙，刘青便放了心。她慢慢喝了药，复又沉沉睡去。

    这样喝药、换药、沉睡，刘青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十两银子的药一碗碗喝下去，她却并没有觉得身体好转，反而有一种生命力在慢慢流逝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上一辈子躺在病床上，日子一天天过去，身体那种慢慢被抽空的感觉，就跟现在这感觉一模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背上的伤没有处理么？她既然是周子冽救回来的，他连她胸前的伤口都处理了，背上的伤他怎么会不理？他吩咐背上的伤不用换药，自然该有他的道理吧？

    那么，是这药不对么？可这治疗伤口的药并不难找吧？她自己也采过药，她知道有些药是极易采的，这福建的山上便随处可见。它们或许药效不如别的药好，可也不过是让身体恢复得慢些罢了，万不会像现在这样反倒让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的。

    问题出在哪儿了？

    还有，她当时既然没有丧命，后期只需用药让伤口慢慢愈合，再养养身体补补元气就可以了吧？以周子冽那么高明的医术，他还用得着千里迢迢地跑去请他师父吗？

    这些问题盘桓在刘青的心头，但她苦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近身伺候的李嫂又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也只能忍着。

    刘青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不过那一天她醒过来时，正好听到两个小道士又在争论。

    “……这朱翡书上都说了，只能吊命，不能治病。要不然周师兄就不会去请他师父了。周师兄医术那么高明的一个人，他还能不知道这朱翡的药效？还有，连他都对刘姑娘身上的毒束手无策，你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看看你这两天，一天到晚想药方，吃不下睡不好的，我怕姑娘还没救活，你就要倒下了。”那个小道童道。

    刘青感觉身侧一凉，她的手被轻轻移出了被子，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脉上。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道士道：“唉，实在想不明白，这两种毒明明都是可解的，为什么合在一起便会形成新毒，没法解了呢？”

    “你昨天把两种毒混在一起，发现什么没有？”小道童问。

    “没有。”年轻道士有些沮丧，“我猜想这两种毒是要在人体内通过血的流动才能融合成新毒。”

    “唉，不知清风道人什么时候能到，我看这刘姑娘似乎撑不了几天了。书上说朱翡能吊人十天的性命，从梧州那边到这里，来来回回十天哪里够？再说，清风道长此时也不知在不在他的道观里。”小道童的话语里全是忧虑。

    “就看刘姑娘的命数如何了。”

    房里一阵沉默，然后刘青便听到两人出门的声音。

    原来如此！

    刘青恍然。她手臂上伤口中的毒，跟她后背上伤口中的毒，融合成新毒了吗？这种毒，连周子冽都束手无策吗？

    刘青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想到那些蒙面人似乎是忌惮周子冽的武功，目标却是要取她的性命。

    到底是谁如此恨她，非要取她的性命不可？

    刘青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是朱棣。她在他眼里如蝼蚁，朱棣要她的性命有何用？他就不怕这种行径得罪了张三丰，以至于阻拦了他成仙长寿的道路吗？

    那么，还有谁呢？细细想来，她刘青虽然不是圣母，但在大明这些年却也没有得罪过谁，以至到了非要她性命不可的地步。到底是谁如此恨她？

    刘青想了一会儿便觉精神不济，刚要陷入沉睡，忽然听到各种杂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似乎有无数的马和人到了这里。不一会儿，她的房门就被人撞开了。一个人冲了过来，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青儿，青儿，你怎么样？”

    朱权，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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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周子冽回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周子冽回了

    刘青奋力睁开眼睛，朱权英俊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青儿，对不起。”朱权的眼里全是自责，“收到信，我便带了朱六他们出发了，却不想烑儿从马上摔下来，生命垂危，我只得又赶了回去。本来想让朱六、朱七他们先来保护你，可他们曾受过先皇圣命，发誓一辈子不离我左右。这一次他们宁可受罚，也抗命不遵。想到周子冽的武功跟朱六在伯仲之间，这世上又不会有人特意加害于你，我便没有强迫他们。没想到……没想到你这里会出这样大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磨了磨牙，“这事我会追查到底是谁干的，给你报仇，你安心养伤吧。”

    看来朱权只知道她受伤，却不知她中毒的事。刘青看着朱权，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这里出不出事是未知的，他的儿子却出了事。他赶回去守护儿子，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如果他能置之不理地到福建来保护她，他就不是朱权了。

    要是她这边与他儿子同时出事，他会选择去守护谁呢？刘青看着朱权脸上的自责，心里禁不住冒出这样一个问题来。随即她便为自己这个问题暗自摇头——当女人听到男人说如何如何爱她，便想让他做这道亲情与爱情的选择题。然而她是没资格让他来做这选择的，知道她出事，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来，他的情重便已经让她承受不起了。

    而且，当初她虽有心动却没有选择跟朱权在一起，不正是因为她一是无法与人共夫，二是因为他有太多亲情的羁绊么？爱情可以淡去，但亲情却是一条割不断的线。朱权，又是如此重情之人。当有一天，她与他儿子有了冲突，他会如何选择？无论怎样选择，他与她之间都会出现一条裂缝。而这种裂缝，正是他的妻妾们手里最有利的武器。所以，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呀，这位公子，你可不能这样，姑娘她的伤厉害着呢。动一动她就要冒冷汗，你这样趴在她的被子上，动着她可不得了。”李嫂受道观所托照看刘青，刚才正在厨房煎药，见到院子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她赶紧跑了过来，正好看到朱权坐在床前伏在她的身边，不禁大声惊叫起来。

    刘青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喝了六碗药，身上换了三次药。这药的效果非常好，现在伤口已没有原来那么痛了。那毒也不知是本来就不会让人痛苦，还是周子冽在药里加了什么抑制住了一些，她并没有毒发作时的痛苦。只不过那毒在她身上一点点啃噬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抽离她的精神，使她的生命慢慢枯萎而已。所以刚才朱权那一扑，她虽有些疼痛，但还能忍受得住。

    朱权听李嫂这么一说，赶紧将身子抬起来，尽量不去触碰刘青。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对着外面大喊：“朱九，朱九……”

    “是，王爷。”朱九从外面进来。

    “看看刘姑娘的伤势。”朱权的手一挥。然后铁青着脸朝外面吼道：“周子冽呢？将那王八蛋给我叫进来。他是怎么守护的刘青？现在刘青的伤势这么重他不医治，跑哪儿去了？”

    “我师兄回广西了，宁王找他何事？”那位年轻的道士叫玄明的，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平静地看着朱权。

    “回广西了？这个时候他不守在这里，跑广西去干什么？”朱权眼睛一眯，身上的冷霸之气尽情释放。

    刘青此时却没空管朱权骂谁，她看朱九走过来，不禁哀求地看了站在一旁被朱权吓着的李嫂一眼，拼尽全力喊道：“李嫂……”她这可是赤luo着身子呢。一会儿朱九要是一掀被子，呜，她不要活了。

    幸亏李嫂还不太呆愣，听到刘青叫她，回过神望了过来，看到刘青眼里的哀求，她一愣之下便明白了过来，伸出手及时地拦住了朱九：“这位公子，你可不方便动她。你们先出去，等我说可以进来了，你们再进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李嫂这一说朱权和朱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朱权点点头，跟朱九、玄明一起出了门，顺便将门带上。

    李嫂看看门已关上，掀开刘青的被子，将她的手轻轻拿出被子外面，这才朝外面喊道：“进来吧。”

    最先进来的是朱权而不是朱九。大概刚才在外面玄明向他解释了周子冽的行踪和刘青的情况，他走到刘青面前，眼里是深深的痛苦和懊悔。

    朱九拿了刘青两边手的脉，对着朱权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

    朱权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刘青的脸，哽咽道：“青儿，青儿……”说完，将头埋在刘青身边的被褥上，抓住她的手久久没有动弹。

    “没……关系。”刘青开口道。知道自己有可能无药可救，此时她的心里倒是极为平静。前一世经历过一次，这一世面对死亡，大概知道了人死后不过是投胎再世为人，她除了不舍，倒没有太多的伤悲，更没有恐惧。她到大明来活了八年，这八年里她很开心，这就够了。

    “或许，医鬼会有办法。”朱九从来没看到王爷如此难过过，不禁出声安慰道。

    “是的，医鬼一定会有办法的，青儿你放心，你会没事的。”朱权抬起头来，抚着刘青的脸，开口道。

    刘青笑了一下：“嗯。”她闭了闭眼，疲倦开始涌了上来。

    “王爷，刘姑娘不能劳神。”朱九道。

    “青儿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守在你身边。”朱权对刘青轻轻道，似乎怕惊扰了她。

    刘青已没有力气再说话，她闭上眼，沉沉睡去。迷糊中，听到朱权说话的声音：“朱十，去查，到底是谁害的刘青，我一定要他全家偿命……”

    刘青再一次醒来是被痛醒的，第一次被碰时的那种巨痛又一次袭来。她睁开眼，却发现朱权和李嫂正试图将她翻转过来，好让朱九察看她背上的伤口。刘青本来就全身无力，巨痛更是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心里的抗议根本没办法表达出来。

    “姑娘看上去好痛。”李嫂看到刘青额上渗出汗来，不禁害怕地住了手。

    “这伤口总不治肯定不行，咱们轻点。朱九说了，吃了这几天药，她这样翻动应该没事。”朱权确实够轻手轻脚的了，可他是不惯伺候人的，刘青被他翻得差点痛晕过去。心里大骂：她都是要死的人了，能不能让她死得痛快点？再说，她这样赤luo着身子，朱权就一点忌讳都没有吗？

    好不容易朱权将她朝左侧躺好，又让李嫂用被子将她大部分身子盖住，只露出后背，才叫朱九进来。

    “王爷，这伤口周公子用了一种特殊的药，这种药持续的时间很长，可以保持七、八天不用换药。不过这种药极为珍贵，他大概只有这一点，所以才只敷了刘姑娘的后背。”朱九看完伤口，向朱权报告。

    “唔，那现在要换药吗？”

    “不用，刘姑娘现在这身体状况，不宜频繁翻动。这样侧躺她也无力支撑，我将原药包好，王爷还是让刘姑娘平躺着吧。”朱九快速将刘青背上的药敷好，便出去了。

    刘青再一次经历了巨痛，被放回了平躺的状态。

    “姑娘，你醒了？吃药吧。”发现刘青的眼睛睁了睁，李嫂赶紧去拿药。现在刘青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得抓住这一会儿功夫让刘青吃药。

    看李嫂端了药进来，朱权接过药，道：“我来。”说完，舀了一勺药便往刘青嘴里喂。

    “王爷，要吹凉。”李嫂赶紧叫道。

    “哦。”朱权手一顿。他以前虽然领兵打仗自理能力较强，却从未伺候过人，现在这会儿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朱权轻轻吹凉了药，再送到刘青嘴边，喂她喝药时却有一大半药漏了出去，李嫂心疼得在一旁直叫：“王爷，让民妇来吧。这药可贵了，要十两银子一付呢。”

    “让朱九再去煎，一万两一付本王也花得起。以后刘姑娘的事，本王要亲自做，你在一旁看着就好。”朱权抬眼看她一眼，吓得李嫂赶紧缩回手来，心里却对刘青的身份好奇起来——这姑娘倒底是谁？看起来也不是很漂亮啊，为何能让这位气势逼人、年轻英俊的王爷如此尽心伺候？

    虽然业务不熟练，但朱权却还是坚持将那碗药喂完，这才仔细擦净了刘青的嘴角，轻抚她的脸颊道：“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刘青被一阵声音吵醒：“刘青，刘青，我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正待不理会，忽然一激凌，睁开了眼。是周子冽的声音，他回来了

    这……是周子冽吗？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刘青眨了眨眼。

    只见周子冽脸色苍白消瘦，两颊都深凹进去了。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两眼赤红，似乎很久没睡了。

    “冽……”刘青想向他笑一下，眼泪却从两边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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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要去成亲

﻿    周子冽咧嘴笑了一下，伸出手来给她轻轻擦掉眼泪：“怎么，想我想得都哭了？”

    听了这话，刘青的眼泪更是止不住，涟涟滚落到枕旁。不知怎么的，在别人面前，她都很平静很坚强；可在周子冽面前，她却像孩子一样，想要把自己的疼痛与生的依恋都对他哭诉。

    “不怕，我把师父请来了。等他帮你治好了病，咱就回家成亲，到时我就天天陪着你，你可不许厌烦。”周子冽用手将她的眼泪擦干，又让李嫂端了一盆温水，用布巾拧了水细细地给刘青净了脸。

    “嗯。”刘青点点头。虽然鬼差说周子冽是王轩的前世，可他种种的举动让刘青还是愿意相信他的深情。鬼差不是说了吗？周子冽跟刘二丫这一辈子并没缘份。而现在她来到这里，改变了刘二丫的命运。她的命运都能改变，那前世绝情的王轩为什么不能改变成深情的周子冽呢？

    “来，丫头，让老道看看你。”清风老道凑了个脸到刘青面前。

    “师父你等等。”周子冽站起来，拉着他师父出去，“给她们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再进来。”说完对站在一旁神情黯然的朱权道：“出去吧。”

    “不用不用，我将姑娘的手拿出来就好。”李嫂叫住他们，掀开被子将刘青的手拿出来。上次朱九帮刘青检查后背时，李嫂就给刘青把衣服穿上了。现在这里一天到晚全是男人围着，她觉得刘青可不能为了伤口就不要清誉。对于李嫂这个举动，刘青极为感激。

    清风老道帮刘青拿了脉，抚着胡子沉思了半天。

    “怎么样？”周子冽和朱权同时问道。

    “我要研究一下，才能下定论。”清风道长道。说完他又对朱权道：“宁王你帮派一个人到梧州去，请药鬼白龙海到这儿来。我们来得太急，没来得及去叫他。”

    “好。”朱权出去安排。

    “丫头，好好睡吧。有老道在，放心啊！”清风道长看刘青精神极为疲倦，却强撑着精神想听他论断，安慰了一句，也出去了。

    “青青。”周子冽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手。

    “你……休息。”刘青本来想问他那天怎么救的她，但看到周子冽一脸的憔悴和满眼的血丝，心疼地道。

    “嗯，好。青青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把你救回来的。”周子冽发誓一般，说完伸出手细细地抚过刘青的眉眼，“乖，睏了就睡吧。”

    “好。”刘青笑了一下。手被握在周子冽温暖的大掌里，她安心地闭上眼，沉入昏睡。

    接下来的两天，仍是朱权守在刘青榻前，而周子冽除跟着清风道长来给刘青拿一两次脉，全然不见踪影。刘青本来清醒的时间就短，醒来时总看见朱权在身边，而周子冽却总是不见，明知他可能在研制治疗她的方法，心里却还是感到失落。

    算算日子，刘青到道观里有八、九天了，眼看朱翡的药效就快要过去了，见清风道长还没有什么好办法解毒，朱权的眼神越来越阴郁。

    那天刘青醒来，看着外面的春天的夕阳正一点点从帐子顶慢慢转移，就像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觉得一片茫然。似乎这两世，她都这样躺在病床上看生命抽离，而爱的人却不在身边。会不会她的每一世都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她一会儿去见鬼差，她还要不要再一次投胎开始下一段生命历程呢？

    “青儿你醒了？”朱权看到她睁开眼，赶紧站起来叫道，“李嫂，拿药来。”

    “不……苦！”刘青摇摇头。她不想再吃药了，吃了也没用。救得了病，救不了命。既如此，何尝去喝那苦药呢？

    朱权正要劝她两句，却听门口响动，他回头去看，却是周子冽进来了。

    此时的周子冽跟大前天回来时全然不同，衣服整洁，胡子也刮掉了，眼里的血丝没有了，脸色也红润起来，原来深陷的两颊似乎又长了肉出来。

    “青青，你醒着？”周子冽看到刘青睁着眼，眼睛闪了一下，他走过来坐到床边，轻轻抚着她脸颊，手似乎有些微微地颤抖。他凝视着刘青仍清澈如水的眼眸，道：“刘青，我是来向你辞行的。一会儿我要走了。我娘托信来，让我到我大哥那里去，他……他帮我订了一门亲，过几天就是婚期，让我务必赶过去。”

    “叮当”一声，却是朱权将手里的药碗摔到了地上。他咬着牙走了过来，抓住周子冽的前襟，猛地挥了一拳过去：“我打你这狗东西！”

    周子冽将头轻轻一闪，朱权便打了个空。周子冽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两眼，臂膀在朱权手上一拂，将自己的衣襟从朱权手里解脱出来，道：“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回头看了刘青一眼，率先朝门外走去。

    “周子冽……”刘青喊道。

    周子冽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仰起头对着门框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开门离去。

    刘青的目光慢慢一点一点地从门口的方向移向了床顶。过了一会儿，她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这就是命了吧？两世的情缘，竟然如此相像！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可周子冽，连这一两天都等不得了。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给她呵护疼她入骨的周子冽吗？眼睛一眨，母鸡变鸭。人心，就是变得这样快的吗？

    认命吧！下辈子，再也不爱了，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刘青只觉得自己眼皮很重很沉，身体也很重很沉，她很想坐起来，很想跑出去，问问周子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的身体却像是扎根在地底下的树，怎么也挪不动。这样挣扎了一阵之后，身体又像是影子一般轻轻地飘了起来，仿佛风一吹她便要飞向远方……

    刘青的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她梦见了她现代的家。她喜欢看的书被风吹落在木地板上，书里夹着她随手从纸盒里抽出来的一张口纸——她喜欢这样做书签标记；卧室的双人床上，仍铺着她最喜欢的青荷绣纹的被单；床旁边的那面墙，大大小小的相框挂满了他们旅游时拍下的照片；阳台上掠着王轩和她的衣服，下面围着一圈都是她种的观叶植物，深绿浅绿热闹地蓬勃生长。

    她看见穿着现代衣服的她和王轩谈笑着进了门，他们一起进到装璜雅致的茶室，拧开音乐，宁静地古筝曲如流水一般从茶室的各个角落里撒落下来。那个自己用她最心爱的紫砂壶，泡了一壶极品铁观音。然后，他们便在这茶香萦绕的茶室里静静地看书。

    画面一转，她忽然又到了明朝。她穿着男装，跟周子冽吵架；他们笑闹，他们一起骑马行驶在春光明媚的路上。忽然周子冽脸色一变，对她道：“我要成亲去了，你不要跟着我。”不知怎的，面前这人又成了朱权，他伸出手，对她道：“我不要下辈子，这辈子我就要……”

    “青儿，青儿，你醒醒，你醒醒……”朱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青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躺在那张床上，眼前有很多张脸，朱权、李嫂、朱九、两个小道士……可是，没有她梦里看到的那张小麦色的脸。

    刘青闭了一下眼，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踏实，没有了原来飘虚的感觉。她动了动手指，手指听着脑子的指令很自如地动了一下。

    “青儿，你感觉怎么样？”朱权问道，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呵，好。”刘青淡笑了一下。自己还活着吗？鬼差为什么还不来拘她走？它们还要让她在这世上痛苦多久？她两辈子都这样心灰意冷、生无可恋，何不让她这样痛痛快快地就此离去？

    她感觉有人将手搭在自己的脉上，然后听到朱九的声音：“王爷，刘姑娘没事了。等伤口痊愈，再将养一段时间，她就一切如常了。”

    “听到了吗？青儿，你好了。”朱权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是什么意思？”刘青发现自己说话变得容易了，已没有了原来那种无力的感觉。

    “你身体里的毒已解掉了！”朱权欣喜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

    “哦。”刘青漠然地应了一声，缓缓地闭上眼。在她想离开这里，去喝一碗孟婆汤忘掉一切的时候，上天又让她活了下去，真够嘲讽的。它还没玩够么？

    “来，姑娘，将这碗药喝下去，身体养好了就可以回家了。”李嫂道。

    “好。”刘青睁开眼，顺从地喝下了朱权递到她嘴边的一勺药。既然命不该绝，纵是再不想陪上天玩，她也不会做绝药绝食等徒劳之事。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么？还怕男人变心么？

    解了毒，在药与功力的双层作用下，刘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本来她身上的伤原来就养得差不多了，这样休养了两天，她已能慢慢坐起来了。

    “王爷，属下回来了。”那天朱权正喂她喝药，朱十进来了。

    “怎么样？查得如何了？是谁想要刘青的性命？”朱权停住手，转头问道。

    “是，查出来了。爷，咱们到外面去说吧。”朱十看了看刘青，欲言又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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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欲杀刘青者

﻿    第二百三十五章欲杀刘青者

    朱权看了刘青一眼，放下碗对她温声道：“青儿，把这事交给我好了。你好好将身体养好，不要多劳神。”

    “不。”刘青摇摇头，“我有权利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朱十，说吧。”

    “对不起刘姑娘，这事除了王爷，我谁也不能说。”朱十垂着眼睛面无表情。

    刘青眯着眼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对朱权摆了摆手。

    “走吧。”朱权拍拍她的手，带着朱十出去了。

    “姑娘，喝药吧。”李嫂拿起药碗，坐到朱权刚才坐的位置上喂她，一面道：“王爷对你可真好，从他来到这里，基本上都守在姑娘的床前没离开过。在你昏睡的时候，他总是看着你的脸发呆。姑娘啊，你可不要辜负王……”

    “李嫂你别说了。”刘青打断她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李嫂听到刘青生冷的言语，愣了一下，这才讪笑道：“好好，不说。”刘青病好之前是说不出话，病好后基本不说话，所以她实在是有些摸不透刘青的性子，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多事。

    喝完药漱了口，刘青看了门外一眼，躺回了床上。李嫂给她盖好被子，拿着碗走了出去。

    一个人躺在床上，刘青无悲也无喜，便是对门外朱权他们口中的凶手也无恨。她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日影缓慢移动，细听窗外偶尔的鸟鸣。

    日影渐渐偏西，朱权却没有进来。李嫂拿了一碗粥回来，看着刘青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说吧。”刘青道。

    “那个……姑娘别怪我话多。我看王爷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湿地里，在那里发呆好久了。姑娘你……要不要去劝劝？”

    刘青摇摇头：“不用了。他大概是想自己静一静吧。”

    吃完粥，刘青坐了一会儿才躺下去。药有安神的作用，不一会儿她便朦胧睡去。然而过不了久，她便被一双手抚醒。紧接着，就听见朱权呢喃的声音：“青儿，我该怎么办？”接着，一滴水滴在了她的脸颊上，流进了她的嘴里，咸咸的。

    刘青没有睁眼。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朱权选择在她睡后才在此掉泪，心里的事一定让他很难过却又不想让她知道。她不想让他难堪。

    朱权轻轻地抚着她的脸，然后伏在她被子上很久，才走了出去。以前他总是在刘青旁边的榻上守着她的，但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朱九来请脉时，刘青问：“还有多久我就可以恢复了？”

    朱九道：“那朱翡有固本清源的作用，王爷这些天又一直都给姑娘用最好的药，再加上姑娘的功夫很好，身体恢复得很快，再过四五天基本就可以行动自如了。不过姑娘终究是伤了元气，这身子还得再调养半年方好。”

    刘青点点头：“你家王爷，他在干嘛？”

    朱九愣了一下，移开视线道：“王爷他……这几天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姑娘的身体也恢复得挺好，属下劝他到别的院子休息了。”

    刘青点点头：“如果你看到他仍是非常难过，就告诉他，事情我已知道了，他不用再矛盾告诉、还是不告诉我了。”

    朱九惊异地看着她：“姑娘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刘青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这事不重要。你要是看他下了决心不那么难受了，那话就不要跟他提了。”

    “是。”朱九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过了不久，朱权进来了。他显然一晚都没有睡，眼睛红红的，身上有着刘青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颓废。饶是当初困坐在南昌被朱棣压得不能动弹，他也是乐观向上刚毅不曲的。然而现在的他像是看尽了世事沧桑的老人，眼睛里全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朱九说，你找我？”他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伸出手来去握刘青的手。

    “嗯。”刘青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是你的女人干的？哪一位？”

    “你……你知道了？”朱权的手一顿，随即颓然垂落。他移开眼睛，黯然苦笑了一下，道：“是王妃张氏。”

    果然是朱权的女人刘青这几天没事琢磨了一下，总觉得既有能力请得起那么高级的杀手，又想至她于死地的，除了朱权的女人，不会再有别人。她们日日守在朱权身边，朱权的心在不在她们身上，她们自是很清楚。便是她刘青不会跟朱权在一起，但她在世一天，那些女人想夺回朱权的心，怕是很难办到。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哪个女人都争不过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想到这里，刘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拍拍他的手道：“其实，即便没有这事，我也不会跟你回南昌的。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纠结。你只管处理你跟她的事就好。还有，我对她完全没有恨，也无所谓报复，所以你怎么处理这事，我都没有意见。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此类的事发生。”

    朱权定定地凝视着她，良久，他缓缓地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平静？我宁愿你哭你闹、你要求我杀了她可你……平静得让我绝望。”

    刘青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见过古井会起波澜吗？”

    “你……是为他而心碎？所以，从此以后，古井无波？”朱权呵呵地笑了起来，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掉落下来。他猛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一天，他再也没有出现。

    刘青在他走后，倒是心情平静地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她看看窗外夕阳西下，对李嫂道：“我在床上躺了十几天了，你扶我到外面走走吧。”

    李嫂犹豫了一下，道：“姑娘，我去问过朱九大夫，如果他说可以，我就扶你出去。”说完，也不等刘青说话，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回来笑道：“朱九大夫说，姑娘要慢慢的，动作不要太大，有什么不适就赶紧回来躺下，可不要勉强。他煎了药就过来看姑娘。”

    刘青笑了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扶我起来吧。”

    李嫂扶着她慢慢起了床，下床的时候刘青两腿发软，倚在李嫂身上好一会儿，才迈出了一步。终于离开床了，她舒了一口气，对李嫂笑道：“看，没事吧。”

    “嗯，姑娘很能干。”李嫂也笑了起来，扶着刘青慢慢地朝门外走去。

    刘青的伤口已有些结痂，只是浑身无力。正因如此，她更想走动走动，好促使身体机能得以恢复。

    刘青半倚半走地跟着李嫂到了门口，看着外面一片春意盎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她躺在床上竟将四月都已躺过去一半了。

    她在这儿呆了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道观的景观。这道观似乎是建在半山腰上，几处建筑参差错落。刘青住的这个院子最高，她这时站在房门口，可以看得见下面几个院子的全貌。

    “咦，那不是清风道长吗？”刘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扇门出来，进了另一扇门，不禁出声道。

    “是啊，那个道长一直在这里住着没走啊”李嫂是住在这附近的农妇，这道观里的道士她都认得，所以知道清风道长不是这道观的。

    周子冽都走了，清风道长为何还住在这里不走？而且，这么些天也不见他来给自己复诊？周子冽是奔自己的幸福去了，但他不至于狠心到不让他师父来给她看病吧？

    刘青看着下面那个院子，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姑娘，你身体还弱，别站太久，回去躺着吧。”朱九捧着一碗药走过来。

    “好。”刘青顺从地扶着李嫂走回房里，躺到床上喝药。

    “我来吧。”朱权走了进来，接过李嫂手里的药碗。

    刘青看了看他，见他脸上已没有了原来的纠结痛苦，面上一片平静，她不禁松了口气。

    “你的身体还得调养，在桂林住着用药很不方便。不如到南昌住一段时间吧。我会把后院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处理干净，你不会有危险的。”朱权开口道。

    “不了，我想回桂林去。”刘青摇摇头。

    “王爷，梅姑娘来了。”朱十二进来禀道。

    朱权眉头一皱：“送她回子去。”

    “她死活不走，说她去哪儿有自己的自由。还说……还说这地方又不是王爷您的，凭什么您来得她就来不得。”

    “胡闹”朱权将勺子扔进药碗里，将碗递给李嫂，站起来走了出去。

    “梅姑娘是谁？”刘青好奇地问朱九。她印象中的朱权一向是沉稳的，她从没见过他被女人惹得如此气极败坏。

    “是宁国公主的小姑子，上次跟宁国公主到宁王府玩过一阵，这段时间成天缠着王爷。王爷碍着宁国公主的面，又不好太过喝斥她，所以她越发娇纵了。”

    刘青点点头，喝完药漱了口，正要躺下去，却见门外跑进一个美丽的少女，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刘青：“你就是刘青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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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周子冽的爱

﻿    “是啊。”刘青笑了笑。这姑娘眼里有一种清纯的东西，让她喜欢。

    “啊，真是太好了。刘青姐姐，我终于见着你了。”那位梅姑娘听了大喜欢，跑过来便想来拉刘青的手，却被随后大步进来的朱权一把拎住后襟：“出去。”

    “喂，你那么凶干嘛？”梅姑娘嘟了嘟嘴，回身用力扒开他的手，“我来看刘青姐姐，又不是来找你的，用不着你管。”

    “没关系，让她在这儿玩吧。”刘青道。她现在精神越来越好，醒着的时间多，成天躺在床上，又不能劳神看书，跟李嫂也没什么话题，现在有个小姑娘逗逗倒也不错。再说，这姑娘明显喜欢朱权。她是没办法给朱权幸福的了，所以很希望能有个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给他慰藉。否则，他这一生，太苦了。

    “看看，刘青姐姐都这么说了，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呆在这里？”梅姑娘扭麻花似的扭了几下，将自己的后襟从朱权手里挣脱，跑到刘青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欢喜道：“刘青姐姐，我叫梅琳儿，是宁国公主的小姑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

    “崇拜我？这话怎么说的？”刘青哑然失笑。

    梅琳儿转头看了看朱权，吐了吐舌头，道：“能让宁王喜欢和让宁国公主欣赏的女人，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呃。”刘青一听这话就失去了聊天的兴趣。她已决定此生不谈风与月，所以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话题她实在没兴趣。她没再说话，在李嫂的搀扶下慢慢地躺回了床上。

    “赶紧出去，刘青要休息了！”朱权看刘青露出疲态，伸手拎起梅琳就往外走。

    “那刘青姐姐你好好休息。”梅琳儿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便被拉出了门。

    刘青刚才走了不少路，又说了半天话，这会儿也真累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两天刘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到了第三天她已不用搀扶就可以自己行走了。

    但朱权却是极为烦恼，那位梅琳儿姑娘打不得骂不得也赶不走，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刘青看着朱权抓狂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好笑。人家说，好女怕缠男，反过来，好男也怕缠女。这位梅琳儿姑娘看似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实则心里有数得很，做事说话绝不触碰朱权的底线，让朱权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想也是，大家庭里出来的姑娘，有几个是简单的？不过，这样的姑娘才适合在宁王府生存吧？刘青透过窗户，看着在院子里兴高采烈跟朱权说话的梅琳儿，心里暗自为她祝福。

    而站在院中的朱权，对梅琳儿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兀自看着远处的山峰发呆。

    他之所以放任梅琳儿往他身边凑，只希望在刘青眼里看到哪怕一丝丝的在意和不快。然而他在刘青的脸上和眼里看到的，永远是微笑和平静。她的这种表情让他绝望。他一直以为，如果没有了周子冽，刘青便会跟他在一起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刘青现在，似乎是把自己跟这世界隔绝开了，再也没人能走进她的心……

    他垂下目光看着下面那个院子，又看了看刘青住的房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姑娘，该吃药了。”李嫂走进房间。

    “好。”刘青看着她端过来的药碗，皱了皱眉。这段时间，她吃药算是吃怕了，真希望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看到李嫂拿着勺子想舀起来喂她，刘青忙道：“不用勺子，我一口气喝了，这样没那么苦。”

    “行。”听了刘青这话，李嫂笑了起来，心里很高兴。她伺候这刘姑娘这么些天了，好不容易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一些孩儿气了。她自己的女儿，十五、六岁了还是一团孩子气。而这刘青姑娘，不知经历过什么，身上竟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让她看了常常觉得心里难过。现在好了，她总算恢复一丝人气了，真让人高兴。

    李嫂见刘青喝了药，又递水给她漱了口，道：“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风，太阳也正合适，我扶你出去走走？”

    刘青闻言，望了望外面，看朱权他们已不在院子里了，便点点头：“好。”

    李嫂扶着她坐起来，又给她系了一件披风。刘青下了床，放开她的手，慢慢向门外走去。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风和日丽的，山上的野花竞相开放，屋顶上有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地争着粮食。看这情景刘青的心情大好，饶有兴致地对李嫂道：“来这么久，我还没出过这院门呢，你扶我到外面走走。”

    “姑娘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李嫂看刘青脸上露出欢喜的微笑，也不拦她，扶着她慢慢向院外走去。

    明朝道教盛行，很多道观都有自己的田产收入。现在刘青他们所处的这个道观大概也是如此，道路被修得很好，青石板铺就的路一级一级地极好走。

    “呀，那丛花好漂亮。”刘青看到不远处有一丛鸢尾花，叶片碧绿青翠，紫蓝色的花朵宛若翩翩的彩蝶，煞是好看。

    “这花我在山里经常看到，姑娘要是喜欢，我去给你采来插在房间里？”李嫂看刘青的脸上绽放着笑容，心里着实高兴。

    “好啊。”刘青点点头。既然要活下去，那就要活得高兴。世上除了爱情，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她不会因此而失去生活的兴致。

    李嫂放开她的手，从旁边的山路爬上去。那丛花离路边不远，地势也较平坦，李嫂很轻易地将花采到了手上。

    “真漂亮。”刘青接过李嫂手里的花，拿到眼前端详。

    忽然“啪”一声，一只大手扫过来，将花打落到地上，一双大脚还在花上踩了几脚。

    “喂，你干什么？”李嫂嚷嚷起来，“你干嘛打掉我们的花？”

    刘青抬起头，看到云龙海两眼瞪着她，满眼的憎恨与厌恶。

    云龙海似乎比较激动，胸口一起一伏，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打你的花？我还想打你这没良心的女人！小冽为了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却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你这蠢女人……”

    “什……什么？”刘青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刚才……说什么？周子冽，他不是去他大哥那里成亲了吗？”

    “成亲？”云龙海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嘲讽，“枉费小冽说你多么聪明多么了不起，却原来是这般愚蠢可笑。你也不想想，他为了你都能出生入死，他说一句去成亲你就相信？”

    “他……他在哪儿？他为什么快死了？”刘青抓住云龙海的衣襟拼命摇晃，“告诉我……”

    云龙海将目光转向山下的院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你是怎么治好的？那毒根本没办法解，最后小冽推宫换血，将你身上的毒渡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你是治好了，可他却在慢慢等死。我跟清风老道忙乎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估计，他也就这一两天了。这么好个孩子……”

    刘青手上一松，全身软了下去。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李嫂赶紧扶住她。

    “青儿，你怎么了？”朱权听到声音，从院子里出来。

    “带我……去见周子冽。”刘青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早已迷糊了她的双眼，各种思绪纷纷乱乱地一起涌进脑里来。心底里涌上来的哀痛让她差点窒息。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爱她，他是爱她爱得太深！以至为了她，不但愿意代她去死，而且为了让她活得没有负担，他宁愿她误会他，宁愿她恨他一辈子……

    周子冽，你怎么这么傻！

    “别急别急，他就住在下面的院子里，我这就带你去。”朱权听到这话，感觉这些天以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让他呼吸顺畅起来。他打横抱起刘青，大踏步朝下面的院子走去。

    大家走进那座院子时，正遇上清风老道听到院外的动静，从房里面出来：“怎么回事？”他扫过众人，目光停在了刘青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冰冷。

    刘青已被放了下来，她倚靠在李嫂身上，对上清风道人的眼睛：“我要见周子冽。”

    清风道人看她眼里全是伤悲与哀痛，点点头，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他抬起眼来对着天空叹了口气，让开身子：“进去吧。”

    刘青挣脱李嫂的搀扶，绕过清风老道，缓缓走进他身后的那扇门。

    房里入眼是一张圆桌和几张凳子，桌上是喝残了的一壶茶。再往里走放着一架屏风，隐隐可见屏风后面是一张床。刘青在屏风前面站了一会儿，擦干脸上的泪迹，这才从屏风转了过去，抬目向敞开帐子的床上望去。

    床上那形销骨立、面无血色昏睡的人，就是那个喜欢笑闹神采飞扬的周子冽吗？当她好起来有朱权相伴的时候，他就这样一个人躺在这里静静地死去？

    刘青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跪坐在床前，伸出手去细细抚摸他的脸，眼泪潸潸而落：“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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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想办法救他

﻿    第二百三十七章想办法救他

    周子冽中的毒跟刘青一样，现在到了后期，也是睡着的时间多，醒来的时候少。然而听到刘青的声音，他眼皮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刘青，他的眼睛瞬间从迷茫变得明亮。然而定定地看了刘青一会儿，他却苦笑了一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又……梦了……”

    刘青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一阵酸楚。她掀开被子，上到床去，紧紧地抱住周子冽，良久，才道：“不是梦，是我，我来了。”

    “青……”周子冽想拥抱她，手却抬不起来。

    看到周子冽这样，刘青心里的痛像一股洪水，将她全身的各种器官全都淹没起来，让她禁不住战粟起来。

    这就是失去爱人的感觉吗？原来竟是这般的痛，是这般的痛不欲生。两世，她都是躺在床上的那一个。另外的那个人，总是看着她慢慢地枯萎死去，他们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现在，换了一个个儿，她这才明白，这痛竟是这般的难忍，痛到恨不得替他死去，或是跟他一起死……

    当年的祝英台，毅然进入梁山伯的坟墓与他同葬，就是这样的吗？

    刘青紧紧地抱着周子冽，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谁……告诉你……”被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抱住，周子冽终于知道这不是梦。感觉到怀里的人的伤悲，他在心里深深叹息——终于，还是让她知道了。如果是这样，他是否，做错了……

    “冽，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抽泣了一阵，刘青低声问道。

    “我也想……”周子冽苦笑一下。

    “对了，张三丰，我去找张三丰。”刘青忽然一抹眼泪，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既能算得出我有一劫，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说完对着周子冽深深一吻，“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否则，我就跟你去。”

    “没用……”周子冽看着刘青，眼里全是柔情。这丫头，这时候了，还能威胁他。这样的她，如果有办法，他又怎么舍得？张三丰，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得到，他也没办法。当初，在小木屋，他就说过，他没法破解。

    “有用，一定有用。”刘青站起来，将可儿从芥子里调出来，对跟着一起出来的小懒道：“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张三丰道长。对了，我写封信给你们带着去。”说完，从芥子里调出纸笔，写了一封短信，牢牢地系在小懒身上。

    她见周子冽精神极为疲倦，走过去轻轻一吻，柔声道：“睡吧，睡一觉起来，你就好了。咱们一起回桂林成亲，咱们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要过，咱们还要生好多好多孩子……”

    周子冽打起精神冲她笑了一下，便支撑不住，闭上眼沉入晕睡。

    刘青直起身子，低下头摸了摸小懒和可儿，对它们道：“快去吧，一定要在这两天内将真人带回来，听到了吗？”

    小懒点点头，带着可儿闪电般窜了出去。刘青也跟着出了门，看到两只松鼠一下窜进了树丛里，很快就消失不见，这才转过身来。

    大家一直心情沉重地站在门口，都以为一会儿出来的刘青必会是一个泪人，没想到门口响动，首先窜出来的是一红一绿两只松鼠，紧接着出来的刘青眼睛虽然有些红肿，面色却刚毅沉静。

    “丫头，你这是……”看到刘青如此模样，清风老道心里不禁燃起了希望。周子冽的亲生父亲跟他是生死之交，当年他救下周子冽，虽然教他武功让他去报仇，但老道觉得，那危险是值得的，所谓的死也是有价值有意义的。然而没想到，如今仇已不用报了，他以拳拳老父的心，盼望周子冽能娶妻生子过平凡人的幸福生活，周子冽却要为一个女人去死，他的心里，实在接受不了。但小冽那孩子，一旦认定了一个人或一件事，那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在谁也没告诉的情况下，那晚他偷偷为刘青推宫换了血，待大家发现时，已经迟了。这几天，老道他一直在跟云龙海研制解药，却是一无所获。

    这时，看到两只松鼠，清风老道眼睛一亮，看往刘青的眼神里全是希翼。

    “我让它们去找张三丰道长，张真人他一定有办法的。”刘青的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大家听，不如说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心。

    “这松鼠，果真是张三丰道长的？”云龙海听了，眼里也浮上希望来，“太好了，我们解不了的毒，对张真人来说，根本不算啥。”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呢？小冽，撑不过两天了……”清风老道望着远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转过身看着小懒它们消失的方向，都沉默不语。

    “还有一个办法。”刘青忽然想起那个阎王鬼差，眼睛一亮。那家伙把自己的命拘错，这样就算弥补过失了？门都没有如果没有穿越，周子冽不是好好活在这世上吗？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事？那变为鬼差的阎王，总不能因为她的穿越，而去改变周子冽命数吧？那也是违背天命的呀。不行，她得去跟他交涉一番，好歹要点福利。大不了，把她的命收回去，将周子冽关于她的这段记忆抹去，让他跟她没穿越时的命数一样好了。

    不过，怎么才能见到那鬼差呢？貌似只有她生命垂危时才见到了一次。刘青皱眉深思。

    “什么办法？”清风道长闻言一喜，但看到刘青随即皱起了眉，心里希望的火苗不禁灭了下去：“怎么，不好办？”

    刘青看了看大家，道：“大家见谅，这个方法，我只能跟清风道长一个人说。”

    清风道长还没等大家说话，就大手一挥：“你跟我来。”带着刘青便进了旁边一间密室。这是这个道观里道士们的练丹房，最是隔音保密。

    “说吧。”清风老道进去，在一张矮榻上坐了下来。

    “你也别问我缘由，只需照我说的做就好。”刘青道，“你挑一种毒药出来，给我服下，当然，是有解药的那种。一直到我差不到命绝了，再给我服解药将我救活。”

    听到这奇怪的要求，饶是清风老道这一生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事，也不禁好奇起来：“为什么？这样就能救小冽了？”想起刘青刚才所说的话，他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好奇，如果实在不能说就算了。救小冽要紧”

    刘青笑了笑，真真假假地道：“如果周子冽救不回来，你不也希望我陪他一起走么？反正他要救不活，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先到下面跟鬼差交涉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晚上几十年再要我们的命，或许他看我心诚，放过我们也说不定。”

    要不是周子冽再三嘱咐，清风老道还真有过要刘青殉葬的想法。此时见刘青这样说，他暗自点头，心慰小冽没救错人。不过刘青这说法他是不信的，不过既然刘青不愿说，他便不再问。反正如果能救得了小冽，怎么都好。

    他问：“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吧。不过，你那药效发作的时间得合适，最好在命垂一线的时候能让我拖上半个时辰再救活。”

    清风老道点点头，严肃地问道：“丫头，你真的想好了？话虽然如此说，但药吃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或许救不回也有可能，你可要想好了再者，你就这么相信我？”

    刘青笑了笑：“自然想好了。真要发生救不活的事，那也是我命已该绝，道长不必自责。我也相信道长不会特意害我的。要知道，如果张三丰道长赶来救活了周子冽，而我却死了，他的苦岂不白白受了？他一辈子都会活得不开心的。道长您作为他的师父，当然不希望他不开心吧？”

    “行了丫头，相信老道吧。”清风老道说完，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挑出一个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刘青：“吃下去吧。”

    看来这老道也不是什么善类啊，害人性命的毒药一掏一大把。刘青腹诽着，接过药丸，向四周看了一转也没见有水。只得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仰脖子将药放进嘴里，用袖子挡着从芥子里掏出水来送了下去。

    “丫头放心，我会守在这里哪儿都不会去的。”刘青只听得清风老道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青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飘了起来，眼前都是灰蒙蒙的雾，这样飘了一阵，还是灰蒙蒙的雾，这飘来荡去的似乎没有尽头，却不见原先那个密封的地方。她急了起来，张开嘴大叫道：“鬼差，鬼差，阎王鬼差，那个从阎王变成鬼差的鬼差……”

    正叫到这里，她的嘴被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捂住：“小姑奶奶，我的事情够糗的了，你还要宣扬得个个知道是不是？”

    刘青转头一看，正是她要找的鬼差，不禁大喜，拿开他的手道：“我可找到你了。”

    “找我干什么？你阳寿还没到，赶紧回去。”鬼差尤其生气。他都被从阎王降成鬼差了，这丫头还来找他麻烦。

    “你要是不帮我解决问题，我就不回去了。让你再犯一次错误。”刘青嘴角一翘，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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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水言：这本书快到尾声了，自上架以来泠水就没得过几回推。听说每本书结文前都会有些推，跟编辑说了，编辑说让泠水坚持一下，到五月初再结文。但泠水不想拖情节浪费大家的钱，所以想后面更慢点，改一日一更。这篇文泠水从2010年11月28日发文到现在，从来没有断过更，大多时候都是一日六千字，看在泠水坑品如此好的份上，还请亲们谅解泠水，不要因为改一更就抛弃泠水哟。谢谢了，抱抱各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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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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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解药

﻿    被刘青这么一威胁，鬼差惨白的脸被气得煞青。他当阎王时，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啊？还敢威胁他，马上打下十八层地狱！不过，他现在被降为鬼差，今非昔比，还真拿刘青没辙。算了，还是赶紧把这麻烦摆平了，想办法立功官复原职吧。

    想到这里，鬼差双手一拂，刘青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站在原来那个密封罐里了。鬼差拂出一张凳子，坐下道：“说吧，什么事？”说完，马上对刘青举起一根手指，“老规矩，我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小器鬼。”刘青暗骂一句，开口道：“我想问，怎么能在不害及别人性命的情况下，解了周子冽身上的毒？”

    鬼差习惯性地伸出手，抚了抚光光的下巴：“本来你跟他这一世是没有夫妻缘的，你遭的这一劫，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他看刘青竖起了眉头，赶紧道：“不过，我既已将你的命续到这一世来了，自然要把姻缘也续过来。所以，解药，就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刘青瞪大了眼睛，随即拧着眉，细想自己芥子里有什么药。

    “你那块芥子玉佩，就是你的命数与姻缘的结点。只要把它化了，你往后的日子就会一帆风顺，无病无灾。”

    “化？如何化？这又跟解药有什么关系？”

    “你那一红一绿两只松鼠的血各三滴，加上你自己的血三滴，滴在玉佩上，它就会融化成水，将此水给周子冽服下，毒便可解。不过，以后你就跟平常人一样了，再也没有异能空间了。”

    “小懒和可儿？”刘青叫了起来。芥子空间没了虽然可惜，但跟周子冽的性命相比，实在不值一提。此时，她只想到那两只松鼠，在她进来前才将它们派出去。要是这两天它们回不来……

    想到这里，刘青身上冒出了冷汗，急急问道：“它们一定能及时赶回来的吧？周子冽的命不该绝的吧？”

    鬼差摇摇头：“之所以说它是你命数的结点，便是一切未知。”

    “那你赶紧送我回去吧。我要去找回那两只松鼠。”

    鬼差又摇摇头：“上面那人不给你吃解药救你，你便回不去。”说完他站了起来，“等着吧。我忙去了。”说完，又补了一句，“往后别再来找我了，再找我也不会再理你。”话声刚落，便闪身不见了。刘青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在刘青急得快要崩溃的时候，耳边终于灌入了人间的声音。她慢慢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奋力睁开眼，却看到朱权、李嫂其他所有人都围在她面前。

    “青儿，你怎么样？”朱权看她睁眼，担心的脸上顿时大喜。

    刘青意识清楚，头却仍是晕乎乎的。她不禁闭了一会儿眼睛，这才睁开，轻声道：“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哼，再不进来，他就要把你给害死了。”朱权转过身去，向一个方向看了看。

    刘青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这才看到清风老道的样子甚是狼狈，衣服上面甚至还被剑划开了一个口子。而他后面的朱六和朱七、朱八，三人的情形还要惨烈，似乎都受了些伤，衣服上竟有血迹。

    “没事，药是我让他给吃的。”刘青笑了笑，闭目开始运功。她知道身体没那么快恢复，可她等不及了。

    “看看，我说了你们不信。我老道虽不是什么圣人，但说话向来不打逛语。要是我老道想要她的命，她早活不了了，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哪还需要等到现在，还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老道我又不是傻子。”清风老道大概被冤枉得狠了，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嚷嚷。

    “青儿，你怎么样？”朱权看刘青又闭上了眼睛，着急道。

    “她在运功，你没眼睛看呐？”清风老道“哼”了他一声。

    刘青缓缓睁开眼，对朱权笑了一下：“没事了。”

    “怎么样？”清风老道也顾不是鸣不平了，盯着刘青急急问道。他实在不相信，刘青这样到鬼门关上去转了一圈，就能知道如何解毒。但刘青这行径如此古怪，除了相信她这个说法，还真找不出别的解释。

    “要快快找到两只小松鼠，它们的血就是解药。”刘青说完，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想向门外跑去。可这身体一下没有恢复过来，这一跑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青儿，你别急。”朱权上前一把扶住她。

    “她能不急吗？小冽为她都这样了，只有那些没良心的才不急。”清风老道揪住朱权没完没了。说完，他又发愁道：“天大地大，去哪里找那两只松鼠啊？！”

    刘青倚着朱权又调息了一下，放开手道：“应该没事了。”

    “你说吧，往哪儿走？”朱权见她还是面色苍白，不放心，决定带着她走。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便是周子冽不在世了，刘青也不会嫁给他。那还不如放开心思，祝福他们。而且，周子冽的举动，也让他深深震动。他一直以为不会再有谁像自己这般爱刘青，所以刘青跟自己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现在，他才知道错了，自己的付出，远远不及周子冽那般彻底。自己这心里能给刘青的，只是一部分；而周子冽，却是全部。他在靖江王府里说的那句话，果真一语中的。

    “外面。”刘青也不逞强，指着外面道。

    “好。”朱权一运功，将她带起掠出门去。

    “好了，在这儿吧。”出到院子里，刘青让朱权停下来，运功对着山峰大喊，“小懒～～”她身体没恢复，功力大打折扣，声音传得并不远。

    清风老道也对着山峰大喊：“小懒～～”他的声音倒是传得很广，只是不知小懒听到之后对他的声音能不能有回应。

    几人这样一面走一面喊，将附近的山头都喊了个遍，小懒跟可儿仍然杳无音信。

    “回去吧。”刘青看看天快要黑下来了，对其他人道。

    “不继续往前走了？这就回去？”清风老道对刘青这轻易放弃的行为很不满意。

    “我曾吩咐小懒两天内一定赶回来。这解药除了它们俩的血，还需要我的血。如果小懒准时或提前赶回来了，而我们却滞留在外面不能及时回去，岂不是……”刘青没有说下去。任何闪失，她都不愿意去想。

    “而且那松鼠有可能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呢？那要真是张三丰道长的松鼠，必是一只异兽，一日遁地五百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咱们这样找，不啻于大海捞针。刘青既然如此说，那松鼠自然会按时回来，咱们还不如回去等着。”云龙海跟周子冽毕竟隔了一层，不如清风老道亲厚，此刻头脑要比清风老道清醒。

    清风老道一想也对，遂点头道：“那走吧，也许咱们到家时，张三丰道长就在厅上等着咱们呢。”

    这话也只合自己安慰自己。大家俱都不作声，一起往回走。

    回到道观，厅里自然没有坐着张三丰。见众人回来，道士们赶紧将热菜热饭端上。刘青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今日又被毒药渗噬了一番，情绪又是大受刺激，再加上一个下午的奔波辛苦，已接近虚脱的边沿。但她还是坚持去看过周子冽再休息，众人拿她没有办法，朱权只得将她送到了周子冽的床前，自己便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待到李嫂进去看时，发现她已伏在周子冽胸前睡着了，一只手紧紧地跟周子冽的手握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李嫂没法，只得拿了一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退了出去。

    “吱吱……吱吱吱……”刘青的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小懒的叫声。她猛地惊醒，却看见自己伏在周子冽的床前，刚才那叫声，似乎是她做的梦……

    “吱吱，吱吱……”正愣神间，耳边又传来了小懒的叫声。

    “小懒。”刘青“腾”地站了起来，急急跑出门去。

    “刘青你干什么？”房外坐着清风老道几个人。他们功力深厚，今天跑了一个下午自然累不着，再加上周子冽这情形，他们哪里睡得着，正坐在外面讨论还应该试哪些药，此见刘青踉踉跄跄地从房里跑出来，忙问道。

    “小懒，小懒回来了。我听见它的叫声了。”刘青望着黑乎乎地远处道。

    “叫声？我们怎么没听见？”在座的各位，便是云龙海的功力此时也要比耗尽心力的刘青强，所以听到她这般说，大家都暗自摇头。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刘青那迫切的心情，梦见小懒回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真的，我明明听到它的叫声。”刘青看大家一脸的不信，而她的身体根本没办法让她向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掠去，不禁大急。

    “刘青丫头，不要着急，老道来也。”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张三丰道长！”刘青心里大喜，眼泪不觉流了出来。

    “吱吱。”刘青话声刚落，小懒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一个闪电蹦到刘青的肩上，神情甚是得意。

    “小懒，小懒，姐姐谢谢你。”眼看周子冽有救，刘青大喜之下，抱着小懒，禁不住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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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去

﻿    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却正是张三丰。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万分。不过救周子冽要紧，谁也没有上前表述自己的仰慕之情。

    “丫头啊！几个月前，我就跟周小子讲过，你这一劫，我也解不了，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你现在让可儿找我，我也只能来这么一趟，却是帮不上忙啊！”

    “帮得上，你已帮上大忙了。”刘青抹了抹眼泪，向道士道：“借贵观一间空房用用。”她要将芥子里的东西全倒腾出来。那些东西不重要，可她怕这芥子这样融化对周子冽身体不好。

    一会儿她从房间出来，手里拿了个碗，从脖子里掏出那块红翡放进碗里，对清风老道道：“需要我和两只松鼠各三滴血。”

    只要能救爱徒，清风老道自然不会心痛别人是不是流血，他掏出匕首，对着刘青的手指和两只松鼠的爪子各割了一刀。在张三丰的安抚下，两只松鼠倒也配合，九滴血顺利地流进了碗里。

    奇迹出来了。九滴血进到碗里，那块红艳透亮的玉佩竟然慢慢融化，继而化成了一滩红艳艳的液体。而刘青脖子上的绳子，也慢慢地脱落下来滑进碗里，融化不见了。

    “拿去给周子冽喝吧。”刘青很想亲自喂周子冽，但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如果手一软将碗打碎，她便立即撞死算了。

    清风老道见了如此奇异的景象，对刘青之前的话早已信了七分，此时不待她吩咐，就已端着碗进到房间里去。一行人自然也跟了进去，眼看着清风老道将液体一滴不洒地全喂进了周子冽的嘴里，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都知道药效没那么快，但清风老道的手就没离开过周子冽的脉。

    “怎么样？”刘青不停地问他。

    “似乎比刚才强了一些。”一直摸着脉，一时半会儿哪里比较得出来，清风老道自己也不太拿得准。

    “我来我来。”云龙海将清风老道推开，自己给周子冽把脉，一会儿点点头道：“确实强了一些。”

    “放心吧，不会有错的。”刘青此时想起这是那阎王鬼差教的方法，自然是错不了，心神一松放心下来。

    “丫头，你如何知道这样解毒？”张三丰一生都在探究通仙之道，刚才看到刘青拿出那块红翡，眼睛便一亮，知道那必不是凡物。此时看刘青如此笃定此法可解毒，眼看这一劫即将化解，不禁出言相问。

    刘青笑了笑，看了清风老道一眼，道：“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这种诡异的事，还是不要当众宣扬的好，私下里再告诉张三丰好了。否则，那朱棣又该找上她了。

    张三丰和清风老道都是通透之人，见刘青有敷衍之意，便不再问下去。

    “啊，脉博变强了。”云龙海叫了起来。他话声刚落，周子冽“唔”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来，过了一会儿，便慢慢地睁开了眼。

    “周子冽……”

    “小冽……”

    大家一起齐呼出声。

    看到周子冽睁开了眼，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无力说话，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毒算是解了。清风老道把了一下脉确定了之后，顿时老泪纵横。

    刘青让李嫂打了盆热水，用布巾给周子冽细细地抹了脸，对他柔声道：“你的毒已经解了，好好睡一觉休养几天，就可以好起来了。”

    看到周子冽微微点了一下头，闭上了眼睛。云龙海道：“现在已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说完，对张三丰道：“真人，能在此相见也是有缘，不知能否给在下指点指点迷津？来，咱们到外面谈吧。”

    “张真人你等等。”刘青知道张三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能来这么一趟已经不容易了。要是明早上起来他不见了，那她就惨了——她还有事要跟张三丰说呢。

    张三丰停住脚步微笑着看她。

    “那个，皇上听说我跟您有些渊源，竟然要下旨封我进宫当妃子，也不知现在圣旨是不是在路上了。真人您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我不是您的徒弟，也没得到您的仙传？要不，刘青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要是我说你是我的徒弟呢？呐，我都想收你做徒弟来着，是你自己不愿意啊！”张三丰一百五十岁的人了，竟然童心未泯，跟刘青开起玩笑来。

    “那我就叫可儿带朝庭的人去找您好了。”刘青回道，一老一小都呵呵笑了起来。

    一屋子的人听了这话，都瞪大眼睛看着刘青。云龙海更是嚷嚷道：“真人收你为徒你还不愿意？我说刘青你没病吧？”做张三丰的徒弟，不但荣华富贵信手拈来，自己更是能得道成仙或长命一两百岁，这样的好事无论是谁都求之不得，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刘青这样的傻子不愿意的。

    “丫头你的麻烦自己解决得了，怎么能够麻烦真人呢？你知道张真人是什么人吗？”张三丰在道教中的地位那是极为神圣的，清风老道一听自己这徒儿媳妇竟然敢威胁张真人替她办事，真恨不得再将一颗毒药塞进刘青嘴里。

    “呵呵，事情因我而已，自然由我来消除。放心吧丫头，十天前我已将我那武当弟子宋远桥派到南京去了，他见了皇上，自然会向皇上说明你跟我一点瓜葛都没有，纯属世人谬传，老道我听了这传言很不高兴，听说皇上封你为妃更不高兴。皇上要是听了宋远桥这话，自然不会再理你，你就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吧。”说到这里张三丰笑眯眯又道，“不过呢，老道我这么尽心地为你办事了，今晚你得陪老道聊一个晚上的天。上次聊天时间太短，老道心里还有无数的疑惑要问问丫头你呢。”

    “刘青你到底是什么人呐？”联想到刘青一召唤，张三丰就连夜来了，而且这样一个圣人却还要刘青来为他解惑，再想想她奇怪的解药，清风道长打量着刘青，心中惊疑万分，“莫非你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度劫的？”

    他这话一出，众人俱都点点头。刚才刘青进了空房去，出来时那空房里装满了东西，这种种怪异之事，非这种说法不能解释。

    听到清风老道这句问话，刘青哭笑不得，摆摆手道：“道长你就别取笑刘青了，我就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凡人，哪是什么仙女啊！时间也晚了，大家累了一天了，都回去歇着吧。周子冽这里，我来守着就是，顺便与真人聊聊天。”

    “是啊，大家都先休息吧。”张三丰这段时间将刘青所说的一些知识细细想了一遍，又产生了无数疑问要问刘青呢。他又不能在此多呆，便也开口下了逐客令。

    张三丰都如此说了，众人自然不好再强留，只得告辞离去。

    张三丰又掏了一颗药给刘青吃了，那一晚，刘青这才有精神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前生所学，竭尽所能地给张三丰一一解答他的问题。

    眼看一夜即将过去，张三丰又到外面分别解答了清风老道等人的一些问题，便要告辞离去。

    “真人，以后让可儿和小懒都跟着您吧。”现在芥子没了，小懒和可儿太过显眼，刘青带着它们甚是不便，必会招来无数麻烦。刘青虽然不舍得小懒，可是还是作了这个决定，趁张三丰跟清风老道他们交谈的时候也做通了小懒的思想工作。这会儿见张三丰要走，便开口道。

    “也好。”张三丰倒也不推辞。他拱了拱手，便趁着黎明前黑暗的天色，飘然离去。从他离去的方向，远远传来一阵歌声：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 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无根树，花正青，花酒神仙古到今。烟花寨，酒肉林，不断荤腥不犯淫。 犯淫丧失长生宝，酒肉穿肠道在心。打开门，说与君，无花无酒道不成。

    ……

    接下来那几天，刘青和周子冽都积极调养身体；而朱权被梅琳儿缠得不耐烦，再加上看到刘青对周子冽无微不至地关心，他虽说心里想通了愿意放手，但终究还是不舒服，便准备带着一干人先行离开。临走前，他对刘青道：“青儿，我也知道我这儿一直是樊笼，不适合你，便是我自己都不愿意呆。现在看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就放心了。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希望你能以我义妹的身份出嫁。”

    “好，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是朱权陪在她身边。面对他的深情厚谊，刘青实在感激而愧疚。

    “你只要别忘了许了我下辈子就行了。”朱权笑着拍了拍刘青脑袋。

    “好。如果你这个愿望一直不变的话，下辈子我一定不带任何记忆开始新生，然后最先遇上你，不过你要是又先娶了妻，可别怨我失信哟。”刘青点点头。

    “一定不会了。”朱权本想过来拥抱一下刘青，不过还是忍住了。他挥了挥手，带着一干人上了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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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一路的甜蜜

﻿    云龙海不放心云朵，也提前离开了。而周子冽经过十天的调养，不但恢复了健康，他还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功力竟然提升了。大家都感慨，那东西果然不是凡物啊！

    “小冽，你们的亲事不用我去操心吧？”经过张三丰和解药一事，清风老道对刘青的态度是大不一样。原来还一直认为周子冽不知哪根筋搭错，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上刘青这个普通的女子，现在倒是转了个个儿，常常感慨自己的徒儿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能娶上刘青这样的姑娘。

    “都峤山离桂林也不远，要是需要师父帮忙，小冽一定会派人去找师父的。”周子冽本想说不用，但想到周夫人那让人琢磨不定的态度，便转了口气。

    “嗯。”清风老道点头道，“虽说孝顺是好事，但你也不用太过顺从你的养父养母。你固然受过他们的恩，但同样他们也受过你祖父和你父亲的恩。要不是你祖父，周清江连命都没有，哪儿还能享受如今的荣华富贵。这次回去操办婚事，可不能让刘青受了半点委曲。否则，我定跟他们没完。”

    “师父你就放心吧。”周子冽笑道。原本他不过是希望刘青跟养父母能和睦相处，如果能两全其美是最好不过的事。但如果不能兼顾，他是不会放弃追求自己的幸福来顺任别人的情绪的。现在经过了这一场生死，他更是不会再让刘青受委曲了。

    清风老道嘱咐完周子冽，又看向刘青：“丫头，你那一屋子东西打算怎么办？”

    刘青一听这话顿时苦了脸：“不知道啊！”她的银子原来都没存钱庄，全扔在芥子里，一共有三四千两呢；还有她的衣服首饰，都是在各地精心挑选的；再加上她行走各地时买的一些如苏绣这些纪念品；存在芥子里的各种茶叶、茶具，光紫砂壶陆宝成这次就给她带了好几个……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可全是宝贝啊，这几天她一直犯愁呢。不过因为不想让大病初愈的周子冽为这点小事操心，她便谁都没说。

    “放心吧，小冽都帮你想好了。”清风老道看刘青那苦瓜脸，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明天就会有人来，帮你用车送到桂林去，你就不用操心了。”

    刘青看了看周子冽，问清风老道：“什么人呀？”

    “老道我行医多年，受过我恩惠的人不少。有什么事一说自然就有人帮忙。放心吧，便是那些银子都会一文不少的给你送回去。”

    “那刘青就谢谢师父了。”事情得以解决，刘青笑嘻嘻地道了谢。

    第二日等那些人来，三人便轻装上了路。清风老道在路口跟他们分道而行，刘青与周子冽不再绕道南昌，直取龙岩、上杭方向，走最近的路回桂林。因为刘青原来跟刘大春保证说最多半年就到家，她从一月出的门，现在都已五月了，他们俩人的身体虽然恢复得都挺好，但毕竟都伤过元气，赶路还是不要太急的好。这样回到家，就差不多六月了，哥哥在家不知多担心呢。

    从桂林到福建的路上，周子冽一方面觉得刘青不愿意嫁给他，后来得知她的心意后又预知她有一劫，一路的担心受怕；现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都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深情如磐石般不可转移，又知道刘青此劫过后再无大难，自是放下了所有的心结，一路的耳鬂厮磨，甜蜜如新婚蜜月。

    “青青。”那天晚上露宿荒夜，周子冽将刘青抱在怀里，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动情地唤道。

    “嗯？”刘青咬了咬嘴唇。这家伙，又有反应了。本来不想跟他睡在一起的，但她芥子没了，实在带不了四床被子，铺得太薄周子冽又怕她冷，每到露宿时周子冽干脆就将她搂在怀里入睡。他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每晚抱着心爱的女人，亲亲吻吻间就容易起反应。要不是两人都清楚在这社会对婚前失贞的女人是多么的不能容忍，早就突破最后防线了。

    “你前世的丈夫，也是这样每晚抱着你睡觉的吗？”周子冽这几天感觉自己幸福得要飘起来了，一想起刘青前世的丈夫拥有这样的幸福却不知珍惜，他就恨不得想穿到未来将那家伙宰了。

    “是啊！”刘青躺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怕某人太受刺激控制不住自己。不过，语言上让他吃吃醋也算是小小的惩罚了。

    “他也……亲过这里吗？”周子冽亲了亲刘青的脖子。

    “是啊。”刘青忍住身体上的异样感觉，给动情中的周子冽扔下一个炸弹，“不过，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脖子上酥麻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周子冽抬起头来：“你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错。他确实就是你，你就是他。你跟他，和我跟刘二丫一样，都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谁……谁说的？”周子冽一听这话急了，“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王八蛋？”

    “你这次中毒，我去见阎王了……”刘青将自己见阎王鬼差的情况跟周子冽叙述了一遍，说完看周子冽仰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呆呆地半天不作声，赶紧摇摇他：“你没事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子冽撑起身子来看着刘青，“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说完又道，“你看，如果你没得到解药，一定会以为我也跟那人一样，辜负了你吧？”

    “是的。”刘青点点头，“不过有没有误会也没办法去弄清楚了，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只要知道，你这辈子会对我好就行了。”

    “当然会对你好。”周子冽嘴角翘了起来，“这是无庸置疑的。”

    “不过呢，嫁是打算嫁给你了。可如果你要是敢有想娶妾的念头，那就是我决定离开你的时候。”刘青看他得意的样子，出言威胁道。

    “有你我就够了，别的女人，我看不上眼。”周子冽说完，凑过来又想亲她。

    刘青一把将他推开，转了个身将背脊对着他，“睡觉。”

    一路悠哉游哉卿卿我我，走到五月二十六日下午，桂林城已遥遥在望了。

    “青青，停一下。”周子冽叫住刘青。

    “啥事？”刘青停下了马。

    “到那里去一下。”周子冽指着路边的树丛。

    “好。”刘青很听话地骑着马往树丛走去，到那里下了马。

    “青青。”周子冽也下了马，一把将刘青抱住。

    “怎么了？”刘青仰起头来看看他的表情。

    “回到城里就不能时时跟你在一起了。”周子冽一脸的幽怨。

    “是啊！”刘青将头靠在他的胸前。习惯了周子冽时时在她身边，这乍一分开，哪怕是几个时辰，她都会很想念他。

    “我想明天就娶你过门。”周子冽又道。

    “娶妾就可以那么快，今晚上就可以一顶小轿抬过门了。”刘青揶揄他。

    “哼，今晚我去找你。”

    “不要。”刘青推开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要敢来就罚你半年后才娶亲。”

    “青青。”周子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刘青，“你要是不愿跟我娘住在一起，我们在外面另建一个院子好了。”

    刘青摇摇头，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你对你养父养母的感情。你都为我做这么多了，难道就不允许我为你做点什么吗？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去让周夫人喜欢我的，也会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他们，争取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谢谢你，青青。”

    两人相拥很久才分开，上马进了城，周子冽将刘青送到新街的小巷里，看她进了门，这才牵着她的马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刘二公子，在下这厢有礼了。”刘青一进门，就看二宝正跟悟空在院子里玩，不禁玩心大起，粗起嗓子道。

    二宝回头愣了一下，猛地扑了过来：“姑姑！”

    还好还好，这回不像上一次那样，大宝都不认得姑姑了。刘青极为心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给他：“好吃的，要不要？”

    “欧～～”二宝欢呼起来，抓起糖就窜进屋子里通风报信去了。

    “吱唔。”悟空一看没自己的份，搔耳挠腮地也将爪子伸到刘青面前来。

    “好，悟空也有。”看到悟空，刘青就想起了小懒。爱怜地揉了揉悟空的脑袋，给了他一包糖。

    “二丫，你回来了。”秦玉英急急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没到院子就叫了起来。

    “嫂嫂我回来了。”以前嫌“二丫”这名字土，但这几年出门多了，每次回家听到“二丫”这个名字，刘青都觉得心里暖暖的有回家的感觉。

    她微笑着看着门口，可一见出来的秦玉英她就愣住了，指着秦玉英的肚子道：“嫂嫂，你这……又怀上了？”

    饶是秦玉英这是第三胎了，被小姑子这一问，还是羞红了脸：“你走后不久就发现怀上了，都有六个月了。”

    “啊，太好了。”刘青高兴地笑起来，“希望这一次，嫂嫂生个女儿。咱们家都有两个小子了，再来一个女儿就好了。”

    “嗯，你哥也是这么说。”秦玉英伸手来接她手上的包袱，“走吧，进屋。你哥到彭老板那里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哪能用你拿？”刘青笑嘻嘻地让开手，搂着她的肩，“走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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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好事多磨

﻿    第二百四十一章好事多磨

    不一会儿，刘大春和大宝进门时，看到刘青回来了，自然全都大喜。刘大春大手一挥，对王妈道：“不用做饭了，直接到香满楼去订一桌上等酒席。”

    “刘老板财大气粗啊”刘青打趣哥哥。

    “嘿嘿，你走这半年咱这店里生意好着呢。”这五色居生意红火，刘大春心里格外得意，忍不住向妹妹夸耀一番。说完，他又关切地问：“这半年都顺利吧？”

    “嗯，挺顺利。”刘青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这半年在桂林城也没见周公子，你见到他了吗？”秦玉英好奇的问。这刘青一走，周子冽也跟着失踪，他们两口子总忍不住往暧昧的地方想。

    “嗯，见到了。”说到周子冽去追她的事，刘青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关于她和周子冽的事，秦玉英不问，她原是不打算说的。否则如果周夫人那里再出点什么障碍，刘大春怕是要反对她嫁给周子冽了。

    “什么？在哪儿见到的？”果然，秦玉英一听，立马两眼发亮地追问起来。八卦啊八卦，女人的最爱。

    “路上。”刘青含糊道，“今天他也回来了。”

    秦玉英听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刘青笑道：“这么说，咱们俩家就快要办喜事了？你走的时候，可是答应过你哥哥，两个月内将亲事订下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刘青当然不能再躲闪，大大方方地道：“如果他家里没出什么状况，过几天他就会来提亲的。”

    “真的？”秦玉英一拍巴掌，“太好了。”又推推刘大春，“大春你听到没有？二丫要跟周公子订亲了。”

    “你确定了？”刘大春并不像秦玉英那么喜形于色，沉稳地看着刘青问道。

    刘青点点头。

    “娶妻？”

    刘青又点点头。

    “他以后娶妾不？”

    刘青摇摇头：“他说他不会娶妾。反正只要他敢娶妾，我就休了他。”

    这话一说，不但秦玉英，便是连刘大春都笑起来。

    “那如果他**不喜欢你，或是硬要他娶妾呢？”

    刘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抿着嘴道：“他说，他会搬出来跟我单独过。”

    “很好。”刘大春点点头，心慰地道：“我妹妹，终于找了个好归属。”

    “是啊，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二丫，周子冽怕是特意去找你的吧？”秦玉英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姑子娇羞的样子，大觉有趣，忍不住还想逗逗她。

    刘青咬了咬嘴唇，瞪了秦玉英一眼：“知道你还问。”说完赶紧站起来，“我回房去了。”

    秦玉英看刘青落荒而逃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

    当晚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过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天便慢慢黑了下来。刘青洗了澡洗了头，进到房里去坐在灯下看了一会儿书，就听到屋顶有响动。

    呃，这家伙刘青看了看对面刘大春房里还亮着灯，对周子冽着实无语。她将灯吹灭，轻轻开了窗，一个黑影就窜了进来，紧接着她就被拥进一个温暖坚实的胸怀。

    周子冽一语未发，先狠狠地深吻了一番，这才将刘青紧紧搂在怀里，轻声道：“想死我了。”

    “嗤，这才分开多久呐。”刘青笑他。

    “你的意思是，没分开多久，所以你不想我。”周子冽的声音里极度幽怨。

    刘青点点头：“有一点想。”

    周子冽狠狠地吻了下来，直把刘青吻得七昏八素，这才放开她问道：“想不想?”

    “想，想。很想很想。”刘青终于求饶。再说“不想”，估计这家伙就要把她就地正法了。

    为了转移某人的注意力，她从椅子背上扯下一根布巾递给他：“我头发还湿着呢，帮我擦干。”

    周子冽自是乐意为之，接过布巾将她的头发擦干。

    刘青感觉到他擦干头发后，站在她身后有一瞬间的迟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母亲又不同意咱们的婚事？”照周子冽对她的着紧程度，他一到家肯定会马上提他们的亲事。

    “不是，我还没提。”周子冽将布巾放到椅子上，在身后搂住她：“青青，吴小敏失踪了。”

    “什么？”刘青转过身来，吃惊地看着周子冽，“她不会……去找你去了吧？”

    周子冽点点头：“她知道我娘去向你提亲后，大闹了一场就回湖南去了。回家后她父母强迫她嫁人，她就留了封信，说去找我去了，就再也没有消息。”

    “失踪有多久了？”

    “两个月。”周子冽道，“我养父其实也是出身名门，后来家遭横祸沦为乞丐，而这姑姑在家里遇难时就被别家抱养，她成亲后我养父才找到她，所以一直都将对姑姑的疼爱转价到小敏身上。知道小敏失踪后，他们这些日子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没发现她的踪影；父亲也曾派人去福建找过我们，只是我们都在山里养伤，所以他们并未寻到。”说到这里，周子冽顿了顿，又道，“所以青青，咱们的亲事能不能稍后再提？小敏本就因我而出事，父亲母亲急都快病倒了，这个时候咱们提亲事……”

    “嗯，没关系。你帮着他们好好找小敏吧。”刘青虽然对小敏印象不好，但还是替她感到担心。

    “你放心青青，我会尽快找到她的。而且，我们的亲事我也不允许因为她而被破坏。如果她出了事，父亲母亲硬是要把这笔帐算到我们的头上，大不了咱们另立门户就是。师父说得对，我跟养父，谁也不欠谁的。”

    “嗯，我相信你。”刘青听了这话，心里极为舒畅。这就是她要嫁的男人，知轻重、明事理、有担当绝不是一味地愚孝。

    “晚了，回吧。”刘青拍拍周子冽。这一路奔波，周子冽身体还没复原，应该好好休息。

    “我今晚就在这儿睡，好不？”周子冽一路上搂着刘青睡惯了，到了后来，住客栈时周子冽都要跟刘青蹭一铺床，刘青对这赖皮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依他，只要他不擦枪走火就行。

    “不行，坚决不行。”刘青回答得斩钉截铁，“这可不比在外面，稍有不慎被人知道，我就得背一辈子骂名，我们的婚事怕是办不成了。”这家伙，不把事情讲得严重点，他就不会死心。

    “好罢。”周子冽万分不舍，但还是不敢拿刘青的名声来冒险，又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去。

    第二天上午，刘青正陪秦玉英在院子里坐着摘菜，阿林进来了，后面跟着周子冽。

    阿林看到秦玉英和刘青，一脸惭愧地道：“太太，姑娘，不好意思，这位周公子一定要马上见到你们，所以……”

    “没事没事。”刘青还没说话，秦玉英就摆手笑道，“阿林，以后周公子来家，让他直接进来就行了，不用通报。这可是我们家……”

    “嫂嫂”刘青瞪了秦玉英一眼，转头问周子冽，“有事？”如果没有急事，他不会这么急这样来见她。

    “嗯。那件事本来派些人去查也行，但这一等也不知到何时，咱们的事也就不知拖到何时。所以我想亲自去查探一番。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周子冽大概急着走，所以也不回避其他人，看着刘青道。

    “你这身体……”刘青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我一起去？”

    “我早已好了。而且我自己就是大夫，你别担心。再说怎么我也得保重身体不是？放心吧。”周子冽笑笑，“你就不要去了，她看到你，反倒不好劝。”

    “嗯，好，这就走吗？”

    “他们已在城门口等我了。”周子冽深深看了刘青一眼，“那我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刘青心里跟周子冽一样不舍。但都明白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期的厮守，所以两人都忍住心里的难受没表露出来。

    秦玉英看阿林要跟着他们出去，忙叫住他。周子冽得秦玉英的成全，走出院子后在墙角紧紧地抱了抱刘青，便出了门骑马离去。

    “二丫，你们这是……”秦玉英看刘青一脸落寞地回到院子来，问道。

    小敏的事秦玉英也是知道的，刘青便把周子冽昨晚告诉她的消息跟秦玉英说了。秦玉英叹道：“唉，别人都是相好人家直接订亲、成亲，你们这亲事为何这么多波折啊？真是老天不长眼。”

    刘青笑笑，没有附和。有时候她想想，出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去福建这一路的事，其实倒不是一件坏事。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她又怎么能清楚地知道周子冽待她的深情？当初就算成了亲，她也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怀疑周子冽，从而吵架纷争，最终会伤了周子冽的心吧？毕竟，她心里有前世的阴影。现在，这些事倒成全了他们，让他们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意，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这世上有多少的夫妻，平平顺顺成了亲，待到祸事来临，有的相互扶持终见真心；而有的，则背弃情义各自分飞。那时候的伤害，才是最重的。

    所以她想想她这一生，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亲们想让小敏的下场如何？下场凄惨？还是别择平顺亲事？）

    []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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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小敏的下场

﻿    秦玉英看看刘青，又道：“对了，大年初十你走后，周大人第三天就亲自到了我们村里。”

    “什么？”刘青抬起眼来看着秦玉英。这件事，她没听周子冽提过，难道他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周大人开始问，你上哪儿去了；又问你什么时候去的，去干什么，多久回来。”

    “你们怎么说的？”

    “你哥哥说你前两天走的，去的福建，到那边做一种新茶；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却是不知道。”她看刘青点点头，却不再问话，又道：“他又问，这门亲事我们有没有意见，你哥哥便把主意得你拿的话说了一遍。周大人就赞你是奇女子，说周公子心心念念只想娶你，他们作父母的，自然希望孩子过得好；说等你回来，希望你能答应这门亲事。”

    刘青笑了笑。小敏失踪后，他们就不会这么说了吧？不过周子冽对她的心意应该不会改变，所以她对亲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欧阳家一直没再有消息。倒是我们回城后，罗先生到家里来过很多次，见你确实不在家，他便很失望。”

    “怎么？”刘青看着秦玉英笑道：“莫非你和哥哥还想让我嫁给罗先生？”

    秦玉英摇摇头：“罗先生无论是人品还是家世，拍马都比不上周公子。周公子确实喜欢你，他又是答应娶你作妻又保证不娶妾，这天底下再没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要是皇上封我做妃呢？”刘青剥了个香蕉皮，递给秦玉英。

    “啥？”秦玉英听了一话，手一下没接稳，香蕉掉到了地上。她看看香蕉，拍拍胸口道：“二丫，你别吓嫂嫂，嫂嫂这时候可经不住吓。”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有人去解决这件事，一个月前圣旨就到桂林了。”说完伸了个懒腰，“我回房了。”丢下秦玉英在那里发了半天呆。

    没有周子冽在身边，刘青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来。她也不出门，成天吃饭、看书、睡觉，最多陪秦玉英聊聊天、散散步。

    欧阳阔听说她回来，倒是来看过她一次，不过他的目的更多的是来为他母亲那次提亲的事道歉的。刘青倒是笑嘻嘻地拱拱手：“不要说道歉的话，你娘那是看得起我呢，回去替我谢谢她。”

    “就知道你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女子。”看刘青一丝恼怒都没有，欧阳阔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一脸的郁闷，“看看你们两个，真让人羡慕！刘青，你还有没有跟你差不多的姐妹？你俩幸福了可别忘了哥们啊！”

    “嗯，欧阳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刘青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两眼闪亮地盯着欧阳阔。喜欢作媒乃女子天性也，刘青也不例外。再说，周子冽又不在，她闲着也是闲着，兼职作一次媒人倒也不至太过无聊。

    欧阳阔本来说那话开玩笑的成分大一些，此时见刘青当了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还来真格的呀？”

    “那是当然。你跟周子冽是好哥们，他都要娶媳妇了，你总不能给他比下去吧？再说，你娘可着急着呢。”

    “我说子衿，泠泉要娶的媳妇貌似是你吧？你咋一点都不害羞呢？”刘青那话说得欧阳阔有些啼笑皆非，调侃道。

    “别岔开话题。快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什么样的？”欧阳阔挠挠头，“具体的没想过。不过跟你差不多就行了。相貌不用太好，脾气也不用太好，聪明能干懂事就可以了。”

    “喂，欧阳阔，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哪个女人听到别人评价自己相貌不漂亮都会不高兴；况且，刘青也没觉得自己脾气有啥不好。所以听了欧阳阔这句话，她两眼一瞪，道：“行了，等着吧，我已经帮你找了个大美人。你将自己洗涮干净等着别人来相看吧。”

    “不是吧？子衿！听你这话，我咋感觉自己洗涮干净后要被送到屠宰场呢？”

    “嘿嘿，知道就好。”刘青一脸坏笑。照云龙海检验女婿那个劲儿，估计欧阳阔要怕是跟上屠宰场差不多。

    除了欧阳阔，罗云亭在大宝放学的时候也来家里坐过，名义上是想跟刘大春或秦玉英谈一谈大宝的学业问题，其实他打的什么主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因此阿林进来通报说刘大春不在，罗先生来访时，秦玉英就挺身而出：“我去跟他说。”说完就挺着大肚子到了前厅。虽说妇人不见男客，小户人家可没那么讲究。

    过了一会儿，秦玉英笑嘻嘻地回来了，用胳膊推推刘青：“罗先生说，听大宝说你回来了，问候你哩。”

    “我跟周子冽的事，你没跟他说吧？”刘青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看书，抬起眼问道。

    “放心吧。我是那不知轻重的人么？除非周家正式提亲，否则咱们还是先别提这事的好。要不然，如果他们家又变卦，咱们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刘青一点头：“那就好。”又垂下头去看她的书。

    “二丫，周公子还没消息么？”秦玉英在刘青旁边坐下。

    刘青放下书，看着天边的白云，叹了一口气：“这才去了十一天呢。他说去一个月的，还有十九天就应该回来了吧？”

    十九天，好久啊！她真的很想周子冽了。

    刘青正掰着手指一天一天数呢，结果到了周子冽离开的第十五天，她正坐在院子里教二宝写字，恍惚间听到“青青”一声叫唤，她疑惑地回过头去望向院门，却被人一把搂进熟悉的怀抱里，接下来就被吻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她一脸绯红两眼迷离，周子冽这才放过她，却还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姑姑，嘴好吃吗？”二宝这一声问把刘青唬了一跳，忙推开周子冽回过头去，却看见刘二宝小朋友正站在他们旁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胖胖的小手还放在嘴里噙着。

    “咳……”刘青被口水呛到了。她还没忘记大宝、二宝在罗云亭说亲时表现出来的腹黑。

    周子冽蹲下身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弹弓。这弹弓的木叉上泛着紫红色的光，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皮筋更是不知用什么做成的，洁白柔软。

    周子冽也没说话，从花坛里捡了一块小石头，包进皮筋里往树上一弹，一只小鸟还没来得及叫唤就一头栽了下来。

    “姑夫，这个弹弓能送给我吗？”二宝拉拉周子冽的衣襟。

    “……”刘青听到这个称呼，着实无语。这小家伙实在是太精明了。

    “这个弹弓打得可准了，又这么漂亮，我为什么要送给你？”周子冽挑挑眉。

    “刚才你们吃嘴的事，我谁都不说。好不好？”二宝又拉拉他，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弹弓不放：这样的东西，拿在手里多神气，保证这条街所有的小孩子都羡慕他，嘿嘿。

    “除了这个，我还会做好多又漂亮又厉害的东西，二宝想不想要？”

    二宝又把小胖手噙在嘴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记住哦，姑夫最不喜欢讲话不算数的小孩儿。”周子冽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称呼，把弹弓递给二宝，“这个给你了。如果我听到你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就把它收回来送给大宝。”

    “不会不会。”二宝一把接过弹弓，撒腿就往外跑，“你们继续吃吧。我玩去啰！”

    “来，咱们继续吃。”周子冽将长臂向刘青伸过来。

    “去。”刘青一把拍开他的手，“一会儿嫂嫂就跟王妈买菜回来了。”

    “那好，咱们晚上再吃。”周子冽说着，还是忍不住又偷了一口，这才在院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将刘青放在桌上的半杯茶一口饮尽。

    “怎么样？找到了吗？”刘青看周子冽又黑又瘦，显然这半个月必是非常辛苦，一阵心疼。

    周子冽点点头：“她雇了一辆车，从湖南正走到福建境内，就被车夫下了药卖到妓院去，正好一个回家探亲的卫指挥使司的知事见那车夫神情可疑，一路跟随这才将她救下了。当时她已被妓院灌了那、那个药，知事救下她后，两人便……便做了夫妻。小敏醒后本想自尽，被知事多方劝慰，便跟了他，自己却死活不说家里的情况。那知事没法，只得带她回自己的家。好在这知事尚未娶妻，我找到他们后，便让他们拜了堂，一直将他们送回小敏自己家认亲，这才转回来。”

    “那知事人怎么样？”

    “二十二岁，品貌也算端正，父亲也是军营里的人。”

    “那就好，没出大事就好。卫指挥使司知事，也是正八品官，小敏嫁了他，也算适得其所。”刘青终于放下心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周子冽为她跟家人决裂。毕竟周清江夫妇对他视如已出。如果没有他们的疼爱和教导，周子冽的性格也不会这么宽和善良。可如果小敏出了事下场凄惨，便是她勉强嫁进了周家门，怕也会过得不幸福。

    “我还没回家呢，先回去了。今晚我就跟父亲母亲提我们的亲事。”周子冽亲了亲她。

    “嗯，快回去吧。亲事不急，过几天等他们情绪平静再说要好一些。”

    “嗯，听你的。”周子冽又抱了抱她，这才出了门。刘青自然送他到外厅门口。

    一出到外院，就听到秦玉英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二宝，你再这样娘就生气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呢？玩什么不好，偏堵在门口不让人回家。”

    “一会儿你们才能进去。”二宝小小的身影正堵在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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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欧阳阔与云朵

﻿    刘青看了二宝堵门的情景，忍不住笑起来，唤道：“二宝。”

    二宝听到叫声回过头看到他们，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直接冲到周子冽道：“姑夫，我帮你们守着门呢。”

    “二宝。”刘青一听这话顿时气极败坏。这小家伙，说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嗯，干得不错。”周子冽却赞许地拍拍二宝的小脑袋，然后对秦玉英叫了一声：“嫂嫂。”

    “哎。”周公子这一声“嫂嫂”，可把秦玉英乐坏了，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那心情就跟女婿叫丈母娘一样，那叫一个“爽”。

    而刘青心里则全是甜蜜。周子冽这人其实挺傲，一般人他都不太理会。今天他对刘二宝这么和言悦色、对秦玉英这么礼貌周全，都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来吧，进屋里坐。”秦玉英一个劲儿将周子冽往屋里让。

    “不了，我得回家了。”周子冽对她笑了笑，又回头看了刘青一眼，便转身出了大门。

    秦玉英待刘青送了周子冽回来，便开始问话了：“他是今天刚回的？还没到家吧？小敏那姑娘如何了？”

    “嗯，才回来。”说完，刘青便把小敏的事说了一遍。

    “这下好了，终于不用担心那姑娘来闹事了。”秦玉英听了很高兴，又埋怨刘青，“看吧，半个月前我就叫你准备嫁妆，你偏说不急。别的姑娘都是从十二、三岁就准备嫁妆了呢。哪像你，非得等到周家来提亲了才去准备嫁妆。”

    “他们不说，我哪儿知道要准备什么呀。别的姑娘是要绣嫁妆吧？你看我这样子，能绣得出什么来呀！嫁衣你不要操心了，那天他们送回来的衣服里，不是有一件嫁衣么？”

    刘青和周子冽到家的第四天，清风老道派的人就把刘青的全部东西送回来了。本来刘青的东西原在芥子里就是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的，所以他们送来的五车东西里，刘青一一查看过了，一样都不少，连动都没动过。那些东西里就有她当初在杭州时买的一件嫁衣。当时想反正自己是要嫁人的，而且一定是要穿大红嫁衣的，看到那件着实漂亮，就买下来了，一直扔在芥子里，后来就把它给忘了。这回清点东西倒发现了它，刘青大喜——终于不用为嫁衣发愁了。

    “各色家俱用品啊，给公公婆婆的礼物啊，这些都得你去挑去选吧？虽说咱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好歹在这桂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你什么东西都不准备，你想害你哥哥被人戳脊梁骨啊！”秦玉英一听刘青说不知准备啥，她就没好气。提醒过她多少次了！

    “嘿嘿，都交给周子冽去办吧！我在外面买的家俱估计他会扔出去。至于给周大人他们的礼物，我哪儿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呀？还是交周子冽去准备吧。”

    秦玉英看刘青笑嘻嘻地一脸的不在意，只得感慨这小姑子傻人有傻福——哪有自己的嫁妆让男方准备的呀！也只有这小姑子这样了，也只有周公子对小姑子一片痴心才会接受这种事情！

    吃过晚饭后刘青就回到了房里，准备看看书等着周子冽来。然而她坐在那里半天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刘青不禁啐了自己一口，暗骂自己心急。周子冽回到家里，得跟父母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要吃饭洗澡。如果周清江夫妇再罗嗦、关心几句，他自是不好离开。他回来时就已先到自己这里来过了，总不能在家匆匆吃几口饭就跑吧？

    她正坐在那里胡思乱想，却见阿林匆匆进来，到了她门口敲了敲门。莫非是周子冽来了？这么正大光明？刘青心里疑惑着，开了门出去。

    “姑娘，周公子派了人带话给您，说他师父和云世伯一起到了，他现在陪着他们在七星观里，没法进城了。他让您明天一早到七星观去，云姑娘也一起来了，急着想见您呢。”

    “他们就来了？”刘青愣了一下。不是说等他们将订亲的日子定下来之后才来的吗？

    “嗯，我知道了。”刘青打发了阿林，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回到房间里，没有了“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的心情，她倒是静下心来看了一会儿书，又练了一会儿功，这才睡下。

    第二天天亮后刘青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派阿林到欧阳府送了一封信。待她吃过早餐后，阿林就来通报，说欧阳阔来了。刘青也不换男装，穿了一件紧袖束腰好骑马的女装就出了门。

    “子衿，到底是去哪里？你那天的话不会是真的吧？”欧阳阔一见刘青就直嚷嚷。刘青刚刚给他送的信里，让他“赶紧洗涮干净了过来”。欧阳阔看了信，人是来了，可心里却一个劲儿的打鼓。

    刘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欧阳阔本来就高大帅气，欧阳夫人又是以打扮儿子为唯一乐趣，所以此时的他倒是挑不出一丝不得体的地方。刘青点点头，笑眯眯道：“当然是带你相看姑娘去呀！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咱这就走。”说完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便直奔城门。欧阳阔一直在她后面喊“喂喂喂”，无奈刘青装着没听见不理他，想不跟她去心既好奇又不甘，只得无奈地在后面跟着。

    “这不是七星观吗？老怪物回来了？这个地方会有姑娘？子衿你开玩笑吧？”欧阳阔跟着刘青跑了一阵下了马，抬头一看竟是七星观门口，又是一肚子的疑问。

    刘青还是不理他，把马栓好，正在叫门，就听到云龙海的声音从观里传来：“喂，你慢点，小心机关，小心摔跤。”

    她微笑起来，站在门口不动了。

    “来了这里我又进不去，子衿你叫我来是什么意思啊！”欧阳阔见刘青一直不理他，极度的郁闷。想他欧阳公子聪明绝顶风度翩翩，然而跟周子冽和刘青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有这种郁闷的感觉，然而饶是这样他还是喜欢跟他们呆在一起。唉，他真是没救了。

    欧阳阔话声刚落，观里就跑出一个美人，冲着刘青直奔过来抱住她：“青姐姐，我来看你了。”

    云龙海则紧紧跟在后面：“慢着点。”紧接着周子冽和清风老道也出来了。

    “青姐姐，我可想你了。听我爹爹说你受了伤，我都哭了一天。”云朵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这孩子，还真是为自己担心呢。刘青心里感动，拍拍她的背，“姐姐这不是好了吗？不伤心了。”

    “嗯。”云朵点点头，放开刘青，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刘青瞥了欧阳阔一眼，见到那家伙看云朵眼睛都看直了。说真的，云朵确实是漂亮，加上性格比较率真，她的身上给人一种很纯净的感觉；此时又是梨花带雨，更是楚楚动人。

    她怕云龙海看见欧阳阔这样子对他起反感，忙转移大家的目光：“道长，我们能进道观吗？”

    清风老道把眼一瞪：“你啥时不是自由出进的？这会子倒来问老道？至于欧阳这小子，他……”话说到这里，他见刘青一劲儿地给他使眼色，眼睛还老往云朵身上溜，他也是个老人精，这哪儿还有不明白的，话风一转道：“他也进去吧。”

    “走吧。”刘青松了一口气，拉着云朵跟着清风老道进了道观，云龙海自然跟着宝贝女儿，留下周子冽跟欧阳阔两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才进来。

    进到后院坐下，刘青问清风老道：“道长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要过一段时间的么？”

    清风老道听了这问话就愤愤不平起来：“我怕周清江夫妻俩为难你们呢。周清江那老家伙还好，就是他那夫人有些不知事理，原来又一门心思想让小冽娶那个吴小敏，老道我就担心这一次再让你受委曲。果然，昨晚一到这里，就听到小冽说，你们的亲事提都还没提，那可不行。这件事，小冽是个晚辈，又是自己的亲事，有些话他不好说，老道却是不怕。一会儿我就找他们去。”

    刘青看了周子冽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清风老道道：“谢谢道长。”她知道，清风老道对这门亲事如此着紧，并不是因为特别喜欢她刘青，而是因为周子冽对她能豁出命的缘故。老道心疼徒儿，所以便不愿意他的幸福被人破坏。

    “行了，小冽跟你们在这儿玩吧。云老哥跟我一起去。”清风老道也是个急性子，说着便站了起来。

    “刘姑娘，帮我照看一下朵儿。”云龙海这会儿知道周子冽靠不住，干脆就将云朵托付给了刘青。

    “放心吧。”刘青笑道。

    “就是，我能出什么事啊！老拿我当三岁小孩！”云朵嘟着嘴嘀咕，睫毛长长地一闪一闪，那样子甚是可爱。

    看到两个大人出去，四个年轻人开始面面相觑起来。周子冽和刘青只想两人呆在一起，而云朵却明显想要跟刘青玩，周子冽也不能丢下欧阳阔搂着心爱的人卿卿我我去。

    “咱们干什么好呢？”刘青看这气氛，先笑起来。

    云朵道：“青姐姐，你上次教我玩的麻将我带来了。要不，咱们四人玩麻将？”

    “好啊！”这倒是个好主意，刘青欣然同意。

    “那是什么玩意？”周子冽和欧阳阔则极为好奇。

    “好玩的东西，一会儿别上瘾哦！”刘青神秘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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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商议成亲日子

﻿    接下来的四方大战，本来刘青觉得自己比较熟悉这玩意，再怎么也会是赢家。却不想周子冽和欧阳阔只玩了一两局就开始频频和牌，周子冽更是变态得尽和大牌，弄得刘青不得不怀疑他凭借武功高出老千，周子冽一听她这怀疑就嗤笑道：“就凭你相公我的这份聪明，用得着作弊么？”

    “你是谁的相公啊？”刘青在明朝呆了几年，思想也开始变得保守起来，一听周子冽当众说这话，顿时羞红了脸，抬起脚就往桌对面的周子冽踢去。

    “哎哎哎，我说你俩打情骂俏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见对面的云朵睁着大眼睛一脸有趣地望着周子冽和刘青，欧阳阔不乐意了——美女的目光怎么不停留在我身上却老看你们呢？

    欧阳阔一到七星观就向周子冽控诉了刘青的罪行，既然未过门的老婆大人想要做媒，周子冽当然乐意配合。再说，如果那两人不配成一对，一个说他重色轻友，一个老缠着他的青青，走到哪儿都是一件麻烦事。所以听了欧阳阔这话，周子冽立刻站了起来：“有容你既然有这样的要求，哥们岂能不从？走，青青，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尽情地打。”说完不容分说，长臂一伸就带着她向前院飞掠而去。

    “云朵，让欧阳阔先陪陪你，我有些事要跟周子冽商量。”刘青只得在空中丢了一句话，想想又道：“欧阳阔，云朵我可交给你了。”

    “放心吧。”欧阳阔看云朵因为没人打麻将，嘟着嘴样子甚是可爱，刚进来时的一肚子怨念早就烟消云散了，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起来。他本来也是个没正形的，一逗起乐子来自然逗得云朵“咯咯”直笑。再加上他是刘青和周子冽的朋友，一开始云朵对他就没有戒备心，所以不一会儿就将他当成好哥们，两人有说有笑地甚是开心。

    人的心理暗示最是要紧，如果刘青不事先说云朵是给他介绍的女孩，欧阳阔可能也不会太在意，可这会儿聊着天说着话，欧阳阔总是禁不住要往那个方向去想。而云朵却是心无杂念的，从小接触的人又少，极为天真烂漫、纯真俏皮，叽叽咕咕地又说又笑，跟那些扭扭捏捏、心里无数弯弯绕的大家闺秀大为不同，再加上她肤如凝脂，长睫毛翘红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欧阳阔怦然心动，全然忘了曾跟刘青说过“要聪明懂事能干的”。

    有情人在一起，再长的时间也觉得一瞬即逝。刘青在外院跟周子冽亲吻拥抱、互诉衷肠了半个小时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他们回来了，咱们赶紧回后院去。要是给云伯伯看到云朵跟欧阳阔单独在一起就糟了。”刘青推了推周子冽。

    周子冽听到这马蹄声顿时紧张起来，很想迎出门去问问师父跟父母谈得如何了。这种心爱的女人在怀、看得见却吃不到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狠不得今晚就洞房花烛夜才好。听了刘青的话，只得按捺住急躁，揽着刘青转身掠回后院。

    “子衿你这么快就打完泠泉了？”欧阳阔看他们回来，满心的不愿意，嘴里便不依不饶起来。

    “云朵你爹他们回来了。”刘青不理欧阳阔，对云朵道。

    “这么快？”云朵第一次对她爹的到来没有露出惊喜雀跃的表情。

    有戏！刘青跟周子冽对视一眼，微笑起来。

    “小冽，刘青，我们回来了。”清风道长在外院就嚷嚷起来。

    “朵儿，玩得开不开心？”云龙海则一进门就问候云朵。

    “很开心啊，青姐姐他们一直陪我玩麻将呢。”单纯的孩子也有狡黠的时候。云朵对她爹撒了个小谎，还转过头对刘青眨巴一下眼睛，那样子甚是可爱。

    “师父，怎么样？我爹我娘他们答应了没有？”周子冽却早已等不及了，在清风老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就迎了上去。

    “放心吧，师父出马，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你娘让我好好教训了一通。当初让他们抚养你，是让他们报恩，而不是让他们挟恩以报的。现在搞成这样，为了自己外甥女就逼恩人的孩子放弃自己的幸福，让恩人的孩子痛苦为难，亏他们还有脸见我！我一说话他们当场就哑口无言，脸都涨得通红。自然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行了，日子由你们自己订，我在城里另给你们买一处房子，在这道观旁边也给你们建一处像我这样的院子，你们想住哪儿就住哪儿，用不着跟那两个老东西住在一起，免得小丫头在那女人面前还得当小媳妇，小冽看了也心疼，左右为难受那夹板气。”清风老道估计在周府里说上劲了，到现在气还未平，反正云龙海和欧阳阔是知道周子冽身世的，他也不避讳，哇啦啦地说了一大通。

    周子冽一听成亲的日子由自己订，顿时心花怒放；再听清风老道说要给他买房造院，诧异地问：“师父你要给我买房子造院子？你哪来那么多钱？”

    清风老道两眼一瞪：“老道没钱你小子就不会孝敬我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清风老道打着自己的旗号给周子冽买房产，钱却由周子冽出，这弯子绕得可真够大的。

    “谢谢你道长！”刘青满心感激。她知道老道这般用心良苦全是为了她和周子冽。

    “嗯，以后跟小冽好好过日子，替我照顾好他，那就是感谢老道了。”清风老道对她和蔼地笑了笑。

    “师父您以后也在桂林长住吧。”周子冽道。没有清风老道，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他对清风老道的感情，比对周清江还要深。

    “师父想住，自然就住了。等师父老了走不动了，还得由你小子和你媳妇伺候，谁也别想逃！”老道哼哼了几声，对周子冽这请求不置可否。

    “爹，咱们也到桂林来住吧？我想跟青姐姐她们一起玩。”云朵仰起漂亮的脸蛋，对她爹道。

    “呃。”云龙海摸摸额头，点点头，“好吧。”他向来是不懂拒绝女儿的，尤其是云朵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时，他就只有投降缴械的份。

    “噢，太好了，以后可以天天跟青姐姐在一起玩了。”云朵欢呼着跑过去搂住刘青的胳膊，看得周子冽眼角直抽抽，只得一个劲儿地瞪欧阳阔：你小子可得努力点，拿出哥们当初追刘青的劲儿，赶紧将这云朵娶进门，别一天到晚缠着我家刘青。

    瞪完欧阳阔，周子冽就赶紧道：“师父，您给算个好日子吧。”

    “嗯。”清风老道抚抚胡须，伸出手指掐了半天，道：“照我说吧，明年六月十六正合适！”

    “师父！”周子冽一听这日子，就不依地大叫起来，“不行。”

    “为啥不行？”清风老道笑眯眯地看看周子冽，又看看刘青。

    “太……太久了。”众目睽睽之下，周子冽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坚持自己的要求，“最好一个月内成亲。”

    这话一出，刘青顿时羞红了脸，忍不住瞪了周子冽一眼：他说这话，要是让人误会他们要急着奉子成亲，那就完了。瞪完周子冽，她又偷偷看了云龙海和欧阳阔一眼，看到除云朵之外，大家果然一脸怪异的表情。

    “呃。我是怕夜长梦多。要知道，皇上原来为了刘青是张三丰道长徒弟的传言，可是曾下旨要封刘青为妃的。如果张真人去过福建跟刘青会面的事一旦传了出去，这旨意估计又会死灰复燃。亲事要是再拖，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周子冽一看大家的表情，忙扯了个理由解释。

    一听到这话，清风老道表情严肃起来：“你不提我倒把这事忘了。不过小冽别急，师父刚才是逗你呢。我给你们算好了，有几个日子都挺好，不过既然刚才你这样说，那咱们就挑最近的，就七月十九日好了。”

    七月十九？刘青一想，现在都已六月二十七了，意思是，还有二十二天就成亲？她迟疑道：“是不是太急了？”这古代的婚礼可繁杂得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六个程序，二十二天太赶了吧？而且赶得这样急，要想别人不产生刚才那样的联想，实在太难了！如果事情真如周子冽刚才所说，那他既然在皇宫里有耳目，他们只需赶在圣旨到桂林之前成亲就行了，哪用得着花上让人耻笑一辈子的代价来预防这虚无的危险呢？

    想到这里，刘青赶紧问：“那再下一个日子呢？”

    周子冽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快快把刘青娶到手，所以一听刘青这问话他便道：“就七月十九了。青青你放心好了，这六礼我一定会一样不漏，郑重地把你娶进门。”

    刘青瞪他一眼：“你还没征求我兄嫂的同意呢，就自说自话地把日子订下来了，那可不行。”转过头又对老道道：“道长，我很小父母就不在了，是我哥哥嫂嫂一手将我拉扯大的，小时候身体弱，他们可操了不少心。现在跟周家结亲，他们是不反对的，但如果日子订得太急，他们一定会有想法；再说，我的嫁妆啥的一样都没办呢。道长麻烦您再看看下一个日子是什么时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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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嫁妆置办好了

﻿    本来刘青瞪周子冽反驳他意见时，清风老道是不大高兴的。这姑娘气势太强，可不得将爱徒压得没了男子汉气概？但一听刘青后半段话，倒赞许地点点头：“丫头有良心，心里有尊长，不错！行吧，日子那就订在八月初八吧。”说完对周子冽道：“既然如此，你也回去跟你养父母商量一下提亲的事吧，跟他们说成亲的日子是我订的，他们有意见叫他们来找我！”

    “是。”对于这件事，周子冽自然积极行动，当下站起来向众人告辞，又对刘青道：“刘青我先去一趟你家里，取得你哥哥的同意再让我父母派人提亲。”

    “嗯，好。”刘青听了这话很高兴。周子冽这样做最好不过，显得比较有诚意，刘大春夫妇会很高兴的。

    两人一出了道观，周子冽就站住了，拉住刘青问：“你是不是怕成了亲跟我娘过得不自在？师父不是说了吗？让我们搬出来住。”

    刘青看着周子冽黑宝石般的眼眸，暗自叹了一口气。她的心思，什么都瞒不过周子冽。其实她连对自己都不愿承认，她有婚前恐惧症，这个恐惧不是因为周子冽，而是因为周夫人。

    她伸出手，摸摸周子冽的脸：“话是这样说，但你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吧？周大人和周夫人，他们疼你，你也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看待了。不能奉养于亲前，你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咱们成亲后，还住周家吧。道长给咱们买的房子，放着好了；道观旁边的院子，也时不时来散散心就好。冽，你为我已做得够多的了，我也想为你做些事。”

    “青青……”周子冽一把将刘青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从不流泪的他，眼里却有一些湿润。刘青能理解他、体贴他、愿意为他付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们走吧。”刘青拍拍周子冽，见他放开自己正准备上马，又笑，“这时候去，可能正赶上我们家吃中午饭。”

    周子冽闻言一愣：“那我们吃完饭再去吧。”

    刘青想起周子冽那次被逼婚时吃饭的别扭劲儿，呵呵笑了起来：“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哥哥嫂嫂吃饭，怕什么？”

    周子冽显然也想起了那次吃饭的情景，斜了刘青一眼：“哼，我那时就说了吧？你转遍天下也找不到比我更帅更好的男人了，偏不听！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还不是得嫁给我？”

    刘青翻身上了马：“又帅又好有啥用？你那次向我求亲貌似没喜欢上我吧？不喜欢我的男人再好我也不嫁。”

    “说你傻你还真傻！”周子冽一听这话就生气了，放开自己的马缰飞掠到刘青的马背上，将她搂在怀里，“你以为我不喜欢你就愿意娶你？我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儿！”

    “呃，你那时就喜欢我？那为何我出山你不跟我一起去？或者想办法将我留下？”刘青愕然。周子冽属于那种喜欢就会拼命去争取的人，绝不会犹豫、矜持，坐等别人回过头来发现他。他要是那时就喜欢她，他就不怕她这一去嫁给别人不回来了？

    “那时复仇计划筹备那么久，却忽然间落了空，我爹我娘希望我能娶亲成家安定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当时心很乱，不知什么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喜欢过那种谋划算计、你死我活的生活，因此狠不得隐居在山里不出来，实在不愿意再重踏江湖，所以你出山时我便没有陪你。而且那时虽说喜欢你，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你想要出去看看游历一番，我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禁锢你？再说，你既然起了那样的心思，不出去一趟你是不会安心过日子的。你呆在我身边不安心，我留你又有何用？”周子冽说到这里，轻轻亲了一下刘青的脸颊，“现在想起我才觉得一阵后怕。要是你当时嫁了人，我不得后悔死？”

    “上天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刘青微笑。她将周子冽环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打开，将自己的左手放进去与他紧紧相握，两人信马由缰，不再说话，默默感受流畅在两人间的那种甜蜜与温馨。直到远远看见路上有行人，周子冽这才回到自己的马上。

    进了城，周子冽先到酒楼去订了一桌饭菜，让酒楼送到七星观去，这才买了些礼物，提着与刘青一起到了新街上。此时正是中午，街上行人稀少，刘青穿着女装牵着马走在大街上倒也不太引人注意。

    “要不，咱们在外面吃了饭再进去？”刘青想到家里人此时大概正在吃饭呢，如果周子冽这时去，她们不得手忙脚乱地应付？

    “走吧，早晚都得去，早去早解决。”周子冽此时下了决心便不想再改动了。他那付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得刘青直想笑。

    “姑娘，周公子。”阿林捧着一碗饭菜正坐在店里吃得欢，见刘青和周子冽进来，忙放下碗打招呼。

    “嗯，阿林你吃吧，我们进去了。马栓在对面那棵大树上，你帮看着点。”刘青交待一声，带着周子冽进了住宅，穿过前院，看到一家子正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吃饭。

    “姑夫，你给我的弹弓可神气了，他们都羡慕我呢，连大宝哥哥都羡慕！”二宝最是眼尖，一眼看到刘青两人进来，立刻脆生生地叫起来。

    “你胡说，我才不稀罕呢。”大宝反驳道。他现在对罗先生最有感情，所以特别希望姑姑能嫁给罗先生，对周子冽有些抵抗情绪。

    “你们……吃饭了吗？”刘大春看周子冽提着大包小包跟着刘青一起进门，甚觉意外。

    “没有。”刘青将手里在酒楼里打包的菜交给王妈，“我们就是特意回来吃饭的。”

    “这孩子，又不打个招呼，家里也好准备准备！”秦玉英嗔怪道，拿了两付碗筷给两人，刘大春也搬了两张凳子出来了，一家人又围着坐了下来。

    周子冽此刻倒放松了下来，也不客气，接过刘青给他舀的饭就大口吃起来。刘大春夫妇俩热情地招呼着周子冽，时不时地对视一下交换自己的猜测——看这样子，像是新姑爷上门哈。

    吃过饭，刘青帮着王妈收拾餐具，周子冽则跟着刘大春夫妇去了大厅，待刘青收拾清楚过去的时候，他们已说到成亲的日子了。刘大春夫妇对成亲的日子倒也没什么意见。终于能看到刘青成亲，他们倒跟周子冽一样，希望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所以见到刘青进去，秦玉英就责怪道：“二丫，你怎么把好日子推后了呢？七月下旬也是来得及的，大不了我们抓紧点时间就行了嘛。”

    “哼，你们就这么希望我快点嫁出去啊？看不得我在家吃闲饭呢？”刘青一听就不依了。

    秦玉英拍了她一巴掌：“说什么呢。你跟周公子都老大不小了，这亲事又这么多波折，几年前就提起了，到现在这才算定下来。要我说，倒不如当初答应就完事了，现在孩子都跟二宝差不多大了呢。偏要折腾到现在，害得我们跟着操了多少心。”

    “照这么说，我就在家多赖几年，再让你多操几年心。”刘青哼哼道。

    “还反了你了。明天就把你嫁出去，周公子，同意不同意？”

    “同意。”周子冽很认真地点点头，眼底里尽是笑意。

    “同什么意啊？”刘青瞪了周子冽一眼，“七月十九，你们倒说得轻松，可我的嫁妆还没准备呢。看看，打制家俱、购置用品、缝绣嫁衣、置办礼物……光准备这些，最快都要半年时间。”说完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叫道长再帮算个日子。”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讲理，所以我找到小敏后就把这些东西张罗好了，过几天就有人送来，绝不让我爹娘知道是我帮着置办的，行了吧？”周子冽一脸的无奈。这丫头，竟然用推迟婚期威胁他替她办嫁妆，看来他今晚就得把她就地正法了，到时看是她急还是自己急。

    “这太好了，我正发愁呢，生怕我们置办的东西亲家母看不上眼。周公子置办的东西亲家母一定会满意的。”秦玉英在心里对小姑子这一招大为喝彩。她可是知道小姑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没想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周子冽自告奋勇地帮着置办嫁妆。小姑子可是一点小辫子都不让人抓啊！即便以后周夫人知道嫁妆是周子冽办的，她也没理由指责刘青什么。

    刘大春看妹妹将这知府公子吃得死死的，彻底放下心来：凭妹妹这份心智，他是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一切商定好，周子冽便告辞了，他还得回家跟父母商谈这大事呢。不过有了清风道长打前阵，把周清江夫妇的气焰打压了下去，周子冽相信这次的商谈不会有什么障碍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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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周家来提亲

﻿    周子冽刚走不久，云龙海就跟云朵到了刘家。

    刘青听到阿林的通报，赶紧迎了出去，心里却一阵疑惑：欧阳阔呢？他怎么没把云朵陪好，以至她闷到跑这儿找自己来了？

    “青姐姐，你们的亲事商量得如何了？”云朵一见刘青就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周子冽回家跟父母商量去了，还不知结果如何呢。”刘青笑道。

    “刘青，朵儿吵着要来跟你玩，这一阵就让她跟着你住在这里吧！老怪物那个道观里尽是陷阱，朵儿一动我就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出危险。这几天我想跟老怪物研究一种药，

    没空看她，就让她住你这儿吧。”

    “好啊，云伯伯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她的，不让她饿着冷着被人欺负。”刘青知道云龙海对云朵的着紧程度，赶紧事先作个保证。

    云龙海看刘大春夫妇出来招呼他和云朵，寒暄几句又嘱咐了刘青和云朵好些事情，这才离开。走到大门口，他就听到云朵的欢呼声从里面传来：“耶，终于自由了！”他不禁

    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女大不中留啊！

    云龙海走后不久，欧阳阔就到了刘家。刘青戏谑地看着他：“让你照顾云朵，怎么照顾到我家来了？”

    欧阳阔把刘青拉到一边，苦着脸悄声道：“没办法啊，我跟云朵说话，她爹老在一旁像防贼似的盯着我；为了避开我，还把她送到你这儿来。”

    “她爹刚走，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我给她换个男装，你带她到街上逛逛吧。”刘青有一大堆事要忙，可没空陪云朵玩。

    “太好了。谢谢你啊，子衿！”欧阳阔大喜。

    刘青给云朵鼓捣了一番，看她兴高采烈地跟着欧阳阔出去玩了，这才开始跟秦玉英开列嫁妆单子，好看看到时还缺什么。

    吃过晚饭，周子冽便来了，告诉刘大春夫妇，他父母明日会来上门提亲，让刘家作好准备。

    这一说，让刘大春和秦玉英顿时紧张起来。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要亲自上门，家里的布置可不能太寒酸了；还有，男方来提亲，女方答应的话，是一定要留男方家人吃饭的，

    这饭菜可得好好准备。

    “前厅和内厅得再打扫打扫，大春和阿林，你们赶紧去，一人一个厅。王妈，跟我去看看要准备什么菜。二丫你……算了，你陪着周公子吧。”秦玉英分派着任务，大家就开

    始动起手来。

    周子冽看着大家忙乱着，只得对刘青道：“晚上我得到七星观去，就不能来了。”

    刘青用眼光示意着在一旁逗悟空和二宝玩的云朵：“云姑娘在呢；再说，听说成亲前未婚夫妻是不能见面的，你这段时间还是老实点吧。”

    “老实不了，一刻不见就难受。”周子冽笑嘻嘻地道。看看实在没处偷香，他只得告辞。

    第二天，每天都要到五色居来喝茶的吴老板看五色居并未开门，对旁边的店铺老板打听道：“老张啊，今儿天这么晚了，五色居怎么不见开门？”

    “不知道啊！我也正纳闷呢。”老张拿着一杯茶出来，“平时咱们都是到那里喝茶的，他这一不开门，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要不，咱们到他家看看去？”

    “看看也好，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张说着，跟着吴老板一起穿过小巷，到后面的刘家小院去。

    “刘老板，刘老板，在家么？”看到刘家院子大门打开着，吴老板大声叫着进了门。

    “吴老板，张老板。”阿林匆匆迎了出来。

    吴老板看大厅装饰一新，阿林也穿了一件新衣服，正想问话呢，却看刘大春从里间走出来了，也是一身新衣，精神抖擞喜气洋洋的。吴老板好奇地问：“你们这是……莫非刘

    家有什么喜事？”

    话声刚落，却听外面有车马在刘家门前停了下来，又有人说话声：“是这里吧？”

    “回老爷，正是这里。”

    刘大春一听这声音，赶紧对阿林道：“快迎出去。”又忙里偷闲地对吴老板道：“不好意思，吴老板张老板，今日家中有事，大春不能相陪，改日再叙吧。”

    这是变相的逐客了，吴老板和老张好奇心再重也不好意思留下，正要拱拱手告辞，却见刘大春早已朝大门口走去了。

    “什么事啊这么着紧！”吴老板看刘大春对他们如此怠慢，有些不高兴地嘟哝着。两人正要朝门口去，却见阿林已迎了一群人进来，只得站在一边等待。

    只见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媒婆，一进门就笑道：“刘老爷，大喜了大喜了，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亲自来向贵府提亲来了。”

    “廖婶，怎么是你？”秦玉英闻声早已带着王妈从里间出来了，此时见媒人是廖婶，倒是有些意外。

    “可不是我？刘姑娘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此时的廖婶可是满面春风，还穿着一身绸锻衣裙，跟前几次提亲大不一样。

    “真……真是知府大人！”吴老板听闻媒婆通报就迟疑未定了，此时见到周清江夫妇进来，着实大吃一惊。

    “提……提亲？”老张看着知府大人跟刘大春拱手寒暄，知府夫人跟秦玉英笑脸相对，吃惊的程度一点都不比吴老板少。他用胳膊肘推了推吴老板，低声道：“刘老板不是有

    个妹妹么？听说长得比较好看。莫非这周大人想娶她作妾？”

    吴老板白他一眼：“作妾用得着亲自登门求亲？”

    “那倒也是。”老张点点头，转而又疑惑道：“那是给谁提亲？”

    “看看不就知道了。”吴老板见刘大春夫妇又激动又紧张，早已把他们忘了，将老张往树下拉了拉，一起将身影隐在了大门角的树下。

    躲在那里听着那边说话，两人渐渐睁大了眼睛——知府家的公子要娶刘大春的妹妹作妻？知府大人和夫人对刘大春夫妇还一副相求的样子？这太不可思议了！

    “周大人、周夫人，你们慢坐，我到后面的厨房看看。”秦玉英陪着聊了一阵，便站起身来。

    “那就叨扰了。”周清江拱拱手笑道。

    “这是要留饭了？”老张用眼睛询问吴老板。

    “傻子才不留饭！”吴老板此时只恨自己没生个好女儿或有个好妹妹。

    要知道古代提亲，一般是以吃饭与否表达提亲结果。如男方对女方不甚满意，即谢绝进餐，婉言告辞；反之，女方态度则表现为敷衍了事，漫不经心，毫无准备做饭迹象，这

    时男方一般知趣而辞，意味着提亲失败。如彼此比较满意，在交谈过程中，女方主妇会悄悄退开，到厨房做饭，男方则欣然用餐，提亲就告成功。

    “秦太太，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你们家的院子？”周夫人也笑着站了起来。

    “我们小户人家，屋子简陋得很，只怕怠慢了夫人。”秦玉英笑道，心里直抽抽——他们住这院子，还是赁的周公子的房产，周夫人这算不算是巡视儿子的产业？她一面又暗

    自庆幸，好在自己把里面的院子和屋子也收拾了一番。

    “没关系，我只想走一走。”周夫人不由分说，跟着秦玉英往里面走去。走到内院她看看院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问道：“不知刘姑娘可在？”

    秦玉英这才恍然。原来周夫人不是来巡视产业的，而是要来跟刘青说话的。

    “妹妹，夫人来看你了。”秦玉英朝刘青的房间喊了一声。

    刘青原来就坐在院子里喝茶，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便躲进了房里。此时见叫，便开了房门出来，招呼了一声：“周夫人，您来了？”

    周夫人见刘青落落大方，脸上并没有半点害羞的表情，越发的对刘青好奇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让小冽这么着迷，千里迢迢地追到福建去？这段时间她听丈夫说

    了很多刘青在外地的事迹以及名声，她既好奇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又觉得刘青不守妇道，但另一方面却又羡慕刘青作为女子也能如此潇洒，心情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辨不清。

    “秦太太，你去忙吧，我在刘青房里坐坐就好。”周夫人对秦玉英点点头，便进了刘青的房间。

    “嫂嫂你让王妈泡两杯茶来。”对周夫人，刘青却不敢有一丝的怠慢，生怕她又挑出理来——她自己是不怕的，但她不想让周子冽难过。

    “不用忙，刚才在外面已喝过了。”周夫人对秦玉英摆摆手。

    刘青看她似乎有话要说，但不再张罗。

    周夫人细细打量了一下刘青的房间，见刘青这房间虽然不像大家闺秀的房间那般精致，家俱也很普通，但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还有墙上挂着的字画，以及房中点缀的花草植

    物，让这房间雅致而大气，由此可见房中主人既有玲珑心思、胸中又不失丘垒。她赞许地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下，开口道：“刘青，你可知小冽的身世？”

    “知道的，周公子曾跟刘青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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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忙乱

﻿    第二百四十七章忙乱

    周夫人看了刘青一眼，颇有些意外，随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知道就好。”说完看着房里的一盆兰花，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张口，房间里一片沉默。

    “我去给您泡杯茶吧。”刘青跟周夫人相对而坐，默然不言，着实觉得别扭。

    “不用了。”周夫人摆摆手站了起来，“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了，你忙吧，我到前面去了。”

    这就走了？刘青甚是诧异，站起来送周夫人到门口，又叫秦玉英陪她出去，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周夫人的背影，暗自思忖：她刚才，想说什么？还有，她的内心到底同不同意这门亲事？

    作为被说亲的姑娘，那餐饭刘青自然不会去吃。王妈给她送了些饭菜到房里，就忙着张罗去了。直到未初，刘大春夫妇送完周清江他们，这才回到内院叫刘青出了房。

    刘大春见刘青坐下，开口道：“二丫，我刚刚跟你嫂嫂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就去寻个宅子。咱们住在周家的宅子里实在是不合适。”

    刘青点点头：“嗯，也好。咱们也买个大点的宅子。阿林一个人在外面张罗不过来，内院嫂嫂这里又要生孩子了，到时候还得添人。”

    “买就不必了，租一套大点的吧。”刘大春却不同意。他这一年只赚了一千两银子。这些年，妹妹辛辛苦苦挣下这份家业，再怎么他都得让妹妹风风光光地出嫁。但如果买了宅子，就没钱置嫁妆了——周子冽买的那些东西，刘大春是一定要付钱的，否则，算怎么回事？

    “哥，我原来就说过，我的嫁妆钱自己出，你们不用操心。你们的钱只管买房，钱要不够，我这儿还有呢。”刘青知道哥哥的心思，开口道。她见刘大春还想争执，又道：“除了周子冽帮置办的那些东西，我是还要置些田产的陪嫁过去的，那也算是我傍身的东西。但如果你们连宅子都是租的，别人看我陪嫁几百亩田地，不知怎么说我没良心呢”

    一听这理由，刘大春张着嘴哑口无言。

    秦玉英在一旁笑道：“大春，二丫说得在理，就听二丫的吧。要不然她也不安心。

    亲事订了下来，大家就开始忙碌开了。刘青下午就叫胡伯到家里，托他帮着找住宅和田地庄子；第二天周子冽买的嫁妆到了，刘青清点了之后，又忙着把缺的东西补上。周子冽则找宅子，建院子，也忙得不可开交。

    而吴老板他们回去，当天下午桂林城大半的人都知道刘大春的妹妹要嫁给知府公子了，上门结交的人顿时络绎不绝，那些老板自己来不算，还把夫人也派来跟秦玉英套近乎，只把刘大春和秦玉英闹得烦不胜烦，却又不能关门谢客，否则别人会说你刚攀上高亲就忘了近邻。秦玉英本想佯装动了胎气不出去应酬了，刘青笑道：“你这样，不但挡不住别人来探望你，还正好给了人家送礼的机会。”秦玉英一想也是，只得耐着性子应付。

    为未来的知府家的少夫人张罗陪嫁，胡伯自然积极得很，只过了两三天，就找到了合适的田产和宅子。刘大春去看了，甚是满意。将手续办清楚，刘家布置布置便要张罗着搬家。

    那些想要结交刘家的人好不容易找着个机会表现，东家出人力帮打扫卫生，西家提供市场信息帮秦玉英选购家俱，只几天的工夫，新宅子所有的东西都齐备了，搬家时也不用刘大春操心，大家齐动手，三下五除二，不但东西帮搬进了新宅，还帮归置得整整齐齐。

    “难怪人们都要争权夺利、攀附权贵呢，原来这玩意这般好使。”刘大春从酒楼宴客回来，站在自己的新院子里，感慨道。

    “明天还得添置些下人才行。”秦玉英却没功夫感慨这些，家搬完了，下人还没添置呢。这些天倒有许多人家要送仆人给刘家，刘青却告诫他们一个都不能收，别人家的人，大多有外心，要了进来最是生事。所以秦玉英正为这事犯愁呢。

    “糟了，差点误了大事。”秦玉英一拍巴掌。

    “什么事啊？一惊一乍的？”刘大春问妻子。这些日子秦玉英挺着个大肚子忙前忙后的，刘大春看了甚是心疼。

    “二丫的陪嫁丫头，咱们都忘了这个事了。”秦玉英道，“大户人家的闺女嫁人，都是要陪上几个丫头的，否则进了深门大宅，新娘子连个帮手都没有。”这些天那些夫人们可没少给秦玉英灌输宅斗思想。自己家的闺女和妹妹没福气嫁到官老爷家里，她们内心里巴不得刘青在周府里过得不如意。

    “这倒是个大事。”刘大春皱着眉，“走吧，跟二丫商量商量，没准她自己都准备好了呢。”

    夫妻俩一起到了刘青的新房间，看刘青把房间收拾好，正悠闲地在灯下看书呢——刘家这段时间忙乱，云龙海便把云朵接回七星观去了，刘青耳根清静了不少，也给了周子冽晚上来偷香窃玉的机会。

    听秦玉英把陪嫁丫头的事一说，刘青便笑道:“这件事我也一直在想，不过有点难办。首先那些丫头得知根知底，不小偷小摸、四处招惹是非；其次还得对我忠心，不胡思乱想做姨娘；第三还得有能力会办事，否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是糟糕。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我宁愿不要陪嫁丫头。你们放心吧，周子冽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要不，咱们回西山村去买几个，你们看如何？”秦玉英想到这里，眼睛一亮。

    “不好。乡里乡亲的，买人家的孩子来咱们家做奴仆，我可不好意思。再说，那些女孩子都没见过世面，缩手缩脚的，进了周家反倒丢二丫的脸。”刘大春当即反对。

    “算了，不用了吧。周大人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没必要去装什么大户人家。”刘青道。她自来不用丫头，还真不习惯时时有人跟着。

    其实真要陪嫁丫头，她倒不是没有。朱权到桂林打了一转回南昌时，甲影她们就留在了桂林。后来刘青到福建时，她们见周子冽也尾随去了，便没敢跟着去。前段时间刘青回桂林时，甲影就暗地里到刘青这里来报过道。既然朱权要她们一辈子跟着刘青，刘青这个时候把她们当作陪嫁丫头带在身边，是最好不过的。凭她们的武功和各种技能，刘青还真的什么人都不怕了。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甲影她们刘青却是打定了主意不接纳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朱权的人。她不能嫁给了周子冽，身边却放着朱权的人那样做，不但周子冽不舒服，她自己也不舒服——当初她不要甲影她们跟着，现在就更加不会要了。

    所以此时虽然为陪嫁丫头的人选发愁，刘青却丝毫不去考虑甲影她们。她打算自己出嫁后，就让那些姑娘自己找适合的人嫁了。既然朱权说这些人送给她了，那她便给这些姑娘自由好了。

    “要不，跟周公子说说，看他有没有适合的人？”秦玉英道。

    “算了，不用再考虑这个事了。周子冽他自己都是个不喜欢用奴仆的人，我要是陪嫁几个丫头过去，他估计得烦死。”提起周子冽，刘青干脆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这一阵周子冽也是忙得团团转，所以能不用他操心的事，刘青都没跟他说。

    “那行吧。”刘青这样说，秦玉英便不再坚持。

    婚期虽然定了，可程序不得不走，所以接下来，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两家又是一阵忙乱。

    在婚期定下来后，刘青便让周子冽的手下到南昌去发了请柬，陆宝成和李植在八月初六便到了桂林；然而直到初七，朱权却一直没有消息。

    朱权真的不来了吗？初七的晚上，刘青坐在新家的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想。

    如此也好，免得看她成亲，他会伤心。刘青叹了一口气。

    “二丫，云姑娘在不在你房里？”秦玉英进了刘青的院子。

    “在呢。”刘青回过神来，“嫂嫂有事？”

    “嗯。明天你要出嫁了，嫂嫂来给你讲一些事。”秦玉英有些不自然地道。

    “什么事啊？”刘青看秦玉英神色不对，好奇地问。

    “就是，就是那个……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说吧。”秦玉英的脸红了起来。

    看着秦玉英别扭的样子，刘青猛地恍然大悟——秦玉英作为嫂嫂，这是要来给她这个小姑子上人生启蒙课？

    确实够别扭的。刘青摸了摸鼻子，佯装懵懂道：“不用了。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二丫，你……唉，你自己看吧。”秦玉英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刘青手里，就慌慌乱乱地出了门。

    “嫂嫂你慢着点，别摔着了。”刘青手里拿着一本薄薄地书，对着秦玉英背影大喊。看到秦玉英稳着步子出了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看一下手中是什么东西，却听云朵从房里出来，她忙把那本书塞进袖子里。

    （不好意思，今天带学生实习，回家晚了，以至文文发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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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圣旨到

﻿    “青姐姐，明天就要出嫁到别人家去过日子了，你不怕吗？”云朵到刘青身边坐下。

    “不怕。”刘青转过脸来对云朵笑道，笑容却不如以往那样从容自信。

    她在现代时虽然也结过婚，但那时结婚似乎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王轩的家人并不在他们工作的那个城市，他们结婚不过是领了证有了合法的身份而已，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变。可现在，她不仅仅要到一个陌生的家里去，跟陌生的周清江夫妇及那些丫环仆人生活在一起；而且在这古代为人媳、为人妻后，她似乎就会被禁锢自由，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在这时代的世人眼里，她既嫁了周子冽，周子冽便成了她的天，她则成了他的附属品。到了明日，她将不叫刘青，而应该叫周刘氏了！

    多么可怕的名字！

    刘青微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对云朵笑道：“走吧，进房去。明天得累一天呢，得早些休息。”

    躺到床上后又聊了一会儿天，刘青看云朵慢慢进入了梦乡，她才爬起来穿好衣服，轻轻开了门出去。

    周子冽早已在屋顶等着她了，此时一见她上来，便拥进怀里一阵深吻，这才放开她，满脸遮不住的笑容，眼眸如黑宝石般闪亮：“明天就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了。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日日夜夜跟你在一起了，我就高兴得睡不着觉。青青，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怀里的人却不作声。

    “青青，你怎么了？不高兴么？”周子冽将刘青扶正，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待看到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时，他雀跃的心情猛地一沉：“青青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刘青摇摇头，却还是没作声。

    周子冽急了：“咱们的亲事都让你从七月拖到八月了，你还想怎么样？青青，你到底有什么顾虑？说话！”

    “我怕我以后没自由了。”刘青靠进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周子冽松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背：“不怕，一切有我呢。如果你真的不习惯不开心，半年后咱们就搬出来吧。”

    刘青抬起脸来静静地看着周子冽。微月之下的周子冽星眸剑眉，悬鼻直挺，不薄不厚的嘴唇很是性感，凝望着她的眼眸里全是柔情。这样的极品男人对自己痴心一片，连死都毫不犹豫地替她去死，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却顾虑重重，真的很不该呢。这些天刘青虽然没有出门，但听秦玉英的描述，说听到周公子定亲，桂林城的女子芳心碎了一地。可见多少人羡慕妒嫉自己，自己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想到这里，刘青的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来。她“嗯”了一声，将唇凑过去，深深地吻住了周子冽。

    第二天虽是下午才迎亲，但刘家众人一大早就忙活开了。古代摆喜宴可不兴去酒楼，所以厨房是最忙的地方，杀猪杀鸡，叫唤声此起彼伏。刘青起了床吃过早餐后，就被秦玉英请来的喜娘按进浴盆里泡了一个花瓣澡。泡过澡后便是开脸。然而喜娘手里拿着两根细线站在那里，看着刘青愣了神。

    “怎么了？”秦玉英将厨房的事交给了别人，自己今天专门陪在刘青身边。此时见喜娘呆愣的表情，开口问道。

    “刘太太，你看……”喜娘指着刘青的脸对秦玉英道，“新娘子这脸，根本不用绞。”

    秦玉英一看，不禁笑了起来：“我家小姑子皮肤一向如此，细腻得连毛孔都找不着，更不用说汗毛了。我看你还是把这道工序省了吧。”

    “啧啧啧，这城里的姑娘小媳妇我见过大半，就没见过像姑娘皮肤这么好的。姑娘不但这皮肤白皙又有光泽，而且嘴唇也这般红，眼睛又水汪汪的这般有神，难怪知府公子只看中了姑娘你呢。可见姑娘是个有福之人，这一嫁过去呀，一定能跟知府公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喜乐安康。”喜娘知道刘青今日过了门就是知府少奶奶了，奉承话一串接一串的奉上。

    “托你吉言了。”秦玉英笑得合不拢嘴，递了一个红包给喜娘。

    “那便是不要绞了罢？”刘青巴不得那细绳不往她脸上招呼，怪疼的。听了喜娘这话便打蛇随棍上，干脆不绞了。

    接下来把头发弄干，秦玉英嘴里念念有词地帮她把头发梳了一遍，喜娘给盘了个发髻。

    “行了，中午还要吃饭呢，衣服和首饰吃过饭再弄吧。”刘青可不想戴着满头首饰和穿着大衣服坐在那里装几个小时的木偶。幸亏现在已是农历八月初八，天气没那么热了，否则这一番折腾下来，刚才那个澡又白洗了。

    “快，快！快接、接旨。”在外面帮忙的张太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冲着刘青大声嚷道。

    “你说什么？接旨？”刘青一听这两个字，惊得站了起来。

    张太太用力地点了几下头：“嗯，接旨。”

    “接旨？”秦玉英也是一惊，转过头来看到历来从容沉静的小姑子脸色都变了，张嘴惊问：“二丫，莫非皇上还想封你作妃？”

    “什么人来宣的旨？”刘青强压下心里的慌乱，问张太太。张三丰和周子冽不是都说，封妃的事他们已压下去了吗？为什么现在会有圣旨到来？而且，还来得如此突然？

    “我、我也说不清。我只看一大群人进来，有一个人高叫着‘刘青接旨’，然后大家都呆了。待他第二次叫的时候，有人就推我，让我进来告诉你。”

    “我哥呢？”刘青娥眉轻蹙：要不要派人把这事告诉周子冽？眼看幸福就在眼前，如今却又节外生枝。周子冽知道后，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又是个那样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刘老爷被传旨的人叫住，正在准备香案呢。刘姑娘，你快着点。那可是圣旨，接慢了可是要杀头的。”张太太喘过气来，转告着外面的人教她的话。

    “快快，衣服，首饰。”秦玉英一听张太太这话，心里也着急起来，赶紧叫喜娘拿来嫁衣给刘青穿上，又七手八脚地给刘青钗上几件首饰，便推着刘青出去接旨。

    刘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外面走去。该来的挡不住，挡不住的，就得去面对。走一步看一步，先接了圣旨再说吧。

    她正踏出院门，迎面遇上刘大春，跑得一头大汗，一见刘青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快点，接圣旨。”

    此时刘青也不问了，跟着刘大春快步朝外面走去。到了外面大厅，只见厅外的院子里跪满了人。原来是有人听到刘家竟然要接圣旨，都挤进来看热闹——这桂林城里，除了靖江王，便是连知府大人都没接过圣旨呢，这回可得见见世面。这一见刘大春拉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出来，就知道是正主来了，顿时一连串地叫道：“来了，来了，刘家姑娘来了。”

    这厅里挤挤攘攘跪着的全是人头，刘青只看到站着的有三五个人，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刘大春拉着跪在了香案前。

    传旨的太监见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跪在了地上，问道：“跪者可是刘青？”

    “正是民女。”

    “那好！”那太监一点头，扯着嗓子喊道：“刘青接旨！”说完眼睛往四周一扫，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民间有女刘青，贤良淑德，品行高洁；为仙之高徒，制茶精妙，为振我大明茶业有功，特赐封为县主，钦此！”

    这……这就念完了？县主？封她为县主？刘青听清最后一句，脑子里空白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这圣旨竟然不是坏事，反是好事！她被封为县主了。

    刘青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管明朝人接旨是如何说的，只管将电视里接旨的对白说来：“民女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接过了太监递过来的圣旨。

    “都起吧。”看大家都跪在那里不动，太监只得又喊了一声，大家这才站了起来，却是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询问刚才听清楚圣旨讲的是什么了没有。

    “哥，你封几个大封包给这几位大人。然后赶紧派人去找周大人，看看他是不是要来招呼钦差。咱们什么都不懂，可别出了差错。”刘青见刘大春愣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好，只得提醒了一声。

    “好。”刘大春赶紧去安排。刘青则走到那几个人面前，道：“几位大人一路辛苦，这里人多杂乱，大人们还请里面坐吧。”说着，将那几人让进了内厅，又让人奉了茶上来，这才笑着缓缓道：“乍接圣旨，民女极为惶恐，想请教几位大人，皇上为何会封民女为县主？”

    毕竟刘青被封为县主了，再怎么也是有爵位的人，宣旨的那位太监倒也不敢怠慢，回道：“这是宁国公主再三向皇上讨封的。”

    “宁国公主？”刘青一愣，随即咬了咬唇，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宁国公主？分明是朱权！一定是朱权托宁国公主为她向朱棣讨的封！

    朱权，你这是何意？你……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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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迎亲

﻿    “几位大人，一路辛苦。这是一点小小的敬意，还望几位大人笑纳。”这时刘大春进来，把几封银子分别塞进那几人的手里。这几人明显可以看出，领头的是两个人，估计是太监身份，其他的是他们的随从。刘大春在商场也混了这么些时间了，眼光和头脑跟以前都大不一样，自然按身份封了两个最大的红包给那两个太监。

    “桂林知府周清江，见过钦差大人。”刘青正要告退，却见周清江和欧阳于知穿着官服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周子冽和欧阳阔。

    趁周清江跟那几位说话的功夫，周子冽飞快地闪到刘青身边，担心地问：“圣旨说什么？”

    “宁国公主向皇上为我讨封了个县主封号。”刘青将手里的圣旨递给周子冽。

    周子冽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他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刘青一眼，道：“他这是不信任我，生怕我护不住你，让你在我家受委曲；更是在警告我：如果有一天我负了你，他还有机会把你带走。”

    刘青苦笑了一下，望着远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很希望朱权能来参加她的婚礼，更希望朱权能认她做义妹。只要他们成了兄妹，那就表示他完全把她放下了。可现在，他没来，也不提认义妹的事，却送上一个县主的封号作为贺礼。他的这份礼，太重了，重得让她不堪负荷！

    “我不会让你受委曲，也不会辜负你的。”周子冽也不管这里人多眼杂，紧紧握住刘青的手，看着她发誓似的说道。

    刘青凝望着他，缓缓点点头。

    这时，却听周清江在那边喊道：“小冽，过来。这几位钦差大人还有事要赶往靖绥，不能喝你跟县主的喜酒了，现在你俩赶紧给两位钦差奉一杯茶，以示敬意吧。”

    这就走？周子冽跟刘青对视一眼，依言走过去，给那几位敬了茶。周子冽跟着周清江他们一起送了钦差出去，刘青则回了后院。

    “二……二丫，县主是什么？你跟周公子，还能成亲吧？”秦玉英到现在都还晕乎乎的，没弄明白状况。看到那些钦差出去，这才找着机会问刘青。

    “是啊是啊，皇上给你封的是啥？”张太太几人也在旁边好奇地问。刘家这姑娘，越发的让人看不明白，先是不声不响地忽然以小商贾之妹的身份让知府家聘作少夫人；现在更是平地一声惊雷，连皇上都知道她的名字，给她封号，这实在是太让人惊骇了。这们姑娘，倒底是什么人啊？

    刘青淡淡笑道：“这么说吧，皇帝女封公主，亲王女封郡主，郡王女封县主。”

    “啊？那你不是跟靖江王爷家的世子一个地位了？”张太太惊呼道。

    刘青点点头：“算是吧。”她这个县主，仅仅是个封号，不享受朝庭奉禄的那种，跟人家正牌的县主差得远呢。不过，地位却是一样的。

    刚才听到圣旨到，刘青惊出了一身冷汗。故而回到房里，她重新沐了浴净了脸，又吃了些点心，这才由喜娘给她上妆。她本来还担心这喜娘给她脸上抹得像小丑一样两腮通红，却不想喜娘化妆的手艺出奇地好，更衬得她面如桃花，眼如秋水，让她甚是满意。

    “还有多久上轿？”刘青问。

    秦玉英道：“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周家就要过礼了，过礼的队伍绕桂林城一圈，到咱们家时正好是半个时辰。”

    喜娘听这姑嫂俩对话，心里暗自叹服：难怪这姑娘被封为县主呢，行事跟一般姑娘就是不一样。别的姑娘这一天，就光顾着害羞害怕，哪里还能像刘家姑娘这般冷静地问啥时辰？只得别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快快快，刘姑娘，不不不，县主，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宁王爷来给你贺喜来了，刘老爷叫你赶紧到内厅去。”张太太气喘吁吁地又跑了进来。说完一边喘气一边在心里大呼：我的妈呀，这刘姑娘还有多少让人震惊的东西，一块儿来吧，这样一惊一乍的，可让人受不了！

    “朱权来了？”刘青惊呼。她心里的感觉，跟张太太一样，也是一起一伏的——刚刚还以为朱权不来，正为此难过呢，却不想他竟然这个时候才到。

    莫非他这是故意避开钦差？

    “新娘子这样出去见男客，不妥吧？”喜娘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刚才那是圣旨，没有办法不接，可这会儿……

    “呵，没关系。周家不会在意的。”秦玉英笑道，转身也跟着刘青走了出去。幸亏她这是第三胎，又是六、七个月最稳的时候，否则今天这一折腾，她非动了胎气不可。

    刘青站在院子里，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微笑着舒了一口气，然后步履轻盈地走出院子，到了内厅，看到朱权正跟刘大春微笑着说着什么，她笑着盈盈下拜：“见过宁王爷。”

    朱权一股内力过来将刘青托住：“一会儿就得改叫哥哥了！”

    “哥哥？”刘青惊喜地抬起头来看朱权。

    “哎！”朱权朗朗地笑了起来，“这还没结拜呢，就叫上哥哥了。不过叫得好，我喜欢！”

    朱权这朗朗笑声以及他那明快地眼神，让刘青的心境如大雨初霁般敞亮起来。她两眼闪亮地笑着正要说话，朱权旁边却蹦出一个美女来：“刘青姐姐，我也来了。”却正是梅琳儿，“姐姐今日大喜哦，恭喜恭喜！我跟王爷带了丰厚的贺礼来呢。”

    “琳儿，贺礼一会儿再谈。”朱权摆摆手，转过脸去对刘大春道：“刘公子，还请摆出香案来。否则一会儿误了吉时，周子冽那小子非跟我拼命不可。”

    朱权话声刚落，阿林就禀道：“王爷，老爷，香案已备好了。”这钦差刚走，那香案都还摆在一旁呢，搬出来就好了。

    “来，青儿。”朱权向刘青伸出手。

    刘青微笑着伸出手去放进他的大掌里，感觉朱权慢慢地将手掌合拢，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这一握用尽了他的全部心力。刘青心里一动，望向朱权，看到朱权面上却是一脸的轻松笑意，刘青的眨了眨眼，将眼中的一丝湿意逼了回去，跟朱权一起走到香案前跪下，盟誓请香叩首，眼里的那一滴泪在叩首时滴落在案前。

    “好了，现在你是我义妹了。来，看看哥哥送给你的贺礼。”朱权拉着刘青站起来，向梅琳儿招招手。

    “刘青姐姐，这是礼单。一会儿那些贺礼就不拆封了，作为义兄给你的陪嫁一起抬过去。”梅琳儿拿出一份礼单递给刘青。这时的梅琳儿全然不像刘青印象中的小女孩样儿，严肃认真的她更像一位白领精英。

    “谢谢哥哥，也谢谢梅姑娘。”刘青看看梅琳儿，又看看朱权，心里暗自祈祷朱权能获得幸福。

    “十七叔，你怎么这时才来？让侄儿在家里等得着急！估计咱们新封的县主也失望了很久吧？”靖江王跟王妃一起从外面笑着进来。

    刘青转过身去，正要跟靖江王见礼，靖江王却大手一挥，止住刘青，转头看了看还在袅袅升烟的香案，诧异道：“十七叔，你们不会这么快就结拜完吧？”

    “那是自然。”朱权笑道。

    靖江王的脸顿时苦了下去，对刘青道：“如果你们迟些结拜我还能受你的礼，现在，得我和王妃给你见礼了。”

    刘青摆手笑道：“王爷，您这礼刘青可受不起。我跟宁王爷是一回事，跟您又是一回事，您可是靖江王，刘青岂能受您的礼。”

    正玩笑间，外面跑来一个人，大声道：“周家的礼马上就到，刘家请作好准备。”

    “二丫，一会儿礼到你就要上轿了。”虽说这厅里坐着一个亲王，一个郡王和郡王妃，但秦玉英心里惦着大事，不得不上前提醒刘青。

    “大事要紧。来，这是本王送你的贺礼，就当给你添嫁妆了。”靖江王说着，靖江王妃递给刘青一个礼单。

    这个礼可不能推辞，刘青只得受了，向朱权和靖江王等一一拜谢之后，便准备入内堂。

    “妹妹。”一直没作声的刘大春喊住刘青。

    “哥哥，有事？”刘青转过身来。

    “一会儿让宁王爷背你上轿吧？”

    刘青感激地看了刘大春一眼，转过头去看着朱权。朱权对刘青笑着点点头：“不胜荣幸！”

    “谢谢二位哥哥。”刘青对两位兄长福了下去。

    只听欢快的唢呐声和锣鼓声从远而近到了门外，外面随即跑进一个人来：“快快，过礼的到门口了。”

    “快点，把东西准备好。”大家都忙乱起来。

    张太太和秦玉英则持着刘青的两边胳膊往里走：“快点，一会儿就要上轿了。”

    回到房里，喜娘重新给刘青检查了一下装束，将红盖头盖上，便将她搀至二门。刘青刚一站定，就被大家推到一个宽厚坚实的背上。

    “朱权，谢谢你。”刘青轻声道。

    朱权脚下一顿，却没有作声，快步走到花轿前，将刘青轻轻放入轿中，把轿门关好。此时鞭炮响“嘭嘭”响起，吹鼓手也一阵吹呼，刘青只觉轿子被抬了起来，往门外走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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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洞房

﻿    “哭，赶紧哭。”喜娘被今天的一波三折也弄晕头了，这时才想起忘记叫刘青哭嫁。

    “呃。”刘青坐在轿子里，听到喜娘的话，哭笑不得。这猛然间叫她哭，哪里有眼泪？好罢，假哭也得哭的，她可不想让人诟病。

    秦玉英站在那里，看着花轿快要抬出大门了，也忽然想起哭嫁这一节来，心里正着急间，猛然听到花轿里有哭声响起，她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花轿出了大门，朝外面走去，她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眼泪忍不住也流了下来。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谁能想到当初被她嫌弃的病病秧秧的小姑子，在这几年里竟有这样大的变化？不但让刘家发了家，过上了人人羡慕的日子；她自己，也凭着真本事真性情，让宁王爷和知府公子都对她倾心相待，还得到了皇上的封赏！想起她对这个家所做的事，想起她对自己的关心，秦玉英明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别难过了，周公子会对她好的。都住在桂林城，周公子又不会把她关在家里，她要想见咱们，什么时候都可以见。”刘大春不知何时站到了秦玉英身边，出声安慰妻子。其实他自己，又何尝心里不难受？可想到妹妹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宽慰便多过了不舍。

    梅琳儿一直站在朱权身后，此时见他情神黯然，出声道：“王爷，周公子为了她连命都可以舍弃，一定会对她好的，你放心吧。”

    朱权强笑一下：“我知道。”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望向青天，“走吧，我们出城去。”

    “王爷，你……”

    “听刘青说，大理是个美丽的地方，民风与别地都不同，我想去看一看。”朱权转过头来，看着梅琳儿，“这一去，我也不知何时才回来，或者一月，或者半载，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不，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梅琳儿坚定地对上他的目光。

    这双眼睛，既有清澈的纯净，又有某种睿智和坚定，跟刘青那双眼睛，何其相像。朱权凝望着这双眼，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展颜一笑：“那咱们走吧。”

    “好。”梅琳儿两眼猛地一亮之后，绽放的笑颜如春花般动人。

    “十七叔，你这是要走？”靖江王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出言相询。

    “嗯。你帮我转告周子冽那小子，如果他有负于我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他。”朱权朗声说完，一摆手，“走了。”带着梅琳儿和朱六等人出了门，翻身上马离去。

    刘青此时则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欢快喜庆的乐声，心里既有不安，又有欢喜，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辨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上一辈子也结过婚，可那结婚跟没结婚似乎区别不大，不像现在这般让人既紧张又兴奋。正恍惚间，忽然听到花轿的前方有周子冽的声音传来，刘青这才知道周子冽骑着马正走在花轿前面，心里的甜蜜翻涌上来，渐渐将不安压了下去。

    “呀，这么多嫁妆啊？不是说，新娘子家里只有一个做小生意的哥哥吗？怎么这嫁妆都走了一条街了还看不到头？”

    “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皇上刚刚封了新娘子作县主？而且，听说宁王爷刚刚也跟新娘子结拜了兄妹！”

    “是啊是啊，走在最前面的那二十台嫁妆，就是宁王爷送的；紧跟着的十台，是靖王爷送的；刘家的嫁妆，是后面的二十台。

    “天哪，那这新娘子倒底是个什么人呐？你们谁见过？是不是美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要不然皇上和宁王爷怎么会知道她？我怎么没听见说桂林城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没见过，也没听哪家夫人说起过啊！是不是一直养在家里不出门啊？”

    “不出门皇上和王爷怎么会知道她？”

    “是啊，真奇怪……”

    在围观路人的纷纷议论中，花轿转了个九十度的弯，穿过一个门后停了下来。

    “县主，下轿了。”喜娘掀开轿门叫道，一只手伸到了刘青眼前。

    看着这只熟悉的大手，刘青微笑起来，将自己的手交到那只大手里，随即被那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直起身来缓缓地出了轿门。

    下了轿，周子冽将手放开，一根红绸被递到刘青手里。刘青牵着红绸，喜娘扶着她进了一间屋子，在两个包着红绸的蒲团前站定。盖着红盖头的刘青感觉到屋子里有不少人，但看着脚下跟她并排站在一起的周子冽的鞋子，刘青的心里刚刚涌上来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受拜！”见新郎新娘站定，旁边的赞礼高喊起来。“一拜天地、二拜祖先、三拜高堂，夫妻交拜……”刘青在喜娘的搀扶示意下依次跪拜，这时她才知道，不但周清江夫妇在座，便是清风老道也坐在了高堂上。拜完堂，她便跟着周子冽走向了内堂。

    大约走了十分钟的路，刘青才被扶进一间房里坐下。

    “青青……”周子冽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刘青只觉眼前一亮，红盖头被掀了开来。刘青抬起头，对上了周子冽含情脉脉的眼，“我先出去敬酒，一会儿就回来。”

    “嗯。”刘青对他展颜一笑。

    化了妆的刘青比平常多了一种成熟女子妩媚的美，此时笑容里又含有一丝娇羞，这一笑直把周子冽看得定定地站在了那里，两眼痴痴的迷离起来。

    “快去吧。”刘青被他这一看，脸顿时红了起来，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我……”这一眼更让周子冽心情漪荡，他哪里还想去管什么客人，只觉得站在一旁的喜娘实在碍事。

    “快去。”刘青哪里不知周子冽在想什么，她红着脸伸出手来推了推周子冽。

    “那我一会儿就回来。”周子冽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她两眼，这才出了门。

    看周子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刘青转过头去打量屋子——以后这就是自己要生活的地方了。

    这一打量，刘青惊诧得站了起来。

    齐墙高的金丝楠木大立柜，镂空雕花镶着大铜镜的梳妆台，精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临窗围着一圈垫着竹藤垫子的沙发，沙发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根雕茶几，几上摆着周子冽从她那里拿走的茶具；刚才她坐的，是一张三面临空的席梦思式软床，大红的锦绣床罩下，是竹藤编就的有弹性的垫子；床的两边，放着两个制作精美的床头柜，柜上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儿；这些家俱间适当地点缀着各色植物。

    这是……周子冽为她做的吗？这间屋子，既有中式家俱的内蕴美，又有西式家俱的舒适感，中与西就这样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精美与简洁得到了和谐地统一。整间屋子给人以清雅、舒适之感。

    她一直想在明朝要这样一间屋子，但她从来没有宣之于口，因为那仅仅是一个梦，一个怀念与憧憬相结合的梦，不过是在聊天中偶尔说过几句，可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今天周子冽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份惊喜。

    “少夫人，少爷让我们给您送饭菜来。少爷说，让您先吃着，别等他。”两个丫环在门口禀道，“您看，这饭菜是摆在外间，还是摆到里间去？”

    “外间。”刘青看着这美仑美奂的卧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外间。

    果然不出刘青所料，厅堂里的布置也是中西合壁，与卧室的风格一致：雕花大窗下放了一圈沙发，茶几上植物绿意盈盈；博古架上放着好些小玩意和盆栽，全是他从她手上当初拿走的东西；临窗的一边摆了一张雕花圆桌，丫环正往餐桌上摆放饭菜。

    原来这间屋子是由厅堂和东西厢组成，东厢是卧室，那么西厢是做什么的呢？

    刘青好奇心起，趁着丫环摆饭的功夫，走到西厢门前望了一望，却原来西厢是一个书房，里面一架一架满满的书，在临窗处也放了一圈舒适的布艺沙发，还一张软榻、两张书桌。这里的布置大概缘由于她曾说过的，喜欢半躺在软榻上看书。

    怀揣着满满的感动，刘青回到厅堂的餐桌旁坐了下来，果不其然，桌上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原来跟他生活在一起，这般好……看着这满屋的布置和满桌喜欢的饭菜，刘青嘴角的笑容全是甜蜜。

    吃过饭，丫环又请刘青沐浴，原来厅堂后面，就连着一个大浴室。从浴室门口路过，就是一个后花园，园中有一口井，井后是一个厨房，烧水沐浴甚是方便。

    待刘青沐浴完回到卧室收拾好自己，院子大门处传来了一阵吵嚷声，过了一会儿，只听一声“嘭”的关门声，周子冽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笑道：“欧阳阔那小子，还想进来闹洞房，给我赶出去了。”说完对那两个丫头道：“给我备水沐浴。”说完，走进来到刘青旁边坐了下来，伸手就握住了刘青的手。

    喜娘见状，将两个杯酒斟满递了过去，笑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新郎和新娘不但郎有情妾有意，而且情深意重，根本就不需要她在旁边张罗。她现在只需把成亲的程序走完，就可以撤退了。要不然，估计等一会儿新郎官就得把她扔出门外去。

    喝完交杯酒，周子冽和刘青又各自把头发绞下来一截，绾在一起装进一个荷包里，被喜娘塞到床头的枕头下，这就是“结发”了，意味着他们的灵魂永结合在一起，永不分离。

    丫环来禀水已备好，周子冽便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说完，递给喜娘一个红包。喜娘自然极为自觉地便跟两个丫环一起退了出去。

    “我去关门，一会儿沐了浴再进来。”周子冽闻闻自己一身的酒气，按捺住心底里的渴望，在刘青脸上轻轻一吻便跟着喜娘她们后面出了门。

    刘青刚把床上的花生红枣桂圆清理好，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么快？”刘青回过头去。只见周子冽只穿了一件敞口的浴袍，露出一截小麦色坚实的胸肌，再加上烛火之下他英挺的容貌，让周子冽浑身洋溢着男人无限的魅力。想起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刘青的心“呯呯”地乱跳起来，脸上也不禁红了起来。

    “因为想你。”周子冽在她耳边呢喃着，急促地呼吸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与兴奋。他轻轻吻了上来，一阵深吻过后，嘴唇转向了他日思夜想的耳畔、脖子、脖子下面……不知何时刘青的腰带被扯掉了，衣服解开，她自制的胸衣出现在了周子冽面前。

    “青……青青，我难受。”看着眼前欲遮还羞的高耸，周子冽只觉下身胀得快要让他窒息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褪掉刘青的裤子，抖动的双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熄灯。”刘青也激动害羞，但她毕竟有着上辈子的记忆，虽然知道这院子方圆几百平方米内不会有人，但还是保持着一丝清明，惦记着还亮着灯。

    周子冽却不理她，仍跟她的裤子和胸衣作战。好不容易在刘青的帮助下战胜了这两样东西，他快速地褪掉自己的衣服，想要将身体里那股欲望宣泄到一个地方去，却怎么也不得择其门而入。

    “青青，帮帮我，我难受。”

    刘青看周子冽难受的样子，也顾不得害羞，引导他找到正确的位置，闭上眼准备迎接那一瞬间的痛疼，却发现周子冽忽然停了下来，喘息着深呼吸起来。

    她睁开眼，不解地看着他。

    “听说，你会很疼。我……我忍得住。”周子冽的脸上全是难受，额上有汗珠滚落到刘青的脸上。

    “傻瓜！”刘青心底的感动让她主动将身体一送，一阵痛疼袭来，她轻呼了一声，吸了一口气道：“亲我。”

    “青青。”周子冽被刘青刚才那一送一下送到了云霄，此时听到这话，亲吻像雨点一般落在了刘青身上，直到她的胸前，身下也终于禁不住*动起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漫延了刘青的全身，心底里的那种渴望和满足让她忍不住发出娇吟地声音，这声音如号角吹响，让周子冽更加勇猛起来，刘青的呻吟再也忍不住，在灯火摇曳的屋子里响起。“啊……”，一阵惊呼之后，两人都达到了九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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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新婚燕尔

﻿    第二天刘青被生物钟闹醒时，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两眼发沉。她转过头看着身边周子冽熟睡的俊颜，脸上不觉浮上了红晕。这坏家伙，昨晚上虽然心疼她身体不适，却终是抵挡不住初尝人事后的欲望，直把她折腾了一宿，要不是她威胁加求饶，估计他还会乐此不疲。

    害怕周子冽醒来后又是一阵痴缠，刘青轻轻地撑起身来，却不想一只坚实的胳膊从旁边伸了出来，将她轻轻一搂，她便滚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你装睡。”她奋力从周子冽怀里抬起头来，控诉道。

    周子冽“嘿嘿”笑了起来，翻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下：“青青，我又想你了。”

    刘青用力将他捣乱的头推开，道：“我好疼，我一身都疼，我要沐浴。”她知道周子冽心疼她，此时只有哀兵战术才能救她。

    此法果然奏效，周子冽听了，恋恋不舍地亲吻了她一通，这才起身道：“我去烧水，你再睡一会儿。”

    “嗯。”看周子冽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青这才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养神。正当她迷迷糊糊又要进入梦乡时，周子冽走进门来将她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冽，你不累吗？”刘青慵懒地挂在周子冽的脖子上，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顿时有些郁闷——这种事，不是男的要累一些的吗？

    周子冽停住脚步，凝望着刘青，嘴角一翘：“咱们再回去大战三百回合，你就知道你相公是不是累了。”说完，作势欲往回走。

    “不要。”刘青惊呼起来。

    周子冽哈哈笑了起来，快步走到浴室里，将她放下，伸手给她宽衣解带。昨晚索取太多，让她疼痛，他就已满心愧疚了，这时自然不会再不顾及她的感受。

    这家伙动作太快，刘青只觉身上一凉，宽大的睡袍被脱下了一半。她忙伸手扯住睡袍，道：“我自己来，你出去。”然而那个赖皮哪里听她的，她只觉手一麻，扯住的睡袍就松了下来，露出一室春光。

    刘青又羞又恼：“周子冽，你这坏蛋！”她实在不习惯这样大白天的袒诚相待。

    周子冽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睡袍脱掉，将刘青一把抱起一起进到浴桶里，一面道：“哪，我也给你看光光了，咱们扯平了。”

    昨晚刘青还纳闷为何这浴桶这样大，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要洗鸳鸯浴的了。不过预想中的水战并没有上演，此时热水抚慰着她的皮肤，周子冽的手游走于她的全身，给她按摩各个穴位，他的功力透过手指进入到穴位中，让她周身的疲惫顿时得到了缓解。刘青靠在周子冽胸前，像一只慵懒的猫，舒服得眯缝着眼不愿动弹。

    “行了，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再按了。”刘青抓住周子冽的手。他累了一个晚上了，现在又花功力给她按摩，便是功力再高身体也受不了，刘青一阵心疼。

    “青青。”周子冽停住手，将她揽在胸前，控制着自己的欲望轻声唤了一声。

    “嗯。”

    “真希望咱们一辈子就这样呆着，不用起来。”

    “去。”刘青给了他一拳。听前半句时她还以为会听到海誓山盟啥的，后半句才发现全不对味。这坏家伙，满脑子的不纯洁。

    “起来了，一会儿要到爹娘那里敬茶请安。”刘青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料脚下一滑，摔坐在周子冽身上。周子冽闷哼一声，脸都皱了起来：“青青，你不想要也不要这样吧？撞坏了它你想要儿子可就难了。”

    刘青啐了他一口：“你就装吧。”哪里是撞坏，明明是憋坏，这家伙就是想找理由胡搅蛮缠。

    “天色不早了，再不起来一会儿去迟了爹娘会不高兴的。”刘青感觉周子冽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提醒道。

    “好吧。”周子冽不情不愿地抱着刘青起来，先给她穿上睡袍，这才自己套上，一起走回卧室擦身换衣服。

    “你以前也是不用下人的吗？”刘青感觉到这院子没有外人真是一件舒服的事，可以随身所欲不用顾及那么多，尤其不用担心下人会把她的各种行为汇报给周夫人。

    “以前用一个小厮。”周子冽帮她把头发擦干梳顺，“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白天可以让丫头进来伺候你。不过晚上不行，只要为夫在，就让为夫伺候你。”

    “不要。”刘青摇头，“我喜欢这样自由自在。”顺便白他一眼：还“为夫”，真别扭！

    “夫人的想法跟为夫正好不谋而合。”周子冽却乐此不疲。

    刘青干脆不理他，挽了发髻戴上首饰。

    “夫人天生丽质，不用描眉画眼就已经将为夫迷倒了。”周子冽看着镜子里的刘青，赞叹道。

    刘青回身给了他一拳，“讨厌。”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子冽身上的装束，给他整了整衣服，道：“好了，走吧。”却不料周子冽一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青青，这样的生活，我想了很久很久了。”周子冽慢慢将两臂收紧，抱着她喃喃道，“我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

    “我也是。”刘青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动布满了周身。

    “我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我们的幸福，任谁也不让。”

    “嗯。”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这才手牵着手走出院子。

    “等一下。”刘青回过头来细看院子上的匾额。等一会儿周子冽不在身边她别连自己住在哪个院子都不知道。

    “冽青院？”看清门头上的那三个字，刘青惊叫起来。

    “嗯，咱们俩的院子。”

    “周子冽……”想起院子里每个房间的布置，刘青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感动了？感动的话，我不介意你在这里亲亲我。”周子冽看了远处扫地的仆人一眼，坏坏地笑道。

    “去你的。”跟周子冽在一起，刘青觉得自己不化身为暴力女都不行了。这家伙嘴太坏，总让她哑口无言，只得化恼怒为拳头，对他拳脚相加。

    走到周夫人他们的院子门口，刘青站住了，悄声道：“我有点紧张。”

    “不怕，有我呢。以后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相公可以依靠，一切问题交给你相公来解决。”周子冽看着她的眼，认真地道。

    “嗯。”刘青看着他坚定的眼眸，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进去吧？”周子冽伸出大手。

    “不要。”刘青摇摇头，将手背到身后。听说母亲对儿子有着很强的占有欲，所以才会对抢她儿子的媳妇特别看不顺眼，婆媳矛盾的根缘就在此，她可不想在周清江夫妇面前表演恩爱桥段。

    周子冽大笑着率先进了门。

    一进院子，迎面遇上两个端着水盆等洗漱用具的丫环，刘青松了一口气：看来时间刚刚好。

    “少爷、少夫人。”两个丫环看到他二人，避在一旁站定。

    “老爷和夫人起身了？”周子冽问。

    “是。”

    周子冽挥挥手：“去吧。”转头对刘青道：“这两个都是母亲身边的二等丫头，穿水红衣裙的叫桃红，穿绿衣的叫柳绿。”

    “哦。”刘青有些头疼。她认人的功夫一向很差，现在让她一下记那么多人，她哪里记得住。

    周子冽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回去再说。”说完，转身往周清江夫妇的屋子走去。

    看到屋子门口站着的一个丫头向他们行礼，周子冽点点头，对她道：“禀吧。”

    “是。”那丫头转身进屋，禀道：“少爷和少夫人来向老爷、夫人请安。”

    “快请。”周清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周子冽看了刘青一眼，也不待丫环出来请，便跨步进了门。刘青自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刘青想像着周清江夫妇自然是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等着她行礼敬茶，但进门后的情形却让她有些微微地一怔。只见周清江见她进来便站了起来，开口道：“下官携夫人见过县主。”说完，便揖了一礼。而周夫人显然事先不知周清江准备这样做，脸上尽是愕然，听周清江那样说，也迟疑地站了起来。

    这一揖吓了刘青一跳，她忙侧过身子，涨红着脸道：“周大……爹，您这是做什么？我是您的儿媳妇，哪有公公给儿媳妇见礼的？可不折煞刘青？”

    “是啊，爹，您这一礼把儿子都吓了一跳。”周子冽赶紧上去把周清江扶了起来。

    “君臣之礼在先，天伦之礼在后，顺序不可乱。”周清江笑道，坐到了主位上。周夫人这才表情复杂地看了刘青一眼，也回到了座位上。

    见爹娘坐定，周子冽扯了刘青一下，两人一起行礼道：“给爹娘请安。”行完礼，丫环便递了茶上来，刘青这才上前，将第一杯茶敬给周清江：“爹，请用茶。”

    “好好好。”周清江接过茶，喝了一口，递了个红包给刘青，“小冽要是欺负你，尽管跟爹说，爹替你好好教训他。”

    “是。”刘青乖乖地答应着。

    “爹，说什么呢？”周子冽却不干了。

    周子冽可以随便，刘青可不敢随便，她端着第二杯茶走到周夫人面前，敬上去道：“娘，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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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周夫人的心思

﻿    “好。”周夫人冲她笑了一下，接过茶喝了一口，打开桌上的一个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对羊脂玉镯子，亲手给刘青戴上，道：“这是我陪嫁的一对镯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娘，您这是……”周子冽看着那对镯子，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这可是外婆留给您的，是您最珍贵的首饰，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刘青她平时也不太爱这些东西，要是保管不慎，摔了可不得了。”

    刘青一听周子冽这样说，忙伸手去退腕上的玉镯。

    周夫人抓住她的手道：“孩子，如果你取下来，就是表示不喜欢娘，也不愿意跟娘好好相处。”

    “娘，你……”刘青抬眼看着周夫人，看到她一脸的真诚。刘青心里微微一动：周夫人这是向她释放善意、表示要跟她好好相处吗？像她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当众向一个晚辈说这样的话，应该不容易吧？

    “那谢谢娘，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管它的。”刘青冲周夫人笑了笑。

    周清江看刘青收了玉镯，在一旁道：“行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什么话慢慢说，吃早餐吧。一会儿我还要到衙门去。”

    旁边的丫头闻言，开始从食盒里往桌上摆早餐，不一会儿桌上就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见周清江夫妇坐了，刘青这才跟着周子冽在桌旁坐了下来，周夫人转脸对刘青道：“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让厨房每样都做了一些，你尝尝看，看喜欢哪样。”

    “谢谢娘。”刘青一笑。

    “这是咱们家厨子做得最好的柚皮醸，你尝尝。”周子冽伸手夹了一个柚皮釀放在刘青面前的碟子里。

    “娘，你吃。”刘青把那块柚皮釀夹给周夫人，然后在桌下踢了周子冽一脚。这家伙，当着周夫人的面给她夹菜，这不是害她吗？她前世在电视里看过无数的婆媳过招，起因就是因为这些小事。虽然周夫人对她释放出了善意，但她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随随便便了，那估计离婆媳大战也不远了。

    刘青这一举动顿时获得了周清江夫妇的好感。周夫人因放低姿态而显得有些别扭的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四人吃过早餐，周清江便起身去了衙门，周子冽和刘青送了他到院子门口，又陪周夫人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出来。刘青本想让周子冽带她将周府逛一圈，认认路，但周子冽却不同意，道：“你走路都不自然了，还逛什么逛？老实回去躺着吧，等明天身体舒服了，有你逛的时候。”

    “还不是怪你。”刘青嗔了他一眼。

    周子冽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一把打横抱起刘青：“那就罚我抱着你走好了。”

    刘青看到路上有个丫环张着嘴看着他们，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捶着周子冽道：“有人在，快放我下来。”

    “管他呢，我抱我娘子，又不是抱别人。”周子冽却一脸的不在乎。以前是因为怕影响刘青的声誉，所以他还顾及一下世俗规矩，现在终于抱得美人归了，他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你怎么这么赖皮！”刘青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随他抱着。

    “要不，我背你？”走了一会儿，周子冽忽然道，眼光却不与刘青对视。

    刘青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上扬，终于忍不住嘿哧嘿哧地笑出声来，直把周子冽笑了个大红脸。

    看着周子冽的窘态，刘青的心里全是柔情。朱权不过是昨天充当哥哥背了她上轿，周子冽便吃了飞醋。想当初她在福建中毒时，周子冽把她托给朱权照顾，让朱权日夜守护在她床前，甚至抱她，给她换药，而他却一个人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等死。他如果不是爱她爱得无以复加，又怎么会那样做，以至忍受那种噬心的滋味？

    刘青此时也顾不上四周是不是有人，抱着周子冽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一下，道：“他都已经放下了，你还吃醋。而且，你不知道你娘子心里只有你吗？真是傻瓜。”

    周子冽倏地转过脸来看着她，眼睛亮闪闪地，嘴角绽放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他突然用脚点地，运功飞掠而起，朝他们的院子飞快地奔去，不一会儿便到了院子门前，他也不放刘青下来开门，直接从院墙上掠了进去。

    进到卧室，周子冽将刘青放到床上，深深地吻了下去。刘青感受到了他澎湃汹涌的感情，也热烈地回应着他，伸手把两人的衣服脱了下来。她现在只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无限快乐，来回报他的这份深情。

    周子冽情到深处，早已不能自持。此时见刘青主动，他却停住了亲吻，紧紧地抱着刘青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想吗？”刘青明显地感受得到他的硕大坚硬如铁，此刻见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诧异地问道。

    “你的身体……还是不要了吧。”周子冽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却仍坚持着不愿刘青受疼。

    “你今早不是在水里放了药，又给我推了穴位吗？我已经不疼了。”刘青的双手轻轻抚摸着他，吻住了他的耳垂，轻声道：“来吧，我想。”

    “青青，我爱你。”周子冽动情的这句话，让刘青心中一震。现代人说滥的这句话，她本以为在含蓄的古代听不到呢。不过她一点儿也不遗憾，因为周子冽千万次用行动告诉了她，他是多少的爱她。可现在，她竟然听到了周子冽用语言对她说这句最动人的话。

    “冽，我也爱你。”刘青此刻，只想用一切方式，来表达心里涌动的感情。

    两人都顾及着对方的感受，都想让对方得到快乐，都想尽自己所能让对方得到快乐，这一场的缠绵爱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刘青在欲仙欲死中昏厥过去时，听到周子冽在她耳畔轻轻呢喃：“睡吧，我的青青，好好睡一觉。”

    大概因为累极了的缘故，那一觉刘青睡得特别沉。等她睁开眼时，阳光已斜斜地晒到窗棂上——她这一觉竟然从上午睡到了黄昏。她侧过头去，发现周子冽并没在身边，空气中隐隐弥漫着鸡汤的香气，显然是周子冽在厨房里给她炖了汤。

    这家伙，竟然不喊她吃饭，这一觉睡过了两餐饭，周夫人不知在心里怎么想她呢。刘青一面在心里嗔怪着周子冽，一面爬了起来，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甚是清爽，预想中的酸痛并没有出现，看来周子冽在点了她的睡穴后给她用药浴泡过了。

    “醒了？”周子冽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床边亲了她一下。

    “你干嘛不叫我起来吃饭？爹娘那里你怎么说的？”

    “嗯，我说你受了点风寒，头疼，吃了安神的药所以就不去吃饭了。”

    刘青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又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以后别这样了，我会心疼的。”

    “真的？”周子冽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刘青点点头，心里一阵内疚。一直以来，两人之间都是周子冽在主动示爱，她虽然接受了他，却很少向他表露心里的感情，觉得只要嫁给了他，就已经是证明了她是喜欢他的。现在她才知道，哪怕说一个两个关心的字眼，周子冽都会高兴万分。

    “来吧，我抱你出去，饭菜还温着呢，汤也好了。”周子冽知道刘青不喜欢让卧室弥漫饭菜的味道，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走到外间。

    也就几步路，刘青乐得给周子冽表现的机会。周子冽将她放到餐桌前，将桌上的一个食盒打开，将饭菜拿出来。

    刘青看周子冽帮她把饭盛好，放在她的面前，笑道：“周子冽，你一定会把我养成一只懒猪的，你要有思想准备。”

    周子冽惊讶地挑了挑眉：“你现在就是一只懒猪了，你不知道吗？”

    “去，你才是懒猪。”刘青踢了他一脚，周子冽“啊”地一声，顺势闪出门去，到厨房盛汤。

    一会儿周子冽盛了汤出来，刘青问他：“你吃过了？”桌上只有一碗饭。

    “嗯，今天爹在衙门里有事，我陪娘吃了。”周子冽给她盛了一碗汤晾着，接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我陪你喝汤。”

    “你爹没娶姨娘吗？”刘青吃着饭，好奇地问。这个问题早上她就想问了，敬茶的时候可没见到姨娘。

    “有的，我爹有两个姨娘。我大哥、二哥就是两个姨娘生的，我娘没有孩子。”周子冽舀了一勺汤，递到刘青嘴边。

    刘青张嘴咽下，眨巴眨巴眼睛。难怪！两个姨娘各生了一个儿子，而周夫人却没有生养，估计她是把周子冽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抚养了，所以对他的亲事才会那样着紧，想娶一个如意的儿媳妇好陪着她生活在一起。

    “那今天敬茶时为什么两位姨娘都没见呢？”

    “大哥生了儿子，大姨娘到他那里看孙子去了，大概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二姨娘好像生了病，具体我不太清楚，平时我跟她们接触得比较少。”

    “哦。”现在刘青终于明白周夫人是真心想对她好了。她的余生还得依靠周子冽，偏周子冽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也不欠她周家的情。如果婆媳俩处得不好，周子冽要求立户另过，一旦周清江走在她前面，她便得老来孤苦。

    难怪她会把最心爱的玉镯传给自己，而不是给那两个儿媳妇。

    想明白了这些，刘青心里一阵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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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回门

﻿    第二百五十三章回门

    吃完饭，叫丫环进来收拾了餐桌，刘青想起朱权和靖江王送她的嫁妆单子还没看，问周子冽：“我的那些嫁妆你们放哪儿去了？”

    周子冽递给她一串钥匙，向外面指了指：“都堆在那两间偏房里。”

    刘青站起来：“我去看看。”说完便拿着钥匙出去，开了一间偏房的门，看到里面的箱笼快要堆到天花板了。

    刘青看她最前面的一个箱子上放着嫁妆单子，拿起来翻开朱权给她的那份，只见第一项就写着宅子一套，田地两百亩，然后是古董摆设、金银首饰、贵重药材、书画等，价值

    足有万两。

    刘青叹了一口气：“宁王这份礼太重了。”每次想到朱权，她的心里就沉甸甸地难受。欠人人情，不甚重负啊

    周子冽接过礼单看了一下，放下后半天没说话。

    良久，他才安慰刘青：“他的产业虽然上缴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救他一命，他送你一万两银子，也算是谁也不欠谁了。”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感情，我跟他虽然是情敌，但想法却是一样的。我们喜欢你，是我们自己的事，是心甘情愿的。你选择谁放弃谁，是你的自由。被放弃的那一个，并不

    希望自己的感情成为你的负担，只希望你能快乐和幸福。”

    刘青知道这番话绝对是周子冽的肺腑之言，否则当初他为她去死，也不会骗她说去成亲了。刘青转过身来挽住周子冽的胳膊，点点头笑道：“好，我不愧疚了，开开心心过日

    子就好。”随即她在周子冽眼前晃了晃手里的礼单，“我也有私宅了。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搬出去住。”

    周子冽“嗤”了一声，睨她一眼：“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宅子，我劝你还是租出去吧。”

    刘青耸耸肩，看着高高的箱笼，道：“幸亏这些箱子都是香樟木做的，能防虫蛀。不过，会不会有老鼠呀？”

    “我在四周都放了一些药，不会有老鼠的。只是那些字画、衣料，要注意防霉，时不时地要翻出来晒晒。”

    “要是芥子还在就好了。”刘青感慨。

    她的话声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少爷，夫人让奴婢拿炖品给少夫人喝。”

    屋里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说话，默契地分工合作：周子冽去开院门，刘青回屋里。

    不一会儿，周子冽就提着一个食盒转回来了，打开来看了一下，笑道：“娘还真是疼你。”

    刘青伸头去看了一眼，却是一份药膳汤，里面的药材还挺贵重。她这才刚吃完饭不久，而且睡了一天又泡了药浴，身体早已没事了。倒是周子冽一直在忙乎，够累的，刘青便

    逼着周子冽把这汤喝了下去，又逼着他早早就睡下了。她自己睡了一天，此刻倒是挺精神，她坐在桌前看了一阵书，又练了一会儿功，这才躺下。

    第二天早起又是去请安。只是到了主院时，却只有周夫人在坐，周清江却不在。周子冽正要开口问话，周清江跟一个看似三十多岁、样貎清丽、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走了进来

    。

    “刘青，身体可好些了？”周清江显然精神很好，问了刘青一句。

    “谢谢爹的记挂，已经好多了。”刘青笑道。

    那个女子冲刘青笑了一下，走到周夫人面前行礼问安：“姐姐这一阵可安好？妹妹这几天身体不适，一直没来给姐姐请安，失礼之处还请姐姐莫怪。”

    她的话声刚落，周清江便对周夫人道：“丽梅这身体现在还没好利索呢。我叫她多休息一阵，她却说许久没给你请安了，昨儿也没能喝上新媳妇的茶，今儿硬撑着要来，拦也

    拦不住。”

    周夫人一早起来气色就不太好，本来见到周子冽和刘青两人还稍微精神了些，脸上也有了笑容，可一见周清江他们进来，脸便阴沉了下去。此时听到周清江这话，她脸上挤出

    一个生冷的笑容，看了那女子一眼道：“王姨娘有心了，下次不必如此，否则老爷倒要怪我不体恤你，你这安一请，我倒要不安了。”说完转过脸来对刘青道：“青儿，这是王姨

    娘，你敬一杯茶吧。”

    “是。”刘青见周清江和云姨娘坐了下来，从如意接过一杯茶，敬给了王姨娘。

    周子冽听到周夫人叫刘青“青儿”，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娘一眼。

    “这孩子，又漂亮又懂事，难怪我们家小冽谁都看不上，唯独想要娶你呢。”王姨娘笑眯眯地接过茶喝了一口，又从手腕上取下一对镯子，道：“姨娘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对

    镯子也跟了我几年了，送给你当见面礼吧。”说完，便要给刘青戴上。拉开刘青的衣袖看到周夫人送给刘青的玉镯，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连这对玉镯姐姐都送给你了？可见

    她有多疼你。我这对就差远了，你也别嫌弃，喜欢就戴着玩吧。”说完，将镯子放到刘青的手上。

    刘青抿嘴笑道：“谢谢姨娘。”收下镯子便不再多话。

    这位姨娘儿子都有二十几岁了，想必也有四十来岁了吧？她虽然不如周夫人漂亮有气质，却保养得比周夫人好，显得更年轻，眉眼间有一些妩媚的味道。

    刘青看了周夫人一眼：这位便宜婆婆似乎不怎么得宠啊

    不过周清江后院的事，连周子冽都懒得管，她更是事不关已了。如今周家的人都见完了，倒也没什么复杂的，刘青彻底放下心来。只要周夫人不拿各种规矩来烦她，那就万事

    大吉。

    一家人吃过早饭，又送了周清江去衙门，周子冽便告辞准备带着刘青回院子。

    周夫人却开口道：“青儿，陪娘聊聊天。”说完又对王姨娘道：“妹妹身体既然还没有康复，就回去休息吧。”王姨娘也不坚持，笑着告辞了一声，带着丫头离开了。

    “小冽，你有事去忙吧。放心，我不会把你媳妇给吃了的。”周夫人看周子冽也跟着刘青回过身来，笑骂道。

    “我没啥事，也陪娘聊聊天。娘不会有了媳妇就不要儿子了吧？”周子冽笑嘻嘻地坐了下来。

    周夫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刘青道：“青儿，我看你泡茶的手法很好看，也教教娘吧。”

    “好呀。”有人虚心向学，刘青当然很乐意教。周夫人深闺寂寞，又不得宠，还到了更年期，如果能教她些东西，让她有些乐趣，也是一件好事。

    看来得把那些养颜方子啊，麻将啊等东西拿出来，让周夫人跟欧阳夫人等人拿来打发时间去。刘青心里琢磨着。

    那一天，刘青便教周夫人泡茶和玩麻将，周夫人性格有些女学究型，清高耿直，没啥情趣，却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刘青摸透她这性子，顺着她的心意，多谈些高雅的东西

    ，曲意奉迎，再加上周夫人也有心交善，这一天婆媳两人相处得甚是融洽，周夫人甚至觉得找到了人生知已。整整一天刘青和周子冽两人在周夫人院子一直从早上呆到吃了晚饭才

    回去。

    第二天，是刘青回门的日子。带着周夫人给她准备的丰厚的礼物，刘青吃过早餐就跟周子冽一起出了门。

    “还是做男人好啊，想出来就可以出来。”刘青看着车外的行人，唉声叹气。想想以后总被关在周府的院子里，她就有些发愁。

    “看你昨天跟娘相处的样子，离你想干嘛就干嘛的日子不远了。”周子冽却是一付笑眯眯的样子。

    回到刘家，自然受到了刘大春和秦玉英的热烈欢迎。只是令刘青没想到的是，欧阳阔和云朵竟然也在刘家等着他们。

    “青姐姐，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云朵一见刘青，就拉着她问个不停。

    “那是当然，几天没见你没看你青姐姐变得更漂亮了吗？”周子冽没等刘青说话，就得意地笑着替她答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往刘青脸上看来，暧昧的眼神顿时让刘青脸上涨得通红，气得她当众踢了周子冽一脚：“周子冽，你怎么这么讨厌”

    “还真的漂亮了很多呢。”单纯的云朵仔细打量了一下刘青，惊叫起来。

    众人一看，可不是？刘青整个人清丽中多了一份妩媚，眉眼之间竟平添了万种风情。

    “好了好了，都别看了，我家娘子会害羞的。”周子冽用宽厚的肩膀挡住大家的视线，说完还向刘青求证，“是吧？青青。”话声刚落，腰上就被刘青狠狠地掐了一把。

    欧阳阔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回头看看云朵，清了清嗓子道：“泠泉，子衿……”

    “叫嫂子。”周子冽瞪了他一眼。

    “呃呃，嫂子。”欧阳阔回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嫂子，“那个，我和云朵，也要成亲了。”

    “什么？”刘青回过头去看着云朵，“云朵，是真的？”

    “嗯。”云朵红着脸点了点头。

    “不容易啊，哥们拿下我云伯伯，你的任务一点也不比我当初轻松，想不到你小子这么短时间就搞定了。恭喜恭喜”周子冽用力拍了拍欧阳阔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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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三年后

﻿    三年后的四月，南昌梅岭归园茶居旁边的宁王精庐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一屋子的人都哄不住。

    “喔，宝宝乖，不哭不哭。”刘青从外面冲进屋里，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来，姑姑抱抱。”

    倒也奇怪，孩子到了刘青手里，就不哭了，睁着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刘青，小鼻子还一抽一抽地，甚是可爱。

    “我看呐，你比我还像他娘，我抱他都没用，只有你一抱他，他就不哭了。”梅琳儿坐在一旁，看着刘青手里的小家伙，一脸的愤愤不平。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咱宝宝分得可清楚了，是不？姑姑一脸的慈眼善目，宝宝当然喜欢姑姑了，对不？”刘青一脸疼爱地看着小家伙。

    “切，少拿我儿子来标榜自己。”梅琳儿拍了一下刘青一下。

    “哇～～”孩子又大哭起来。

    “看吧看吧，你欺负我，你儿子都有意见了。”刘青瞪了梅琳儿一眼，又回过头去哄孩子，“咱炷儿可真能干，这么小就知道帮理不帮亲了，对不对？好了，咱不哭了，咱们可是小小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咱不哭。咱鄙视她一下就可以了。”

    说来也怪，孩子在她说完这番话后渐渐停止了哭声，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刘青一会儿，然后张着小嘴打了一个大哈欠，伏在刘青怀里闭上眼睡觉了。

    看着这情形，梅琳儿又好气又好笑：“我真怀疑这小子投错了胎，本来是你的儿子，偏偏投到我肚子里来了。”

    这话说完，她便看到刘青的眼睛里慢慢黯淡了下去。梅琳儿后悔得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口没遮拦，又勾起刘青的伤心事了。

    “没事。”刘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冲她一笑，“我没事，你不用自责。”

    “这么几年，你和周公子身体都没问题，怎么会怀不上呢？要不，我让我家的大夫给你瞧瞧？”

    刘青摇摇头：“这世上，谁还能厉害得过医鬼、药鬼去？周子冽的医术这几年也大有长进，比他师傅都还要强上几分。他们都说查不出问题，别人就更没指望了。”

    “要不……”梅琳儿看着熟睡的孩子，一咬牙，“要不你把炷儿抱走吧。我……我再生一个就是了。”

    刘青惊讶地抬起眼望着梅琳儿，随即垂下眼睛掩饰自己眼里的感动，将孩子轻轻放到床上，笑着摇了摇头，玩笑着想冲淡这份凝重：“他可是郡王，我可不敢要。再说，王爷要知道了，还不得找我拼命。”

    梅琳儿痴痴地看着长得跟朱权一模一样的朱盘炷，轻声道：“如果王爷他知道我有这个想法，不知有多高兴。”

    屋里沉默下来，两人看着孩子都不作声。良久，刘青才道：“你为什么不恨我呢？你不应该跟原来那宁王妃一样恨我吗？”

    “不恨！”梅琳儿走过去，摸摸孩子的脸，“我感激你，真的。如果没有你，王爷他根本就不懂得爱，不懂得什么叫爱。正是因为他曾经深爱过，我才能进到他的心里，而不是跟府里那些女人一样，成为传宗接代的工具。这三年，我虽然不能完全占据他的心，但我已经很知足了，因为他知道我爱他，他尝过那种爱而不得的苦楚，所以他对我很好很好，也在竭尽所能的回应我。我相信，再给我一个三年，我一定能让他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一定会的。”刘青抬起眼看着梅琳儿那美丽的脸，两人相视而笑。

    “让这坏小子睡，我们出去吧。”

    “好。”刘青站了起来。

    梅琳儿嘱咐奶娘和侍女照看好朱盘炷，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青儿，快来，你看你相公这一局，以惨败收场啊！”朱权和周子冽正坐在池塘边的柳树下下棋，见到刘青她们走过来，朱权顿时一脸兴奋地大叫起来。

    “切！十局输给我七局，好不容易赢一局，就得意成这样。”周子冽袖着手，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嗤笑道。

    “前面不过是你的棋路太怪异，我一下适应不了。等会儿你别跑，接着下，下它二十局，看是你赢得多还是我赢得多。”朱权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起来，拿起棋子重新开局。

    刘青看着这两人又开始心无旁鹜地专注起来，跟梅琳儿对视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

    这三年来，刘青每年都会在这气候宜人的春天，出来巡视一下各地的茶园和茶庄。而周子冽则对房地产感兴趣，在刘青忙着看茶园的当口，他专找各个城镇繁华地段旁边的池塘、贫民区，买下来重新建造新街，建好的铺面一部分出售一部分出租，三年下来，刘青都不清楚周子冽现在的身家到底有多少了。

    不过她也懒得问，她自己的银子都数不清呢。这几年陆宝成和李植将茶居开遍了大明各大城镇，茶园也扩展规模，紫砂壶更成为了雅人们争抢的宝贝。刘青又将玉书煨的图纸画给陆宝成，丁蜀镇的极乐斋又多了一样可以大规模生产的东西。刘青看着各处欣欣向荣的产业，决定先不把黑茶拿出来。这是她的一条退路，也是准备在产业走下坡路的时候再拿出来的筹码。

    而每次出来，南昌这个大本营就成了刘青他们呆得最多的地方。在交往中周子冽和朱权这一对情敌，倒是互相欣赏成了好友。对于朱权来说，难得有一个像周子冽这般志趣相同的同龄人，可以不用或敬畏或同情的眼光看他，可以抛却身份地位只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人来交往，就像刘青对待他一样。所以他们每次到了南昌，朱权就死活留住他们住在这精庐里，两个男人下棋、比武、畅谈，交情日深。除了这些，他俩在一起还潜心研究茶道和道教经义，这让刘青极为无语。

    看那两人专注得已经不知他事了，刘青拉着梅琳儿道：“别理他们，咱们喝茶。叫你那厨子把好点心都通通端上来。”

    她们刚在旁边坐下，小六子就从外面进来了，对朱权禀道：“王爷，门房接到一封信，是给周公子的。”

    这话一连说了两遍，这才将那对棋痴唤醒。周子冽放下手里的棋，接过信展开来看。

    “不会又是欧阳阔和云朵催咱们回去吧？”刘青问。云朵跟她一样，都是三年未孕。云龙海倒是开明，说可以让欧阳阔娶妾生孩子，可欧阳阔自己却硬是不同意，直把欧阳夫人气了个半死。刘青在桂林时云朵还有个同盟军，她这一走，云朵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了。所以每次刘青出来，只要住一个月以上，就会收到云朵好几封催回信。

    “青青，咱们得快点回去，师兄和你悠然姐，带着孩子到桂林来了。”周子冽看完，将信递给了刘青。

    “真的？太好了。”刘青放下手里的茶壶，惊喜地接过信。她和周子冽成亲，秦亦安和赵悠然因为孩子太小，交通又不便利，再加上婚期定得急，他们便没能及时赶来参加婚礼。倒是那一年的秋天，两人带着孩子到桂林来住了两个月。如今这一分离又是两年，刘青还真想赵悠然了。

    “要走？”朱权放下棋子。

    “嗯，也玩了一个月了，明天就走。”周子冽极为干脆。师兄难得来一次，还带着个孩子，到桂林却扑了个空，他们不赶紧回去可说不过去。

    梅琳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刘青站了起来：“你们别下棋了。明天就走，我和子冽还得回茶居去跟大哥二哥说一声，告个别。今晚我们就在那边吃饭了。”每次来，他们就在精庐住的时间多，陆宝成和李植早已对她很不满了。不过周子冽跟朱权比较合得来，跟陆宝成两人倒没多少话讲，她也只能对陆宝成他们说抱歉。

    “吃完饭还是回来住吧？”梅琳儿问。

    “嗯，回的。”刘青看周子冽抬脚准备走，对梅琳儿一笑，“走了。”

    精庐离归园并不远，刘青也不避讳行人，两个安步当车，到了归园去跟陆宝成和李植告别，又在那里吃过晚饭，这才又走回来。

    刚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就听丫环来请：“县主，王爷请你们到大厅去。”

    “好，就来。”刘青正准备沐浴，闻言只得跟周子冽又去了大厅。

    “怎么了？”一进大厅，刘青就看到梅琳儿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她诧异地看了看朱权，“哥，你又欺负我嫂子了？”

    “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朱权瞪了她一眼。

    “那好好的琳儿怎么哭了？”

    朱权犹豫地看了梅琳儿一眼，转过头来道：“你们把炷儿抱走吧。”

    刘青惊讶地看着梅琳儿。她还以为梅琳儿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她却是真心。她看了看身边的周子冽，没有作声。

    儿子她是不会抢别人的，不过她想知道周子冽是什么态度。这三年她肚子没有动静，周子冽百般安慰她，说他喜欢两个人的生活，不喜欢孩子。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真是这样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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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孩子的问题

﻿    第二百五十五章孩子的问题

    周子冽拉着刘青到椅子上坐下，这才闲闲地开口：“别啊朱权，你跟嫂子不会是妒嫉我跟刘青恩爱，想让你家儿子插到我们中间来离间我们，你们好去过那甜蜜的二人世界吧？”

    “屁话。”听了周子冽这话，朱权忍不住要暴粗口，“没孩子没准就是你小子没用，你要是拿这借口来娶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了这话，刘青心里一颤，道：“哥，你别说了。子冽他不会娶妾的。”

    周子冽倒不生气，笑眯眯地道：“你这话还真说对了，青青怀不上孩子就是我不行，所以娶多少妾都是没用。这下你放心了吧？”

    “什么？”周子冽这话大出朱权的意料，他转过头来向刘青认证，“真的？”

    “孩子我们是不会要的，谢谢哥哥和琳儿嫂嫂的好意。这事以后别再提了。”刘青似乎有些生气。

    周子冽伸过手来握住刘青的手，对朱权道：“就算要接个孩子来养，那也得去找个贫穷人家的孩子，跑你家来抱孩子，我纯属没事找抽——皇家血脉能乱抱的吗？”

    “这不是看那孩子跟青儿投缘吗？”朱权看了刘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刘青站了起来：“行了，没事我们回去了。明早一早还得启程，你们也别送，我们吃过早餐就走。有时间你们到桂林住住吧。”

    “刘青……”梅琳儿站了起来，似乎还想再说孩子的事。

    “傻琳儿。”刘青走过去抱了梅琳儿一下，拍拍她的背，“你好好照顾炷儿，如果长大了他想叫我干妈，我也是没意见的。”

    周子冽也对朱权笑道：“就是啊，等你儿子长大了，你再送给我们好了。”说完揽过刘青，朝后一挥手，“走了。”

    待出了正院，穿过回廊进到他们住的院子，周子冽才停下来，将刘青搂在怀里，问道：“青青，你是不是很想要孩子？”

    “本来我无所谓，只是听他们一天到晚提起这个话题，我就觉得烦。”刘青环住周子冽的腰，“子冽，会不会是因为咱们那年中过毒的问题？或者，是因为我穿越的缘故？”

    跟周子冽在一起这三年，她觉得很开心很快乐，就像周子冽所说的，两个人的生活真的很好，所以对于孩子，她并不是很渴望。而且，她也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因为一旦有了孩子，她就没法像现在这般东游西逛，就要被关在家里照顾孩子了。

    可这近一年来，所有关心他们的人都开始为他们操心，一天到晚的问个不停。周夫人这几年跟刘青相处得很好，而且她自己也因为没有孩子受过折磨，所以将心比心，她倒没有给刘青什么压力。倒是周清江曾提过让周子冽娶妾的事，被周子冽一口回拒，并公然说怀不上孩子是因为他有问题。

    对于周子冽这个说法，刘青一点都不相信。周子冽的身体有多好，她最清楚。她总觉得问题是出现在她自己身上。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把她所承受的压力转移到他的肩上。

    周子冽摸着她的头发，半晌之后，才道：“我们从别人家抱个孩子来养不行吗？干嘛非得自己生呢？”

    “你不想让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吗？自己生的孩子，那多可爱啊长得像你或者像我，多有趣啊。”刘青抬起手描摹着周子冽的脸颊。她老觉得周子冽对这事不上心，凭他的医术如果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孩子和你，我还是更喜欢你。有你就够了，我不需要孩子。”周子冽这话说得很坚决。

    “周子冽，你这话好奇怪，好像我和孩子你只能选其一似的。”刘青皱着眉头盯着周子冽看。看来，不放点狠话这家伙是不会认真的，“你不觉得有人一天到晚问咱们为什么没孩子很烦吗？反正我现在就想要孩子，不想被人家拿来议论，你得解决这个问题。”

    周子冽咧了咧嘴：“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解决这个问题。”说完，抱起刘青就大踏步进了房间，一脚把门踢上。

    “周子冽，让我把话说清楚。”刘青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唔……你这坏蛋……”

    一个时辰之后，刘青浑身乏力、两颊绯红地任由周子冽将她抱出浴桶。

    周子冽用布巾轻轻给她擦拭干净身上的水，开口道：“青青，生孩子很危险的，咱们抱一个来养不行吗？”

    “等等。”刘青一把抓住他擦身的手，“你不会是因为生孩子危险，所以一直不让我怀孕吧？”

    周子冽没有说话，抽出手来继续拭干给她穿上睡袍，然后将她拥进怀里：“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可我真的很害怕……”

    刘青推开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许久才道：“云朵那里，云伯伯是不是也给她吃了药？”

    周子冽点点头：“嗯。不过不是给云朵吃，是给欧阳阔吃了药。”

    这么说，周子冽他是自己吃了药了？刘青盯着他，继续问：“欧阳阔知不知道？”

    “知道。”

    “这件事，你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

    周子冽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刘青的脸颊，苦笑了一下：“我怕你不同意。我怕你会坚持想要孩子。你知道的，我拒绝不了你。”

    刘青咬了咬唇，目光缓和了一些：“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了呢？”

    “你现在不是着急了吗？如果我不告诉你，到时受了委曲后才知道，你不得更生我的气？”周子冽将刘青紧紧搂住，“青青，别生气，我不想冒着失去你的危险去要什么孩子。孩子，咱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只要好好抚养，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对不对？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刘青刚开始的一丝愠恼被这他这一搂，一下消散不见了。她伸出手搂住周子冽的腰，叹了一口气道：“是悠然姐难产的事吓到你了吗？”

    “云朵的母亲也是因为难产死的。”周子冽低下头来，轻轻地吻她。

    “冽……”

    “唔。”

    “我好睏，睡觉吧。这事以后再说。”

    “好。”周子冽打横抱起她，一起上了床，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得骑一天马。”看着刘青闭上眼睛入睡，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过了，没生气就好。不过，怎么样才能让她同意不生孩子呢？

    第二天刚一起床，朱权和梅琳儿就抱着孩子过来了；没一会儿，陆宝成和李植也来了。大家一起吃过早餐，刘青和周子冽不得不接受大家送的两车礼物，这才得以上路。刘青这三年也在周子冽的指点下，功夫精进了许多，又想到秦亦安和赵悠然在家里等着，所以一路急赶，只用了十天时间就到了桂林。

    “先回家请安？还是先去别院？”刘青在岔路停了下来，问周子冽。前面拐过去就是别院了，赵悠然他们每次来都喜欢住别院，估计现在就在别院里；但从礼仪方面来说，他们这大老远回来，应该先给长辈请安。

    “先请安吧，晚上到别院来住就行了。”

    “好。”刘青顺从地跟着周子冽往城门方向驰去。有人依靠她就懒得动脑，做小女人的感觉很不错。

    进了城门到了知府府，自已家也不用通报，周子冽将缰绳扔给门房，就跟刘青一起往主院走。可没想到有人比他们动作还快，等他们到主院时，周夫人就迎出来了。

    “娘。”周子冽和刘青见周夫人高兴地站在院门口，忙在院子里一起向她行了礼。周夫人现在的气色比当初刘青刚成亲时好了很多。刘青教她练太极拳，又教她泡茶，给她做美容，再加上欧阳夫人这一群官宦夫人每日陪着玩麻将，她这心胸一开，有了精神寄托，心里对周清江的怨念便淡了许多，每日精精神神自得其乐的过日子，性格也变得开朗随和起来。人就是这么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屑一顾；难到手的，却念念不忘。周夫人这一放手，周清江那头倒热了起来，发现自己常常冷落的妻子像是萌发了第二春，变得动人起来，他呆在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些变化，周夫人都知道是刘青的功劳，心里感念着刘青，对她真比亲闺女还亲。这不，一见周子冽和刘青，就只顾拉着刘青手嘘寒问暖，倒把周子冽晾在了一边。

    看着母亲对刘青好，周子冽心里自然高兴，正咧着嘴在一旁看那婆媳俩互相关心，屋里却出来一个人，一拳捶将过来：“好你个臭小子，挺逍遥啊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却是秦亦安。

    “咦，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周子冽看赵悠然也跟在秦亦安后面出来，惊喜地问道。

    “伯母喜欢小晖，留我们在这里住呢。”秦亦安道。

    “姐姐。”刘青闻声一把抱住了赵悠然，“小晖呢？”

    “姨姨。”奶声奶气的童声响起，一个小脑袋从赵悠然裙子后面探了出来。

    （谢谢nancyangen的打赏，还有书友110316133234604、♂舞剑戏风、挚爱双鱼座和书友090711174302469的粉红票。从今天起到五月七日，读者每投一张粉红，作者就可以收获两张。所以今天挚爱双鱼座今天给泠水投的三张和书友090711174302469投的一张粉红，让泠水得到了八张粉红票，特别感谢两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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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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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想

﻿    “小晖晖。”刘青弯下腰，一把抱起已有四岁的秦然晖，在他胖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你就是刘青姨姨？”小晖歪着小脑袋看着刘青。

    “对呀。你就是秦然晖小公子？”刘青也歪着脑袋看他。

    “嗯。”小晖用力地点点头，转过头去看了他娘一眼，又转过来道：“姨姨你真漂亮。”这一记马屁，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来，赶紧进屋，累坏了吧？”周夫人说完，又吩咐如意，“一会儿叫厨房多做几道菜，为少爷接风洗尘。”

    几人进到屋里，周夫人拉过刘青，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这才点点头。

    “娘，怎么样？没瘦吧？我都说了，绝不会把你闺女给养瘦的，你还不放心。”周子冽跟师兄和师嫂寒暄了几句，见他娘这番举动，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也学着他娘的样子仔细盯着刘青看，一面还不忘耍嘴。

    周夫人一个巴掌过去：“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要把我青儿养得白白胖胖的吗？现在哪里胖了？一点儿都没胖。”

    刘青被这母子俩用放大镜研究鉴定，早已不自然了。这会儿听了周夫人这番话，哀叹道：“娘，相公，拜托，现在有客人，你们别当众谈养猪的事好不好？”

    “不好。”

    “要谈。”

    母子俩异口同声地拒绝刘青，直把赵悠然夫妻俩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娘，我想你做的抹茶饼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刘青走过去搂住周夫人的脖子，撒娇道。

    “是吗？那娘去给你做。正好悠然她们在这里，也一块尝尝我的抹茶饼。”周夫人顿时中招，笑眯眯地拍拍刘青的背，挽了挽袖子就带着丫环出门去了。她一生没儿女，虽然有个周子冽，也是个独立惯的，哪里有人会对她这般撒娇作痴？所以刘青嫁过来，成了她贴心的小棉袄之后，只要刘青对她一撒娇，周夫人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立马缴械投降，喜笑颜开地满足刘青的一切要求。

    “小晖晖，过来，姨姨抱抱。”刘青成功将周夫人支出门去，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喝了一杯茶，看着靠在赵悠然身边胖嘟嘟的小晖，忍不住就想去逗他。

    “不要，姨姨好脏。”秦然晖小朋友摇摇小脑袋。

    刘青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确实风尘仆仆，掩面道：“呜，我被小晖晖嫌弃了，不活了。”

    小晖晖“咯咯”地笑起来：“姨姨快洗澡，小晖就让你抱。”

    “还有半个时辰周伯伯就下衙了，你们赶紧去梳洗休息一下吧。”赵悠然轻轻拍了小晖的屁股一把，对刘青笑道。

    “那好，你们坐着，我们去梳洗。”刘青站起来，走过去拧了一下小晖的鼻子，“免得被人家嫌弃，哼。”周子冽跟秦亦安客气了两句，也一起出了门。

    走到主院外面，刘青看四周没人，一把搂住周子冽的胳膊：“子冽，我要生孩子。”

    周子冽伸出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脸：“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咱们抱一个来养就可以了。你要怕他有异心，我们可以避到外地去，住他一年，到时抱个孩子回来，谎称是自己生的。这样除了我们，谁都不会知道那不是咱们的亲生孩子。好不好？”

    刘青看着周子冽眼里的哀求，轻叹道：“这事不急，咱们好好商议一下再说吧。”

    两人回到离开一个多月的院子，看着屋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没有主人发话，这院子是不允许仆人进来的。看来这段时间，周夫人时常带着丫环来打扫。

    因为不用仆人，这里离厨房也远，周子冽便自己动手烧水，之后两人洗了澡洗了头，到了晚饭时分，这才又到了主院。此时周清江也从衙门里回来了，大家一起乐意融融地吃了饭，刘青派人去给刘大春报了信，这才带着赵悠然一家三口回了他们的院子。两个男人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赵悠然则带着小晖跟着刘青回了卧室外的小厅。

    赵悠然看着刘青屋子的摆设，叹道：“好羡慕你的生活啊！不但有相公的疼爱，还有婆婆的关心；每年可以出去游山玩水，经济又独立，不必依附于任何人。不像我，便是带着相公逃到了广州，还是逃不出婆婆的手掌心。每年她都要来胡搅蛮缠一通，要不然就是派人来捣乱，让我缩手缩脚的生怕有什么地方行差踏错，被她抓了小辫子。”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刘青笑道，“当年我可是羡慕你呢！那么平和的心境，总是勇敢微笑地面对一切。”

    赵悠然摇摇头：“当初刚成亲，两个人蜜里调油似的，自然信心十足。”

    刘青惊讶地扬了扬眉：“难道师兄他现在有问题了？”

    “那倒没有。”赵悠然笑笑，“不过日子过久了，两人相对，是会有疲劳期。爱情消退，亲情未涨，他母亲又时不时地来搅和一番，我有些担心罢了。毕竟上辈子，曾经有过这样的伤痛。”

    “姐姐……”刘青担忧地看着赵悠然。她印象中的赵悠然总是微笑着，温婉里透着坚强，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虽然脸上带着笑，话里却透着一丝伤感。

    “不过别担心，没事。这辈子有小晖，我相信，会跟上辈子不一样的。”赵悠然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拿着周子冽做的小玩意玩得正入迷的小晖，“孩子，是夫妻俩最好的调剂品。”

    听了这话，刘青心里一动：“姐姐，你还会再生孩子吗？”

    “想啊。可那年生小晖伤了身体，这几年我都一直没怀上。”

    “姐夫同意你再生？”刘青诧异地看着赵悠然。

    “他担心我再出危险，表示不想再要孩子了。可我想！小晖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给他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不怕再像上次一样吗？”刘青看着小晖那可爱的脸，低声问。

    “不怕。大概是因为我上辈子没法生育，所以对孩子总有一种执念。为了孩子，哪怕是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刘青看着小晖，默默地出神。

    “你……”赵悠然犹豫着，转过头来看着刘青，“你是没法生呢？还是不敢生？是不是那年我吓到你了？”

    “你吓到周子冽了，他不敢让我生。”刘青笑笑。

    屋里静了下来，两人都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赵悠然轻声道：“这几年，亦安他一直致力于产科方面的研究。我告诉他，二十一世纪可以做剖腹产，生孩子已经不再是过鬼门关。可这时代，消毒、输血、抢救设施都不行，便是知道能这样做，也做不了。”

    说完，她看了看刘青，拍拍她的手道：“你别急，只要你婆婆不给你压力，你可以慢慢拿主意。”

    “其实她很急的，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常常被那些夫人问着，还得瞒着我不让我听到那些闲言碎言，我婆婆的日子也不好过。”

    “作女人真难！”赵悠然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你们也奔波一天了，早些休息吧。家里烦，我准备在这里住他两三个月，咱们有的是时间聊天。”

    “你干脆在这里定居，别回广州了，看你婆婆还能千里迢迢地来这里使坏？”

    “你别说，我还真有这想法。”赵悠然笑道。

    抱上小晖，两人一起出了内院，走到外院进到大厅，听到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刘青和赵悠然站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惊诧——两个男人谈的话题，竟然也是生孩子。只不过他俩谈的是医术方面的问题，关于如何避免难产。

    “周子冽真的很爱你。”赵悠然感慨。

    “姐夫对你也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走了进去。

    “亦安，走了，明天再聊。”赵悠然道。

    “好。”秦亦安站了起来。

    “爹爹，你看姨姨给我的东西。”小晖向秦亦安挥了挥手里的小玩意儿。

    秦亦安满脸疼爱的从妻子手中接过儿子：“真好，这可是周叔叔做的，你过去亲亲他。”

    小晖下了地，走过去亲了亲周子冽的脸颊。刘青看到小晖的小嘴碰上周子冽脸颊时，周子冽眼里是无尽的欢喜和疼爱。他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渴望，深深搅动了刘青的心——他其实，很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吧？

    送走赵悠然一家，两人回了房。临睡前，刘青躺在周子冽的怀里，张了张嘴想把心里的决定告诉周子冽，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子冽拍拍她的背：“睡吧。”

    “嗯。”刘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过早餐，刘青和周子冽带着礼物回娘家，刚一进门，欧阳阔听到声音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子衿，你帮我劝劝云朵吧。她说，不想跟我过了。”

    “为啥？你欺负她了？”

    “我欺负她？”欧阳阔苦了脸，“我敢吗？”

    听了这话刘青笑了起来。别说，云朵有她那变态老爹作后盾，欧阳阔还真不敢。

    “那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要娶妾？”

    “嗯。”欧阳阔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娶，可我娘她……”

    刘青打断他的话：“那你想不想要孩子？”

    欧阳阔沉默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了周子冽一眼，点了点头：“想。”

    （谢谢囡囡zhu和清风明月里的粉红票。）

    泠水言：亲们，要不要让刘青生孩子？想到要在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的情况下，让俺家青青生孩子，泠水这亲妈就不忍心啊！可不生又不行，纠结……（虽然俺可以让她平安无事）

    明天五一节了，祝大家节日过得开心！(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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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小敏的娘来了

﻿    刘青听了，不再作声，往屋里走去。

    “子衿，你去帮我劝劝她吧。”欧阳阔看刘青不理他，忙又跟上。

    “劝？怎么劝？”刘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跨过门槛去抱秦玉英手里的囡囡。

    欧阳阔语塞，站在门口不动了。

    周子冽拍拍他的肩：“我劝你，还是把话跟云伯伯和云朵挑明了吧！刘青已经知道真相了。”

    “嗯，只能这样了。”欧阳阔叹了一口气。

    屋里刘大春、秦玉英问了刘青一路上的情形和宁王的情况，前面五色居有人来找，刘大春便出去忙活，留下刘青跟秦玉英一边做针线，一边聊天，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云朵和欧阳阔这事上来了。

    “还是你有福气。你看你婆婆对你多好，姑爷对你更没话说。只是……唉！”联想起刘青三年不孕的事，秦玉英就叹气。

    刘青拿过囡囡的一件衣服，帮着把上面的花绣上，低声问：“嫂嫂，你生大宝的时候，就不怕吗？”

    “怕？怕什么？”秦玉英奇怪地抬起头来看了刘青一眼。

    “不怕遇上难产吗？”

    秦玉英愣了一下，才笑道：“哪想那么多，反正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一个女人要是没孩子，成天被人议论指指点点，说不定还要被休，老了也孤苦无依，还不如搏上一搏。再说，没个孩子，这日子过起来啊，也没滋没味不是？”说到这里她猛然想起刘青的情况，抱歉的冲着刘青笑一笑，“不过你的情况不一样，只要姑爷不嫌弃你，就不怕。姑爷不是有两个哥哥吗？周家有他们续香火就行了，你不要想太多。”

    “嗯。”刘青答应了一声，不再作声。

    到了中午，大宝和二宝都从学堂里回来了，见到刘青自然欢喜。罗云亭去年秋闱考了个第一，他爹生前的好友在京中托信来让他进京，他便带着老娘到南京去了。临走前他找了一个秀才到学堂接替他的课，那秀才倒也有真才实学，大宝和二宝就一直留在了那个学堂里。

    在刘家吃了午饭，又说了半天话，看看天色不早了，两人才告辞出来。回到周府的主院，却发现丫环们都出出进进的一片繁忙景象。

    “春雨，家里有什么事？”刘青问一个向他们行礼的丫环。

    “回少夫人，是姑太太来了，老爷和夫人正在厅里陪着说话呢。夫人吩咐奴婢们准备晚餐和布置姑太太的住处、归置姑太太带的礼物。”

    姑太太？不就是小敏的母亲，她来干嘛？

    刘青疑惑地望了周子冽一眼。

    这三年小敏也没有再来桂林，倒是老老实实地跟她的丈夫过日子；而这位嫁了小吏的姑太太，刘青跟周子冽成亲时她也没来，只托人带来了贺礼，刘青从未见过。

    周子冽挑挑眉：“大概是来走亲戚吧？这有好几年没来了。以前小敏来的时候，她倒隔年年都来。”

    “哦。走吧，咱们进去吧。”刘青道。反正现在周夫人对她比对周子冽还要好，她是不怕什么姑太太来搅事的。

    两人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一片笑声。见周子冽和刘青进门，周清江夫妇和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都住了口，向他们看来。

    “小冽，来，几年没见了，让姑姑看看。”姑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向周子冽招手道。

    “姑姑一向可好？”周子冽却只向前走了两步，对姑太太作了个揖，并没到她跟前去。

    刘青却站在后面偷笑。周子冽是个很有性格的人，除了周清江夫妇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比较顺从之外，其他人他看得顺眼的才理，看不顺眼的，他采都不采你。姑太太这一招“招这即来，挥之即去”的逗猫逗狗的方式，是周子冽最反感的。这样招手让他上前，除非你是皇帝老子，他才会为了一时权宜忍上一忍；他现在这样的表现，算是给周清江面子了。

    “还行吧，死不了。”姑太太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很多。她眼神阴沉地看向了刘青。她对刘青本来就是一肚子仇恨——虽然自己的女儿现在过得不错，但如果不是刘青，小敏早就是这家的少夫人了，哪里用得着吃那么多苦，让自己担惊受怕？现在见周子冽也不给自己面子，她顿时将矛头指到了刘青身上：“哟，这就是小冽的媳妇吧？怎么，见了姑姑连个礼都不行？还真是小户人家的出身，一点教养都没有。”

    “妹妹！”周清江皱了皱眉。

    现在刘青终于明白小敏的教养从何而来了。她淡淡一笑：“咱们皇家是小门小户？真不知夫人你又是天上的哪尊神？至于本县主有没有教养，这个问题也只劳皇家长辈操心，夫人你不是皇家人吧？还有啊，要本县主给你行礼，我怕你受不起呢。当初本县主进门的时候，爹和娘可是给本县主先行了君臣之礼的，爹还教导说：君臣之礼在前，长幼之序在后。当然，如果夫人是我们皇家长辈，倒是当得起刘青这一礼。”

    “你你……”姑太太一下没想起刘青这县主的身份，所以一时失了言。这会儿听了刘青这顿抢白，顿时气极，待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要起来给刘青行礼，更是不情不愿。她只得望向素来疼爱她的兄长：“哥哥，你看你家儿媳妇，在家里长辈面前也端着县主的架子，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周清江看了妹妹一眼，心里暗叹一声。这三年来，因他们夫妇对刘青好，所以刘青懂事的只执媳妇礼，不让他们执君臣礼，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素来亲厚。现在这妹妹一来就搅事，他心下虽然不喜，但他总觉得亏欠妹妹，也拉不下脸来训斥她。可刘青那边一旦这样说，不管她如何，他这里是一定执行君臣之礼的，否则一旦被有心人传出去，他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周清江只得站起来，对刘青行了一礼：“县主，下官的妹妹口出无状，下官替她告罪。”

    刘青侧着身子避开周清江这一礼，道：“知府大人无须自责，本县主自然不会跟无知妇人一般见识。”她也不想让周清江下不来台，也真不想跟那妇人计较伤了周清江的脸面，随即上前扶住他：“爹爹请坐。”

    “爹、娘，我们回院子去了。晚上我们陪师兄他们就餐，就不过来了。”周子冽沉着脸对周清江夫妇说了一声，拉着刘青便要走。

    “小冽，等等。”姑太太却开口道。

    周子冽本想不理，但碍于周清江的情面，只得停住脚步，却不作声。

    “来，小绿。”姑太太向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女子招了招手。这女子杏眼高鼻小嘴，虽不如云朵，但跟小敏倒不相上下。

    待那女子站到身前，姑太太对周子冽道：“小冽，你瞧不上我这个姑姑，可姑姑却一心惦记着你。听说你成亲三年无所出，姑姑帮你挑了一个妾氏，就当姑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说完指着那个女子道：“这姑娘叫小绿，清白女子出身，我找人看过了，这孩子是个福相，好生养的，绝对比那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强。”

    周子冽听了这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周清江一拱手：“爹，我们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姑太太被这样赤祼祼地无视，气得站了起来，对着即将跨出门槛的周子冽喝道：“长者赐，不能辞，小冽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长辈？”周子冽站住了脚，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邪邪地笑容来，“那倒也是。既然姑姑如此说了，小冽要不收下，姑姑岂不是要骂小冽没有教养？也罢，我就姑且收下姑姑的这份美意。”说完，还没等姑太太脸上露出笑容，他又道：“不过古人一向有赠妾之雅举，侄儿也想效仿古人行这雅事，所以姑姑赠这美妾，侄儿就转赠给表妹夫好了。当然，姑姑这礼侄儿只回一份难免不敬，一会儿侄儿再去买一美妾，也赠送姑夫一个，明日就派人将这两个美妾分别送到姑夫和表妹夫手里，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说完他对周清江夫妇拱了拱手，“爹、娘，师兄远来，我和青青这段时间就陪他们住在别院了，免得家里太过拥挤，扰了三位长辈的清静。待姑姑走后，我们再搬回来吧。”说完，也不待周清江答话，拉着刘青的手就出了门，对站在门外的如意道：“如意，你去告诉秦公子一家，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到别院去。”

    如意犹豫了一下，见屋里静悄悄地，老爷和夫人未见出声反对，这才应了一声，出去传话去了。

    以往周子冽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刘青的手走路，刘青顾及这是古代，往往要挣脱。可今天她却乖乖地把手给周子冽握着，两人手拉着手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平时要用的东西收拾好，让丫环拿出去放到车上，这才到门口与秦亦安他们汇合。

    （晚上还有一章，祝亲们节日快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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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春去春又来

﻿    第二百五十八章春去春又来

    成亲之后在桂林城里刘青很少再穿男装，所以一般出行都乘马车。这会儿两家人便分乘两辆车出了城。

    透过车窗看车子沿着大街奔驰着出了城，刘青伸出手去，与周子冽的大掌交握，开口道：“冽，我想生孩子。”

    周子冽看着她良久，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好。”

    “你同意了？”刘青惊喜地问。她还以为做周子冽的思想工作会很艰难呢，没想到一说他就同意了。难道，他也跟欧阳阔一样，觉得孩子比妻子更重要了吗？

    “当初我私自做决定，只是想到了我自己的感受，没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这两年，让你承受了很多压力，别人一提孩子，你的心里就很难受吧？看到你难受，我总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周子冽将她抱入怀里，“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既然你今天说出来了，便已是做了决定。除了同意，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放心吧，有师父、云伯伯、师兄还有我四个人，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再说，当年张三丰道长不也说你只有一劫吗？应该会没事的。”

    刘青听得出，周子冽后面这些话，与其是在安慰她，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她点点头：“我嫂嫂生三个孩子都没事呢，我也不会有事的。”

    “嗯，一定会没事的。”周子冽伸手将刘青的头发往耳后拂了拂，道：“我吃那药，得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还是到师傅的道观住吧。趁着这段时间我要跟云伯伯和师兄制一些药。”

    “干嘛去别院住啊？白天制药，晚上还是回来吧。”两人成亲这么久，都没分开过。乍一听周子冽这决定，刘青顿时不高兴了：“我知道这段时间那个……不行。可你也没必要不回家吧？”

    “看得见摸得着要不了，你这不是折磨你相公吗？”周子冽气哼哼地吻了下去，直到车停了，刘青才气喘吁吁、两颊绯红地被放开来。

    “你真够讨厌的，这样子你叫人家怎么下车嘛”刘青瞪了周子冽一眼，伸手整了整衣服和被弄乱的头发。

    “你还是等一会儿再下来吧，否则非迷倒一干人不可”周子冽看她面如桃花、眼若秋水，异常动人，忍不住又想去亲她。

    “快下车，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刘青娇嗔地推开他。

    这别院赵悠然他们也是住过的，下了车后，各自找到自己的院子。这里一直都有下人守着，修剪花木、打扫卫生，除了周子冽他们的房间，其他地方都是常常擦拭的，赵悠然他们直接就可以入住。周家的二管家再带了一干下人，把周子冽的房间打扫布置停当，大家便安顿了下来。

    大家吃晚饭时，有一车一马在别院门口停了下来，云龙海和欧阳阔、云朵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姐姐。”云朵一见刘青，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你去这么久，我想死你了。”

    “呵呵，你这么说，小心欧阳阔吃醋啊”

    “哼，他才不会呢。他巴不得我不管他，他好娶妾。”云朵气哼哼地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娶妾了？”欧阳阔大叫冤枉起来。

    “小冽，你从宁王那里得了什么好药材没有？我想练回魂丹，还差几味药。”云龙海自从进门就是一脸的严峻，不等周子冽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正好我也要练这味药。药材我找齐了，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到道观去。”周子冽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对刘青道：“青青，我可能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你招呼好师兄他们。”

    “嗯，好。”虽然不同意周子冽晚上不回来睡，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青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我也去。”秦亦安急急吃完饭，也站了起来。作为一个医者，秦亦安平时在广州整日出诊，忙得很；这段时间呆在桂林，他又觉得闲得难受。而且能有机会看药鬼练药，也是难得的，他自是不会放过。

    周子冽看云龙海没有反对，自然点头同意。

    见三个人急急出了门，刘青问云朵：“怎么回事？你爹为什么那么急？”

    欧阳阔看看云朵，替她答道：“云朵坚持要生孩子，我岳丈拿她没办法，只得同意。所以急着制点药以防万一。”

    刘青微笑着拍拍云朵的手：“有我跟你一起作伴呢，不怕。”

    “姐姐，你也想生孩子了？”云朵惊喜地叫道。

    “嗯，是啊”

    “太好了，有姐姐在，我就不怕了。”云朵扑过来抱住刘青的胳膊。

    周子冽果然说到做到，当真住在了道观里。只是在分开的第二个晚上，刘青半夜里正睡着香，迷糊中就被搂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睁开眼看到周子冽，又转头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的天，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想你，昨晚一宿没睡着。今晚也没睡着，所以就翻城墙回来了。”周子冽声音闷闷的，指控道：“你一点都不想我，还睡得这么香。”

    “我跟你一样，昨晚没睡着。今晚都翻了一晚上了，这才睡着你就回来了。”刘青一脸的委曲。

    “真的？”周子冽惊喜之余，又是一脸的心疼，“那赶紧睡吧，明早不要起那么早。”说完脱了外衣，把刘青拥进怀里，两人这才安然入睡。

    刘青在别院住了三个晚上，周夫人就派了下人来，带了口信给她，说姑太太已经走了，让她和周子冽回家去住。

    刘青想了想，跟赵悠然说了一声，便回了城里。到家时，周清江已经上衙去了，只有周夫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喝茶。

    “娘，姑姑这么快就走了？”

    周夫人拉过刘青的手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才道：“以前老爷对姑太太心存内疚，总想对她好一点，我便尽量帮着老爷对她好。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知礼数，为了小敏的事就对你们恶言相向，这回老爷也对她不满起来，觉得太纵容她了，你们走后老爷好好数落了她一通，她觉得不好意思，住了两晚就走了。”

    其实周夫人并没跟刘青讲实话。

    姑太太这一回来，是因为她儿子跟人纷争吃了人命官司，这百般打点之下，人家说，只要拿六千两银子便放过她儿子一条命。她到桂林来就是向哥嫂借钱的。只是她要的数目太大，周清江虽然做个知府，但朝庭的俸禄也只够养活这一大家子，他又是个清官，所以也没存下多少钱，倾尽所有也只拿了三千两银子给她。还差的三千两，如果不是这姑太太一开口就得罪了周子冽和刘青，只要周清江向周子冽开口，是完全可以向他们挪借的。

    只是周清江知道周子冽的脾气，这姑太太惹了刘青，那简直是捅了周子冽的心窝子，周子冽不跟她计较已是看在他这作爹的老脸上了，哪里还可能借钱给她？他卖个老脸去求周子冽出钱，虽然救了外甥，但周子冽一定会跟他生份，他的后半生就只能去依靠两个在外地做官的亲生儿子了。想到这一层，再加上周夫人坚决反对他去求周子冽借钱，没办法，周清江只得对妹妹说自己无法可想。

    而姑太太在周府住了两晚，却从仆人嘴里知道了实情。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做知府的哥哥没钱，倒是那个侄子有钱，她这为小敏出头，却堵死了救儿子的路。在百般哀求无效的情况下，她只得拿着那三千两银子另想办法了。

    刘青可不知道这些，她对那位姑太太的事也不感兴趣。在周府吃了晚饭，跟周夫人解释了一下，她又乘车回了别院。她跟周子冽，谁也离不开谁。

    春去春又来，转眼间，已是来年的三月。

    “青青，你小心点。”周子冽手里扶着刘青在院子里散步，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刘青这肚子太大了，大得他心里着实放心不下。虽说去年他跟云龙海、秦亦安制出的药，比那年给赵悠然吃的药好很多。但这十个月来，他的担心一天大过一天。现在眼看刘青就要分娩了，他常常痴痴地看着刘青那张熟睡的脸，一看就是一晚上。

    他担心，他真的很担心会出事。

    虽说从稳婆和他与秦亦安等人的检查来看，刘青一切正常。但从脉相看，刘青这肚子里，却是两个孩子。

    一个尚且让他忧心忡忡，现在一下来了两个，他这心里，实在是踏实不了。

    生完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不会再让刘青生孩子了，再也不会了。

    他当初为什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刘青呢？

    刘青拍了拍身边这位祥林嫂，对他笑道：“我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她这几个月吃得下睡得香，从四、五个月起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她这心里就充满了母性的幸福。

    “青儿，我看你还是坐下吧。你要再走，估计周子冽就会感觉到肚子沉了。”朱权和梅琳儿坐在一旁吃着桌上周子冽给刘青准备的零食，一边打趣周子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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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分娩

﻿    朱权这句打趣的话一出，旁边的欧阳阔就大笑起来。

    大家都难以想象，刘青这一怀孕，周子冽紧张她紧张到了什么地步——刘青怀孕啥事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可周子冽那小子，却一路的孕期反应：恶心、呕吐、吃不下睡不好；还整个人成了神经病，一天到晚叮嘱刘青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紧张兮兮地怕刘青摔了、磕了、碰了……

    看到周子冽这个样子，欧阳阔极为得意：他终于找到自己比周子冽强的地方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周子冽都压他一头；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那小子还是比自己强：早早找到喜欢的人，成亲也比自己早，还比自己幸福。好吧，这是那小子运气好，咱不比这个。可十个月前一起努力造人，周子冽一枪中标，刘青很快就有了身孕，到了三四个月后一拿脉居然一怀两个孩子；而他欧阳阔却努力耕耘半年后，云朵的肚子才有动静，还只怀了一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拿周子冽来奚落，欧阳阔自然不放过。现在又来了个朱权作同盟军，欧阳阔就笑得更欢了。不过，这两人都被身旁的两个女人偷偷掐了一把——作为女人，没有谁不羡慕刘青的。

    周子冽才不理会这些无聊的人呢。他鄙视地斜了那些无良路人甲乙丙一眼，继续扶着刘青散步。

    “相公，咱们走了几圈了？”为了安抚周子冽为她而受伤的心，刘青换了一个周子冽最喜欢的称呼。

    “三圈半，还有一圈半。”周子冽轻声道。

    “哦，那继续。”一次五圈，一天两次，是周子冽给她的活动定量，不能多也不能少。

    然而还差半圈的时候，刘青忽然停住了脚步，脸色有些微微地紧张：“相公，我好像……肚子疼。”

    “什么？”周子冽脸色大变，转头就想大呼找稳婆，刘青却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别急，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呢？你先扶我坐下。”

    “好。”周子冽哪里肯再让她走，打横抱起刘青便往房里走去。路过凉亭时，他还是忍不住对坐在里面的那几人道：“刘青说她肚子疼。”

    “啊？”大家都站了起来。

    “没事，大家别急，也许是我错觉呢？”刘青一看还是惊动了大家，歉意地笑着摆摆手，然而摆到一半，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青青，你……”周子冽大急，对傻站在那里的几人道：“赶紧，叫稳婆。还有我师父、云伯伯、师兄。动作要快！”

    “好。”欧阳阔一听，急忙走出凉亭。

    “你去别院通知清风道长他们，我跟下人去叫稳婆。”朱权也急急走了出来，对欧阳阔道。

    两人分头行动。

    “别急，我这是头胎，估计要疼好久才生呢，大家不要紧张。”刘青看周子冽这一说，大家都忙乱起来，连忙叫道。

    “就是头胎更要小心。”周子冽脚下一直没停，但也不敢用轻功，怕颠着刘青，“还头胎二胎呢。以后不许再生了！”

    “要是这一胎两个闺女呢？”刘青这会儿又不疼了，也不避讳旁人，抱着周子冽的脖子笑嘻嘻地问。

    “两个闺女以后也不生了。”周子冽说得极为坚决。

    “嗯，听你的。”对于再生孩子刘青也不坚持。这几个月来，她看着周子冽日日为她担心，她便为生孩子的决定而自责。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周子冽为了有一个孩子而冒生命危险，她是一定不会让周子冽冒这个险的。然而周子冽为了她好过，硬生生承受着这种担心与害怕，她看了真的很心疼。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想吃也逼着自己吃，不想动也逼着自己动，目的就是希望能有一个好身体，安全度过女人生命中这一道槛，好陪着周子冽看地老天荒。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遇上难产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周子冽一个人活在世上，他会如何！

    本来他们就在冽青院外面的池塘边散步，所以一会儿就回到了院子里。周子冽将刘青轻轻放到床上，问道：“感觉如何？”

    刘青看了看一同进门的梅琳儿和云朵，对周子冽道：“我现在不疼了。你派人送云朵回家，在这里她会紧张的；再让人炖点汤，我喝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不，我要在这里陪姐姐。”云朵却走过来抓住刘青的手。

    刘青摇摇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要任性，听话。”

    周子冽却道：“先让云朵在这里陪你一下，一会儿我转来再让人送她回去。”说完，他又对梅琳儿道：“还请王妃在此陪陪刘青，我将药材放进汤里就进来。”

    接着又叫了两个丫环进来听吩咐，他才不放心地看了刘青一眼，飞快地闪到厨房去。

    梅琳儿虽然一向对刘青好，但朱权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刘青，谁知道梅琳儿在这节骨眼上会不会生出事端？周子冽对刘青万分小心，不允许出一点错漏。

    待周子冽出了门，刘青便忍不住皱着眉轻轻呻吟了一声。她听说别人生第一胎，总要隔好长一段时间才会阵痛一次，而且时间拖得很久。可她不知为什么，这阵痛现在就一阵一阵涌来了，还来得比较急，跟别人大不一样。

    “别急，痛来的时候，你就深深吸一口气。”梅琳儿也有些紧张，不停着看门外，希望请稳婆的朱权能快点来。她虽然生了一个孩子，却还是觉得自己没经验，当时又慌又忙又乱，她觉得自己除了痛，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想到过一会儿就可以看见宝宝长什么样了，那该多高兴啊。所以你不要慌，放松心情，慢慢来就好。”倒是云朵一改往日的娇弱，劝慰着刘青。

    “是啊，真的很想看他们长什么样呢！”这句话顿时让刘青期待起来。母爱的力量一涌来，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只想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只说了这几句话，周子冽就回来了，拉过刘青的手，摸了摸她的脉，见他离开这一小会儿刘青的身体并未出现任何问题，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周夫人闻声赶到冽青院时，朱权也一手提着一个稳婆飞掠进了院子。两个稳婆此时已被吓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朱权的手一松，她们差点瘫倒在地上。这两个稳婆，其中是上个月周子冽从广州重金请来的、当初曾救了赵悠然的那一个；另一个则是桂林城最好的稳婆——她们这十天来一直都住在外面的院子里。

    “好好接生，如果县主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家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朱权在她们耳边一顿威胁，这才一把将她们推进门。

    周子冽看稳婆来了，跟着周夫人也进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跟周夫人打了声招呼，便去端人参鸡汤。

    一会儿周子冽亲手端了人参鸡汤进来，这才对丫头道：“送欧阳少夫人回去。”又转头对梅琳儿道：“这里人太多了，不利于刘青生产，王妃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母亲和我守护就行了，一会儿刘青的嫂嫂也会来。”

    云朵和梅琳儿也不好坚持，一起告退出去。出到外面，刘大春和秦玉英也到了；过了一会儿，清风道长、云龙海和秦亦安夫妇也来了。

    梅琳儿看着厅里满屋子的人，一个个都面色紧张，再看朱权更是坐立不安，神情焦虑，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声，眼里有一些黯淡。

    这些年的相处，她也很喜欢刘青，也觉得刘青是一个真性情很让人喜欢的女子。可是，她梅琳儿，也不差吧？为什么她仍是走不进朱权的心？为什么她不能像刘青一样，得到所有人真诚的祝福？想当初她生孩子时，虽然也有一院子的丫头婆子站在那里，朱权也在，可她却知道，他们并不像这屋里的人一样，都在担心害怕紧张。朱权也没有像周子冽这般，呆在产房里陪着她生孩子。

    如果现在可以让朱权进产房，他一定愿意呆在一旁陪伴刘青吧？

    随着刘青的一阵阵呻吟，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可这时候，在外面的人谁也没有提出要吃东西，丫环把食物端了进来，还是没有人动弹，眼睛只看着卧室门口，希望周子冽能抱着孩子，兴高采烈地出来宣布母子平安。

    两个时辰过去了，虽然没有好消息，却也没有坏消息，像那种一盆盆血水和惊慌失措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只是刘青的呻吟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声，大家只听里面一阵惊呼：“出来了，出来了。”接着听到一声“哇”的孩子啼哭传来，这一声不亚于天簌，大家都激动起来。然而想起还有一个，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好在不一会儿，又听到一声孩子的啼哭，大家这才坐到座位上，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肚子里，周夫人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对清风老道叫道：“快快，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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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跟朋友到乡下钓鱼去了，文发晚了一点，抱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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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两辈子的爱（大结局）

﻿    第二百六十章两辈子的爱（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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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呼”地又站了起来，刘大春和朱权甚至一下窜到了门口，急问：“怎么了？”

    周夫人却不理他们，对清风老道叫道：“快点，跟我进去。”

    清风老道知道自己的爱徒将刘青的性命看得比他自己都还重要，要是刘青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爱徒即使活着，估计也是行尸走肉一具。当下也不顾忌什么产房不产房，直接冲入房里。

    朱权和刘大春心里焦虑，更是不管不顾地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周夫人拦住了：“你们不能进。”说完又转身进了产房。

    青儿，青儿……朱权呆呆看着产房的门，脑子里除了这两个字，一片空白。

    这些年，看着刘青幸福，他的心里虽然遗憾给她幸福的不是自己，但能这样不近不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他也十分满足。对于周子冽不让刘青生孩子的事，他是十二分的赞同，所以才有了想把儿子送给他们的念头。然而没想到到最后刘青却坚持要生，这让朱权又震怒又担心，但他却没有任何权利反对。

    现在他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么？刘青，她还是出危险了么？

    朱权呆呆地看着房门，从未有过的害怕漫延了他的全身，让他禁不住战栗起来。

    “妹夫？他怎么了？道长，我妹妹怎么样了？”刘大春地一声惊呼把朱权唤醒。他定睛一看，却是清风老道扶着不醒人事的周子冽出来了。

    清风老道把一米八极为壮实的周子冽放到厅里的长榻上躺着，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你妹妹没事，她没事。只是小冽这小子太紧张了，刘青生完孩子后他一诊脉发现没事，就支撑不住地晕过去了。周夫人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出来呼救。”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表情有些呆滞的大家一眼，展开笑颜道：“没事，母子平安，还一男一女龙凤胎。我刚看过了，两个小家伙还挺壮实；刘青的精神也挺好。”

    说到这里，周子冽的眼睛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下一刻，他就跳了起来：“青青，青青。”说完就往产房里跑。

    大家看着上一刻还晕迷的周子冽此刻一跃而起闪进产房，极为无语。

    “青青……”周子冽冲进房里，看到刘青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抬起头向他看来，看到他没事时，脸上露出了他怎么也看不厌的笑容。周子冽的眼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缓缓走到床边，伏下身去将躺着刘青紧紧地抱在怀里，不顾所有人的目光，深深地吻了她一下，说话的声音有一丝哽咽：“青青，青青……”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紧张。”刘青被他抱在坚实的怀里，心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生孩子的几个时辰里，周子冽始终握着她的手给她输内力，一刻都没有放开过。所以她一点都不紧张害怕，从从容容地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嗯。我永远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一步都不离，永远不离开。”周子冽悄悄擦掉眼里的泪水，将刘青抱得更紧。

    屋里所有的人，包括两个稳婆，眼里都有一丝湿润。

    这夫妻情深的场面，令人感动。

    “哇，哇……”一阵嘹亮的哭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紧接着，另一个孩子也哭了起来。

    “看，我的小孙孙、小孙女有意见了，他们也想让他娘抱。”周夫人和秦玉英笑眯眯地抱起孩子，走到刘青身边。

    “我要喂孩子，你出去。”刘青推了推周子冽。

    周子冽站起身来，皱着眉看了看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转过头来对刘青道：“让奶娘喂他们吧，你好好休息。”

    “不要，我要自己喂，如果没奶再让奶娘喂。”刘青知道初乳是最好的东西，能让孩子增强抵抗力。找来的那两个奶娘孩子都有三个月了，奶水肯定不如自己。再说，如果自己有奶水，自己的孩子干嘛给别人喂啊？她可舍不得。

    看周子冽还是一脸的不情愿，刘青转脸对周夫人撒娇：“娘，你快让他出去吧，我要喂孩子了。”

    “出去出去。”周夫人直接周子冽往外推。刚才周子冽忽然倒了下去，把她吓了一大跳。后来知道他只是因为紧张晕了过去，她顿时哭笑不得。所以这会儿毫不客气，用力推周子冽。

    “好好，喂就喂吧。不过，干嘛要我出去啊？那可是我娘子……”周子冽脚下却不动。他要不愿出去，谁也别想推他走。

    周子冽的话顿时让刘青羞红了脸，她嗔怪地看了周子冽一眼，使出杀手锏：“相公，我饿了，你去给我做些通乳的汤来好不好？我想喝你做的汤。”

    “好好好，我马上去做，一会儿就来。”一听这话，周子冽如同得了圣旨，乐颠颠地出了门。

    “……”一屋子的女人看着周子冽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极为无语。其他人都还见怪不怪，周子冽对刘青的紧张程度，她们早已见识过了。可两个稳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男人，心疼妻子倒也罢了，然而肯为妻子洗手作羹汤的，却是仅见他一人，别无前例。

    外面的人知道刘青母子平安，全都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了。周清江喜得孙子孙女，大为高兴，让人去酒楼订了酒席，准备跟几位客人庆贺一番。

    “朱权。”周子冽一出产房，看到朱权站在一盆兰花前发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她没事，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朱权笑了笑，“那就好。”

    周子冽看他脸色有些苍白，又拍拍他：“她现在正喂孩子，过一会儿你进去看看她吧。”

    朱权转过脸来，用漆黑的眼眸看着周子冽，才道：“谢谢。”

    周子冽摇摇头：“我常常想，如果当初她选择你，我又会如何？”他望着那盆兰花，笑了笑，“想出来的结果是……不敢想象。”

    两个男人都看着那盆兰花，沉默不语。良久，周子冽才道：“我去给她做吃的。”说完，转身往厨房去。

    “周子冽。”听到朱权的叫声，周子冽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她选择你，是对的。我自认做不到你这个程度。”朱权看着他，真诚地道。

    屋里的刘青自然不知道外面两个男人的谈话，她此刻满心喜悦地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她此刻也不哭了，而是像小猪似的，闭着眼睛在怀里拱来拱去寻找吃的，刘青的母爱顿时泛滥起来。她用稳婆教她的喂奶姿势，将奶头放到孩子的嘴边，孩子立刻衔住，咕嘟咕嘟地喝起奶来。

    “看看，我的小孙女多聪明。”周夫人看着孩子，笑得眼睛都眯了。

    “幸亏少夫人你身体好，这会儿就有奶了。”那个广州来的稳婆笑道，“别的产妇，有些一两天都没奶呢。大户人家还好办，有奶娘；那些贫寒人家的孩子，只得喂米汤。”

    “哇。”另一个孩子没得到吃的，这会儿又大哭起来。

    “让他先喝奶娘的奶吧。”周夫人说着，伸手去抱他。

    “娘，别抱他。”刘青忙叫道，“小孩子要多哭哭，对肺部有好处；还有，如果一哭就去抱他，他以后就不愿躺在床上，一直想要人抱着。那样既折磨大人，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男孩子，还是不要娇惯的好。不要紧，一会儿就喝他。”

    “是这个理呢，少夫人你懂得可真多。”稳婆笑道。

    “可这样哭也不是办法啊”周夫人心疼地看着孙子。两个孩子，哥哥先落地，五斤六两；妹妹五斤三两。刘青先喂了妹妹，留下哥哥在这里大声抗议。

    “孩子小，吃得少，她好像吃饱了。来，换一个。”刘青看女儿似乎吃饱了，忙喂儿子。

    哥哥可比妹妹厉害多了，根本不用刘青去就他，闻着奶味张开嘴巴就找准了位置，狼吞虎咽起来。

    “给他们起了名字没有？”赵悠然问。

    “起了一大堆，就是还没确定。”刘青笑道。

    本来起名一向都是家中长辈的事。但周清江自知自己不是周子冽的亲生父亲，没有权利帮周子冽这一脉起名，便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周子冽。结果周子冽整整想了不下一百个名，准备孩子生下来后再从里面挑两个。

    喂饱孩子，周子冽就端着一个紫砂罐进来了：“来，青青，喝汤。”又对周夫人道：“娘，你跟嫂子她们去吃饭吧，青青我来喂就好。”

    “好。”周夫人带着秦玉英等人出去。

    “朱权。”刘青喝了一勺汤，就看到朱权正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她。她笑道：“你怎么不去吃饭？”

    “我看看你。没事吧？”朱权笑着走了过来，点点头道：“看起来挺精神，不错。”说完又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孩子，拿出两块玉佩放到孩子的小被子上，“这是舅舅的礼物。”

    “谢谢你。”刘青也转头去看孩子，满脸疼爱。

    “行了，我去吃饭了。”朱权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周子冽一眼，嘴角露出周子冽惯常的邪笑，“青儿，今天我受刺激了，所以提醒你一句：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下辈子的。”

    “咳，咳咳……”刘青被汤呛着了。

    “朱权”周子冽对朱权怒目而视。

    “吃饭啦”朱权笑眯眯地看了周子冽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小子，坏得要命。”周子冽转过脸来，紧张地看着刘青，“青青，你下辈子，还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这事你们得找月老商量，跟我没关系再说，下辈子你要变成王轩那样的人，我才不跟你呢。”刘青瞪了他一眼，“我要喝汤。”

    周子冽手里却没动，眼眸定定地看着刘青：“青青，刚才我晕倒的时候，我梦到了你说的二十一世纪，我变成了那个叫王轩的人。”

    “什么？”刘青吃惊地看着周子冽，随即怀疑地挑了挑眉，“你可想好了再说，别为了争那虚无的下辈子，欺骗我。”

    “是真的。”

    “那你说，王轩他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脸上有没有痣？”

    周子冽将汤碗放到床头柜上，握住刘青的手，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沉声道：“他公司的老板，叫江波，是个三十岁的单身女人。”

    刘青吃惊地望着他——她从未跟周子冽说过王轩公司的事。

    “知道吗？王轩日日早出晚归没空陪在你身边，是因为他打听到国外有一种药可以治癌。所以那一段时间，他四处奔走，到处筹钱，把房子和车都卖了，还跟同事朋友借钱——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你……”说到这里，周子冽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你说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那是因为那个江波，倾慕他已久，知道他筹钱为你治病，说只要王轩陪她一个月，她就给王轩二十万——他那时正好还差二十万。王轩知道你的病拖不了多久了，只得咬牙答应了她的要求。他想，如果你病好了，不肯原谅他也没关系，至少你活下来了。青青，你知道一个骄傲的男人，冒着心爱的人不原谅自己的危险，出卖自己的**，只为了二十万块钱，他内心的痛苦，是怎样的吗？”

    周子冽转过头看着窗外，半天才转过脸来：“你又知道，当他出卖了**拿到这二十万，见到的却是你冰冷的尸体，他又是怎样的心情吗？”

    “周子冽，别说了。”刘青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看刘青流泪，周子冽慌了手脚，“你别哭，你别难过，坐月子可不能流泪。你听我说，我就是他，他也穿越了，在你到这里之后，他就喝酒出了车祸，穿到了我身上。只是他的记忆被封了，直到刚才我晕倒，才苏醒过来，所以你别为他难过。”

    “什么？”刘青吃惊地看着他，“你是王轩？”

    周子冽耸了耸肩：“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是谁，反正我有着自己的记忆，也有着他的记忆。不过这并不矛盾，他就像我的上辈子一样，我的记忆里不过是多一段经历罢了。所以，你不要为他难过了，你要是难过，就好好爱我。”他站起来，靠到床上抱住刘青，“所以青青，你看，你都跟了我两辈子了，下一辈子，也是我的，这个可不能改变。”

    “讨厌。”刘青轻轻给了他一拳，“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

    “来，喝汤。”周子冽放开她，舀了一勺汤，尝了尝，“不冷不热，正好。”

    “子冽，我爱你。”刘青伸出手，摸着周子冽这张熟悉的脸，心里的感情让她不能自抑。这个男人，两辈子，都为她付出了很多很多，她这一生一定要倾尽所有，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周子冽抬起眼看着刘青的眼睛，放下碗，深深地吻住了她：“我也爱你人。”

    （全剧终了。谢谢订阅本文和曾经打赏、投票、鼓励过泠水的亲们因为近期有繁重的培训教学任务，泠水暂时不开新书。对了，订阅了本书十元以上就有一张免费的评价票，亲们可以去投了。手下留情哦，泠水怕疼o(n_n)o~祝亲们健康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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