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长评篇


------------

我的星，又在哪里？by夜神§月

﻿请允许我，以第一人称的角度，描绘那个虚幻的梦境。哀悼本不存在的恋人……我的星...

    医院里，一个瘦弱又平和的年轻人躺在床上，仔细看去，竟是那么阳光般的明媚！心跳徒然加速，面红如桃花。一见倾心，竟是这么容易。

    梦境速转，时间过隙，我已和他成为了恋人。这爱情不火热，却最是温馨甜蜜...所以，当梦境结束后，我也是那么留恋不舍...

    他，这个俊美又脸色苍白的男孩，却终究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我得知后，又是那么绝望...周围的空气都远离排斥我的存在，窒息。终究是....不能在一起。

    想起，我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恋人死在我面前的痛苦，我承受不了！我只能，自私的选择先他一步离开人世，才不会疯掉而忘记去地府陪他……”所以，梦境中的我选择了自杀。

    上吊，梦中的恋人默默放昏厥的我下来，神色凄惶的注视着我...却不多说一字！跳湖，他看见我的疯狂后揽着我，狂喊着：“你死了，我又怎么承受？”，被揽住的我又去撞湖边的柳树..那拥有孱弱身体的恋人，此刻的力量却如神祗，他俯身在我耳边喃喃：“你敢死，我就陪你到碧落黄泉！”。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打消了我可笑又可悲的自杀序曲。

    三个月，梦境中的三个月存在吗？我只记得我们紧紧的拥抱，害怕失去彼此的温暖，这画面如同永恒一样的存在。

    直到他在我怀里死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呵！！！我的世界，从此毁灭成碎片。他的脸依旧那么俊美，眼睛却已经失去了神采，曾经因注视我而散发的光彩，现在却已经黯然。我在呵呵轻笑，你现在终于沉睡，安详的躺在我的怀里，我会陪你，一直等你..等你...醒来啊，醒来啊！你不是说会一直陪我？会在人生的黑暗中支持我吗？不会让我一个人，孤独的凄然？你骗我！你骗我！骗我……抛弃我..你给了我人生一瞬的温暖，却把我一辈子扔在了冰冷的绝望中，悲伤。

    泪..如洪水般的掉..洗刷我残破的心灵，心痛的快要死掉啊...我嘶哑的喊叫....

    泪湿枕巾，滑落至脖颈，我才发现，我的疼，我的痛，已经转移到了现实中了……我的悲哀，我的伤情，我的哀怨，我的惨烈，我的狼狈...没有因为是幻境和现实的转变而有一丝一毫的减轻.....

    看完星的的死亡..我竟发现，我已经触发旧情，感同身受....陪着女主，泪如雨下....星？是叫星是吗？...星...我的星，又在哪里？
------------

长门篇


------------

第一章 古镜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我读博士的第二个年头了。博士，女博士。我毫无感觉地笑了一下。

    我学的是理科，生物。

    刚上大学的时候，时兴生物热，我还是花了三万块钱跳到了生物系，可是大四毕业的时候，学生物的都去抢别人专业的饭碗。

    然后我就考了研，继续留在学校里，读研的时候，三年硕士改成了两年，外面说要硕士还不如低价要本科生，于是我申请了直接攻博。

    可是等我上博士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了新的规定，没有在国外的期刊上发表两篇论文者，不授予博士文凭。

    我现在已经是二年级了，还一篇没有。

    当我看到我老板（大学里都叫导师叫老板，衣食父母以及压榨你血汗钱的人）那张铁青的面孔，我就知道他该开始训我了。

    老板告诉我，昨晚上生物系一个读了五年博士还没有毕业的师兄在寝室不知用啥上吊自杀了。（据说是吊死在电扇上，由此看来学校的电扇质量还是可以的。题外话。）老板然后七拐八拐告诉我这个学期该开展什么课题，该把之前做的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数据整理出来，另外和哪个师兄学习一下神经细胞的培养，否则就不让我进p3实验室接触艾滋病病毒、SARS冠状病毒等等，说我做了也白做。

    老板最后甚至绕着弯子告诉我，我要是再不努力，毕不了业，小心就和昨天那师兄一样的下场。

    天哪，这是什么老板？他也不怕我真的去自杀？

    当然，我才不会去。我轻松地笑了笑，因为我答应过星，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快乐的生活。

    我被老板训了整整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肚子都有点饿了。

    在实验室晃悠了一圈，我决定出门去吃我最爱吃的重庆酸辣粉，就在我下楼的时候，看到门外有很多人吃力地搬着一个大箱子往里面走。

    “小心，小心点。”旁边有个人在指挥着。

    这人我认得，是院长底下的一个博士。

    “你们这运的是什么？”我看到那箱子特别大，又不像是什么大型仪器，一时有些好奇。

    那博士颇有几分得意地对我说道：“这是我们老板弄来的文物，这东西神秘得很。”

    “有什么神秘的！”我不以为然。我知道他们实验室总是和历史学院有来往，搞一些科技考古什么的，不就是文物么，又不是没去过博物馆。

    那博士有些急了：“你知道什么！这是面古镜，据说能把死人照活，把活人照死。刚刚从巴陵那边的一个古墓挖出来的!”

    “哈哈，死人照活，活人照死？那你们研究这个不怕都翘辫子了啊？”我哈哈大笑，这帮人搞科研搞成神经迷信了。

    博士见我不信，更加急了：“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这是国家一级文物！连我们老板都重视得不得了。当然，”他口沫飞溅地解释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照死，至于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所以，我们把镜子弄过来，想取点样，分析一下。”

    他看我不说话只望着他，也不知道我信不信，睁大眼睛看我，见我不表态，只在旁边笑，知道我不怎么全信，就说道：“我带你去看一下，我跟你说，我看了这镜子一眼，虽然镜面全部都是铜锈，但是你仔细看，好像能看到铜镜的镜面，看到自己的影像啊。”

    他的瞳孔里放出光彩。

    是不是这么诡异啊？

    也不知是被他说动了，还是想去拆穿他，鬼使神差地我就跟着他随着那大箱子往他们实验室走去。

    那博士一边还叮嘱着我，告诉我千万不能碰那面镜子，带着手套也不行。

    那些搬运工把箱子搬进了一个封闭的实验室，里面有许多机械手臂，是用于取样搬运等笨重操作的。

    当箱子被打开的时候，我的心被触动了一下，眼前是个一人高的落地镜，下面是粗粗的长柄，镜面是圆形的，但是都蒙着厚厚的绿色斑驳的铜锈，只能依稀看出这面镜子的轮廓，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没看见我自己啊？”我我看了两眼之后随口说着。

    博士一听，赶紧说道：“不是吧，我都看得到，你怎么看不见？”他正要再对我解释半天，他手机响了，一看那神情，就知道是他老板的电话，（大家看到老板都一个神情），那博士出去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那面镜子。我绕着镜子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我对着镜子的反面也死死地盯着，这一盯，我浑身不禁一凛，打了一个冷战。

    因为我真真切切看到了镜中的人，但那人不是我，尽管那个人长得和我很像，可是看到她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我就傻了眼。

    我是短发。

    我没等那博士回来就冲出了房间。

    太诡异了！我好歹也是1.5的视力，没理由眼花。

    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难道它真的能把死人照活，活人照死？那我的星呢？

    那面镜子能把我的星给照回来吗？

    我的眼角有种液体滑出。

    星已经离开我四年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为他流泪。

    哧——

    当一辆大卡车朝我冲来的时候，看到司机因为刹不住车而夸张的表情，我明白过来，这面镜子不会把我的星带回来，但是却把我给照死了……
------------

第二章 穿越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旁边啜泣的哭声给吵醒的。我最烦这种哭声了。被车撞的那一刻，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拆掉了，身体上的剧痛，让我当场就没有了意识。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没想到，居然还能睁开眼。

    只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却不禁傻了。

    因为我躺着的这间房，居然是那么的富丽堂皇。床是紫檀木的大床，里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荷包，散发着清香。被褥和幔帐都是金黄色。房间里的桌椅台架，无一不是做工精致，那些摆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是，我看得出那价值，因为书架上摆着的那一尊玉观音，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玉。我去年去新疆发掘古生菌的时候，就知道了玉的分辨方法。这种陈色，是造假不来的。

    当我看到旁边跪在地上一个劲啜泣的女子，我便明白过来，我穿越了，而且看样子我这身份，应该还蛮尊贵的。

    那女子头上两侧盘了两个发髻，低眉顺耳的，两只手不停地擦着眼泪，她上衣是一件白色的短襦，下身是红色的长裙，似乎那裙子也有隐隐的香味。可惜我历史学的不好，看到这装束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只觉得有点像《大明宫词》里的宫装。

    宫装？

    我心里一凛，我不会在皇宫里吧？再次仔细打量，越觉得像，哪户寻常人家会用金黄色的床上用品呢？再一望，我的心忍不住剧烈地一跳，我看到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也是长长的柄，圆圆的镜面。只是那镜面光滑得很，镜缘是花瓣型，凭我1.5的视力，能看到镜子上下左右各嵌了四个字：千秋万岁。

    我知道，这面镜子就是我在生物学院看到的那一面，看样子，我真是被这玩意给带回来了。只是，我现在是借尸还魂？还是连肉身一起过来的？

    我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酸痛。

    只是我这一挪动，旁边跪着的女子被惊动了。她抬起泪眼望了望我，我也正看着她，她的眼里露出惊喜，我则是不知所措。

    她猛地扑倒在我身侧，哭泣声更大了：“皇后娘娘，您总算醒来了。”

    天，皇后？

    这穿越得也太爽了！我居然穿越成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只是，皇后？那我不是已经嫁人了吗？一想到我没能和星在一起，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娘娘，您怎么了？”瓶儿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忧。我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之前的我已经死了，不是么？

    我现在是第二个生命，借尸还魂的新生命了。

    我无奈地暂时放下这心事，抬起手，指了指那面镜子，发现手居然没什么力气，更别说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那女子应该是宫女，她长得一副机灵乖巧的模样，看到我的手势，当即会意，奔到镜子旁的妆台前，拿了另一柄小巧的菱花镜，朝我走来。她把镜子递给我，我忐忑地照了照铜镜。

    铜镜虽然不比水银玻璃的效果好，但这到底是皇宫，铜镜工艺也是天底下最好的，质量也不差。当我看到镜中的我，不由心又是一凉。

    这模样，和我穿越前在镜中看到的人儿是一模一样。

    披散着头发，和我长得八九相似，脸色惨白得要命。我不由看了看岿然立在一旁的那面“妖镜”，这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么诡异的事情，用科学解释不来的事情。

    我盯着镜中的我，再次细细地观察，咦，我脖子上怎么有一条粗粗的红痕？我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自己的颈部，哟，有点痛。

    旁边那宫女赶紧拽住我的手，滴下泪来：“皇后娘娘，以后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了。怎么也别作践自己的身子啊。”

    我怎么作践自己了？我想问，但不敢开口，莫非我需要假装失忆？算了，还是先摸清楚情况，再做计较吧。

    我不吭声，只用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那宫女，宫女被我看毛了，垂下眉去，从我手中把菱花镜给夺了回去，一边劝道，“娘娘，您放心，这条勒痕，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消失，只是……只是以后您再别动寻死的心思才是。”那宫女说着又啜泣起来，“娘娘，太医之前都说您回天无术，可是瓶儿偏不信，瓶儿这两天一直为您祈祷，您看，老天爷不是把娘娘又给好端端地送回来了吗？”

    原来这皇后娘娘是悬梁自尽了。听瓶儿的意思，皇后应该已经死了，过了两天又活转过来。只是，皇后为什么自杀？为情？

    我冲着这个叫做瓶儿的宫女一笑，毕竟能得到她的关心，让我颇感欣慰。

    瓶儿得到了极大的鼓舞，终于止住了哭，用窄袖擦了擦眼泪，换上勉强的笑容，一边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碗朝我走来，一边说道：“娘娘，您先润润喉，别喝多了。”

    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似乎太虚弱，又重新躺了下去。瓶儿一着慌，正要把茶碗放好，扶我坐起，却听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顿时，瓶儿脸色刷地变白，一个不稳，茶碗打翻在地，她扑通跪下，全身都匍匐下去，身子有些瑟瑟作抖。

    糟了，这个皇后娘娘的关系和皇上似乎并不怎么好。要不瓶儿怎么会吓成这样？

    我闭上眼睛，重新躺下，现在还是装睡着比较好。

    外面一闪，有个脚步声传了进来。

    地下的瓶儿哆嗦着颂道：“皇上万岁……万……万……岁。”只是她的声音颤音极重，我听到一声不屑得鼻音。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滚出去。”这声音阴冷低沉，虽然富有磁性，是个适宜诗朗诵的好苗子，可是加了森然，让人忍不住浑身一颤。

    瓶儿听到了这句话，却如释大负，慌忙谢恩，在地板上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这时候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气氛有些僵硬。虽然我有些好奇皇帝是长得什么模样，但是听他这不善语气，就知道他和皇后的关系极度恶劣。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好了。

    “怎么，还在装死吗？”那冷冷的声音里满是讥讽和不屑，以及羞辱我带给他的一丝快感。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三章 皇帝

﻿我还是没有睁开眼。

    不知道皇帝对皇后到底仇恨到什么地步，我还是不要贸贸然暴露自己。

    “可能是上天有眼吧，居然让你又活过来了。”那阴冷的声音顿了顿，居然发出一声尖厉可怕的笑声：“哈哈。可能阎王爷看到你这歹毒的妇人，都不敢接收吧。”

    听到他头两句话，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是听到他后面那一番刻薄的说话，我立即明白了形势，这个皇帝只怕恨她入骨，只怕我是死不了，但看样子，这狗皇帝会让我生不如死。

    皇帝朝我走了过来，停在我的床边，我听到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谁知那皇帝又是一声冷笑：“你放心，既然老天爷都不让你死，朕又怎么会逆天而行呢？朕会让你好好得活着。

    你放心，你们戴家当初是怎么对朕和朕母后的，朕都会让你一一体会，你们父女俩欠朕的，朕都会从你身上一一拿回来！”

    我的嘴唇抽动了一下，果然，他不会杀我。只是，他说的“欠债还钱”该是怎样的还法？

    兴许是我的无视，让皇帝很没有成就感。

    他接着刺激我：“怎么？不来求朕吗？你当初是不是以为你上吊，朕会过来拦着你？哈哈，朕要是知道自然会拦着你，怎么能让你死得那么利索干净？朕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你！要知道你到底是皇后，朕要顾及颜面，不能把你像你父亲一样凌迟。”他顿了顿，一股强烈的杀意弥漫在空气里，“你们父女俩，朕就是剜个三千刀，也难以解恨！”

    “三千刀？凌迟？”我听到这种酷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知道这种刑罚，把人用鱼网裹住，然后用小刀一刀一刀得割，三千刀，一刀不少，直割到最后皮肤血肉全没有，露出白峥峥的骨头，人却没有断气。

    太残忍了！实在难以想象他居然使用这种酷刑。

    我睁眼看着床前的他，不可否认，眼前这个男人，生得仙风道骨，是个绝美的俊男。那一张隽美的脸庞上，眼睛鼻子都长得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特别是那一对如星幕般的眸子，深邃幽然，只是，这双眸子里此刻只有仇恨的火花。

    人长得再俊俏，心如蛇蝎，也是枉然。我没有再用欣赏帅哥的眼神去打量他，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盯睄帅哥，因为我心中最帅的星已经远去了。

    一想到星，想到现在穿越了居然有这委屈，我忍不住眼眶有些模糊了。

    “怎么？不装死了？怕了？”男人再次嘲讽，嘴角向上微微一翘，看到我泪眼中露出惊恐的眼神，终于略微有了些成就感。

    “用得着这么歹毒吗？好歹……好歹……”我本来想说“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可是转念一想，我哪里和你是夫妻一场？谁要和这种人夫妻一场。

    “好歹什么？好歹我们夫妻一场吗？”皇帝冷笑道，“你弄死我皇儿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和你是夫妻？你把树儿打死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是夫妻？朕求过你，可是你又是怎么回朕的？这一年，朕对你虚与委蛇，忍气吞声，等到的就是今日。可是，朕皇儿的命却也搭上了！”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我听了又是剧烈的一震。是真的吗？原来这个皇后才是真的歹毒？所以才换来皇帝如今同等的报复？

    “是真的吗？”我再次出声询问。自己俨然忘记了我就是皇后。

    皇帝眼里光亮一闪，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朕对你是真心真意？哈哈，朕告诉你，朕从来都没对你动过一点感情，朕从迎娶你便开始做戏，朕做了十几年的戏，还在乎这一年吗？你老爹自以为我已经被他牢牢掌握，却不知我正准备彻底地颠覆他！可笑，临死还以为我是他的好女婿吧。”皇帝说得有些兴奋，看得出来，他平日里绝对是个内敛的人，只是今日，似乎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要告诉他的仇人，他从来没有受制于人过！

    “我明白。”看到他，这个被仇恨熏黑了眼的皇帝，我竟然为他感到悲哀。

    “不！你不明白！”他却咆哮起来。看着他那可怕的眼神，我瞪着圆圆的眼睛，想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我原来就是他的仇敌。我只好一语不发。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里渐渐流露出一股怨恨、厌恶、恶心的眼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怨毒地说道：“朕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这个秘密一定会激动得受不了。”

    我不明白地望着他，他却突然凑上前，一股男人特有的气息迎面扑来，让我一阵窒息。

    他说，朕从来没有和你同房，和你欲仙欲死的，另有其人！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是人干的吗？仇视皇后，他可以选择不同房，但有必要找个替身？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怀疑两人的感情，他居然选择这种方式！

    我愤怒地望着他，这男人是不是被仇恨给烧疯了？

    我这个表情显然是他所想要的，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笑了很长一段时间，转而又恢复那种怨毒，凑到我跟前说道：“朕说过，朕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压根就和朕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个秘密是不是让你很激动？”

    看到他这副表情，我忍无可忍，“啪”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

第四章 冷宫

﻿出于愤怒的那一巴掌刚刚出手，我就后悔了。

    这可是在古代，皇帝是至尊，谁敢给他巴掌？！我讪讪地望着他，强撑着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话，但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胡说了。

    皇帝被我打了一巴掌，刚开始两只眼珠子差点要暴凸出来，兴许在他的心里，也实在想不出我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惊恐和愤怒。但是，这种惊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快感的笑声：“有趣至极，有趣之极！天下人还以为咱们的戴大小姐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却不知她平日里装出这样一副淑女模样有多辛苦呢。”他说着，忽然伸出他的魔爪，一把捏住我的下颌，手指用力，掐得我脖子一阵生疼。

    我恨恨得望着他，他仇恨的是皇后，我平白无故地替她来承受，能不恨吗？

    皇帝的眼里全是得意的神色，“哈哈，朕就喜欢看你现在这怨毒的样子，朕把戴家满门都抄了，就剩下你一个，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尝尝周围都是仇敌的痛苦。哈哈，来怨恨朕吧，朕看你还能做什么孽！”

    他说完，把手一丢，我重重地落在了床上。（幸好枕头和床还是挺软的。）

    皇帝走了。

    我一直在想他会怎么蹂躏我。灌辣椒水，老虎凳？不对，那是解放前对地下党的手法；那是宫刑？不对，女的有宫刑么？想不出来。

    第二天，我和瓶儿被赶出了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走的时候我才看了一眼，坤宁宫。这宫殿和北京故宫不一样。是不是皇后住的都叫坤宁宫？

    那些小黄门太监，知道我已经失势，言语中不免带了几分轻蔑。连瓶儿要求拿几件体己的东西都被否决了。

    瓶儿哭哭啼啼地搀扶着我，跟着小黄门向前走。我的心情却不差，顺便可以逛逛皇宫。和北京故宫的建筑很不一样。这里的宫殿是一种灰色基调。花岗石做的墙基，也是砖木结构，但无论是立柱还是门阔都是石料。颜色是白灰的。瓦当是灰黑色的，不同于北京故宫的红瓦翠当，这里的宫殿显得小家碧玉，但别有一番风情。

    一阵花香飘过，小黄门领着我和瓶儿路过了御花园。御花园里的鲜花开得正是灿烂，各式各样的花卉，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情带到了高处。我好歹也是学生物的，这里的好些花，我居然一时叫不出名字，能不让我兴奋吗？

    可是，小黄门还没等我细细看来，就扯着我和瓶儿离开了园子。

    我们的落脚处，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跨院。相比于坤宁宫，这间小跨院简直就是茅屋。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床榻和桌椅，什么都没有。院子里长满了稗草，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

    “冷宫？”我脱口而出道。

    谁知瓶儿一听到我的说话，眼泪珠子更加断了线的流下来。

    旁边的小黄门笑道：“娘娘，这里可不就是冷宫么？娘娘来宫里这么久，想必也不知这处地方吧。呀，奴才听说这里老死过一位皇后，两个皇妃自杀过呢！”他说着，做出一副刚才不小心说漏嘴的动作，慌忙掩住口，然后又得意地笑道，“以后就请两位在这里歇着了。主子可别踏出这门口啊。免得奴才们难做。”

    瓶儿听到小黄门刚才的“恐吓”，眼里不免露出惊恐的神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我拍了拍瓶儿的肩头，以示安慰。

    我，被禁足在这个所谓的冷宫里了。在他们看来，我堂堂一个皇后，突然从天上掉落到地下，住在这样一个陋屋里，没有了往昔的叱咤风云，没有了往昔的奢华，甚至连好吃好喝和出门的自由也没有了，肯定是恨不能去寻死。

    可是，我不是呀。

    我不由笑了。想到皇帝认为把我禁锢在冷宫里，让我孤老终死，就觉得是对我莫大的惩罚，我就觉得好笑。

    这一处冷宫，比不得皇宫里其他的建筑，但好歹也比我大学时候的学生宿舍强多了，就我和瓶儿两人住这大一个院子，有独立的厕所，有厅堂，有卧室，外面还有个院子可以种点花花草草，每天有人送饭送菜，虽然都是素菜，那我就权当减肥啊。

    更何况，我一生的梦想，就是能够和我的星有个自己的家，有个自己的院子，每天守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想到星，我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瓶儿看到我落泪，不免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跪倒在地上：“娘娘，您一哭，瓶儿的心都碎了。娘娘，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我摸了摸瓶儿的秀发，笑了：“傻瓶儿，我是高兴啊。住在这里，是我一生的梦想。”

    瓶儿怔怔地望着我，哭得更厉害了。她肯定以为我因为过度悲伤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去说明什么，当我把房里房外都看了一遍，便捋起袖子，准备把院子里的野草给拔掉。

    瓶儿一看我这架势，慌忙过来抱住我：“娘娘，您这是作甚，您别吓唬瓶儿了。”

    我笑道：“傻丫头，既然要在这住一辈子，当然得把环境搞好啊，你坐会儿，我来吧。”皇后娘娘的手比起我那双粗糙掌子要细嫩得多，只拔了两下，就觉得手掌有些麻胀。

    瓶儿赶紧捋起袖子，挡在我面前：“娘娘，您这不是打瓶儿的脸吗，这种事情您做了，还要瓶儿做什么？！”她说着竟有些急了。

    “不是，有些草得留着的。我怕你不知道。”

    瓶儿不懂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指着墙角犹如旋转楼梯一样伏在墙面的小草说道，“喏，那是螺旋草，可以止血，治疮的。”又走到另一边，摘起一种宽叶，带着零星小白花的野草说道，“这个叫香花。”我把香花送到瓶儿的鼻前，“你闻闻，香不香？这个治蚊虫叮咬最有效了。你晚上搬一盆这个放在房间里，可以安睡。照我看，这屋子里有些阴湿，又这么久没有人住，肯定有不少蚊虫。”

    我的说话估计然瓶儿大跌眼镜，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您……奴婢怎么觉得您像是换了个人？您曾经跟瓶儿说，最讨厌这种野花，您睡觉的时候只能闻着檀香油啊！”
------------

第五章 忆星

﻿我一愣，想到外面的小黄门八成还在偷听什么，所以拉着瓶儿解释道：“瓶儿，不是我换了个人，而是你和我都换了。我不是皇后，你也不是皇后的瓶儿，而是我的瓶儿，你明白吗？”

    瓶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月夜，忙碌了一天的瓶儿和我，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天空。黑幕上繁星许多，都是亮晶晶的。想必明天又是晴朗的一天吧。

    瓶儿托着腮，望着被铁链子锁住的冷宫院门，带着些许失望说道：“娘娘，我们以后真的要在这里度过吗？”

    看着浩瀚的夜，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我冲着瓶儿微微一笑，认真道：“瓶儿，你没有必要陪我来这里。被囚禁的是我，不是你。”我被赶出坤宁宫的时候，满屋子的奴才婢女，只有瓶儿是铁了心要跟我来冷宫。她甚至还哭着求着不让太监赶她走。

    我想，她对皇后应该是真正的忠心，可我不是皇后，不需要她用她的大好青春来换陪伴。

    谁知瓶儿一听我这说话，脸色顿时煞白，她的泪比林黛玉还多，这会儿又在眼眶里打转了：“娘娘，您这是要赶瓶儿走吗？瓶儿死也不走。瓶儿只有您这一个主子。呜呜呜~”她说着悲切地哭起来。

    我无奈地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好，我不说了，我也不赶你走。你要留下，咱们就不再是主仆，而是姐妹。知道吗？”

    瓶儿诧异地看着我，梨花带雨的脸颇有几分让人心动，“娘娘，您，从来没有这样和瓶儿说话，瓶儿觉得……觉得就像一场梦。”

    “傻孩子。这屋子里就只有你和我，以后叫我姐姐吧。”我笑着捏了捏瓶儿的粉脸，她的脸上有一层粉。是了，古代人化妆用的粉，居然是铅粉，天哪，不知道这东西有致癌作用吗？虽然一开始很白，可是久了皮肤就会变得暗黄，我打死也不敢搽。

    瓶儿有些受宠若惊，想要说些什么，我朝她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仰头望着天，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后面靠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躺着看天空。

    瓶儿猛地站起，或许我这不雅的动作让她吓了一跳，她慌忙说道：“娘娘，您没事吧？您这样躺着，……躺着会着凉的，我去拿条褥子来。”

    我伸手拽住瓶儿，一边道：“瓶儿，你也躺下，这样看天空，真的很美哟。还有，叫我姐姐，你忘了吗？”

    瓶儿将信将疑地学我一样躺下，动作有些扭捏。她看着天空，又转头看了看我，怯怯地问道：“娘娘……哦，不，姐姐，姐姐还没进宫的时候，经常这样看天空吗？姐姐做皇后的时候，从来没有……”她说着，忽然住嘴了，许是怕“皇后”两个字触及我的敏感吧。

    这样说起来，瓶儿并不是皇后出嫁时带过来的丫头。瓶儿居然对皇后这么忠心，皇后真的是那么残忍善妒的女人吗？

    我笑了笑，这与我又有何干？我收拾了心情，重新沉浸在与星的那个梦境里。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一天和我的心上人，能够这样平躺着看星星。”

    “啊？姐姐，难道您的心上人不是陛下？……”瓶儿话一出口，就赶紧捂住嘴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幸好这里是冷宫，又是深夜，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是啊，我的心上人当然不是那个暴君。

    星，

    我努力让脑海里星那个最阳光最灿烂的笑容浮现出来。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那个可以让所有女孩子都为之疯狂的笑脸，那张只属于我的笑脸。

    在我认识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白血病末期了。我去医院采样的时候，认识得他。真难想象，他那时候的笑脸比太阳还要灿烂。

    在和星短暂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很快乐，或者说，是让我感觉他很快乐。他会为我弹吉他唱那温柔的歌儿，会帮我整理零乱的头发，会搂着我的肩头坐在医院草坪的树下畅想我们的未来。他说，我们会有一个院子，种满我喜欢的花草，养几只小白兔和懒猫，他坐在屋顶上弹吉他，唱他为我做的曲。晚上一起躺着看星星……

    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老天爷是不是见不得人好，非要把星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孩给雪藏起来。星走的时候，我没敢去送他。就让自己永远怀着那个梦吧，他其实并没有走，他其实正在远方建属于我们的小院。

    没想到，院子真的有了，虽然看星星的只有我一个人。

    ……

    四年了，尽管我每天每夜都能记起他的笑容，可是时光的流水，却还是能把我心中最深的烙印给渐渐地冲刷掉，星的面庞也越来越模糊。于是我每天晚上看星星，我安慰自己，见到星星，就见到了星，即便我真的想不起星的容颜，但只要我没死，我就看得到星空，那就是星对我的笑脸。

    最后一次见星的时候，他对我说：“你要乖乖的，好好活着，每天吃好喝好，要是我发现你不爱惜自己，我就找人打你屁屁！”

    我当然会好好活着，我在心里笑，院子、星星，我，不正是梦的全部吗？只要院子在，我在，星星每天都出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啦。

    “姐姐，您想到什么了吗？”旁边的瓶儿伸手碰了碰我的脸，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横了满面。
------------

第六章 鼠患

﻿冷宫的日子是快乐的，但也是无聊的。

    每日里有人定点定时送早晚两顿饭食，屋子里大部分的活都被瓶儿给包揽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事情。）

    我被彻底地关在冷宫里，那两扇大门无论何时都有厚重的铁链挂在那，外面白日里还有太监站岗。

    瓶儿每日可以出去一两次，无非是倒倒马桶什么的。

    有时候觉得宫里面那些主子实在无聊，每日不用干活，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怪不得白日里就成天干些勾心斗角的勾当。

    还好，我没有被牵扯到这种争斗当中。

    在这样一个好院子里，又没有博士毕业的压力，我乐得清闲。没事就把院子里那些野草整理一下，捣鼓捣鼓。

    这天早晨，我照例早早得起来，把几种草药下的土松了松。

    瓶儿从屋子里走出来，还没梳洗，看到我有些腼腆和无措：“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笑了笑：“不是我起的早，现在都八……日晒三竿了。”我本来想说“八点”多，还好话到嘴巴及时刹住车。

    瓶儿一愣，更加不好意思：“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昨晚上没有睡好？”我看到瓶儿两只眼睛都有一圈黑眼圈，于是关切道。

    瓶儿眉头一皱，说道：“不知是不是有了人气，这屋子里居然有耗子出没了。昨晚上，我一直听见耗子声，怎么都睡不好。”她看我淡淡一笑，奇道：“姐姐屋里没有么？难不成这耗子也认主子奴才的？”

    我噗哧一声笑了：“谁说我屋子里没有，前天晚上我就听到声音了。”

    “啊？那姐姐能安睡？”瓶儿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没入宫的时候，家里也有耗子，我小时候还敢用手逮呢！不过我七岁入宫之后，就没怎么瞧见过，现在听到那声音，就好像有东西要啃我的脚趾甲。”这几日瓶儿与我说话，也已放开怀了。

    我心里暗笑，好歹也读了这么久的生物专业，平时做实验，小白鼠都不知开膛破肚多少只了。还怕这种老鼠？

    “你要是怕老鼠，就到御花园里去折几支郁金香吧，老鼠怕那气味。我上次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有那种花。”

    “郁金香？那是哪种花？”

    “就是那种叶子狭长，花像酒杯似的，哦，我上次看到的，好像是黄色的。”

    瓶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豁然开朗：“嗯，姐姐说得那是信晴花吧？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呢。”

    “信晴花？”这名字我倒是头一次听过。

    “是啊，据说这是西洋一个国家的使臣送来的。当时奴婢和好些姐妹一起去看了呢。”瓶儿忽而有些扫兴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折，要是被人看见了，估计讨不到便宜。”

    瓶儿说着，便回屋子里去梳妆了。

    我心想瓶儿说得有几分道理，关在冷宫里的人，只怕折几支花也不许的。我忽然望到墙角的一株半死不活的小灌木，灵机一动，用瓦片把那树的树皮给刮开，一种白色的乳胶液从树干里缓缓得流了出来。

    瓶儿出门的时候，我在那瓦片上搁了些吃剩下的饭，放在了瓶儿屋子的角落里。瓶儿睡的屋子偏阴，只开了一个小窗，窗子关上，屋子里还有些黑暗。

    我走到院子的时候，却听到屋外传来一个女人放荡的娇笑声。只听那女声肆无忌惮地说道：“呀，咱们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僻静地了？这里头好像还关着皇后娘娘呢。”声音不小，我就是躲在屋子里，也能清楚听见。

    “娘娘您错了，是昔日的皇后娘娘才对。”又一个女声附和道。

    “哎呀，绿汾你这小蹄子，真坏啊你！”她说着又娇滴滴地笑起来，口气里满是得意。

    我冷冷一笑，这两人一看就是故意跑到我门前来想要挖苦嘲讽一番。喜欢嚼舌头、瞎显摆就显摆去吧。我才不在乎。

    屋子里突然传来几声杂乱的碰撞声，我听这声音，估计是逮着老鼠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逮着一只，看样子，这里的老鼠也饥饿着呢。

    我走进房间，果然见一只灰白色的小老鼠正在瓦片上扑腾扑腾地拍着，他的四肢都被乳胶给粘住了，慌乱地四处乱撞，把椅子都给扑倒了。

    我伸手把那只耗子拎起来，听到外面门吱呀响，不知是不是瓶儿回来了。我坏坏的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准备给瓶儿一个意外的惊喜。

    “瓶儿你回来啦？”我走出屋门，只见瓶儿一脸苍白的站在院门口，手上捏着几支郁金香，但那郁金香花朵都是瘪的，好似被人踩扁了一般，再看瓶儿，只觉她盘起的头发还有些散乱。

    “出什么事了？”我看这情形颇有些不对。

    “哟，皇后姐姐，你是不是关傻了，连宫里的规矩都忘记了？御花园里的鲜花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采的么？”一个粉衫女子带着几分轻蔑和责备出现在瓶儿的身后。听声音正是刚才出言挖苦的女人。

    这女人头上遍插翠钿花钗、身上环佩叮咚，脸上擦着白白的粉底，红红的胭脂，眉心之间点了金色的花钿，修成了阔眉，就是《夜宴》里章子怡那眉形。乍一眼看上去，这女人花枝招展的，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她没有顾及到。只是她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这女人应该是个主子娘娘，还是个妖艳地让人恐怖的娘娘。

    她身后跟着一个红衫宫女，刚才就是她两人对话来着。

    看样子，我这冷宫院子里，并不怎么冷清嘛。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七章 婕妤

﻿那妖艳女主子在屋外冷哼道：“姐姐还当自己是皇后么？姐姐也该梦醒了。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憔悴？天那，你伤心得连脂粉都懒得搽？”她说着嘴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脸上刻意露出一副替我惋惜的模样。

    我简直觉得好笑。我不搽脂粉是不想变成黄脸婆好不好？铅粉那东西，搽不到十年，皮肤就会起质的变化。可见古代女人美貌不能维持恒久，和她们的化妆术也不无关系。

    “如果你是来这里，是为了说这些，那说完就请回吧。”

    我淡淡的说话，显然让那女主子心里大不痛快，她要的是我气得哆嗦的表情吧。那女主子说了半天，既没有看见我气得胡乱大骂，更没有抽噎，不免窝了气，一把揪着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的瓶儿，大声怒斥道：“你这狗奴才，是天借了你的胆子么？竟然私自去采摘御花园里的鲜花。这花可是方国进贡的，是你这种狗奴才能摘的？信不信本宫杖毙了你！……”

    御花园里的花遍地盛开，宫里的许多娘娘经常让宫女去摘些或搬几个花盆美化各自的宫苑，这本就不是什么做不得的事，明显这女人不能刺激到我，就借题发挥到瓶儿身上。

    可怜瓶儿一听这话，慌忙就跪在地上，口里带着哭腔道：“婕妤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她口中一直重复着这样一句话，显然心里很是害怕。

    瓶儿口中的婕妤娘娘虽然治不了我，毕竟我也是皇后，即便是废后，余威尚在。但瓶儿只是一介宫女，就算她把瓶儿真的打死了，也不算个什么事。

    只是，区区一个婕妤，居然就骑到我头上来了。人一旦失势，任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欺侮么？

    看到瓶儿那副委屈害怕的样子，我不免心疼起来。这几日相处，我已经把瓶儿当成真正的姐妹。倘若说那女人对我的冷嘲热讽，我可以置若罔闻，但她居然对瓶儿动起粗来，那我真是忍无可忍了！

    我有些愤怒，我对着瓶儿说道：“瓶儿你起来。”转头望向那婕妤：“瓶儿是我的人，什么人也动不得。”

    那婕妤见我终于有些反应了，更加得意，端起架子说道：“笑话，姐姐还当自己住在坤宁宫吗？更何况奴才犯错，我们做主子的就有责任教训好。你说是不是？”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跪在地上的瓶儿说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拽着瓶儿头发的手不免又多了两分力，拽得瓶儿一阵哀嚎。

    我心里着慌，正要伸手去拦住，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个唧唧叫唤的家伙。看到那婕妤和她的丫鬟把本来就狭隘的院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我冷笑地把那瓦片往门口一丢，瓦片碰到地板，啪嗒摔成碎片。

    瓦片一碎，受了惊的老鼠蓦地发现自己能动弹，拼命地就想往外窜。

    那婕妤并没有看到我丢东西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闪，有个什么东西落在自己面前，等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灰白杂毛的耗子，立马尖叫起来。她不叫还好，那老鼠受了惊吓，一下窜老高，竟然飞到了婕妤的水摆裙上，婕妤和她的丫鬟想必都是小姐命，一百年没看过老鼠这种东西，这时候，哪里还有主子淑女的样子，一个个大叫出声，踮起脚在那里左右转圈圈。根本顾不得跪在一旁的瓶儿。

    我走过去把瓶儿扶起来，一把将她拉进来。

    只听到那婕妤对门口看守的两个小太监歇斯底里地呼喝道：“快！快把那东西弄死，弄死啊！”只是那老鼠早就一溜烟顺着墙根跑了。

    我才懒得看那女人丢人现眼的模样，把斑驳的木门从里头合上，拴上了门闩。

    瓶儿这时候还在呜咽着，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理了理她的发丝，一边说道：“傻丫头，现在没事了。别哭了。”

    瓶儿却哭得越是厉害，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瓶儿，你这是干什么？”我一惊，心想这小妮子也不用怕成这样吧？外面那两人受了惊吓，多半是先回去休息压惊，暂时不会过来。

    我去扶她，瓶儿却摇头不肯起来，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我，“瓶儿是高兴，瓶儿为娘娘高兴，瓶儿以为以娘娘的性子，那吴婕妤过来挑衅，娘娘多半就隐忍了，躲在一旁偷偷哭泣，所以那吴婕妤要惩治瓶儿，瓶儿也只有认了。可是，可是瓶儿想不到，娘娘居然会为了瓶儿……”她说着，泪又下来了。

    我无奈地笑道：“她骂我，我就当那是风吹，懒得和她理会。可是你是我的好妹妹啊，我干什么要忍？我要是一忍，妹妹要真没了，谁帮我洗衣服梳头啊？还有，怎么一紧张就不叫我姐姐啦？”

    瓶儿破涕一笑，说道：“姐姐，瓶儿发现你变了，和原来的那个娘娘，完全不是一个性子。”

    “是吗？原来是怎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暴，也难怪现在一旦失势，大家都认为大快人心吧。”我自言自语着，心想今日这个吴婕妤过来羞辱，多半是平日里受了我的气，要过来解解气。按照皇帝所说，我还弄死了他的皇儿？只不知那皇儿的母亲是否还在，倘若在世，只怕也见不得我好。

    我心里一凉，不知以后还有多少事端，却见瓶儿瞪大双眼，看我的眼神像看到一只大怪物：“姐姐……你在说什么？姐姐最是温顺柔婉，谁会认为姐姐残暴？”

    哦？看来每个人说得有些出入呢。看到瓶儿那满是不解和惊诧的眼神，我知道自己该同她交待些什么了。
------------

第八章 旧事

﻿我把瓶儿拽回屋子里，一边轻轻地理着瓶儿的头发，一边说道：“瓶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说出来，你也许会不相信，我自从上次死过一次，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瓶儿返转头凝望着我，不明白我说的“记不得”是怎样一种程度。

    我笑了笑，说道：“所有的一切。除了知道我姓戴，知道我是个皇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那个皇帝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晓。兴许是死前的打击太大，我自己承受不了，就都忘了。”我说到这，看了瓶儿一眼，只觉她眼里仍旧有着犹疑，想必这答案并不能让她信服，我于是又画蛇添足道：“瓶儿你知道吗？我感觉到自己当时已经上了奈何桥，都喝下了那碗孟婆汤，我想我该去投胎转世，却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唤我，我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舍，就回了头。这一回头，居然就醒了回来。”

    我当然不能和她说我是从公元2007年穿越回去的，穿越是什么？我和瓶儿解释，只怕会越说越糊涂，她把我当成精神病了。

    我这个“喝了孟婆汤”的说法显然让瓶儿更容易接受，她忍不住拽着我的手，有些许激动道：“没想到姐姐果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当初那太医说姐姐已然殡天，竟然是真的！只是，姐姐是听了谁的呼唤，回转头来的？啊，莫非是姐姐那个心上人？”

    我本来想说正是瓶儿你在床边哭泣把我给唤回来的。但一想有些肉麻和假惺惺，好在瓶儿正好给我找了一个看似不错的借口。我于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瓶儿脸上竟比我还喜悦：“怪不得姐姐别的忘记了，独独没有忘记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光景呢！”她说着还替我憧憬起来：“不知老天爷让姐姐醒来，是不是要安排姐姐和心上人重逢再续前缘呢？”

    再续前缘？我心里苦笑，难不成星也会穿越到此么？

    我制止瓶儿的遥想，也断绝自己的念想，正色道：“瓶儿，关于我的事，我一直没问你，就是不想让那些悲痛重新回到我身上，不过，现在，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为什么？”瓶儿带着几分天真道。

    我颇有几分无奈地一笑，说道：“刚才来了个吴婕妤，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来个郑贵妃，刘美人的？瓶儿，我以为冷宫的日子逍遥快活，可是，恐怕没有那么快活。我如果不知道自己之前发生过什么，又怎么应付她们？”

    瓶儿听到“应付”两个字，不禁有些悲恸。她带着一丝哭腔道：“姐姐，既然上天让你忘记过去，你又何苦记起来着？姐姐，你好歹也曾经是皇后，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瓶儿受些委屈，也算不得什么。”

    “你真傻，欺负你和欺负我有什么分别？”我摇了摇头，“说吧。有些事，我其实很想知道。”

    “姐姐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皇上他的皇儿是怎么死的？是我弄死的吗？”一想到那男人眼里的杀意，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从瓶儿口中，我得知皇后，不，我的名字叫戴悠梦，很美的一个名字，生在越国。

    这里是吴越国的皇宫，大唐分崩离析后独霸江浙一方的偏安国。

    我的父亲叫戴襄，乃是越国的宰相。戴家在越国本来是只手遮天，祖父是越国开国的功臣，我的姑母还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我父亲戴襄自然而然重权在握，而我作为戴家的大小姐，自然是这一任皇帝后位的不二人选。

    对了，这个皇帝姓钱，单名一个佐字。瓶儿不敢犯忌讳，还是用手蘸着水在桌上把皇帝的名字写给我的。

    钱佐的生母并不是我的姑母，他的母亲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在怀上钱佐的时候被册封为妃。

    我的姑母并没有子嗣，所以她妒恨一切能够怀上孩子的嫔妃。她想尽办法让那些有着帝王血脉的孩子胎死腹中，或者生出后弄死，借此来保住她的后位。当然，那时候的先帝并不知她的歹毒，但先帝到了四十岁，都还是没有一个儿子。

    当钱佐的母亲怀孕的时候，已到中年的先帝，对这个孩子呵护备至。钱佐的母亲本是个宫女，多少听过我姑母的歹毒，为了保住钱佐，作为母亲的她也是费尽脑汁，才能在这夹缝中，粉碎了我姑母一次又一次的暗害。

    我姑母没能够在孩子未出世的时候把钱佐给解决掉，对他和他母亲是恨之入骨。再加上，钱佐出生仅仅一个月，就被先帝立为太子，在我姑母眼里，这更是难以容忍的。

    终于，在钱佐七岁的时候，钱佐母亲的床下被发现了用于巫蛊的桐木小人。历来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巫蛊之术。陈阿娇因为这个失了宠，汉武帝还是因为这个逼太子刘据自杀了，更何况钱佐的母亲本就是个毫无势力的宫女出身，不可避免的被打入冷宫。

    这个时候的先帝并不只有钱佐一个儿子，在我姑母把所有矛头都指向钱佐母子二人的时候，先帝又使得另一位妃子怀有了身孕，所以钱佐这个太子之位并不见得有多牢靠。

    不过，小小年纪的钱佐在那时就知道选择何种方式来保存自我。他主动向我姑母示好，还表现出一副懦弱的模样，我姑母年纪大了，或许也明白一味的拔苗不如培植属于自己的傀儡。钱佐正是利用我姑母这一点心理，费尽心机地伪装自己，让我姑母以及背后的戴家为他肃清登上皇帝宝座的道路。

    当然，为此，钱佐并不好过，十几二十年与虎谋皮的日子，早已经让他找不到什么是真实，仇恨越埋越深，随时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

第九章 真相

﻿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以想象出来。

    钱佐是正牌太子，在先帝驾崩之后，由他来继承大统是最合适不过。更何况面对一个又听话又懦弱的傀儡，戴家怎么会不甘心“辅佐”呢？

    钱佐隐忍了多年，自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成了皇帝的他，想必还是步步为营，慢慢收拢他的皇权，等待时机。

    这后来，我姑母去世了。

    再后来，我成为了皇帝的皇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那重权在握的父亲，直到自己被送上断头台，都不明白钱佐怎么忽然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钱佐，如今拔光了荆棘的他，心里搞不好正空虚的难过吧。

    “那他的皇儿又是怎么回事？”我问瓶儿。

    瓶儿说道：“姐姐和皇上大婚之前，那些朝臣们说按照祖制，后宫需充盈，皇上在和姐姐大婚之后，需得另外册封两妃。于是皇上又封大将军尹天照的小姐为德妃，兵部尚书季直良的小姐为淑妃。”瓶儿对这些事倒也知道得极为清楚。

    我暗暗点头，钱佐既然要暗度陈仓，显然得找到帮手。从妃子的外戚入手，诱之以利，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兵部尚书，都是兵权最直接的掌握者，拉拢了他们，反客为主，自然就要省事得多。

    “为他生下皇子的是哪个皇妃？”我问道。

    瓶儿摇摇头，眼里现出一丝伤痛，“姐姐，没有谁诞下龙子。姐姐，是季淑妃她暗害你啊！”

    “什么？”

    “姐姐，季淑妃怀孕的时候，来坤宁宫拜会过姐姐，回宫没两三个时辰就小产了。我听别人说，太医诊断季淑妃是喝了堕胎药才没保住的。”瓶儿眼里满是悲愤，“宫里到处流言流语，说是姐姐妒忌季淑妃，所以……姐姐当时也同陛下解释过，那时候陛下还安抚姐姐，说深信姐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想到，陛下对姐姐，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我看着瓶儿为我愤愤不平的模样，真不知做什么表情好。她哪里知道钱佐对我不是翻脸不认人，而是从一开始就对我“虚情假意”地蒙骗，他对我厌恶到极点，甚至连同房都不愿意。

    不对啊，我忽然想起钱佐在坤宁宫对我恶狠狠地说那番话的情形，姑且不论去哪里找个天衣无缝的替身，戴皇后入宫一年多，钱佐如果要做戏做足了，怎么可能找个替身在这一年内都去和皇后圆房呢？以他这么谨慎的性子，能够埋藏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痕迹？更何况后宫里必然安插了不少戴家的眼线，钱佐就不怕一不小心露了风声？

    再说，就算钱佐再恨戴家，戴皇后始终是他的老婆，哪里有人喜欢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何况他是皇帝？

    这样一想，便越发觉得钱佐当日所说的绝对不是真话。至于钱佐为何这样说，要不是他为了让戴皇后更加羞愤从而得到快感，就是不敢正视自己，不想承认他和戴皇后过往的种种。兴许他不是要彻底断了戴皇后对自己的幻想，而是要彻底划清他和戴皇后的界限。

    我正想着出神，旁边的瓶儿不禁轻轻唤起我。

    我回过神来，看向瓶儿关切的眼光，带了一丝笑容，说道：“树儿是谁？皇上为什么说我打死了树儿？”

    瓶儿刚才和我说季淑妃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安，怕触动到我的记忆，惹起我的不快，可是我显然没有任何反应，瓶儿渐渐放下心来，解释道：“树儿是季淑妃的宫里的宫女，季淑妃怀上龙种的时候，皇上去季淑妃宫里探望季淑妃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树儿。后来还临幸了树儿。当时，皇上还打算封树儿一个美人。”

    这美人属于正四品品阶，比婕妤低一品，比才人高一品，这一点，我已经听瓶儿说过了。以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初承皇恩就能被封为美人，可见这个皇帝对她也是不少恩宠。

    “后来又怎么说是我打死的？”

    许是我眼中流露出来的烦躁让瓶儿有些担忧，她压低了声音，怯怯地说道：“季淑妃流产之后，太医院查出季淑妃是被人下了堕胎药，当时宫中流言蜚语的，尽管皇上说相信决不可能是姐姐做的，但姐姐你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还是决定彻查此事。后来，有人向姐姐告密，说在树儿的房中，藏有和季淑妃药中有堕胎功效的一味药，姐姐当时就派人去查了树儿的房，果然找到了。当时皇上还没下朝，姐姐就命人把树儿关了起来，等皇上下朝再定夺。”

    “可是等皇上下朝回来，却发现树儿被杖毙在房中，是不是？”我冷冷地问道。

    瓶儿正要接着说，听了我的问话，不禁一愣：“姐姐，你想起来了吗？”

    我苦笑了地摇了摇头。这个戴皇后被人暗害了一次又一次，如果说季淑妃流产一事还不一定有直接的证据指向皇后，那么光天化日之下树儿被活活打死，还在她房里搜到堕胎药，就只会让钱佐认为皇后是故意安插给树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既为自己开脱，又除去了一个获得新宠的宫人，一箭双雕，怎不让钱佐对“虚伪”的戴皇后更加地恨之入骨？

    尽管那时候的钱佐表现出被戴皇后完全迷住，完全信任，但他每对戴皇后说一句甜言蜜语，就感到自己心中的恨意多了一分。

    可怜的戴皇后，只怕到死都不知被谁利用，为谁做了嫁衣裳吧。我捏了捏拳头，没想到后宫里果然和书上电视上一样，到处都是陷阱和算计，我不由感到背后丝丝的寒意，不知道身处冷宫的我，能否不被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十章 挑衅

﻿用瓶儿的话说，季淑妃根本就没有怀孕，而是串通了太医，来了个假怀孕。或许那时候的我，极得皇上的“恩宠”，季淑妃看不过去，想了流产这样一个法子来离间我和皇帝那“深厚”的感情。

    谁知道皇帝并没有因为她散播的流言而对我有半分的怀疑，反而还是对我“宠爱有加”，非但如此，季淑妃的假怀孕还促使了皇帝对她宫里的宫女动了心思，季淑妃偷鸡不成蚀把米，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宫女也有朝一日爬到自己头上来？于是便假我之手把宫女也一并除去。这一招自然是妙得很。

    皇上虽然当时一个劲地替我开脱，但他内心早已经把我恨得深入骨髓。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些皇妃自以为我是集百般宠爱于一身，现在见我落魄至斯，恐怕都要拍手称快吧。

    回望着天。

    这里的天空是蔚蓝的，仿佛一眼可以看穿直到第九重。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天都是灰蒙蒙的，在路上走一圈，满脸的尘土。

    这天夜里，忽然下了大雨，本来就有些残破的冷宫，在这滂沱大雨中更显得无助和彷徨，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坍塌下去。

    平日里不觉得这冷宫有什么不好，但一下雨，陋室和宫殿就立马见了分晓，屋顶上的瓦片不时有雨滴进入，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我和瓶儿两人端着两个盆，坐在床上愣是一夜没睡。

    “姐姐，要是这雨下几天怎么办？”瓶儿看着满地的雨水，有些无奈地问道。

    “应该不会吧？估计是台风来了？怎么说下雨就下了？”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架来。

    “台风是啥……”瓶儿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好在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

    无论如何，得把这屋子修葺一下。我对瓶儿说。

    “姐姐，瓶儿去报修，只是，不知道内官监那边会不会……”瓶儿说着对我面露难色，她说的内官监是皇宫中掌管宫室营造维修的部门，我明白她的意思，这里是冷宫，别人会不会理会实在是个问题。

    “没事，我们自己来嘛。”我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摞瓦当，不就是添砖加瓦的事吗，我还不信我做了几年的实验，连这种粗活我还干不来。

    瓶儿一听这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自己……自己来？！”

    “是啊，有什么不可以？”我心里暗笑，我这个皇后当的，瓶儿以后吃惊的地方多着呢。

    瓶儿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加上实在不想晚上抱着盆子睡觉，终于去外面找了个木梯来。

    我颤悠悠地踩着木梯就上了房顶，只是当我刚刚上到房顶的时候，就听见冷宫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太监走了进来。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连爬个屋顶都不行？我可没想着逃跑啊，爬上屋顶，但屋子离院墙还有段距离呢。

    我蹲在屋顶上，（忽然想起吴宗宪的《屋顶》，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唉，《我猜》看多了。这一段可略去。）只见进来的不只是两个太监那么简单，裙摆飘飘，两个盛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相似的装束，一般的鹦哥绿色小衫，身下是粉色的长裙，长裙外罩了一层用透明薄纱制的花笼裙，把长裙上的碎花若隐若现的映了出来。

    其中一个，我认得。是昨日来过的吴婕妤。

    旁边那个，体态稍显丰满，不知道是什么妃嫔。

    瓶儿慌忙跪下，朝两人行礼：“参见吴婕妤、李婕妤。”瓶儿知道我对人事相貌都不记得，便趁着这个当头，告诉我所来何人。

    李婕妤，本名李桂华，是大将军尹天照的外甥女，尹德妃的表妹，她父亲是尹天照的先锋将军。此女和尹德妃一同入宫，德妃被晋升为妃，她也被封为婕妤。

    而昨日前来挑衅的吴婕妤，本名叫做吴梅萍，父亲不过是个小官吏，但据说钱佐还没有大封皇后的时候，吴梅萍就已经被册封为婕妤了，在这宫里算是老资历。一想到钱佐有着这么多的嫔妃，还能和吴梅萍这样素质的女人相处这么久，我就忍不住又对其人添了几分厌恶。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吴梅萍和李婕妤进来的时候，看到我站在屋顶，马上像逮着个把柄一般，“不会是想出冷宫想疯了，以为自己能飞出去吧？”她故意把“冷宫”两个字加重了一点。

    “两位娘娘这么好兴致逛到冷宫来了？”我也反唇相讥，“就不怕沾了些晦气什么的，到时候也进来陪我一起赏月啊。”

    吴梅萍眼里露出一阵凶光，想必我的乌鸦嘴让她很不满。

    冷宫不是不让闲杂人靠近吗？她们怎么就这样大摇大摆进来了？

    我偷看了李婕妤一眼，她进来半天，一声不吭，一看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只是用眼睛瞄旁边的吴梅萍。

    吴梅萍心有不甘道：“放心，我们沾什么晦气？我们可是奉了德妃娘娘的旨进来的。”她说着脸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见我有些茫然，吴梅萍“好心”的解释道：“姐姐恐怕不知道吧，自从姐姐移居这里，皇上已经让德妃娘娘统领后宫，这宫中大小事务都交给德妃娘娘打理了。”

    她以为我听到自己的权被分了出去，肯定会很失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鬼才稀罕。

    “这种事情交给德妃最合适不过了，总不能随随便便让一个小婕妤来掌管吧？”

    “噗哧~”底下的瓶儿听到我的挖苦，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她知道坏事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十一章 惊遇

﻿吴婕妤本来就在我这里受了气，现在听到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嘲笑她，不由恼羞成怒，她向着两个太监说道：“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进去找！”

    那两个太监低头哈腰，马上就捋起了袖子，就要往屋子里冲。

    瓶儿和我都有些吃惊，她紧张地抬头仰望我，不知该怎么办？

    “慢着，谁让你们进去的！”看到吴婕妤那股嚣张的气焰，我也气不打一处来。

    吴婕妤看我动了怒，反而心安理得起来，她诡秘的一笑，扬了扬手帕，说道：“姐姐，你这屋里有耗子，我可是好心好意请了德妃娘娘的旨，来帮你捉耗子呢。”她说着便又转头对正准备进屋的两个太监吩咐起来：“去，给我狠狠得找！”

    她说得咬牙切齿，我怎么会不明白她这是故意来整我的？

    只听到屋子里瞬间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虽然屋子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但是听到咔嚓以及非常沉闷的落地一声，我知道床榻也被他们给从中踩断了。

    可恶！

    我冷冷地望着吴婕妤，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一边还作势说道：“喂，找到耗子没有啦？没找到接着找啊？否则一会儿回去怎么同德妃娘娘交差啊？”一边不忘冲我扬了扬她的阔眉。

    旁边的李婕妤听到咔嚓声音时候，还胆小的做了个掩耳朵的手势，被吴梅萍一把拉住，装腔作势地站在那里。

    底下的瓶儿抽噎起来。

    看到吴梅萍的撒泼，我一时还真不知怎么是好。

    屋顶上吹来一阵悠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这风中似乎带了一股子花香。我回转头往香风吹来的方向望去。

    是御花园。

    我站在屋顶，可以看到离冷宫不远处御花园的景致。曲觞流水，绕着花田错综得盘桓，满园的*，都尽收我眼底。

    御花园本就是偱山而建，曲折起伏，这样才有美感。冷宫便也处在这偏僻的山坡之上。御花园比冷宫地势要低，我这里才能看得这样真切。

    我被御花园的美景暂时吸引住，忘却了吴梅萍带来的不快。

    只是，忽然，泪水好像山洪一样，从我的眼中迸发出来，我伸手拼命地擦着我的双眼，一边擦一边止不住得流，但我还是不顾形象地用衣袖擦拭，我不敢闭上眼，我不敢让眼睛模糊，因为我怕，怕我是眼花，怕我是做梦！

    在那花丛中赫然站着一个人，那个我魂牵梦绕，夜夜思念的人。

    星！

    我在御花园里看到了星！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那熟悉的双唇，还有他那十分精致的鼻子以及脉脉含情的眼睛，这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那个星一模一样。即便我已经四年不见，即便我心中那个影像越来越模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正对着满园的鲜花微笑。

    天那，我这是在做梦吗，是幻觉吗？

    底下的瓶儿在呼唤我：“姐姐，姐姐你怎么啦？”我没有理会她。

    吴梅萍看到我泪如泉涌，心情大畅，继续在旁边冷嘲热讽。我更没有理会她。

    因为，因为没有什么比看我的星更重要。

    星确确实实在御花园里站着。此时的他并不是那个戴着帽子的大男孩（因为化疗，星的头发掉了很多。），而是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他的头上有着浓密的发丝，扎着一个辫子歪在一侧。

    既然他是古代的装束，那么就表示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呵！

    天哪，难道星也一样穿越到越国了吗？

    这里根本不是越国，这里是我的天堂啊！

    “星！星！~~”我一高兴，张开双臂就对着御花园那边猛烈得摇撼，我大声地叫着星的名字，衣袂飘飘，我在屋顶上欢快地跳着。

    “姐姐，姐姐！”地下的瓶儿看到我这痴狂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一着急就要扶着木梯上来。

    那边厢李婕妤和吴梅萍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疯”了！

    我这振臂呐喊，终于被星听到了，他诧异地抬起头，寻声望来，天哪！他看到我了。虽然以这里到御花园的距离，我对星面部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我还是能看到他直起腰的动作，看到他那张绝美的脸庞面对着我，我欣喜若狂，简直要晕厥过去。

    我想要对瓶儿，不是，是对天下人说，我太幸福了，瓶儿你的猜测太对了，老天爷竟然真的让我和星在这里重逢！

    只是，星他看着我，忽然手臂抬了起来，他指着我，返转头去。

    我的心一凉，不知他为何不似我这般欣喜，他应该看得见我吧？我能认出他，他难道还认不出我吗？他返转头和后面的两人说着什么。

    我定睛一看，心再度凉了大半截，因为他身后那个穿着金黄色龙袍的人也看到了我。

    钱佐！

    即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还是感到一股森寒从他那边过来，把我激动的心浇熄了一半。

    这时候瓶儿也已经缘着木梯爬了上来，她搂着我的双肩，想把我拽着，怕我跳着跳着就溜下去了。

    可是，我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御花园那边，盯着我的星。

    钱佐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拉着我的星背转过去，头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了！

    星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呢？我呼唤着星的名字，他难道听不见？那一刻，我的眼睛再度模糊了。
------------

第十二章 循王

﻿屋檐底下的李婕妤和吴梅萍有些不知所措得望着我，那吴梅萍虽然想看我崩溃的样子，但怎么也没想到“疯狂”来得如此之快，这骤然的变化让没有预料的她，下一步忘了该干什么。

    瓶儿不停地用手抡着抚我的背，想帮我顺顺气，我的泪虽然没止住，但已经从猝惊中缓和过来，心也有些明白过来，我转头对瓶儿凄然地一笑，哽咽道：“瓶儿，我没事了。”

    如果我没有眼花，那么穿蓝袍的男人自然是星，他为什么看到我却毫无反应？

    是他穿越之后失忆了？还是因为钱佐在场，他不敢跟我相认？还是，他压根就不是星！只是一个长得和星一模一样的人？

    这几种情况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我的心被这几种设想再次给打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两个看守我的太监忽然把院门再度打开，一个弱冠男子走了进来。我低眉望去，那人一袭白色。

    我重又垂下眼，来的人，不是星。

    吴梅萍和李婕妤对着轻轻行了个万福，口里称呼那人道：“循王爷好。”

    “两位娘娘怎么有空在这里？”被吴梅萍称为循王爷的人出声相询，他的声音有些柔和，比起钱佐的阴冷，这声音更让人觉得舒服。

    “啊，我们是奉了德妃娘娘的旨意，过来帮皇后姐姐捉耗子的。”吴梅萍赶紧解释道，转而还装模作样地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喂，捉到没有啊？”

    两个小太监从里面探身出来，弓着腰，举起一只吱吱叫唤的耗子，“回娘娘话，捉着了。”亏他们折腾了那么久，还真是有所获。

    我冷眼坐在上面看着，只见吴梅萍忍不住捏了鼻子，把脖子向后仰了仰，似是很怕这耗子又突然窜起来。她一边冲两个小太监皱眉摇手，颇有几分怒气地吩咐着：“还不拿出去！”一边颇有几分得色地看着循王爷：“循王爷，我和李姐姐是一片好心来着。”

    循王爷并不说话，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此时正望着他，目光相接，循王爷的眼中竟然有一丝涟漪。他重又低下头去，皱眉问起吴梅萍：“那这是怎么回事？”

    吴梅萍并不急于为自己开脱，反客为主地问道：“循王爷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她挑眉冲着循王爷媚笑，笑里藏着刀。

    循王爷不动声色地说道：“陛下刚才在御花园，看到这边有岔子，派我来看看。”

    听到是皇帝派循王爷前来，吴梅萍不禁神色一动，旁边的李婕妤有些慌了神，扯了扯吴梅萍的衣袂。

    吴梅萍强作镇定，说道：“我们也是一片好意来的，不想却惹得皇后姐姐不高兴了。循王爷既然来了，也帮我们开导开导姐姐，我和李姐姐也好去向德妃娘娘复命了。”她张口闭口就把德妃旨意搬出来，自然是给自己开脱。她虽然知道我失势，但也不想在皇帝面前落下一个落井下石，成天搬弄是非的印象。

    现在被循王爷撞个正着，只有把责任能卸多少卸多少。

    吴梅萍和李婕妤灰溜溜走了之后，循王爷忽然冲着瓶儿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你主子下来？”

    瓶儿被循王爷一训，马上立起来，想要搀我起来。我冷冷道：“有劳循王爷了，我没事，只不过屋子有些漏雨，我还要修葺一下。”

    循王爷听到这句话，眼里闪过惊诧之色，面有不忍道：“这些事，也需要你亲自动手做么？”他的眼睛里波光粼动，他殷殷地望着我。

    循王爷？是何许人？

    昨天我光顾着问瓶儿宫里面这些女人的人际关系，倒忘了问其他了。这个循王爷也生的十分俊朗，眉宇间和钱佐有几分神似，只是钱佐更多的是杀气，而他则有了几分柔和。如果说钱佐是英气十足的君王，那么循王爷则是一个清秀隽美的少年郎。

    看他的年纪比钱佐似乎要小个几岁，又是王爷，应该是他的亲弟弟吧。

    只是，循王爷看我的眼神，怎么有些奇怪呢？

    我收住了泪，漠然地看着他，仿佛我的眼神是一柄刀子，循王爷看到我这眼神，居然后退了两步，眸子里似乎什么涌动着，看他那神情竟好像，好像有些失落！

    他失落个什么劲？难道他和戴皇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正想着，却看他走进屋里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我过一会儿去跟陛下说说，让他派人来把这里修一修。”他想必是看到屋子里的狼籍了。

    我惨然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搞定。”我说着躬身猫着腰准备在屋顶上行走，找到残破的瓦片，然后替换掉。

    呼呼~只听身后一阵风响，瓦片发出咔咔两声，那循王爷居然纵身跳了上来，站在我旁边，一把扯住我的手：“你干嘛这样作践自己？”

    “作践？”好笑，我这是自力更生，不想仰仗他人鼻息好不好？难不成等会儿让钱佐来笑话我的没用么？

    我看着他，谁知道这个循王爷脸上竟然现出一丝怒色。

    我不明白他生什么气。

    瓶儿在旁边看着循王爷突然冲上来，有些着慌，想要护住我，循王爷却突然对瓶儿说道：“你先下去吧。”

    瓶儿有些懵，但又不敢拂逆他的意思，只有悻悻地顺着梯子往下走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十三章 质子

﻿循王爷靠近我的身边，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

    我一惊，天哪，难道古代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

    “你做什么？”

    循王爷并不理会我，直把我拽了起来，然后一把搂住我的腰，忽然纵身一跳，我的一颗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只感觉到腰上一阵酸痛，循王爷就这样二话不说，把我给“抱”回地上了。

    我无心去欣赏他下落的动作是否潇洒倜傥，这人怎么和他哥哥一样有些不可理喻啊。根本不让我把话说完，就自己动手了。

    “你放心，就算陛下不管，这里我也会帮你弄好的。”循王爷气鼓鼓地说道。倒好像我让他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他说着还真去抱起瓦片，想要上房顶。

    这时候，瓶儿过来扯了扯我的衣袖，朝我递了一个眼神，我知道她眼神的意思，循王爷好歹也是一个外边的王爷，倘若他是钱佐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小叔子，哪里有小叔子跑到冷宫来给一个被废的皇后修葺屋子的事情？

    我也不想多惹是非，而且谁知道循王爷和之前的戴皇后是不是有什么暧mei，我还是及早把这根火苗给掐灭了。

    “循王爷，这些事，不劳烦您了。瓶儿会去办的。”我必须和循王爷保持距离。

    但是，循王爷似乎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他猛地转头，对准瓶儿吩咐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内官监报修吧。”

    瓶儿一听，忙拿眼看我，她这一走，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循王爷两个人，虽然门外有两个太监把手，但到底是站在外面，离屋里又有点距离，听不到里面说话，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这……

    我正要说什么，循王爷却抢先一步对瓶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瓶儿被循王爷一呵斥，只好咬咬牙，奔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我和循王爷两人。

    我不敢看他的那双让人看不懂的眸子，猜不透他和戴皇后之间到底有些什么。然而我的避开，并没有让循王爷后退，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你躲着我吗？”尽管我没有看他的双眼，但依旧能感受到他那灼人的眸子。“你刚才在屋顶上，那样，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王爷说得什么话？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我绕来绕去也就听过这句话，估计循王爷听腻了，挥手烦躁地打断我，“不要跟我说这些！”他忽而走到我的面前，捉住我的膀子，有些生疼。

    来强的？！

    我瞪大双眼看着他，迎上的是他那迫人的目光，那是绵绵的情意，但也似不绝的恨。“你到现在这样的田地，还要和我保持距离吗？”这句话，说出来无限的温柔，他眼眉间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舒缓的温情，要不是他长得和钱佐这个变态皇帝有几分相似，这样温柔的男人说温柔的话，怎不会让人心动？

    我骤然想到了钱佐说过的话，难道真的有替身这回事？难道他就是那个替身？那个和戴皇后上chuang的男人？

    天哪！我为自己这个想法吃了一惊，慌忙掩住了口，看了看门外，不知那两个小太监是不是谁的耳目。

    循王爷看我的表情，也知道我在忧心着什么，但他仍旧不依不饶，只是声音放低了一点。“难道你真的没有话要同我说吗？”

    说你个头啊！

    “对了！”我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你是和钱……是和陛下一起来的？”

    “是。”

    “刚才他在御花园？你在他旁边？”

    “是。”循王爷的声音有些低沉起来。

    我却有些激动了：“那他在御花园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你也知道啦？”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却突然有些抓狂了，“你醒醒吧，他都这样对你，你怎么还想着他！他不值得！”

    循王爷的声音有些大，我保证那些太监就算用手捂着耳朵也能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这个循王爷显然误会了我的意图。

    “喂，你冷静点！”迫不得已，我只好抓住了他的手臂，朝门外努了努嘴，我可不想自己被灌上一个叔嫂通奸类似的罪名。

    “我并没有想着他。”看到循王爷有些激动，我只有安慰他道，只是，该怎么探听出星的问题？

    我这个回答显然让循王爷稍微满意了一些，渐渐对我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我……我之所以问你他在不在御花园，问他和谁在一起，还不是怕他突然之间跑进来？”

    “不会的。他陪着流求国的质子，暂时不会过来的。”我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探问到了星的身份。

    “那个穿宝蓝色袍子的人，就是什么流求国的质子？”我的心提了起来。

    当看到循王爷微微地点了点头，我一颗心落了下去。流求国的质子？流求国？质子？他是被当作人质关押在这里吗？星，也许他不是不认得我，只是他的身份，碍于他的身份，他根本无法同我相认。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悠梦，你怎么啦？你别难过……”循王爷在旁边对我温柔地呼唤着，我都没注意到他并不是称呼我为皇后，而是直呼了我的名字。

    但是我含着泪珠笑了，“我不难过。”我怎么会难过，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孤独，对我最最重要的星在这，就算现在我和他都不是自由身，但总有一日，我们会快乐地在一起。只要活着，就会有这一天！
------------

第十四章 鸽子

﻿瓶儿独自一人回来的，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内官监对冷宫的漏雨不会有什么动静。于是循王爷走了。他要亲自去质问。

    我放下一颗心来。有瓶儿陪着，那个循王爷就没刚才那么大胆了。

    瓶儿担心地望着我，从屋子里搬出一把椅子，扶我坐下，一边劝慰道：“姐姐，您别伤心。您看，循王爷会帮您把事情料理好的。”

    “瓶儿，循王爷是谁？”

    瓶儿诧异地望着我，半晌才想起我“失忆”了，赶紧解释了一遍。

    我猜的不错。那循王爷名叫钱倧，是钱佐同父异母的弟弟。钱佐的母亲是庶妃，钱倧也是庶出。（若不然，我姑母也不会将钱倧留到今日了。）钱倧与钱佐较为交好，先帝在世的时候，钱倧只不过被封为一个郡王，钱佐登基之后，便赐予了钱倧一座豪华的王府，钱佐大婚的时候，还替钱倧也娶了王妃，也是一员骁勇善战大将的女儿，据说这位官家小姐和季淑妃也是闺房里要好的。

    瓶儿还告诉我，戴家被灭满门之后，钱佐就下了圣旨，说钱倧立了大功，封了他的爵位，现在是亲王了。

    立了大功？

    我心里更加地犹疑起来。钱倧立了什么大功？瓶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是外界看来，钱倧因为姻亲的关系，许是对钱佐收回兵权有着一定的影响。但也不至于封个亲王。

    “别人都说，循王爷和陛下手足情深，所以才能封个亲王。”瓶儿说着，看我脸上阴晴不定，以为我想到钱佐待我的不公而不平，于是也神色黯然：“为何陛下就是对姐姐这么苛责……”

    我拍了拍瓶儿的手，努力笑了笑。只不过钱倧被加官进爵，真的只是手足情深那么简单？还是钱倧为钱佐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钱佐用荣华富贵堵住他的口？

    他们身形相似，相貌也有几分神似，如果再加上什么易容术之类的，大晚上的，烛火之下，恐怕分辨不出来吧？和皇后长期的肌肤之亲，鱼水之乐，让钱倧不由动了真感情？是这样的吗？

    越是往这上面猜，越是让我不安。我可不想和姓钱的这帮子人有什么纠葛，我只要能看到星，能和星逃离这地方就好了！

    “姐姐！姐姐！”瓶儿忽然推了推我，伸手指了指前方。

    我顺着她的手势望去，只见一只灰色的鸽子停在了院子当中。正咕咕的叫着。

    “怎么了？”不就是只鸽子么？

    瓶儿一脸喜色道：“姐姐，鸽子临门，近期有喜啊。姐姐，瓶儿相信你一定会熬过来，苦尽甘来的。”

    还没听说过鸽子和喜鹊有一样的寓意。

    我看着瓶儿开心的样子，心情也稍好了些，看到院中那只肥肥的鸽子正悠闲地提着爪子散步，我咽了咽口水，对着鸽子两眼发光：“今天就有喜事了。瓶儿，咱们好些天没吃肉了吧？”

    我把瓶儿拖下水了。

    那只带来“祥瑞”的鸽子即将成为我和瓶儿美味可口的大餐。

    捉鸽子不是我的擅长，但解剖鸽子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拿着瓶儿递给我的剪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鸽子开膛破肚，轻车熟路地把鸽子的内脏掏得干干净净。我那麻利的动作，和“杀鸽不眨眼”的行为让瓶儿瞠目结舌。

    瓶儿已经捡了几根床脚，抱了破桌子出来，在我的吩咐下，架起了木柴，生起了火。我把鸽子叉在树杈上，一边卖弄道：“这鸽子烧的时候，不要拔毛，味道更鲜美。瓶儿，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姐姐我的厨艺。”好歹我也是生物科班出身，野外考察的时候，也动手烤过野鸽子，味道确实不是盖的。

    可瓶儿只是尴尬地笑笑，眼里并没有多少期待。想想也是，鸽子既然象征着喜事，自然没谁炖着吃，在我的一再要求下，瓶儿不敢忤逆，只能陪着我“疯”。没事，等她见识到鸽子的鲜美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喜滋滋地继续烹着。

    “好兴致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害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瓶儿正面对着门口，此时脸色刷的一变，抱着凳子腿的手哗啦一松，直接就俯身跪在一边的地上，磕头诵道：“皇上万岁，万……岁！”

    我没有反转头去看他，这样一个变态的皇帝，我才懒得看他。

    “朕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以为戴皇后在冷宫里都要逼疯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兴致烹食啊？”钱佐走到我的面前。

    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流露出绵绵不绝的恨意，只是那恨意稍减了一些，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莫不是因为我刚才在屋顶的失态，让他以为我神经有些错乱，所以有了愧疚？

    可笑，那怎么可能是愧意？像他这样一个恶魔怎么可能有愧疚。

    “瓶儿，再加根柴，火不够大。”我没有理会他，吩咐瓶儿。手里的鸽子已经泛着油光，渐渐入了火候。

    瓶儿没敢动，她偷偷地拿眼瞟我，想提醒我不要对抗钱佐。

    我没有理会。

    钱佐倏地一脚踹开我手里的鸽子，我眼睁睁看着我美味的午餐飞进了草丛，不由怒起，我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什么一晃，钱佐的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一双大手把我掐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还想怎样？！我烤只鸽子也碍着你的眼了？！”这个钱佐欺人太甚，我忍无可忍对他怒吼起来，只刚说了两句，就因为脖子被掐喘不上气，而剧烈地咳嗽。

    钱佐的双眸想从我眼中搜索着什么，我故意挺直腰杆装作无惧的迎头对上，和他相持了好一会儿。

    钱佐出声道：“你这阴毒的女人，是真疯？还是在装疯卖傻？！”
------------

第十五章 钱佐

﻿疯？！

    原来钱佐以为我疯了。

    我哑然失笑。

    钱佐恶狠狠地把手重重一甩，我头偏向一边，脚晃悠了两步，差点摔倒。

    “陛下是希望我真疯还是假的？”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和钱佐冷眼相对。是鸽子肉给的勇气？

    我返转头看了一眼草丛中我的美味。

    这一动作并没有逃过钱佐的双眼，“守孝期间居然如此放浪，你这女人若不是疯了，便不是人！”

    我这才醒悟过来，戴皇后一家满门抄斩，父母尽丧，古人在守孝期间，似乎是不能享乐，不能吃肉，这守孝期动辄一年，如今还不到一个月，我居然吃起鸽子，这在钱佐的眼中，实在不可思议。

    “你就当我真的疯了。这不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么？”我冲钱佐微微一笑。“陛下杀了我一家，独独把我关在这冷宫之中，受人欺侮谩骂，我若是不疯不崩溃，陛下白费了这许多心机，岂不是要大失所望？”

    钱佐有些错愕，许是我的说话让他很不习惯吧。但他的表情很快就被他那一成不变的冰冷给替代了。

    他的眼里忽然闪出一丝厌恶，“戴小姐真是会伪装自己！——既然如此，那戴小姐就在这里继续疯下去！不要让朕失望了。”他伸手拂了拂身上穿的龙袍，好像刚才踢翻我的中餐反而脏了他的衣服，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要走出门去。

    瓶儿听到这话，眼泪珠子掉了下来。我却没有任何感觉。只听门外动静忽而大了，是循王钱倧，这时候正领着内官监负责修葺的太监往这处走来。

    刚一进门，还没有吩咐开来，就和钱佐撞了个正着。

    钱佐看到太监手中拿着的工具，顿时明白过来。

    钱倧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像是要送上一份什么好礼物似的，见到钱佐，嘴巴一张，差点没合拢：“皇……皇兄，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是朕问你才是。”钱佐眼里容不得沙。

    钱倧脸一白，哪里还有刚才对我大呼小叫的气焰，“是……是皇兄你叫我来看看这里的情形。”

    “朕叫你看看而已，你是不是太多事了。”钱佐显然对钱倧有些不满。

    钱倧一着急，脸居然红了半边：“皇兄，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你怎么能让悠梦……”

    “够了！”当钱倧一着急喊出我名字的时候，钱佐终于皱了皱眉头，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我和瓶儿诧异地望向钱倧和钱佐这两兄弟，心里都不由怀了几分期待，不知循王会怎么应对。

    只是此时的钱倧完全似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满脸通红，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不由又咽了回去，钱佐似乎早料到钱倧的性子，语气稍缓，但仍旧带着一股不可商量的森寒：“这是朕的家事，你记得好好待你的王妃就是。”这平淡的两句话，却等于宣告了钱倧的彻底落败。

    在钱佐面前，钱倧就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他声音有些沙哑，头不敢抬起，只是他的两只拳头都捏得好紧，似乎内心在做着什么挣扎。

    这才是真的钱倧？和在我面前完全两样的人。是假装？还是真的懦弱？

    钱倧终于松开了拳头，只朝钱佐躬身行了个礼，并不说话，更不看我，告退出去。

    钱佐似乎早知道钱倧会这样，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波澜。

    他猛地回转头来看我，眼里露出不屑的笑意：“戴小姐打算在循王爷身上押宝吗？倘若是这样，戴小姐这一宝可就押错了！”

    我苦笑，钱佐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我勾引钱倧，惹钱倧的同情，好让他替我翻身？看来，在钱佐眼里，我做什么都带有目的性，更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既然他这样想，我也懒得辩解。

    “陛下，没听过一句话吗？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有没有押错，言之过早了。”

    “哼哼，”钱佐鼻子里发出笑声，“循王是怎样的性子，朕应该比你清楚得多。”

    “看来陛下自认为看人看得很准呢！”我不以为然地笑。

    但我这笑，在钱佐眼里，简直就是一颗炸弹，钱佐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眼睛忽而又对我露出一万分的杀意：“戴悠梦！”（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称呼我的名字。）“把你那种怪笑给朕收起来！你想干什么？你这蛇蝎女人，害死我的皇儿，在这后宫中兴风作浪不够，还要把你的阴毒撒在多少人的身上？！”

    当这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瓶儿的时候，钱佐脱掉那神秘的外衣，对我怨愤地咆哮。他咆哮的样子，就像一只被虐待很久的狮子。

    我不知他有多恨戴家，多恨那个戴皇后。可是，我不是她，我不想承受她的仇恨，她的冤屈。

    “你说我害死你的皇儿，那你干嘛不报仇？既然你不想我兴风作浪，那干脆一刀杀了我啊！”我一怒急，脱口而出。只是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怎么能死？我还没见到星呢。我的首要目的就是活着啊。

    只这后悔的一瞬间，被钱佐轻易地捕捉到了。钱佐眼里流淌出战胜般的笑意：“你怕死。朕还当戴大小姐有多大的胆子，原来戴小姐也怕死？想死是吗？朕成全你如何？”

    沉默，我不再说话。

    “你放心，朕才不会轻易杀了你！”钱佐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就像踏在天堂之上，“朕告诉你，你做什么，都会是白费心机。有朕在！你这妖女休想翻身！就算放你出去，你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是吗？不如咱们试试？”一听到钱佐说“出去”两个字，我那颗心莫名的雀跃起来。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十六章 打赌

﻿“怎么？戴小姐在冷宫中烹食正欢，还是想离开这里么？”钱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没说话。

    钱佐的眼睛溜得很，一针见血，我说多了，反而是显得我心虚。

    只是钱佐也不知哪里来了兴致，忽然眉尖一挑，冷笑道：“既然这样，也别说朕没给你机会。朕和你打个赌，你若是赢了，朕便放你出这冷宫；但你若是输了，便永生永世不准踏出这门槛一步！”

    钱佐那一句“永生永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我的心不由凉入谷底。

    “好！这个赌，打得！”我强自给自己加了几分勇气，喊出声来。

    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我如果不同意打赌，那也是要永生永世留在冷宫之中的吧。

    “赌什么？”我仰望着面前的他，他比我高出了大半个头，我站起身看他更觉得他宽厚的身子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山峰。他这个赌，想必也是刁难人的。

    钱佐诡秘地一笑，指了指门，回头看我，“就赌朕会否第二次迈入这门槛！”他说着如沐春风一般看着我的眼睛，说不出的得意。

    我心里一阵回荡，但还是有礼貌地冲他淡淡一笑。

    用脚趾头也猜的到不是什么容易办到的事。

    钱佐他一定认为自己再也不会踏入这宫门吧。对于一个坐拥天下的人，想要遗忘这偏冷的一隅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不是么？

    他本就对我厌恶至极，巴不得不见，我不知道他在对戴皇后强烈的恨之中是否夹杂着一丝怜爱，但看他现在这幅德性，至少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彻底远离我的理由。

    他谅我在这片屋檐下，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就算我站在屋顶上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他无视就是。再大不了把御花园封掉也行啊。

    我看着他，钱佐那一滩死水的眼睛也正对着我，他似乎从我的眼中读出了他的真实意图，不免更是得意。“只要你有本事让朕再来这看你一眼，这个赌，就算你赢了！”

    “好！”我爽快地一口应承。

    许是我的爽快让钱佐十分诧异，他的眼里有一丝停顿。但他还是很快恢复了惯常的镇定和不屑，“行，那朕就擦亮眼看看戴小姐是如何翻云覆雨的！”

    钱佐在离开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似是做出这个决定，卸下了他身上什么担子。

    瓶儿和我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扑倒在地上。我是散了架，不是气得、吓得，而是高兴的。

    “瓶儿，我们有机会走出这里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在钱佐走了之后，我的思绪瞬间就被星给填满了。我不知道钱佐为什么会突然来和我打这样一个赌，但对于我来说，是一次机会，我必须得见到星！

    瓶儿本来听到钱佐要跟我打个赌，若是赢了，就放我出去，心头一喜，可是一听到后面一句，就傻了眼，此时我在旁边大呼小叫地一声，重又把瓶儿的喜悦给调了回来。

    “姐姐，你想到法子了？”

    摇头。我怎么可能就想得到办法？钱佐所谓的赌，决定权根本就在他手上。“他要是不来，我还能把他绑来？”

    这句话听到瓶儿耳朵里，突然想到什么，她悄声道：“姐姐，您说那个循王爷，能不能帮忙？看样子，他对姐姐……”瓶儿到底不敢太放肆，点到此不再说了。

    循王？那个说话不假思索，冲动的像个孩子的钱倧？我摇了摇头，捏了捏瓶儿冰凉的手，她肯定是被钱佐吓得不浅，我努力释然地一笑，“别想了，时间多得是，办法，咱们慢慢想。”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房屋修葺好。因为钱佐的原因，内官监的太监们自动回去了。

    屋瓦是可以铺好，但被两太监踩坏的床榻是没办法再恢复了。可恶的吴梅萍，连床上的两床褥子也被她的太监们弄成了碎片！

    床榻又分崩离析，如今褥子也没了，棉絮散落一地，即便再巧的手，也难把棉被给重新缝好。还真不知晚上该怎么睡。

    瓶儿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屋子，夜幕降临了，可我和瓶儿还是没找到睡觉的地方。

    这个吴梅萍，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忍不住咬牙在旁边骂了两句。要是她再敢来骚扰，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瓶儿低眉顺耳的，不答话，转身想去外面生点火，把屋子里烤干些。

    “啊！”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大叫出声。只是那一句“啊”才出口，就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强憋了回去。

    “看到老鼠了吗？”这声音有些奇怪。我犹疑地从里屋走出来，唤着瓶儿的名字，可惜没答应。

    “瓶儿？”当我走到正屋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只见瓶儿歪倒在门后，似乎昏了过去。

    糟糕。

    我慌忙准备跑过去，才迈了两步，身子就好像失去重心，失去控制，被什么一抓，硬生生往回拖。

    回头一看，顿时大骇。差点也大叫出声。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多了一个人。

    再看仔细时，大骇变成大窘。面前赫然站着的正是白天见过的循王钱倧。

    “你！想干什么？”没想到他白天乖乖走了，这会儿却突然冒出来。成心想吓唬我么？

    钱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我不要大声嚷嚷，把人给招惹来了。

    再看他身上，穿着的是土色的太监布衣，看样子，是化装偷偷进来的。钱倧的手拽着我的膀子，我半边身子靠着他，竟然能清楚地听到他扑扑的心跳。

    天那，半夜三更的，他又把瓶儿打晕了，他想干什么？！
------------

第十七章 旧情

﻿钱倧有些不依不饶，我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从钱倧的怀里挣脱出来，但他握着我的手反而又紧了。

    我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比较镇定。“循王，这里是冷宫，现在又是深夜，还请循王自重。”我说的语气不咸不淡。钱倧这个人，似乎有些过分的冲动，我可不想激怒他。

    然而，我这种淡漠的话让钱倧听起来更是不爽，他的眼里渐渐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急躁，手上的力度更加了几分。

    “悠梦，我知道你是埋怨我！”钱倧竟似有很深的痛苦，修长的睫毛此时简直要凝成了线团，“悠梦，我……我也好恨我自己，恨我不能为你，为我们争取幸福！”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眼里一湾平静的清水好像被一个石子给打破了，现在泛着波澜。

    对着这一双真诚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他对戴皇后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至于中毒太深吧？

    一想到自己怎么就继承了这样一副纠葛不清的皮囊，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可是，我大概没有机会去分析钱倧与戴皇后的纠葛，因为钱倧的呼吸声离我越来越近，他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托起了我的下颌，把我避开他的脸又扶正了。

    我不得不仰头看他，他的一双丰润微红的嘴唇此时微微开启，像是要从我这里索取什么，那双红唇慢慢地朝我靠近，直弄得我头皮发麻。

    我赶紧把头撇开，“王爷自重！”这次话语里不免多了几分警告。

    “你在逃避我吗？”我知道自己会触怒钱倧，这个冲动的家伙，已经在我面前失控了不止一次。

    不论我把头撇多远，都能被他大力地给拨回来：“看着我，你看着我！”声音又大了几十分贝。

    “嘘！”我使劲地使眼色，这个钱倧是真的不想要脑袋了？他不知道隔墙有耳，不知道避叔嫂之嫌么？

    但是循王现在对外界完全不关心，“悠梦，从你嫁给他那天起，我就痛苦，痛苦死了。你是属于我的呀，你是我的。”他的眼神痉挛般的纠缠，那一对眸子透出来的光芒竟是那样的惨白。他的话语里带了几分颤抖，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疼痛。

    “你没事吧？”看到钱倧这幅模样，我有些意外。我原以为钱倧对戴皇后只是那种懵懂的喜爱，就像孩童般的眷恋，但现如今看来，钱倧对戴皇后只怕爱得……

    我这生分的关怀，让循王钱倧浑身一颤，差点没摔倒下去。“悠梦，你铁了心要和我划清界限么？”声音已经哽咽，眼中起了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天哪，你可千万别掉眼泪！对着这样一个真诚得有些过了头的钱倧，我简直是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钱倧好像要彻底挽回，他死死地抱着我，两只膀子被他勒得有些疼。

    “王爷，你放手。”我皱起眉来。没想到这个钱倧这么难缠。

    “不放，我不放！”我越是冷漠，钱倧像个小孩一样似乎就越来劲，两只胳膊箍得更紧，头更是凑了上来，一双嘴唇在我的脸上肆无忌惮地寻找着出口，伴随着的热气疯狂得吹着。我只觉得背上冷汗都被逼了出来。

    “啊！”我终于忍受不了，拼命挣扎，“你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喊了啊！”说着我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两只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他，都要掉出来了。

    钱倧终于松开了手，只是眼圈已经红了，他的嘴唇在剧烈地抽搐着。好半晌才出声：“悠梦，你不愿再和我亲密了？你忘记我们在一起有多快乐了吗？他怎么对你，我又是怎么对你，你都忘了？”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传来，越发得显得呜咽，越发的让人难以承受。

    他突然蹲了下去，好像全身的重量都被卸了去，他茫然地拽着我的裙褶，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干什么，但他只坐着，在我惊惶地挣脱下，立马就识趣的松开了。

    他不敢看我的眼，因为我眼中对他的冷漠彻底伤了他的心。

    这样一个大男人突然在我面前脆弱成这样，让我心里忍不住生出愧疚的心。更忍不住同情起来。我明白这种痛苦。自己爱着的人却对自己如同陌路，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不能抵达到对方的心里。

    我潸然泪下，倘若星重生后也不记得我了，我又该多痛苦呢？只不过，既然人在，我至少可以见到他。而我会努力再去唤醒他的爱罢了。

    我收摄住自己的心神，对着眼前那个受伤的钱倧，忍不住劝慰起来：“循王爷，不瞒你说，我确实都忘记了。”

    “啊？”钱倧听我温言对他，正要转喜，听到后面一句，神色立马黯淡下去，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穿了孔。

    “你听我说完。我是说，我失忆了！”看他这样子，肯定是误会我在故意气他，于是赶紧解释道，“我自打去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王爷所说的……还请王爷不要烦恼。”

    “失忆？”钱倧表露出担忧的神色，“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怎么会这样，有找太医看过吗？”

    我心里暗笑，太医能看得好么？我要是能恢复记忆，才叫出鬼呢。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钱倧就脸上现出苦色：“想来他也不会去找太医来！悠梦，明天夜里，我偷偷带个大夫来看你的病，你看可好？”想必是白天被钱佐训斥过，循王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

第十八章 香囊

﻿“不用了。”我婉言拒绝，只是看到钱倧能那么关心我，心里终究有些暖暖的，至少觉得这里并不是那么凄冷。

    “王爷，你和戴……你和我之前，真的很亲密吗？”我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那么八卦做什么？小心惹火烧身。

    钱倧听我问起，眼里一丝哀痛闪过，但很快就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啊。悠梦，你还记不记得这个香囊？”

    “香囊？”我一愣。只见钱倧从怀里小心宝贝地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心型荷包，小心翼翼地递到我的手中。

    我接过来，只见香囊一边绣了两只戏水的鸳鸯，一公一母，栩栩如生，另一面则是一行小字。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念了出声，没想到这戴皇后还挺“时髦”的，居然搞叔嫂恋。

    钱倧听我念出这一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饱满，“对啊，只羡鸳鸯不羡仙。悠梦，你说过，你只喜欢我的。我陪你去西湖游玩的时候，看到那一对鸳鸯在水里嬉戏，你便说了这一句话。这一年，我就是靠这一句话才挺过来的啊。”钱倧说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什么扯住了心脏的跳动。

    钱倧还和皇后去过西湖？我心里一咯噔，“我们什么时候去的西湖？”想想还真不可思议的。肯定不可能是戴悠梦当了皇后之后吧。那就是说，在戴悠梦进宫之前，两人就好上了？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香囊，这香囊怎么像是新绣的？还是钱倧当宝贝一般保管着，所以看起来像新的？

    钱倧似乎不太能接受我的失忆，于是只好把他和“我”的美好回忆，又重新一点点地灌输给我，“悠梦，我们是去年去的西湖，你忘记了，对吗？从西湖回来，你就被你父亲嫁进宫了。你不知道，陛下给戴家下聘的那天起，我就在病倒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皇上为了补偿钱倧，为了让钱倧忘记我，也给他娶了一门亲？

    钱倧见他对我说这些，我没有再排斥，尝试着轻轻拿起我的手，“悠梦，你忘记了我和你的回忆，没有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够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他说着，恳切地望着我，眼里殷殷流露出的光芒似乎能把冰雪都瞬间融合。

    这样的眼神，让我提不起勇气直接反驳，我正犹疑着，忽然想到什么，感觉脑袋灵光一现，我于是说道：“那你带我出宫吧！”我急切道：“你不是想让我恢复记忆吗？我们去西湖啊，说不定去那里我会想起什么呀。”

    钱倧有些错愕，他当然会惊诧，我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主动。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不想做什么皇后，你带我出去，换个姓名，咱们从新开始？”我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扑扑跳得飞快。我并不是有意要骗钱倧什么，但我若是顶着“废后”这样一顶大帽子，又怎么可以和星在一起呢？

    相比而言，出宫总比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冷宫要机会多些吧。

    相比而言，让钱倧带我出去，应该比和钱佐的那个赌注要来的容易些吧。

    钱倧看着我：“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我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钱倧灼热的眼睛会烧死人。既然要利用，就利用得彻底点，我于是也殷切得对上了他那双眸子，“王爷，你今晚就带我出去，好不好？”

    钱倧仔细得端详着我，他想必是觉得我和以前大不相同吧。按瓶儿的说法，以前那个戴悠梦是隐忍温婉的，怎么会像我现在这样大胆冲动？

    我心里有些紧张，不知是怕钱倧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因为期待他的回答而兴奋过了头。

    钱倧与我目光相对，许久才说道：“好！悠梦，你要跟我走！我就带你走，咱们再也不回这个皇宫！”

    我一听这话，简直要喜上眉梢，谁知他后面又补充道，“不过，今晚不行，悠梦，咱们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我们今天就算逃出去了，难保不会被他又抓回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还要明白些。不是么？”

    他的这番话，说得十分在理，但为何我听来，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不对劲呢？钱倧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倘若说他是一个冲动的家伙，倘若他是真的爱我，那刚才我那么说，他理应就响应我的“号召”，来一出和皇后娘娘私奔的好戏；即便他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忤逆钱佐，要说的也断然不是上面那样一番理性的说法。

    他的性格到底是怎样的？一切都是伪装的？那么他对戴皇后的爱呢？是真的么？我背后有涔涔的冷汗。是因为从来就觉得宫闱之中没有什么好鸟，还是因为钱倧的过分真诚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

    说不上来。

    但我还是不动声色地答应着：“王爷你说得有道理。一切，都从头商议得好。”我站起身来，拿着荷包的手不经意地一松，荷包滑落在地上。

    钱倧眼明手快，大叫出声，“啊，我的香囊！”他说着慌忙把地上的香囊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爱抚地摩挲着，把沾着灰的那一面轻轻地拍拭，一边紧张道：“糟了，这香囊，可别弄脏了。”眼里说不出的爱惜之色。

    我看在眼里，心里那颗石头似乎又落在了地上，钱倧应该是爱戴皇后的吧。

    我于是说道：“一个香囊而已，王爷何必那么在意。”

    钱倧却说道：“这香囊是你送我的，怎么会不在意？”那吐露出的款款情意，让我的心也不禁砰砰跳起。

    因为地上有些湿，香囊沾了泥，粉色的丝布上有了瑕疵，钱倧好不懊恼。

    我不禁有些愧疚，一着急就说道：“香囊脏了，我再绣一个给王爷就是了。”
------------

第十九章 细菌

﻿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钱倧听到我要再为他绣一个香囊，眼里流露出的喜悦之情简直可以燃烧整个地球，他的分贝顿时又大了两成，“是吗，悠梦。你要再为我绣一个？太好了，我一定好好珍惜，不会让香囊再弄脏了。”

    事实上，弄脏香囊的人是我呀。

    我看着钱倧，此时他兴奋雀跃的就像一个中了头彩的大男孩，我那话想要收回来，似乎已经不容易了。刺绣这种东西，我显然是不会的。（十字绣除外。）

    算了，看看瓶儿会不会绣，让她帮我代工吧。

    估计是我没有笑，让钱倧揣摩不到我在想什么，于是又握紧手中的香囊，一边笑着捧我的双臂，“悠梦你放心，这个香囊，我还是会好好爱惜的。”他说着，就要把香囊又重新放起，贴身收藏好。

    “诶，等等。这个香囊，先留给我好吗？”我赶紧出声，“我都忘记当初是怎么绣的了。”

    门口的瓶儿似乎动了一下，显然是要醒来了。

    我于是趁机打发钱倧出去，好歹把他送到院中，才发现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口袋。黑乎乎的。

    “那是什么？”

    钱倧走过去，把口袋取下来，放到我面前，布袋子里原来叠着两床锦被。钱倧赧然道：“我看你这里被褥都坏了，所以……”

    “谢谢。”心里一热。钱倧居然还这么细心。

    瓶儿此时发出闷哼，手已经开始扶着脑袋，估计隔不了两秒就要醒来。我赶紧朝钱倧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钱倧会意地点点头，倏地一下跃上了墙头，正要跳下去，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露出无限的柔情。

    当钱倧身形一矮，再看不到人的时候，瓶儿也悠悠转转醒了过来。

    “姐姐，我这是怎么了……”瓶儿迷糊地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晕乎乎的，“我好像被人打晕了，是一个小太监！……咦，姐姐，哪里来的两床锦被？”瓶儿摸着自己的脑袋壳，自言自语着。

    有时候挺佩服这些武林高手的，把人敲晕，还能敲得恰到好处，没有脑溢血、后遗症什么的实在是一门学问。

    瓶儿虽然好奇，但见我不说，也没有多问。

    我把那个香囊递给了瓶儿，一边说道：“瓶儿，你看这香囊好不好绣？”

    瓶儿接过香囊，仔细看了一下，说道：“这个针法，还……”

    “怎么？你不会么？”我有些失望，要是瓶儿也不会这样的刺绣，那可怎么拿给钱倧交差。

    瓶儿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有些复杂而已。我会试试的。姐姐怎么突然有这么个香囊？”瓶儿刚一出声，就赶紧闭口。即便她和我已经情同姐妹，但在宫里呆了这么久的她，自然知道，缄默少言绝对是明哲保身的首要条件。

    ***********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

    我和瓶儿不分主仆地偎在一起睡了一晚。梳洗完毕，我正要到院子里照看一下我的草药，走出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臭鸡蛋味。

    只见瓶儿捏着鼻子，躬身在草丛中忙碌着。

    “怎么了？”我一下子没有明白臭鸡蛋味是哪里来的。

    瓶儿见我出来，指了指身下，一脸苦菜色道：“昨天忘了把这鸽子肉扔掉，都发臭了。”她说完，埋头想要用两根树枝把鸽子肉叉起，弄走。

    我远远看着那鸽子肉竟泛着莹莹的绿光，想来已经腐烂发臭，难怪瓶儿脸上会有那种痛苦的颜色。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什么，制止瓶儿道：“等等，让我看看。”如果是肉质腐臭，气味应该不是这样的啊。

    出于专业的敏感，我凑了过去。

    瓶儿没想到我会这么近距离认真的看那样一块腐肉，在旁边不停地劝着：“姐姐，你别看了，我把它扔出去吧。”

    “瓶儿，你说一般肉腐烂了，是不是苍蝇、蚊子一大堆？可是你看这块肉，别说苍蝇，就连一只蚂蚁都没有。”

    肉的旁边有大量的蚂蚁山蚁绕道而行。

    瓶儿一听我这话，脸色大变，慌忙震撼着我的手臂，“姐姐，你可千万别碰啊。天哪，这肉还是绿色的！太奇怪了！”她的眼里全是惊恐，被我那样一解释，倒好像这肉有什么鬼怪邪门的。

    我暗笑。刚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证实自己的一个猜测。

    鸽子肉腐烂，没有蝇蚁光顾，不是肉邪门，而是这块鸽子肉被另外一种微生物给占据了。那特殊的臭鸡蛋气味，应该是二氧化硫的气味。也就是说，寄居在鸽子肉上的是一种产硫的微生物。

    来源应该就是这一带的土壤了。肉还泛着绿光，能把苍蝇拒在门外，这微生物……我的脑海里拼命的搜索着。

    是了！该不会是极端绿色球菌？！没想到这块土壤上竟然有这种细菌，而烧过的鸽子肉居然能把它给引出来。

    一想到老板舍不得花钱去购置这种菌种，却被我轻松给遇着了，我就无比兴奋。

    瓶儿看我痴痴的一笑，有些不知所措，深怕我一不小心就接触到了那个邪物，想要把我扶开，我却对瓶儿说道：“瓶儿，赶紧去准备一个大罐子。烧开水，把那罐子煮一个小……煮半个时辰，记得！要可以封口的。”

    这里条件比较恶劣，当然不能用专门的灭菌锅来灭菌。好在如果是这种球菌，对环境要求并不严格，保存十分容易。

    只是，我要留着这种东西干什么？
------------

第二十章 反击

﻿当我有条不紊地把鸽子肉密封入罐，还用泥巴把罐沿拍实，旁边的瓶儿早已经看傻了。

    瓶儿完全看不懂我在做什么。

    我一边吩咐瓶儿不要把这罐子碰倒了，一边张罗着打算和瓶儿再弄一只鸽子来。在实验室，一般用于培养细菌的培养基，液体的有双肉汤培养基。是用牛肉膏、蛋白胨等称量后溶解而成的。都是蛋白质含量比较丰富的物质。

    现在我只好采用捕捉鸽子，用鸽子肉来做培养基。一个细菌物种的保存，必须不停地转种，才能保证不会变异。

    瓶儿虽然不知我到底要做什么，但也不敢忤逆，我和瓶儿忙碌了一整天，才弄出一锅营养丰富的鸽子汤。

    瓶儿按照我的丰富，弄来了许多瓶瓶罐罐，在简单的消毒灭菌之后，我把这些鸽子汤分装了。

    这种极端绿色球菌本身并没有什么毒性，所以我和瓶儿也不需要太在意。

    隔了一日，我赶紧把最初那一罐子带有球菌的鸽子肉给取了一些移入鸽子汤培养基中。让瓶儿把那罐子给扔了出去，毁尸灭迹。

    球菌虽然没有毒，但在特定的情况下，它会产生一种毒素，这种毒素是极端绿色球菌巩固自己生存地位的武器，可以杀死其他细菌，但也会让人昏迷不醒。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倘若有人再要来挑衅我的话，那我也会用这种方式以牙还牙。

    这种想法刚刚落地，吴梅萍就摸上门来了。

    这女人真是闲得发慌，成天没事干，就知道往我这里来寻找心里安慰。既然你撞上门来，那我也不客气。

    “姐姐今天的气色，比上次倒是要好多了呢。”吴梅萍眼里满是妒火。

    不知道她妒忌个什么，我看着她那一双媚俗的眼，想到这两天睡的腰酸背痛，就气不打一处来。

    瓶儿此时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

    原来吴梅萍自上次来我这里撒泼之后，钱佐训斥了她几句，让她不要无事生非。这女人定然是心气不服，还是要把气往我这里撒。

    后宫里什么八卦传不开，她自然知道钱佐同我打的那个赌。既然钱佐不会迈进这里一步，那她尽管放心大胆的撒泼就是。

    “你个小蹄子，又在嚼什么舌根？！”吴梅萍看到瓶儿跟我悄声说话，显然猜到和自己有关，脸一下子阴了。

    瓶儿被吴梅萍这样子一唬，手臂一抖，不禁抓住了我的袖子。

    “妹妹何必动怒呢。”我心平气和地说道。心里正想着她若是不再咄咄逼人也就算了，但要是再胡来，那我也不客气了。

    吴梅萍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女人，她在一旁讥笑着：“人家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得就是姐姐你吧。这边陛下已经识穿了姐姐的真面目，转而又能把循王爷勾到手。姐姐的本事，真是了得呢。”

    “你……”怯弱的瓶儿在旁边也不由动怒，抬起手指了指吴梅萍，但终究还是忍气吞声了。

    名节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更何况“我”是皇后，是大家闺秀。

    吴梅萍看到瓶儿那个手势，终于逮着了由头，又开口相斥道：“你这小蹄子反了么！”她转头唤了一声后面的丫鬟，“绿汾，给我掌她的嘴，狠狠地打！看她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瓶儿一愣，转而用哀求的眼神看我。

    眼瞅着叫做绿汾的那个宫女狰狞地朝瓶儿走来，我只有出言制止：“慢着！”

    “怎么？姐姐又想护短？”吴梅萍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脸上带着狞笑，“如今这宫女无视主子，我只不过让绿汾掌嘴，闹到陛下那里去，错得也不是我。”她一脸得意，早就想好了借口。

    既然这样。

    我推了推瓶儿的手，不慌不忙道：“瓶儿，把桌子上的鸽子汤倒一碗出来，给婕妤娘娘歇歇火。”瓶儿瞪大眼睛望着我，桌子上的鸽子汤是有绿色球菌的。

    瓶儿虽然不知道我成天捣鼓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但她自是认为这东西邪门得很，我让吴梅萍喝这汤，安得绝对不是什么好心。

    吴梅萍也惊诧地看着我，我却笑脸相对：“鸽子汤最是清火了，这秋天干燥，妹妹喝两碗，对身子有好处。”

    瓶儿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吸了一口气，回屋里倒汤去了。

    吴梅萍眼里精光一闪，似是捕捉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啧啧道：“我听说姐姐在冷宫里烤鸽子，还当那是别人浑说的，却原来是真的。”

    我一笑，转身接过瓶儿手上的瓷碗，走到吴梅萍身边，“妹妹尝尝。”没等吴梅萍给出反应，我脚一崴，身子失去重心，手中的碗自然是端不住，汤顿时泼了出去，浇在了吴梅萍的左边脸颊。

    当看到吴梅萍的耳垂上汤汁顺着耳坠往下滴落的时候，我心里一喜。耳朵那里不易清洗，若是流进耳洞，绿色球菌应该可以存活个三五天。

    吴梅萍被淋了个透，还是被有些粘稠的汤汁，心里不知有多愤恨，旁边的绿汾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我忍着笑意，假惺惺地作势道歉。

    吴梅萍推开绿汾，自己拿着帕子擦脸，一边怒视着我：“亏我还叫你一声姐姐，姐姐就会这种招数么？”

    “绿汾，给我掌那贱货的嘴！”吴梅萍到底不敢把气撒在我身上，但厉声吩咐婢女，下定决心要拿瓶儿开刀了。
------------

第二十一章 主意

﻿叫做绿汾的那个婢女仗了吴梅萍的势，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冲瓶儿奔来。

    “站住！”我厉声呵斥着，把瓶儿护在身后，“吴婕妤，前两天才被皇上训斥，今天就变本加厉了？”

    我这话不说还好，吴梅萍一听到顿时火起，更加高声道：“这贱人眼里就没主子，皇上看到我这副模样，要怪罪的也不是我！”她说着，死瞪着我，显然对我故意泼汤在她身上甚是不满。

    “慢着，吴婕妤也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这只虫，也不是吴婕妤能动的。”吴梅萍这种脑子并不太灵光的人，还是比较好搞定的。

    吴梅萍在我突然硬气的回答之下，停顿了几秒，有些意外。

    我趁势道：“吴婕妤入宫也有好些年份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吴婕妤在我入宫前的好几年就被册封为婕妤，如今都过了这么些年份了，旁人都晋封了，就吴婕妤没什么动静，吴婕妤也不知该自己反省反省么？”

    “你……”吴婕妤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也最容易被人给一语钳住。

    我笑了，“吴婕妤不要动怒，不要误解了我的好意。”

    “好意？！”吴梅萍此时叉着腰，和宫外的泼妇没什么两样。就她这样还指望钱佐喜欢？我心里琢磨着，钱佐之所以在我入宫之前封了好些妃嫔，估计是为了给戴家一个耽于女色，不求上进的印象吧。

    之后为了衬托出对戴皇后的喜爱，自是要冷落一部分宫人的。无权无势的吴梅萍，没什么利用价值，自然在牺牲之列。

    脑袋乱转的时候，我忽然有了另外一个主意，吴梅萍，这个女人，说不定可以利用！

    为了出宫，为了见星，我也懒得讲那么些“江湖道义”。

    努力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妹妹入宫这么久，为何不讨皇上的欢心，难道妹妹就不想知道原因么？”

    “不知是谁不讨圣上的欢心！”吴梅萍努力在旁边保持着自己的镇定，想要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我是一片好意，若妹妹不想知道抓住皇上心思的法子，那就算了。”

    吴梅萍斜眼一睨，嘴巴里嘟囔着“有那么好心？”但脚步却并没有往外面迈。说到底，我还是抓住了她的死穴。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开始信口胡诌道：“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那圣上的心，便是那云里的鸟儿，本就看不真切，更说不清什么时候就飞哪去了。若是说陛下前些年喜欢妹妹，那是陛下年轻气盛，如今好些年过去了，陛下性子早变了，妹妹却还如同以往，原地站着，若我是陛下，也有些乏了。”

    我说得话虽然不耐听，但吴梅萍听在耳朵里，却好像有那么些道理，也不计较我的挖苦，恳切地望着我：“那姐姐的意思是，妹妹需要改变？只是该怎么变？”此时的吴梅萍，姐姐妹妹叫得可真亲切。

    “我问你，陛下如今最喜欢的人是谁？”

    “呃，本来自是姐姐你的，现今是尹德妃和季淑妃。”吴梅萍有求于我，自然把我给排在前头，她说话倒是知道如何滴水不漏。

    “这两人又是怎样的性子？”我“胸有成竹”的站在那。

    吴梅萍看了我一眼，主动说道：“尹德妃温婉贤淑，甚是讨皇上欢喜。至于季淑妃，看起来，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她说到季淑妃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并不像说道尹德妃时流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姐姐的意思是，我像她们学着？”

    她这细微的表情被我收入眼底，我于是摇了摇头：“妹妹说尹德妃和季淑妃都讨圣上欢心，这两人之间却也有不小的差别。在我看来，那季淑妃有五成受宠，乃是因为她曾怀有陛下的骨血，却又经历了丧子之痛，陛下对她心存愧疚和怜惜，所以倍加宠爱。”说到这的时候，吴梅萍不停地点头，深以为然。

    我继续吹道：“至于尹德妃，正因为她的温婉性格，现下是皇上最喜爱的，所以才让她统领后宫。妹妹就算要学，也得学尹德妃才是。”

    其实，钱佐有那么多妃嫔，肯定不会只喜欢一种类型的。但吴梅萍平日里的模样，实在太让人生厌，我只有海吹一番，把她搅的云里雾里。

    “学尹德妃？”旁边的吴梅萍双手绞着手帕，拧成了一根线。

    “不是刻意学，只是，妹妹需把以前的性子给改一改。陛下如今沉稳冷静，自是喜欢温婉的女子，不喜欢女子太过张扬，妹妹你却处处要占尽先机。陛下不喜欢女子太过妖艳，妹妹却要将自己的天资展露出来，说到小处，陛下不喜大红大绿的色彩，妹妹却恰恰相反……”

    “我真的这么……”吴梅萍听我胡诌的信以为真，此时看了一眼身上穿的大红裳，不禁懊恼起来。

    我伸手搭在吴梅萍的手背上，她的手也是细腻修长，只是满是银钏金戒，说不出的俗气。“妹妹本来就长得出众，何须那些俗物？反而碍眼。”兴许钱佐刚开始看中吴梅萍，正是因为她本来模样周正，哪知道封为妃嫔之后，便显出她小门小户家的俗不可耐。

    吴梅萍见我主动示好，此时也似忘记了她和我之间的不和，好像是十几年的姐妹似的，也亲热地拉着我，“姐姐可要帮帮妹妹。”
------------

第二十二章 新意（上）

﻿在我对吴梅萍的着装进行了一番评论之后，吴梅萍将信将疑地让她的贴身婢女绿汾都给一一记住了。

    “姐姐，只是，说出来有些害臊。”吴梅萍居然也“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光是打扮换了，若是不寻个法子把圣上请来，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没想到吴梅萍这样张扬的女人也会守皇宫的规矩。作为妃嫔，若是没有皇帝的宣召，自是不能随便去打扰耽于政务的皇帝，只能乖乖等着皇帝的临幸。幸运的是，越国的宫廷并不像清朝那么苛刻，若是需要翻牌子来确定佳人，钱佐说不定会告诉太监永远不需要准备吴梅萍的牌子。

    “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看吴梅萍一脸期待的望着我，不禁又觉得这女人可怜。纵使她百般折辱我和瓶儿，还不也是因为她是后宫中不得志的女人，无法得到女人应得的爱，才会心生怨毒。

    我叹息了一口，出招道，“皇上前两日是不是责难过妹妹？”

    吴梅萍一听我提到这茬，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意，“姐姐怎么又好端端提到这事。”

    “妹妹别急。姐姐在给你出主意呢。皇上因为不喜妹妹的性子而责难妹妹，妹妹不如就写个悔过书什么的，让绿汾送去给皇上，就说妹妹这几日闭门反省，知道自己的错失，让皇上先把气消了才是正道。”

    吴梅萍听了眼前一亮，她心知钱佐对自己发难，虽然没有什么责罚，但早已不满。“只是，悔过书是什么？又该怎么个写法？”

    难道没有这一说法么？我一愣，解释道，“妹妹就把唐长孙皇后的《女则》抄几遍吧。”

    “抄几遍？”吴梅萍脸上现出难色。

    那本书很长么？我不知道。就记得那些电视剧里宫里的正主们都是用这本书来鞭策自己的。

    “妹妹此时需得虔诚，抄得越多，自是会让皇上的气更顺些。该怎么说，怎么做，妹妹应该自己有计较吧？”

    吴梅萍一听，咬牙应承着，“抄。自然抄！”她转头握住我的手，努力使自己也显得婉约和，“姐姐，今天听姐姐一席话，妹妹受教了。只是，陛下气消了又该如何？”

    “慢慢来吧。妹妹也不是脑袋不活络的人，该怎么讨圣上欢心，又不惹他烦恼，妹妹心下总有主意的。倘若妹妹有什么拿不准的，让绿汾过来问一声便是。”既然已经确定了吴梅萍这颗棋子，我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帮她暂时挽回钱佐的心，至少得让钱佐对她重新有那么些兴趣。

    “姐姐对妹妹真好，以前都是妹妹不好，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吴梅萍对我睆然一笑，这不掺杂机心的笑也是让人心动的。

    “姐姐，妹妹改日再来请教。”

    她说着，就和绿汾告辞了。

    瓶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着我轻松地把两个宣战的人打发走了，不由目瞪口呆。

    “瓶儿？傻了呀？”看到这小妮子楞楞地站在那，我推搡了她一把，拉住她笑道，“瓶儿，放心吧，以后吴婕妤不会再跟你过不去了。”

    “姐姐，”瓶儿有些感动，她怔怔地看着我，“姐姐，那碗鸽子汤……”

    看到她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惊恐，我一呆，旋即明白过来，瓶儿还在想着那碗汤，她自然知道我泼汤在吴梅萍身上是有目的的。瓶儿一直认为绿色球菌是妖邪之物，没想到她居然惊恐了这么久。

    我嗤嗤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要把吴婕妤给杀了呀？”我捏了捏瓶儿的粉脸，“还不至于，虽然我刚开始是打算教训一下她，不过，想想，教训她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她发挥点作用。”

    “发挥？作用？”瓶儿对我的话有些似懂非懂。

    “没什么，反正，我会想办法，让她帮我离开这冷宫的。”我说得斩钉截铁。

    旁边的瓶儿一脸疑窦得望着我。“那碗汤，泼在她身上，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我朝她笑了笑，没吃到肚子里，绿色球菌的周围环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也就是没有一种不利于其生长的细菌和其竞争上岗。本来就没什么危害，本来打算再用另一种方式让吴梅萍再接触到别的细菌。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等吧，小小的赌，我就不信这点小困难会难得倒我。

    好歹我也是金博士。

    金博士，是呀，这是星给我取得外号，调侃我的外号。

    想到星，感觉风吹到眼里有些干涩。

    星~我一定要努力见到你。

    ——————————————

    过了两日，吴梅萍让绿汾前来汇报，顺便送了几朵珠花。

    吴梅萍抄了五篇女则送去钱佐那，钱佐让太监带去一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吴梅萍第二日让绿汾托钱佐身边的近侍送上了一个平安符，托着为越国江山求的名义，钱佐自然不会不受。

    这个借口找的不错，钱佐还赏赐了吴梅萍一些东西。

    吴梅萍大受鼓舞，打算再让绿汾送些什么。被我制止了。

    凡事适可而止，多了反而惹人生厌。

    “娘娘的意思是不送了？”绿汾问道。

    “不是不送，而是该送些新意的东西。”在吴梅萍告诉我钱佐赏赐她的时候，我就开始筹划我的计划。

    “新意？”瓶儿和绿汾同时不解道。
------------

第二十三章 新意（下）

﻿我轻笑：“接下来，你家的婕妤娘娘，打算送些什么给陛下呢？”绿汾正要开口，便被我打断了，“无非又是些吃喝用的，这些东西，宫里头什么没有？皇上什么没见过，送多了，反而显得罗嗦。”

    “不……”绿汾想要辩解。

    “倘若不是这些，那便是吴婕妤想自己做些什么宁馨儿讨圣上欢心是不是？”斜睨了绿汾一眼，脸上的表情告诉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自己做的，自是比别的强些，但这宫里头为皇上做什么香囊、荷包的恐怕也不占少数，吴婕妤这么做，也不过落入俗套。”

    “娘娘的意思是？”绿汾眉头一紧，替她的主子忧心道。

    我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了，我能感觉到我的喉咙口有些干热。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随手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吴婕妤东西是要自己做的，只是一定要和别家做的不一样。倘若陛下从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吴婕妤还愁陛下不会另眼相看么？”

    绿汾眼前一亮，显是认同了我的看法。“不过，有什么是和别家不一样的？还请娘娘明示。”

    “我已经替吴婕妤想好了。”听到自己嗓子里蹦出这一句，一颗石头落地。终究说出来了。

    “这东西叫冰淇淋。”

    “冰麒麟？”瓶儿和绿汾显然都没听清楚我说的字眼。两人都是一般的迷惘。

    嗯，冰麒麟就冰麒麟吧。免得他们不能接受。我昨天已经从瓶儿口中得知，在宫中有专门放置冰块的冰井，也就是冰窖。离地大概有两丈，冬天放入，夏日取用。可用于纳凉，当然，宫里经常有人做些冰镇鸭梨汤，酸梅汤什么的。

    “冰麒麟。把冰块做成冰沙，把西瓜、苹果、梨、香蕉切成丁，和冰沙放在一起，糖水浇在上面，以红豆点缀。……”我简明扼要地把做法说了。严格来说，沙冰算不得冰激淋，但我还是愿意用这个听起来可爱的名字来代替。冰麒麟，这名字倒也满好听的。

    “姐姐说的香蕉是什么？”看绿汾皱着眉头，瓶儿也不由替她问道。

    我一愣，半晌明白过来，这时候香蕉还没引入中国呢。羞赧一笑，撇头带过，岔开话题道：“做冰麒麟，最关键的是冰，这冰一定要细腻，最好能把冰做成沙粒大小，入口即化。如今夏日刚过，虽立了秋，夜里凉，但晌午时太阳一照，还是有几分热的。吴婕妤可先让人做着试试，倘若自己觉得味道好，再送去给皇上不迟。”

    绿汾仔细地听着，把注意事项都一一记下了。还有什么不明朗的，也都重新问清楚了。

    傍晚的时候，吴婕妤又遣一小黄门过来，送上了一个大锦盒，沉甸甸的。

    瓶儿打开一看，只见锦盒里是一大块透亮的冰砖，外围已经融了不少，盒子底部全是水。冰砖中央被镂空，搁着一个青瓷碗，碗里冰沙上红黄交错，水果丁和红豆上亮晶晶的，正是一层糖水。

    瓶儿虽然进宫许久，见过许多珍稀宝物，却从没见过这种食物，眼里露出一丝期待：“姐姐，这就是冰麒麟吗？”

    看她的样子，也知道被冰麒麟养眼的成色给吸引住了。到底是皇宫，只要材料有，方案在那，就没那些御膳房的厨子做不出来的东西。

    “要不要尝尝？”我探问道。

    瓶儿恐怕唾液早已经开始分泌了。但她还是露出一丝娇羞：“还是姐姐吃吧。”

    我暗笑，瓶儿明明已经馋的不行了，还要强忍住。“我既然说得出这做法，就没少吃过。你替我尝尝味道怎样，看看吴婕妤能否讨得圣上的欢心。”

    瓶儿一听这话，欣喜雀跃，连忙就端起碗，拿着勺子就要往嘴里送，谁知道她一着急，没想到瓷碗那么冰凉，差点就没端稳，摔了下去。

    “喂，你小心点呀。”看到瓶儿这样子，我都被逗乐了。

    瓶儿脸上一抹红晕微现，放下碗，舀了一勺冰麒麟，送入口中，我看着她的表情，嘴唇微合，面颊上的酒窝因为冰凉而深深陷入，她的眼里渐渐放出精光，喜悦不言而喻。

    看到她这幅表情，我也知道效果了。

    “姐姐，姐姐，真的好吃！”她此时雀跃地就像一个小女孩。

    于是，她忘记了我，拿着勺子飞快地就将第二勺送入口中。

    “瓶儿，少吃点，吃多了，小心闹肚子。”我好意地提醒道。

    瓶儿吃得正欢，一边掩住口，感觉嘴里凉丝丝的，一边却又忍不住说话道：“姐姐怎么就不怕陛下闹肚子。”

    我颇有深意地一笑，说道：“我还就等着他闹呢。”虽然一碗冰麒麟下去，不至于腹泻，但钱佐若吃了，肠胃也绝对不好过呢。

    *********

    用过晚饭后，天都黑了，我和瓶儿都打算睡了。（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到了晚上，除了睡觉就没别的事可干了。）绿汾来了。

    她脸上掩饰不住地兴奋，一个劲的替她的主子感谢我。把详情大概说了，吴婕妤按照我的吩咐，说这冰麒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取了个名。绿汾还说陛下吃了冰麒麟赞不绝口，让御膳房学着做。

    吴婕妤比较相熟的李婕妤也央吴婕妤教她。

    对于这点，我不觉得意外。

    冰麒麟的味道好不说，最关键是有新意。吴越这边的人，本就爱甜食，尤其是钱佐，原本看过一本有关饮食和性格的书。每一种性格，都有偏好的食物。以钱佐的性子，酸甜的东西，应该不会抗拒。

    尝到甜头的吴婕妤只会越来越信任我。

    我抚着心口，不让心跳动太快，“去告诉吴婕妤。明日我再教她做个吃食，明晚，陛下想必就会留宿她那了。”
------------

第二十四章 赌注（上）

﻿也许吴婕妤和我一样，一宿没睡。许久没有被召幸的她，因为绿汾带给她的那一句话，而整晚辗转反侧。

    我一晚上也是睁着双眼，盯着黑乎乎的屋梁，之前该想好的、部署的，都从瓶儿那得到了我需要的讯息。一切就等着吴婕妤和绿汾叻。

    果然，一大早瓶儿开门出去倒马桶的时候，刚一开门，就看见吴婕妤领着绿汾虔诚地站在那。

    “姐姐。”瓶儿把两人让进屋，吴婕妤就亲热地叫唤着我。一边吩咐绿汾把手上提着的食盒搁下，“姐姐还没用早膳吧。我让绿汾准备了一些点心，姐姐边吃边说吧。”

    绿汾打开食盒，果然都是一些精致的吴越点心，还备了两碗莲子粥。来这里这么久，我还没吃过什么好的。要不是还得假装矜持，我真恨不能把这些点心都塞进我的肚子里去。

    吴梅萍迫不及待地就问道：“姐姐，今天要教妹妹什么新东西？难道还有比冰麒麟更好吃的？姐姐究竟是姐姐，知道的就是比我们这些人多。”吴梅萍从进来起，就一张嘴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我让瓶儿把昨晚上她写好的单子递给绿汾，吴梅萍接过看了。

    “姐姐，这些……需要……”吴梅萍诧异道。

    “是，你按照我单子上列的，都齐了再来这里。我保证皇上看了，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宏亮有底气。“单子上列的，妹妹能做到吧？”

    吴梅萍听到皇上喜欢的不得了，再也不问那么多，她再看了单子一眼，信心满满道：“姐姐放心，姐姐既然这么帮妹妹，妹妹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也太辜负姐姐一片心意了。”她说着，冲我妩媚一笑，“姐姐就在这里等妹妹吧。”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打算去准备材料。

    我喊住她道：“李桂华李婕妤，妹妹也一起叫来吧。”

    “姐姐喊她？”吴梅萍有些不懂，她刚才看单子就有些懵了。

    我只好说道：“我有些话要问她。不过，你不是说她也想知道甜食怎么做吧，你就说让她也过来玩玩就是。务必把她叫来。”

    吴梅萍不敢多问，又告了礼，这才和绿汾一扭一扭地去了。

    望着吴梅萍欢欣雀跃的背影，我问瓶儿道：“那些鸽子汤你昨天都倒掉了吧？”

    “姐姐，都倒了。”瓶儿不懂我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恭谨地回答着。她肯定觉得，把那些邪门的东西扔了是件畅快的事。

    “好。咱们就等着吴婕妤回来吧。”我摸了摸手边茶碗的盖沿，有这一杯就够了。

    我让吴婕妤问来自契丹的萧充媛一些奶豆腐，奶茶。这是游牧民族特有的食物，奶豆腐又叫胡乳达，是一种味道有些酸甜的奶制品，江南的饮食和他们相差太远，皇上特许契丹献来的萧充媛另辟炉灶，吃她自己民族的食物。

    吴婕妤又去季淑妃那要了一些玫瑰花。这季淑妃相貌出众，招人喜爱，她以色事君，在容貌上是极为注意。我便听瓶儿说她每次沐浴都要用掉半桶花瓣。玫瑰确实有美容的功效。它所含有的玫瑰鞣酸G，这种成份能够祛除雀斑和皱纹，还能使人通体散发出一种玫瑰的幽然香气，没想到这些古人这么早就已经用上了。

    吴婕妤按照我所要求的，又寻了一些材料，准备好一切，和李婕妤出现在冷宫时，才不过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看来吴梅萍果然是着急得到钱佐的宠爱。

    我要做的，其实是水果沙拉。当然，这东西看似简单，但我让吴梅萍那样一番忙碌也绝不是兜着她玩，我必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李婕妤和吴婕妤交好，她倒似是个厚道人，为吴梅萍能够重新得到陛下的称赞而衷心祝福。水果沙拉做法简单，只是古代没有沙拉酱，这宫里的人也不喝牛奶，更谈不上酸奶，于是只有用契丹的奶豆腐和奶茶代替着。

    我把两碗茶端了出来，一碗推在了吴婕妤面前，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跳，说道：“既然说好是妹妹做给皇上吃的，就由妹妹来做皇上那份，我来示范一份。”

    “好啊，姐姐。”吴梅萍此时欢快地就像一个大女孩，天真浪漫。

    我示范着把奶豆腐放入茶碗中，蛋白质含量极高的奶豆腐在搅拌下，渐渐松软溶解，半碗茶水变得乳白色，越来越稠。“这个需要搁置一会儿，过会儿淋上水果丁，就算成了。”

    吴梅萍如法炮制，一边还探问着我：“姐姐，您说晚上梅儿穿什么衣裳好？这一身好不好？还有，要不要加一件披子？妹妹有一条粉红色的，和这一身是不是还挺衬？”

    “嗯。妹妹只几日功夫，已经像换了一个人了。皇上若见了，定然要大吃一惊的。”我顺着吴梅萍的话说道。

    “是吗？”吴梅萍听了我的话，喜上眉梢，和李婕妤对视了一眼，那边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吴梅萍眼睛里放出光彩，似是在憧憬着今夜早日来临。
------------

第二十五章 赌注（下）

﻿夜晚，终于在祈盼下降临了。

    吴梅萍在午后就迫不及待的送上了她特制的水果沙拉给钱佐。可是绿汾到下午并没有来。

    看到我一直坐在院子里望着门外，若有所思的样子，瓶儿忍不住在旁边嘀咕道：“这两个主仆也真是的，姐姐好心为她，还在这替她担心着，也不过来报个喜。”哪怕是在宫女眼里，能够被皇帝临幸也是件天大的喜事。

    “瓶儿，你真的认为皇上今晚会去她那吗？”我依旧看着门外。

    瓶儿一愣：“姐姐不是说会吗？”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骗她的。”我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去。”脚长在钱佐身上，心也长在他身上，我哪里知道。

    “啊？”瓶儿一愣，不明白我为何那么胸有成竹地对吴梅萍保证。

    与昨晚上一样，当我和瓶儿准备睡的时候，绿汾来了。听到她急促的敲门声，我就能猜到钱佐并没有去吴梅萍那。否则绿汾也没空过来的。

    吴梅萍想来是从中午一直等到了晚上，都没见皇上的踪影，所以按捺不住，来问我原因。

    “娘娘。”绿汾用帕子擦着汗道，“皇上睡在两仪殿了。我家婕妤娘娘想问……”

    没等绿汾说话，我就打断她道：“你家婕妤娘娘太急躁了。许是皇上这两日政务繁忙，没有空去，倘若明晚皇上还没有去你家娘娘那，咱们再想办法不迟。”两仪殿是越国皇帝平日处理政务办公的地方。想来同清朝的乾清宫、养心殿类似。

    绿汾一想也有道理。在我这里又不敢絮叨，只好告了礼，回去禀报吴婕妤去了。

    和外界隔绝的我，只有通过瓶儿带回来少量的讯息来揣测着。

    第二日一切如常，绿汾和吴梅萍倒也没有过来。

    第三日，吴梅萍也没有过来。瓶儿出去回来的时候，我照例问她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瓶儿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平日里来御花园里摘花的宫女们一个也没看见。”御花园夏秋日里，花开得正烂漫，越国的宫妃们都甚是爱花，每日早上各宫的宫女都会挑些花回去装点。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加快了。计划应该成功了。否则以吴梅萍的性子，早该来了。

    “瓶儿，你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问问。”

    “姐姐想知道些什么？”瓶儿一头雾水。

    “看看皇上是不是病了。”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又卸了一身的重量。

    瓶儿看我面部肌肉一点都没有抽动，隐隐感觉到什么，但她没有多问。瓶儿只说了句：“瓶儿知道该怎么问了。”这就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瓶儿惨白着脸带了个消息回来：“姐姐，皇上真的病了。据说一早就病倒了，昏迷不醒，如今御医都在两仪殿会诊。”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尘埃落定的感觉。瓶儿欲言又止，只唤了我一句“姐姐”。我知道她想问为什么会知道皇上病倒了，我知道我自己有可能在玩火*。

    但我还是握了握瓶儿的手，她的手心和我的一样，全是汗。

    瓶儿是真的担心。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皇上病倒了和我似乎有关，虽然她不知道怎么个有关法。

    第四日，瓶儿带回消息，说御医不知皇上得了什么病，会诊之后都没有头绪。后宫嫔妃们如今都没有心思打理自己，更别说其他了。尹德妃和季淑妃几个位份比较高的妃嫔，守在两仪殿中。

    第五日，也就是皇上病倒的第三日，瓶儿带回消息，说皇上面如菜色，气息都弱了。现在宫里乱成了一锅粥。但还是瞒着外朝，只是宫里已经张罗着要张榜寻名医了。

    第六日，我问瓶儿：“这宫里头，皇上最喜欢的嫔妃是谁？”

    瓶儿不知道我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不知我是不是生气了，只怯生生地说道：“姐姐是说季淑妃和尹德妃吗？”

    “那最说得上话的是谁？”

    “这两人中，自然是尹德妃。”我忽然瞥转头，瓶儿在这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在说话上倒也有些技巧。她只拿季淑妃和尹德妃比较，并不一语把话说死了。

    我努力笑了笑：“既然你也知道是尹德妃，那就帮姐姐做件事吧。你就同尹德妃说，皇上的病，我能治好。”

    “姐姐能治好？！”瓶儿万万没料到我会突然来这样一句，冷风倒抽，掩住了口。

    “是，你同尹德妃说，让皇上移驾冷宫。我就能治好皇上！”我斩钉截铁地说着，一字一句。

    她忽然之间闪电般明白过来。

    眼里现出一丝惊恐。她担忧地喊了一声：“姐姐！”

    “是。”我迎上瓶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猜得不错。”是的，瓶儿这几日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我有什么可怕的事，她终究还是猜到了。

    “我就是要用这个法子来让皇上实现诺言。”我丝毫没有畏惧。先下毒再解毒。钱佐跟我打了一个赌，我却用我的性命做赌注！
------------

第二十六章 解毒（上）

﻿“姐姐，不行！”瓶儿一下子跪倒在地，“您这样做，不是等于告诉尹德妃她们这事和您有关吗？就算您把皇上治好了，但是皇上是怎么昏迷的，怎么卧床不起的？她们又怎么会不追究到您头上来？姐姐！”瓶儿拽着我的素裙，一个劲地劝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开始啜泣，我听着一阵心暖。

    我仰了仰脖子，努力让湿湿的眼不被泪水给模糊。

    “瓶儿你放心，我自己有主意。”我知道自己这次有些卤莽，但我不想再在这冷宫中呆下去，自从我想到可以让钱佐迈入这冷宫的法子，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宫，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星。哪怕这很可能是饮鸩止渴，很可能一败就把我彻底地搭进去了。

    “姐姐……我不去！”一向没什么主意的瓶儿今天却忽然之间这么坚决地否决了我。我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感动。

    “傻瓶儿。”我摸了摸瓶儿的发髻，待我情如真姐妹的瓶儿，我宽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的。瓶儿，你也不想我一辈子住在这里对不对？现在这是个机会，我必须要争取。瓶儿！”我用力地唤了一声瓶儿的名字，我看着瓶儿的眼睛，我知道我此时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挑战的激情。我在用我的性命玩这场游戏。

    这是个机会，如果赢了，我就能见到星，虽然输了就可能是命。但若是不能见到星，我留着一条命又有什么意思呢？

    瓶儿最终被我的坚定屈服了。她擦掉眼角的清泪：“姐姐，瓶儿帮你！这里不是姐姐呆的地方，瓶儿一定要帮姐姐走出这里！索性就是一死，能为姐姐去死，又算什么！”她的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格外地眩目。

    “瓶儿，姐姐怎么舍得让你去死！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把瓶儿搂在怀里，我们姐妹俩一定要获得自由。就算我死，也不能让瓶儿搭进来。我暗暗下着决心。

    当瓶儿再次回来的时候，我这清冷的小屋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我第一次见到了两个盛宠的女人：尹德妃和季淑妃。尹德妃，名叫清浅。长天净，绛河清浅。人如其名，看起来就像是波澜不惊的一弯清泉，青山绿水间的美人儿。严格说来，她的脸算不得精致，但婉约温和，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美。举手投足间都恰到好处，多一分便显得张扬，少一分便又没了气魄。

    叫做季宛盈的季淑妃则不像她的名字那么委婉。季淑妃的确算是个沉鱼落雁的大美人。柳眉大眼，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轻轻一笑，两个诱人的酒窝深深凹陷，足以让男人们怦然心动。

    但是季淑妃此时眼里俨然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了，她和皇后是不和的。我不甘示弱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和她对视。

    尹德妃到底是现在的六宫之主，季淑妃想要发难，却还是要等尹德妃先开口。

    “本宫听说娘娘能治皇上的病，不知是不是真的？”尹德妃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对我倒还算客气。

    我不慌不忙地答着：“是。”此时心情反倒平静下来。

    尹德妃顺理成章地问道：“娘娘既没有见过皇上，又没有替皇上把脉问诊，又怎知皇上得了什么病？”她看似不经意地询问，其实只怕尹德妃早已经明了于胸了吧。

    果然，旁边的季淑妃不堪忍受尹德妃这样慢条斯理的询问，直接就插话道：“德妃姐姐，这还用说么？定然是她对皇上下了什么毒啊咒啊的，否则她一个人关在这冷宫中能知道皇上生的什么病？”季淑妃在一旁显然想把我置于死地，“就算是华陀在世，没见着病人，也不敢说该怎么治吧？”

    尹德妃容季淑妃发完牢骚，仍旧是不温不火地问我：“不知娘娘怎么解释此事？”这一句“娘娘”生分但又不失礼数，处理事情并不偏听偏信，也难怪钱佐让她统领后宫了。

    我早已准备好说辞：“前些日子，皇上来这里，我就瞧着他的气色不对。我虽不是大夫，年幼的时候却也得过这样的病，偏巧被吐蕃的一位高僧遇着，才活过来，也知道该怎么个治法。”

    “哼，若是知道，早先见着皇上的时候怎么没告诉皇上？”季淑妃说话倒也是一针见血，“本宫听说皇上和你打了个赌，假若你能让皇上进这冷宫，便放你出宫对不对？所以你故意给皇上下毒，然后你来解毒，既做了个好人，又可以让自己离开冷宫。只怕皇后娘娘的如意算盘也打得太响了吧！”
------------

第二十七章 解毒（下）

﻿尹德妃容季淑妃发完牢骚，仍旧是不温不火地问我：“不知娘娘怎么解释此事？”这一句“娘娘”生分但又不失礼数，处理事情并不偏听偏信，也难怪钱佐让她统领后宫了。

    我早已准备好说辞：“前些日子，皇上来这里，我就瞧着他的气色不对。我虽不是大夫，年幼的时候却也得过这样的病，偏巧被吐蕃的一位高僧遇着，才活过来，也知道该怎么个治法。”

    “哼，若是知道，早先见着皇上的时候怎么没告诉皇上？”季淑妃说话倒也是一针见血，“本宫听说皇上和你打了个赌，假若你能让皇上进这冷宫，便放你出宫对不对？所以你故意给皇上下毒，然后你来解毒，既做了个好人，又可以让自己离开冷宫。只怕皇后娘娘的如意算盘也打得太响了吧！”

    瓶儿一听，忍不住浑身一颤。季淑妃都轻而易举猜到了，这个招数实在太明显。

    我不打算和季淑妃这个被妒火烧成一根火柱的女人争执，我只对尹德妃道：“德妃娘娘，据我所知，皇上已经昏迷三天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德妃娘娘难道不想陛下早些好么？如今我说我能救陛下，用我的自由来换陛下的安康，这个买卖应该是划算的吧？”

    尹德妃那双并不大却也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有些意外。但这种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不咸不淡的眼神。

    “再说了，”看到季淑妃又要插话，我抢先道，“若是有人说我下毒，最好拿出证据来。我听说宫里也在外面寻访神医。倘若有人前来应徵，便也是下毒的人么？”

    季淑妃被我一顶撞，脸上挂不住，正要再说些什么，被尹德妃拉住了。尹德妃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本宫就斗胆作主了。”她说着，唤外面的太监进来，“吩咐下去，请圣上移驾到此。对了，用那顶红毡肩舆，垫子软。”

    “慢着！”季淑妃怎么肯轻易让我得逞，她不顾尹德妃的面子直接打断道，“德妃姐姐，这摆明了就是她使得诡计，皇上若进了这冷宫，就得放她出宫去！姐姐，她这么恶毒的算计，又怎么……”

    “淑妃！”尹德妃看外面一圈人，不得不喝止住说话口没遮拦的季淑妃，“凡事都要讲个礼字。若是怀疑什么，先得拿出凭证，再说，什么事能和圣上的安康相提并论？假若圣上有个差池，是你和我能够担待得吗？”尹德妃虽然说话小声，但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威严。

    季淑妃还要再说，尹德妃只好拿话来压她：“本宫已经拿定主意了，即便皇上要怪罪什么，本宫也一律承担了。什么事都等皇上醒来再说。”话已至此，季淑妃即便再不满，也没有意义。

    尹德妃回望我，也是冷言道：“希望娘娘真能治好圣上，至于娘娘和圣上的那个什么赌约，还有是否真的下毒，圣上醒来自有圣裁。”

    我冲尹德妃淡淡一笑：“谢了。”尹德妃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她懂得以大局为重，也懂得如何明哲保身。季淑妃能猜到我的筹谋，尹德妃又怎么不会？尹德妃之所以肯让我来“救治”钱佐，恐怕也是和季淑妃一般的想法，只是尹德妃比季淑妃更能顾全大局，她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所以，即便她知道我下的毒，我想她才不会费力去找原因，至少不会明着去。因为季淑妃自会费尽一切力气的。尹德妃努力使自己保持在一个中立的位置，凡事都讲“理”和“礼”，确实有皇后的风范。

    钱佐被抬进来之前，我让尹德妃准备了一个大木桶，木桶需要用香柏木制的，香柏木较为珍贵，有杀菌的作用。用它来做澡盆，倒是有益无害的。

    我又让御医准备了一些有杀菌作用的中草药，比如板蓝根、连翘等等。熬成一大锅的药汁，倒在澡盆里，保持水温温和，才让那些宫人把钱佐浸在水里。

    泡澡能使经脉活络，血流畅通，一系列杀菌的草药有一定的抑制细菌的效果，对钱佐也许有些帮助。但其实，更多的只是我放的烟雾。

    钱佐之所以昏迷，是因为绿色球菌释放的毒素。我先让吴梅萍给钱佐吃一些冰凉、甜腻的冰激淋，肠胃里的细菌最容易在这种情况下滋生，当第二天吃下含有大量极端绿色球菌（牛奶是高蛋白，绿色球菌又搁置了不少时间，从而大量繁殖）的水果沙拉，绿色球菌陡然进入到一个不利的微环境，为求自保，释放出大量的毒素。这些毒素通过肠壁进入血液，当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就会引起钱佐的昏迷。

    只是经过好几日，钱佐肚子里的绿色球菌早就过了生长期，细胞越来越少，毒素也越来越少，就算我不做这些事情，钱佐也会自然而然醒来的。

    所以，我必须在他自然醒之前让他进入冷宫。

    如今，钱佐就这样半死不活地靠在木桶壁上。牙关紧闭，一脸苍白。想到他被我整成这副模样，我的心忍不住感受到一阵快感。
------------

第二十八章 洗澡（上）

﻿尹德妃一直呆在冷宫中，宫女给澡盆里换药的时候，尹德妃也十分贤淑地在一旁帮忙。钱佐没躺在大木桶里的时候，尹德妃会像天底下所有的妻子一样，为她的丈夫细致地擦拭着身体。

    她问我钱佐什么时候会恢复，我只能打马虎眼：“就这两天。”

    钱佐的气色渐渐好些，笼罩在他惨白脸上的那股暗青渐渐散去。那些学究级别的御医虽然看不出钱佐是什么病，但看到钱佐的气色渐好，脉搏也渐趋于平稳，也都是露出了喜色。

    那些绿色球菌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尹德妃在宫里坐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尹德妃要回她住的南薰宫。那些太医是外臣，自然早已经退了。如今只剩下尹德妃留下的几个宫女太监在照看着木桶里的钱佐。

    瓶儿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脸色有些憔悴。我知道她肯定是为我担心了整整一天。

    “瓶儿，咱们早些睡去吧。”我劝着瓶儿。尹德妃看到我和瓶儿的“惨况”，早已经命人送来了大床。好些日子没有睡床，我还真有些想念的。

    “去睡？”瓶儿朝另一头的屋子里抛了个眼子，意思是皇上在这里，我居然还可以大摇大摆的去睡觉。

    “不用管他，尹德妃一会儿自然会来照看着。”我把瓶儿往屋子里拖。

    “尹德妃不是回去了吗?”瓶儿狐疑道。

    我摇头，“你以为尹德妃会放心皇上吗？”看得出来，尹德妃对钱佐十分上心，且不管她这份上心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身份的需要。尹德妃对钱佐比季淑妃似乎更在意。她想必是回去沐浴换身衣裳就会过来。

    我可不想牺牲自己睡觉的大好时光对着钱佐。出去拿了烛台，正要进来，听见隔壁屋子里两个太监窃窃私语着：“完了，皇上的皮都泡成粉子了，一摸就掉。”

    “你要死啊，你敢说皇上完了……”

    两人声音不大，但夜深人静的，听得倒也真切，我有些忍不住想笑。是了，钱佐在水里泡了大半天啊，皮肤早该泡开花了吧。一想到他那原本厚实的皮肤泡成了开花馒头，我就止不住地想笑。

    两只脚不知不觉地就往那边走去。反正尹德妃还没有过来，钱佐又昏迷不醒，我去试试他的皮容不容易扯掉。

    “娘娘……”太监宫女看到我来，鞠躬喊了句。

    我装模作样道：“嗯，我来看看澡汤里药材的分量够不够。”正在给钱佐擦背的两个太监赶紧退开。屋子里点满了红色的蜡烛，昏黄的灯光混合在一起，屋子里倒也亮堂得很。只是这亮堂给人一种梦境里白天的错觉。

    我凑到木桶旁边，盯着钱佐露在外面的背部，只见皮肤都已经变白，全部胀了起来，夹在里面的空气都可以吹个气球了吧？

    我想哈哈大笑，没敢笑出来。露在外面的都这样了，泡在里面的不是更加可怕？我把手伸进了温热的水中，一边假装搅动着看药材，一边扯住了一根胳膊，一伸手，轻轻松松就从胳膊上扯掉一块皮。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无聊到去扯钱佐的皮来泄愤，但感觉到自己撕扯了一大块下来，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觉得心情陡然顺畅。我正打算不动声色地离开，却听水声哗啦一响，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扯住，我大叫出声，拼命的挣扎，抬起手臂，却见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是钱佐！

    糟糕！他已经醒啦？！

    我浑身一凛，懊恼起来，怎么自己就这么不小心，不过轻轻扯一下，怎么就把他给弄醒了？老虎屁股摸不得。我把一国之君的虎皮扯掉，恐怕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等着钱佐发飙，半晌却没有什么动静。我眯着的眼睛偷偷张开朝他那望去，他依旧是双目紧闭，只是嘴唇一开一阖，好像在唤着什么。

    我懂了，钱佐还没有真正醒来，抓住我的手，只是单纯的机体反应。我放下心，看左右太监一眼，伸手想要把钱佐那只掌掰开，但钱佐握得紧紧的。我心里一急，这个变态的家伙，睡着了也不让我省心。

    “噗~”我非但没有把钱佐的手掰开，还身不由己地被那只手掌往水下一拉，半只膀子浸在了水里。

    疯了！钱佐想干什么？！

    他拽着我的手把我往他的身下引去，我蓦地明白过来，拼死想要挣脱，但戴悠梦这副柔弱的娇躯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手指尖已经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擎天一柱！
------------

第二十九章 洗澡（下）

﻿“噗~”我非但没有把钱佐的手掰开，还身不由己地被那只手掌往水下一拉，半只膀子浸在了水里。

    疯了！钱佐想干什么？！

    他拽着我的手把我往他的身下引去，我蓦地明白过来，拼死想要挣脱，但戴悠梦这副柔弱的娇躯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手指尖已经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擎天一柱！

    我羞愧得要死。再顾不得旁边有人，大叫出声，虽然咱们学生物的对人体的这些结构都十分了解，但让我自己用手摸这硬梆梆的东西，还是钱佐这种人渣的，我能不叫么？

    我双手在水里扑腾扑腾的翻，但钱佐也两只手条件反射似的一齐用上。一只拽我的左手，另一只死死地把我的右手按在他的下身。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醒了。

    旁边的两个太监，听到我大叫，都凑了上来，但两人互看了一眼，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一霎时站着不动了。

    “喂，你们愣着干嘛？帮我把他的手拿开啊！”我气急了，对他们吹胡子瞪眼。

    谁知我不说还好，我一出声，四个太监宫女交流了一下眼神，齐齐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喂，别走啊！别走！”我还没喊赢，就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身子失去重心，捉住我手臂的钱佐趁势一用力，我整个身子都仰翻进大木桶里。

    毫无准备的脑袋向下翻，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鼻子嘴里都进了洗澡水，那难闻的药味刹那间把我包裹住，从我的七窍往身体里奔去。我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钱佐泡在澡盆里，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蹂躏”他一把……

    在水里晕乎了大半天，好容易搞清楚方向，我才忙不迭地从水里钻出来，嘴巴里一大股澡汤喷了出来，淋在了钱佐的脸上。

    真是倒霉！

    我现在俨然就是一只落汤鸡。脑子一进水，没想太多，忍不住就恨恨地踢了水里的钱佐一脚。

    这一踢，钱佐那双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目光如利箭般朝我射来，一股森然的寒气直逼而来。

    我脚没站稳，差点又重新摔落了下去。

    钱佐眼里的寒光足足对了我有五、六秒，我有些不知所措，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醒来，心里抱有一丝侥幸，只希望刚才踢他的那一脚，他不会算计在我头上。

    “你做什么？”晕了好多天的钱佐似乎脑袋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估计有些懵。对我的言辞倒没那么寒冷。

    “哦，我这就出去。”我假装没事一样，翻身想从澡盆里爬出来，谁知后领往后一提，返转头只见钱佐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拎住了我的衣领子，他像拎小鸡似的拽着我，我差点没吓个半死。

    昏迷了好些天的他，现在简直跟没事人一样，身体状况也太好了吧。我习惯性地上下打量，眼神刚往下一溜，就后悔迭迭地大叫出声——我忘记钱佐是赤裸着身体站在我面前的！

    我的大叫终于有了效果，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两扇门开向两边，各自做着减速的弹性振动。

    尹德妃率先走了进来。

    她看到眼前的情形，确切地说是看到了浑身湿透的我和赤裸着的钱佐，脸色一变，旋即露出欣喜万分的表情，眼里泪水盈然，她奔到钱佐身边，扶着澡盆跪倒下去：“圣上您终于醒来了……”喜极而泣的她伸手去拉钱佐的手，拽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就再寻不到挚爱一般。

    钱佐站了好半晌，直到后面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上来，把一件金黄色的长衣披在钱佐身上，钱佐摸着爽滑的绸布才明白了什么似的，那双鹰隼般的利眼直刺我的双目，好像要用眼神把我的眼珠子剜出来一样，“你怎么在这里？！”

    好凌人的气势！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不知是被他这眼神给唬的，还是水汲在了身上，门打开风一吹受了寒气。“不知道是谁把我拉进去的。”我没好气道。

    尹德妃已经被钱佐拉起，站在一旁，听到我说这句话，神色一动，有些黯然。

    瓶儿这时候也从那屋过来了，她站在门外，看到我这边的光景，吓得捂住了嘴巴。

    钱佐忽然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低头问尹德妃：“德妃，这是哪？”

    尹德妃淡淡地回答道：“回圣上，这是冷宫。”

    “冷宫？！朕怎么在这？”钱佐有些惊诧，他蓦地回头看我，眼里的寒气竟然化成了杀意，他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双目盯着我，却对着旁边的尹德妃问话。

    尹德妃扶着钱佐，小心翼翼道：“陛下昏迷了三日，御医们都找不到原因，戴娘娘说能治好陛下的奇症，所以臣妾斗胆做主，请陛下移驾到此。”

    钱佐眼里闪过一丝愤慨，居然对着脾气甚好的尹德妃厉声喝斥：“谁让你做主的？!你是朕吗？”我知道他要崩溃的！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踏足这里半步，这才过多少天，他就已经在这了。

    尹德妃重新跪落下去，诚恳道：“臣妾妄自作为，请圣上治罪！”

    我促狭地一笑，火上浇油道：“陛下和我的那个赌，还算数吧？！”

    钱佐一拳垂在木桶壁上，木桶壁纹丝不动。他指着我的额头对太监道：“把这女人给朕扔出去！”
------------

第三十章 巧辩（上）

﻿冷宫真的不配再用“冷”这样的称号，自打我住进来，这里就没冷清过。而今晚，冷宫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所有人济济一堂，并不宽敞的厅堂里，早被人塞得满满的。

    所有的灯都点亮了。宫女太监们还打着灯笼站在院子里，杂草上的零星小花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钱佐早已经更完衣，穿戴整齐地坐在正中央。此时的他，虽然因大病了一场，几日没有进食而脸色苍白，还是如往日一般威仪。尹德妃端着肉羹站在钱佐左边，钱佐只吃了两口，便不再进食。尹德妃一脸担忧，双手捧着有些凉了的肉羹，忧心忡忡的。

    钱佐的右边站着季淑妃，她此时双目放出仇恨的光彩，一动不动地盯着堂下。

    嗯，我就站在堂下。我旁边还有一个被审问的“犯人”，吴梅萍，她此刻正颤危危地跪倒在地上，她的脸和冰冷的地板距离不到两厘米。

    季淑妃在一旁坐着陈述，“皇上，德妃姐姐，臣妾已经查清楚了。堂下这个恶毒的女人，诱骗吴婕妤给皇上送去一些奇怪的吃食，她假借吴婕妤之手，自然是不会受人怀疑。谁知这女人为了什么目的，竟然暗自给皇上下药，现在又来解毒，不知安得什么心！”

    吴婕妤在旁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一个劲地在那里摆脱干系：“皇上明鉴！臣妾那些什么冰淇淋，水果沙拉都不是臣妾想出来的，都是皇后教臣妾做的，臣妾什么都不知情！……臣妾不知道皇后是借臣妾的手想要对皇上不利，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本来指望着挽回圣宠的她，没想到降下的却是飞天横祸，此时能做的就是一个劲地替自己开脱。

    季淑妃能把吴婕妤挖出来，自然对她威逼利诱过，于是又添油加醋道：“皇上，皇后又不是神医，关在冷宫里头，怎么就知道皇上病了？还能治病？她托吴婕妤的手给皇上送吃食，除了下毒，臣妾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皇上，这女人心肠歹毒至此，居然下毒谋害皇上，倘若是害臣妾，哪怕是皇子也就算了，可是皇上是九五至尊，是越国所有人的皇上啊……”她说到后面忽然风格一转，露出悲恸的神色，神情凄然，让人怜爱。

    季淑妃一提到皇子，钱佐的脸果然更加阴沉了一把。他眼皮上的眼轮匝肌剧烈地抽动起来，一跳一跳，杀意跃然。

    我强忍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季淑妃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即便那水果沙拉有残余，即便鸽子汤没有倒掉，她们又能瞧出什么名堂么?我说服自己，根本不需要怕。这么多人在场，钱佐总不会不讲道理吧？

    正准备出声辩驳，只听后面一阵风急，又一个人噗通在我身边跪下了。

    “皇上，戴……戴，皇后是冤枉的。”

    是钱倧。他也听到风声了。赶来救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倧，他头顶上的发冠有些歪，显然是急急忙忙赶来的。

    “皇上，臣弟觉得戴皇后是个好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钱倧急急地说着，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拭。

    钱佐对钱倧的出现很是不满，“循王，这是朕的家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钱倧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满脸真挚道：“皇上，臣弟只是觉得戴皇后心是好的。这冷宫里本来就不是人呆着的地方……”

    “够了！”钱佐目露凶光，粗暴地打断了钱倧的说话，“你和戴皇后熟么？就知道她心是好的？”

    钱倧道：“臣弟和戴皇后虽然，虽然素来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戴皇后是心善温婉的性子，戴皇后在冷宫里住了这么久，就算有什么偏颇的行为，那也是情理之中。”

    “哼哼。”对于钱倧的忤逆，钱佐并没有太生气，只是教训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女人心，深不可测。你眼前的这个戴悠梦，便是这世上心最毒，心机最深的女人！”他对着钱倧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猛地转换视线对准我，眼里那个怨毒足以把一艘海船覆灭。

    季淑妃听到钱佐嘴里对我的评价，甚是赞同，恨不能我现在就被拖出去砍了，“皇上，对这个谋逆犯上的女人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圣裁，以儆效尤！”

    我不得不反击了。钱倧傻乎乎的为我开脱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皇上英明，季淑妃说悠梦给皇上下毒，可有凭证么？”

    我一出声就遭到了钱佐的剧烈打击：“你这女人还想抵赖么？”

    我强撑着笑道：“皇上，凡事都讲个理字。悠梦好心救皇上，皇上非但不赏赐我，还听信她人谗言，说我先下毒后解毒，只怕皇上治罪于我，上天也会觉得不公吧？”

    “你！”季淑妃没想到我会反咬她一口，告她诬赖，气得脸都红了半壁，“你想狡辩也没用。吴婕妤已经把你做的好事都招了，谁不知道你为了赢皇上的那个赌约，所以不择手段！”
------------

第三十一章 巧辩（下）

﻿我强撑着笑道：“皇上，凡事都讲个理字。悠梦好心救皇上，皇上非但不赏赐我，还听信她人谗言，说我先下毒后解毒，只怕皇上治罪于我，上天也会觉得不公吧？”

    “你！”季淑妃没想到我会反咬她一口，告她诬赖，气得脸都红了半壁，“你想狡辩也没用。吴婕妤已经把你做的好事都招了，谁不知道你为了赢皇上的那个赌约，所以不择手段！”

    “宛盈！”钱佐出声喝止了季淑妃继续咆哮下去。他似乎很反感别人提到赌约。

    季淑妃被钱佐粗鲁地喊了一嗓子，不敢再说话，只能退到一边用眼睛瞪我。

    我望着钱佐那一张阴气沉沉的脸，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一个只会对女人大呼小喝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悠梦是不是狡辩，季淑妃你是不是诬赖，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自有论断。”我狡黠地冲着钱佐一笑，“皇上容许悠梦把话说完吧？”

    钱佐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我前面已经说过了。前些日子，皇上来冷宫的时候，我便觉得皇上有些不对劲，当然那时只是怀疑，及至听人说皇上昏迷了几日，更加证实了悠梦的猜测。皇上染上的乃是一种尸虫。”

    “尸虫？继续编。”钱佐当然不蠢，他当然知道我在编，不过，他既然被我冠上了“英明神武”这样的桂冠，当然得容我申辩。

    好，我就继续编。

    “这尸虫是什么东西，悠梦也说不上来，不过，据说是人集怨气大了，尸虫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皇上为什么会感染上尸虫，这个悠梦不知道。不过悠梦小时候也染上过，寻了许多名医都不见好，后来幸好遇到过一个吐蕃的高僧，教给了家母解毒的方子，这才活过来的。”

    我顿了顿，迎着季淑妃火辣辣的眼神看过去，“悠梦能救皇上，也算得上是极大的机缘。绝不是季淑妃说的先下毒后解毒。且不说悠梦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即便有，也没有这机会。要是悠梦没记错，皇上喝的每一口水，每一样点心，都是有专人用银针试过的，既然没有验出毒来，又凭什么说是我在吴婕妤献给皇上的沙拉中下了毒？季淑妃说我下毒，最好拿出证据来！”银针试毒本来就范围有限，更何况细菌这种微生物？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季淑妃脸已经一边红一边白，她早已经找人在我屋子里翻查过了，自然没有什么发现。

    但季淑妃还是不以为然道：“你有心下毒，当然不会把毒藏在宫里。恐怕早就被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扔掉了！”

    钱佐冷冷一笑：“没看出来戴小姐还有这样一张伶俐的嘴！来人，给朕再搜一遍！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强压着怒火。

    结果当然是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搜到。

    我讪笑道，“皇上若是能找到当日吴婕妤送上的沙拉，最好也拿去给御医看看。”

    季淑妃见钱佐也没找到任何证据，原本怀上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不禁又出言道：“你放心，本宫自是会让人去找的！”其实钱佐吃了沙拉两日才昏倒，就算钱佐剩了不少，也早被宫人倒掉了。哪里找得到。

    我也冷哼道：“话说回来，如果沙拉里找到了毒药，对于淑妃娘娘你，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你什么意思？”季淑妃以为我在中伤她。

    “臣妾本是好心帮吴婕妤想到一个甜品，敬献给皇上的。悠梦住在这冷宫之中，什么材质都没有，还是吴婕妤张罗着找齐的。吴婕妤，你倒是告诉皇上和季淑妃，都用了些什么？”

    吴婕妤此时哪里说得出话，她依旧瑟瑟地跪着，倒是季淑妃脸色一变。

    我笑道：“那我就替吴婕妤说吧。有萧充媛提供的奶豆腐，还有达修容的鲜提子，就连淑妃娘娘也好意给了花瓣，对不对？倘若说那盘沙拉有毒，皇上是不是该从御膳房和各位娘娘那着手，而不是悠梦？”

    季淑妃咬牙切齿，扶着桌子的手指尖恨不能把桌子硬生生抠掉一块。她自然没想到吴婕妤问她要那些花瓣居然会为自己带来口实。

    我继续道：“再说，悠梦做沙拉的时候，不光有吴婕妤在场，还有李婕妤。倘若悠梦下毒，那吴婕妤和李婕妤都是同谋了？”

    吴婕妤一听同谋二字，磕头如捣蒜：“皇上，臣妾绝对没有……”嗓子都有些哑了。

    李桂华李婕妤是尹德妃的表妹，尹德妃也赶紧向钱佐辩解道：“李婕妤不是……”

    钱佐一摆手，示意尹德妃不用解释。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像藏着两把刀，“戴悠梦，朕是看轻你了！手段用的不错！”

    我不偏不倚地行了个万福，毫不客气，“多谢皇上夸奖。”
------------

第三十二章 惨败

﻿旁边的吴婕妤还在抽噎，钱佐听得心烦，对吴婕妤道：“在后宫里成日都不安分，倘若你喜欢呆在冷宫里，朕让你一并住进来可好？”

    吴婕妤一听钱佐要把她打入冷宫，不禁大骇，哭丧地更厉害了。

    钱佐对身后的尹德妃道：“吴婕妤不守宫规，误入歧途，从婕妤降为四品美人，禁足，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误入歧途？歧途指的是我么？

    吴婕妤虽然从婕妤降为美人，但好歹没有被打入冷宫，她心里稍稍安定，赶紧叩头。

    钱佐又重新把视线定格在我身上。“现在轮到你了。”

    钱倧听到钱佐用这样的语调跟我说话，以为他又要把我怎样，正要出口说话，我已经抢先道：“是履行圣上的承诺才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钱佐既然不能治我的罪，当然只有无罪释放。

    钱佐的剑眉舒展开来，我本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ling辱恐吓我的话，但他只是非常轻松地一笑：“好，朕和你打的那个赌，算朕输了。”

    什么？我都有些惊诧了，钱佐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会这么痛快承认自己输了。原以为今日会有些坎坷，甚至我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我都不敢打包票。我不怕季淑妃，因为她根本找不到证据控告我，我担心的最大变数就是钱佐。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我给解决掉，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辩解。

    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了。

    “朕愿赌服输。德妃，今日就放戴小姐出冷宫去。”钱佐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尹德妃和季淑妃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季淑妃，简直都要变成一颗黑蘑菇。

    钱倧此时也一脸讶然地望着钱佐，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肠。

    我知道，皇上的金口一开，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我心里一喜，感觉到是上天莫大的眷顾，心里的那只小兔子欢快地跳着。甚至觉得钱佐也不是那么可恶。

    钱佐又对尹德妃说道：“德妃给戴小姐在宫中安排一个职司，戴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不知民间疾苦，德妃务必替戴小姐找个能体味辛苦的活。”

    “什么？你又反悔了？”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安排职司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要放我出宫了吗？钱佐刚刚才说完，就当自己放屁么？

    钱佐猥亵地抬起我的下巴，狡黠道：“戴小姐忘记朕和你打的赌是什么了？朕是说，你若赢了，就放你出冷宫。冷宫，不是皇宫，戴小姐不会不知道这二者的区别吧？”

    可恶！

    钱佐居然跟我玩文字游戏！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可以出宫。

    闹半天，他才是最后的赢家，不，应该说，他从来都没有输过。无论我有没有办法让他迈入冷宫大门，我都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无非是从一个小笼子挪到了一个大笼子里。

    钱佐看到我脸上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不无得意地掐了我一把，“戴小姐，宫里头规矩多了，做奴才也有做奴才的学问，戴小姐得好好学才是啊。”

    其他人这时候也恍然大悟。我不但没有赢，相比于以前住在冷宫里虽然冷清，但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如今过得更苦了。在外面当个小宫女，搞不好还要受人欺凌。我咬咬牙，钱佐真有你的！

    季淑妃此时笑容又瞬间绽放，她恐怕都想到了该怎么报复我的法子了吧？钱倧又打算替我求情，但早已不耐烦的钱佐甩了甩袖子，已经走出厅堂去了。

    人潮渐渐退却。

    到最后只剩下尹德妃和我。季淑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尹德妃会安排一个怎样的职司给我，甚至想抚着她的耳朵提几个建议。但尹德妃还是把她先打发走了。

    尹德妃深深地望着我，示意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好半晌才道：“姐姐这一次实在走得太险了。”此时下面没人，瓶儿也被她屏退到外边，她也不像之前那种客气地称我为“戴娘娘”，在人前保持住应有的距离。

    我轻轻地一笑。尹德妃给我的感觉不错，但人心隔肚皮，我也不知她和之前的戴皇后交情如何，不敢贸然出声。

    “许久没见姐姐，姐姐变了许多了。”尹德妃的话语里竟然多了几分关切。只是不知是真心还是虚伪。

    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毕竟戴悠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戴悠梦了。但我的反常并没有惹来太多的怀疑，任是谁经历大起大落，家破人亡，都会性情大变吧。

    我还是淡淡一笑。

    尹德妃有些歉然地探问道：“姐姐，对皇上，也不要心存怨恨。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姐姐自己。再说，皇上其实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她说着抬眼看着我。

    “难言之隐？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钱佐的怨愤，“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就是以折磨人为乐吗？”

    尹德妃听到我这么大声地数落钱佐，脸色不禁一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才不怕，我相信钱佐也绝不会因为我对他心生怨忿而刁难我。他这么做，不就是想看到我怒气冲天的样子么？只不过我这怨气和他设想的不大一样罢了。

    尹德妃释然地一笑，旋即又抱歉道：“姐姐，你也知道圣旨不可违，所以皇上说……”

    “德妃娘娘不必说，我懂。”我此时已经心情平和，自我安慰地想，至少我走出了这片瓦下，星如果再次进宫，我也能见到他的。

    “姐姐，不知姐姐想在哪里司职，妹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尹德妃赧然道。她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挑个工作。

    “御花园吧。”我不假思索道。星曾经出现在御花园过，也许下次还会来呢？我想好了，就在御花园等他。“嗯，就御花园吧。”

    尹德妃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诧，“姐姐是说花奴吗？”也许花奴是比较低贱的宫女吧，活也比较累，她没想到我会挑这份工。

    “对，就这个。”我毫不犹豫。

    尹德妃不懂，但也不再多问。只是说要帮我安排一下住处，我问她能不能还是住在冷宫里，尹德妃再次愕然，她不明白我怎么会甘愿住在这样一个不祥之地。不过看我那么坚决，尹德妃还是同意了。

    又寒暄了几句，临别的时候，尹德妃眼瞅着都站了起来，又落座回来，“皇上这样对姐姐，姐姐还爱皇上吗？”

    我心里一咯噔，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尹德妃的眼神怪怪的。一直等众人走了，才问这样一句话，其实她想问这句话很久了吧。

    尹德妃看来是真的对钱佐动了真情，所以她看到我和钱佐在澡盆里那一幕，终究是有些心酸了吧。她以为我爱钱佐？难道她认为我还能夺去钱佐对他的宠爱吗？

    我哧哧笑了：“爱？换做是你，你会爱吗？”其实还有一句应该补上，那就是——我从来没爱过。

    尹德妃眼里却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她也许想说，无论皇上怎么对我，我都爱。

    宫里的这些女人们，一个男人的怜爱，竟然是这样难以奢求的么？

    尹德妃终于站起身来，淡淡却有些惨然的一笑：“妹妹问这个问题，真是毫无意义。叨扰姐姐了。”

    当宫女簇拥着她出了门去，望着她的背影，我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触。尹德妃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最想问的不是我爱不爱皇上，而是和其他女人一样，想问钱佐，会不会永远爱她。
------------

宫斗篇


------------

第一章 落水（上）

﻿于是，我成为了越国皇宫里御花园的一名花奴.

    皇宫里的办事效率可比我在学校时那些机构部门快多了。尹德妃前脚刚刚出门吩咐下去，后脚就有奴才把花奴的衣服给送来了。

    从衣服上就可以看出来，花奴比起一般各个宫殿里当差的宫女们要低一个档次。同样是长裙，瓶儿穿的是红色的石榴裙，无论是短襦还是束腰，都有一定的讲究。而花奴的长裙则是青黄色的粗布衣裳，束腰也是麻布，中用不中看的那种。

    我也不含糊，老老实实就让瓶儿把衣服递给我，改变不能接受，接受不能改变的。对我而言，至少离开冷宫，见到星的机会会更多一些。

    瓶儿却哭了。

    我真想说，你的泪腺是自来水管么？想怎么流怎么流。

    “好啦，哭个什么劲。又不是要去死，咱们好歹也自由了，不是么？”我只能安慰她。

    “姐姐，”瓶儿使劲地摇头，泪珠子一颗一颗落下来，“瓶儿只是替姐姐不值。姐姐，您生得这般美貌，一点不比那个季淑妃差！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就不能多看你一眼？！而您却要遭受这么多的折磨。”

    美貌？我对着冷宫里那面有些生锈的铜镜，只能依稀看到我的轮廓。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还好，估计是没有涂脂抹粉的原因，皮肤比我刚刚进入戴悠梦的身体时，要好很多了。“不要紧，我不稀罕他看我。”

    瓶儿显然不大赞同我这个看法，“姐姐，这宫里头，哪一朵花不是为皇上开的？哪一个女人不是为皇上妆容？姐姐，你不知道那些宫人都是怎样老去的！”她说着面有凄色。

    我不禁一呆，蓦地想到那句诗，“红颜未老恩先断？是这样么？”我又望向瓶儿，不解地问道，“瓶儿也是为皇上妆容？”

    瓶儿一愣，脸一红，赶紧辩解道：“不，不是!”

    这么着急辩解。女人的心思真难琢磨。

    怎么说瓶儿也不小年纪了，莫非也春心动？只是对着钱佐这么一个人渣，我还真不希望瓶儿是为他动心。

    不值得。

    “瓶儿，作为女人，以才事君者久，以色事君者短。这个道理，你要明白。天底下漂亮的人，数不胜数，美人会老，但又会有新的美人出来。所以，你别看季淑妃如今风光，但她未必能长久。”我不自禁对瓶儿出言提醒。看瓶儿涨的通红的脸，我自然不好问太多。只希望她自己好好把握住才是。

    说到以才事君，尹德妃应该是这宫里的常青树。

    尹德妃，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问瓶儿道：“尹德妃原来和我很熟么？”

    瓶儿看我突然转了一个话题，稍稍舒了一口气，不解道：“姐姐怎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不知道尹德妃这个人罢了。”

    瓶儿摇摇头道：“尹德妃似乎和宫里哪一位娘娘都相处得来，但也和每一位娘娘不算走得最近。待人彬彬有礼就是了。”

    我点点头，看她的性子也是这种中庸的。只是为何和我说那样一番话？是因为钱佐？唉，我叹了口气。女人的心，秋天的云，还真不好琢磨。

    *********

    花奴的工作很辛苦，每天早上要给御花园里的各种花卉浇水，哪些花卉需要荫凉，哪些花需要翻土、除杂草了，都是我的责任。

    之前看起来还貌似不大的御花园，现在却显得格外地宽广，之前粗略看了几眼，觉得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根本不能和我实习过的植物园相提并论，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是花的海洋。

    本来花奴不止我一个，好几个太监都照看着园子，但现在却只有我和瓶儿两人。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肯定是钱佐让尹德妃把原来看园子的太监都弄走了。

    数不清的花盆，数不清的水桶，从早忙到晚，我和瓶儿根本就不能歇息片刻。这还是好的。按照要求，要是遇到下大雨，还要把一些珍稀的花种端到凉亭里。自己铁定是要淋成落汤鸡的。

    只做了两日，我和瓶儿都有一种浑身散架的感觉。瓶儿和我细嫩的手，都磨起了水泡。一回到冷宫那个小宅院里，我和瓶儿常常是什么也不干，就先倒在床上睡上片刻再说。

    只是，暴雨终于还是来了。

    当外面电闪雷鸣，我和瓶儿都不约而同地从床上弹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脸的悲戚和无奈。

    好不容易忙碌了一整天，可以休息一下的我们，突然碰到暴雨天，只能披起蓑衣，出门去把花盆往御花园的凉亭里搬。

    天已经阴沉沉的，本就到了傍晚，现在阴雨绵绵，更是看不清路。我和瓶儿把门打开，就一阵迷惘，不愿挪脚。

    “姐姐，你不要去了。天下大雨，路滑。”瓶儿扯着我，恳切地说着。她身子已经出去半边，倾盆而来的雨水瞬间就沿着斗笠往下滴落。

    “走吧！两人快些！”看到瓶儿已经迈出了一步，我也趁势鼓励自己走了出去。顿时感到一股压力从头往下贯穿着，后颈一下子就凉飕飕的进了水，斗笠和蓑衣只能屏蔽掉大部分雨水，但刚走出几步的我和瓶儿，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淋湿了。

    我和瓶儿快步朝御花园跑去，宫裙拖着泥巴往上飞扬，衣服因为吸了水而加重了一倍。那些珍稀的品种，都是别国的花卉，自然娇贵一些，这样猛烈的暴风雨，那些花儿要是不快些转移，只怕都要夭折的。

    我一边暗骂宫里那些成天没事干的娘娘们，没事还总是喜欢来赏花，害我挪来挪去。一边骂，一边还是得和瓶儿硬着头皮把花盆往亭子里搬。

    好在戴悠梦这副躯体虽然娇弱，体质还不算差，否则这样折腾几次，难保我不会一命呜呼。

    在这种瓢泼大雨下，蓑衣根本没什么作用。到最后的时候，我索性把笨重的蓑衣脱掉。当我和瓶儿把二十来盆花全部搬进凉亭的时候，我和瓶儿的衣服都紧紧地贴在了肉上。不用挤，就能像自来水管一样往下流水。

    我们俩狼狈地歪倒在凉亭里，顾不得任何形象，互相看着发鬓垢乱，衣衫不整的对方，也能猜度出自己是什么模样，不禁自嘲地哈哈大笑。

    喘息了好久，我只觉得好像参加了一次二万五千里长征，浑身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雨却渐渐小了，要不是瓶儿推了我一把，我都要歪在凉亭里睡着了。

    “姐姐，你看，雨好像要停了。”瓶儿望着外面的天，懊恼地对我抱怨。

    我甩了甩脑袋，把瞌睡赶跑，等我也探着脑瓜子往外瞅时，无比郁闷地发现，天竟然比刚才亮了些。甚至可以看到西边的云彩背后还躲着半壁太阳，我和瓶儿不禁面面相觑，生出一种被老天爷耍了一道的感觉。
------------

第二章 落水（下）

﻿瓶儿气得直跺脚，但我连跺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季淑妃在这时候却适时地出现了。和我所在的亭子隔了一道曲水。

    她的婢女撑着一把雨伞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挡掉树叶上不时往下滴落的雨水。要是在现代，我铁定怀疑季淑妃是使用了什么科学手段搞了一下人工降雨，现在我只能怀疑她和老天爷是不是串通好了。故意要来找我的麻烦。

    “咦，大理国进贡的曼陀罗花怎么不在这呢？”季淑妃装出一副前来赏花的样子，刚下完大雨，就来赏花？

    我冷笑，看了瓶儿一眼，向外面喊道：“淑妃娘娘要看的花，在里头呢。”

    季淑妃当然没有迈步过来的意思，她在那边厢慢悠悠地说着：“曼陀罗花是摆在这里的吧。现在又没下雨，你们是不是该把花摆出来？”

    对于季淑妃的挑衅，我不能无视。宫里对宫女的规矩颇多，何况搬花盆确实是我份内的事，就算我可以无视季淑妃，但瓶儿不可以。

    瓶儿见我的眼神有些松动，走过去抱起了一盆花。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那边厢季淑妃的婢女已经开始催了：“你们两个奴才怎么半天没反应，我们娘娘等着赏花呢。”

    季淑妃对婢女道：“让她们把大理国的大雪素、朱砂兰也捧出来，本宫最喜欢兰花了。”

    我和瓶儿对视一眼，季淑妃铁了心要把这些花都让我们再搬一遍的。我一咬牙只好站起来，也抱了一盆。

    瓶儿想要制止我，我却已经走了出去。

    瓶儿又不是个大力士，我总不能让瓶儿一个人把活都给揽了。

    我走出凉亭，脚底一滑，差点就没站住，那头的季淑妃和婢女眼里一阵促狭的笑意，就差没揉肚子。

    我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狼狈得很。

    季淑妃所站的位置虽不远，但隔了一条人工小河，河面上又是蜿蜒曲折的小桥，我抱着个花盆，两只脚就感觉泡在水里的，似乎自己是飘着的，而不是靠脚在行走。

    离季淑妃比较近的时候，季淑妃忽然用帕子掩住了口，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诧：“呀，这不是皇后娘娘吗。都是臣妾该死，没认出是皇后娘娘！怎么能让皇后娘娘搬花盆呢！”她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还摆了个姿势，向着旁边的婢女道：“还不过去帮皇后娘娘！”

    那婢女应了一声，朝我走来。我现在离她们也就只有十几步的路，季淑妃这“好人”当的也真及时。

    季淑妃更是在一旁“怜悯”道：“姐姐怎么弄成这样？天哪，我刚才还错把姐姐当成一个腌臜的小宫女呢！”

    我心想，又是一个吴梅萍。

    但是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季淑妃季宛盈还是要比吴梅萍手段高明些。

    朝我走来的婢女，伸手要接过我抱着的花盆，我没有松手，但那婢女却也死死地拽着，我一个不留神，只觉对方猛一用力，我的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身子不可控制地就往一边倾斜。我的双手紧紧地抱着花盆，但对方此时乍一收力，重心向后，我抱着花盆都朝旁边的河渠里歪倒下去。

    噗通一声，我听到自己掉进了水里。

    很下三滥的手段，却也很高明的手段。我听见季淑妃在旁边失声大叫，一边则埋怨她的婢女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让皇后摔下去了。

    是她好心让婢女帮我端花盆，我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当然和她没什么关系。

    我猝不及防。

    我听到那边瓶儿呼喊着把花盆扔下，朝这边奔来。然后我就觉得冰凉的河水把我给吞没了。我和水还挺有缘的，几日的功夫，就被水湮了两次。

    河水不深，但我不会游泳，关键是四肢的气力早被折腾干净，这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随意扑腾了两下，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我心里想着，不会自己被这种小水沟淹死吧？那也太糗了。还没等我秀逗的脑袋想好，我的身子就腾空而起。直到我从水里破空而出，我才知道原来我被救了，我看到自己贴着水面往上飞去，不禁笑了。

    天那，会飞呢！

    侧头一看，原来是钱倧。

    他此时正揽着我的腰朝岸上飞去。我的身子暂时没了知觉，连他什么时候把水里的我转移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钱倧把我抱回岸上，站不稳的我，身子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不由自主地就扑倒在他的怀里。

    钱倧赶紧扶稳我，看我的眼神里，掺杂着一丝心疼。“你没事吧？”
------------

第三章 暧昧（上）

﻿季淑妃脑筋转得快，此时抚着心口，好像经历了一场灾难打击似的，“循王爷，幸亏你来得及时，皇后娘娘落水了，可把我急坏了。”

    瓶儿此时已经赶过来，眼里带着泪花，从钱倧手里把我接过，我吐了两口水，河水有些臭，蜉蝣生物，微生物有些多。

    钱倧站起身，朝季淑妃行了个礼：“淑妃娘娘好兴致，雨刚刚下完就过来这边赏花？”言辞里显然有一些不信。

    季淑妃回敬一笑：“王爷何尝不是？大雨天的还有空到宫里头转悠呢。”她说着，又看了地上的我一眼，眼里含着藏刀的笑意，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

    她一定认为我和钱倧之间有什么。

    是谁都会猜我和钱倧有暧mei吧！钱倧屡次当着皇帝的面替我求情，现在更是奋不顾身地下水救人，言谈举动无一不召显着他和我的“不寻常”。

    季淑妃忽然酒窝深陷，露出一个灿烂妩媚的笑容，那笑是刮骨钢刀，穿肠毒药。

    “既然这样，宛盈就不打扰二位了！”她说完，给了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悠然转身，群摆翩跹而起，就像一只花蝴蝶，在花丛中穿插着，渐渐消失在薄雾中。

    什么叫不打扰？

    我想要喊住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样一说，倒显得我和钱倧不知道有什么事呢。我强撑着要坐起，但浑身酸软无力，刚才在水里的两下扑腾已经把我最后的力气也折腾殆尽了。

    “你别乱动。”季淑妃一走，钱倧更是嚣张，他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按住我的肩头，不让我恣意扭动身躯。

    “你怎么不拦着她解释清楚？”我替他着急了，“你不怕她到时候跟皇上吹枕边风，说我和你有什么吗？”季淑妃临走那个眼神，她会不到钱佐跟前挑拨是非，我就把那盆摔在水里的曼陀罗花找出来吃掉。

    钱倧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眼里露出关爱之色，伸手帮我把额前的乱发理开，脸上渐渐显出心痛，“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他说着把我一把搂在怀里。

    瓶儿有些手足无措，站了起来，背过脸去，小声道：“姐姐，我去搬花，你歇会。”人早已经一溜烟小跑走开。她一定认为钱倧就是我说的那个情人吧？我还真是百口莫辩。

    现在天还没有黑，我努力挣脱着，想要从钱倧怀里挣脱开，可惜我根本动弹不了。我有些急了，喉咙管里的水还没有清干净，不住地咳嗽：“你…你放开…我，咳……咳，皇上知道了，你就完……完了！咳……咳”

    我话说得太多，咳嗽加剧。钱倧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说话，一个劲地帮我顺着背。我上身两件薄薄的小衫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钱佐这样用手一理，让人感觉他那只手掌是直接抚mo在我的肌肤上。

    他轻柔地抚mo，背后有些痒，心里有些怪怪的。我睁眼看着钱倧，正要开口说话，钱倧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道：“你不要说话。”背后手抚mo的频率加快了。

    一阵凉风吹过，寒风入侵，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钱倧眉头一皱，说道：“不行，你这样会着凉的！”他本单膝跪着，此时忽然双手双脚各自用力，揽着我的腰，就将我拦腰抱起。

    “啊！干什么？”钱倧也太大胆了吧？！这里可是皇宫，被人撞见了，那还了得？

    似乎外界的风言风语完全对钱倧没有影响，他痴痴地说道：“送你回去换衣服！你再嚷嚷，我就再把你扔水里。”

    我不再说话了，我双手环住了钱倧的脖子，任由他抱着我，我埋头在他的怀里，这一瞬间，让我觉得很温馨。

    我静静地看着钱倧，他虽然没有钱佐长得周正霸气，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森寒，而是清澈温和的甘泉。他的手臂紧紧地抱着我，只隔了薄薄两层衣服，湿漉漉的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

    心突突地跳，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钱倧因为抱着我快步跑而呼吸声加重，听着他喘气的声音，我有些迷惘了。钱倧真的是这样一个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么？真的是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王爷？

    不！我暗自摇了摇头。钱倧不像那么简单的人。

    从钱倧那天晚上和我说的最后一番话，我就认定钱倧不是个冲动盲目的人，更重要的是，钱倧不是个傻子。

    他在皇宫里呆了这么久，做了这么久的王爷，难道不知道宫妃外臣、叔叔嫂嫂有别么？他怎么能这样抱着我？何况他在钱佐面前虽然据理力争，却也还是谦卑懦弱的。钱佐已经警告过他多次不要管我的闲事，难道他真的可以当耳边风？

    越想越觉得钱倧的性格有些矛盾，越想越觉得钱倧让人看不真切。
------------

第四章 暧昧（下）

﻿他是真的因为担忧我而无暇顾及其他，更不理会季淑妃，还是故意在季淑妃面前表现地和我很暧mei？倘若他是故意让季淑妃误会他和我有瓜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头大了。本来靠在钱倧肩头的脑袋不自禁地抬了起来，背后有些冷汗，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钱倧那一对看似明澈无瑕的眸子，突然间有些心寒，如果说钱倧真的是假装的话，那他的演技恐怕比钱佐还要好些。

    钱倧一直把我抱进了冷宫。直到把我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上，他才能歇口气抹一下额头的汗。

    钱倧瞥眼看到盆架子上擦脸用的布巾，正要过去拿，我心惊肉跳，他不会要帮我擦吧？！我赶紧喝住他道：“王爷累了，早点回去吧。我已经好多了，剩下的事，悠梦自己会做的。”

    钱倧看了我一眼，只是他的目光忽然定格，直看着我的胸口呆了两秒，我低头一瞥，慌忙用手臂一挡，湿透了的上衣此时就像游泳衣一样，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胸部的轮廓被清晰地映了出来，更糟糕的是，那两颗小葡萄似乎也能……

    钱倧见我这一手势，才慌忙觉悟过来，他支支吾吾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一边朝门外退出去：“我让御膳房给你做碗驱寒汤。你先把衣服换一下。”

    他说着，就逃也似地转身出去了，把门也顺手带上。

    我嘘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要求帮我换衣服。我撑着双腿，站了起来，把搭在架子上的粗布巾取下来，准备把身子先擦干净。

    刚把上衣脱了，就只听门吱呀一响，风朝里头直灌。我以为是瓶儿回来了，抬头一看，双手再次捂住胸口，“你怎么回来了？”

    进来的赫然是钱倧，还是钱倧！

    钱倧闷着头就往里面走，听到我的问话，讶然抬头，他这次看到的景致比起刚才，更胜一筹，他那张俏脸顿时扭曲，脸上红晕满布，旋即掩面退了出去，此时的他，俨然又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大男孩。

    “该死，该死，都是我的错！”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退了出去。他站在门外，声音有些走了样，“瓶儿……我，我让她去御膳房了，记得喝汤。”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受惊的心尚未平复，赶紧披着衣先把房门给拴上，这才敢换衣服。

    那钱倧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想是觉得羞愧，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先走了。”云云，然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逃也似地走了。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钱倧的性子和钱佐截然相反，不对，只能说，他展露给我的性子是和钱佐截然相反。

    只是，钱倧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忽然想到前些日子钱倧在钱佐面前替我求情的情形。

    他说，我是个好人。

    他说，虽然素来接触不多，但觉得我是个好人。

    钱倧在钱佐面前显得很急躁，但为何在钱佐面前的论据是如此的苍白？试想他若真的和我是情侣，为我求情的时候，不可能只能用出“好人”这两个字来形容我吧？

    倘若钱倧真的和我有一腿，又是那种冲动性子的人，今天我落水他都紧张地不顾季淑妃在场而表露对我的担心，又怎么会在那种危难的时刻对着钱佐说那样谨慎的话？

    迷惑。

    他在我面前，在钱佐面前，还有在季淑妃面前似乎都在扮演着不同的性格，做着不同的事情。

    我越来越不懂钱倧，这个人的真实面目究竟是怎样的？

    我一边抹着身子，一边猜度着。钱倧是不是真的在演戏？那又为什么演戏？我忽然很想知道。

    可是要让钱倧对我说实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闹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

    唉，要是我会什么催眠术就好了，我坐在床上胡乱想着，催眠术，对了！

    曼陀罗花！

    是了。这御花园里不是有曼陀罗花么？

    曼陀罗又叫洋金花，别看她外表鲜艳，绽放得极其妖艳，实际上这种绚丽艳媚的花却有着致幻的毒性。曼陀罗花含有莨菪碱、东莨菪碱及少量阿托品，这几种成分都有着镇静、阻断副交感神经，抑制兴奋从而产生止痛等的作用。尤其是东莨菪碱，在医学上用作麻醉药的。据说古代的蒙汗药有些就是曼陀罗花的粉末制成的。

    曼陀罗花有很多种，成分的搭配不同，分量多少，都会影响其效用。经常看到报道称有人用迷幻药诈骗，只要用那东西在别人面前一喷，当事人就会乖乖地按照诈骗犯的指示，把自己家里的钱财双手奉上。

    有许多人质疑，认为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药物，其实不然。当初我们实验室就曾经和研究神经细胞的实验室合作过，几种药物的联用，确实能产生这种神奇的效果。作用于中枢神经的毒药，释放药性，使大脑形成异向思维，一经外人引导便容易形成外向思维，任人摆布。其实，和人工催眠术的道理也十分相似，只不过一个是药物的物理作用，而另一个则是内因。
------------

第五章 珍珠（上）

﻿有许多人质疑，认为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药物，其实不然。当初我们实验室就曾经和研究神经细胞的实验室合作过，几种药物的联用，确实能产生这种神奇的效果。作用于中枢神经的毒药，释放药性，使大脑形成异向思维，一经外人引导便容易形成外向思维，任人摆布。其实，和人工催眠术的道理也十分相似，只不过一个是药物的物理作用，而另一个则是内因。

    单纯的使用曼陀罗花兴许不会达到这种效果，可是加上其他的一些元素呢？我脑子里拼命地搜刮着联用致幻的药物，想着怎么才能够制造出一种为我所用的迷幻药。

    一想到此，我竟然有些兴奋。来到这里居然还可以把自己的专业给发挥出来。（当然，人总要找点精神寄托。）

    这个计划在第二天就开始实施了，御花园中奇珍异草都有不少，我绞尽脑汁搜刮着每一种花卉药草里可能有的成分，样品虽然奇了，可是怎么把这种东西提炼出来，还说不好。这里又不可能像原来做实验一样提纯层析，只好把所有含有有用成分的花花草草一股脑儿都倒进锅里来个大杂烩，瓶儿就只见我成日里只要有时间就盯着那一小钵子东西胡乱捣鼓。

    即便如此，我提炼出来的精油有没有效用，我也实在没有把握。总不能随便拿人做实验吧。首先这些成分都容易成瘾，闹不好就把别人给弄成吸毒似的。特别要是分量大了，一不小心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再说，我也找不到人做实验。

    我只好习惯性地抓老鼠做实验，通过喂食来确定剂量，在大概有把握的时候，已经是七日后，我在御花园意外地遇着了一只黑猫。

    好半晌都没有主人过来，我决定把这只猫也用来做实验。反正对于猫狗来说，暂时的神经中枢抑制，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它们的主人也不知道嘛。

    趁左右无人，我残忍地捉住猫的脑袋，用沾有自制迷幻药的帕子捂住它的鼻子，约摸过了五秒钟，松开。

    那只猫眼睛顿时无神散漫，好像沉沉欲睡一般，耷拉着脑袋，四只蜷缩的爪子伸展开来，我把它重新放回地上，那只猫居然仰面躺着，四肢摊在外面，把雪白的肚皮暴露在外面。

    我可以肯定，猫的脑壳有些迟钝了。猫的腹部是其最脆弱的地方，要不是周围环境特别安逸，警惕的猫是绝对不会把肚皮暴露在外面的。这只黑猫睁着两只空洞的翡翠眼睛，就像一个玩偶一样，一动不动。

    我用手轻轻推了一下猫脚。那可爱的小毛爪子就顺势往另一边歪去，根本就是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具。

    哈哈，我在一旁得意地笑。心里想着，自己竟然成功了！在这样艰苦的实验条件下我居然能有这成绩。果然是逆境出人才。我一边想着，可惜没有诺贝尔奖，否则得给我颁发一个。

    “戴小姐好像很开心啊。”这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我背后捅了一刀，冷汗沿着脖子后面生了出来。

    “戴小姐好像很开心啊。”这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我背后捅了一刀，冷汗沿着脖子后面生了出来。

    还能有谁让我这么不待见。

    “皇上也好兴致。”我站起身来，转过头凝望着他。

    钱佐如同以前一样，正经的，面无表情的。他低眉往地上看去，我心里一紧张。钱佐一定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盯着地板哈哈大笑。

    他看到那只翻肚皮的黑猫，不禁眉头一皱，我赶紧解释道：“这只猫好奇怪啊，居然仰着肚皮躺在这里，你动它，一点反应没有。是不是很好玩？”我故意把黑猫和自己的关系撇开。一时没注意，自己怎么搞得跟他很熟似的。

    钱佐深深地看着我，他想不通我怎么会用这样轻快的语气同他交谈。

    可是后面却传来一声哀嚎。一只花蝴蝶翩跹而来，扑倒在黑猫的旁边。

    光看那婀娜动人的背影，也知道是季淑妃了。

    她把那只翻肚皮的黑猫双手托起。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剧烈地抖动，泪水像断了线一般落了下来。“珍珠，珍珠……你怎么啦？”眼里面的关爱不言而喻。

    糟糕，这只黑猫的主人居然是季淑妃？我心里一咯噔，看到季淑妃眼里闪过那份悲恸和担忧，虽然不知是做作还是真心，但我这次肯定是撞在枪口上了。

    果然，我这念头才闪过一会儿，季淑妃那双饱含泪水的双目就射出两道利箭直刺我的眼睛，“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害死我的皇儿，现在连皇上赐给我的珍珠你都不放过！你好狠的心啊！”她说着，面带凄色，一只手抱着黑猫，另一只手却来扯我的臂膀。
------------

第六章 珍珠（下）

﻿她的手死死地往我肉里抠，指甲都往里陷，加上她来回地推搡，只觉得膀子要被她抠掉了一样。

    “淑妃！”钱佐居然喝止住季淑妃，“安静点。”他居然帮我说话？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想了想，他肯定是不喜欢季淑妃忽然之间大哭大嚎，完全没有了往常那娇小怡人的形象，所以才不满吧。

    他会为我说话？我冷笑自己犯什么晕乎，在说天方夜谭吧。

    季淑妃显然冷静不下来，她对着皇上一脸悲怆，抚着心口：“皇上，珍珠是您赐给宛盈的，它就像宛盈的孩子一样，现在它这幅模样，你要宛盈怎么安静？”她说着一脸怨毒地转向我，

    在这一点上，我只好采取死不承认的政策。季淑妃这女人不好惹，加上她又用她的丧子之痛做砝码，谁知道钱佐会怎么惩罚我。

    迎上季淑妃那一双要杀人的眼，为求自保，我只好装起无辜：“淑妃娘娘，我刚才在浇花，就看见这只猫躺在这一动不动，我也很是奇怪。不过，娘娘不会认为这件事也和我有关吧？”

    “不是和你有关，那是和谁有关？”季淑妃虽然接受到了钱佐的警告，但被怒火烧着的她根本就不太理会，“你就是要把我害死是不是！连珍珠你都不放过，它又能碍着你什么？！”若不是她真情流露，那就是她的演技太高明了。此刻的她，泪痕阑干，俨然是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小羊羔。

    饶是钱佐眉头再皱，也不忍在这时候责备她。

    “掐死一只猫容易，但要让猫变成这样子，也不是我能做到的吧。”我心虚地辩解着，“不过，可能是淑妃娘娘的猫跟娘娘你闹着玩吧，它兴许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闹着玩？”季淑妃对于我的瞎掰十分痛恨，“你有什么做不出来，你能让皇上昏迷不醒，就没有法子让珍珠变成这样吗？你到底还有多少狠招没有用出来？”

    许是季淑妃的话点醒了钱佐，他此刻看我的眼神里，不自禁地流露出些微的疑惑。当他发现我的目光和他相接的时候，那眼神一转，迅速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鸿沟的那头闪烁着仇视的光芒。

    “戴小姐的真本事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戴小姐以前隐藏得好深那！”钱佐在旁边不无挖苦。

    “多谢皇上对悠梦的评价。”我看着季淑妃怀里的那只猫，只见它的小脑袋动了动，舒了一口气，“不过，淑妃娘娘，好像戏弄你的，真的不是我，而是你的猫呢。你看它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么？”幸好这种药力有限，黑猫暂时麻痹的神经很快就能恢复起来。

    季淑妃听完我的说话，低头一看怀里，果然见那只黑猫冲自己眨了眨眼睛，还十分温情地轻轻喊了声“喵呜~”，尽管它的四肢还有些迟钝，眼睛也没有之前那么灵动，但总之是醒转过来了。

    季淑妃把黑猫抱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几遍，确实没有看出什么差池，虽然心里一喜，但又有些不甘心。

    “淑妃娘娘，说了与我无关。娘娘不要凡事都赖在别人头上。”我出声道。

    季淑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巴里还是不依不饶：“皇后娘娘尽会找借口，我当然怪不到你头上去！”言语中，不满不言而喻。虽然不满，但刚才那股怨毒倒也消减了七八分。此时早搂着黑猫亲热，不住地往自己的脸上蹭。

    钱佐打量着我，半晌一言不发。他这种不屑却又死盯着看的眼神并不可怕，但让人心里发毛。

    我无视于他，拎起旁边浇花用的桶就往回走去。直到我走了很远，还是感觉到如芒在背。

    *********

    我一直想不通季淑妃的黑猫会在御花园，为什么季淑妃会和钱佐一同来到御花园，难道钱佐也和季淑妃一样的嗜好，喜欢看我最近被沉重的苦力“折磨”成什么模样？

    我不知道。

    我也懒得管。我只知道我的迷幻药应该初步大功告成了。虽然只有一小瓶，但是只取一滴，就足以发挥作用。

    “瓶儿，最近循王是不是没怎么来宫里啊？”东西有了，该拿钱倧开刀才是。

    瓶儿一愣，旋即脸一红，坐在旁边“嗯”了一声。

    我心里好笑，这个瓶儿，还真是腼腆得很。她一定认为我和循王之间有什么瓜葛，甚至认为钱倧就是我的意中人。

    话说回来，任是谁看到钱倧抱我回冷宫，都会有这样的猜测，她又怎么可能不这样认为呢？只是，就算害羞也该是我呀，她急个什么。

    我心里琢磨着，难道钱倧因为上次眼睛不小心“非礼”了我，所以心存愧疚不敢来见我？不可能！我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表象。肯定是表象。
------------

第七章 算计（上）

﻿我心里好笑，这个瓶儿，还真是腼腆得很。她一定认为我和循王之间有什么瓜葛，甚至认为钱倧就是我的意中人。

    话说回来，任是谁看到钱倧抱我回冷宫，都会有这样的猜测，她又怎么可能不这样认为呢？只是，就算害羞也该是我呀，她急个什么。

    我心里琢磨着，难道钱倧因为上次眼睛不小心“非礼”了我，所以心存愧疚不敢来见我？不可能！我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表象。肯定是表象。

    “瓶儿，那个香囊绣好了没有？”我发问道。

    瓶儿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簸箕，小簸箕里全是针线碎布什么的，瓶儿从里头拿出两个香囊，递到我手里，一边说着：“还差个穗子。香料也不是上等的。”

    “香料还分上下等么？”我一边笑问，一边从瓶儿手中接过。

    一样的鸳鸯戏水，一样的隽然锦句。

    “瓶儿，好巧的手！”我欢欣雀跃，把玩着两个香囊。“真是辛苦你了。”

    瓶儿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把香囊给还瓶儿，“今天能把香囊绣好么？”

    “我去问六乾亭的米花儿寻个穗子缝上，就差不多了。”瓶儿点点头道。六乾亭是离御花园旁边不远的一个凉亭。

    “好！”我心里一喜，“瓶儿，你帮我个忙。”

    瓶儿静静地望着我，等待我的吩咐。

    “帮我捎个口讯给循王，就说我有东西要给他，让他到这边来一趟。”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实施在钱倧的身上。我闹不清楚，自己是因为太想知道钱倧是真情是假意，还是单纯地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实验能力？

    瓶儿眼里有一丝萌动，脱口而出道：“姐姐叫循王来这边？”竟有几分急迫。

    “怎么?”我看瓶儿着急的模样，心知她定然担心又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钱佐那儿去，我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

    谁知瓶儿却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循王爷不是住在这宫中。瓶儿见不到他，这样的口讯只怕也不好带。”

    我一想，也有道理。算了，就顺其自然罢了。

    瓶儿看我摆了摆手，又赶紧补充道：“姐姐想见，也许循王爷自己就来了呢。”她说完不由掩住了嘴，看了看外面。

    钱倧要是不来，我更省心。虽然我心里一直认为，钱倧不可能不自己跑来的。果然，我的这个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第二天早晨，和瓶儿照例忙碌了半天，就看见远处一袭白袍的循王翩然朝这边走来。

    “循王怎么来了？”我心里一动，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循王钱倧难不成还知晓我的心意？

    钱倧看到我竟然俏脸一红，在上午还很温和的阳光下，可爱地就像一只半熟的苹果。“我昨天就打算来看你，都走到这了，却身体有些不适，就回去了。”

    我莞尔一笑：“王爷今天好些了么？”

    “好，早好啦。”钱倧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这么关心我啊。”说着，有些羞赧地一笑，这模样跟个大孩子没什么区别。

    都已经成亲一年多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么？我表面上也是一脸和颜悦色，但心里早翻江倒海起来。鬼才信钱倧会是这种没见过女人的小男生。

    旁边的瓶儿这时候又不自在起来，她赶紧拎着水桶到另一边浇水去了。想想也是，堂堂的越国皇后居然跟另一个男人在御花园里“谈情说爱”，自然让人接受不了。

    此时只剩下我和钱倧两个人，我于是按照自己设想的计划，提议道：“王爷陪我回去一趟，悠梦有东西要给王爷。”我那极具挑战性的迷幻计划，当然不能在御花园里执行。

    钱倧听罢，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一脸喜悦地望着我，目不转睛，仿佛他只要把视线移开，我就会消失掉似的。

    他灼热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放进了微波炉。体内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剧烈地震荡着。钱倧就这样寸步不离，应该说是几乎紧贴着我，陪我回到冷宫。

    “悠梦，你要送我什么？”钱倧在并不长的途中连续问了我两遍。

    我拿出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香囊，把裹住香囊的布帕打开，两只一般大小，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香囊呈现在钱倧面前。

    钱倧眸子里的那股惊喜不言而喻。他小心翼翼地把香囊一手托起一只。都有些爱不释手了。“悠梦，这么短的时间，你居然又绣了一个！”他说完，歪着脑袋看我，那双让人砰然心动的眸子星光点点。

    “悠梦，偏巧这香囊有一双，你一个我一个，咱们都带在身上，可好？”钱倧说着，把一只香囊推给了我，另一只拽在手里。自打告诉过和我过去的关系之后，说话做事就显得更加地稚嫩。

    我把他推给我的那只又退还给他，“那个香囊是我新绣的呢。王爷留那个吧。”我说着，一边不动身色地把他手中那只旧香囊要了回来。

    钱倧当然没有异议。

    而我当然得把那个香囊给他，因为只有那个香囊被我洒上了致幻药。我用帕子层层裹住，就是怕药效久了过了。

    钱倧宝贝般地把香囊贴身藏起，我一愣，赶紧说道：“王爷不闻闻么？这香囊的香料和之前的不一样呢。”眉宇间不自主地加了几分妩媚。
------------

第八章 算计（下）

﻿钱倧一听，呵呵一笑，“好，闻闻！”他说着就从怀里重新把那个香囊拾了出来，我的心砰砰跳着，当他已经把香囊放到鼻前时，我忽然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深深吸入。

    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王爷昨日来过宫里头？还来了御花园？”我认真地问着。

    “是啊，半路上走的。”钱倧甚至为他昨日没有来见我而有些懊恼。

    “王爷昨日可也是这个时间来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钱倧一脸愕然，完全不明状况。

    糟糕！我心里大叫不妙，不敢让钱倧再逗留片刻。我慌忙把钱倧往外推。“王爷赶紧走吧！”

    钱倧完全搞不清东南西北，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之间态度来了个急转弯，而且是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

    可是我却被冷汗给浸透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季淑妃和皇上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更不会是两人闲情雅致跑到这里来赏花！

    季淑妃早就看出我和钱倧“真的”有暧mei。她那日让婢女推我落水，见到我被钱倧相救，而钱倧还那么着急，她就开始盯上我了吧。她假惺惺地好像不屑一顾，恐怕早已经设想好要如何让钱佐撞破我和钱倧的“奸情”吧！

    她派人监视着这边，看到钱倧朝这边来了，于是先把自己的黑猫放到御花园中来，然后借口找黑猫珍珠，而让钱佐陪同她一起过来。她掐着时间算得及时，却不料钱倧中途折返了。

    可是，昨日虽没有撞个正着，那么今日呢？季淑妃没有捉到我的把柄，怎么肯善罢甘休？！

    “王爷赶快走吧！”我再顾不得试探钱倧的真正性格，只希望不会又惹来一阵风波。

    当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我的心便一沉到底。

    看样子，我觉悟得有些晚了。

    季淑妃已经轻巧地走进来，脚步生风，手上抱着那只被叫做珍珠的黑猫，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李婕妤。季淑妃鼻子哼哼道：“花前月下，昔日的皇后娘娘，今天的小小花奴，倒也蛮风liu啊！”季淑妃成心来“捉奸”的，还拉了个证人。

    钱倧想要说什么，季淑妃却抢先一步，挥手制止：“循王爷有什么话，就等皇上和德妃姐姐来了再说罢！亏得王妃还日日在家里盼着王爷呢！噷！”她说着，得意地望着我，“皇上一会儿就到！我倒要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抵赖的！”她眼里那股仇恨不比钱佐对我的少，好像我真的害死了她的孩子一样。

    季淑妃的眼线确定钱倧抱我进屋，季淑妃应该就派人去请皇上和德妃过来看好戏了。只是没想到我中途察觉，只好先行现身，堵住钱倧的退路。

    季淑妃眼睛猛然一亮，瞅准了什么，快步出击，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里一凉，原来她看到了钱倧手中的香囊！

    糟糕！刚才一紧张，忘了把香囊收起来。

    季淑妃的婢女跟着季淑妃厮混久了，眼神也甚是犀利，此时也迅速从床上拣起另一只香囊交在了季淑妃的手上。

    “双双对对。娘娘还真是多情的种子呢！”季淑妃仿佛看到我下地狱的模样，恨不能生出两双翅膀，噗嗤噗嗤拍打庆贺。

    两只香囊被季淑妃死死地捏在手里，直等钱佐一到就立马呈交上去。

    钱佐终于在季淑妃的期待下，姗姗来迟。先他一步到的是尹德妃，她进来一看这光景，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脸上不由有些忧色。

    不过，在这件事上，尹德妃显然是没有决策权。

    当季淑妃添油加醋地叙述着因为找不到她的珍珠而跑来御花园寻找，却不想撞见我和循王不堪的一幕，一个王爷和废后齐齐进了冷宫，实在不成体统。

    季淑妃终于“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决定把这件事交给皇上和尹德妃处理。

    当季淑妃把两个香囊呈交给钱佐的时候，钱佐脸上那叫一个难看，简直就是一只烂柿子。倒是钱倧却一副坦然无愧的模样，好像他只是个凑巧碰上的局外人。

    “只羡鸳鸯不羡仙？”钱佐的牙缝里吐出来的丝丝声音都带着无名的怒火，“怎么就没看出戴小姐有这样的情怀？”

    “香囊不是我绣的！”这个时候，只能抵死不承认。

    季淑妃却已经从床上把装线头碎布的簸箕端了起来，“不是娘娘绣的，这又是什么？”

    钱佐眼光在钱倧身上一阵停留，忽然又回望我，眼里不知有多少仇恨，“尹德妃！”他却喊着尹德妃的名字发问，“这种淫乱宫廷，做出有违伦常的宫妃，该如何处置？！”

    我一惊，心里凉了大半截。钱佐不会想要我的命吧？我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从冷宫走出来，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见到星，钱佐竟然……

    没等尹德妃回答，就听见扑通一声，是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

    是瓶儿。

    她语出惊人：“回皇上，这两个香囊是奴婢绣的，和娘娘无关！”这一声让所有人都一色变。
------------

第九章 瓶儿（上）

﻿“瓶儿，你……”我不禁为瓶儿担心。但见瓶儿双眼含着泪花，冲我凄然一笑，脸上无比坚定。我心里一酸，瓶儿是在舍身救我。我回望季淑妃，她此刻也满脸怨毒，对瓶儿插一脚的行为很是不满。

    这个季淑妃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想置我于死地，若是这次没事，我非得好好治治她不可。

    但此刻的季淑妃，以为早已胜券在握的季淑妃，万万没有料到会突然跑出个不怕死的婢女，不禁出言恐吓道：“不知死活的丫头，欺君罔上可是死罪，赶紧滚一边去。”

    一心要救我的瓶儿当然不会走，她恭恭敬敬地叩头，哽咽着说道：“这两个香囊都是奴婢绣的。真的与娘娘无关。”

    “你说这香囊是你绣的？可有凭证？”尹德妃说道。

    钱佐也怒气冲天道：“说！说不出来，就跟你的主子一并处置！”

    瓶儿倒也是个机灵的丫头，此时有条不紊地回答道：“那一对鸳鸯用的是琐绣针法，共有三百八十一针，水波纹是乘云针法，共两百十七针，这乘云针法是汉时的针法，旁人兴许不会，瓶儿还是特意寻别人学的。”

    确实是瓶儿自己绣的，能把这些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也不奇怪。

    钱佐的脸色稍微好些。

    季淑妃却不肯善罢甘休，硬是让自己的婢女又去数了一遍，更让瓶儿现场演示。兴许这什么乘云针法真的不易，在瓶儿熟练地展示过之后，即使季淑妃不承认，却也挑不出技术上的任何问题。

    “是你绣的又如何？你还不是替你主子做嫁衣！”季淑妃心里不平，嘴上不饶道。

    “季淑妃！”钱佐再一次在我面前对季淑妃吼道。这一次似乎更是不满，“不要成日里搬弄是非！”他居然加上了这样一句话。

    季淑妃本是个娇俏的女人，但她在我面前，却变成一个怨妇，一肚子的愤懑。此时钱佐居然因为我再次对她出言斥责，季淑妃不禁泪如雨下，她有些失了常态，“皇上，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骂我！你如今既已知道她的真面目，既已知道她是害死你和我皇儿的凶手，你还要维护她吗？宛盈在皇上眼中是如此不堪？”她那泪珠子落的不比瓶儿慢，脸上的悲恸让人看着心疼，倒好像我真的亲手掐死她的皇儿一样。

    我突然很厌倦这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钱佐是，钱倧是，宫里的女人们更是！

    季淑妃的哭泣终于让钱佐心里有些愧疚，不再对季淑妃怒目而视。季淑妃马上小鸟依人的倒在了钱佐的怀里。

    尹德妃眼不斜视，只对瓶儿轻声询问道：“既然是你绣的。怎么又会在你主子和循王爷的手中？”尹德妃说话比季淑妃有水平，一语中的。

    但瓶儿似乎思量过，应对道：“奴婢该死，奴婢心里对循王爷生了妄想，娘娘知道奴婢的心思，怕奴婢不好开口，所以替奴婢代为转达，把奴婢绣的香囊送给循王爷。”许是瓶儿拿定主意要豁出去救我，此时说出话来斩钉截铁，完全看不到她往日里懦弱的影子。

    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在越国，有瓶儿这样一个真心待我的妹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循王，是这样吗？”钱佐殷殷地望着钱倧，期待着他的答案。

    钱倧犹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季淑妃听得背部抽搐，虽然躲在钱佐怀里怒目而视，但终究不敢再发一言，只能欷歔。

    钱佐看了地上的瓶儿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语出惊人道：“既然这样，朕就把你赏给循王，你看可好？”

    “什么？!”钱倧和瓶儿同时身躯一震，万没料到钱佐会有这样的安排。

    瓶儿俏脸微红，闷着声不说话了。想来，她也没有发言的权力。越国的宫规不比宋明清时甚是严谨，宫里除了有品级的宫妃之外，那些宫人都可以由皇帝随意赏赐给其他王公贵族。

    “你们二人既然两情相悦，朕也乐得成全。”钱佐不动声色道。

    钱倧眉头一皱，正要出声，我看他的口型，两瓣嘴唇微阂，像是要说个“不”字，我慌忙抢先道：“如此甚好！瓶儿，你还不快谢恩！”

    瓶儿惊诧地望着我，万万没料到我会把她推给钱倧，她眼睛顿时红了，半晌喊出一句：“姐姐……”

    钱倧两只眼睛瞪成浑圆，简直不相信我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这眼神就好像是被一个情人出卖一般。
------------

第十章 瓶儿（下）

﻿我忍住伤痛对钱倧道：“瓶儿是我的好妹妹，循王爷一定要好好待她！否则，我可饶不了王爷你！”钱倧啊，不论你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接受瓶儿无疑是解决这次事情最好的办法。否则，你、我、瓶儿三人，不知会有怎样的下场。

    我回眸看了瓶儿一眼，她此时只怔怔地望着我，一句话不说，但眼里的不舍，我又如何看不出来？

    瓶儿，既然今日有此机缘，若是不遂了钱佐的意，指不定他又生出什么事端，况且这后宫之中沼泽遍地，我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能护住瓶儿的周全？钱倧虽然是什么性子不得而知，但跟着钱倧好歹也是锦衣玉食，总比在后宫里哪日掉了脑袋都说不准得好！

    我感觉到眼眶一热，不忍再去看瓶儿殷殷的目光。

    今日我是铁了心要让瓶儿跟钱倧去的！只不过，从今往后，在这深宫之中，我又孑然一身了。

    我看着钱佐，心里没来由地对他怨恨起来。但这眼神看在钱佐的眼里却让他很是得意，他蓦地想到什么，转头对尹德妃说道：“德妃，你把这女人放在你南薰宫里好生看管着！”

    尹德妃猛然听到钱佐的吩咐，双眼一滞，半晌垂眉施了个万福，幽幽道：“臣妾知道了。”

    钱佐却仍旧觉得不放心，对着我恨恨道，“该见些什么人，该做些什么事，你自己好自为之。朕是有底线的！”

    底线？什么意思？我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也是有底线的！你若惹毛了我，我也会让你好看！

    季淑妃没想到这样一出闹剧，以瓶儿赐给钱倧而不了了之。也许对于皇家来说，该声讨的是季淑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径。

    因为没有什么比皇家的声誉更重要，就算钱佐要处理我和钱倧，也会以另一种说法来掩盖。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钱佐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处理，所谓的让德妃看管，相比而言，倒似是把我繁冗沉重的活计给全部解除了。连我都不由怀疑，钱佐在被绿色球菌感染之后是不是伤到了大脑。

    只是在我随尹德妃离开这里前往南薰宫的时候，尹德妃背对着我用一种淡淡的却又透出一丝凄然酸楚的口吻说道：“皇上对姐姐终究还是念念不忘的。”

    我没有反驳她，尽管我不认同。谁知道钱佐那个大变态是安了什么心？钱佐和钱倧两兄弟可都不像是省油的灯！

    ********

    瓶儿的离开，还是让我好些天都没能适应过来。

    尽管如此，在南薰宫安家落户的我还是得习惯孤独。

    尹德妃对我倒也很是礼遇，不仅不会把我当作丫鬟使唤，还单独辟了一间僻静处的内宅给我。然而，尹德妃的礼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我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抑或者说如想象中那样的多灾多难。

    因为我发现钱佐似乎每天都要来尹德妃这里，而他每次来总是会想方设法刁难我。

    譬如假装不小心把一盘子青豆倒在了地上，点名让我去一颗颗捡起来；譬如让满屋子人出来迎接他，跪了一地，他则和尹德妃说得兴起，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大家都腰酸背痛脚抽筋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忘记让大家起来……

    诸如此类。

    反正钱佐每次来，我都没有好日子过就对了。对于这样的钱佐，我很是无语，这种类似于小女人更甚者是小孩子的闹情绪把戏，居然也会用在他的身上，怎不是让人哭笑不得？

    至于钱倧，自从我把瓶儿“强许”给他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我只知道钱倧领着瓶儿临别的那最后一眼，钱倧眼里流露出来了一丝愤恨，不过那愤懑的双目不是对我，而是对钱佐！

    那一丝本就不易察觉的愤恨转瞬即逝，闪电一般，让我还有种以为自己眼花的错觉。他是恨钱佐什么呢？

    我有些不懂。对于一个王爷来说，一个有家世的王爷来说，多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天大的坏事。难道钱倧还真的像他表现的那么清纯，对我一网情深不成？

    一想到此，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戴小姐笑得很开心啊？”钱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后面。总觉得他来的越来越频繁。早知道他这个时间段也会出现在这里，我就不随意活动了。

    对待钱佐，我一般都面无表情。

    “皇上。”尹德妃已经站在了钱佐的身后，轻轻地唤了一声，我长吁一口气。

    尹德妃对钱佐歉然道：“圣上只需差人来说一声，臣妾自会去的。”

    钱佐微微一笑，说道：“朕偏巧无事，想着与德妃一同去看看中秋庆典准备的怎样了。”

    “中秋？”我听到这个词，紧绷着的神经好像断了弦一般。“就到中秋了啊？”想到中国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节日，想到她那“人月两团圆”的寓意，我居然眼睛酸酸的，差点掉下泪来。

    我第一次这么想念21世纪，想念我那早就去世的父母亲，想念星，想念那里的一切……

    “你哭什么？”钱佐那阴寒的声音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十一章 行刺（上）

﻿“干什么？哭还碍着你了？”我心里第一次这么难过，这么脆弱，怎么就还要面对钱佐这样一个冤大头。

    钱佐眉头一皱，看他两片嘴皮子动了动，似是又要责备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没开口。

    尹德妃在一旁站着尴尬，忽然走过来，挽着我的手道：“姐姐不如一块去吧。一个人坐在这屋子里，倒不如出去散散心。再说，去年的灯会可是姐姐操办的，说起来姐姐也比较有经验。”

    我摇了摇头，正要拒绝尹德妃的好意。谁知尹德妃望了钱佐一眼，又强装笑颜补充道：“今天流求国的几个舞姬正好进宫，一同去看看可好？”

    流求国的舞姬？

    一听到流求国三个字，我的心跳不禁加速。流求国？是不是星会来呢？

    既然有机会见到星，我哪里有不去的道理。我不再坚持，破涕为笑地点点头。

    钱佐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免不了又催促了尹德妃几句，外带对我多瞪了两眼。

    算了，为了见星，我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

    所谓的中秋庆典，其实是中秋夜间举行的灯会。在越国太极宫前的正前门至皇城正门之间有一片十分开阔的广场。灯会就将要在这里举行。

    随同钱佐和尹德妃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些宫女太监们正如工蜂般辛勤地忙碌着。正中央搭起了半人高的台子，长宽都有二十多米，看情形，是用于表演的。台子后面也设起了看台，正中央摆着龙椅，左右往下一字排开座次。应该是钱佐和她的宫妃们坐的。

    再往下，戏台的左右两侧才有更矮一些的茶几椅子，是给王公大臣们的。

    头顶上，几个宫女悬起了一根红绳，绳子上拴着形形色色的灯笼，虽然没有点燃，但光看外面精巧的做工，栩栩如生的描绘，就足以让人看得入迷了。

    那些宫女太监见钱佐和尹德妃来了，行礼之后，就有人前来请示什么。钱佐和尹德妃两人低声商议着，我这一个外人看来，倒也觉得两人算是般配。

    正想着，一个太监进来报告：“圣上，德妃娘娘，流求国的舞姬到了。”

    我眼前一亮，心跳加速，一双眼睛带着无限期望盯着来人的那个方向。然而，除了看到四个女子朝这边徐徐而来，并没有看到星那张熟悉的脸庞。

    我有些失望。

    几个舞姬上前，跪下来向钱佐和尹德妃行礼。尹德妃侧头对着钱佐微笑道：“这些流求国的舞姬长得还真是不一样。”

    钱佐也颔首浅笑。——他居然也会笑的。

    那几个舞姬都穿着无袖的彩条上衣，自肩头往下斜披着亚麻的偏衫，身下穿着宽松的绸裤，长度跟现在的七分裤差不多。都统一系着红色的围裙。这种少数民族的服饰，在越国人看来，恐怕也实在有些大胆暴露。

    尹德妃上下打量着她们的衣服，一边叫她们起来，一边正准备再跟钱佐小声议论些什么，但只觉得眼前一花，四个舞姬同时跃起，直扑而来。手中明光晃晃，竟然是几把利刃在手！

    这突如而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这种只有武侠片里才能看到的打斗场面，在现场看到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想迈开脚步，但好像两只脚都被灌上了水泥，完全凝固了。

    因为我不是一个旁观者。那四个舞姬，一字排开，两个冲着钱佐去了，一个向着尹德妃，而剩下的一个则是对着我！

    行刺。传说中的行刺。只是，行刺不是一般都是对着皇帝一人么？我一小宫女，她们也不放过？

    随侍钱佐的有几个御前侍卫，这时候都慌忙拔刀冲了上去。但任是谁也没料到意外会在这个时候发生，那些侍卫不够警惕，本就离钱佐有一段距离，此时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已经晚了两步。

    当时，尹德妃站在钱佐的左侧，我则站在尹德妃的左侧。我只来得及侧眼看钱佐。

    只见他一手把尹德妃往后推去。尹德妃退后了三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而舞姬的匕首已经逼近我的脸庞。

    钱佐的脸色很难看。

    侍卫还没有冲上来，即便冲上来，也不见得救我。那一刻，我想我这次差不多该一命呜呼了。
------------

第十二章 行刺（下）

﻿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离我本有四五米远的钱佐，却陡然站在我面前，他的鼻息就吹在我的脸上。我脑袋一懵，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腾空而起，我沿着钱佐的腰身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个圈，双腿好像蹬着了什么东西，等我再次落地的时候，只见两个舞姬已经歪倒在地。

    侍卫已经冲了上来，把剩下的两个舞姬团团围住。

    我，居然，被钱佐救了？！

    那一刻，对钱佐的恨意暂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救命之恩大过天嘛。我望向他，想要跟他说句“谢谢”。但话到嘴边，还没出口，钱佐就已经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吓傻了的呆兔子，他没好气地吼道：“要死就死远点！站在朕面前碍事！”

    叫我死远点？！我碍他什么事了？！

    我好不容易对他产生的那么点些微的好感马上烟消云散了。我正要回敬他两句，钱佐已经返转头朝被围的两个舞姬走去，只留下他那惯常的清冷背影。

    我只能把两句骂人的话往肚子里咽，转身却瞥见仍旧坐在地上的尹德妃朝我投来很是幽怨的目光，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失神地坐在那，当宫女去搀扶她起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愣住了，尹德妃那是……是在吃我的醋么？是因为钱佐只把她推开，却奋力救我？我想要对她去解释下什么，但尹德妃已经把头低下，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她努力维持着自己一个端庄大方，不轻易怒，不轻易喜，但我想，她是爱着钱佐的吧，她也会吃醋，毕竟没有哪个真正爱着的女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爱的男人撇下自己去救别的女人。当然，且不论钱佐救我是出于道义还是有着别的什么目的。

    尹德妃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一如往常的姿态。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她被几个侍卫守护着，但也关切地瞅向钱佐那。

    他此刻正逼问着那两个插翅难飞的流求舞姬。

    “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舞姬背靠背，手握匕首，警惕地望着周围，好像没听见钱佐的问话一样。

    钱佐不再问第二遍，直接对侍卫道：“杀无赦！”此言一出，得了令的侍卫迅如猎豹，钢刀出手，齐齐挥了上去。

    一时间，兵刃相接，乒乒乓乓响了一阵，我好像看到包围圈里，扬起了红色的液体。我闭上了眼，那是人血。我不是没见过人的血，原来做实验的时候，去医院要过好多次血红蛋白，可是，现在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大美人。

    我不敢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浮想联翩，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血腥味让我胃海翻腾。当听到两声闷哼以及噗噗的倒地声，我悸动的心也在那瞬间停止了跳动。

    钱佐就这样轻易结束掉了几个如花大姑娘的生命！这个杀人狂魔！我给钱佐找到了一个新的代号。

    我没敢睁开眼，但钱佐的冷嘲热讽却不绝入耳：“戴小姐真是清纯善良，怎么连杀人都不敢看？”我没有理会他，我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不想再看到这只冷血动物。

    走了几步，只听到背后传来尹德妃的声音，“圣上为什么不留下活口？”

    “朕知道是谁做的。”钱佐阴冷却又十拿九稳地说道。

    “是流求国？”

    我一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止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你觉得玉如意会傻到让自己的舞姬行刺朕吗？她还想不想让泽新辰回国了。”

    泽新辰？是星吗？我的心砰砰乱跳。玉如意又是谁？我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有关流求质子的一切，有关星的一切。

    正想着，却听钱佐沉吟道：“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给流求国敲个钟。”他说着，就大声吩咐自己的侍卫道，“速去把流求国质子泽新辰请来。”

    “遵旨。”那侍卫领了命正要出去传旨，钱佐又补加了一句：“另外，把循王也给朕叫来。”

    循王是我不想见到的，准确说不知用怎样姿态面对的；但这个名叫泽新辰的流求国质子却是我做梦都想见着的人。

    泽新辰。

    真的是星吗？
------------

第十三章 质子（上）

﻿在我翘首之盼下，（孤钵：我们已经千呼万唤啦。）质子泽新辰终于姗姗来迟。我设想过很多种见到他的情形，也设想过很多种自己可能的反应。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不利于星的情形下与之相见，也没想到我的眼泪还是再次模糊了我的眼睛。

    星，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星！我远远地看着他走近，看着他朝钱佐鞠躬行礼，看着他眉头拧成一块，是的。尽管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似乎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我还是心有灵犀般的看出了他脸上的不安与忧郁。

    是的。忧郁。

    这个和星有着同一张焕美脸庞的质子，却没有星的阳光灿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内发出的忧郁和苦闷。在这一点上，他不像星。但是这不能说明他和星是两个人。我原本不也是快乐的小傻瓜么？没有星之后我就好像变了个性子。没有我在星身边，星也会改变吧。

    我擦掉泪，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星。但星，不，或者应该称呼流求质子——泽新辰。泽新辰并没有朝我这里投来哪怕0.1秒的目光。他垂着首，左手放在胸口，朝钱佐一直鞠着躬。

    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应对钱佐这只大魔头了吧。

    就在我颇有几分失望的时候，却看见另一双炽热的眼睛朝我投来热辣辣的目光。我一愣，是钱倧！他正望着我。唉，刚才一门心思光顾着看泽新辰，居然没注意到钱倧也一起来了。

    我也赶紧把头埋下，但忍不住还是偷偷斜睨了泽新辰一眼。

    “辰王子，你解释一下这些吧。”钱佐指着一地的尸体冷冷地对着泽新辰。他早已经分析过，这些舞姬不会是流求国派来刺杀他的人，但钱佐还是要给泽新辰来个敲山震虎，果然是狡诈。

    泽新辰恭恭敬敬地说道：“皇上英明。这几个舞姬并不是我流求国的舞姬，我流求国对越国是一片忠心，绝不会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还望皇上明察。”虽然对这件事很是头疼，但被钱佐问的泽新辰并没有急躁，而是有条不紊地表露流求国的“忠贞不二”。

    钱佐却冷哼道：“辰王子既说不是贵国的舞姬，那么真正的舞姬又到哪里去了？辰王子，这些舞姬都住在你的府上，怎么就被这几个女人鱼目混珠？辰王子是不是也脱不了干系？”

    泽新辰一听这话，赶紧补充道：“臣失察。居然让这几个假冒的舞姬混入宫中。”他脸上愁云满布，侍卫去请他过来的时候，泽新辰应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皇上，泽新辰敢对月发誓，流求国对越国绝无二心，”他那本稍稍平展的一字眉此刻又纠结在一起，那张原本忧郁的脸，此时更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焦虑，“今日之事，实在是泽新辰的过失，泽新辰甘愿受罚。”

    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泽新辰，心里竟有些心疼。钱佐对泽新辰，越国对流求国，到底是怎么状态？钱佐不会为难他吧。

    我一紧张，忍不住看了钱佐一眼，却看见他身旁的尹德妃正看着我。目光相接，尹德妃带着几丝狐疑又把头摆正。

    是不是我刚才太失态了？所以连尹德妃都开始怀疑什么？我心里暗叫糟糕。我可不能在这件事上连累星！他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的。

    钱佐对泽新辰却突然摆出一副笑脸，刚才的戾气转化为一种柔和，原来男人变脸也和翻书一样快啊。“辰王子也无需太多虑，这件事朕自会派人查清楚的。倘若与流求国无关，朕也会还流求国一个公道。”

    他说着，颇有深意地看了立在旁边的钱倧一眼，问道，“循王爷，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唔？”循王钱倧似是刚才走了神，听到钱佐问起，不禁一愣，半晌红着脸道，“臣弟觉得，嗯，臣弟觉得……”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钱佐眉头微微一皱，看循王的眼神里竟带了些许的玩味。他是恨循王的不争气呢？还是，……还是他对钱倧这种装嫩装傻的行为早就有了怀疑，此刻只是在看他的表演罢了。

    我为我突然之间的想法而冷汗涔涔。

    钱佐，他本身演了十几二十年的戏，对于一个天王级别的演员来说，他恐怕连自己是在演戏还是本身，都弄不清楚了。所以，在他眼里，钱倧的演技实在太拙劣，想必就是个小儿科吧。连我都能看出来，何况钱佐呢？

    当我再次抬头看着这两兄弟的时候，一个正对着兄长挠头皱眉，似是为自己不能够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而懊恼；另一个则带着稍稍的愠怒，似是怒气不争。

    好！演技大对决!我冷笑，不愧是皇家，宫里女人闹腾的热火朝天，男人们也明争暗斗的不亦乐乎。
------------

第十四章 质子（下）

﻿钱佐不再看钱倧，直接对钱倧下命令道：“循王，朕命你和尹将军在三日之内查清楚这些舞姬到底是谁假扮的。不要让朕失望啊。”他那一对深入碧潭的眸子波澜不惊，同他毫无表情的脸部一样，让人看不懂，猜不着他在想什么。

    钱倧恭恭敬敬地朝钱佐行了礼，说了句“臣弟遵旨。”

    钱佐把这件事交代下去，再看泽新辰，仍旧是愁眉深锁，不由出言宽慰道：“辰王子不必多虑。清者自清，怎么也得对循王的办案能力放心才是。”他说着望向钱倧，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我有些听得云里雾里，但总觉得钱佐这句话有些一语双关。

    头大了。不光钱倧让人看不透，原来钱佐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可怕。

    钱佐明明心里有底，但还是要把泽新辰恫吓一番，然后又出言相抚慰，一张一弛，此时一张笑脸相迎，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对了，听说流求国的舞姬都是舞技一流，也不知辰王子的舞姬准备了怎样的歌舞？”

    泽新辰听到钱佐这样一说，脸上稍稍好看了一点。他淡淡的一笑，施了一礼，道：“是流求国的踏月歌。”

    “踏月歌？”尹德妃似乎有了几分兴趣，朝钱佐看了一眼，看他并不反对，便对泽新辰道，“辰王子该让她们先进宫让我们大家开开眼才是。”

    她这样一说，钱佐也笑颜附和，让泽新辰把那些舞姬请来排演。

    泽新辰有些犹疑地看了钱佐一眼，好像没闹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责罚还是被邀请。

    ********

    钱佐早在真正的舞姬到来之前，就离开了会场。一国之君，有太多事要做，有太多“阴谋”要考虑，哪里有时间欣赏歌舞彩排？他走的时候，看了钱倧一眼，钱倧也摆出一副对流求踏月歌十分感兴趣的架势，要赖在这里不走。

    钱佐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回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大踏步走了。

    钱倧自钱佐走后，就要来和我说话。把尹德妃完全不放在眼里。张扬和放肆，这是他目前扮演的角色性格吧。

    “你躲着我？”钱倧在看到我扭头走假装没看见的情况下，倏地一下窜到我面前。

    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尤其是做这两个钱氏兄弟拼演技的牺牲品，“王爷请自重，皇上说过什么，王爷又不是没听见。”

    “你……”钱倧的双目瞳孔放大，简直就要涣散了。他的两片干净的嘴唇嗫嚅着，浑身居然气得直哆嗦，眼角似乎有种液体充盈着。

    唉，真逼真！演技太好了。我叹息了一口气，就算是为这可以乱真的表情而心软了，想到瓶儿，我也不能对钱倧太过绝情吧。

    “瓶儿可好？”我是真的挂念她。

    钱倧没想到我只是问起瓶儿，有些失望，但还是懒洋洋地回答着：“好。她很好。你难道不问问我好不好么？”

    说得真是露骨。我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指点那些宫女如何张灯的尹德妃，幸好她没有一直注意这边。

    “王爷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我头一偏，一直盯着门口，看着泽新辰将会出现的方向。

    钱倧有些不愿善罢甘休，他突然纠住了我的胳膊。

    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揪住了我的胳膊。旁边几个干活的宫女，一看这架势，赶紧闪到一边去，免得惹火烧身。

    “你忘记了你和我在西湖说得话了么？”看到他眼里的那份“真诚”，我一阵恶心。连忙打断，“王爷似乎忘记了才对，我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眼睛里放着光，诚心刁难道，“王爷说和我去过西湖，我可一点印象没有。”

    “你……我们还用香囊一人装了一包土，你，你这也忘记了？”钱倧有些旁若无人，好在声音不大。

    土？我轻笑，“王爷说的土，可保存着么？倒是给悠梦瞧瞧？”

    钱倧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应了两声。

    可我却浑身一颤，浑然忘记了刚才的头疼。

    我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宫门那边厢吸引住了。星，或者说，泽新辰，正朝这边翩翩而来……

    *****

    当泽新辰的舞姬出现的时候，广场上的地面已经被冲刷干净，之前的那些殷红的血渍看不见一丁一点。宫女太监们继续忙碌着，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连我看到那一群和刚才的假舞姬一样装扮的流求少女时，都不由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刚才是在梦里，每个人都做了一场非常真实的噩梦。

    随同泽新辰来的，还有流求国的乐师，捧着各色手制的木鼓、木琴，他们奇异瑰丽的服饰，质朴却又精巧的乐器，让越国的宫人们不禁大开了眼界。

    尹德妃饶有兴致，高兴地让舞姬们赶紧献舞。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花容失色的糗态。
------------

第十五章 箫声（上）

﻿————————

    一时，清脆的一阵鼓点，让人一下子就集中精神，仿佛看到了远处的云彩升起，初生的太阳扶摇直上，自己仿佛融入到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中去。

    接着泠泠琤琤的琴声和起。

    有着浓郁地方色彩的踏月歌舞开始了。那些少女们一边舞动着身躯，扭动着小蛮腰，跳得欢快，跳得酣畅，跳得放浪。

    她们开始低低的吟唱，这齐齐的合声，音调虽单调，但却还是让人感受到另一个民族对生命的渴望和对生活的热情。

    忽然，一阵宛如天籁的音符巧妙得如同细微的流水一般泻了进来。仿佛是从山上汇集而来的溪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急，就像一把斧子一样敲在了人的心头。

    是箫声。淙淙如流水，岌岌如高山。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箫声正是泽新辰发出来的。原来他也是这个踏月歌的表演者。

    有了那闹腾腾的歌声和音乐衬托，本就悠扬婉转的箫声更加显得苍白和孤寂。但却也正是这琴箫合奏，更加相得益彰。

    泽新辰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他空洞地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捕捉到，毫无疑问的是，那一双眼并没有在我身上有片刻的停留。

    我只能静静地望着他，听着这首曲子，眼睛有些湿润。此情此景，我想起多少个日日夜夜，星捧着他最心爱的吉他，拉着我坐在树下，听他新写的一首曲子。

    台上跳得怎样，缘何在场的宫女太监都想拍手叫好，我都好像充耳不闻。我只能听到那澹澹的箫声，眼睛里只能看到泽新辰捧着箫睆然微笑的模样，那一刻，他应该是融入了他的箫声中吧。

    一曲终了，箫声溶溶泄泄地洒在了那虚拟的月光里。尹德妃率先夸耀起泽新辰。泽新辰只是颔首不语，默默地朝尹德妃鞠躬行礼。

    尹德妃又指点道：“这几个舞姬也着实跳得不错，只是，不知是水土的原因，显得有些紧张，还是这个台子没做好，本宫看着有几个动作略显生疏……”

    那几个舞姬一听尹德妃提出意见，赶紧跪下。尹德妃慌忙笑道：“你们多虑啦。歌舞都是极棒的！还有辰王子亲自操刀，本宫的意思，是不如留在这里再操练几遍，后日跳起舞来，肯定更好啦。”

    尹德妃的邀请，泽新辰哪里有拒绝的道理。何况就算尹德妃不说，他们也是要再练习几遍的。

    我远远地看着，听到尹德妃让泽新辰留下来再排练几遍，心里一阵欢喜。至少我可以多看他一眼，只那一眼，就能支撑我在钱佐的“淫威”下坚强地活过来。

    许是我看得入神，听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钱倧已经目不转睛盯着我好一会儿。终于，我被他灼热的目光给烫着了，回头看他，心里一阵惴惴，但钱倧什么话也没说，忽然掉转头就走了。

    钱倧居然还“使起小脾气”？我颇有些无奈，目光在他匆匆而去的背影上没有停顿半秒，就又回复到舞台中央。

    好在大家也都用一种新奇玩味的眼光看着那些流求舞姬，没有人注意到我只是被舞台上那唯一一颗光辉隐然的星星给吸引了。

    对于钱倧的突然离去，尹德妃也视若不见。这毕竟不是尹德妃能够管得了的。她忽然朝我走了过来，带着一种谦和的笑意，问道：“姐姐，你觉得这会场可有什么欠妥的地方？”

    “我？”尹德妃问我，我怎么说得上来。

    尹德妃浅浅一笑，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不快一般，“姐姐去年好歹也将中秋灯会办的有声有色，妹妹毫无经验，还请姐姐多帮着提点一下才是。”我看着尹德妃，见她主动跟我示好，她此时的态度比起之前在人前与我保持几分距离相比，实在是显得太过亲密，以尹德妃这种做事稳妥，如履薄冰的态度，她这样和我套近乎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皇宫里处处是陷阱。虽然在宫里生活不久，但对于这一点，确实深有体会。没有人会没来由地对你好，要么就是你发达了，她想靠着你，从你这里分一杯羹，要么就是她想阴你一把，给你吃糖衣炮弹。

    尹德妃对我，是前者？还是后者？

    我谨慎得固守着自己的身份：“悠梦如今只是个小小宫女，不敢越俎代庖。”

    尹德妃有些凄凉的一笑，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无奈，却又勉力装出一副喜色：“姐姐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姐姐搬回坤宁宫的日子只怕不远了。”

    “什么？”我一惊，尹德妃这说得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搬回坤宁宫的日子不远？坤宁宫是皇后住的，意思是我还是要做皇后？
------------

第十六章 箫声（下）

﻿笑话，难道她认为钱佐对我是余情未了？我想到她刚才落泪的那一幕，她一定认为钱佐把她撇下却来救我，在心里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尹德妃心酸地认为钱佐气一消，就会重新恢复我的皇后名分？所以才会对我无可奈何的亲热？

    被爱情左右的女人，果然都是一般的敏感和多疑。我理解尹德妃的心思，也不想让这样一个温和的女人伤心。我笑道：“德妃娘娘你误会了。我想我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

    “不！”尹德妃轻轻地摇头，但摇得很坚决，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雾蒙蒙的，升腾起水汽。“姐姐你不知道的。在你到南薰宫之前，圣上一个月也不会去我那一次。”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有些哽咽。

    我有些惊慌失措，不知该说什么了。尽管尹德妃的声音只能让我一个人听见，但那其中的哀怨和孤寂却是深深地震撼了我。

    “他，他还不是想去羞辱我！”我所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我到南薰宫才几日，钱佐确实每日都来，甚至有时一天来两次。但这也不能说明钱佐对我是有旧情吧。

    尹德妃脸一下子变得刷白，好像被涂了一层珍珠粉，“姐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我都是女人，爱之深，恨之切，这个道理，姐姐不懂么？”

    爱之深，恨之切？

    我一下子有些懵了。可是要让我相信钱佐是爱我，不对，是爱戴悠梦的？天方夜谭，痴人说梦！我正要辩驳，尹德妃已经先一步出声道：“姐姐，你帮我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重设的，吩咐她们做好了。我……我有些不舒服……”

    再看她的脸庞，此时早已经惨白，额上甚至汗珠连连，显得很是虚弱。尹德妃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让我不由把自己那本就苍白的说辞又咽回到肚子里去。

    尹德妃强作笑颜，但内心的心酸还是暴露出来。在她眼中，钱佐对别人有情，自是对她的无情，即便她努力使自己接受，努力在钱佐面前表现大方，努力扮演一个毫不在乎的贤妃角色，但女人终究有脆弱的时候，尹德妃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

    尹德妃一个人转身离去了，背后远远地跟着几个宫女。看着她的茕茕背影，说不清的萧索伶俜。

    尽管我想截住她，跟她解释什么。但当我听到箫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钱佐、钱倧还有尹德妃都不在，只剩我！（其他宫女、太监被我自然屏蔽掉了。）我甚至可以正大光明和泽新辰说话！

    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异常雀跃，快要把我的胸腔给撞坏了一般。

    我肆无忌惮地看着星的表演，听着星的歌曲。

    “这位姐姐，这一遍可好些了？”我正陶醉着，脑袋已经秀逗得以至于表演完毕，泽新辰跟我说话，我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是，是泽新辰和我说话？

    我有些激动，受宠若惊，以至于没听见他跟我说了什么。

    “你在和我说话么？”我期待地望着他，他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了！

    他的目光终于在我的身上停留，尽管，那双迷人的双眼并不是我印象中那样炽烈，并不是那一对温暖的太阳。相反，那双眼满是惙惙忧愁，对我也是一脸漠然。

    我的心终究还是被他这沉闷的锤子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知道他也许不是星，我知道他也许是星但是失忆了，我知道他也许是星但是碍于身份有着难言的苦衷不能与我相认，但当看到这双我魂牵梦绕的眼睛看到我却好像看到空气一样，我还是止不住地想流泪。

    “这位姐姐，你没事吧？”泽新辰有些不懂地望着我。他听着尹德妃让我暂时看顾着这里的事，所以来问我。

    “没……没事。”我强行把泪收回。

    “没事就好。”泽新辰的目光只在我身上暂时停留，就又放在了舞台上，“这一段加上，是否更连贯了？”

    “嗯。很好。”我无心地应和着。心里的那份痛楚却像是万千小蛇一样在咬啮着我。他到底是不是星呢？若不是，又怎会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也这么相似。但若是他，怎么能这么坦然的把我当作陌生人？

    正在我泪眼婆娑的时候，泽新辰忽然反转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盯着我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他眉毛一展，露出一个笑容，如熹微的晨光，如潋滟的水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第十七章 泥土（上）

﻿这笑容可不是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么？

    “你想起了？”我听到这句话，喜从天降。只觉得人世间总有那么些美好。

    我就说，即便是真的失忆，也该有点“面熟”才对。我冲他甜甜一笑，旁若无人。

    泽新辰看了我半晌，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是吗？”我砰然心动。

    “是啊，你是上次在御花园里站在屋顶上的那个宫女姐姐？对不对？”泽新辰睆然微笑着，“不过，你为什么……？”

    我那颗扑扑飞起的心还没有滑上坡，就又摔回到谷底。这一次，都要被摔得四分五裂了。

    “为什么？”我看着他，他想问我为什么那样放浪形骸，在那大哭大笑么？“有些事没有为什么。”说到此，我的鼻子一酸，只有别过脸去。

    不知是我这副模样把泽新辰给吓着了，抑或是唐突了，他怔怔地站在那，半天没有动。我有些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他，重新远远地站着，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你不记得我，我却把你和我的昨日刻在了心里。

    我依旧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舞台中央，就算他不认得我也罢。他是我的梦，是支撑我的梦，能多看一眼也是一种福气。

    但泽新辰却有些芥蒂似的，当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那完美无瑕的箫声竟有了些嘈杂。再不是空山新语般那样平易近人的清新。

    乐声噶然而止。泽新辰赧然地朝我走来，礼貌地说道：“有劳姐姐同德妃娘娘说一声。新辰先回府了，踏月歌定会不负所望。”

    “不在这里练了么？”听泽新辰的语气似是要走，我不禁有些不舍，脱口问道。只刚说完，泽新辰便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黯然道：“不了。”

    那一个“不”字如耳鸣般在我的耳边嗡嗡响了很久，我连泽新辰是怎么离开会场，我自己是怎么就往南薰宫回去的都不知道。

    ********

    我想着和泽新辰的对话，心有些麻木。

    人在宫里胡乱走着。也不知钱倧什么时候又站到了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此时没兴趣和钱倧玩面具游戏。他绝对是个无处不在的幽灵。

    钱倧气喘吁吁，手掌忽然伸到我眼前，摊开一看，只见一个荷包静静地躺在那。荷包有些旧了，但依旧可以看出其做工十分精巧。绣的是并蒂花，开得正是灿烂。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钱倧眼里有些哀泣，“这是我们在西湖装的土，我一直保存着的。你说过有朝一日你我再去西湖，用这包土栽芙蓉。”

    “芙蓉？荷花？”

    “是。”钱倧眼里闪着莹光，“这是我们乘着小舟在西湖畔让那采莲的姑娘从一株并蒂芙蓉下取的泥土。你还对我说，此日同栽合huan树，来年共赏并蒂花。你说要取个好兆头的。可是你现在都不记得了么？”

    我摩挲着丝织的香包，泥土干干的。

    钱倧眼神迷离：“如今能长出并蒂莲的泥也干涸了，悠梦你的记忆就和这泥一样，都被榨干了？”他说着，眼里的那份凄然陡然变成幽怨，他忽然粗暴的搂住我的双肩，一双唇就要欺上来。

    “啊！”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用强的，我拼命的挣脱，一边说道：“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

    钱倧张大了嘴巴，手上的力劲更加地大了几分，好像非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才能表达他的感情，表达他对我“失忆”的痛苦。

    “悠梦，我要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钱倧说着说着，身子好像失去重心，完全软了下来，就要扑倒在我身上。

    我左右张望，宫里虽然四处行走的人不多，暂时也没有人看到这尴尬的一幕，但这里好歹也是公众场合，随时都有人来，钱倧当众表演想干些什么？

    我捏着香包，咬牙努力把钱倧扶正，准确说是用我的身体支撑着他，双臂使劲地向外推，一边急道：“王爷，你要是有什么话，有什么不甘心，又何必现在说？就算悠梦想起了，也不敢和王爷相认。”

    循王钱倧一愣，对我这句“缓兵”的话甚是敏感，“你是说你记起来了？记起我们的一切了？”

    “唔~”我支支吾吾着，我可不想在这里和循王纠缠不清，他老人家嫌给我的麻烦还不够么？

    钱倧终于松开手臂，调整自己的情绪，努力使自己平静，但脸上换上了欣喜：“是，悠梦，我没有为你考虑。可是你知道，你对我一冷淡，我就受不了！”

    见他终于正常了一点，我赶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左顾右盼，幸好无人。我一边叮嘱道：“王爷知道就好。”谁知我话刚说完，钱倧就小声对我说道：“悠梦，晚上我去找你。就这么说定了！”
------------

第十八章 泥土（下）

﻿“喂！”我的眼睛马上瞪如铜铃，天哪！他莫非还想搞个夜半偷情？！我正要制止，他已经一跃丈外，欢快地迈着大步朝宫外的方向走去……

    我心里烦躁不安。被钱倧这样一闹腾，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天知道这个人会弄出些什么事情来？！

    漫无目的地走着，蓦地发现手里还捏着钱倧递给我的那个荷包，放着泥土的荷包。我把荷包放在鼻前闻了闻，一阵泥土的清香散发出来。

    回到南薰宫的我，迅速找来一盆清水，躲在房里，把荷包剪开，干燥的一粒一粒的土壤颗粒落入水中。

    再找根筷子把这一滩水使劲地搅动，中间形成了漩涡，水也顿时混浊了，当漩涡渐渐消散，土壤全部聚沉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水面上有一层油脂层。

    果然……我心里一凉。冷冷的笑。

    钱倧确实在骗我！根本不需要用迷幻药，我也能知道这个事实真相。

    即便他的演技再好，他的谎言编的再动听，却不曾想被这一包泥土给出卖了！是的，土不会说谎。

    要知道，荷塘里的泥土营养成分十分丰富，富含一些有机的养料，在搅动之后，会和水分离开来。但泥土当中又有一些厌氧或者兼性厌氧的细菌存在，这些细菌会利用这些有机肥料，慢慢消耗掉。从荷塘里捞出泥来，若是按照钱倧所说的，放在荷包里放着，慢慢阴干的。那泥土里原本有的细菌还可以生活一段时间，直到水份、营养成分都消失殆尽，那么过了这一年多，拿出来，已经不能称之为肥沃的土壤，更不会有这么厚厚的一层油脂层了！

    我想钱倧肯定是弄了泥土直接用火烧焙干，所以营养成分保留下来。尽管从外表看，都是干燥的、疏松的，却不知这里头还有这样一番不同。

    可笑得很！钱倧千算万算！钱倧万没料到本是要用来迷惑我的泥土却是出卖自己的罪魁祸首。

    “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什么来年共赏并蒂花！狗屁东西！”我扯着那个装土的荷包，就顺手往窗子外边扔出去了。

    刚扔出去，忽然想到这里随便扔垃圾还是只有自己清扫，只好又走出去拣。再说这东西要是被有心人捡去了，又要多生些事端。

    但是我刚跨出那门槛，便有些后悔了。我看见钱佐手里拿着那个荷包。

    他把荷包往我屋子里一扔，不偏不倚正丢在那个盆里。污水把荷包给浸渍了，荷包漂摇了两下，沉沦下去。

    我发现钱佐这个皇帝还真是有空。不由出言相讥道：“皇上挺清闲的，连这么僻静的地方都走来了？”

    钱佐并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我，然后看了一眼脸盆，不明白我那一锅浑水是用来干嘛的。

    屋子里静的很，气氛更是沉闷得很。本来就阴霾的心情，因为钱佐的到来，雪上加霜，感觉屋顶都已经挨到了头皮。

    钱佐不说话，并不表示我就得陪着他一起沉默。

    我讥诮道：“皇上不是一辈子不想见到悠梦吗？这阵子怎么天天在我面前出现，皇上也不嫌厌烦么？”

    钱佐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朕似乎提醒过你，朕是有底线的！你最好收敛点。”

    又来了！这一帮子人还有完没完？

    “皇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和循王么？”

    “朕警告你！最好离循王远一点！小心到时候有你后悔的！”钱佐恶狠狠地道。

    我离循王远点？我哭笑不得，“你们这两兄弟还真是好笑！皇上，凭什么就认为我可以离循王远点？别怪我没有好心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出这话来，我不禁有些诧异，自己干什么好端端地去提醒钱佐呢？难道还怕他被他的好弟弟给阴一把么？

    “哼，谢谢你的提醒。”钱佐没好气道，“你安安分分就对了。你记住我们钱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仔细你自己惹火烧身！”

    “惹火烧身？”我现在惹的火还不够么？“不知道是谁把火点起的！”我猛地想到了瓶儿，想到了季淑妃。一股无名火起，“皇上最好把你后宫那些怨妇管好，别有事没事就来找我的岔子就是！瓶儿的事，我还没找人算帐！”本来想说找钱佐算帐，最后还是用第三人称代替了。

    “说起来，这件事你还该谢谢季淑妃才是。要不朕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钱佐语出惊人。

    我听了差点没吐血。钱佐你就是见不得我一丁点好么？连有个贴心的宫女妹妹对我，也要把她支派开？我怒了：“皇上就这么不待见我，又何必留在这宫里头放在你眼前，让你看着扎眼睛？！”我停顿了一下，添油加醋道，“皇上这么在意，悠梦会认为你对悠梦余情未了呢！”
------------

第十九章 侍寝（上）

﻿也不知为何说了这样一句话。只是话一出口，就引来了钱佐的暴怒。

    “混账！”钱佐的分贝突然高了几倍，就连桌子上的茶碗都好像被引起了共振，晃了几晃。他的脸几乎要扭曲在一起，狰狞的望着我，两颗眼珠子简直冒出火来。他重重一拳锤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砰砰作响。茶碗水壶摇晃了几下，终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碗盖茶壶在桌上打了几个滚，终于摔落在地，掷地有声，短促清脆。茶水瞬间蔓延开来。

    许是这种破裂的声音让我不得不收敛了几分，而这一点让钱佐稍稍有了一丝满足感，他的脸色稍稍好了些。但他却再次掐住我的下巴，似乎只要我再有任何的冷笑和讥讽，他就要捏个粉碎。

    一股狂狷暴戾的凶潮在他的眼里涌动：“朕告诉你，朕对你根本无情，你不要在这里痴心妄想！朕对你只有恨！永无止境的恨!除非你死，这恨才会消除！”

    看我毫无畏惧的看着他，钱佐的眼里闪过一丝狂躁和怯弱。他怯弱什么？他怯弱怕自己是真的爱上么？我冷笑，爱之深，恨之切？真的如尹德妃所说么？钱佐不是不爱戴皇后，而是因为爱，却不愿承认自己的爱，甚至从心里否定自己的爱。

    可笑。

    “戴悠梦！朕连碰你都觉得脏！”钱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咆哮，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有些情绪失控了。他把我的脸狠狠甩开，他的眼睛里一股凶光闪过，虽然不再如刚才那般歇斯底里，但话里的绵绵恨意倒是有增无减：“戴悠梦，你给朕听着！朕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慢慢的折磨你！看不得你有半点好！就是如此！”

    他说完，便再不看我，甩袖子迈出门去。余下一阵疾风。

    **********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据说，钱佐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就把尹德妃给狠狠训斥了一顿，据说是数落她好心泛滥，居然把我当作上宾一样供着，不做事还成日里游手好闲，一个人住个宽敞闲静的庭院。

    于是，我被剥夺了住好跨院的权力。被赶到了宫女住的宫室，非常小的隔间。这有什么？又不是没住过寝室，再不济也是皇宫来着，比我原来住的四人上下铺可强多了。

    于是，我被剥夺了休息的权力。开始干杂活。不就是干活么？原来被老板压榨，从早到晚实验，还只给两百块钱三兼费，连饭钱都不够呢。

    当然，即便如此，钱佐似乎还是不能够泄愤一般。当我正准备回笼睡觉的时候，有人过来传话，说皇上来了，让我去侍寝。

    侍寝？！

    乍一听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自己的心给从喉咙管里吐出来。侍寝？！钱佐不是最讨厌我的身体么？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他的厌恶也不比他对我的少多少。让我去承接他的“恩露”，我铁定会拿把刀子自杀的！

    弄明白我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的“侍寝”概念和清宫不同，侍寝是守夜、值夜的活。也就是主子们在卧室里睡着，三进三出的屋子里，每一隔间都要留人，以防主子起夜，口渴，天凉等等。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我还是不由恨得牙痒痒。钱佐连我瞌睡的权力也要剥夺是么？我一咬牙，还是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更何况，对付钱佐的机会有的是，方法也有的是，哪天惹毛了本小姐，直接弄些致命的致病菌，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想起来，似乎这是我来到南薰宫，钱佐留宿在此的第一个夜晚。不过，尹德妃并没有因为钱佐的临幸而异常的欣喜。但她此时的状态比起白天要好了很多，调整过来之后，尹德妃终究还是有些疲惫的模样。

    尹德妃的眼神一直回避着我。尽管我并没有在里间呆着。

    不知是为了方便还是暖和，最里间的卧室非常的窄小，除了最中央一张大床，别无他物。床离隔间也就只有两人的距离。严格来说，里间其实只是用比较花哨的夹板隔开了床和外界。

    平时这些夹板如同屏风一样往两边收去，等到夜里再从两边往中间收拢。这隔板的功用，在钱佐和尹德妃双双躺在床上之后，宫女把床帘拉下，又蹑手蹑脚退出来，跪在我对面的时候，我才想明白。

    这皇上和妃子睡觉的时候，得有宫女守夜值班，以备使唤。他们有个什么咳嗽，动静都要详尽的掌握。宫女自然不能离得太远。最好就在床前守着。可是皇上和妃子要行云雨之乐。有人在旁边，又觉得不自在。所以想出这么个法子，把自己封闭起来，感觉上没那么突兀。
------------

第二十章 侍寝（下）

﻿然而，薄薄的夹板好像根本不能阻断声音的传播。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瞪大眼睛，眼前不自觉的就浮想联翩，我抬头看对面那个宫女，她早已经低着头，双手垂在胸口，好像耳朵完全听不见任何异样似的。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那。

    屋子里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我甚至能听到仄仄有声的吸吮。他们能当宫女是空气，宫女能当自己是空气，可是我不能。我甚至能听到钱佐发出一声销魂的闷哼。

    我在心里忍不住骂道，这才不到一分钟，我又不是白痴，虽然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能一开始就这么爽么？摆明了做给我看的。

    心里一阵厌恶。想不通钱佐安的什么心思。你要说他折磨我不让我睡觉倒还好理解。他把我喊来听他表演销魂蚀骨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让我听到他和别的女人苟合，我就会打翻醋坛子？

    哈哈，真无聊的把戏。而且，吃醋，我会为他吃醋么？下辈子也别指望了。戴皇后兴许会，可是现在的戴悠梦可不会！

    果然，里面愈演愈烈，大床发出吱呀一声。自从钱佐发现床会响，那大木床就不再消停，振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烫。虽然我没有看过限制级带A的那种片子，但眼前却浮现出这样类似的画面。钱佐这种真人版的“作秀”还真是别出心裁。

    再看对面那宫女，她还是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真强的定力！

    “唔~”一声不由自主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尹德妃开始进入状态了。我心里好像被什么纠葛了一下，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两条腿跪得有些麻，没来由得想冲进去把钱佐破口大骂一顿。

    但是，我骂他做什么？变态的人想出这么变态的表演又有什么奇怪？

    对面那个宫女终于有了反应，她惊诧地望着我。不知道我这算是什么事，眼里有一丝不安。

    她朝我张了张嘴，但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不过说实话，我不用看口型也知道她对我说什么，无非是让我赶紧跪下，不要多生事端之类。

    跪下听他们演三级片？我还没这么龌龊的嗜好！

    我甩甩袖子走了。钱佐要是想处罚，那就处罚吧。我才不会一直跪在那里当个木头。

    有些累了。身心疲惫的感觉。想不明白钱佐的恨与爱，想不明白钱倧的爱与骗，最想不明白的则是泽新辰到底是星不是……

    白天他对我的陌然，让我憋屈了一整天一晚上，我怀着满肚子的心事，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那个人什么时候窜到了我的后面，我都不知道。

    我刚把门掩上，那人就用手掩住了我的嘴巴，不让我大喊大叫，我心里一沉，怎么忘记钱倧这岔了。

    这么晚了还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是循王钱倧还能有谁？

    “王爷真厉害，连我换了哪间房都知道。”我没好气地小声说道。今天晚上钱佐留宿南薰宫，我可不相信钱倧会不知道这件事。

    钱倧坦然一笑，手中的火折已经扔了出去，正好把桌上的烛台点亮。他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那微末的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倒显得更亮堂些。

    钱倧有些激动，尽管压低了音量。他握住我的手，情绪高涨：“悠梦，你记起了我们的一切对不对？”

    “是啊。”我不动声色，把手从他双手中抽离出来。看他这出戏怎么个唱法。

    钱倧“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他忽而说道：“悠梦，你上次不是说要和我离宫去么？我想过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咱们离开这皇宫，找个没人的地方去。”

    “哦？”我看着眼前这个装得单纯冲动的钱倧，不禁笑道，“王爷怎么又突然提起这岔了？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走？”

    钱倧一愣，显然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不对劲，他看了我一眼，不解地问道：“悠梦……你不愿意么？还是，你爱上别人了？”他说到后一句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酸味足以酿成一罐子醋。

    但这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是多么的假惺惺。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他怀着怎样的目的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我现在看到他那张虚伪的面孔就觉得心烦意乱，才不想和他猜来猜去。

    “王爷话真是奇怪，悠梦又没爱上过谁，又何来爱上别人之说？”我冷笑地看着他。
------------

第二十一章 姐妹（上）

﻿钱倧继续做着垂死的挣扎：“悠梦……你，你不是说你想起来了吗？为什么你还是不记得我和你？”

    “王爷说得对极了，我确实想起来了，想起来和王爷没有任何的瓜葛才是。”

    “你说什么？”似乎我这句话对钱倧来说就是一张催命符，他听了之后备受打击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容许他再表演下去，别过脸，带着无比厌恶的神色说道：“王爷又不是个戏子，成日里演戏都给谁看呢？我戴悠梦几时和王爷去过西湖了？又几时和王爷郞情妾意？王爷这个戏演得真是绝妙呢。”

    钱倧不再说话，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蓦地说道：“悠梦你先冷静一下。没事，你现在不想同我走，我就坐在这里陪你，等你心情好了，不生我气了，咱们再说好不好？”对着我肚子里的一股戾气，钱倧居然如此好脾气的跟我打起商量来，这架势，完美的就像一个好脾气的好情人默默地等你发着小脾气。

    他果真就斜倚在木桌边，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我，两只眼睛含情脉脉。

    我瞬间沦为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难道钱倧真的没有骗自己？难道我和他真的有着旧情？

    可是，这包土又怎么解释？我重新鼓起勇气，把那还有些湿漉漉的，从水盆里捞出来的荷包扔在钱倧面前。

    钱倧看着这个荷包，脸上阴晴不定，他捏着那个荷包，似乎心都痛了，他看了我一眼，眼里藏着一股埋怨，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是干什么？泥土呢？”

    我冷冷地说道：“王爷戏唱得好，可是泥土不会唱戏。王爷要骗，也得找人真的去西湖藕塘里弄些真泥才是。”

    钱倧眼里精光一闪，稍作停顿，反映在脸上的却是一脸讶然：“你是说这包泥土不是西湖的？怎么可能？”他把荷包里外翻了翻，做恍然大悟状：“肯定是哪个奴才不小心弄破了，自作主张的填些进去！”他说着一副牙痒痒的样子，好像要把那奴才抽筋剥骨。

    真是这样？我凝神看着钱倧。

    不，不会的，他肯定是在演戏。我的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钱倧之所以继续演戏，肯定是我的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露出了破绽，让钱倧知道我根本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他才敢继续大胆的表演。

    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我不知道。毕竟戴皇后以前是怎样光景，我都无从知晓，有纰漏也是无可避免的。但是，此时，我却忽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也是最可怕的问题。那就是钱倧是怎么知道我失忆的？

    假若说钱倧从在冷宫见到我第一眼开始就在演戏，那么他肯定是一早就知道我“失忆”的。只是他又从何而知呢？就连钱佐都没有看出来，何况钱倧？

    我也只是跟瓶儿一人说过我“失忆”的事。

    瓶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瓶儿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失忆”的人，难道她本就是钱倧的人？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而发狂。

    我，我怎么会怀疑瓶儿，瓶儿又怎么可能是出卖我的人？想到瓶儿和我相依为命的种种情景，想到她为我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想到她对我依依不舍的那个眼神，这，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然而越是对自己的想法否定，那股子念头就越是层出不穷的往外冒。在冷宫的时候，瓶儿每天出去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向钱倧汇报情况？每次钱倧来找我，她就脸红离开，并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怕坏了钱倧的好事吧！就连她死心塌地跟着我，也并不是对我忠心，而是因为钱倧另有目的。是这样的么？

    脑子里如乱麻一般纠葛，我心如刀割。谁戴面具都无关紧要，可是瓶儿，难道也是这样的么？

    我咬紧牙，抬眼看钱倧，他正看着我出神。思索半天，我终于说出口：“王爷，有件事悠梦想拜托你。”

    “你和我……”钱倧又要说些废话，被我一句话打断：“请王爷帮我带句话给瓶儿，我想问她，她那句‘姐姐’是真心喊的么？”说完，我斜眼望着钱倧，没留神眼角滑落一颗泪珠。
------------

第二十二章 姐妹（下）

﻿钱倧眼里闪过一丝犀利的锋芒，他凝望着我，眼神不再如刚才那般单纯和亢奋，而是深邃的审视，他想从我的眼中看出点什么端倪。这才是他的真身吧。“这是什么意思？”钱倧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摆出一副水波不惊的模样，冷冷一笑：“王爷心知肚明。虽然你和瓶儿骗我这么久，但我对瓶儿却是真心。真心把她当作妹妹的。”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异常的清醒。对瓶儿的怀疑只是猜测，我很想从钱倧的嘴巴里听到诸如“不明白”、“瓶儿怎么骗你”云云辩解否认的话，尽管那也许还是假话。但我真的不想面对瓶儿的面具。

    然而，我的希望泡汤了。

    钱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而不羁的一笑，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拘束乖巧的风格，他朝我拱了拱手，笑道：“没想到戴皇后这样聪明，本王实在是低估了皇后。”

    这，算是承认了么？心寒得如同一块千年的冰。但是眼角却没有任何泪水。原来，如此的结果是这样的好接受。心寒了，便也不痛了。我有些恹恹地：“我是失忆了。可是脑袋没有傻掉。王爷你说是不是？”我望着他，他那幽亮的眸子幂幂如海，“说起来，瓶儿应该是真心喜欢王爷的吧，王爷既然娶了她，可得好好对她才是。我，终究，也是希望她好的。”

    忽然想起了瓶儿看钱倧的眼神，怪不得钱倧每次亲近我，她都怪怪的。原来她心有所属的是钱倧才对。所以当钱佐要把瓶儿许配给钱倧的时候，瓶儿并没有如钱倧那么激烈，相反是俏脸微红。这于她，竟是个意外的喜事吧。

    我不由想到钱佐，无意间想起他说让我谢谢季淑妃那样的话，他说，要不是季淑妃，他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借口。

    借口？难道说他一早知道瓶儿是钱倧的人，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给打发回去了？！

    我浑身一凛。钱佐到底是不是人？他居然能猜到这层上？可是，他是怎么猜到的？！眼前的钱倧，还有那个头疼的钱佐，都是怎样的阴谋家？

    “你骗我做什么？”我退后了几步，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格外的沉闷。

    钱倧也站起身，朝我一步一步走来。

    “你想干什么？”看着钱倧一脸坏笑，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不由有些心惊肉跳。

    钱倧带着些怪笑：“你说，要是钱佐的皇后和我行了房事，还死心塌地的跟着我，钱佐会不会气得吐血？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你给杀了？”他此时对钱佐完全没有恭敬可言。

    “笑话！”我怔怔地望着钱倧，强作镇定，尽管我的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钱倧没有这么变态吧？难道他死皮赖脸地缠上我，就是为了让钱佐吃醋？让钱佐疯狂？“王爷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觉得皇上在乎我么？即便我跟你私奔了，皇上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哈哈，你错了。”钱倧一把按住了我，不让我动弹。我不敢大叫，因为大叫的后果也不见得是好的。“不管怎样，他是皇帝，就不会允许他的女人被别人碰的，即便他自己玩腻了。”他说得咬牙切齿。

    “你恨他？”我小心地试探，

    钱倧眯着眼，成了一条缝：“你知道今天白天刺杀钱佐的人是谁派的么？”

    看到他脸上那股怪笑，我想不猜到都不行了。“居然是王爷你！”

    “为什么?王爷不会是单单行刺那么简单吧？”在高手环伺的皇宫里，派区区几个手握短刃，技艺却并不怎么高超的舞女去刺杀皇帝，那不是以卵击石么？

    钱倧笑道：“本王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行刺更证实了本王的一个猜测。”他看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不禁轻佻地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那就是钱佐对他的戴皇后确实是情难自禁啊~”

    他看来是知道钱佐飞身救我的事。我鼻子哼哼，“王爷还真是眼线多呢。”看样子，这宫里头复杂的不仅仅是主子，还有仆人，说不定就是谁的间谍，搞不好还是双重间谍。

    “是。不过，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本王亲眼看的。”他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大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有所指。
------------

第二十三章 春室（上）

﻿“可惜王爷全功尽弃了吧。”我不示弱的反唇相讥，越到这种时候，我越是不知死活。“皇上恐怕早就知道那些舞姬是你的人。”

    我以为钱倧会大惊失色，可是他没有。相反，他笑得很甜，笑得胸有成竹。

    “恰恰相反，我的目的都达到了。”钱倧狞笑，“他猜到了又如何？他让本王去接这个案子，无非想让我丢几个人出去罢了。本王不在乎。哈哈，也多亏了这次，让本王知道，本王果然没有瞒住他！”

    他在说什么？是说他知道自己装嫩骗钱佐却并没有让他上当？但他自己还是全局把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钱佐知道钱倧装疯卖傻，却不动声色。钱倧知道钱佐看穿了自己，却还是故意演戏。

    两人累不累？

    我努力使自己的身体不挨着他，挥手想把他给甩开：“你们两爱怎么玩都行，别把我扯在里头。”

    “这件事，没你可就不好玩了。”钱倧狡黠地对我笑笑。“说实话，戴皇后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正午冷宫见。”

    “我不会去的！”我断然的否决。

    “不去可不行。”钱倧一脸贼相，他说着，忽然伸手把我用来束发的两个篦子顺手一扯，头发散乱落下，我正要质问，钱倧却俯在我耳边说了句：“好戏开始。”便忽然把我一甩，他轻巧地把窗子打开，人身形一缩，跳了出去。

    我则被他那样狠狠地一推，重重地摔倒在床上，硬硬的床板被我的骨头撞得砰砰响。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咔的清脆响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那边窗子还在吱吱地晃动，这边门已经被粗暴的撞开。

    是钱佐，他穿着赤黄色的单衣，乌黑的发丝也披散在肩上，连一件袍子都没有搭上。他走进屋子，扫了一眼还在振动的窗叶，看了一眼歪倒在床上的我，眼里迸发出强烈的火花。

    “朕跟你说过了！离循王远点，你好像有些不知死活？”钱佐眼里的愤怒不言而喻。

    我撑着爬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嘲笑道：“皇上这么快就从温柔乡里出来了？”钱倧说的好戏就是指这个？让钱佐知道我和他有暧mei，却又逮不住任何把柄？

    钱佐眼皮不听使唤地跳动了一下，“戴悠梦，你想死是不是？”

    我没说话，静静地坐在床边。把头别过。

    又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皇上怎么知道瓶儿是循王的人？”我终究还是放不下瓶儿对我的欺骗。

    钱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睛里带着几分讥诮，似是嘲笑我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没有弄清楚底细。但他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因为那个香囊。”

    “香囊?”从没想过，居然能和钱佐这么平静的说话。是不是夜深了，总会让人悸动的灵魂也归于平静？

    “是。破绽就出在她说的乘云针法。”钱佐缓缓道，“乘云针法是汉时的刺绣方法，这宫里头会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钱倧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云太妃。云太妃原本就是绣女，因为绣出的龙袍天衣无缝，被先帝封为云美人。倘若瓶儿只是一个单纯的宫女，又怎么会这门针法？她又能去向谁学这门针法？”

    好缜密的心思。我心里暗暗思量，钱佐连这样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那你和循王？你们是唱的哪出戏？”

    “这是我们钱家的事，你管不着！”钱佐听到这句话，却忽然变了脸，“朕告诉过你，最好不要掺合进来。那个瓶儿朕已经帮你解决掉了，你就不要自己生事端！”

    “谁爱管你们的屁事！”一犯晕乎，冒出了几句粗话。对钱佐没来由的火大起来，不禁埋怨自己，他们两玩什么阴谋把戏，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直接无视钱佐，也没拖鞋，就四仰八叉平躺在木床上。没好气道：“我要睡了，皇上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钱佐与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对骂中度过的。但此刻的他却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了，更没有生出手掌过来打我的意思。他忽然一屁股挨着床边坐下，眼睛有些迷离的望着我。

    ————————

    推荐朋友的书，将八卦精神进行到底！！点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蜀山时代周刊》
------------

第二十四章 春室（下）

﻿我却也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感觉神经渐渐麻痹，四肢有些不能动弹，最关键的是，脑袋好像进水了一样，顿时沉重了百十千金。我不小心瞥见了挨着床的那块墙壁，墙壁上有些湿湿的。我也不小心看到了床角落里的一些瓷碎片。

    勉强伸手摸了摸，完了，我暗暗叫苦。我辛辛苦苦酿制的迷幻药全部都没了。这瓶精制迷幻药可是我辛辛苦苦采了许多曼陀罗花，以及其他花卉、草药合成的。手都被那个木捶研钵给弄酸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抑制中枢神经的部分挥发性较强的药物已经发挥作用了。尽管这瓶子好东西搁置了一段时间，毕竟封口不严，该挥发的都挥发的差不多了，但是浓缩的精华还是在破碎的时候发挥了功效。

    我和钱佐都动弹不了。难道我要和钱佐这样对坐一晚上么？脑袋昏沉沉的想。

    迟钝的鼻子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桌上的烛台忽然冒出几个零星的火星，发出啪啪的响声。似乎是遇到空气里的什么物质燃烧起来。

    这股香味沁人心脾，让人吸了一口，就有种如痴如醉的感觉。我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心想肯定是不纯的迷幻药里有什么成分遇着了明火，发生了化学反应。毕竟花瓣里有各种生物碱，那些芳香族带着苯环的有机物许多都有着各不相同的香味。

    我看到钱佐的脸上也不禁现出了陶醉的神色，尽管他还是带着愠怒，但身体还是不经意志左右，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坐在我对面的他，脸竟然有些红，潮红。我突然觉得脑袋清晰了一些，刚才那种肢体僵硬的情况稍有好转，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发热。

    先是脸，到颈，一直到全身，似乎都有些燥热。我不懂，看着钱佐居然开始喘息，他看我的眼神竟有些古怪。

    古怪，其实严格说来，是有些，有些暧mei和渴望。天那！我怎么会用这样的形容词。但是钱佐的那双眼睛开始从我的眼睛向下转移，直到停留在我的胸部。那正由于局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就被另一种火焰给替代了。

    但是，钱佐这样猥亵的望着我，我却提不起任何力气去数落他，推开他。相反，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蠢蠢欲动，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渴望着什么。

    糟糕！这是什么感觉？我燥热，焦虑，急促，血液沸腾，甚至渴望，yu望。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两个字：“春……药”

    我差点忘了，曼陀罗花除了被广泛用于麻醉药，迷药，止痛药外，还被用作——春药。放置了许久的迷幻药，具有麻醉等功效的生物碱成分挥发性较强，而其他的杂质，本来药性并不明显的，却因为沉积变成了高浓度，甚至不知道什么有机物质碰到了明火，生成了另一种物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中招了。

    还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真是该找谁报仇去？我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我想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但只是感觉到神经末梢传来的痛觉越来越麻痹。我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衣领，但却看到自己胸部起伏得越来越剧烈。我看着钱佐，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克制力上，他不是最讨厌我的身体么？他不是连碰都不想碰我么？可是为什么他眼里却射出无限温柔的脉脉情意？而他那一开一合的双唇，以及频繁的吞咽动作，无一不昭示着他身体里的欲火比我还强烈……

    天那，我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额头渗出豆大一颗的汗水，眼睛里的柔情蜜意转换成了一种燃烧的烈焰。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我大喊着：“你想要干什么？”声音有些沙哑，但终究是喊出来了。我脑袋里保持着最后一丝空明，伸手想要把钱佐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石化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春药？药性这么强？我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春药有很多种。譬如比较常用的一种西班牙蝇，也就是斑蝥素，它可以刺激膀胱，尿道，从而提高人的性欲。

    后世合成的一些春药，譬如亚硝酸异戊酯等，可以迅速地扩张血管降低血压，使皮肤潮热并对心律和心脏功能有影响，从而调动人的情欲。

    还有大麻，因为可以引起人的感觉和视觉紊乱，实际上可以刺激人的感觉器官，让人快乐的情绪可以更加的高涨。至于其他使人失去知觉，用于迷奸的药物数不胜数。

    但是我无意中合成的这种春药，似乎把以上几种药物的功能都包含进去了。我现在身体燥热，口干舌燥，我的大脑开始迟钝，我的身体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那种饥渴的感觉在我体内灼烧。
------------

第二十五章 失身（上）

﻿我心里欲哭无泪，为什么在实验室里做不出实验，发不出文章的我，到这里竟然成了一个发明狂人？！早知道把这配方拿出去也能申请个专利什么的。

    只是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个专利可以卖多少价钱的时候，钱佐那火辣辣的双唇已经毫不犹豫地往我的嘴巴上贴了过来。

    “啊！”我大喊大叫，“来人啊！”才说了一句，嘴巴就被他粗暴的塞入了他的舌尖。胡搅蛮缠一般的吸吮，手掌托住了我的脑袋，手指深入我的发梢。吻的很用力，也搂得很用力。

    我拼命的挣扎，尽管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尽管我感觉到我的身体甚至在呼吁着渴望着。手只能砰砰地捶着床板，但是我的呼喊根本没有人进来探望一眼。我想我忘记上次在冷宫里，钱佐捉住我手的时候，那些太监全部退出去的情形了。这里是皇宫，钱佐是皇帝，宫人们知道他进了我的房间，不管他做什么，太监宫女们也不会进来打断的……

    虽然上下两只眼皮已经很疲惫的想要阖上，但我还是死命地把我的双眼瞪大，我狠狠地望着他，期待最后一线生机的降临。但当我看到钱佐开始逐渐狰狞的表情，感觉到他浑身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痉挛地扭曲，我除了那一刹那的震惊之外，便终于支撑不住，昏沉沉地睡去。

    区区的春药难道对女性和对男性的作用力会有这样大的区别？让女方不能动弹，但男性却好像疯了一样，不禁力大无穷，而且他的神经刺激似乎有些过了头！

    然而当我还没想明白钱佐那是怎么一回事，我就在他的疯狂和剧烈的喘息下，眼皮渐渐耷拉下，就在我眼睛阖上的那一刹那，我听到自己的衣服发出滋滋的一声，好像被撕成了碎片……

    接着，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再回想的时候，只是依稀记得我那已经不受我控制的身体不断向我的神经传导着持续而来的快感和暖流。整个身体似乎浸染在温暖的浴缸里，周围是梦幻一般的泡泡，我看到我脑海里的星在朝我缓缓的走来，睆然的微笑……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当熹微的晨光夹杂着屋外叽叽喳喳叫唤的鸟声洒向床前的时候，已经药效散去的我，陡然睁开了双眼。

    我侧头看到了自己的枕边睡着一个男人，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钱佐！他此时正在我旁边睡得酣然。

    那么，我——自己呢，我猛地记起了昨天晚上春药的事，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差点要再次昏死过去。

    我鼓起勇气把盖在我身上的被絮掀起，奇迹果然没有发生。

    我的眼球在那一刻简直就要滚落在地，我也是一样的赤条条！

    皱巴巴的床，身下床单上的秽物痕迹，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尽管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幻想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但是这不是幻想。残酷的事实是，我和钱佐有了肌肤之亲，还是鱼水最深的那种。我和一个男人上chuang了！那个人不是星！不止如此，他还是我最讨厌的人！

    “钱佐！”我愤怒了，我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皮上，眼泪哗啦啦的流出来。我抱着被子，拼命地想要找我的衣服，却发现那些衣服早已经被昨晚上疯狂的他撕成了碎片，如蝴蝶般陨落在地板上。

    我发疯似的用脚踢打他，睡梦中的钱佐脸上并没有那股寒气，相反是一种温和的安详，他的眉头猛地一皱，显然是被我踢得疼了。疼，你这个人渣也会知道疼吗？我就是踢你千百次，把你踢死，阉掉，都不足以抵消我对你的恨意！

    泪水沿着冰冷的脸颊往下流，床上的钱佐悠悠转转醒来，我忽然伸手赶紧把脸上的泪给擦干，我可不想让钱佐看到我现在脆弱的样子。

    一只手掌忽然伸了过来，轻轻地帮我擦拭泪水，小心翼翼地，似乎深怕手一重就会把我给捏坏一样。

    是钱佐。钱佐能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

    这章比较温情点，呵呵。：）不过也只是片刻罢了……
------------

第二十六章 失身（下）

﻿刚刚醒来的钱佐，眼里还有一丝懵懂，但那双眸子却是干净清亮地如同一颗黑色的明珠。不可否认，钱佐没有板着一张脸，没有那种让人厌恶的故作冰冷和嘲讽，其实也是个让人心动的男人。那一刹那，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迷失，错愕间竟然差点忘记了他和我之间发生的这件足以让我后悔终身的事。

    可是，人长得再好看又怎样？我执拗地把脸别过，把身上的被子紧紧地往上拉。我朝他投去深深的恨意，虽然我该懊恼的更是自己。

    钱佐微一错愕，停留在我脸颊的手忽然僵硬住。他眼里的怜惜骤然之间转换成震怒，瞳孔放大又聚拢的时候，已经完全被一种灰色的情绪给笼罩住了。

    传说中的龙颜大怒？他倏地坐起，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马上从床上跳下，一只手指着我的脑壳：“戴悠梦，你都对朕做了什么？”

    我的天？他居然问我对他做了什么？我还没找他算这笔混帐呢！我还没出声，钱佐居然咆哮道：“见鬼！朕居然着了你这个女人的道！戴悠梦啊戴悠梦，你以为你给朕下药，让朕宠幸你一晚上，就可以继续做你的正宫娘娘？做梦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他居然比我还要愤恨，比我还要激动。

    他就这样赤条条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衣服也没有穿，赶紧走到床边，把压在我身下的那件土黄色单衣给抽离出来，披在自己身上。

    我被他重重地一推，裹着被子歪倒在床上。

    “哈哈！”悲愤的我此时却突然笑了，那声音不知有多么凄厉，是啊，我下的药，是我自己制的春药，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怨不得别人，要怨就只能怨我自己！

    一想到此，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转转，此时我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永远不要出来面对钱佐那张让我一见就生吐的脸。我慨然道：“是，我就当昨晚上被狗咬了。”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不就是shi身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这身子是戴皇后的，严格意义上说，我只是这副肉体的灵魂zhan有者。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新女性还看不开这点？

    钱佐冷冷一哼，指了指门口：“戴悠梦，给朕滚出去！”

    滚出去？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我抱着被子，只把他说的话当作耳边风。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只被一件单衣半遮半掩的身子，想着昨晚上的屈辱，我就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看到钱佐那副同样气得苍白的脸，看着他那样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我不由含恨讥诮道，“皇上生什么气？哦，我知道了，皇上这次好像没有用替身上场啊。原来这次是真刀真枪呢！”

    钱佐眼里迸发出的怒火足以把我烧成灰烬，他蹙着眉，伸出手掌，一巴掌就要朝我扇过来。

    我把脸凑上，能激怒他多少让我的心里平衡点。钱佐的手掌停住了，他收住手，居然伸手把自己对襟腰间的丝带给系好，一边也用我刚刚说的话道：“朕也当被一只疯狗咬了。”

    好吧，两只狗。

    说完，他嘴角上扬，冲我冷笑：“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朕从没来过这！”他说得斩钉截铁，忽然潇洒转身，大踏步走出门去。在门外高声喊了一句：“来人。”

    他想干什么？

    一会儿，来了两个垂手小黄门，扑通的跪地声。

    钱佐大声地说道：“把值日官叫来。”我坐在床上，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钱佐想干什么，是要对付我么？好吧，只要我没死，就跟你玩到底。

    谁知不到几秒，就听到钱佐高声道：“值日官，这一笔给朕消掉！朕昨晚上一直睡在德妃那！”

    我恍然大悟，原来越国的皇宫里专门备有一个记录皇上衣食住行的值日官，把他的所有琐事都给记下，记录在案，以备查询。如今，钱佐让那个值日官把停留在我这里的一笔勾销，也就是说，没有了案底。

    钱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战胜的喜悦。

    可笑！我发现钱佐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像一个智商不超过十五岁的幼稚少年，除了会摆出一张吓唬人的臭脸，根本毫无是处。我从被窝里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面有得色道：“皇上，记忆是消除不掉的。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我也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钱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凝固的如同一块巨大的猪油。我看到他那凸出的喉结正在上下蠕动，眼睛里流露出的盎然杀意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一只猎鹰。他嘿嘿地干笑了一声，再不说话，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抓起床上的枕头，朝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

第二十七章 谣言（上）

﻿当我找到另一套衣服，梳洗整理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南薰宫里的所有太监宫女对我都似换了一副表情。

    如果说之前，我只是一个小宫女，虽然曾经是皇后，但众宫女太监对我也只是有些恭敬罢了。见着面也没有什么尴尬。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对我有些敬而远之。或者远远看着我绕道而行，或者见到我，低首算是问个好，就赶紧一溜烟小跑，那神情就如同看到了外星人一般。

    我知道，他们虽然知道皇上对我这个废后诸多怨言，毕竟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可是昨晚上皇上和我云雨过后，却又让值日官做“伪账”，这在越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揣测着这里头的隐情。

    他们会猜度些什么？

    猜度昨晚上钱佐为何会在和尹德妃都睡下的情况之下，突然出现在我这里？留宿了一整夜，早上起来却又大发雷霆，完全不愿承认和我的种种。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总是能生出新的八卦。即使我不想去听他们是怎么猜度，又是怎么散布的，但那些流言蜚语还是自己爬进了我的耳朵。

    “你知道昨晚上皇上睡哪里么？”

    “德妃屋里呀，还是馨兰姐值夜的啊。她不是才睡下？”被传播的小宫女有些傻乎乎的。

    “嘻嘻，依沁姐，你说皇上是不是和德妃娘娘的感情越来越好了？皇上这段日子天天来呢。”小宫女口中的依沁和馨兰似乎都是尹德妃跟前服侍的人。

    依沁是个大嘴巴，此时早已经用一种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道：“你以为皇上来是为了德妃娘娘么？”她左右望了望，故作神秘，“皇上来是为了废皇后！”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离她七八米远的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为了废……”那小宫女一副粤犬吠雪，大惊小怪的表情，又怕自己声音高了，赶紧压低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依沁白了她一眼，“你知道昨晚上皇上在哪里过夜的？根本不是德妃娘娘屋里头，他半夜出来了，最后是进了废皇后的房间！”

    “啊！”小宫女双手掩住嘴巴，不用看也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有多夸张。“就睡在那样的屋子里？皇上居然和废皇后？”

    “骗你作甚！”依沁显然对小宫女的反应很满意，“我问你，你在外头守夜的时候，听过皇上和德妃娘娘有声音没？”

    我心里一咯噔，这都是什么讨论？

    那小宫女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声音？”

    “笨啊你！”依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是皇上宠幸德妃时，他们在床上的声音啊！”依沁一着急，直接露骨道。

    小宫女这下子懂了，不好意思道：“听到过床响。”

    “就床响对不对？”依沁啧啧道，“可是昨晚上，皇上和废皇后那声音大的，整个南薰宫都能听见！还都是皇上和废皇后的叫喊声，我听小德子说，越是这样越是快活呢。”她说着咽了咽口水，我隔着一层镂纱窗，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吞咽动作。

    我简直要羞愤得投井。难道自己昏沉过去失去知觉了，还能发出叫喊，真是丢脸。她们这一提起，不由又让我想到昨晚上的情景，拳头垂在粉墙上，硬生生的疼。

    幸好那小宫女对这个话题不是特别感兴趣，早已经岔开话题道：“皇上喜欢废皇后，那还干嘛废了皇后呢？”

    依沁嚼舌道：“你知道什么，皇上废皇后那是另有隐情的。”

    “啊，还有什么隐情？”小宫女对这个话题的兴趣越来越高涨了。“不是废皇后的父亲谋逆篡上，所以被牵连么？啊，对了，我听人说，季淑妃怀着的孩子是被皇后给害的保不住了，是不是这个？难道这是真的？”

    “这就说不好。宫里头的主子们有哪个没动害人的心思？”依沁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你是说德妃娘娘……”小宫女还没有说完，就被依沁打断道，“不要胡说。德妃娘娘那么好的人。她才不会……”

    小宫女点点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横竖无人，才对自己的妄语放下心来。眼里一脸祈盼。

    “我告诉你，这都是个表象。季淑妃那事，多半是季淑妃一个人在那自唱自和罢了。皇上之所以废了皇后，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依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

第二十八章 谣言（下）

﻿我本来都打算悄悄溜走，听到她说得这句话，不禁砰然跳得更快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好姐姐，你快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嘛。”小宫女已经开始央求起来。

    依沁被她求了两下，有着十足成就感道：“好吧，我告诉你。皇上对废皇后不好，是因为废皇后和循王爷有私情！”

    “他们有私情？”小宫女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进去两个大馒头了。

    “是啊。前阵子废皇后的婢女瓶儿不是被许出宫外么？就是给循王爷做侍妾，你当是什么原因，不过是皇上撞破两人的奸情，皇上气归气却又不舍得把皇后怎样，最后那瓶儿出来顶包的。”

    “天那，还有这档子事！”小宫女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就差持着个蜡烛了。

    我还当那依沁有什么小道消息，原来不过是这些。正打算离开，却听那依沁继续说道：“我听说废皇后原来没进宫做娘娘的时候，就和循王爷相识。我可不是浑说。”那依沁见小宫女一脸不信，马上补充道，“你不相信我？我告诉你，这件事这宫里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第二个！唉，这么告诉你吧，我一个表姐原来就在戴家当废皇后的贴身丫鬟，她就说废皇后总是乔装去会循王爷，不过我那个表姐后来也因为戴家的满门抄斩，一同获罪了。唉，……我还听说，娘娘当时并不是心甘情愿进宫的。我想，他们八成原来就有私情……”

    我听到这里，脑子不由又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依沁这条小道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循王不是已经承认他是骗我的么？

    依沁还在喋喋不休，“唉，你说这事，换在宫里其他主子身上，皇上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咱们德妃娘娘厚道人，就是娇媚如淑妃，皇上指不定都把她们给……”依沁不由打抱不平起来，“哪像废皇后，明明都被关在冷宫里了，皇上终究还是舍不得又放出来，就是拉不下那张脸……可怜德妃娘娘，昨天还满心欢喜的，今天却病倒了。”

    “德妃娘娘病了？”小宫女一脸忧心，忽而低下头，“那倒也是，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呢……”

    我没有再听下去。我对尹德妃多少有些愧疚。她对我也算是好的，可我却一再伤她的心。我想跟她去解释钱佐并不是对我有情才留宿我那，可是想想，始终是说不出口的。难道告诉她，昨晚上是我不小心给他下了春药？我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

    想到钱佐的暴戾，还有他昨晚上那狰狞恐怖的表情，我不知他还有多阴暗，不知在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我畏惧了，这皇宫，不过是披着锦衣玉食外壳的人间地狱。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固守着心灵，迷失了自我。钱佐是，钱倧是，皇宫里的每个女人都是。

    我想要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一旦在我脑海里出现，就异常的强烈，瞬间就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我在宫里漫无目的地乱窜。其实越国的皇宫并不大，自然不能和故宫相提并论，但有着典型江南园林风格的越国皇宫却是错落有致，绕山绕水。我并不熟悉这里，当我收摄心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迷路了。

    我凭印象朝一个方向走去。景致渐渐熟悉起来，一股淡淡的花香随风送到我的鼻前，闻到这股花香，我的心稍稍安顿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看到那满园的姹紫嫣红，心情略微好些。到底还是对着植物好，至少它们不会欺骗人。

    御花园尽头是冷宫。我想到在那个院子里与世无争的短暂时光，心里多少有些怀念。说起来，也许冷宫是这宫里头最后一片净土吧。

    我苦笑。双脚不知不觉就朝那边移动而去。如今冷宫里空无一人，原来看门的两个小太监早已经干别的去了。只有一把铁锁孤零零地挂在门上，铁链子锈迹斑斑。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歪向西边。这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么。我蓦地想起钱倧昨晚上还说今天要在冷宫里约我见面。

    心里咯噔一下，摸着锁的手赶忙缩回，谁知那锁却应声落在了地上。拖着长长的铁链子哗啦掉了一地。

    我安慰自己，钱佐应该走了吧。他约的时间是正午，现在都该下午三四点了吧。我轻轻的把门推开，手碰到蜘蛛网，差点把自己绕了一身。这才几日没在，就被蜘蛛给占据了。

    院子里的杂草又郁郁青青地长起来了。忽然很佩服这些顽强的野草，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我也该同野草一样才是。

    正想着，屋子里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我还当戴皇后不会来呢。”
------------

第二十九章 皇位（上）

﻿糟糕！是钱倧，他怎么还在？

    我强压住内心的惊愕，努力保持平静朝他望去。

    钱倧带着满足的笑意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中执着一柄纸扇，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一边和善道：“戴皇后能来，实在让本王欣喜得很。”

    既来之，则安之。此时的我，已经能把昨晚上的事给基本搁下，都说了，只不过被狗咬了一口。

    “王爷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我见面，终究是不便的。”我冷冷地说道。

    “戴皇后，不想知道本王和你之间的事么？”钱倧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不想。”我断然否决，“不错，我是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不论之前和王爷有怎样的回忆，悠梦都不想知道。”

    钱倧并不生气，反而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戴皇后，人家说到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再回来就脱胎换骨了，这句话说得真是不假。要不是瓶儿亲眼见到你死而复生，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另外一个人假扮的。”

    我暗笑，穿越时空借尸还魂这样子的罕见奇事，可比假扮要有趣得多呢。但脸上也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在和众多好演员相处的日子里，对个人的演技提高也是有极大帮助的。）“王爷来这里，只是想要夸奖悠梦的么？”

    钱倧仍旧不进入主题，一直打着擦边球：“听说昨晚上戴皇后和皇兄一度春xiao了？本王对这件事有些好奇呢。这传闻该是真的吧？”

    “不错。”我坦然承认。我不动声色地看着钱倧，努力使自己不带任何表情。

    钱倧继续说道：“不过，本王又听说皇上不承认和戴皇后的事，这件事也是真的吧？”

    “王爷想知道些什么？”我淡淡一笑，心里有了主意，“悠梦都告诉王爷吧。昨晚上那事，是悠梦下的药。本来是想把这药用在王爷身上试试药性的，没想到皇上来了，真是不巧得很。”

    绕吧，大家都尽情地绕吧，你把我绕糊涂，我也把你绕糊涂。

    果然，钱倧眼里闪过一丝迷惑，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对着我睆然微笑：“戴皇后的真本事，着实让本王吃惊。和戴皇后谈笔交易如何？”

    “王爷要和我谈什么交易？”我心里突突地跳，不知道循王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钱倧笑道：“帮我把钱佐的皇位给夺过来！”他说得轻轻松松，就好像在跟我说，帮他搬把椅子过来一样。

    “什么？”我一愣，旋即恢复正常。我早该知道钱倧处心积虑，演那么多戏，多半是为了那个宝座。对于循王来说，除了那最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什么能够让他这么感兴趣？爱情，狗屁而已吧。

    我冷笑：“王爷想夺权，找个人杀了他不就得了。何苦费那许多心思？”

    钱倧并不把话题深入，只淡淡说道：“没那么简单。若只是随便寻两个刺客就可以解决，我也早就被他杀了吧。”

    我叹息了一口气，宫廷政治的争斗，确实不是简单的死亡可以解决的。这中间的学问和秘辛不是我一个头脑简单的理科生能够掺合的。

    “王爷是不是高估我的能力了？”我俯身拣起一个石子，朝一株药草下弹去，躲在那漫步的鸟儿受了惊，曶曶扇着翅膀朝墙头飞去。

    这宫里头的任何事物都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连鸟儿也一样，一个安静地栖息地都没有。

    钱倧静静地看着我，半晌忽然带着些许思量，说道：“戴皇后有多大的能耐，只怕戴皇后自己也说不清吧。”他用一种认真的口吻说道：“戴皇后意下如何？”

    我轻笑，“王爷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呢？”是非恩怨，我难道非要卷入这个漩涡？看着钱倧那张与钱佐有几分相似，如今连神态也有几分相似的脸，不禁有些发怵，“王爷，你当初接近我，不过是想让我喜欢上你，然后任你摆布，对不对？可是如今王爷的计划已经被悠梦识穿了，悠梦又怎么会再甘心当你的棋子呢？”

    钱倧却比我笑得还欢畅：“因为本王知道戴皇后另一个小心思了。”他说着神秘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顿时醒悟过来。他说的是质子泽新辰。

    昨天我对泽新辰那种痴迷暧mei的眼神，肯定被钱倧这个有心人都收在眼里。以钱倧的道行，自然看得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

第三十章 皇位（下）

﻿天，我的心沉入谷底。泽新辰只是个质子，身不由己的质子。钱倧对付不了钱佐，却不见得不能想办法对付泽新辰。倘若我不答应与他合作，钱倧会不会从泽新辰那里着手，给我施加压力？

    钱倧似是知道我想明白了，嘴巴里开始哼哼起昨天泽新辰所吹奏的踏月歌的调子，嘴巴里也满是嘲弄的语调。

    我抬眼看他，目光里不由带了几分幽怨。

    钱倧若有所悟地笑了：“看来，戴皇后对辰王子是动了真情呢。虽然让本王意外，不过，对本王来说，却是个喜讯，不是么？”

    可恶的钱倧。我不再说话。这时候说什么话，我都处于劣势。

    钱倧笑道：“戴皇后意下如何？”

    “我考虑考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尽量拖延时间。

    “戴皇后在考虑什么？只要你答应与我合作，我定能玉成你和辰王子的好事。”钱倧冲我暧mei的一笑，倒好像我是那种淫乱的女魔头似的，什么意思？

    我皱了皱眉头，“我的事就不劳循王你费心了。循王倒是说说，怎么个合作法子？”

    钱倧用扇子把台阶上的灰尘给拂去，雪白的袍子就这样坐了下去。他优哉游哉地说道：“这个嘛，我日后再告诉你不迟。”

    我心里憋气，冷笑道：“王爷就不怕我倒打一耙，把王爷心里这门子好事告诉皇上？”

    “哈哈！”钱倧毫无惧色，“不怕。钱佐知道我的心思，这不消说的。虽然皇兄他对你……不过，他也不会相信你的。”

    不会相信我？什么意思？算了，钱佐相信与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同钱倧这个大阴谋家打哑谜了。

    我背转身子，准备离开，临走不忘补充几句表达我的意思：“王爷你们弟兄两的事，我不想插手。合作的事，我会考虑。只是，还请王爷以后在人前不要再让悠梦惹人非议就是了。”既然钱倧的把戏已经在我面前戳穿，他不用在我面前演什么旧情难忘的好戏，自然也无需在人前表演对我的缱绻情深。

    钱倧却忽然站到我面前，冲我灿烂一笑，猛地双手捉住我的肩膀，又换上了一副真挚纯洁的表情，脸上还不忘加上几分忧郁怊然：“悠梦，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呢。”

    他说着朝我嘻嘻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恶心！

    我使劲把他的手甩开，蹙着眉不敢再去看他的脸，总觉得多看一眼，人就要呕吐一般。现在想到他为了欺骗我而装的百般纯情，就浑身发颤。

    我走出门去，一边安慰自己，何必为这种人生气，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气他之前欺骗我么？还是气他有这样大的野心，不安于现状，非要把钱佐拉下马？

    不过，这些又与我有何干系？他们兄弟相残，对于我来说，难道不该是件好事么？我一下子发现自己大脑开始混乱。为什么不答应钱倧的合作？

    对，答应钱倧的合作！答应他，我至少可以谈条件，至少可以获得自由，逃离皇宫，对不对？一想到可以离开这重重樊笼，我那沉重的心就在那一瞬间得到释放。

    但是，我终究没有回去找他。我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我还不想让钱佐倒台不成？

    当然不会！我赶紧否定自己这可怕的想法。钱佐是谁？是我最讨厌的人，最大的仇家！我要让钱佐跌得很惨！摔死他！我恶狠狠地想。

    **********

    中秋佳节如期而至了。

    在太极宫前的那个广场，那里举办着皇宫里一年一度的中秋灯会。当然，灯会是属于那些王公贵族和宫里有身份地位的女人们的，并不是所有的奴仆都能够参与。更何况，作为宫女，即便有幸能见识到灯会的繁华，却不能享受繁华，而是默默无闻的劳碌，那还不如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头清净。

    我便一个人坐在属于自己的小隔间里。透过隐隐绰绰的树叶，那完美无缺的月亮挂在天空，正娴静地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人说，千里共婵娟。这千年前的太阳，也和千年后的相差无几吧。我心里有些凄然。好歹往年中秋节的时候，实验室济济一堂，大家一起聚餐，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总是比这里的冷清要好过得多的。

    “姐姐。”我正一阵神伤，却只见门外一个茕茕的身影立在那里，衣袂飘飘，更衬得她的身子单薄。

    是尹德妃。她叫我姐姐。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我心里终究是有些愧疚。听说她因为钱佐和我的事病倒了。

    “德妃娘娘。”我友好的站起来，有些意外。“还没有去参加庆典么？”

    尹德妃浅浅的笑，“姐姐一起去吧。”

    “啊，我不去了。”我去实在有些不合时宜。我才不想见到钱佐那个人渣，好歹也是中秋节，我可不想自己心里不痛快。

    尹德妃真心邀请：“姐姐一个人闷在这里又没有乐子。今儿晚上，歌舞甚丰，姐姐不去实在可惜了。”

    ————————————————————

    有多余pp的记得给下面这本《穿越之大唐歌飞》，嘻嘻，怎么本钵老是在拉票，汗啊汗~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穿越之大唐歌飞》
------------

第三十一章 中秋（上）

﻿恩，快到中秋了，祝大家中秋快乐

    ————————————

    我蓦地想起泽新辰的踏月歌。心里砰砰直跳。我怎么竟然把他给忘记了。心里暗暗喊了两句该死，都把心思放在哪了，居然能让我把见星这样的头等大事给忘怀。

    虽然要见到钱佐让人十分扫兴，可是同时也能见到星那张绝美的面孔，对不对？

    我不再拒绝，顺水推舟的扶着尹德妃伸向我的一双纤纤细手。“德妃娘娘坚持，悠梦只有却之不恭了。”

    五颜六色的宫灯照映得整个会场缤纷璀璨，如同许多闪耀的星星就悬在头顶，繁乱中透过令人眼花缭乱的彩灯望向天空，越发显得那轮暗月形单影只。

    几方看台都已经坐满了人，身后宫女太监交错地端茶倒水。那些个朝臣穿着颜色不同的官府，按照等级入列，大多数都恭谨踧踖地坐着小半边椅子，一个个假装对看台上表演的戏曲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陶醉其中。

    看台上是几个戏子在唱着张生和崔莺莺，是元稹的《莺莺传》，那些个官员们还是看得有滋有味。看起来，越国的皇宫文人气质还满浓的。居然在引领全国时尚潮流的宫廷里，放着这种被卫道士所不屑的《莺莺传》。也就是后世的《西厢记》，

    我心想这些人还挺开放的。

    随着尹德妃领着众宫妃按座次坐好，又看了一会儿戏，钱佐才姗姗来迟。钱佐一来，全场所有人都只有敛裾行礼，山呼万岁。

    我当然不能突兀地站着，一边跪着行礼，一边在心底暗暗诅咒着他。钱佐巡视了一圈，又在宫妃里看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但又没有找到。

    他只有着微微的停滞，就收拾好心绪，招呼众人起来。看台上那些座位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到底是废皇后，按道理，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会场。尹德妃也是一片好意，想让我来热闹热闹，但又不能破坏规矩，于是我自动找了偏僻的一隅，躲在树下，看热闹似的站在那。树下唯一的不好就是蚊虫太多，只站了一会儿，脸上脖子就被咬了好几口，要不是想着能多看星两眼，我早就想回去了。

    钱佐微笑着让众人平身。一边官腔地说着一些台面上的话，也就是喜迎中秋，普天同乐之类的陈词滥调。估计每年说的都一样吧。

    一时歌舞开始，随着丝竹弦乐的加入，那欢快的气氛伴随着跳跃的音符使得场上的众人各个都喜形于色。尤其是那些宫妃，平日里都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只有这种庆典的时候，能够热闹热闹，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竞相争艳。

    然而这浮华背后，却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涌动。

    钱倧坐在下首王公看台边最靠近钱佐的第一个位置。他时不时地朝他对面的大臣举杯，却在仰脖子饮酒的时候，朝更远的树下投来一丝促狭的笑意。他视力倒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我不觉有些扫兴。

    泽新辰背对我而坐，有些局促。我看他酒喝的也不多。别人都加了好几次酒了，就他还是那一杯。

    酒过三巡，泽新辰准备把自己的歌舞给献上了。有一个宫女在泽新辰耳旁一阵耳语，退后之后。泽新辰悄然起身。此时众人都是酣然畅快的时候，他悄悄离席并没人注意，他朝我这边款款走来。

    我的目光自从他离开酒席开始，就目不转睛地跟着他。可惜这灼热的目光，竟没在他的身上得到任何的回应。他沿着长廊一直往这边走，渐渐靠近，但却没有往树下的我投来任何垂询的目光，这里到底是皇宫，他一直目不斜视，便也渐渐地离我远去。

    我微微有些怅然，余光跟着他消失在侧门外。只闻得他所过处有一股清新但也淡淡的兰花香味。

    侧门外的一个小偏殿里，是临时辟出给那些舞姬休息更衣的地方。泽新辰想必是去找自己的舞姬，准备表演的事情。

    我望着那头，只能眺望，等待泽新辰再次经过。侧门那突然闪出两个人影，我正心头一喜，看清楚，却原来是两个小宫女。

    那两个小宫女一脸愁云，边走边商量着：“那个流求王子突然昏倒了，咱们是直接禀报皇上，还是先跟德妃娘娘说一声啊？”

    “先过去再说啦。先跟德妃娘娘说吧，到底是中秋！”两个宫女急急地奔了过去。都是一副焦急无比的模样。

    这对话让我听了不禁浑身一颤，泽新辰昏倒了？！他怎么会昏倒？！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如同浑身上下都有蚂蚁跳跃似的。想到之前星的病，不也是有时候这样突然昏倒么？

    ——————————————

    帮朋友求pk票。《满朝文武爱上我》

    点下面的图片链接就可以直接给mm投票。

    大家看清楚了，呵呵，喜欢这本书的可以直接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直接给满朝投上一票
------------

第三十二章 中秋（下）

﻿这一段将会有点长，女主熬过这一截将会有质的改变。

    ——————————————

    我的心一阵揪着痛。

    脑袋嗡的一下，血液沸腾，人就冲了出去。

    *******

    那间小偏殿有几阔几间。我直剌剌就跑进去。

    偏殿正大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两间阁子。西边的屋子里满是灯火，而东边则是一片黑暗。西边传来一声响声，我下意识地就往西边直奔，哗啦把房门给一把推开。

    脚刚跨进门，就看到榻前歪倒着一个人，脸向着里面，穿着一件极为华丽的长袍。那件长袍一看就不是越国服饰，我未及细想，心里只想着泽新辰肯定是进来换身服装，哪晓得就晕倒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那人面前，口里战战兢兢地呼唤着：“星！你怎么了？”

    我轻轻把他的头给拨弄过来，想看看他的样子，谁知，我只是稍稍一碰，他就应声往我的身上倒来。

    我清晰的看到了那张脸，不是星的。

    而是一个女人。一张绝美靓丽的面孔。

    只是那女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我正纳闷，当看到那女子的胸口一片殷红，脑袋便是轰的一声响，所有的担忧、心焦都化作了惊诧和愤怒。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种最老套的栽赃嫁祸的把戏！

    真该死！

    刹那间，我不敢多想，丢开那女人，我能有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逃出门去。

    此时的脑子里头一团浆糊，我明白也许我冲到门口的时候，就会有“闻风而来”的大队人马堵在那，等着看这场好戏。

    许是我反应的不是太慢，我逃出西边屋子，耳听得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而来，刚好来得及把东边屋子里的门给一把推开，然后把门掩上。

    我趴在门口，从门缝里往外张望，只见是几个侍卫走了进来，门外站着一个宫女，待那些侍卫走进来的时候，还在门外对里面说道：“就是这里，我听到一声惨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终于能够苟延残喘一会儿的我，马上就明白这个宫女肯定是栽赃嫁祸我的知情者。

    正想着，那些侍卫显然发现了屋子里头不知是生是死的绝色美人，慌张奔了出来，只听一个人急促而紧张地高声说道：“大理国公主遇刺身亡了！”

    一个侍卫头领吩咐众人看守住整个屋子，自己则快步出去汇报这个噩耗。那些侍卫心知这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不敢妄自行动，只得打醒十二分的精神，不让任何东西从自己的眼中逃过。

    我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剧烈以至于引来那些武林高手瞬间就把我给揪出去。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是什么大理国的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了这一步田地，我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坏到了极点。

    大理国的公主被杀，这种事放在现代，就是外交部长在别国遇害，搞不好就闹出什么战争。这个栽赃嫁祸我的人真是狠心，果然是无毒不丈夫！要害就害得彻底一点。要是真的被他们捉住，并且无从辩解地让他们认为我就是杀害大理国公主的凶手，我的小命铁定是要丢掉的。

    江山与我，换做我是钱佐，我显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件事实在是一件太大的意外，我此时甚至只能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门缝外的一切。第一次发现我居然会如此被动。

    太大意了！我终究一时情难自禁，忘记自己是处在怎样一个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想必这次我会跌得很惨。

    我心里剧痛。眉毛鼻子想必都缠在一块了。

    古人常言，吃一堑，长一智。古人又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是典型的属于这种。明明被宫里的那些个妒妇怨妇坑了好多次，但人既挺过来了，便也把那些事情当作了云雾，任其消散。殊不知，隐患终究是在的。我若不防患于未然，先把那火苗掐灭，那么有朝一日，那火苗必携熊熊烈火滚滚而来。

    可惜，如今我虽然懂得了这道理，人却已经被熊熊大火给包围了。还不知这次该如何逃离升天。只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倘若此次大难不死，我必以我的全力，把陷我于死地的人给揪出来，必将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我正想着，外面已经传来嘈杂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一片火光已经沿着墙根一路往这边蔓延。

    他们来了！

    我的心沉入谷底。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三十三章 如意（上）

﻿我心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我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也不能动，但是门缝外的所有都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率先进来的是钱佐。他走得很匆忙，衣裾带着风。到底死的是个大理国公主，钱佐怎么可能不焦急？紧跟其后的则是尹德妃和季淑妃，她们本来就坐在钱佐的左右两侧，此时得了消息，自然也是第一个进来的。

    再接着，就是几个大臣。我听见钱佐的声音从那边房间里传了过来。“高腾亮，把所有的宫门都给朕封死了。”他的声音是一贯地冷漠低沉，但仍旧可以从其中听出几分焦躁与不安。

    紧跟进去的季淑妃发出一声尖叫，似是看到了一具美艳冰冷的尸体，一下子有些怕了。钱佐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进来干什么？”他此时想必已经焦头烂额了，季淑妃还在这个时候添乱。

    旁边的尹德妃颇为理智，虽然这两日恹恹的，心情不爽，但到了这种时刻，却也不使小性子。只听她说道：“圣上，杀害思慕公主的凶徒一定还在这宫里，倒是找到那凶徒要紧。”

    钱佐阴冷的声音响起：“宫里宫外都把守甚严，能够混入这偏殿而不被人发觉的，肯定是能在宫里随意走动的人。高腾亮！”

    那个名叫高腾亮的御林军都尉刚刚出去布置安防，便又进来听候钱佐的吩咐，“思慕公主刚刚遇害，那人肯定没走远，你把刚才到过此处的人，都给朕找出来，问出来。”他的语气毋庸置疑。

    钱佐知道这间偏殿是用来给表演的舞姬优伶换装小憩的地方，他发号施令道：“这间偏殿的所有人都给朕喊出来！”

    “还有，凶徒行凶，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这间屋子都给朕里里外外看仔细了！”

    说着，钱佐忽然从那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这间阁子。我心惊肉跳。要是一开门他看到了我，会怎样？

    果然，钱佐手指着门，对旁边的人吩咐道：“把门打开！”

    我腿僵硬的更是厉害，想挪动，却也不知怎么动。心里想着，那就给钱佐一个惊喜吧。我正想着，鼻子里一股幽幽的兰香飘过。肩头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我一愣，但许是我被惊吓地太久了，声带也有些生锈，只来得及扭脖子，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天，我后面竟然是星！哦，不，泽新辰。

    泽新辰淡淡地冲我一笑，用手指了指上面的横梁，我明白过来，他是让我和他一起上房梁上躲着。

    窗子里映着外面的火光，泽新辰的脸带着朦胧的黄色，如同一张泛旧的老照片一样。我一下子呆住了，恍如梦境。

    泽新辰冲我优雅地一笑，忽然伸手拽住我的双臂，只觉得人猛地一抽力，已经被泽新辰轻松地提了起来，重心再一下落，我已经安安稳稳地坐落在房梁的木椽上。

    与此同时，房门被重重地推开，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此时的我，比刚才更担心。我一人被发现还好，可是泽新辰和我同时被发现，还是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嫔妃的面，这该给泽新辰带来多大的麻烦。

    暗杀大理公主，和废后一同出现在凶案现场，这景况一定糟透了吧。我不禁回眸想看看泽新辰的反应。却只见他一脸淡定地盯着地面。

    但另一双眼睛却瞄住了我。

    房梁上还有一个人。那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着我。外面的灯火烛光已经延伸入内，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人的脸庞。

    这是个长得颇为娇俏的女人，说起来和季淑妃倒是一个类型的，娇小玲珑。季淑妃模样确实周正，玉雕粉琢，眼前这女子的娇媚虽不比季淑妃的妖冶动人，但也不像她那般矫揉造作。这女子的眉宇之间还有着几分英气。

    她是谁？我瞬间将她打量了一遍，穿着流求舞姬的衣服，真的是流求的歌舞伎么？不像！

    我还没想明白她和泽新辰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听见对面屋子里传来季淑妃的一声高喊：“呀，地上那是什么？”这一声喊叫，瞬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甚至连打着灯笼进入的御林军也马上转了向。

    季淑妃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呀，这不是戴皇后的那个荷包么？”我不禁纳闷到底是什么荷包，但听得季淑妃这话，也知道她是在栽赃嫁祸我了。

    ————————————

    本钵后（女主后妈，自封为后）替一小色女恳求大家收藏丫的书。

    下面是链接，大家点进去，速速收藏之！书很好看滴，大家看了就知道呃~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穿越大唐之我会魔法》
------------

第三十四章 如意（下）

﻿眼皮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旁边那个女子不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边，耳朵一霎时变得灵敏得很。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季淑妃在陷害？可是，为了陷害我，把大理国的公主都给干掉了，季淑妃还真是舍得下重本！

    她的这一句“戴皇后的荷包”，顿时让当场一阵哗然，到底有不少文武大臣在场，且不论这句话的真假，季淑妃至少先声夺人，废皇后把大理国公主给杀了？

    钱佐马上申斥道：“淑妃不要胡说！这个荷包是戴悠梦的吗？！”他居然还为我说起好话。不过，我才不稀罕。

    “我和德妃姐姐都在冷宫见过这个荷包的。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季淑妃似乎铁了心要在众多人面前把我给捅出来。我知道她拿的是什么荷包，钱倧的那个“只羡鸳鸯不羡仙”。她肯定是有心把那个荷包拣着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不过说实话，季淑妃即便自己随便捏造点别的什么，推在我身上，效果也是一样的。她今日底气十足，因为这帮大臣里头就有她的老爹——兵部尚书季直良。季直良和尹德妃的老爹尹天照分掌兵权，季直良在场，本就放肆的季淑妃腰板挺得更直了。

    身后有手指轻轻地戳了我两下，我返转头，是那俏女郎，她冲我暧mei地眨眨眼，看样子她倒也是个明白人。

    钱佐没有说话，倒是钱倧，忍不住嘟嘟囔囔道：“好端端的戴皇后干什么要杀公主？”

    “哼！”这一声轻蔑地鼻音是从季直良那发出的，“既然是妒妇自然看不得大理国把公主嫁给皇上！原来这种事情就不是没发生过！”

    原来这个大理公主居然是大理国献给钱佐做妃子的。没想到如今却死了。

    那个季直良和季淑妃父女同心，此时当然帮衬着自己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种女人，就该老死冷宫。”他毫不避忌地在那里数落着我，他当然不用避忌我，戴家早已经连根拔起，有谁还会对一个废后顾及？然而，他的言语里似乎也充满了对钱佐的微词。

    冷宫？不就是钱佐放我出冷宫的么？他对钱佐的作为也甚是不满吧。对于季直良的当面“忤逆”，钱佐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季大人管得未免太宽了！”算是示警。

    我冷笑，钱佐这个皇帝看来做得并不安稳。他能够把戴家连根拔起，靠得正是季直良和尹天照。可是盘龙虽灭，却来了两只踞虎。钱佐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的。

    此时屋子一下子黯然下来，鸦雀无声，寂静地如死水。

    尽管季淑妃的那个荷包根本不能证明什么，但指向我的矛头已经都挑明了。钱佐冰冷空洞的声音在屋子里盘桓：“戴悠梦呢？去把她找来！”

    外面传来高腾亮的声音：“皇上，所有的歌舞伎都在外面候着了。”细碎的脚步声朝外远去。

    火光在另一侧闪亮。

    原来歌舞伎并不是在这边小憩。而是殿旁竹林后的小跨院里。这间偏殿只是单独辟给大理公主的。

    长廊转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偏殿，我自是先入为主地就进了这屋子，直接着了道。

    身后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戴皇后，许久不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毕竟屋子里虽暂时没人，但整个殿宇都笼罩在御林军的包围之中。

    泽新辰的脸上现出一丝讶然，似是没料到我是皇后。他旋即现出一丝善意的忧色：“你被人陷害了。”

    这个女人是谁？我看了看两人，直觉告诉我他们两的关系不简单。

    那女子看到我的茫然，不禁莞尔一笑，“皇后娘娘想必不记得我了，在下流求玉如意。”

    玉如意？这名字有些耳熟。

    想起来了，钱倧的人假扮舞姬行刺的时候，钱佐提到过这个名字，他说，“你觉得玉如意会傻到让自己的舞姬行刺朕吗？她还想不想让泽新辰回国了”

    这个玉如意看来身份不简单，和泽新辰的关系也不简单。

    我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禁有些失落。

    泽新辰看了玉如意一眼，说道：“现在怎么办？怎么出去？”

    “大理公主……是你们？”我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他们又怎么会嫁祸给我？

    “这么巧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泽新辰显得有些无奈，“现在恐怕出不去了。”

    玉如意目中无我地对着泽新辰说道：“早知道我便不扮舞姬来此了。”她说着，眼波流转，眼珠子望着泽新辰。

    我知道了。玉如意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假扮成舞姬混入了皇宫，按道理，她似乎该呆在流求，而不是出现在越国。所以她化妆潜入。泽新辰和她找个僻静的地方“幽会”，却不想这座没人的偏殿，突然成了凶案现场。

    现在，我们三人都困在此处。

    “你们看到了什么？”
------------

第三十五章 陷害（上）

﻿“你们看到了什么？”

    玉如意摇摇头。想想也是，他们两人躲在这里，“与世隔绝”，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我居然有些酸意。

    三个人挤在梁上，刚才的紧张换做了浑身的汗。我擦了擦手心。

    玉如意打量了我一番，“皇后娘娘似乎树敌颇多。”

    我没有说话，看了旁边闷不作声的泽新辰，忽然想到那两个说泽新辰晕倒的宫女。

    脑子里有些混乱。难道这一切都是季淑妃陷害我？那么她也看出我对泽新辰的另眼相待？

    仅仅是这，倒也不是一件稀罕事，宫里眼线海得去了。但是季淑妃能恰好算到我会因为泽新辰的“晕倒”而进偏殿，那她也太冒险了吧。

    万一我没进去呢？好歹是大理国的公主，一旦她杀人嫁祸未遂而被戳穿，季淑妃只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用一个大理国公主的性命来赌这样不确定的一件事，季淑妃还不至于下如此大的血本，冒这样大的险吧。

    可如果不是，真相又是怎样？想到季淑妃提及那个荷包，她那咬牙切齿以及幸灾乐祸的面孔，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论如何，这个女人已经设计过我太多次了。

    眼皮不自禁地又跳动了几下，我摸着身下的柳木，稍稍有种实在的感觉。倘若此次大难不死，我必要想办法把季淑妃给除去！

    身旁的泽新辰叹息了一口气，对玉如意说道：“如意，这次只怕脱不了干系了。你又何苦来此？”

    玉如意伸手碰了碰泽新辰，眼睛里秋水横转：“你那不足之症若不再治，我只怕……”

    泽新辰无奈地摇摇头，看向玉如意，示意她不必再说。

    不足之症？泽新辰有什么病吗？玉如意的话让我心里顿时塞入了一块巨石，“王子有什么不足之症？”我再看泽新辰，怪不得他看上去如此忧郁，其实他是因为身体虚弱，也不知有什么病痛在身，加上离乡背井，自然是整日恹恹的。

    泽新辰和玉如意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因为她们都从我的眼眸中读出了“牵肠挂肚”这个词。

    玉如意有些玩味地看着我，一边说道：“肾虚肝弱血生机，他得的是血证。”

    “血证？”我脑袋轰轰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就要坐不住摔下去。星！他和星居然得了同样的病！他不是星又是谁？!

    血证就是古代对白血病的一个笼统的称呼。

    眼睛一下子模糊了。我别过脸，不敢让玉如意和泽新辰看到我此时百感交集的泪人儿。

    星，一定是星，只不过他暂时不记得我罢了。我喃喃地对自己说，但心里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星的病魔也伴随着星一同来到了这个时代。

    我正想着，却觉得背后一阵刺骨的寒风闪过，那种寒气让我霎那间就联想到“杀意”，有人要杀我？

    返转头，泪眼婆娑中只见玉如意一脸森然地看着我，她的手高悬着，但悬而未下，因为泽新辰忽然张开手臂护在了我的半身。

    “如意，你干什么？！”泽新辰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的愠怒还是让他的分贝大了好些。

    然而，玉如意也是一脸不甘心，我擦了擦眼，让自己看得真切些，玉如意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两只眼睛如狼一般，似是伺机而发，想让我一招致命。

    她低低地对泽新辰发号施令：“你让开！”

    泽新辰却也执拗上了，有些不置信地对着玉如意，“如意！你杀了她也救不了我！”

    我明白过来，玉如意想趁我不备突袭我，却被泽新辰挡了回去。

    玉如意也是一脸不信地看着泽新辰，她眼里的惊诧和羞愤渐渐浓郁：“你居然为了她！你……你是不是疯了？！”

    玉如意是个烈性子，此时因为泽新辰的忤逆，显得有些不理智，忘记了外面有众多围兵，当着我的面告诉泽新辰她的筹谋：“他们要的是杀死大理公主的凶手，他们要捉的人是她！只要所有人都只注意到她，我们就可以全身而退，我才可以去为你找药啊。新辰！”玉如意捉住泽新辰的手臂，似乎想通过撼动他的手臂让他清醒过来。

    但是泽新辰却更是不依，“如意，这是你吗？我就算死，也不做这种事！”
------------

第三十六章 陷害（下）

﻿“现在不光是你死的问题，还关系到整个流求！”玉如意的火气渐渐往上升腾，她和泽新辰居然对峙上了。

    “玉如意说得对。”旁观了那么久，看着泽新辰为了我和玉如意杠上了，心里一股暖流涌动，“若是让钱佐发现你们，传扬出去说是流求国王子杀了大理公主，流求只怕会有一场纷争。到时候血流成河，山河破碎，王子心里又怎生过意的去？”

    我的说话，让泽新辰和玉如意都现出惊愕之色，他们当然不明白我怎么会突然之间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泽新辰他又哪里知道，即便玉如意不下手，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他周全。

    因为他是星，是唯一的星。

    玉如意想的确实有道理，声东击西。钱佐和所有的朝臣若是发现我留在这屋子里，自然会认为我和此事有关，以季直良和季淑妃的心思，必然会挑起所有人的激奋，把矛头都对准我。只要玉如意和泽新辰藏好，还是有极大的可能蒙混过关。

    “这深宫中有治血证的药么？”我看向玉如意。

    作为女人，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对于我的心思，玉如意多多少少是看出了些苗头，她眼里闪现过一丝不解，平添了几分惆怅。她兴许在想自己没在泽新辰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在他与我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吧。

    玉如意揣度着我的心思，终究还是说道：“皇宫里有一枝千年血伏参，可治血证。”

    千年血伏参？我居然没有听过，但是血伏参也属于人参吧?人参补血是可以，但是能治白血病么？

    我没再说话。毕竟中国的传统中医博大精深，这些稀罕的东西能治也说不定。有希望总是好的。

    “好！”我只片刻的停顿，便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藏好。我引开他们。”

    “不要！”泽新辰瞳孔放大，他怎么也闹不明白我为何会这般对他，“躲在这，也许可以……”

    “别傻了！王子不是也说会脱不了干系么？”许是自己下定了决心，心里却变得异常的平静，我睆然微笑，“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会把这屋子搜个干净。王子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流求想，是不是？再说，王子若能治好血证，我便值得。何况公道自在人心，我不是凶手，不会有事的。”我忍不住放肆的去握了握泽新辰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但我握着却觉得甚是温暖。

    看着他那双满是忧愁的眼睛，我奋不顾身地从梁上往下一跳，和地板来了个亲切的接吻动作。

    咚——啪！

    自由落体的我，瞬间就感受到因为接触到地板而浑身剧痛的触觉。还好这偏殿并不太高，否则我铁定会摔的头破血流。

    我不敢回头往上看，自己这样子，肯定比狗吃屎的姿势差不了多少。

    这声响，很快就惊动了门外的人，我本来打算冲出门去，可是当那些侍卫冲进来的时候，我只来得及转过身，坐在地上揉膝盖。

    火光照亮了房间，那灯笼里的烛光如同熊熊大火一般，好像要瞬间把我给吞噬掉。门外的人，一个个变成了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的虎狼，奸邪地望着我。

    “是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诧，只是这惊诧之后的每一张脸都幻化做各种其他的神色，钱佐的愤怒，钱倧的焦虑，季淑妃等人的幸灾乐祸，以及一片冷漠。

    季淑妃和季直良的脸上都不自禁地贴上了喜色，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是意外的惊喜。而不是理所当然。

    莫非这次阴谋并不是她所预料的？我冷眼旁观，丝毫不像刚才那样胆战心惊。许是因为心里有了寄托，此刻的我，竟生出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情绪，静下心来，反倒能看到众生相。

    “怪不得皇上差人去找废皇后找不到，原来躲在这里，这次人赃并获，皇后没有话说了吧？”季淑妃一旦恢复了理智，马上就落井下石起来。

    钱佐和钱倧都忍不住往横梁上一看，毕竟我这架势像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心里一跳，也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他们两的身影？我渐渐放下心来，玉如意和泽新辰定是趁我跳下的时候，也转移了阵地。

    两人并未被发现。

    尹德妃看着我，眉头一皱，脸上现出不忍之色，“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她回望钱佐，“皇上，这事，我看只是个误会。”
------------

第三十七章 牢狱（上）

﻿“误会？”季淑妃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若不趁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把我给定了罪，也太不符合她的性子了，“哼，德妃姐姐也想得太轻巧了吧。她一个人好端端地干嘛躲在这里？我看九成是杀了大理公主之后被人发现了，没来得及逃出去，就躲在这。”

    她说得倒是在情在理。无论是谁出现在这屋子里都是最大的嫌疑，更何况我还被他们冠上了“妒妇”这样一个头衔。杀人越货的事干的多了，不足为奇。

    “那大理公主武功了得，皇后怎么可能杀得了她？”钱倧在旁边忍不住插话道。他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星星惙惙，让人看不出是真是假。

    “皇后的手段多着呢。什么药不会下？”季淑妃眼里闪过一丝诮笑，我知道她暗指什么，“再说，循王爷怎么知道皇后会不会武功？王爷和废皇后很熟么？”季淑妃一句话倒是把钱倧和钱佐都给噎着了，我看到钱倧闭了口，钱佐眼里满是不快。

    季淑妃一张巧嘴别的不会，说起话来倒是颇有一套。她见众人都默不作声，干脆把我往狠里推，“废皇后的本事恐怕多着呢，上房梁，杀公主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夜路走多了，终究遇着鬼，这次只怕天理难容了！”她说着，杀意猛现，两只黑色的眼珠子简直变作了血色的利箭，呼啸而来。

    “够了，季淑妃！”钱佐有些不堪忍受，“谁是凶手，朕自会让刑部的人去查个水落石出，也定会给大理国一个交代，你又何必在这里牝鸡司晨？！”

    季淑妃当即呆在当场，眼角里泪水涌动，说不出话来，但皓齿却咬着下嘴唇，咬得毫无血色，心里那个恨只怕可以召来无数怨灵。

    “呜呜呜……”一阵哭声从我的嘴巴里传了出来，我心里暗笑，今日我算是豁出去了，季淑妃和我玩耍赖是么？我也玩次给你看！

    我的哭泣顿时惹来众人的注意，我于是抽噎着自言自语道：“悠梦也不知怎么会在这里，更不知怎么就在梁上了。季淑妃说我会武功，我若会武功，又怎么会好端端地从梁上摔下来？我若会武功，怎么可能逃不出去？”

    我说着，欷歔着耸肩抽答，揉着自己确实疼痛的双腿，几颗泪珠子也适时地滚落下来。

    “皇上，悠梦定是被人陷害。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大理公主，悠梦又能从何得知大理公主所在？又何苦去杀她来着？”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狡辩和推脱是我暂时能做的事。

    钱倧在这个时候倒是和我同一战线，马上就插话道：“是啊，皇兄，大理公主献舞一事，皇后又怎么会知道？皇兄应该也不知道大理公主在此歇息吧？”

    钱佐不说话。他这人还真是奇怪。季淑妃给我扣帽子的时候，他不满；钱倧为我开脱的时候，他又不做任何表示。

    尹德妃却突然眼中一动，跪下道：“是臣妾让公主在此稍息的。皇上要怪就怪臣妾，但臣妾没有害死公主，戴娘娘也不会生这心的。”

    是了，这些事情都是由尹德妃安排的，如今钱倧一句话，倒似是把她也给牵连出来了。

    钱佐把尹德妃双手扶起，一边宽慰道：“不关德妃你的事。”

    季直良此时却突然跪下，口口声声地呼了几声万岁，慨然道：“皇上，这事事关我越国和大理的邦交。大理公主刚刚入宫就遇害，皇上必须得秉公办理，才能给大理国一个交待。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而偏袒了谁，这祸害的可就是咱们越国的百姓那。”

    他这一呼唤，其他几个大臣都识时务地跪下了。在他们眼里，钱佐此时是在偏袒我，他们在劝他把我交出去么？

    钱倧眼波一流转，忽然说道：“是啊，皇兄，这事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他转头问我，“那个荷包你又怎么解释？那公主身旁怎么会有你的荷包？”

    我望向他，钱倧是在帮我。我心领神会，赶紧讶然道：“荷包？什么荷包？”

    “季淑妃在公主身旁捡着你的荷包了。”钱倧不动声色道。

    “王爷说笑了。悠梦从来不戴什么荷包，何况，如果悠梦真有心要杀公主，怎么会蠢到把那么大个荷包留在那？”我开始和钱倧一唱一和了，“皇上，诸位大人都恳请皇上秉公办理，切莫偏袒，皇上，虽然悠梦孑然一身，但公道在人心，还请皇上还悠梦一个公道！”

    季淑妃脸色一变，傻子也能听出来我在说她陷害我了。其实事实上，那荷包是她偷偷丢在屋子里头又假装拣起的，她本想嫁祸给我，哪里知道自己画蛇添足，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钱佐的脸更沉了，他深深地望着我，对我的不满写满了整张脸。我沉入谷底，钱佐安着什么心思，我发现我最不了解的人就是他，最无法揣摩的就是他，我甚至不知道从他口里说出来的下一句话，到底是帮我开脱，还是顺了季淑妃的意，让我去死。

    涔涔的汗浸透了我的衣服。
------------

第三十八章 牢狱（下）

﻿季直良和季淑妃父女性子都一样的毛躁，听到我把责任推给季淑妃，马上大发雷霆，也顾不得皇上在场，就蹭地站起，反身想要去拔身后侍卫的剑，口里高喝道：“你这祸害的妖女，还嫌害我家盈儿不够么！”

    “放肆！”钱佐和钱倧同时呵斥。

    “皇上面前，岂容你舞刀弄枪？”钱倧在看到季直良拔剑的当头忘记掩饰他自己，眼里的坚毅昙花一现。

    我暗笑，到底是功力不够。他的破绽，钱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季直良也是一时血气上涌，没有按捺住自己的性子。被两人一喝，马上发现自己有些越位，季直良说到底是人臣，况且这么多人在场，他这般放肆，钱佐完全有理由治罪。

    季直良丢盔弃甲，马上束手跪倒，闷声道：“臣一时糊涂，皇上恕罪。”

    钱佐仍旧不说话。

    屋子里鸦雀无声。

    许久，钱佐端详了我半天，下令道：“这件案子，交由尹天照和刑部共同审理，来人，把戴悠梦给朕押回冷宫，严加把守，这里也给朕守死了，不许任何人进入。”

    “皇上，这有所不妥！”不知是哪个大臣忽然出言反对道，“既然交由刑部审理，戴悠梦理应押入刑部大牢。”

    这句话立刻换来了季直良的赞成。

    钱佐于是不动声色道：“好，那就将季淑妃和戴悠梦一并关入刑部大牢。朕秉公办理，定会法办真凶！”既然我已经把季淑妃给质疑了，钱佐当然也没有理由无视我的申诉。

    有趣，钱佐让季淑妃陪我，可不有趣么？

    季直良正要辩驳，钱佐却被转移了注意力。

    “德妃？你怎么了？”钱佐的手臂忽然被尹德妃猛地拽住，他蓦地发现身旁的尹德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的床榻。

    尹德妃的话，让我心惊肉跳。床榻？

    难道说泽新辰和玉如意就藏在那了？我不敢回头，心里如同一团糟透了的乱麻。泽新辰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定是刚才这边一闹腾，他在那动弹了一下，被人发觉。

    我费了这么些心思，不过是要保住他，如今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钱佐听到尹德妃一提及，马上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朝旁边的侍卫一使眼色，那些个侍卫心领神会，立马抄了刀剑，一左一右就小心翼翼地朝那边逼近。

    我闭着眼睛，不敢回头，结果是什么，我已经猜到了。若是我谋杀大理公主的动机还有些牵强，那么加上大理国质子，就好说了。

    哗啦一声巨响，床榻分崩离析，瞬时倒塌。床帷之后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一切，尘埃落定了吧。

    泽新辰避无可避得站了出来，他和玉如意就躲在那帷帐之后。

    没有人料到，原来这屋子里还另外藏着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空气好像被喷上了干冰，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

    “流求女王也在这？”钱佐那深邃的眸子里添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薄雾，事情复杂了。

    原来玉如意是流求女王？那泽新辰又是什么王子？这都是什么关系？

    “皇上，现在真相大白了！”季直良没想到会一下子翻过身来，“他们流求想挑起我越国和大理的纷争，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理由，实在太贴切了！我承认。怪不得玉如意不愿现身，她是流求女王，本该在流求，现在贸然乔装出现在越国皇宫，还正好赶上了大理公主遇刺，两人甚至鬼祟躲藏。

    还有什么比这更凑巧的事？

    一切都无需辩解了。

    “皇上，戴悠梦勾结他国，陷害吴越，狼子野心，其罪当诛！”季淑妃再度恢复了咆哮。不用她补充，其他的人也纷纷倒戈偏向季直良。

    没有人会再认为是季淑妃陷害我了。我和玉如意、泽新辰同时出现在凶案现场，还偏袒他们的事实已经铁板钉钉。

    钱佐的眼中满是困惑和愤怒，他兴许之前还认为我是被陷害，可是现在，他却怀疑了。他本就对我不信任不是么？

    “来人。将戴悠梦押入刑部大牢，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流求国王和质子暂请回质子府，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女王和质子不得出府！”钱佐毫不客气地下了令。他看我的眼里，又是那种恨意萌动。

    刑部大牢……

    看来，我这次难翻身了。

    我凄然地回头看了泽新辰一眼，他眼里满是忧色，只是如今他也自身难保了。

    真相？会有真相么？

    我被那些侍卫拖走的时候，瞥见了钱倧，他正殷殷地望着我。我心中一动，他难道要救我么？我现在竟然有些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

第三十九章 分析（上）

﻿刑部监狱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作为废皇后的特殊待遇就是把我单独关在了一个小号的重重铁锁的牢房里。敲了敲厚厚的石壁，我知道这牢房该是重中之重，想越狱不太现实。

    牢房里的饭菜不太好吃。我吃了一顿，和老鼠打了一夜的交道，等到第二日，到了吃饭时间，牢门突然打开了。

    后面狱卒的声音传来：“快去送饭。”

    一个别扭的女声喏喏应道。我看去，只见一个体态臃肿但块头颇大的婆子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这模样真奇怪。

    “你是谁？”

    那婆子抬头看我，窗外微弱的光亮扫进来，照着她半边脸。彻底吓了我一跳。

    “扮女人也不扮好看点，诚心吓唬我么？”来人是钱倧。

    钱倧嘻嘻一笑，不再用那蹩脚的假音说话，“皇后真是厉害，旁人若是到了这步田地，早就神志不清了，皇后居然嬉笑如常。”

    我往外探望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耳目。

    钱倧笑道：“放心，这里我已经打点过了。都是我的人。”他说着一脸随性。

    我看着笑靥如花的钱倧，对于他的能耐实在需要重新评估。

    “外面情形如何？”我怎么会不在意生死？这关系到星的命啊。我昨晚上想了一夜，总觉得没有头绪。

    钱倧不再嗤笑，实话实说道：“对你很不利。有人看到你在辰王子入偏殿后，就尾随他进去。之后就有人听到尖叫，御林军冲进去的时候，思慕公主就已经遇刺身亡了。”

    我点了点头，想来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否则我和泽新辰铁定是要当替罪羊的。

    “你到底为何进去？”钱倧当然不会相信我是哭诉时所说的被人弄上梁去的。

    我看了钱倧一眼，现在只有把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便不再隐瞒：“我看到泽新辰从座席上起来，往偏殿那里去了，后来就有两个宫女慌慌张张从那边跑出来，一边说着辰王子晕倒了，一边跑着像是要去汇报。”

    “你听了这话，就往偏殿去了？”钱倧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有一丝玩味。

    “是。”我坦然承认，“循王你也知道我关心泽新辰，自然就着了道。”

    钱倧听到这话，倒一下子没了语言，叹息了一口气说道：“戴皇后变心，倒是变得快。”我一愣，没太明白钱倧的话，只那一下子，人走了神，蓦地想到德妃的婢女水沁说的话，她说戴悠梦未入宫的时候就和钱倧有暧mei？

    这……到底是……

    我收摄住心神，现在可不是想这些风花雪月的时候。

    “我到偏殿的时候，看到西边屋子里有灯火，那边还传来一声响，然后就冲进去……”我详细地把当时的情景都给回忆了一遍，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钱倧。

    “这么说来，凶手是等你进偏殿正门的时候，把思慕公主杀了，然后放出声音吸引你注意，在你推门的当头，从窗子里逃出去了。”钱倧分析道，“然后这个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同谋就告诉御林军说听到尖叫，让御林军进来查看。”

    我摇了摇头，整个过程我都已经想过很多遍了，说道：“你不是说思慕公主会武功吗？如果说凶手在我进门的时候才杀公主，那公主怎么会不反抗？”

    “公主是新死不久，这一点，我和钱佐进去的时候，看伤口便看得出来。况且如果她不等你进去再杀公主，万一你没有进去，那她把公主杀了不就白费力气了？”钱倧说道。

    “这一点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想要嫁祸于我的人，自是看出了我对泽新辰的意思，但他怎么就能这么肯定我会为了泽新辰的晕倒而进入偏殿？她若是先杀了公主，未免下了血本，但若是等我进了偏殿再杀，岂不是又迟了？”

    这一点我想过很久，但这一次对着别人说，倒是一下子触发了我：“我知道了！定是有人事先给公主下了迷药！”我把我自己所想的全部罗列出来：“公主屋子里头没有打斗的痕迹，那公主的武功自然是派不上用场，凶手先给公主下了迷药，待确定我进来的时候，就补上一刀，然后从窗子逃走。”

    钱倧等我说完，看了我一眼，带了几分赞许说道：“不错，仵作已经查探过了，公主在被刺之前，全身就已经僵硬，但可惜，却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

第四十章 分析（下）

﻿正常，他们又不能查验血液里有什么特殊的药物成分，只能通过表面的观察，当然只能知道现象，而不知实质。我心里默哀着。“有机会你带我去看看公主的尸体。”在我看来，大理公主肯定是被人下了什么药然后导致全身僵硬，用的是什么药？兴许是个不错的线索。

    钱倧笑了：“你怎知我能否带你去看尸体。明晚吧，我得布置周全才行。”

    这家伙，又在炫耀他的能耐了。

    虽然钱倧这家伙很可恶，但是现在要救泽新辰，救我，就必须全部仰仗他了。我点点头，不再和他对着干，诚挚地说了一声：“那就拜托王爷了。”

    钱倧坏坏地看着我，突然眼波流转，把我的身子从下往上扫量了一遍，笑道：“为啥觉得皇后在这里越发让人心动呢？”

    我白了他一眼，暂时不想和他正面冲突，岔开话题道：“王爷有没有办法找到说辰王子晕倒的那两个宫女？对了，还有那个对御林军说听到尖叫声的宫女。”我昨晚上努力在想两人的模样，虽然记得模样，但却画不出来，两人长得也无甚特色，只依稀记得有个宫女锁骨处似有颗黑痣，我把这告诉钱倧，若是找到那两个宫女，应该也是有线索可寻的。至于那个谎报消息的宫女，只闻其声，就更不好找了。

    钱倧勉强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的意思，那三个宫女既然已经暴露，多半是不会再出现在宫里头了。

    钱倧怔怔地看着我，忽然出声道：“戴皇后认为是谁杀了大理公主嫁祸给你的呢？”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似乎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个问句让我的心不禁一颤。

    是啊，到底是谁害我？

    寻找线索是为了证明我和泽新辰的清白，可是事情为何发生倒也需要直觉的揣测。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或许是学理科的总是喜欢用证据说话，我竟然心里头没有真正去猜测。我看向钱倧，他此时双目炯炯有神，眼里头似乎藏着话。

    “王爷想着的是谁？”

    钱倧微微一笑，居然话里有话道：“看起来是，反而不是；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倒最有可能。戴皇后你说对不对？”

    我玩味着钱倧的话。他说的“看起来是”的，想必指的是季淑妃吧。

    在我看来，季淑妃的智商还不够高，看她嫁祸的手段就知道了。她和她的父亲季直良都属于小肚鸡肠的人，心肠虽然歹毒，可惜手段差了点，一点小心思都放在了表面上，让人一眼就看穿。

    这件事，她所做的不过是在旁边煽风点火，落井下石。她甚至根本不知道我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否则也不会露出那样一个欣喜的表情了。

    那么，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呢？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前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我望向钱倧，只见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瞅着我，似是捕捉到我心底深处那一瞬间的惊诧。

    我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有那么一个人，知道我站在哪里，恐怕也已经看出了我对泽新辰的心思，而且安排大理公主歇息的住所，只要她愿意，布置这个局对于她来说恐怕都是小菜一碟。

    德妃。这两个字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时候，我竟然有些堵。

    我的脑袋有点涨涨的，我想要否决这个答案，但是又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人选。一个堂堂的大理国公主，怎么可能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带在身边呢？虽然说宫里宫外御林军无处不在，保护皇宫周全，可那偏殿到底在宴会现场不远，应该是保护的重中之重，怎么会一个御林军都没看到？倒是那宫女一嚷嚷，瞬间来了几个。

    说实话，德妃绝对是最有便利阴谋陷害我的人。

    我忽然想到那一幕，要不是尹德妃说听到床榻那边有动静，我说不定能让泽新辰平安躲过这一劫。也正是德妃那看似不经意的一声惊呼，只一招，就让我满盘皆输。

    尹德妃到底是怎样一个性子？还真是很难说。她平日里的温和是不是都是假象。也许一切地一切都是她在兴风作浪？

    想到她好说歹说劝我去中秋夜宴，安排我站在那样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设计一切只等我自己去钻，便觉得可怕。

    我不禁又是上下一抖。

    可是，她又为何要陷害我呢？

    我暗笑自己的白痴，后宫中的女人们，害人需要理由么？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

第四十一章 劫狱

﻿但是，一切都是猜测吧，我摇了摇头，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太愿意去怀疑她。虽然瓶儿的事已经让我知道人心不古，可若是这世界上无人可信，却又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我顿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状态。

    我甚至在说服着自己什么。

    然而钱倧却好像唯恐我脑袋闲得慌，“戴皇后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了。”钱倧在旁边不禁莞尔一笑。

    我看向他，心中忽而又觉得，难道钱倧就这么值得相信么？他何尝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以他能够自由出入大牢，还打包票说能带我出去，他的本事也不会比尹德妃差吧。若是他愿意，这件事也绝对不难。说不定他为了能和我结成同盟，先害我，再救我，然后揪住我和泽新辰的把柄，让我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好逼我就范。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晃了晃脑袋，制止自己胡乱想下去。若是这样个猜法，每个人都会有嫌疑了。

    用证据说话！我正了正自己的思绪，无论杀人嫁祸的人是尹德妃，抑或是别人，我都必须拿出证据。真相是什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也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怎的，我忽然忍不住向着钱倧问起了钱佐，“皇上是怎么看这件事的？”以钱佐的聪明，应该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钱倧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我会问起钱佐，其实，我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在意钱佐的看法。估计是刚才脑袋发昏，一时意识乱了。总不至于我对他抱有希望，认为他可以解救我吧？

    钱倧嗤嗤一笑：“你认为他会怎么看呢？说实话，皇兄他虽然对你念念不忘，不过江山美人，我想对于他来说肯定会选择前者吧？戴皇后，或许皇兄在没看到流求质子的时候还有心救你，不过，他既然送你来了刑部，你就该知道，他已经放弃你了。”

    把我送到刑部就算是放弃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钱倧冷笑道：“你放心，虽然他放弃你了，但本王可喜欢得紧，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吧。”

    说完，钱倧拎着那个食盒，便又重新佝起背，变成一个老太婆蹒跚地从牢房里退了出去。重重落锁的声音，让我的心又跌入了谷底。

    想到钱倧说钱佐对我的放弃，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我就领会了钱倧话里的意思。

    夜晚的时候，又有婆子来送饭了。

    平时送饭都是傍晚时分，太阳还没有完全罗衫，但这次，已经入夜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外面透着隐隐的火光。

    然而在那个送饭婆子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杀气这种东西，在死亡离自己很近的时候，绝对能够通过第六感强烈地感觉到。

    我蹭地站起，一边往后退却，高声地喊道：“你是谁？”我心知外面有钱倧的人，我必须大声吸引人的注意。

    然而，一个“你”字刚刚出口，我就再说不出话来，那婆子手中的一颗石子撞在了的胸口，噗噗，只感觉一股气流变成了一个塞子，塞住了我的喉咙。

    完了，被点穴。

    那婆子扯出了一根长长的腰带，眼眸闪烁地朝我逼近。目的再明显不过，她要勒死我，然后制造自杀的假象！

    我瞬间明白过来钱倧的意思，这里是刑部大牢，不是冷宫，天高皇帝远，出了宫，钱佐鞭长莫及，刑部大牢竟成了个人人能进的地方。钱佐把我扔在这里，就是任由我自身自灭，若是谁想置我于死地，他也听之任之了。

    我冷笑，自己居然还奢望过钱佐还我清白？钱佐对戴悠梦有情又如何？他自欺欺人这么久，不就是想把这段情给彻底地埋葬么？

    如今，这婆子把我性命解决了，可不就遂了他的意。

    那婆子狞笑着朝毫无反击的我奔来，那时候我别提有多后悔自己没有在平安的时候，弄些生化武器防身，那婆子把腰带搭上我脖子的那一刻，我扯着渐渐收紧的腰带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若大难不死，就是把炭疽SARS弄出来，也非得和这里的奸人们同归于尽！

    腰带越收越紧，大脑严重地充血，我感觉到自己的头快要爆炸，原来被勒死是这样的痛苦，我昏沉沉地想，眼睛已经严重充血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脖子那忽而一松，空气、光明在那一刻重新关顾了我。

    我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身子忽然一晃，腾空而起，一股疾风带着我瞬间从牢房转移出去。后面是婆子的一声惨叫。

    耳畔传来乒乒乓乓金属相接的声音，我的眼睛渐渐恢复了光明，但眼前的一切更让我大吃一惊。

    鲜红的血液夹杂着刀剑相接的星火让我应接不暇，火把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前仆后继冲上来的守卫。

    有人高叫着“劫狱”奔出去。

    是，有个人劫狱，而我正被这劫狱的人扛在了背上。

    究竟是谁，居然想到了一个这么笨这么直接的方法？我贴着他的背，他带着黑色的面罩，一袭黑色的夜行衣，我看不见他的容貌，但看到那些血光，我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感动，莫名的感动。

    我的双手不自禁地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他一只手反在身后拖着我，一只手单剑和他们相拼。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淋湿，汗味夹杂在血腥中是那么的微弱，却又那么地让人怦然心动。

    这个在我危难时救我于水火的人，究竟是谁？我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一刻，仿佛忘记了生死。

    从牢狱深处冲出来，是怎样一条艰辛的道路，黑衣人背着我踏着尸体杀了出来。我其实很想跟他说，不要救我了，那些报信出去的人，恐怕已经在外面设好了重重的埋伏，只等着他与我一出去，就落入那天罗地网之中。

    但是我被封住了穴道，什么也说不出来，黑衣人与我的身上都沾满了狱卒的血，我紧紧地贴着他的背，等待开门那可怕的一刹那。

    外面一定有许多弓箭指着我们吧。

    威猛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就把狱门给劈开，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我甚至打算闭上眼。

    然而，奇怪的是外面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

    天，我蓦地回头，监狱里横了一地的狱卒，貌似武功并不怎样。刑部监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些报信的人都干什么去了，黑衣人已经双膝一颠，背着我跃上了屋顶，轻快又熟练地在檐上快步而行。不一会儿，便攀上了监狱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

    黑衣人开始气喘吁吁，他方才在监牢里的彪悍杀戮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如今背着我上山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在他肩上扭了扭，表示要自己下来走。

    黑衣人终究不是金刚铁打的，会意地把我放下。舒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

    他头上带着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两个眼睛，夜色下，我看不真切。但他回眸望我，却能让我感受到那里是一汪温泉。

    黑衣人看着我，伸手弄了弄我额前已经凌乱的发丝，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相信，一定很专注。

    他，和戴悠梦是什么关系？能傻乎乎地为戴悠梦劫狱，这样的男人是真的爱她吧。那一刻，我有些迷失，甚至有些享受这样的爱。

    黑衣人只帮我理了理头发，猛地一把抓起我的手，又开始发足狂奔，我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踉跄地差点跌倒。

    黑衣人重又指了指他的背，二话不说，就又把我背起，在林中穿梭。我想要问他是谁，可惜我开不了口。

    山丘的另一头居然连着高耸的城墙，这是我第一次走出皇宫，越国的城墙沿着山势而建，蜿蜒曲折，巨石显着大气，弯曲添了秀丽，也不知是城墙在月色下是真的令人着迷，还是我的心情大好，主观地认为城墙美，总之，当黑衣人把我放下稍作休息的时候，我居然对着城墙，张开了怀抱……

    林下清新的空气，沐浴着朦胧的月色，第一次觉得越国的夜色是这样的迷人。原来人出了皇宫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妙。

    黑衣人喘息了一阵，体力恢复，他刚才一直怔怔地站在旁边看我这奇怪的动作，当我恢复常态的时候，便又走过来，摆出要背我的架势。

    我退后两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开嘴，啊了两声，可惜一点声音没有。

    黑衣人领悟了我的意思，往我的肩胛骨轻轻一点，一阵酥麻，然后是剧烈地咳嗽，一口痰吐了出来。

    黑衣人居然伸手在我的背后帮我轻轻地捶着导气，我惊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你是？”我殷殷地望着他，对面罩后他的容貌抱有最强烈的好奇心。

    黑衣人指了指城墙上，然后向我张开了怀抱。

    他要抱我上去么？

    ——————————————————

    今天中午有事，没能及时更新，偶把今天一天的传上来吧，生病了，不舒服。不过更新还是要的。呵呵
------------

第四十二章 验尸

﻿我摇了摇头，“不去。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走。”

    黑衣人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颈部，是不告诉我？还是他不能说话？我还没明白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黑衣人忽然警觉地往后一回望，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山丘上传了下来。

    火光透着隐隐绰绰的参差树木，黑衣人顺手攀上身旁的一棵大树，只蹭蹭两下，就上到树顶，他张望了一会，又一跃而下，奔到我面前，身形一滞，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他却忽然掉转头，沿着蜿蜒的城墙朝另一边跑去。

    我一头雾水，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我心里竟有些不舍。

    “戴悠梦！”

    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打着火把来的，是钱倧。黑衣人看到他，所以走了。

    “你怎么来了？”我居然有些不快。

    钱倧一脸着急，他似乎看到了那个黑衣人，三步并到我旁边，却又朝黑衣人速撤的那个方向望去，但是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踪影。

    “那个人是谁？”钱倧的脸上一脸焦急和隐忧。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看到你来，扔下我就走了。”

    钱倧叉着腰，望着黑衣人隐退的那个方向，似有所思。

    “刑部大牢那边，是你把人都支开的？”我探问道，我可不信关押我这种重犯的刑部会没有重兵把守。

    “是。”钱倧幽幽地望着我，一脸凝重，“出来报信的人是我支开的。我听说有人劫狱，想看看是谁。”

    这个钱倧，小心思倒也不少。

    “那你看到是谁了？”

    钱倧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上一个问题，“不过，刑部监牢里看守的狱卒比平日里少了一半。”

    我望向他，等他说原因。

    钱倧叹道，“是钱佐调走了一部分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拿眼看我，想从我的反应中读出些什么。我反望他，火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阴沉，似有许多心事。

    是钱佐调走了人。

    那么那个黑衣人是？钱佐？抑或是钱佐派来的？

    不，不会的。钱佐才没有那么笨，用这种方式来救我出去。他若真的想救我，又何必废这么大的周章？而且，那个黑衣人为什么看到钱倧就调头逃跑呢？

    “你怀疑救我的人是皇上？”我反问钱倧。他告诉我钱佐调走人，恐怕就已经生了此怀疑。

    听到我这句话，钱倧更不自然，他一手持着火把，另一只手也握着一把剑，他说道：“我看了那些狱卒身上的剑痕，像他下的手，又好像不是。”

    钱倧双眉更加纠葛起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知道钱倧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痛苦了。互相算计的人，他以为自己比钱佐棋高一着，却又不完全懂钱佐的所作所为。人最怕的就是敌人知己，自己却不知彼。

    “王爷，”我轻唤了钱倧一声，“你站在这里想是想不明白的。依我看，那人绝不会是皇上。”

    “为什么？”

    我淡淡地笑：“很简单。”

    我指了指身后厚实的城墙，“他要带我离开这里，你认为钱佐会吗？”无论钱佐是爱我还是恨我，都不会让我离开皇宫吧？

    钱倧眉头渐渐舒展，自言自语道：“但愿是我多心了。”他终究是有所怀疑的。不过他的犹疑瞬间就被化去，又换上了他后来常见我时的轻佻：“不过，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的戴皇后出去呢？戴皇后看来欠了不少风liu债呢。”

    我没有理会钱倧，只说道：“王爷派人查查有谁要杀我才是真的。王爷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可以在牢里头安安稳稳呆着么？只半日的功夫，就有人要谋杀我。”

    “呵呵，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钱倧丝毫不以为意，“在本王眼皮底下还能有漏网之鱼，戴皇后心里应该有数吧。”

    这么想把我除之而后快，又能这样明目张胆杀我的，除了季淑妃父女还能有谁。季直良掌管兵部，大权在握。他想收买个婆子入刑部大牢，定然不是难事。也只有他们父女两没有大脑地暴露自己对我的杀心。

    我心里下了狠心。忍让多次，这季淑妃更加变本加厉了。若不除去，我迟早会送上性命。想要活命，就不能对任何敌人仁慈。

    “走吧。”我突然对钱倧发话。声音阴冷地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去哪？”钱倧反问我。

    “看公主尸体。”树林里一阵寒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几声寒鸦叫，衬得这林子越发地诡异。钱倧没有挪步的意思，我瞟了他一眼，“难道王爷来大牢，不是接我去看尸体的么？”

    钱倧对我的变化有些诧异：“是，本来打算用个婆子暂时换你出来。我还以为戴皇后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呢。”

    钱倧说的对，我去看了尸体，也不见得有什么进展。若是我这次出了这城墙，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或许能平安的度过。

    这种选择确实不错。可是，我不能选择。人这一走，便成了越狱潜逃，那泽新辰怎么办？我不是把这种罪名给落实了么？

    死也要把星救出来。

    “走吧。王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空洞，但义无反顾。

    **********

    大理公主的尸体还停放在皇宫里一处名为长秋殿的地方。

    大理思慕公主作为大理国献给钱佐的妃子，如今遇刺，自是按照妃子的礼制对待，需得在宫中将灵柩停放二十一日，才能下葬。

    据说大理国的使臣已经将公主新死的消息派人快马加鞭向大理国皇帝段思胄禀报，思慕公主虽然不是段思胄的同胞亲妹妹，但事关国体，也不容马虎。

    如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流求，若是段思胄知道了消息，而这边还没有找到真凶，那泽新辰恐怕就更是不妙了。

    洗脱罪名，我唯一的目的。

    灵柩停在长秋殿的偏殿之中，两个小太监守在那里。

    换上夜行衣的我和钱倧，俨然是黑夜中的两只孤魂野鬼。

    钱倧在领我进去之前，先把两人打晕了。

    关上房门，屋子里只有棺材和我们。

    房间里一片素净的白色。

    只一个眼神，钱倧就上前去把棺盖打开，眉头不禁一皱。

    “怎么了？”我在旁边远观。

    钱倧放下棺盖，掩住鼻子，把脸别过，“你真要过来啊。已经有臭味了。”

    我没近距离接触过尸体，严格说，是人的尸体。但是怎么也得豁出去了。凑近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佯装不在意地拿眼瞟去。

    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

    思慕公主的绝世容颜早已不再，脸已经水肿，泛着褐色，阴惨惨的。

    钱倧看着我，一脸讥诮。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稍稍平静些。闭着眼，默念了几遍目的，重新回过头，再看那具尸体，便好多了。

    思慕公主的脸部浮肿，褐色的网状条纹布满了整个脸庞。钱倧居然还拿了一个烛台靠近，看得更是清楚。

    那些褐色的条纹都是因为尸体腐烂，静脉受到挤压，然后从静脉渗透出来，通过组织渐渐传播开来，反应到皮肤上。

    再往下看思慕公主的腹部也微微隆起，好像有些肿胀。

    “你在看什么？”突然出声的钱倧差点吓了我一大跳，叫出声来。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肯定是故意的。

    我踢了他一脚，对他说道：“你来看尸体吧。我旁边站着。看到什么告诉我。”

    钱倧在旁边嘻嘻一笑，看我瞪了他一眼，只好收敛住自己调笑的心思，毕竟现在是在宫里头，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

    钱倧俯身仔细查看，还用手进去摸了一圈，一边汇报道：“尸身下半shen僵硬，但上半身的尸僵已经消失，身上开始浮肿，脸上的肉都松了。哎呀！”他忽然大惊小怪地一叫，这声音，差点就把别的人给引来。

    我横了他一眼，知道他又是想吓唬我。

    果然，他举了举手，手指尖沾了些浑黄的液体，我知道那是思慕公主已经渗出的组织液。钱倧这时候居然还有几分玩性，他不知他刚才那一声若是被人听见了，发现了我两，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

第四十三章 婢女

﻿我索性往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跟着那黑衣人跑了一圈，又同钱倧跑了一圈，早已经四肢无力。我斜倚着，若有所思地问道：“王爷应该见过许多死尸，觉得思慕公主这尸身有什么不同没？”

    钱倧没想到我会非常冷静地坐在一旁，不禁有些扫兴，但看我一本正经，也不好再在一旁插科打诨，“若是因刀剑失血而死，这尸身搁置到现在，也该是一直僵硬的，倒不像她如今是一半硬一半浮肿。而且如今这天气又不是盛夏，棺木中有这许多香草，说起来，不该这么快就开始腐烂。”

    我点点头，对钱倧所说的深表赞同。我虽然不是学法医，刑事侦缉的，但看到思慕公主那张可怖的脸，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加上钱倧这么一说，就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仵作说思慕公主死前就已经身体僵硬了，许是被人下了药，是这样么？”

    “不错。这世界上能让人身体僵硬的药只怕不下百种，所以仵作看不出思慕公主被人下了什么药，是否被人下药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钱倧似乎带我出来看尸体，只是为了炫耀一下他的能耐，倒并不指望我能够发现什么，“恐怕你想从这里着手，实在有些困难。”

    *****

    “那倒未必！”我对着钱倧睆然微笑，强自给自己打了几分气。想要挖掘出那几个当事的宫女出来似乎比从思慕公主身上找线索还要困难些。

    况且，思慕公主这尸体实在有太多的奇异之处。

    一般来说，能够引起全身麻痹的药物本身都有一定的毒性，对人体本身有伤害，对微生物又何尝不是呢？就拿之前所配的迷幻药来说，曼陀罗含有的那些生物碱，并不能刺激微生物的生长。所以，若是一般的药物，思慕公主此时的身体应该不会这么快浮肿，不会这么快就腐烂的。

    腐烂，说白了，就是一些细菌微生物开始在肉体上滋生，如今秋高气爽的天气，加上宫里头设有专人对尸体进行“维护”，毕竟那些尸体动辄就是停一个两个月，若不能防腐，如何停得？所以，思慕公主的尸身断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副局面。

    也就是说，思慕公主被人下的药，绝对不是普通的药。什么药能够让人的身体全身僵硬，但却适宜微生物的生长呢？既对人有神经毒性，又能够给微生物提供大量的营养物质。这种东西，我都有些好奇了。

    “王爷，”我深情款款地喊了一声钱倧，他回头看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知道我准没有什么好事找他。

    我嘻嘻一笑，指了指思慕公主的嘴巴，这个手势钱倧应该能看懂吧？药从口入，思慕公主最后吃了什么，绝对是个关键。

    钱倧居然非常听话地伸手把思慕公主的双唇掰开，这一次，连站的远远的我，都闻到了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一股酸臭的腐味从她的嘴巴里传来。这种气味是和着了发酵酸味和浓郁香气的混合体，和我往日里用于细菌培养的培养基倒有几分相似，也就是说这里头应该有葡萄糖等营养素。

    “她都吃了什么？”钱倧眉头皱了起来。

    “蜂蜜？”我想了半天，看样子应该是蜂蜜了。

    钱倧听我提到蜂蜜，忽而点点头：“是了，那仵作验尸的时候似乎说到思慕公主是喝了蜂蜜。不过，他们大理国本就与我们风土不同，莫非这蜂蜜还有问题不成？”

    “聪明！”没想到问题出在蜂蜜。

    蜂蜜虽然糖份含量高，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引起身体的腐烂。肯定是思慕公主所喝蜂蜜有所不同。蜂蜜中含有的微生物本来就不少，所采花蜜的不同，峰种的不同，以及保存方式的不同，微生物也相差极大。比如蜂蜜中就含有有毒的微生物肉毒杆菌，只不过含量微乎其微。

    钱倧双手抱胸，一副不大当真的样子，“蜂蜜能有什么问题？听说那个思慕公主有每日饮用蜂蜜的习惯，仵作也把公主带着的蜂蜜查验了一遍，并没有奇怪之处。”

    思慕公主有每日饮用蜂蜜的习惯？

    我眉头一皱，“王爷是听谁说的？”

    “公主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为何公主遇害的时候，那个侍女根本不在？”我心里纳闷，难道贴身不是指吃喝拉撒都在一块？我就说一个大理国的公主，怎么可能入得宫来，连个随身的丫鬟都没有。

    “她被人打晕在草丛里。你莫非怀疑她？”

    我微笑不语，知道公主有喝蜂蜜的习惯，又能够轻易下毒，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打倒在外边的草丛？究竟是她被人打倒，还是自己倒下的？恐怕很难说吧。

    “王爷可知她现在在哪？”我不敢保证这个婢女一定和思慕公主的死有关，但是任何一个线索我都不能放弃。

    钱倧一直都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但我问什么，他都原原本本地回答着：“她现在也在刑部大牢里关着。”我不禁一惑，钱倧解释道：“做奴才的没有护好主子，钱佐也不过是将她暂时收押，自是日后交给大理国处置。”

    我只是稍稍一滞，明白过来。她作为思慕公主的贴身侍婢，如今公主遇害，她这个奴才就没有做到奴才的本分，自然是要受处罚的。像大理国这种被越国称为蛮夷的国家，恐怕刑罚更是原始可怕。

    接下来的事，便不用我吩咐，钱倧也自然照做了。

    *******

    重新回到刑部大牢的时候，一切恢复了平静。我不禁有些纳闷，刚才的劫狱，尸横遍地，如今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倧朝我投来一个得意的微笑，看来我是多虑了，钱倧能耐不小，自是把这件事给埋下了。

    那个婢女被关押的地方，就远比我的监房要简陋许多，看守上也实在不堪一击。除了外面来回巡逻的狱卒，就只有两三个羸弱婆子坐在最外边的桌子旁，在灯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打着瞌睡。

    钱倧又弄了两三颗石子凌空一点，就轻松地让这几个婆子倒在了地上。

    按照事先的商量，我和钱倧都蒙上了脸，悄悄地靠近了那个监房。钱倧拿着从婆子身上掏下来的钥匙，把房门打开。

    屋子里的女人正躺在一堆稻草垛上，听到门响，顿时惊醒，蓦地直起腰背，一脸惶恐地看着有亮光的门口。“是谁？”

    钱倧随身携着的宝剑明晃晃地亮了出来，宝剑反射着寒光正好照映在那女人的脸上，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此时写满了惊惶和不安。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蜷缩着双腿，身子不由往墙边角落里缩去，双手抓着身边的稻草，可惜稻草根本不能给她任何的安全感。

    钱倧狞笑了一声，说道：“主人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演坏人倒还比较像，比他扮清纯要顺眼多了。

    “什……么，什么主人？”那小姑娘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胡乱地乱撞，她的脖子扭动着，但看了几圈，最后却发现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出口。

    钱倧不说话了，我也让自己冷笑了一声，空荡荡的笑声在阴冷的监狱里回荡，这笑声让我自己都听着发毛：“主人说你这件事办的很好，所以让我们来奖励你。”

    “奖励我？”

    “是啊。主人不舍得你在这监牢里头受苦，让我们来早早结束你的苦难，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这不是奖励是什么？”

    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寒光之下，那张脸是如此的惨白，她的双目渐渐浸润在透明的液体中，眼角凝结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下来：“真的这样么？”

    此时的少女，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惹人心怜。但是我必须得狠下心肠，这少女并不否认的回答，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测。

    钱倧适时地把宝剑往前一递，送到了少女的咽喉前。

    ——————————————————

    最近很忙，终于赶出今天的稿子给大家了。

    今天也可能是最后更新公众章节，明天钵钵可能就得进入包月。

    到时候，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更新公众版本，钵钵也很无奈，毕竟写书现在是钵钵的生计，好像更新十万字以后，就可以解禁吧。

    钵钵加紧更新，这样无论是包月的亲们，还是没钱包月的亲们都有些盼头，对不对？

    钵钵包月后，应该速度还是能保持这个月，也就是每天三千到四千字，如果有钱包月的亲们可以考虑，没钱的就不要考虑啦，毕竟吃饱肚子要紧嘛。

    呵呵，不多说了，明天若是上架，奉上感谢词，若是没上架，那就继续更新，给亲们揭开故事的谜底。

    呵呵。

    祝十一愉快！
------------

第四十四章 雪桂

﻿起点暑期优惠解禁的第一章哦~~~

    ——————————————

    本以为那少女会吓得直哆嗦，没想到她索性把眼睛一闭，身子不再躲避，反倒把脖子往前一伸，只与钱倧手中的宝剑不到寸许，要不是钱倧反应快，剑尖稍退，那少女这一递，就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少女的行为让我和钱倧不禁一惊，她却突然出声道：“你们要杀就杀吧。”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

    “哟，真的不怕死么？”我反讥着。

    少女摇摇头，有些凄凉的说道：“说实话，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个牢门，不论别人问我什么，我都绝不会透露出任何一个字，大人他多虑了。他不相信我了？”她说着神情黯然，“你们既然觉得我死了更放心，那就杀了我吧，我这条命本就是大人给的，也绝不会有任何的怨言。”那语气里满是刚毅和坚定。

    这少女傲然的表情让我和钱倧面面相觑，居然碰到一个如此愚忠的人。

    大人，她口中的大人是谁？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灵机一动道，“你没有透露任何一个字么？你要是没有透露，皇上又怎么会怀疑主人？”

    “皇上？什么皇上？哪个皇上？你是说越国的皇上？”那少女忽然睁大眼睛，凝眉望着我，眼里满是迷惘，只是忽然，她蹭地站起，背部紧紧贴着墙壁，疑窦布满了整张脸，她有些怯怯，声音虽小，却听得十分清楚：“你们……你们到底是不是主人派来的？你们！你们根本不是！对不对？！”她说着一脸羞愤，俏脸顿时气得绯红，懊恼自己说错了话把自己给暴露出来。

    我当时一愣，自以为聪明的问话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那少女一连说了几个“皇上”，难道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问是哪个皇上？难道她的主人根本不是越国人，不在越国？因为我在“皇上”这两个字眼上没有加任何的修饰语，所以惹她怀疑了？还是他们压根就不会称呼钱佐为皇上？

    有这个可能。事情似乎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我冷笑了一声，干脆改变方针，“不错，我们骗你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你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和我们合作。”

    “不！”那少女更是坚定，“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主人！”她已经因为我的欺骗使得她自己说漏了风声而懊恼不已，此时发现我根本就不是她那主人派来杀死她的，更是起了护主的心，宁死不肯说了。

    “哦，我说漏了一个字。”既然这丫头这么护她的主子，那就更好办了，我狡黠地一笑，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你要是不想让你的主子没命，就乖乖听话才对。”

    “你胡说，你又想套我的话，是不是？”这丫头一脸的警惕，宁死不屈地站在一旁，昂首挺胸。

    “笑话！你的话有什么好套的？”我已经有了计较，对付这个小丫头，还难不倒我。“你以为越国的仵作都是吃干饭的么？你以为旁人就查不出思慕公主是中毒么？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她喝的蜂蜜？”

    “蜂蜜？”乍一听到这个字眼，那少女的脸色刷的一变，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猜到是蜂蜜的问题，她摇头道，“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是七里香的花蜜？”她一着急，倒吐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到底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

    七里香？是种花名？但事实上，月橘，海桐，木香等等，都有七里香这种别称，只因花香浓郁，方圆几里内都能够闻到气香味。

    但是我却猛然想到了一种名叫柳雪桂的植物。

    这种植物也是香气四溢，但是这柳雪桂的花粉细胞却容易被一种高致病性的植物病毒寄生，若是工蜂采集了这种柳雪桂的花粉花蜜，再酿造出来，也基本无毒。可是，一旦直接采集柳雪桂的花粉花蜜，神经毒性极强，能让人在几分钟之内就全身麻痹，完全动弹不了，这和思慕公主死前的症状十分相似。

    但是，这种病毒的能耐不仅仅限于此。相对于人类身上其他细菌病毒来说，它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物种，一旦在人体内存活下来，便会迅速扩散，大量繁殖，在释放毒素使人体麻痹，产生神经毒性之外，该毒素还能和人血液里的血红蛋白进行结合，使之慢慢丧失掉运氧的能力，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会让人窒息而死。

    也就是说，无论补不补那一刀，思慕公主都是必死无疑。

    这和我当时的推测——认为是凶手用药物迷晕思慕公主，等我进屋再杀掉的论断，又不一样了。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倘若说这婢女的主人只不过想嫁祸给我，就没有理由在我还没进入偏殿的时候，就给思慕公主下了这样一种必死的药。这买卖也太冒险了。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我搞错了。

    我望向眼前那个一脸悲愤的少女，她是一直跟在思慕公主身边的，她所使的柳雪桂也是只有云南这种亚热带气候下才适宜生长的。若她主人是越国的，放这样一根长线安插在大理一个小小公主的身边，到头来只为了嫁祸给我？这个假设也太荒唐了一点吧。

    她的主人肯定不是越国人。这一点，我刚才就已经猜测过，那么戴悠梦又会得罪谁呢？还是……

    还是少女的主人根本就是想要解决掉思慕公主，惹起越国和大理的不和，而我，只是顺便嫁祸，来个一举两得？

    或者……

    或者说，要杀掉思慕公主和嫁祸给我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灵光一现，立马就占据了我整个思维。是这样的！

    一副画面顿时清晰地勾勒在我面前。

    该少女奉命用柳雪桂杀死思慕公主，然后偷偷地离开偏殿，假装被人打晕，好脱离干系。

    思慕公主因为服用了柳雪桂的花蜜而浑身僵硬，倒在了地上，她当时并没有死，只不过她的僵硬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那个有心之人于是假他人之手，嫁祸给我！

    试问有谁最有可能知道思慕公主浑身僵硬？然后又有能力把这件事一直隐瞒到夜宴时分？

    我叹息了一口气，对着少女轻笑：“七里香，柳雪桂，这种花的花蜜花粉都有剧毒，食用这花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让人全身麻痹，不消一日，就能让人窒息而死，对不对？”

    那少女脸色一变，或许是猛地联想到了思慕公主临死前的模样，脸色现出一丝不忍，不禁脱口而出道：“你……你怎么知道？”

    云南是有许多奇珍异草，对于越国人来说，云南大理与越国距离实在遥远，他们对大理姑且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更何况大理国的草木？可是对于我们学生物的来说，越是稀奇的东西，反而研究的越多。

    我冷哼了一声，“噷，你真的以为靠柳雪桂就能够瞒天过海么？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把柳雪桂的花粉给思慕公主吃下的？”

    那少女被我戳穿了她的手段，一时之间六神无主，见我问起，便直接说了，“傍晚时候。”她的声音极其的微弱，有些发抖。

    “你要是想救你主人，就老老实实把你做的事都招认出来！”钱倧配合地抖动了一下手中银晃晃的宝剑，那少女不再坚持。毕竟她对用柳雪桂谋杀思慕公主的事已经供认不讳，这少女已经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只要不逼她说出她的主人是谁，她也没有必要隐瞒。

    “是，我把公主的蜂蜜换上了柳雪桂的花蜜，公主喝了两口，对我说蜂蜜味道不正，让我去换了。我便趁机出了偏殿，打算以帮公主换蜂蜜为由，溜出宫去。”那少女详尽地叙述着当时事情的经过，“谁知道我走到西华门，那里的守卫却不放我出宫，后来我还遇上了一位宫女姐姐，她说她那有蜂蜜，可以给公主服用。我拿了蜂蜜，但没敢往偏殿那里去，后来我看天黑了，就找了个地方假装晕倒，再后来，就听到公主死了的消息，我便被关在这了。”

    “有个宫女给了你蜂蜜？”钱倧顺口问道。

    “是，那姐姐好像叫红芍。”

    “红芍？”钱倧在旁边琢磨着，而我的脑海则闪现过一幅幅画面，与此同时另一个阴谋进行的画面——
------------

第四十五章 阴谋

﻿少女下了毒，离开了偏殿，偏殿管事的其他宫女发现了思慕公主浑身僵硬，有些不对劲，而赶紧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要暗害我的人。

    她闻讯赶来，查看了思慕公主的病情，此时思慕公主应该已经歪倒在地不省人事，她把这件事暂时瞒下来，甚至把偏殿的人都遣散开去，只留了一个心腹在此。

    然后她又回到南薰宫，力邀我去参加中秋宴会。

    是，我冷笑，这里面最不可或缺的人，就是尹德妃。

    思慕公主若是出事，宫女要报告的人就只有尹德妃吧？中秋晚宴也是她来主持的，想要瞒住思慕公主中毒的事，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尹德妃并不知思慕公主所中的毒必死，假如她没有诱拐我成功，她假装不知此事，即便被人发现思慕公主中毒，也断然不会归结到她头上去。

    好歹毒的女人。好机敏的心思。

    她安排我一个人站在树下，那里正是去偏殿的必经之路，然后按照安排，等泽新辰一进偏殿，就让两个宫女透露出这个消息给我。

    我中了计，果然往偏殿去了。一直守在偏殿里的心腹见我推门而入，便一刀捅入了思慕公主的胸膛，发出一声响声，引起我的注意，而她则敏捷地跳窗而出，告诉御林军听到这屋子里有声音。

    然后御林军闯入，我则躲入了对面的厢房里。再之后的一切，恐怕都在尹德妃的意料之中。

    她不知思慕公主为何中毒，中了什么毒，但却巧妙地利用这一点成功嫁祸给我。若这一切，都果真是她做的，那尹德妃这个角色也确实狠了些。

    相比于心肠歹毒的季淑妃，尹德妃懂得如何隐忍，懂得在什么时机给出致命一击。我从来都觉得尹德妃的智商颇高，她知道如何在宫廷里保存自己，如何巩固自己，现在，我对她又多了一层认识，那就是她知道如何隐藏自己，让自己的敌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自己设下的圈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尹德妃，呵，原来宫里确实没有一个人是完全透明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互相倾轧，互相利用。我想我以后有的玩了。原来以为尹德妃是个例外，可事实上，宫里的女人没有例外。

    再对着小丫头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被裹上了一层致密氧化膜，再无任何恻隐之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看着小丫头，两只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她不放，她居然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刚刚说那宫女叫什么？”

    “红芍……”她的声音很细微。

    “好！”我嘴角浮现出狡诈的一笑，“你想不想救你家主子？”

    “当……当然！”那少女虽然心生怯意，但一听到主人两个字，就不知哪里来的动力，顿时把监狱里的阴愁给化的七七八八了。

    我笑得更灿烂了，“你若是想救你家主子，想救你自己，就得跟我合作。你谋害思慕公主原本是必死无疑，但若是别人在你的蜂蜜里换了什么，让思慕公主喝了，你顶多被判个失责，是不是？”

    “是……只是……”小少女显然没领会我的意思。

    “你记着，你家主子喝下的蜂蜜，是那个叫红芍的姐姐送给你的。思慕公主喝下了蜂蜜，身体不适，让你去找太医来救命。你在偏殿附近没寻着人，便跑远些想去找大夫，谁知道却在中途被别人打晕，不省人事了。”

    我没想到思路会如此的清晰，一口气说下来，替少女安排好口供。这样简短的假口供，对于少女来说并不至于太难。

    钱倧从我说这番话开始，就一直用一双鹰隼一般的锐眼盯着我看。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猜测我想干什么。

    不对，应该说，他猜到我想干什么，只是有些不相信罢了。

    “不错！这件事，还需要您的帮忙啊。”从大牢出来的时候，我媚笑着对钱倧说道。

    红芍，我并不认得，但是她的名字我听过。她和绿汾是姐妹，绿汾跟着吴婕妤，而红芍是季淑妃宫里的人。

    既然这少女遇上了红芍，又有人见着红芍领她去取蜂蜜，我没有理由不好好利用。

    目前，想要捉到尹德妃的把柄，似乎很难。以尹德妃的手段，恐怕早已经把证据毁灭了。相对而言，季淑妃则伎俩太浅。尹德妃只有慢慢来，但早已对我按捺不住的季淑妃却不可不早些除去。

    “王爷会帮我的，对不对？”我朝钱倧挥了挥手，他现在的脸色并不是很自然，但旋即就恢复了状态，朝我一笑，竟然带了几分真意道：“戴皇后如今心肠狠了，只怕这宫里头该天翻地覆了。”

    我没有否认。人最怕的就是狠下心肠吧。我回望钱倧，脸上的笑很招牌：“循王爷，你不是要和我做同盟么？这点诚意还是要拿出来的。更何况王爷不就希望越乱越好么？我若是把季淑妃拉下水，对于你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吧？”

    季淑妃想要诬赖和陷害我和钱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钱倧想必也厌烦得很吧。

    “你想让我怎么做？”钱倧拉着我闪到一旁的草丛，牢门前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

    我笑道：“那婢女的主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他的目的却再明显不过。让大理国的公主不明不白死在越国皇宫之中，无非是想破坏大理和越国的邦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倘若循王能找到季直良与他国私通的证据，这件事便再好解释不过。”

    犀利的眼光从钱倧的身上掠过，我看到钱倧眼眸里精光一闪。“原来戴皇后狠起心来，敌人便活不了啊。”

    “王爷夸奖了。”我朝他招招手，钱倧把耳朵附上，我将如何证明季淑妃与思慕公主之死的法子告诉了钱倧，以他的聪明才智，稍加布置润色，必能更显真实。另外，如何在钱佐面前把思慕公主死的真相公之于众，如何解释是柳雪桂的花蜜，也一一告诉了钱倧。

    看到钱倧的脸渐渐阴沉，泛着白色，就仿佛是一面镜子照映着我的内心，我的心也在沉沦。

    “这些事，你为何让我去说？”

    我顾盼俏笑，对自己居然能想到这样一个完美计划而感到意外和惊喜：“王爷，悠梦除了信你，还能信谁？你总不会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证季淑妃吧？”

    不错，由我来解释思慕公主的中毒事件，确实要清晰明了。那钱倧又怎么会懂蜂蜜有毒这档子事？可是我若是出面，只怕也会被人揪住报复季淑妃的辫子，徒增怀疑。而我之所以要隐藏的最重要最真实的目的，是不想让尹德妃察觉到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已经洞悉了她的行径。

    倘若她知道我能布局设陷阱引季淑妃入瓮，必然会对我小心防范。尹德妃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她一出招，就必是要致人于死地的。我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自然得隐忍着，搞不好，就被她反击了。

    商议完之后，钱倧打倒两个巡逻的兵士，换上衣服，按照他之前设计好的，领着我回我的监牢。

    钱倧在前面领着路，却不时回头看我，眼睛里流露出一股不自信，他左顾右盼，似乎觉得监牢里有些不对劲。

    我知道钱倧因为我的缘故，下了血本把刑部大牢里里外外打点了一圈，能放上自己人的地方更是绝对安置上了自己人，但是刑部大牢被神秘黑衣人血洗的事情，真的能够密不透风么？即便钱倧再有势，也不见得能做到一手遮天吧。

    这个担心很快就被事实给证实了。

    因为我的监室里亮着火光。明亮亮的光从门里透出来，感觉那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到这个份上，即便想要硬着头皮撤退，也来不及了。

    牢门向我和钱倧打开，屋子里赫然坐着王者，他正傲然地坐在那，用一副标准的礼节性笑容对着我和钱倧。
------------

第四十六章 殿审

﻿女频包月解禁的第三章，顺便给自己的新书做做广告哈~~

    书号：1036674，本书八月一日开始pk，看我伪装男儿身，立于大殿之上，雄辩文武百官，气势磅礴。且看小女人变身俊俏小书生，如何把皇帝，大臣，将军一一玩转！

    ——————————————————————

    在越国的太极殿，举行了最高规模的殿审。太极殿是越国皇宫最庄严气派的宫殿，象征着最至高无上的皇权，通常，只有越国最大规模的朝会朝外活动才会在这里举行。

    然而，因为大理思慕公主的不白之死，这肃穆的地方变成了最高法庭。中央的黄金宝座，因为年代较久被轻微氧化，而泛着暗暗的光芒，钱佐高高在上，如同上天视刍狗般俯视着下方。

    朝臣济济一堂，大理国的使臣护着骑汗血宝马赶来的大理国君段思胄坐在下首的主位上。大理国和越国都是偏安一隅的大国，这件血案让大理国君有点颜面尽失，此时正拉长着脸仇视地盯着大殿正中的我和季淑妃。

    是的，如今，有着重大嫌疑的谋杀对象，已经不止我一个人了。

    我嘴角不自觉地朝旁边翘了翘，当着这么多人面审理此案，钱佐自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竖立一个公正无私的铁面形象，但他自然知道，把季淑妃推到这样一个位置，一旦罪名成立，任是谁也救不了她了。

    ************

    监牢里，钱佐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身狱卒打扮的我，昏黄的火光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刺人：“我还以为戴小姐一去就不回来了呢。”

    他说着望向钱倧：“劫狱这种事好玩吗？”眼里头滴水不漏，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钱倧狐疑地望着钱佐，他心里一直怀疑钱佐就是那个劫狱的黑衣人，毕竟他和钱佐相处了数十年，可是钱佐现在却主动提起劫狱，还把这个罪名冠在了钱倧身上，是欲盖弥彰么？

    “皇兄，刚才确实有人劫狱，把一干狱卒杀了个干净，然后挟着戴皇后往城外奔去。那黑衣人武功高强，臣弟追出去，只瞧见了他的背影……”钱倧说着，殷殷地看着钱佐，想用这话旁敲侧击着。

    可是钱佐面不改色道：“是么？循王武功不凡，就没有机会和他过招么？那戴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黑衣人见到我追他，可能是怕被我认出来吧，所以就扔下戴皇后一个人跑了。”钱倧在这句话上语气加重，他一双眼睛如鹰隼盯猎物般死死地盯住钱佐，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钱倧失望了。钱佐的演技好得让你根本分不出真假。

    “哈哈，笑话。他既然来劫狱，就没道理把戴小姐扔下跑了。”钱佐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倒是怀疑钱倧之心不减，“循王这谎话编的可有些离奇。”

    “皇上，是不是循王劫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悠梦回来了。”我可不想听他们两人在这里猜来猜去，“皇上，悠梦去而复返，只是不想背着杀死思慕公主这样一个黑锅，悠梦是冤枉的。”

    “冤枉？”钱佐听到我的辩解，似乎脸上更加阴沉的难看，“那你倒是说说，谁冤枉了你？戴皇后可真是被冤枉了好多次啊。”

    他这话里有话，倒是让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但是钱佐对我的那股戾气却张露无疑。以钱佐的才智，自然能猜到我是被人陷害的，可他的语气却满是不屑与不耻。

    钱倧说得对，钱佐是恨我的。

    钱倧想要辩驳什么，被我一把拦住，抢先道，“皇上只知道有人劫狱，可知道还有人想要趁机置悠梦于死地么？皇上是铁面无私，既然无私，就该秉公办理。皇上不该因为个人的喜恶就妄下判断，悠梦是不是凶手，都该拿出理据。现如今思慕公主身死一事只怕瞒不了天下，大理国君自然会兴师问罪，这件案子，皇上打算怎么审理？难道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悠梦丢出去么？那也太有辱皇上你大公无私的威名吧？”

    想要获取钱倧的同情既然不可能，那就只有变着法子与虎谋皮。

    这个法子显然比较奏效，钱佐冷哼道：“那你想怎样？”

    “皇上，悠梦斗胆恳请皇上让循王与刑部一同审理此案，还悠梦一个清白。”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后悔，自己终究毛躁了一点，让循王审案，在钱佐看来，就有些贼喊捉贼的味道。我应该多做些铺垫的。

    钱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钱倧，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胸有成竹地望着钱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循王愿意吗？”

    钱倧脸上现过一丝不快，但依旧沉稳地点点头。

    “噷！”钱佐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剑眉上挑，“没想到戴皇后还有不小的利用价值呢。”他倒是说得不错，我对于钱倧确实有利用价值，否则他也不会为我费这多劲了。

    钱佐猛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对着钱倧说道：“朕就给你七天时间，到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要是能证明清白，朕就饶你不死，否则，按律处死！”他那句空洞洞地话，在他离开之后，还在牢狱里回响了好久。

    说实话，我没想到钱佐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让钱倧插手此事。虽然他卖了个人情却依旧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但对于我，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

    经过七日的精密部署，如今，钱佐正穿着一身绛红色朝服胸有成竹地站在公堂之上，看到他那副志气满满的模样，我心中悬着的一颗大石落在了地上。

    我朝坐在下首的玉如意和泽新辰望了一眼，两人都消瘦了一些。他们虽然有重要嫌疑，但到底是远邦来客，在没有定罪之前，礼数不可缺。不过段思胄看她二人的眼神都是仇恨的火焰。

    季淑妃季宛盈正一脸怨毒地站在我身旁，她没有料到钱倧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宣布自己有着重大的杀人嫌疑，刚才因为太意外而不顾形象地争辩了许久，季淑妃的脸正红得发紫，她的父亲季直良也在旁边阴沉着个脸，他一向自认为是个大功臣，功高盖主，在钱佐面前从来都不顾忌什么。

    但是今日，当钱倧提出季淑妃是杀人凶手的时候，钱佐并没有任何阻拦偏帮的意思，甚至在季直良高声喧哗的时候，出口斥责，朝外黑压压一片人，都是御林军。

    季直良第一次意识到钱佐并不是一味隐忍自己的。至少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外邦皇帝，钱佐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我忽然明白钱佐为何会毫不犹豫就答应由钱倧来负责此案，说不定他早就猜到我会把责任推给季淑妃，或者如果他再聪明一点，会猜到尹德妃与此事有关，可是无论我是要针对季淑妃还是尹德妃，季家或者尹家必定有一方会受到牵连，这两家都是军权在握，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把军权从他们手中夺过来，还能背上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无论怎么看，都是赢。

    说不定他早就想寻个机会把季直良除之而后快吧，没想到我倒主动送上门去。

    也怪不得钱倧会有一丝不快。为了救我，而不小心帮了钱佐一个大忙，对于钱倧来说，未必是件划算的买卖。

    当着所有人的面，钱倧把当日的详细情形又重新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这一切都有人作证，自然假不了。这里头包括了发现我和流求国女王、王子躲在隔壁屋子里的情况，也包括了季淑妃在路上拣起所谓香囊的细节。

    钱倧在末了还不忘提出疑点来引起众人的深思：“第一，杀死思慕公主，为何需要女王、王子和戴皇后三个人？如果说因为思慕公主武艺高强，所以需要三人力敌，为何屋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还有，女王和王子会武功，可是戴皇后却是世代书香，大家闺秀，她在旁边能帮上什么忙？

    第二，请诸位注意戴皇后的所谓香囊，是由季淑妃拣到的。”没等季淑妃再次出声，钱倧又赶快接茬，“还有，第三，在所有人眼中，思慕公主好像是一刀致命的，可是思慕公主武艺高强，凶手又是什么原因能用区区一把匕首就在重重保护的大内之中让思慕公主香消玉殒？那思慕公主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是让仵作来说吧。”

    听着钱倧如同评书一般循循善诱的讲故事，朝堂上一半以上的人都为其引导而愁眉深锁，在钱倧提到香囊的时候，狐疑地看着季淑妃；在钱倧喊仵作上堂的时候，都眼巴巴看着门外。

    给思慕公主验尸的仵作跪了下来，他详细地汇报了思慕公主的尸检结果。仵作说的都是实情，那就是思慕公主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这一点让朝上刚刚对故事有些兴趣的人颇有几分失望，但仵作也提出了思慕公主在死亡之前就已经浑身僵硬的事实。

    “诶！诸位大人可有听见，思慕公主在身亡之前，就已经浑身僵硬。这也就是说，思慕公主可能在被刺之前就被人下了药，嗯，究竟是什么药呢？”钱倧坏坏地一笑，居然吊起众人的胃口。
------------

其他


------------

当戴悠梦爱上泽新辰……

﻿似乎从泽新辰出现起，就有人不断地说戴悠梦把泽新辰当作星是一件愚蠢愚昧的事。一个堂堂的博士，怎么会傻乎乎地把一个只是样貌和星一模一样的人就当作是星呢？

    如果是在现代，戴悠梦知道星已经死了，再碰到一个和星一模一样的大男生，理智或许会告诉她，这不是星，（尽管，我不知道女主是不是同样也会爱上他。）可是，女主穿越了。

    一个相信科学，读了二十几年书的女博士经历了一个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而她居然在这里也碰到了和星一模一样的人，还是和星一样，有着白血病的人！一切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女主又为什么不会相信星也穿越了？

    其实，我无意于从这个角度来解释女主把泽新辰当作星。事实上，女主根本没有去想过泽新辰是不是星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女主把泽新辰当星一样来爱护，单纯是一个精神寄托。

    女主一个人孤身来到古代，周围又都是尔虞我诈，一个个只想着算计着你的人，女主的精神世界空虚得要命。所以她一来，就开始想着星，她的脑袋里全部都是真心爱她的星。她告诉自己，她是为星而活，（当然，从心理层面解释，这也许只是女主的心理暗示，并不是她要为星活着，只是她为了自己好好活着而给自己的借口）同样，女主回到古代，当一切都不可思议的时候，女主又把自己的挡箭牌给挪了出来。泽新辰因为有着一副和星一样的皮囊，又被女主从主观上披上了一层星的外衣，女主便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激发了她潜在的“英雌”意识，女主和泽新辰并没有深层次的接触，自然无法从性格、感觉等方面去发掘他是不是星。而且，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主需要在这个异时空找到自己！她需要通过保护泽新辰，肃清宫内的敌人而找到自己的价值。

    记得原来看过一个老电影，讲得是杨家儿女为了把老令公的骸骨从番邦偷回来的故事，有很多人为此付上了生命的代价。人死都死了，又何必为了一副骸骨而献上其他人的生命？当然，我这个例子举得不恰当。不过，那也是一种精神寄托罢了。

    就这么多吧。不想再讨论女主为什么会把泽新辰当作星这样一个问题。至于女主后来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她会慢慢地去发掘的。

    爱情是这本书不变的主题，当然，至于女主的爱情到底是属于谁的，大家看笔墨也知道。就这么多吧。

    ps:今天刚刚过完十一，只有晚上才能更新，请各位见谅。

    ——————————————————

    广告时间：

    乱世之末，盛世之初，是谁翻手为云覆手雨？平静的秩序被打破，是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桀骜不驯的不世豪杰，天赋异禀的异人小童，长得跟前世的人一模一样的皇都王爷……还有，隐居在幕后若隐若现的神秘人物，到底酝酿着怎样的惊天阴谋……

    不一样的历史，不一样的唐都，奇幻跟架空的瑰丽世界，幻想跟历史的缠mian交织，请看《穿越之大唐歌飞》——吾将以只手回天，夺你李唐完璧江山！

    http://mm./showbook.asp?bl_id=140945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这里直接投票！！！！
------------

孤钵新书已开，请大家支持

﻿钵钵的新书《谁主金屋》已开，请大家移步前去支持。书号为：1182256

    －－－－－－－－－－－－－－－－－－－－－－－－－－－－－－－－－－－－－－－－－－－－－－－－－－－

    穿越千年，不惜一切，只为了有一世能与君不再分离。

    夜如何其，夜未央。

    一场穿越者之间的殊死较量，是谍战，更是情爱的考验。

    当“金屋藏娇”易主，刘彻失宠被废，且看女主如何重塑汉武大帝。

    －－－－－－－－－－－－－－－－－－－－－－－－

    附上一章引子，希望大家能够感兴趣

    －－－－－－－－－－－－－－－－－－－－－－－－－

    雨夜，一阵阴风吹进了未央宫合huan殿，绿釉陶灯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着。

    殿内朱红的大漆，在那烛光下，映得萦绕在椽梁之上的龙鳞蛇甲血淋淋的，把原本富贵堂皇的大殿衬得森然可怖。

    风吹起珍珠串起的门帘，宝珠相碰，声如璜佩，但那珍珠反射着的月光，再配着叮铃的声响，却让人陡然想起了锁命的催魂铃。

    殿内忽而传来女孩“哇哇”的嚎哭声，这清脆的哭喊声穿越雨幕，再传出合huan殿去。

    “别哭了，哭也没有用，夫人要你现在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盖住了女孩清脆嘹亮的哭喊。

    月光倒影出他佝偻的身影以及他手上泛着银光的尖刀。

    女孩被逼到了墙角，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眼角还挂着泪珠儿，说是女孩，其实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刚刚长成一个姣好的姑娘家。她的模样已经长开，略带青涩的脸蛋算得上精致可人，唯一的瑕疵就是那一双无神的眼睛。

    眼眶里的瞳仁涣散无神，即使面对着要杀自己的太监，也仍旧不能够聚焦，“我……不要……不要死，你……你放我出去，我……我给你好多好多钱……”

    小太监微一错愕，似是有些心动，但一会儿就恢复意识，“我怎么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我才不听傻子胡说八道！”烛光下，小太监的脸狰狞凶恶，双眸中一股杀意划过，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揪住准备逃窜的少女，扬起了手中的尖刀。

    “啊！”

    少女闭上眼，只等着自己的性命就此终结，可是她只听见“扑”地一声响，是刀刺进肉里的声音，可为何自己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少女睁开眼，只见小太监嘴部一抽，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想要回转头去，只是还来不及回头，身子就已经软瘫下去，再爬不起来。

    小太监的身后赫然站着另一个褐衣太监，是他趁小太监不备从背后捅了他一刀，先行结果了他的性命。

    少女看着这情景，忍不住哇地大哭出声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褐衣太监一脸正气道：“你别哭了，吾……我是反穿越联盟成员江文，编号1123，是上头派我来接应你的！”

    少女的哭声嘎然而止，一双无神的眼睛一下子放出了光彩，比起黑色的宝石还要明亮，少女满脸欢喜道：“啊，大部队终于来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还来不及高兴，就焦急地拽住褐衣太监，“快！快去救刘彻！栗姬已经派人去害刘彻和王夫人！你们要是再不来，这个世上就没有汉武帝了！”

    褐衣太监也是面色冷峻，“什么？那刘彻现在在哪里？”

    “在掖庭王夫人所住的盛丽宫，我们得快点！”少女拉起褐衣太监，就要发足狂奔。

    褐衣太监拉住小女孩，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看来，你果然是装傻的！”

    少女看着褐衣太监，以及他手上还在滴血的尖刀，蓦地觉得浑身发冷，“你……你究竟是谁？！”
------------

孤钵新书上传，求各位支持我~~~收藏投票

﻿号外，号外，我终于开书啦！距离上一本书《美人诛心》已经快一年了。

    很抱歉，这么久都没有上来慰问大家，希望你们还记得我。这一次，孤钵要写的是一个食雕师穿越的故事，算是满朝系列，没看过《满朝凤华》没关系，这是独立的故事，若是看过《满朝凤华》又对小清秋，明月和上官凛念念不忘的，别忘了在我的新书里头去继续搜寻他们的故事哦。

    新书名字嘛，《保护皇上》！书号：2135241咱们的女护卫凌书南即将闪亮登场！

    这本书算是轻松喜剧，大家请放心吧，孤钵绝不后妈！以下为简介：深夜，王府，两武林高手伏房顶，见一女提刀从王卧室出，于角落取一母鸡，手起刀落，眨眼间，手中母鸡已光洁如玉，只剩一地鸡毛和内脏。

    高手胆战心惊，王有如此顶级护卫，岂能得手？遂趁夜遁逃。－－－－－他勾起她的下颌，双眸冷如霜，你究竟是何人？

    她苦着脸，我……我就是个厨子。他一愣，冰凉的眸中虽有了一丝笑意，声音仍旧冰冷，你是处子又如何？

    不要打岔！她不解，我都说了我是厨子了，我是厨子，厨子，你懂不懂？

    他审度着她，良久才道，原来你想自荐枕席？那我就成全了你！&amp;%￥#……－－－－－－－－－
------------

VIP卷


------------

第四十七章 嫁祸

﻿    第四十七章 嫁祸

    “啊，周大人，您知不知道什么药能让人全身麻痹？”钱倧还和朝上的大臣们互动起来。

    被他挑中的老头拱了拱手，说道：“蒙汗药？”

    钱倧摆摆手，笑了笑：“蒙汗药只是让人神智昏聩，不省人事，又怎么会肢体僵硬？”钱倧又问了两个人，都不得要领。  他问的时候，一直用眼睛偷偷瞄向坐在朝上阴晴不定的段思胄。

    之间段思胄若有所悟的模样，钱倧赶紧逮住他问道：“看样子，段皇爷似乎知道些什么？”

    段思胄稍加思索，说道：“让人浑身麻痹的药，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有样东西若是吃到肚子里，倒确实能让人肢体僵硬。  ”

    下面有几个老学究的大臣开始犯起了嘀咕。  我心里对钱倧暗暗佩服，虽然我告诉他原因出在柳雪桂的花蜜，但是这件事从段思胄的口里说出来，远远比钱倧的描述更有说服力。

    段思胄继续说道，“在大理国有种叫做柳雪桂的花木，它的花蜜若是被人误食，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让人浑身麻痹不能动弹，服食的人也会在一日之内丧命。  ”他说完，忽然想到钱倧正在解释思慕公主之死，不禁冷哼了一声，道：“王爷该不会是怀疑我家王妹是被我大理自己人害死的吧？”

    按道理，越国与大理相距十万八千里，断然没有用柳雪桂害死思慕公主的道理。

    钱倧连忙朝段思胄摆摆手，“段皇爷请听本王把话说完。  皇爷说得不错，思慕公主确实服食了柳雪桂的花蜜。  至于是谁狠下心肠暗自给思慕公主下毒，咱们问问思慕公主的贴身婢女，便会多几分了解。  ”

    钱倧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命人将关押在刑部的小婢女给提了上来。

    小婢女一到堂上，就战战兢兢地跪下。  但还是按照我事先的吩咐，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奴婢随同公主殿下进了皇宫，公主殿下一向有食用花蜜的习惯，可是那日不知是胃口不好，还是什么原因，便说蜂蜜味道不正，奴婢不懂规矩，便想出宫去为公主买些蜂蜜。  哪知道走到宫门口，守门地御林军不让奴婢出宫。  奴婢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一位宫女姐姐好心过来，说要送给奴婢一些蜂蜜，奴婢便随同那位宫女姐姐去取了蜂蜜回来给公主服用，谁知公主才喝不久，就马上瘫在一旁，奴婢心知公主不对劲。  连忙出去寻御医，才出了偏殿，就不知是谁从后面把奴婢给打晕了，奴婢醒来……醒来的时候，公主。  公主已经……”她说着呜咽起来。

    这一段话，想必小婢女练习了很久，说得倒也不磕巴。  旁边的段思胄听见这话不禁潸然泪下。  眼里顿时放出仇恨的眼光，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毒？

    “你倒是说说看。  那个给你蜂蜜的宫女叫什么名字？你又记不记得你取蜂蜜的地方在哪？”钱倧诱问道。

    当小婢女把路径大致说出来地时候，季淑妃的脸色渐渐变了，当她听到小婢女口中说出“红芍”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立马绿了，发起狂来：“胡说！你这是污蔑，纯粹是污蔑！”红芍虽然不是季淑妃贴身婢女，但也是她宫里头的人。

    如今季淑妃此时颇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悍样，在她心里。  从来只有她陷害别人，而没有别人陷害她的时候吧。

    钱佐的脸上现过一丝不忍，他手里的拳头捏得有些紧，牙关紧锁，居然把一股恨意又投向我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于季淑妃多少有感情地吧，只不过季直良的权力却是他更想收回的。  他闭紧双目，再睁开的时候。  拳头已经松开。  他的心里终究有了取舍。  他波澜不惊地把眼光投向季淑妃，淡淡地说道：“季淑妃。  清者自清，若与你无关，这堂上多少双眼睛，又怎分不出是非黑白？”

    季淑妃一脸怨毒地望向钱佐，似乎眼睛里有些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所信赖依赖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往外推吧。

    我冷笑，季宛盈，即便今天钱佐有心保你，也不见得保得了！

    与钱佐不同，钱倧对季淑妃可没有半点怜悯，“是不是信口胡诌，多找些证人来就知道了。  ”不一时，看守宫门的御林军士兵，当事人红芍，所有的目击证人都被钱倧一一寻来。

    在这样森然的场所，没人敢说谎，更何况红芍确实给了小婢女蜂蜜，而守门地御林军也确实看到红芍领着小婢女离开，铁一般的证据，铁一般的事实。

    “笑话！”稍稍恢复了理智的季淑妃开始为自己辩解，“我又干嘛动心思去害思慕公主？再说了，要是我有心害她，又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红芍把蜂蜜给她？”

    “哈哈，要不是段皇爷来到越国，又怎会有人知道柳雪桂的花蜜有毒？更何况，淑妃娘娘你诚心要嫁祸给戴皇后和流求女王，自然不用担心有人会查到你的头上。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段皇爷也偏偏知道柳雪桂。  倒把你的奸计给识穿了！”

    钱佐终于还是出声道：“段皇爷既然说这柳雪桂是大理国地花木，在我越国并无人识得，季淑妃又怎么知道这种植物？更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一句话让季淑妃阴沉的脸稍稍有所缓和，但在我听来，却觉得钱佐这个设问句提得正是时候，钱倧恐怕正等着一个人发问，从而把季家父女通敌卖国的罪证给送上。

    是的，我的计划，就是给季淑妃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死罪！一条让她无法翻身的罪名！

    杀死思慕公主地人，也就是那个小婢女地主人，也无非是想挑起越国与大理的争端，五代十国有那么多国家，随便给季家安插上一个通敌卖国地罪名，不是比季淑妃因为毒害我而杀死思慕公主更有说服力么？

    以钱倧地狡诈，想要找些帽子给季直良扣上。  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果然，钱倧眼睛一亮，声调高了几倍：“臣弟正要说，旁人也许不知道柳雪桂是什么，但是季淑妃不一定不知道。  我想问段皇爷一个问题，思慕公主嫁给我越国皇帝，两邦交好，从此越国与大理约为兄弟。  这样的事情，是谁最不愿见到的？”

    “自然是羊牱。  ”段思胄不假思索就回答道。  羊牱是大理旁边一个小国，国家虽小，但国人却彪悍。  只因羊牱国人都善使毒，又是蛮夷，十分野蛮，不似大理国人安于耕织，他们成日里就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大理国对羊牱深恶痛绝。  早有吞并其之心。  但羊牱曾进献过美女给越国先帝，因着这层关系，大理国倒也有所顾忌，怕灭了羊牱，会得罪越国。  加上羊牱国人实在彪悍。  大理国心知吃掉羊牱是个棘手的活。  如今越国先帝已逝，若是大理与越国交好，远在南边的越国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了越国的庇护。  羊牱便没有了城墙。  大理放手一搏，自然要多几分把握。

    其实，在思慕公主嫁过来的时候，大理使臣就委婉地向钱佐表达了段思胄地这个意向。  （当然，这一切，都是钱倧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一旦和亲成功，羊牱国可能朝不保夕。

    于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场上的小婢女忽然眼神抖动，望向钱倧，极不自然。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小婢女的主人恐怕正是羊牱国的。  她没想到牵扯来牵扯去，终究还是赖在了羊牱国头上。

    钱倧似乎也猜到了七八分，赶紧不动声色的让大殿上这些证人退下。  那小婢女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就被拖了下去。

    钱倧笑了笑，“倘若思慕公主死在越国。  段皇爷非但没有心思把羊牱归入大理版图。  还会和越国闹得不可开交。  羊牱不仅可以苟延残喘，说不定还能瞅准机会对大理国下手。  ”

    正说着。  季直良的脸色刷地一变，好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样，钱倧这时候敏锐地如同一只猎豹，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季直良的表情，钱倧话锋一转，“季大人怎么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什么？皇上，相信您也清楚，淑妃娘娘的母亲，乃是先帝当年赐给季大人的宫女，而这名宫女，臣弟查了记录，恰好就是羊牱国进献的秀女。  ”

    一下子，群臣恍然。  他们终于知道钱倧要说什么了，季直良父女根本就是羊牱国在越国地内奸。

    我没想到季淑妃还真凑巧有这样一个把柄，看来真是天意。

    季直良父女当然开始辩驳，仅凭季淑妃的生母是羊牱人就断定季直良里通外国，当然是不够的，钱倧非常客气地告诉季直良，就在此时，刑部的人已经去了季府搜集证据去了。

    不一时，刑部地华大人已经从季府找到了几封与羊牱国君私通的秘信，提到了杀死思慕公主一事，又提到了如何答谢季家之类话语，信中甚至说道若是嫁祸给流求，越国若是出兵流求，季家又可以如何牟取暴利云云。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想要嫁祸给季直良，区区几封秘信又是什么难事？

    同时，刑部的华大人还拖上来一具尸体，正是当日在大牢里行刺我的送饭婆子。  季淑妃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个婆子的身份已经查明，确实是季家花钱买来的刺客，当日季淑妃气急攻心，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却没想到自己这样急于杀我，在此时看来却更加让人觉得季家是为了嫁祸于我，又怕事情败露从而杀我灭口，制造我畏罪自杀的假象！

    季家既然和羊牱密谋，自然有柳雪桂地渠道，而在众人眼里，季淑妃此举既能够帮羊牱解除大理这个大患，又能够让痛恨我的季家轻易地除掉我，还顺带让季家获得暴利，这一切，都是多么的合理，多么地逼真啊。

    偏巧季淑妃的母亲是羊牱人，偏巧季淑妃要在众人面前丢下荷包嫁祸给我，偏巧季淑妃要买凶杀我，谁的嫌疑大，谁的嫌疑小，朝堂上的群臣，早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

第四十八章 冤魂

﻿    朝堂上的气氛已经冰冻，偌大的殿上站满了人，但鸦雀无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季淑妃和季直良都瞪着各自雪亮的眼睛环顾四周，与他们本相熟，或者根本就是季直良党系的成员都识时务的把头给低下。

    钱佐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段皇爷以为如何？诸位爱卿认为此案真相可算大白？”他这话把自己的内心取向暴露无疑。

    季淑妃绝望地望向高堂上的钱佐，他距离她太遥远，她从没看清过他！钱佐这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就是把她往死里推么？

    季淑妃的眼里现过深深的怨恨，可是那股子冲天的怨气不是向着钱佐，而是向着我！她忽而发疯似的朝我张牙舞爪而来，我一个猝不及防，季淑妃的双手缠上了我的脖子，一阵缩紧，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钱和御林军迅速地把季淑妃给架开，但她那尖尖的指甲硬是在我的脖子上划了两道，割着我肉痛。

    “戴悠梦！你这个贱女人！”季淑妃终于脱下她那件靓丽动人的外衣，此时的她哪里有往昔娇媚可人的影儿？暴露在满朝文武面前的，活脱脱一个疯癫的悍妇，“肯定是你陷害我！是你陷害我！”我的心如同一块顽石，好像活在梦中，就连脖子上火辣辣的痛都不能让我从这梦中醒来，“从来都只有淑妃你陷害我，我一个小宫女，无依无靠，又有什么能耐嫁祸给季淑妃你？”

    季淑妃双手被人给反架着，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受得了当众被人这样侮辱，她更加地发起颠来：“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铁证如山。淑妃娘娘你狡辩也没用。”钱刚才在群臣面前展露了口才。此时兴致还未消减。

    然而，季淑妃却开始不顾形象地在朝堂之上放声哭泣。惹得一众人侧目。旁边的段思胄早已经认定季淑妃父女地行径，不禁站起身子，带着几分不满，朝钱佐拱手道：“越王，如今真相大白。.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虽然是你的妃子，你可莫要护短，污了你的贤明，哼！”他一甩袖子，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摸着冰凉地脖子暗笑，既然钱佐你不好开口，那就让我来帮你再点把火吧！

    “淑妃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有胆量在思慕公主棺椁前发誓么？”我冷笑地看着季淑妃，她双目微红。渗着血丝，“思慕公主香魂有知，说不定就能指认出凶手是何人呢！”

    季淑妃凄厉地一笑。“只怕你才不敢吧？”

    我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段思胄地赞成，大理国笃信佛教。对这种轮回鬼神是深信不疑的。钱佐不明白我这举是什么意思。但段思胄既然赞成，钱佐也断然没有反驳的道理。这就命令太监摆驾千秋殿。如今思慕公主只是停柩于千秋殿，倒也没有犯着破土的禁忌，不怕惊扰到公主的香魂。

    段思胄一脸哀凄，他双手合什，嘴唇微启，像是念着什么佛经，兴许他也相信佛祖能庇佑他，能让妹妹地魂魄指证出真正的凶手。

    思慕公主的棺椁静静地停放在那，段思胄看到那棺木，不禁潸然泪下。棺木前的香炉冒着几缕青烟，来自四面八方的微风让那青烟飘摇晃荡，似是诉说着什么。

    我在那棺木前盈盈下拜，“公主你含冤不白，若是你泉下有知，也定然希望早日将那真凶缉拿归案。也还我一个清白。”我说完，站起身来，以手扶在思慕公主的棺椁之上，朝季淑妃说道：“淑妃你要是问心无愧，可敢像我这般扶着思慕公主的灵柩？”

    季淑妃轻蔑一笑，她心里定然想着，难道我还能在这里做什么文章？使什么把戏？现在艳阳高照，所有人都觉得即便有冤魂显灵这样的传说，却也从来不曾见过，更何况这种大白天？鬼魂几时在白天出现过？要靠思慕公主的棺木指认凶手，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吧？

    就在众人暗自摇头地时候，我收住了手，季淑妃毫不在乎地把手搁在了我刚才的位置，向我宣战似的狂笑：“我放在这里又怎样？看啊，又怎样？！”

    然而，所有人地眼睛都瞪成了铜铃，甚至嘴巴张成了O型，“天……天那，公主，公主显……灵”这句话不知从谁口里说出来的时候，在这白天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森气。

    季淑妃笑意还没有消褪，就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地一幕，她地指缝间竟然有一种红色的如同鲜血般地液体流淌而出，她猛地把手抬起，棺椁外层的黑色油漆竟然一块一块地剥落，而那油漆之间也是鲜红的血液滴落下来，把整个棺椁染成了殷红……

    “怎么……怎么会这样？”季淑妃看着自己鲜红的手掌，一时接受不了。她怔怔地望着全场，但除了钱佐与钱没有说什么，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副被撼动的模样，冤魂显灵诉冤，想必这以后会是个让越国人津津乐道的奇谈轶事。

    我没敢去看钱的表情，他心里一定对我佩服得很吧。在前一天晚上，我让钱在思慕公主的棺木上抹上了一层黄白木霉菌，如同白蚁喜欢吃木头一样，这种霉菌也喜欢“吃”木头。经过一夜的消化，霉菌早已经穿过表面那层黑漆，进入到棺木之中。

    只是这种霉菌最怕硫磺，只要一碰到硫磺，它们的细胞就会产生一种死亡因子，促使它们自己的细胞凋亡，而它们凋亡的时候，细胞壁破碎，整个菌株变成红色的液体。

    而我的手上就沾有硫磺，当我的手挪开的时候，那些细菌就已经开始大片死亡，早已经四分五裂的油漆因为这液体的冲击而纷纷剥落。

    可是这一幕，哪怕在21世纪的人看来，都会认为这比六月飞雪还要有说服力吧。更何况如今是一千多年前？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恐怕比任何的推理都更能让人信服。

    季淑妃一碰思慕公主的灵柩，整个棺木就七窍流血，这还用说什么吗？

    一片哗然之中，段思胄扑通一声歪倒在灵柩前，他抚着棺椁嚎啕大哭：“妹妹啊，你果然是在天有灵，我这个当哥哥的让你受委屈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就连季淑妃，在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都被这诡异的灵异现象给震慑住了。她居然忘记了咆哮。

    再后来的事，都是钱告诉我的，他说，思慕公主被追封为贵妃，到底是嫁过来的公主，自然没有随段思胄回去的道理。

    季直良被关入了刑部大牢，树倒猢狲散，更何况他的党羽原本就只是利益的结合，我知道季直良的结局必然悲惨，看到当日太极殿外那黑压压的御林军，就知道钱佐真正的心思。

    而季淑妃，被削去了淑妃封号，打入了冷宫。钱佐终究留了她一条性命。

    我哑笑，那一方小院，季淑妃当日羞辱我的时候，万没料到自己有住进去的一天吧？我忽然觉得，季淑妃这境地和当初的戴悠梦又多么相似，同样是满门被抄，打入冷宫。只是，季淑妃未必能如我一样，从那里走出来吧。

    当日，我最关心的是泽新辰。流求国嫌疑洗脱，听说钱佐亲自设宴重新招待玉如意的到来，他们应该也没那般抑郁了。

    至于我，虽然恢复了清白，可是钱佐没有对我有任何特殊的照顾，我，还是得回到尹德妃的南薰宫，继续当一名小宫女。

    尹德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用最温馨的笑容去面对这个女人。新较少，择日补上。


------------

第四十九章 皇儿

﻿    先补上昨日的。

    当我回到南薰宫的第一个晚上，尹德妃就屈尊来到了我那狭隘的小屋中。床上的垫絮都被她换上了崭新的。

    尹德妃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屋子里她已经让人用艾叶薰过，除了除晦气，还按照越国的风俗，用拂尘掸去我身上的灰，更让其他的宫女替我准备一个大木桶，好好沐浴一翻，把监牢中那股臭气都给洗干净。

    “德妃娘娘你不必为我操劳这许多，边边角角都被你想到了。”我故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眼中流露出对尹德妃好感大增的感慨。

    尹德妃一直表现出对我此次遭难非常同情，她一脸悲悯地说着：“这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要不是那日我突然……突然生病，疏于防范，偏殿那边也没去照看着，否则也不至于会让人有机可乘，做出这样的祸害，更把姐姐给害了……”她说着用眼睛看我，眼眶红红的，似乎真的很愧疚。

    我将头轻轻撇开，什么也没说。生病？尹德妃想告诉我整件事根本与她无关么？她定然也怕自己的真实面目败露吧？当日我还以为她因为知道钱佐与我的事而心里不痛快，所以假意称病。可是，现在我可不会那样单纯的以为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我已经一把将尹德妃的双手给握住，“德妃娘娘，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件事又怎会和你有关？……说起来，悠梦也真是惭愧。悠梦在这宫里头。只怕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悠梦却也一直厚着脸没有跟德妃你说声谢谢……”“姐姐！”尹德妃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这样子，让我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好人。“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她叹了口气。“没想到季淑妃会做出这样的事，”一脸的不敢相信和惋惜。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欣慰，“好在姐姐你没有受到伤害。”

    我静静地看着尹德妃，看样子我实在是太不了解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低估她了。只短短地几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就换了三四种。原来皇宫才是可以培养最优秀演员的电影学院。尹德妃。尹清浅，真正地她可不是如她名字一般清澈浅显。

    这天晚上的尹德妃话特别多，看起来好像是她与我姐妹情深，为我逃过一劫暗自庆幸，甚至还说些若是我能恢复后位该有多好这样地话。.ap,更新最快.可是实际上，恐怕是因为她心里有鬼，怕自己的阴谋暴露，所以前来试探吧。

    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总是睡不着。即便昏沉沉地进入梦乡，却也会在下一秒突然惊醒。背后的冷汗湿透了床褥，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无数的利箭朝自己射来。后宫就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地狱，直到我下定决心明日要开始自己地生化大计。才让我心里稍稍找到了慰藉。

    第二日清晨。我便迫不及待地前往了御花园，御花园里植物众多。土质也比较特殊，能够收集到的微生物相比而言更多些。

    微生物。我现在想到这种奇妙的生物便觉得自己真是选对了专业。没有什么比生化武器更让人畏惧的吧。一个人是由数十亿个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细胞组成的，可是人的里里外外却有数百亿的细菌。也就是说，人身上平均每一个细胞就附载着十个细菌。大多数时候，细菌和细胞能和谐相处，可是当外界的环境骤变地时候，这些微生物可就不安分了。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找到破坏人体平衡的催化剂。

    御花园飘来一股浓郁地桂花香，这香气让我一阵陶醉，因昨日失眠而萎靡的精神也渐渐得到了恢复。

    只是这香风中隐隐夹杂着不和谐地声音，把我地好心情也给破坏了，对着这美好的御花园景致不禁减了几分兴致。

    终于，我知道那声音来自哪里，是我所熟悉地那个方向，离御花园不远的冷宫。我的双脚不知不觉地朝那迈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入耳，听得最清楚的莫过于我的名字，戴悠梦。那女人如同厉鬼一样凄厉地喊着我的名字。嗓子已经哑了，但喊出来的咒骂就像是被加上了无数的毒咒一样，每一声每一句都饱含了怨恨敲打在我的胸膛。

    门外没有任何的人看守，重重的铁锁吊在门上相互撞击着发出铿铿的金属声。她应该叫唤了一天吧。

    她在喊，戴悠梦，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又在喊，戴悠梦，你这个蛇蝎女人，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但是，她喊的最多的一句是，戴悠梦，你还我皇儿的命来！你就是死千百次也偿还不清！

    我在想着这句话。季淑妃的皇儿？之前瓶儿一直跟我说季淑妃假装怀孕，然后来坤宁宫拜会戴皇后，回去以后又假装小产从而暗害戴皇后。可是，如果季淑妃并没有真正怀孕，此刻又怎会口口声声喊着她那未出世的皇儿？而且瓶儿说的话，也只不过是个猜测，更何况瓶儿说的话也未必都当真。

    一想到此，我便更加地狐疑起来。按理说，以钱佐这样精明的人，季淑妃假装怀孕似乎并不好骗过他的眼睛吧？假肚子和真肚子一摸不就见了分晓？

    那么，假若季淑妃真的怀孕，害她堕胎的人又是谁？我一凛，冷汗出了一背。把季淑妃的龙种给端了，又把这样的事嫁祸在我头上，一石二鸟，自己却藏在深处，这情景是多么地熟悉？

    尹德妃？！是不是又是你干的？

    我一下子跌入了冰窖，倘若尹德妃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人，那她的城府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她也隐藏得太完美了。

    心里忽然堵得慌，倘若季淑妃确实怀了孕，对这个皇儿抱有绝对的期望，却一下子流产，加上宫里盛传是我下的药，皇上却一再偏袒我，任是谁都会心存怨恨，巴不得我早些死去吧。所以季淑妃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于我，到最末的时候终于铤而走险，雇凶杀我，都是让人能够理解的。

    可是尹德妃呢？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她让季淑妃流产，嫁祸于我，还有那个树儿的骤死，想必也是尹德妃的杰作吧？如今她又再一次故伎从施，倘若说那时候钱佐顾忌到戴家，对戴皇后虚以委蛇，一切都视而不见，那么这个时候的钱佐，才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尹德妃差一点就置我于死地了！

    双眉纠结在一块，要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尹德妃恐怕非除掉不可！

    忽然，我的肩头被人一拍，硬起的心肠猛地松懈下来，我吓了一跳，反过头来，却是钱。

    他带着一种收敛的笑，优雅地站在我的身后：“怎么，戴皇后来看自己的胜利果实？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头看冷宫那并没有什么异动，赶紧把钱扯开，我可不想季淑妃听到我的声音，突然发起疯来。

    “王爷，你帮我一个忙！”我急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钱不慌不忙，“戴皇后，你又要我帮什么忙？本王让你做的事，你还没表态呢。”钱绝对是个懂得讨价还价的商人。看我有求于他，赶紧先把自己的要求提上议程。

    “好，王爷倒是说说看，悠梦倘若能做到的，自然不遗余力。”既然要在这深宫之中存活，总是要有同盟军。钱虽然狡诈，但他图的是钱佐的皇位，与我无关。以之前的合作来看，钱绝对是可以利用的人。

    钱笑道：“那么就请戴皇后今日或明日屈尊到我循王府来一趟，避开耳目，咱们好好商量一番。”

    “王爷是在说笑么？”我冷笑，“悠梦倘若能随意出宫，现在就不用铤而走险，在这里同王爷你合作了。”

    “哈哈，不见得。”钱话里有话，“戴皇后一定会施展自己的才智出宫的，关键就看戴皇后有多么地钟意辰王子了。”

    我的心一抖，看着钱那暧昧的眼神，沉声问道：“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微笑道：“哦，戴皇后可能不知道，今天一早，质子府传来消息，说是辰王子忽然昏倒了，还高烧不起，戴皇后肯定要去看的吧？戴皇后去质子府，我在那找个人接你去循王府啊。”

    泽新辰病倒了？！我一下子心痛起来。我有些怨愤地看着钱，他现在还有心情提什么去循王府！

    泽新辰，星，我的脑袋开始混乱了。泽新辰的症状是那么的像白血病的早期症状，忽然昏倒，忽然高烧……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心早已经飞出宫墙外去。

    可是，我怎么可能出宫？！


------------

第五十章 血证

﻿    钱让我自己回南薰宫去想办法。看他的模样，好像我回到南薰宫就能有法子一般。我发足狂奔，回到南薰宫的时候，正撞见尹德妃吩咐宫女准备着什么东西，看到我来，一边扯着我的手道：“姐姐你来得正好，流求国的泽新辰王子生了重病，您说我送些什么东西过去好？”

    “你要送东西过去么？”

    “是啊。姐姐，不是应该如此么？”尹德妃看着我，想必我那苍白的脸和迟钝的反应让尹德妃看出一些端倪，她心里不知又再盘算起什么了。

    我心里一咯噔，怪不得钱让我回南薰宫，他一早就知道尹德妃要派宫女出宫去慰问泽新辰的病情。想来也是，尹德妃作为六宫的代表，自然得替皇上代表嫔妃们聊表一下自己的关心。尹德妃一边介绍着都要送去什么东西，一面装作不经意地看着我的表情，“姐姐，你说泽王子病了，送些燕窝、人参去可好？只是也不知道辰王子生得什么病，这人参有多种，却也怕送错了，反而贻误了病情。”

    尹德妃说着把几个锦盒一一展开，都是又粗又长的老人参，有红参、野山参，生晒参，我心不在焉地替尹德妃挑了一样：“食参以补气为主，既然不知道辰王子得了什么病，还是送生晒参好些。”

    听了我的话，尹德妃连连点头，吩咐几个宫女道：“务必把这些交到流求女王手中。该说些什么话，不需要本宫再说一遍吧。”尹德妃到底是妃子，没有一定的审批程序，不能贸然出宫。所以她要把礼物送去给泽新辰，就只有托宫女去表达自己的关切。

    那宫女诺诺地点头，我慌忙插话道：“德妃娘娘。不如就让我去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一直砰砰地跳。就连旁边的宫女都忍不住诧异地望向我，不明白我为何会主动请缨出去。

    我可顾不了这么多，泽新辰病倒早已经让我心乱如麻。我地担忧想必都写在了脸上。尹德妃看了我一眼，却不像那些宫女太监一惊一乍，反倒微笑起来：“如此甚好。姐姐自是比我知道得多，对这些事拿捏得体，有姐姐去，既没违了宫规，又显得我们的重视，还真是两全其美呢。”

    就这样轻松的，我离开了皇宫。

    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出地宫门。第一次在白天看越国的都城。.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越国地都城是杭州，可是此时的杭州却并非和后世的杭州在地理位置上完全重合。

    至少，这个杭州是没有把西湖美景给包罗进去。

    为了保障越国的绝对安全。宫城之外的都城都被高耸地城墙给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一圈，唤作罗城，以利于防御。都城虽小。却很繁华，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穿梭。相对而言。越国的确是个富庶而偏安的国度。

    尹德妃一共派了四个宫女，八个太监送东西出宫。尹德妃明知我对泽新辰有意还放我出宫。自然不会是她说的那番冠冕堂皇，她的真正用意恐怕也是想让钱佐注意到吧。

    这样也好，至少尹德妃自认为掌握了我的把柄，而我却对她完全没有顾忌。就让她揪住我的小辫子吧，她放松了警惕，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集证据，把她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

    再说，只要能见到泽新辰一面，再大地代价也是值得的！

    进入质子府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玉如意。她有些憔悴，但看到我来，马上展露出笑颜，尽管那笑有些勉强。

    她穿着一袭红装，衬得她高挑娇媚，让人一下子联想到红娘子。玉如意拉着我往后面走，她说，皇后娘娘果然来了。

    我没有说话。玉如意这话里带股子酸味。

    玉如意又侧头看了看我，小声说道，如意一直很好奇，皇后娘娘几时起对新辰青睐有加地。

    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玉如意是个直来直往地人，想问就直接问了。她定然是从泽新辰那得不到半点提示，所以便又转头来问我。

    “辰王子人呢？他现在怎么样了？”这才是我关心地重点。回头看其他宫女没有跟上来，应该没有听到玉如意刚才的话，心稍稍安定。

    玉如意无奈一笑，“劳皇上、娘娘费心了。新辰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地。我倒是习惯了。”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其实看玉如意的表情却不是一般的落寞。

    一股悠扬的箫声传入耳际，这箫声随微风而来，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如同溪水一般潺潺地流淌在你的心头，敲打在你心间。直觉告诉我这是泽新辰吹奏的。

    我不是一个懂音乐的人，但是从这箫声中，我还是听出了一丝秋怨，泽新辰那带着淡淡忧郁的双眸立马清晰地浮现在我面前。

    在府中的后花园，我看到了泽新辰。长廊上，他斜倚着栏杆，病恹恹地吹着箫。前面的鸟笼里关着一只红绿鹦哥，不知是被泽新辰的箫声感染还是怎地，居然忘记了叫唤。尽管隔得有些远，他苍白的面庞还是突兀地映入我的眼帘，惹人心疼。

    玉如意打算走过去告诉他我来了，被我一把拉住。爱音乐的人最怕被别人打断吧。原来星就是这样的。

    一曲终了，泽新辰悠然站起身，朝我所在的方向，努嘴一笑，“你来啦？”他与我就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我心里一股暖流涌动。不论他是不是星，但我看见他的模样，那一刻感觉是最温暖和平静的。

    泽新辰的嘴唇泛着白，脸色惨然地如同一张白纸。玉如意看着似乎有些心疼，一边说道：“我去端碗参汤来给你。”白血病的早期症状就如同贫血，看到泽新辰骤然之间单薄了一圈的身躯，看得出来，玉如意也是心急如焚。

    “呃妃送来了几支契丹的生晒参，还是给王子吃那种参比较妥当。”我赶紧对玉如意说道。白血病到底不是贫血，调理不当，只会有害无益。

    玉如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泽新辰也同玉如意说道：“如意，我想和戴……戴皇后单独说会儿话。”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如同咏叹，声声诱人。

    玉如意颇有几分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心有不甘，但又不可能驳泽新辰之意，便转身走了。

    “坐吧。”泽新辰指了指他旁边的栏杆，微微一笑，“我这副丑态让你见笑了。”

    我有些迷惘地按照他所说的，悄然坐下。他说，我再吹首曲子你听？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点头，然后就感觉自己迷失在这动人心弦的呜咽声中。这一幕，竟然那样的相似，我仿佛回到了那个医院的大槐树下，仰天靠着大树，听星弹着他心爱的吉他……

    “我们是不是见过？”这突然而来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打断，从遥远的时空一下子退了回来，我看见泽新辰一脸真诚地望着我。

    我淡淡笑着，“辰王子不是问过这个问题吗？”

    泽新辰缓缓地摇摇头，“我不是指那次，还有其他的什么，我不知道，对不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眼眶一湿，“见过。”我赶紧把头低下，把泪水强行给压下去，努力摆出笑颜。

    泽新辰怔怔地望着我，细心的他终究还是看到了我那一刹那的心思，眼珠子乱转了一圈，定格在我的脸，他怀揣着无限遗憾：“可是……为什么我……”

    “别说话。”我听到泽新辰这句话，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说他完全没有印象，对不对？我怕，我怕他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地太过详细，如果他告诉我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流求，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我这样一号人，那我该怎么办？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吧，至少我心里头可以永远把泽新辰当作星。

    “辰王子，你们上次说的那个千年血伏参是什么？”我岔开话题，不想让泽新辰在这个问题上纠葛。

    谁知道泽新辰脸色一变，他竟带了几分怨气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戴皇后就不要管了罢。”我知道，泽新辰听我问千年血伏参，便知我想插手这件事。他担心我，不想让我为他冒险么？

    心里不自禁有些喜滋滋，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什么人！”

    只见玉如意端着个瓷碗，却怒目对着假山背后。

    假山背后一个身影一闪，出来一个仆人，扑通跪在地上，磕头道：“奴才该死，刚才太困了，不小心在这里打了个盹。”

    “哼，胡说！”玉如意的眼神依旧犀利，带着几分狠劲道，“这质子府里有什么人，都有什么底细，我玉如意心里头可跟明镜似的。再说，这后花园是随随便便进的么？你再不招，别怪我使辣招！”

    “嘻嘻。”那仆人见再瞒不过，便站了起来，一边拍土，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流求女王果然是厉害的角色，什么都瞒不过你呀。怪不得皇上都不敢在你这安插眼线呢！”他把脸上的大把络腮胡子一扯，却不是钱是谁？！


------------

第五十一章 男色

﻿    玉如意和泽新辰看到钱都是一脸不解，两人互望了一眼，都不知道钱到底想干什么。

    玉如意虽然迷惑，却也面不改色，“王爷居然能化身小厮轻易混进质子府来，倒真不简单呢。”这一句话即是对钱的肯定，但也侧面向钱展示了质子府并不好惹。

    钱挠了挠脖子，似乎刚才被假胡子弄得有些痒痒，“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千年血伏参，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玉如意和泽新辰脸色都是大变，玉如意看钱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手别在后面握成了拳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一拳砸出去。

    钱倒是丝毫不以为意，抖了抖身上的那件粗布短衫，一边伸手去逗泽新辰身边的鹦哥，一边说道：“千年血伏参乃是我太祖皇帝从东海仙岛上寻来的宝物，这么多年来，一直保佑着我越国，使越国国运昌隆，人丁兴旺，女王和王子要是打这棵仙参的主意，可不大妙啊！”他眉毛上扬，一副欠揍的模样。说得好像不痛不痒，但话中的涵义却让人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劲来。

    笼子里的鹦哥吱吱叫唤起来，呀呀叫唤着两个字的短语：“皇后，皇后……”我一愣，再看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是一阵踯躅。倒是泽新辰却突然极不自然地把头别了开去。我一下子好像明白过来。

    鹦鹉学舌，定是有人天天在它耳边念叨着这两个字，才让它给偷偷学去了。我不禁心头一喜，但是一想到钱刚刚说的这番话，又让我心底一寒。

    怪不得泽新辰不愿让我插手这件事。怪不得玉如意要偷偷潜入皇宫去盗取。这棵什么参居然被赋予了这样强悍的象征意义。竟然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想要取得这棵参来救泽新辰，看样子不止是有些困难，基本上是无甚希望。

    玉如意听到钱说穿自己的打算。脸都绿了，她抵死不承认道：“王爷说笑了。我玉如意哪里赶动那仙参地心思？我和新辰不过是因为听说越国有这样一棵能带来鸿运的红参。觉得好奇罢了。”

    “红参？”我倒是也好奇起来，什么千年血伏参，还是从东海仙岛采摘来的？说得这么玄乎其玄地。这世界上难道真有什么灵物不成？

    钱只是笑笑，倒也不和玉如意争辩。.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女王放心，本王此来。绝不是要找你们麻烦的。更何况，只要血伏参安然无恙，本王也拿不出任何证据不是？哦，说起来，二位能够洗脱嫌疑，是不是该谢谢本王？”他倒是念念不忘自己顺水做地人情。

    他这话虽然厚颜无耻，但玉如意却脸色缓和，挂上了笑容，显然很买钱的帐。虽然玉如意心里有数，钱绝不会是大发慈悲帮两人脱难的，但救命之恩大过天。于是便又同钱客套了两句。

    钱忽而指着我，对玉如意道：“借你这花园。我要和她说个话！”

    玉如意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也不多问。只对钱说道：“王爷放心，这后花园没有我的吩咐，无人入内。”她又带有几分笑意地望向我，“娘娘也放心，同你一起来的宫女太监我也都让人安置好了，他们不会来打搅你们地。”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不经意地上扬了一些。

    泽新辰回望了我和钱一眼，一语不发，任由玉如意搀扶着自己，退出我的视线。

    “王爷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还需要去循王府么？”没想到钱为了躲避钱佐的耳目，居然费了这大的周章，要不是泽新辰病倒，钱也寻不着这样好的时机吧。

    钱摇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慨然道，“没想到质子府倒是个密议的好地方。你别看这园子不大，但你在园子外，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别想看真切这园子，更别说一眼望穿。”听了钱的话，我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起这个花园。

    同样是亭台楼阁，同样是假山水池，我怎么就没瞧出有什么门道。

    钱依旧在兴叹：“钱佐为表尊重，不在玉如意眼皮底下安插眼线，却不想给我造了个便宜。哈哈！”他忽而望向我，眼眸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去同玉如意商量下，借园子给我。日后戴皇后出来会情郎，也可来此同我幽会。”

    我白了钱一眼，“王爷费这许多劲，就是要和我说这些不正经地话么？”

    钱不再玩笑，忽然把腿往前一伸，裤管子往上捋起，我眉头一皱，没想到钱也有这样粗俗的动作，正要数落，裤筒里掉出一卷画轴。

    钱捡起来，递到我手上，示意我打开看。

    这画轴约半米长，指尖触摸着画纸，厚实平整，把红绳解开，一个美男跃然纸上。这男子面如冠语，唇红齿白，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对细弯地柳叶，如同妖娆的狐媚一般。他手中持着一串红红地相思豆，脸上似笑非笑，尽添了几分女子地妖媚。要不是他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男式长袍，我差点把他当作是个女子。

    我望向钱：“王爷你这是何意？”

    钱自我打开画轴，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听我问起，却又有些怀疑似地，“戴皇后对画中人当真没有印象么？”他想从我眼眸中捕捉什么。不过，看来他有些失望。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我失忆的事，王爷不是一早就探听到了。”我重新看了看画上的男子，想到他穿的是黄色，不禁问道，“这又是哪家王爷？”

    钱道：“他可不是什么王公皇子。他是晋国第一大财主。”他的眼神还是没从我脸上挪开。

    “哦？他怎么可以用这种黄色？”我随口问着。印象中，黄色不是皇家的专用颜色么？莫非五代十国这个时期，这种禁忌并不流行？

    “晋国皇帝特许他使用的。”钱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说道，“看来戴皇后是真的不记得了。”

    钱这话里有话，一再的试探，让我不由有些恼怒，“王爷有话就直说好了。何必拐着弯子绕我！”

    钱一愣，连忙解释道：“戴皇后不要误会，只是本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初如漆似胶的一对璧人，在皇后心里居然没留下半点印迹，真让人惋惜。”

    “一对璧人？王爷是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说戴悠梦和这画中人有一腿么？我再次凝视这画像，画中人每一根发丝都描绘出来，而他手上相思豆，鲜艳的如同一颗颗红心，仿佛每一颗相思豆都寄托着一缕情思，作画的人倒真的费了好多心思。

    “王爷没有骗我吧。”我将信将疑道。

    钱指了指画卷下方的一行娟秀小字，道：“这是不是皇后的笔迹，皇后总认得吧？”那一行小字是：但愿君心似我心。没有署名。

    再看那一张美轮美奂的面孔，总觉得妖娆娉婷，没想到戴悠梦居然喜欢这种小受类型的男色。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我莞尔一笑。虽然无法辨别这笔迹是不是戴悠梦留下的，但对这件事倒也算是默认了。因为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骗我，他需要的是我与他的合作，既然泽新辰这个把柄已然在他手上，他对我自然要露出真诚的一面。

    对于一个对过去毫无记忆可言的“戴悠梦”，钱把种种过往都告诉我这个重生的戴悠梦。

    画中的男人，名叫慕容楚歌，是晋国最大的财主，财富大到可以一只手顶起晋国。能够有这样多的财富而不被人拔除侵吞，是因为慕容楚歌有着更强大的势力。

    所以，他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表面上作为商人的慕容楚歌，暗地里却经营着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在五代十国这纷杂错乱的时代，争权夺势，尔虞我诈，简直比家常便饭还要常见。可能前一刻还一起觥筹交错，纵情歌舞，一杯酒落了肚，还没明白状况，人头便也落了地。这样一个时代，慕容楚歌这种买卖是最不缺主顾的。当然，能做这种买卖的，可不是一般人。谁能把皇帝老儿当猪猡一样屠宰？

    慕容楚歌，还有一个让中原人不齿的身份。他的母亲与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生母乃是同胞姐妹，他算是个异族。

    钱说慕容楚歌能够一手支起晋国，一点也不夸张。他的财力以及他的人脉，能够帮石敬瑭反叛唐国经营起一个晋国，也同样能够一手把其颠覆。晋国皇帝石敬瑭曾经妄图摆脱慕容楚歌与契丹的束缚，却反而以割让土地而草草告终。

    事实上，慕容楚歌只是一个商人，至少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石敬瑭的宠信才有今日的富有，却不知本末倒置，是因为他的富有才缔造了晋国。

    除了少数几个人，没有人能把他与最大的杀手组织联系起来。而钱非常有幸地知道了他这个身份。


------------

第五十二章 旧情

﻿    但是现在，钱却将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我，或者说，在我还没闹明白慕容楚歌和戴悠梦是什么关系的时候，钱便把慕容楚歌的老底全盘揭露出来。

    盯着画轴上那美男子，一脸纯净，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一个有着多重身份的厉害角色。更没想到戴悠梦作为越国人，会爱上这样一个复杂的异族人。我心里暗笑，不是大家闺秀都十分讲究么？戴悠梦竟然如此时髦？

    笑容终究没有藏住，钱看我盯着画像忽而笑了，有些不解地问起。

    “没什么，只是好奇之前的我怎会喜欢上一个契丹人而已。”

    钱摇摇头，笑道：“皇后娘娘当时只知道慕容楚歌是个晋国的商人，仅仅如此。”

    “哦？”我眼眸中带上了一丝玩味，“王爷现在怎么这么爽快就把他的老底都告诉我了？”

    “因为今日的皇后已经不是昔日的戴小姐。”钱似笑非笑，“皇后从鬼门关回来后，便同换了个人似的，想来阎王爷的那碗孟婆汤除了能让人忘却前尘，还能使人开窍。”

    “王爷有机会倒也不妨去试试。”

    戴悠梦与慕容楚歌的相识，源于都城外的西湖。那次戴悠梦的父亲戴襄患了重病，戴悠梦作为女儿，自然得表示孝心，于是备了轿子，同丫鬟前往西湖以西的灵隐寺烧香，祈求菩萨保佑她父亲的平安。灵隐寺年代久远，加上传言灵隐寺将会有弥勒佛降世，使得灵隐寺的香火异常旺盛。

    戴悠梦为父亲祈了福，求了平安。了却了心中一桩事，和丫鬟们出来的时候便也心情顺畅了许多。

    回城地时候途经西湖，便萌生了游湖的念头。戴悠梦是大家闺秀。平日里自然没有机会出来游山玩水，看到这美若西子的湖光山色。怎不心动？

    戴悠梦到底是少女心性，看到湖面上地游船点点，自然也心痒起来。若是平素，戴悠梦也不会动这样的念头，偏巧现在没有其他人相陪。全由她自己拿主意，于是戴悠梦大着胆子跟贴身丫鬟去租游船，想要把这西湖给好好游览一番。

    可是，想来天气晴爽，那日游湖地公子淑女不少，戴悠梦去租船的时候，偏巧最后一艘游船被别人给雇了。.,更新最快.

    听到此，我会心笑了。故事往往就是在无数个不巧和巧遇中产生，想必这租游船的就是钱和慕容楚歌。

    钱力邀戴悠梦上船。越国虽然也讲究男女有别。但到底不像宋之后那样避如瘟神，大家闺秀也会出来会客的。戴悠梦作为戴襄的女儿，自然是见过钱地。循王的盛情相邀。戴悠梦想了想，倒也欣然接受了。

    或许远处空蒙的山色。近处清幽的荷香早已让戴悠梦迷失其间。这一次。是戴悠梦与慕容楚歌的初见。

    按照钱的说法，慕容楚歌对戴悠梦一见钟情。这倒也不是什么奇事。戴悠梦的相貌虽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让人眼前一亮，加上官家小姐，不比那些庸脂俗粉，慕容楚歌作为一个商人，戴悠梦与他平日里见的女人必定有所不同。而且越国的女人小家碧玉，水灵灵地，和晋国的女人大相径庭。初来越国的慕容楚歌就这样成为了戴悠梦地追求者。

    从那之后，慕容楚歌便开始频繁的假借钱地帮助“约会”戴悠梦，戴悠梦最终不敌慕容楚歌地攻势，也为他开了情窦。

    当然，这些都是钱的说法，我听着他地说话，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画像和画上那一行小字，却隐隐觉得事情并不完全如此。

    或许女人的第六感是强烈的，又或许我到底占用了戴悠梦的身体，多少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思。

    从这幅画看来，戴悠梦对慕容楚歌的情思恐怕比慕容楚歌对她还要深重。甚至这爱怜之下，还有一丝哀怨。

    我明白钱一个劲说是慕容楚歌苦苦追寻戴悠梦的目的。他是为了顾全我的颜面，作为一个女子，自然该矜持些。即便真的是我先对慕容楚歌有意，钱也不好明说的。

    我莞尔一笑，接着钱的话茬道：“可是天公不作美，虽然我与他两情相悦，但我父亲却要把我嫁给钱佐，对不对？”

    “是。”钱看了我一眼，本来还一副把握全局的神色，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迷惑。“只不过，钱佐主动找相爷提起这门亲事。”

    他当然会主动提。我冷笑。钱佐为了表达自己对戴家的“忠心”，自然会主动取悦戴襄，恐怕还会冠上对戴悠梦钦慕已久这样的连篇鬼话吧。

    “我有和我父亲提到过慕容楚歌吗？”我望向钱，可是钱摇头笑了，我也笑了。钱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

    或许戴悠梦抗争过，或许戴悠梦不敢把爱上一个晋国商人这样的事告诉她父亲，然后就逆来顺受地嫁给了钱佐。戴悠梦到底是戴襄的女儿，她知书达理，孝顺贤淑，又怎会忤逆她父亲的意思呢？

    更何况，戴悠梦也许早就被其父灌输了要嫁入皇家这样的思想吧。

    我脑海里腻想着戴悠梦和慕容楚歌的一切，那时候戴悠梦应该是偷偷幽会吧，没有人知道她和慕容楚歌的事，即便她的贴身侍女，也只知道戴悠梦是去见循王钱了。

    只是，这样的“地下情缘”并没能维持多久。

    总之，戴悠梦嫁给了钱佐，而慕容楚歌早在戴悠梦嫁人之前就因为晋国的一场内乱离开了越国，他在得知戴悠梦成为皇后之后，再也没有来过越国。

    “这副画是什么时候画的？”我居然为戴悠梦惋惜起来。

    “你在进宫的前夕让我把这画交给他，后来我托人带给他，他又退回来了。”钱有些赧然。

    “退回来了？”我稍稍一滞，转而苦笑道，“看来他并不似王爷说的那般喜欢戴……喜欢我。”总觉得戴悠梦有些单相思的味道。

    “那倒未必。”钱饶有深意地一笑，“凡事没有绝对的。戴皇后就如同一壶好茶，喝得越久，便越发觉得味在其中，让人着迷。”

    我冷笑了一声，没理会钱的有意奉承，“王爷告诉我这些，莫非是想让我帮王爷拉拢慕容楚歌，借助他的财力势力帮你夺得钱佐的皇位？不过，王爷和慕容楚歌想必也熟识得很，又何必通过我这一层？”

    “聪明！”钱赞叹地笑道，“戴皇后果然是一点就通。不过，除了想让戴皇后拉拢慕容楚歌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看我翘首等待他说的话，钱顿了顿，指了指他自己的胸口道：“本王还想请皇后帮我取他胸前佩戴的一块玉。”

    “什么？”我噌地站起，直觉告诉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既然慕容楚歌把那玉贴身保存，想必不会轻易给人。即便我问他要，也不见得会给吧？”虽然不知道那块玉有什么名堂，但一个贴身保存，一个费尽心思想要去夺取，肯定价值连城。

    且不论慕容楚歌有多爱戴悠梦，他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就算不是心狠手辣，也至少能分清楚轻重，断不会把玉双手奉送。

    钱笑得更甜美了，“皇后怎么这会儿又糊涂了？皇后若是和慕容公子情妾意，还怕没有这样的时机么？趁慕容公子熟睡之际，把他胸前的玉给偷偷换了，定然能神不知鬼不觉。”他投向我的暧昧眼神，让我顿悟！不禁气得牙疼。趁他熟睡之际？钱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让我对慕容楚歌虚情假意之外，还要通过肌肤相亲来盗取那块玉？

    看我的脸色大变，钱赶紧适可而止，“皇后法子多，若是和慕容公子亲近了，自然拿得到。”

    说得好听！倘若钱要我出面才能拿到那块玉，肯定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近距离碰触到慕容楚歌，抑或是他忌惮慕容楚歌的武功，不敢贸然行动。想那慕容楚歌做这杀手的头子，也整日防着别人，又怎会让人轻易接触他？那我又怎么可能轻巧拿到？

    “什么玉，让循王你这般大动干戈？”

    “慕容公子身上那块玉叫做银月。”

    “银月？那是不是还有半边叫做金日？”我一时口快胡诌道。被称为的玉，一般是半边月牙，合二为一，则称为玉环。

    钱居然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娘娘知道我为何要那块玉了吧？”我一愣，本来还在嘲笑取这名字的人没什么想象力，听钱这样反问，想必所谓的金日、银月还有些名气。

    但我还是只能摇摇头，装腔作势道，“头有些昏，只隐隐记得这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历。”


------------

第五十三章 玉玦

﻿    银月和金日若是追溯起来，要说到武则天。武则天女主天下，本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了让百姓拥戴，于是便杜攥出弥勒佛转世这样的幌子。大唐境内大兴佛寺，几乎每家佛寺都有弥勒佛的金像，而所有弥勒佛的面相按照武则天的相貌来铸造……

    人们渐渐习惯了素有“佛缘”的武则天被冠以了弥勒佛祖这样的头衔。愚昧的百姓去寺内拜佛，便也是拜她。以至于武则天以周代唐，在大唐内并没有兴起太大的波浪。

    而这两块玉倒也立功不小。据说在武则天登基那日，两块玉从天而降，落在武则天的面前，大放异彩。这两块玉一个代表太阳，一个代表月亮，放出各自的光芒，就如同日月同辉一般。

    于是，渐渐有了一种传言，这两块玉若是同时出现在谁的手中，那个人便是弥勒佛转世，是救苦救难的神仙菩萨。不用多想便也知道这一出好戏是武则天团队导演的，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每一个朝代的更迭，每一次的农民起义，哪个没加点玄幻色彩？只是或许这两块玉真的有些过人之处，或许大家对武则天特别的关注，也或许后人在牵强附会之中把这两块玉演绎地更加传奇，假做真时真亦假，总之，得两块玉者得天下，这个传闻算是尘埃落定了。

    加上武则天被逼退位的时候，也确实把这两块玉郑重地交给自己的儿子，之后唐皇一代代相传，让这两块玉越发神秘，让这样的传闻更加地逼真。

    再之后。唐覆灭，这两块玉成为了诸王、诸将、别有用心者争夺的对象。谁都想名正言顺地拥有帝位，虽然有这玉不见得能成事。但绝对是锦上添花地宝贝。而这，让我万万想不到的。竟然还是钱佐与钱的约定。

    钱佐兄弟地祖父，也就是越国的太祖皇帝曾拥有金日，能让“日月同辉”，两块玉在他手中合二为一，是太祖皇帝一辈子地心愿。可惜这个心愿。直到他死了，都没能实现。于是心愿变成了遗愿交托到钱佐的父亲，也就是越国的世宗皇帝的手上。不幸的是，世宗皇帝非但没有找到银月，还让人把金日给盗了去，世宗皇帝一时气急攻心，病倒在床，身体每况愈下，竟然就这样不行了。他算是死不瞑目。临死地时候自然嘱托钱佐、钱兄弟俩以及钱氏子弟。.1^6^K^更新最快.务必把两块玉找齐，告慰他在天之灵。甚至糊里糊涂的，还说要谁要是找齐了两块玉。钱佐这个太子就理当让贤，把皇位让给他人。

    这样昏聩的话语。也就只有世宗皇帝这种气到极致的垂死老人才说得出来的。但钱佐作为“孝子”。自然得当着奄奄一息的世宗皇帝许下诺言，旁人或许没有当真。毕竟要做一国之君，并非有两块玉这样简单，即便你想，玉也不是好得到的。但钱这个有心人却记下了。

    我看着身旁的钱，他说到得玉者得天下的时候，竟是那样地神采飞扬。当他说到他的表现从来都不输给于钱佐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钱虽然也是庶出，但生母在旁，自然不同于忍辱负重地钱佐。他年轻气傲，平日里或许爱出风头，或许自命非凡，相比而言，为了能获得戴家的信任，钱佐一直表现得懦弱而愚笨，钱又怎会甘心屈于这样地一个钱佐之下？他认为自己才适合做越国地皇帝。

    可是，他究竟没有钱佐想得深远，即便钱表现再好，再出众，没有人敢支持他，就算皇帝一人欣赏，也不能翻身。但是，现在有了一个这样的机会，钱佐亲口答应会把皇位双手奉上，钱又怎会轻易放弃？

    “所以，你费尽心思定要拿到那枚银月？”我摇摇头，钱现在发现钱佐并不似当初那么简单，难道还会相信他羽翼未丰时地一句承诺么，“那么金日在谁手上？”

    随口的一问，却换来一个让人震惊的答案。

    “钱佐手上。”钱眼光中略过一丝杀意，寒气逼人。

    “什么?”我有些糊涂了。

    “金日当初确实被人给盗走了，这么些年，我苦苦的寻找，费尽多少力气，把金日给找了回来。可惜，一夜之间，辛苦全部白费！”钱回忆到当时的哀痛仍不免心情激荡。

    我似乎猜到了什么，凄然一笑，道：“你的金日被钱佐骗去了？”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尽管钱努力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想调侃我，但这件事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还是从他的眼眸中透露出来。

    钱一直没有把钱佐放在眼里，自然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这个道理。

    钱取得了金日，还没走进京城，就被蒙面人在夜间夺了去。钱当时差点也没像他老爸一样气得昏死过去，功亏一篑，金日既然没在手上，钱也没道理伸张。但是钱一直没有找到是谁抢了他的玉。那贼人就如同空气一般。和他近在咫尺，他却浑然不知。

    “知道我怎么证实的吗？”钱双眼眯成了一条线，但那里还是一片寒光。他最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钱佐。

    “还记得我派人装作流求舞姬去刺杀你们吗？我不过是为了逼钱佐使出他真正的武功。”钱恨得牙痒，“人在最危急的时刻，只会使出自己最拿手的看家本领。他救你的那些招数，和从我手中夺去金日的招数一模一样！”

    这一句“一模一样”仿佛来自钱的心底深处，空洞洞的却甚是有力，那宣判着钱佐就是真正的盗贼。

    钱在钱佐找他密谋把戴家端掉的时候，就渐渐意识到钱佐是怎样的一个厉害角色，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演戏，他甚至演了二十年！钱于是想到了钱恐怕就是抢去金日的人。离京城不远，钱佐才好下手。而自己若是把玉找到，对皇位威胁最大的人，恐怕就是钱佐！

    他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冷静，更是不甘心起来，心高气傲的他要和钱佐比个高下！钱于是开始冷眼旁观，于是开始学会了演戏。

    我顿时感到悲哀，皇权与这些被皇权耽搁的男男女女，就如同鸡与蛋的关系一般，到底是因为他们高超的演技使得这皇权更加复杂扑朔，还是因为皇权的扑朔而使得他们拥有影帝般的演技？

    一切豁然开朗。钱佐与钱之间的瓜葛竟如此复杂。

    “你既知银月在慕容楚歌手中，钱佐会不知道吗？”我倒急他人所急。

    钱愤懑地脸色因为这句话倒添了几分喜气和得意，“说起来，钱佐人虽阴险，却不比我的耳目众多，莫说他不知银月的下落，即便他知道戴皇后你入宫前与我幽会过，却绝对查不到还有第三人！哈哈，说起来，他不如我，这天底下，如果是我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着的！”他夸下海口，忽然想到什么，觉得不妥，“当然慕容楚歌除外。他的真正身份，要不是他自己有意透露，我恐怕也不能窥见。”

    “哦？”我有了些许兴趣，慕容楚歌，真有这么厉害？

    钱刚才还满脸乌云，现在却嘻嘻一笑，不分轻重地刮了刮我的鼻子，说道：“当然，要不是他有求于我，想必也不会告诉我。”他暧昧的冲我笑，我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是何事。

    我岔开话题，“可是，金日若真的在钱佐手上，你就算有了银月又有何用？除非两枚玉都被你得到，不过，看似有些困难。”虽是嘲讽，但绝对是实话，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钱佐可不会让钱有机可乘。恐怕金日藏在什么地方，都没人知道。

    钱笑吟吟地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霸道而狡诈的笑，“那可不一定！谁说非要两枚玉在一起？你别忘了，我父皇是因为哪一枚玉殡天的？”

    钱看似十分轻松的把他的计划对我说了，虽只寥寥数语，便让我噌地站起，冷汗沿着背顺流而下，湿了半边。

    钱，好狠毒的招数！

    世宗皇帝因为金日的被盗而身亡，倘若这枚金日被人发现在钱佐手中，而钱佐又从不把金日拿出来示众，有心人稍加鼓动，恐怕会让人怀疑钱佐根本就是那个从世宗手中窃走玉的盗贼。他身在宫中，偷走金日本就不难，要不是他心里有鬼，又怎会一直藏着不拿出来，恐怕他根本就是想早些气死世宗皇帝，从而登上帝位。

    届时钱有了慕容楚歌的财力和势力，自然能纠结一大帮人质疑钱佐，甚至名正言顺地把他这个虚伪的“盗贼”拉下宝座。

    就算钱佐把金日藏得很深，永不拿出来示众，那么钱也是第一个找到另一枚玉的皇子，有了慕容楚歌的相帮，恐怕钱佐的帝位也会动摇。白，钱居然抿嘴笑，“戴皇后怎么了？嫁祸他人，反咬一口，这一招我可是跟你学的。”

    我白了他一眼，冷笑道：“王爷若真是学悠梦，可学的不诚心呢。王爷之前不是说让我用假玉换取慕容楚歌的真玉么？如果是这样，慕容楚歌知道你拿了他的玉还会同你合作？”


------------

第五十四章 太医

﻿    钱稍稍一滞，笑道：“旁人笃信这日月同辉的事，我钱可从没把这事当真。再说，皇后到时同慕容公子商量一下，只说我暂借他的银月，事后还给他就是。”

    钱说的轻松，但那一句“商量”背后又包含了多少东西？钱他计划的好美。若是我向慕容楚歌借用银月，他便会给，那我与慕容楚歌之间又到了怎样的地步？还是……钱所说的关于我的那部分计划有所保留？

    我看了钱一眼，他似乎觉察到了我的怀疑，赶紧露出甜美的微笑，“皇后你想得太多了，我不过是想到皇后偏巧与慕容楚歌的那一段情愿，总归是可以用上的。说起来，也不见得需要皇后插手，只是既然能因着皇后的关系，和慕容楚歌多些接触，那得到银月的希望便多了一分。”他笑得再美好，在我看来，那笑容怎么都像是一个渐渐收紧的绳套，慢慢把我的脖子给勒住。

    或许钱终究欠缺了一点经验，他在我面前表现地太锋芒毕露了，他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却忘记了我只是被迫成为他的同盟者。若是他在我按照他要求的角色慢慢上路之后，再一步步加重砝码，我或许骑虎难下，倒还渐渐接受了。可是现在，钱那颗野心，被钱佐一激怒，恐怕早已经膨胀得足以把他给吞噬掉。那我，又怎么能相信他对我的保证？

    我暗笑自己，差一点又着了道。钱既然想要利用我，那便让他利用好了。他对我加大砝码，我又凭什么不对他提要求？

    互惠互利，你来我往。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然微笑，重心在握。“王爷说到可要做到啊。对了，王爷。咱们如今是同盟，我帮你取得慕容楚歌的信任。你也需要帮我才行。”

    “哈哈。”钱倒也不去琢磨我到底是真心相帮，还是虚情假意，总之，我既然向他提要求，即是答应了帮他做戏。那他也得表现诚意。“戴皇后让我帮什么忙？”

    “王爷不是说。这天底下，没有你找不到的人么？”我微笑，“还请王爷帮悠梦找个人。”

    “谁？”

    “御医。”我冷冷地看着他，“当初诊断季淑妃怀有身孕，替她安胎地御医。”

    钱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想不明白我怎么会突然之间去找那个御医。在他眼里，季淑妃的事已经结束，可是在我这，那只是一个开始。我，那个御医已经找到了。.1*6*K更新最快.他借口让那个御医给泽新辰看病，让我去质子府见那个御医。

    只是。我想要再出宫去质子府，却不是那么容易。

    好在我那日回宫向德妃复命的时候。我告诉德妃。玉如意说送去地那两支生晒参很有效，正好对泽新辰的血证。

    当时德妃笑着说。到时候要多送两支去。

    于是，我厚颜去找德妃，说不如再送两支参去。我说得很冠冕堂皇，无非是些让流求国质子“宾至如归”地场面话，我知道说这些话，没人信。我说得越多，德妃便越会认为我想掩饰什么。

    那就让她认为去吧。我对泽新辰的关心，是我的弱点，德妃以为我挂牵泽新辰，以为握住了我的把柄，却不想我实际上是去收集她的罪证。更何况这个弱点，目前来看，并无任何可利用之处。

    尹德妃略做思考，便答应了。又吩咐几个宫女，备好了礼物，让主动请缨地我往质子府送去。

    我知道她会答应的。表面上，她对我客气，我说的话，她不作回驳。实际上，她也很想让我和泽新辰联络联络感情吧。

    或许她会把我去质子府的事，有意无意透露给钱佐？可是就算钱佐知道，也捉不到任何我逾规的把柄。

    我只是好心去给泽新辰送人参的。质子府内，玉如意看到我乃，脸上有些面无表情。她终究是不喜欢我的。或许她觉得我会给她们带来麻烦，抑或因为泽新辰。

    女人之间的直觉很敏感，我看出了她对泽新辰的爱，她又如何读不懂我？但是她对于我地到来基本上是无可奈何。因为她那比现代装了n个安防系统的中央银行都要强悍的后花园被钱无情地征用了。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这个女人。

    据说，流求地王庭模式很混乱，有些类似于大禹与夏王朝那个还未分清楚禅让和世袭的时期。泽新辰地父亲与哥哥都是流求王，泽新辰地哥哥还没留下半个血脉就夭折了。按理来说，兄终弟及，是不少民族和国家都默认的规矩，就连尊儒地汉族都在皇帝无子的时候，奉行这条法则。可是流求不是。

    泽新辰的哥哥没有把皇位交给自己的弟弟，而是给了自己的老婆---玉如意。

    玉如意是泽新辰的嫂嫂。可是，她对泽新辰绝非叔嫂那么简单。

    或许番邦外国总是不乏弟弟在哥哥死后，续娶嫂嫂这样的事例，玉如意对泽新辰有意思，虽然人尽皆知，倒也没人阻拦和不耻。只是向来英雄呵护美人，玉如意一介女子，却偏偏反了过来，对王子百般关爱，怎不让人钦佩？

    或许我在看玉如意的时候，也在审视自己。抑或许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柄守护爱人的宝剑，心中有爱的时候，便会勇敢起来……

    泽新辰今日的状况比上次好些，脸上有了血色，眸子依然清洌。他对着我笑，一边任由御医为他把脉。

    钱和玉如意站在旁边各怀心事。

    一时，号完脉。太医黑着个脸走出来，我和钱跟出来，以及和我一同来的尹德妃的宫女。

    我望了望身后的人。对御医摆出一副忧心如焚地模样，“王太医。辰王子的病怎样？”

    钱也适时地朝御医指出一条道路，似乎是怕泽新辰听到自己的真实情况而压低音量，“王太医，咱们借一步说话。”

    后花园中，王太医叹了口气。对泽新辰地病症很不乐观，“辰王子所患的是血证，这个，血证嘛，比较笼统，总得来说，就是血不循常道，这个上溢于口鼻诸窍，下泄于前后二阴。都属于血证。”那太医在我面前卖弄了半日，被我极不耐烦地打断了，“王太医不用说了。辰王子的病。我比你清楚。”

    王太医年纪一大把，蓦地听到我那样说。有些诧异地抬头望着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之前钱佐也有派太医来替泽新辰诊视过，王太医以为钱是专门慕名把自己请来。还真当自己医术高超呢。

    我不慌不忙道：“辰王子面色不华，神疲乏力正是元气不足，脏腑虚衰的表现；，如今又发热昏倒，却是体内虚火扰乱，我虽然不知辰王子脉象如何，但见他气阴两虚，想必脉象也是细数无力。王太医，我说得可对？”

    王太医一愣，旋即拱手笑道：“没想到戴娘娘原来医术高超。”嘎然不语了。

    我当然清楚！别的病我不懂，中医更是一窍不通，可是星的病我又怎么会不知道？白血病地种类，白血病的治疗方法，中医西医……关于白血病的一切，我都烂熟于心中！如今泽新辰的病，和星早期的情况根本一模一样。

    “我只问一句话，能治愈么？”问王太医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悬在了舌头下，随时准备停止跳动一般。

    “恕微臣无能。”王太医的声音细弱蚊蝇。他可以开许多药方，可以用药物暂时扼制病情的恶化，可是根治？我心凉了。难道要我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星离去而无能为力么？还是，还是把希望寄托在那颗千年血伏参上？

    一想到难以讨得地血伏参，我不禁朝钱望去，却见他也正冷不丁地看着我，我打了个机灵，倘若血伏参真能救泽新辰的性命，区区一块银月，我就不信我搞不定！

    “戴娘娘还有什么指示？”王太医倒好像有些不耐烦了。我到底是被废的皇后，对我太恭敬了，与礼不合；与我走太近了，又怕惹火烧身。

    恢复冷静地我，稍稍撩起裙子，往旁边的石凳坐下了。又朝王太医指了指邻座，示意他也坐下，“王太医别急嘛，悠梦还有几件事要问呢。”

    王太医抬头看了看我，又瞧了瞧钱，隐隐感觉到什么。或许我脸上地笑，目地性太明确，让他感觉不怀好意吧。

    “当年可是王太医说季淑妃怀有龙种的？王太医还替季淑妃保得胎？”

    王太医听了这话，忽然老脸一绿，身子顿时矮了下去，磕头如捣蒜，“皇后娘娘，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微臣驽钝，微臣驽钝，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他现在忽然把对我地称呼一改，态度上更是来了个大转变。好像在他面前的我，已然变作了一头母狮。

    “王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竟然有些憋气，“我不过问你几句话而已。”

    但是王太医却好像充耳不闻，仍旧跪着喊饶命。我忽然明白过来，季淑妃和我不合之事早已经沸沸扬扬。现在季淑妃满门被抄，她自己也被打入了冷宫。虽然不能证明她的失宠与我有关，但至少我现在在宫里头又活泛起来了，关于我的风言风语恐怕也不少。

    王太医怕我翻旧账，此时是来找他的麻烦。

    我只好说，“王太医多虑了。以前的事，我绝不追究，只是，你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可隐瞒。”

    那王太医一听这话，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喜上眉梢。

    我问，季淑妃是真的怀有身孕？

    是。王太医答得十分肯定。


------------

第五十五章 游湖

﻿    是，季淑妃当然怀孕了。这个答案并没有让我意外。

    “季淑妃的龙子没有保住，也是王太医诊断的？”

    王太医一听这话，免不了又是一阵战栗，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渐渐平静下来，沉重地点点头。

    “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我耐着性子，着重强调着，“实话实说。”

    王太医一直忐忑不安，在他心里，我定然对那些陈年旧事记得清清楚楚，好端端地把他召来旧事重提自然是要寻他的麻烦。他哪里知道他眼前的戴悠梦对那些事全然不知，必须得从头开始一个一个细节捡起来。

    “回，回娘娘话，”王太医一头冷汗，“当时淑妃娘娘说腹痛，便唤微臣前往诊治，微臣赶到的时候，淑妃娘娘已经坠胀多时，头晕乏力，但流血不止，微臣一看这情形，便知已然滑胎，龙子……龙子是铁定保不住的了。”

    我眉头一皱，示意他接着说。

    “淑妃娘娘当时心情烦躁，微臣也束手无策。后来皇上来了，看到这景况，龙颜大怒，让微臣查清楚数妃娘娘为何会滑胎。”

    “你都发现了什么？”我冷冷地问着，因为浑身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我的认真倒是又让一把年纪的王太医以为我明知故问，兀自担心了一会儿。

    “微臣发现淑妃娘娘脉象紊乱，但气血顺畅，看迹象，应该是不久前刚刚服用了活血化瘀的药物。”王太医只有一股脑儿把当时的情景和盘托出。

    钱在旁边漫不经心的听着，等我问到这里的时候。眼前一亮，似是明白了我要做些什么。

    “后来怎么着了？”我有些心焦地问道。

    王太医看了我一眼，脑袋昏沉沉地。不明所以，神情飘忽地回答着：“后来皇上和娘娘您说要彻查此事。还让微臣检查淑妃娘娘服用的安胎药中可有什么别的成分。”

    “结果安胎药里头什么也没发现。”我脑袋没有停歇，接着王太医地话茬说道。

    “是，是，娘娘圣明。”王太医一脸尴尬，硬是闹不明白我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事。并非问王太医能够解决地。.ap,更新最快.我刚把王太医打发走，就见玉如意神情紧张地跑来，只说了四个字：“皇上来了！”

    我和钱都是脸色一变，但只是微微错愕便又坦然明白过来。钱佐是来找我的！他想看看我三番两次来这里做什么。

    钱马上揪着玉如意，要求寻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不能和钱佐碰面，否则他与我私会的这个秘密据点，便暴露无疑。

    我心里盘算着，定是钱佐去尹德妃那里的时候。没瞧见我，尹德妃有意无意便透露了我主动送人参过来地事情，钱佐终于耐不住性子来了。

    是。我用了“耐不住性子”这个词，自从季家被拔除。季淑妃被关入冷宫之后。钱佐便没有再同我有过正面的接触，他甚至没有踏入尹德妃的南薰宫半步。或许他还没有想好用什么姿态来面对我。甚至说是惩罚我？

    但是现在，他居然在闻听我来到质子府之后，马不停蹄地从宫里赶过来了。当我出现在钱佐面前时，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竟泛着粼粼波光，我扰乱了他的平静。

    钱佐的目光并没有在我身上过多地停留，玉如意向钱佐解释着我和其他几个宫女是奉了德妃的懿旨送参的，玉如意和泽新辰都满怀感恩的心，表示没想到钱佐还会屈尊亲临看访。

    钱佐也温和地向泽新辰询问着病情，但处处又昭显着他皇帝地威严，说到底，泽新辰只是质子，玉如意的流求也不过是越国的附庸国。钱佐对泽新辰地关怀，和对玉如意的客气，只不过是其恩德仁义地应有表现罢了。

    钱佐稍稍停留，送上他准备地礼物，余光不经意地从我和其他几个宫女身上滑过，淡淡地说道：“你们也同朕一并回宫。”

    但是钱佐并没有回宫。相反，他让他的车马肩舆先回宫去了，而我，则和便装地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钱佐亲来质子府，虽然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坐个六十四人抬的大轿，一条长龙蜿蜒呼啸而来，但他的车舆也绝对是累赘冗长的。钱佐摆脱了这些，领着我，在杭州城内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他不说话，我也不搭腔，两人就好像有默契一般。我盯着他的背影，他那落寞萧索的背影，竟让我没能从那挪开视线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我没有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他停顿下来，雇了两匹马。

    他把马缰交给我手中。我接过马缰，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只见钱佐已经潇洒地翻身上马，扭正了马头。

    他的意思是让我也骑马？我看了看身旁这匹庞然大物，原来古代的马比现在公园里的那些马还要大一号。可是，骑马，我貌似不会。

    钱佐明白过来，嘴角浮现一丝嘲笑，“哦，对了，忘记咱们的戴大小姐是名门闺秀，自然不会骑马。”

    我白了他一眼，把裙子一扎，揪着坐垫，踩着马镫就翻身上了马。这匹马比我想象中要温顺地多，看多了电视，依葫芦画瓢这种事我还是会做的。

    我坐正的时候，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望向钱佐，却见钱佐愕然地看着我，脸上的嘲弄不言而喻，“足见干活能让人更鲜活。”

    他是说我上马动作不够优雅么?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钱佐的大白马已经往前面啵啵去了。

    我正想该怎么使用马鞭，让身下的马也运动起来，它却已然奔了出去，紧跟着钱佐那匹坐骑的步伐，连步调都十分一致。

    我心里暗骂钱佐还真是会挑马，专门捡了一只跟屁虫。

    钱佐依旧不说话，也不回头看我，好像知道我不会跟丢一样。他一声不吭地出了皇城，任由两匹马慢悠悠的走着。

    我不知钱佐想干什么，但是我心里却在想，他不敢骑太快，是怕把我摔着吧。

    正午艳阳高照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香。这桂花香夹杂着一股水草的气息，随着的微风送到了鼻前。

    我深深的呼吸着大自然的气息，已将西湖的美景收到了眼底。

    钱佐，居然领着我来到西湖。

    欲将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此时的西湖比起后世的西湖来说，更显得清丽幽雅，让人流连忘返，没有那些画蛇添足的人工景致，周围没有让人窒息的高楼大厦，所有的是花香与水气参杂的清新空气，连云接陌的水端一直延伸到视线能及之处，那里是水墨画一般朦胧的远山，如梦如幻。

    杨柳依依下，眺望着远处的断桥，铺琼砌玉，晶莹朗澈，如同架在云端，真格是人间仙境！

    “那是断桥！”我指着独孔的断桥，有些兴奋。我记得白娘子与许仙的传说，应该是明代冯梦龙的话本里传出来的，没想到这时候就已经有断桥了。虽然此时的断桥与后来重修的不太一样，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没有混凝土的扎实和厚重，但更显得小家碧玉，更使人联想着在湖面上飘摇段残的梦境。

    我很想同钱佐讲讲白娘子与许仙的悲欢离合，但钱佐已经潇洒迅速地翻身下马，我只好也依旧狼狈地从马上爬下。

    他的脸有些阴沉，或者说有些悲戚，我没读出来，那是他真实的心情么？我没说话，看着他一个人站在柳树下，眼睛望向连着山陌的水端，自己继续着自己的深沉。

    一个撑着小船的船户往这边靠来，脸上带着无邪的笑：“客官，游湖啦，平湖秋色，西湖美景，只要二十个铜钱，小的带二位好好转转？”

    我有些心动，但钱佐没有答话，我便也没好吱声，转念一想，和钱佐这种人游湖，也不见得有什么乐趣，正扫兴地要把念头夭折，却听那察言观色的船户向钱佐道：“少爷，你看少夫人都心动啦，秋高气爽，现在可正是游湖的好天气呢！”

    然后就见钱佐朝空一抛，一个银锭子不偏不倚落在了船户的手中，这笔交易算是成了。

    船户见钱佐衣着光鲜，平民百姓虽然不认得我穿的宫装，但一看式样便也知不是寻常人家，自知碰上了有钱的主顾，越国人本就富庶，但船户却也没想到钱佐会阔绰如斯，喜滋滋的把船掉起头来，也分外有力。

    钱佐纵身一跳，上了船，回头不带感情地看着我。

    船离岸边还有点距离，因为钱佐刚刚的跳踉而失去平衡的小船晃荡的更厉害，那窗户掩饰不住兴奋地催促钱佐：“少爷，快些拉少夫人上来吧。”

    如无意外，晚上还有一章。


------------

第五十六章 拌嘴

﻿    少爷，少夫人，听着这几个字眼，我不禁一愣。

    望向钱佐，他稍稍一滞，终究向我伸出了他的手。我犹豫了一下，搭着他的手，大跨步上了小船，小船忽而剧烈一晃，我一个不稳，身子就往钱佐的怀里倒去。

    身后的船户笑得可欢了，他摇着橹，两只脚呈八字站在船尾，刚才的晃悠，想必就是他弄的，“嘿嘿，少爷少夫人坐好啦。”

    我慌忙从钱佐的怀里挣脱出来，扶着旁边，踏进乌蓬，把两只腿往里头伸着，坐在沿上，别转身子往远处看去。

    船渐行渐远，船户一时高兴，歌性大发，哼起艄歌。那艄歌都是船户随性所唱的，无非是些哥哥妹妹姐儿们的情调调，虽说听起来有几分意思，但船户一个大老粗儿唱着这样的情调调，倒真有些别扭。

    钱佐一个人立在船头，船行之处，激荡起轻微的水花，飞溅到钱佐的下衣摆上。钱佐不知是沉浸在这湖光山色之中，还是被船户蹩脚的渔歌所打动了，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

    船儿的正前方就是那座断桥，阳光照射下，水面上的波光粼粼，金银般的闪耀，对面那座断桥，渐行渐近，金黄色石砖堆砌的桥体，配着这金秋时节一片枫红和嫩黄，如同一副油画。

    我不自禁地便想到了让这座桥闻名遐迩的许仙和白娘子。想到他们的悲欢离合，也想到了他们的结束和开始。

    开始，便是在这断桥和乌蓬里吧。

    我脸颊一热，听着艄公的歌，忍不住心神一荡。便想到了那首脍炙人口的片尾曲----《离情》。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此时竟有些迷惘地看着眼前那个伟岸高大，但正因为他的伟岸高大而显得落泊伶仃的背影。我想到了这句耳熟能详地歌词，同船渡，共枕眠，我还真是修炼了千百年才能和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这样的缘分呢。

    我苦笑。那一刻，我居然忘了去抱怨为什么和我同船渡，共枕眠地人不是星，而是这样一个对我视若仇敌的冷酷男人，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电脑站更新最快.

    说不出的味道，我讨厌、排斥、憎恶和钱佐的那一次肌肤相亲，我不愿想起，我拼命地告诉自己那是被狗咬了。可是此情此景，如同电视剧里白娘子在船上看许仙背影一样，我看着他。于是很意外地想起了那一次，更是出乎意外地没有以前那么抗拒。而是……而是遗憾。

    这让我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女孩家多少有些相信所谓的命运，所谓的缘分。穿越千年，任是谁都渴望有场美好的回忆。还好，我找到了星。我安慰着自己，尽管此时此刻，星在我脑海里只一闪而过，我便很快把自己融入这美轮美奂的西湖景致之中了。

    船户摇着橹，一边介绍着西湖的景色，一边有些没事找事地打着我与钱佐的主意。

    “少爷啊，看到前面的荷塘没有，这九月间的荷塘也很美啊，少爷你要不搀少夫人出来看看啊。”

    “少爷和少夫人不是杭州人吧？少夫人和少爷真是天生地一对，郎才女貌啊！”那船户是个开朗性子的人，见我和钱佐一言不发，少不得要说些话来打发时光。

    加上他拿了钱佐的银子，总要说些好听得话，于是一个劲地夸赞着我和钱佐，少爷少夫人，我冷笑。“船家，你只管摇你地船吧。”我不禁出声说道。

    钱佐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也冷哼道：“这女人可不是我夫人。”

    那船户一听钱佐这话，脸上笑容一僵，颇为尴尬，但旋即又恢复了他那惯常笑呵呵的面容：“嘿嘿，小地那年少地时候，也喜欢和我的媳妇儿拌嘴，两口子吵吵架，那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哈哈，别怪小地说得粗俗……”

    “够了！”钱佐因为船户的调侃而更加地愠怒，脸上的阴霾越积越深，“船家，靠岸！”

    我因为钱佐的雷霆大发，也顿时没了游玩的心情，刚才还看着画中的山水如痴如醉，现在看到却全是烦闷，不禁附和道：“是啊，靠岸！游什么湖！”

    那船户一看非但没有劝架成功，还好像让“这小两口”越闹越僵，不禁大窘，朴实的汉子有些急了，“呃，少爷，少夫人……我不是有意的，你看我这张嘴巴……”

    “不是说了不是什么少夫人吗？！”我冷笑着打断船户的说话，一只水鸟儿从天而降，俯冲而下，把平静的湖面激起一个巨大的水花，顿时把这静态的山水画给扰乱了。

    我不说这话还好，钱佐也来了劲，在一旁冷哼道：“还当和戴小姐游玩西湖有多么有趣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听着莫名其妙，什么叫和我游玩西湖，他该不会是听到钱与我游过西湖，也查到过什么，所以强拉我来感受一下吧？！

    我被他败了兴致，一时无名火起，也冷嘲热讽地和他杠上了：“笑话！西湖美景，也要看和什么人一起欣赏。譬如和循王一同游玩，那就比这次要好玩得多了！”

    钱佐听了我的话，回过头来猛瞪了我一眼，再次对船户吼道：“靠岸！”这一次，分贝比刚才又大了一倍。

    船户此时里外不是人，也不敢再说话，赶紧摇着橹调转头往来时的路划去。船户是个好心人，他虽然憋了气，可想着我和钱佐的两匹白马还在那边，十分敬业地往回划。

    我看着他额头冒着汗，但着急拼命地往回赶，一言不发。而钱佐，在爆发过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回程的路显得那么漫长，没了游赏的心情，我听着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都有些乏味。

    我把目光从外面收回，靠着船舷，闭上了双眼。

    钱佐和我骑着白马往回走，这一次他骑得有些快，我的白马在后面跟着，有些颠簸，要不是我已然有了骑马的经验，紧紧拽住缰绳，真不知是不是自己会摔下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进皇城城门的时候，秋风已经变成了寒风。

    秋天的夜晚总是凉的。

    我打了个寒颤。

    但是钱佐似乎没有回宫的意思，街道上的店铺大多数都准备打烊了，毕竟越国还没繁荣到夜生活丰富的地步。

    钱佐领着我进了一所豪宅。

    之所以说是豪宅，是因为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十分气派，宽阔的朱漆大门耸立在台阶上。只是那两扇鲜红的大门并没有关上。

    这样一所豪宅，居然没有人。

    里头黑漆漆的。钱佐下了马，头也不回地往里头走着。

    进了宅子，不禁一惊，原来里面一片狼籍，花木被扯了一地，石桌栏杆东倒西歪，被人彻底地打劫过一样。

    钱佐还往里面走，我可不愿跟进去，站在门口，大声道：“喂，你想干什么？没事我先走了！”

    我这话不过是说说，钱佐当然不会让我那么自由。

    但是钱佐返头森然冷笑：“怎么，怕了么？”

    “怕？我怕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钱佐这人阴暗得很，说话也总是滴水不漏，让你猜测。我环顾着四周，忽然想到什么，“这是哪里？”

    钱佐一滞，苦笑道，“季府。”他瞵视着我，两只眼珠子在夜里看起来尤其得寒冷。

    果然。钱佐居然带我来这里？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来这里缅怀什么？抑或是让我来这里忏悔什么？

    我心里猛地生出一丝怨恨，冷冷道：“那又如何？”

    钱佐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他的眼睛里带了一些惆怅然，“季淑妃她疯了。”这几个字说出来，平平淡淡，但我还是从那里读出了钱佐的心酸与无奈。

    疯了？季淑妃疯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终究有些不舒服。眉头皱在一起。我想要嘲笑一下季淑妃，才关入冷宫几天便受不了打击疯了？耐压能力也太差了吧。但是我发现我根本无力嘲笑她。

    自从我知道季淑妃真真切切地怀孕了，又确实被流产，便非常理解这女人的所作所为。要是我有了孩子，谁伤害了他，兴许我也会不顾一切替我的孩子报仇。可是现在，季淑妃非但没有报仇，还把自己的一家都断送掉了。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我心里一酸，不禁叹了口气，好一个可怜的女人。

    “怎么？难道你动了恻隐之心吗？戴悠梦，你真的有良知吗？”钱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他说话呼吸时的一股热息直冲我的脸庞，让我觉得有些呛人。


------------

第五十七章 刺杀

﻿    良知？我哭笑不得，钱佐居然跟我谈良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难道皇上你有良知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连皇上也做不到的事，难道还要求悠梦吗？”我是为季淑妃不值，但我要是不把她置于死地，那么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就是我，还有泽新辰！

    钱佐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怎么，皇上哑了吗？”我冷笑，想到他今天一天神情恍惚，莫非都在想着那个女人的死？我心里很不舒服，对钱佐禁不住地厌恶，“季淑妃的事，皇上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把季家铲除掉，不是皇上你自己的想法吗？皇上恐怕早就处心积虑要把季家给除去吧？现在悠梦帮你达成这个心愿，皇上该谢我才是。”

    “戴悠梦，”钱佐看着我，两只眼睛火焰迸发，“你这女人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点哭腔。

    是，哭腔，我的耳朵没有出错。夜色笼罩着宅子，但我却真切地看见他的眼睛晶莹泛着幽光。

    一时间，我忘了反驳。钱佐也会有这样感性的时候？

    要说钱佐对季淑妃没有感情，那恐怕是假的。要是没有我，或者说，要是我被关在冷宫再没出现在他们面前过，季淑妃恐怕会一直做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停留在钱佐的身边，她的一颦一笑，确实很迷人。更何况，她还为钱佐怀过孩子。

    钱佐忽然掐住我的双臂，很用力地掐，吃力地说着：“我恨你！恨入骨髓！”这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刻在心上一般。我听了如鲠在喉。恨，他终究把我当作了他的仇人，他认为我歹毒。毒死了季淑妃的皇儿，打死了树儿。现在更把季淑妃一家给端了。我在他心里，是个狠毒的女人吧。

    其实，他认为我是怎样地人又有什么重要呢？我不想在乎他的任何眼光，但是我却又忍不住想证明他的错误判断。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钱佐手猛地一扬。把我地头往旁边一挥，只觉得双目冒金星，身子不由自主歪了下去。

    钱佐手臂一拽，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被拉到了他身后。

    我正要发作，他恨我可以，干嘛打我，却听得耳畔嗖嗖两声，疾风过后。.,更新最快.叮当砰砰，两柄利箭插入背后的墙垣。

    暗器？！

    我一惊，怎么这么倒霉？！宫外便这样不太平？还是我又得罪了什么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钱佐沉声喝问：“什么人！出来！”他张开手臂，把我环在身后。背紧紧地贴着我。两只眼睛却如猎豹一样，敏锐地观察着四面八方。不让敌人有机可乘。

    刚才还打算和钱佐对着干地我，此刻早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钱佐似乎忘记了我是他的仇人，护着我就好像护着自己的珍宝。

    没有人回答，依旧是两枚利器破空而来。这一次，钱佐更加有了准备，听到了利器来处的方向，抬脚把利器往原处踢了回去。

    外面树叶一阵杂乱地沙沙响。

    钱佐地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双手虽然护着我，但却发出一种格格的声音，我知道那是因为肌肉太紧张，骨头发出的响声，钱佐调动了他浑身上下的细胞，严阵以待。

    又是一股劲力直面逼来，钱佐双手叠起，从胸口朝外推出，强烈的掌风排闼般把凌厉的暗器给挡了回去，暗器离我和钱佐三米远就被挡了回去，听到扑扑的声音，想必是钉在了院墙之外的树木之上。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带着怨毒和阴郁从空中传来。

    那是个女子地声音，钱佐听到这声音反倒是放下心来。这声音虽然饱含怨恨，但却没有气势，加上她几次扔暗器都被钱佐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而钱佐试探之后，暗器都是来自同一方，想必没有其他同伙，审视之后，发现自己并非劣势，自然就有了底气。

    “没想到越国的皇帝武功不赖呢！”这娇滴滴的女声传至耳边地时候，人也已经一个跟斗翻了进来。

    来人一袭黑衣，更蒙了面，但从身形看，这女人虽然不高，但丰满翘臀，倒也身材不差。

    钱佐只用眼角的余光再次看了一下钉在墙背后地两枚利箭，回转头来，对着那女人道：“你是羊人？”

    那女人一惊，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亦可以看到她身形一滞，想必没料到钱佐会一眼看穿她地来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冷笑道：“是又怎样？反正羊朝不保夕！被你知道又怎样？”

    我心底也是一震，这个女人是羊的？她说羊朝不保夕，我忽然明白过来，思慕公主遇害一事，在我和钱地“努力”之下，大理皇帝段思胄已经认定是羊搞得鬼，就连季淑妃、季直良一家也是羊安插的内奸眼线。

    想那段思胄丧妹心痛，于国体也是大大地有辱，回到大理的第一件事，想必就是把羊给灭了，就是费尽千方百计，倾国之力也得把羊灭了，才能彰显大理的国威。

    至于越国，搞不好也会助段思胄一臂之力，借以补偿思慕公主遇害的失责。

    钱佐听了那个女人的质问，不禁哼了一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那轻蔑的意思，仿佛是在对我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但他又转头向那女人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成竹在胸。

    那女人双手往身后一挥，只觉眼前一闪，一眨眼的功夫，她的两只手都已经赫然多了几把飞刀，泛着幽幽的莹光。她也是视死如归的语气：“怎么着也要和你同归于尽！才能告慰我妹妹在天之灵！”

    “你妹妹？”我一时没注意，脱口而出，只转念间，便明白过来，她说的妹妹，想必就是跟着思慕公主的那个宫女吧？她是羊某人安插在思慕公主身旁的内奸，是她把思慕公主毒死的，可是，这个秘密，只有我和钱知道，她作为思慕公主的婢女顶多被段思胄责罚几日，断然不会送上性命的。“她不是应该没事吗？”

    “没事？”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她给羊带来这样大的灾难?她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就算主人不怪罪，她也愧对主公，愧对羊，她又哪里有活路？”她说着，到了后面，已然哽咽，拿着飞刀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想来是因为提及了她的妹妹，这女人竟有些失控，对着我和钱佐，他的仇家，居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

    我心里一凉，杀人偿命，倒也不错。但那小姑娘原本逃过了一死，却没想到我又重新把她推向了深渊。我看着眼前那个黑衣女人，也许她的妹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算是因我而死吧。钱佐捕捉到了什么，对那女人笑道：“你贸然来行刺我，不是给你家主人惹上更大的麻烦？”这女人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稳定，钱佐想让那女人自乱阵脚，从而打探些什么，扰乱些什么。

    “你这次要是死了，又会惹上什么麻烦呢？”那女人森寒的一笑，似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即便和你同归于尽，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她话音刚落，手中一片明晃晃的飞刀脱手而出。直奔钱佐和我而来。

    钱佐虽然敏感地想探听出有关那女人幕后的消息，但仍旧随时戒备着，这时候见飞刀如同雷雨一般呼啸而来，倒也不吃惊，有条不紊地用掌风把这些暗器纷纷打落。

    但那女人已经欺身上来。她手中赫然是两把短刃，她要近搏。

    钱佐不敢怠慢，抛下我，迎了上去，他知道这女人不是他的对手，他要的是赤手空拳把这个女人拿下。

    但是那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发出诡秘的一声笑，伸手把面纱扯掉，还没等我看清楚她的样貌，就只见她做了一个吐核的动作，噗噗两声，她口中吐出两枚暗器，巧妙的很，一枚向钱佐，一枚飘向我。

    这是钱佐没有料到的。他头只往一边稍稍撇开，就灵活地躲避了射向他的暗器，但是投向我的，我却不知怎样躲避。

    钱佐只来得及伸手往我前方一抓，他的手臂一晃，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那枚暗器在我面前骤然停止，被钱佐牢牢握在手里。

    他恶狠狠地望着我，好像我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

    钱佐只看了我一眼，重返头的时候，狠狠一掌往那女人劈去，那女人纵情地狂笑，但笑声噶然而止，钱佐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兽，一脚把那女人往墙上踹去。

    那女人的身体撞在了墙上，又被反弹出来，吐出一口黑血，想必是伤及了内脏。

    我正要埋怨钱佐的野蛮，钱佐已经不由分说把我抱起，大跨步出了季府，揽着我上了马，双腿一夹，身下的马一溜烟奔了出去。

    他居然如此紧张，我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妙。


------------

第五十八章 爱恨

﻿    钱佐在我的耳畔说，出了这条巷子，左拐，一直往前，回宫！

    他的话毋庸置疑，我听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有多么地焦急。但是缰绳明明就在他的手中，为什么他要对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问，肩上一沉，钱佐的头沉沉地坠落，耷拉在我的肩上，身子无骨一般软软地靠在了我的背上。

    我心里一慌，现在才觉悟过来。

    暗器上淬了毒。羊人最擅长使毒，那女人扔出来的飞刀暗器，钱佐都一直没敢用手去碰。

    可是，那女人最后对我口吐暗器，钱佐没办法只能伸手去接。这一招架，便着了道。

    我想起段思胄说的，羊人擅长用毒，而且国人野蛮无比，做事情不计后果。如今羊得罪了段思胄，自然没有好果子吃，可是蛮横的羊人没有把心思放在和平解决这件事，而是采取了极端的方法----同归于尽。

    就像刚才那个女人，好不容易逮着钱佐单独出宫，怎会错失良机?她武功比不过他，但却可以用尽心机下毒。

    是的，钱佐现在中了毒，也许他会一命呜呼？我用眼角的余光轻轻一瞥，只看见他乌黑的头发。

    我不是应该高兴吗？钱佐中毒了？我最憎恶的人中毒了。

    但是我心里丝毫没有高兴的影子。是，钱佐中毒了，但如果不是为了替我挡那一下，钱佐也不至于中毒。以他的冷静和智商，他自然知道暗器有毒。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替我挡掉了。

    我想到他在敌人来袭的时候，把我紧紧护在身后，于是。怎么也恨不起来。我甚至没发觉我双腿夹紧了马肚，想让白马跑得更快一点。快些到皇宫，钱佐的性命便越有得救！

    “戴悠梦……”背后的钱佐居然还能说话，但是气若游丝。他喊着我地名字。

    “你再坚持一下！”可怜从未骑过马的我，现在要驮着他还要在黑夜中分清楚我根本不熟的街道，真是艰难。

    但是钱佐似乎并没有听见我说地话。而是自顾自地在那重复着一句话“朕恨你！”反复地说了两三遍，声音渐小，然后湮没在一骑尘嚣之中……

    秋夜的风吹着人地脸硬生生地疼。.更新最快.听见钱佐发自肺腑的喃喃自语，我心里好不凄凉。因为误会，误会戴皇后是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所以钱佐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是这样的吧？无尽的恨，其实是深深地爱，没有爱。又怎会有那样强烈的恨？兴许就在钱佐努力不让自己爱上仇人，爱上在他心里如同魔头一般的戴悠梦的时候，戴悠梦就在他的心里头生了根发了芽。就像一棵疯狂生长的大树，把他的心给占据了。更吸干了他的血我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无比地沉重。虽然我不是戴悠梦，但我却深深地感受到了钱佐那份无奈的恨。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义务帮钱佐去解开那个心结。

    是地，只要钱佐知道害死他皇儿的并不是戴皇后，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那么只要钱佐不把对戴家地恨转接到戴皇后头上，他就能化解掉心中的那怨恨吧。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想，是真地原谅了钱佐强加在我身上地那些罪恶，还是为自己扳倒尹德妃拔除她找着了更好的借口。总之，我要让钱佐知道真相。当然，知道真相之后，钱佐会怎样待我，我没有想过。

    那一刻，我可以放下钱佐和我地瓜葛，但却忘记了我现在就是戴皇后，我在承受着钱佐对戴悠梦恨的同时，也在消耗着他的爱……

    宫门遥遥在望，后面那女人没有追上来，当我看到守门的御林军时，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高声喊道：“快……快救皇上！”

    身下的白马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此时有些活蹦乱跳，我更是不知道怎么让马停下。要不是那些守城的御林军听到我的呼喊，把马拦住，搞不好我就和钱佐一起撞上宫墙了。

    当御林军把钱佐扶下马的时候，都不禁大惊失色。他们兴许不知道我是谁，但没人不知道后面昏迷不醒的人是越国天子。灯火下，映着钱佐的脸乌黑一片。看来毒气已经扩散到了他的头部。

    我的心忍不住揪起，呼喝着众人，手忙脚乱地簇拥着钱佐往太医院赶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宣召太医。毒素已经扩散到头部，那说明血液已经把毒素带到了全身上下，我不知道什么毒这么厉害，但是头部与中枢神经的密切关系，我不禁为钱佐担忧起来。

    当尹德妃慌张赶来的时候，她云鬓半偏，显得甚是慌乱。她进房间的时候，身子有些摇晃，立定不稳，虽然她努力使自己保持惯常的稳重，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是在强撑着。

    她问太医，皇上怎样了？

    太医摇了摇头，然后非常自觉的跪了下去。头挨着了地，一言不发。

    “你们呢？”尹德妃来的时候恐怕只是听说钱佐中毒昏迷不醒，但没想到竟然会没有救，她转头对着其他的太医，“你们不都是越国的华陀，扁鹊吗？你们难道都束手无策吗？”

    那些个太医被尹德妃一训斥，根本没有辩驳的意思，只有乖乖地跪下。

    我在旁边站了很久，看着那些个太医挨个对钱佐望闻问切，又围着商议了很久，最后都是一个个摇头，随时准备着脑袋搬家。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毒素都到了脑门，多半是没得救了。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冲过去替钱佐看看，尽管我不是医生，尽管我心里明白自己所知道的生物知识，恐怕在这一刻派不是任何的用场，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很怕钱佐忽然这样长睡不醒了。

    可我没有机会靠近，我望着钱佐那张阴沉沉的脸，身子却被尹德妃一把拽住，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但语气还是有些哆嗦，“姐姐，别玩了，皇上经不起你这样折腾的，赶快把解药拿出来吧。她以为是我干的么？我苦笑，说道，“这件事与我无关，下毒的人不是我。”

    尹德妃有些沉不住气了，“姐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皇上心里对你念念不忘，他甚至，甚至为了你，把淑妃给废了。为了你啊，姐姐，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尹德妃的眼眸里淌出了泪，泪水一涌出，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掉落，“淑妃伤害你，皇上就把她给废了，他一再地保护你，你又为什么要一再伤害他？！”

    当着那些人的面，尹德妃显然已经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皇家的家丑万万不能张扬的道理。她有些失去了理智。

    但我听着她的话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我的心砰砰跳着，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我发现我一直看不懂他。

    就连尹德妃也看出钱佐是故意要把季淑妃贬入冷宫的。可是，难道事情真的如同季淑妃所说的，钱佐是为了我，才顺水推舟把季家给端掉？他一方面无法忍受季淑妃对我的迫害，一方面又为自己把季淑妃逼疯而深深自责，所以对我的恨又蒙上了一层?所以对戴皇后的爱与恨更加看不真切？难道是这样的？难道我之前对钱佐的推测，一切都是我的小肚鸡肠？

    不，不会的！钱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做这样冲动的事？江山与女人，在他心中，怎么可能有可比性？我说服着自己，让自己心中好过一点，我昂起头，对着尹德妃：“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皇上是被羊的逆贼给偷袭了。”

    “与你无关？”尹德妃这时候不再掩饰自己对我的不满，是的，她对我有着深深的不满，“怎么可能无关？皇上的銮轿空着回来，就姐姐你和皇上不知所终，如今姐姐和皇上回来了，可皇上却中了毒？如今皇上躺在……躺在这里，福祸……福祸难料，难道姐姐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说到此处，哽咽的尹德妃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

    她的质问让我一时语塞，这件事，确实与我有关，要不是我的嫁祸，那女人就不会偷袭钱佐，钱佐也就不会昏迷不醒。

    她的话让我内疚，让我如鲠在喉。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救钱佐，毒不是我下的，但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人没死，希望便在。

    我没有理会旁边失仪的尹德妃，转头问太医，他还能撑多久？

    太医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七天。

    “胡说！”这句话显然犯了尹德妃的忌讳，她教训着太医，“皇上一定会醒来！”

    这章钵写的比较用情哈，精彩将至。


------------

第五十九章 心思

﻿    尹德妃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杏目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钱佐。她喃喃自语着，皇上不会不醒的！他一定没事！她哀凄悲恸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动容。所有人都看出了尹德妃对钱佐的真切关心。

    要是这一幕让钱佐目睹，他一定会感动得也掉下眼泪。

    我记得有那么一次次钱佐也昏迷不醒过，虽然那一次倒是我下的毒，不过那时候的尹德妃并没有这次夸张，她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和我在冷宫里交谈，谈着条件。那时候不是也遍寻名医未果么。

    那么这次，她的表现就实在有些失控了。我静静地看着伤心欲绝的尹德妃，心里想着，或许她这次的歇斯底里，多少是因着我的缘故。

    钱佐的中毒固然让她心碎，可是让她更难以接受的恐怕是，她爱着的人却是为了保护我而遭此一难吧。对于尹德妃来说，后者显然更加无法让她承受。因为没有哪个为爱套牢的人能够坦然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默默为别人付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做秀。尹德妃的痛哭与我的冷漠，如正反两面，烙印般的驻留在所有人的心上。

    可是，我真的如同看上去那样冷漠么？

    我揪着心，望向钱佐。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丝，但依旧是紧闭着双目。我想，钱佐多半是不好了。血丝渗出，只怕他的内脏的血管已经破裂。

    他这副模样，让尹德妃更是不知怎么应对，她只有吩咐太医们，快！快看看皇上怎么了？

    尹德妃哭得梨花带雨。她这副样子，让在场的宫女太医们都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那些太医匍匐着上前,战战兢兢地去观察钱佐地情况，一个个颤着手去触摸钱佐已经冷却的皮肤。深怕一不小心就把钱佐给按伤了。

    太医们的脸色更差了，“皇上地血脉在逆行……”

    “什么毒。竟然这样厉害……”他们嘀嘀咕咕的，但是没有人能想出办法。

    我这时候真恨不能开辆时间列车把钱佐给接走，二十一世纪地科学虽然不见得就能把钱佐救活，但至少可以用多种手段来检测钱佐究竟中了什么毒，这毒是致突变？生殖毒性？还是损伤DNA等等。.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

    但是没有。然后我脑袋轰隆隆地乱转。我救不了他，那么谁能救钱佐对！对!我想起来了！一般能制毒的总有解药，对不对？就算没有解药，那她总知道是淬得什么毒，问她总比现在大家都是无头苍蝇完全不知从哪下手强吧！

    “快，快去季府看看，那个女人不知死了没有，她身上可能有解药！”我语无伦次地对尹德妃说着。“就算她逃了，你们找到羊人。应该能有人知道怎么救皇上的。”

    我没有听出自己的语气有些急促，人命关天，也由不得我矜持。

    尹德妃刚才听了太医的话。忍不住又开始哭了。现在听我这样一说，不禁一愣。就连我都没想到自己会那样紧张钱佐。尹德妃想必也很意外吧。

    她忽而转头瞵视着我。那眼眸中透露出来地绵绵恨意，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姐姐又想把这事推给别人吗？上次下毒。姐姐倒是推得干净，那么这次呢？姐姐又想赖给别人！？”

    在场的太医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因为下毒诱骗钱佐入冷宫的事，早已经传开了，尽管钱佐没有证据，但是这个事实已经得到了公认。

    就像那个“狼来了”的故事，尹德妃这样的质疑，无可厚非。也许尹德妃这次想把我给顺手解决了？

    我心一寒，但是仍旧冷静地说道：“信不信由你，皇上的性命，在德妃你的手中！”我努力让自己说得铿锵有力。

    尹德妃冷冷一笑，道：“本宫自然会派人去找的。皇上地安危关系着社稷，这个玩笑开不得。”她渐渐恢复了理智，然后面无表情地指着我，吩咐道：“把她关起来，皇上不醒，谁也别想放她出来！”

    最后一句，尹德妃是这样说的，“姐姐最好还是早些把解药交出来。”

    我心里一凉，尹德妃这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她在乎钱佐地生命，但她同样在乎我的性命，钱佐昏厥地时候，是她除去我地绝佳时机。

    好在尹德妃不似季淑妃那般没有头脑，即便她要我死，也会找个借刀杀人的法子，所以，我目前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是啊，我又被限制了自由。但这次，我不是被关入刑部地大牢，而是冷宫。

    我又回到了冷宫。绕了一个大圈子，我居然回了起点。冷宫并不只有一间，我没有被关到我熟悉的那个小院落，因为那里还有一个可怜可恶的女人永远地停留其中。

    冷宫无处不在的。随便一个清冷的偏殿，院门落锁，找人把守，杜绝来人，那就是冷宫。我心里暗暗庆幸，尹德妃终究还是有些理智的，倘若钱佐那时候咽了气，尹德妃搞不好会抽把长剑一剑把我给杀了。钱佐只要会醒来，尹德妃就不会直接用她的手处理我，她在这宫里头是棵常青树，自然知道做事留后路的道理。她只是暂时禁了我的足。

    当然，要想出这个宫门，恐怕不容易。尹德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然不能把我怎样。可是，我从她眼中的仇恨看见了自己“悲壮”的下场。

    这些日子，我算是明白，越是无人问津的地方就越是暗藏汹涌。这里，显然也不太平。

    我就这样在冷宫中等待着。等待着尹德妃布局设计，也等待着我的同盟。

    栏杆影卧东厢

    深夜的时候，钱踏着月色而来。我知道他会来的。

    我看到他，劈头盖脸就问道：“钱佐怎么样？尹德妃有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钱一言不发地看着我，那个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了？没找到是不是？”我颇有几分失望。

    钱没有说话，反倒是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本王只是在想，和皇后的那项交易只怕做不成了。”

    “交易？什么意思？”我的脑筋一下子没有转过来。我不懂钱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到了我和他的交易。

    钱无奈一笑，说道：“皇后你见到本王的第一句话就问钱佐的情况，本王又不是傻子，还看不出来皇后你的心思么？”

    我一惊，凝视着钱，在他明亮的黑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映像，幡然醒悟的感觉。我的心思？他是说我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在乎钱佐吗？

    笑话，我之所以那么关心钱佐的生死，不过是因为可怜钱佐，怜悯这样一个因爱生恨，甚至搭上性命的可怜虫罢了。即便是只蝼蚁猫狗，也会生些感慨吧。

    我冷笑，“王爷太多虑了。”是，我在乎的只是泽新辰，只是星而已。

    钱没有说话。他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王爷不会想借这个机会就顺便把皇位抢过来吧？

    倘若钱佐一病不起，或就此一命呜呼，那么钱继位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那一刻，我甚至想，真正下毒的该不会是钱吧？

    钱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夺得皇位，若是钱佐真这样死了，皇位我宁愿拱手让与他人。”

    我悬着的心，渐渐落下来。是，我想太多了。

    钱太自负，自负的人常常把唾手可得的东西拒之门外。那样，彰显不出他的本领。“不是就好。”我嘘了一口气，“王爷既然要玩得有意思，倒是把钱佐救活比较好。”

    刚说完这句，忽而觉得这话说得倒显得我多偏袒钱佐一般，于是画蛇添足道：“否则，尹德妃定然会说是我下毒谋杀钱佐，那时候满朝文武只怕都得上书处死我吧。”

    谁知我这样说，钱倒不意外。他苦笑，明日的折子里，只怕就有不少了。

    我明白过来，外面风声四起，已经流传着我再次向皇上下毒的风言风语。空穴来风，并非无因。我心知一定是尹德妃想的法子。她让人散播流言，把决策权分散开去，平摊给所有的文武百官。

    前车之鉴，季淑妃的皇儿，不也传言是我害死的么？就算那时候是戴家的天下，有钱佐的袒护，但还是有人站出来说话。那么现在，我茕茕一人，如果没有羊人出来认罪，毒死钱佐的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爱与恨，正反两样东西，总是纠缠在一起。尹德妃对钱佐的爱，此时却变成了一把杀气腾腾的凶器，正想方设法置我于死地。

    “那么钱佐呢？他死了没有？”我说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心口一痛，我干嘛把这个词放在钱佐身上呢？


------------

第六十章 抹胸

﻿    “你希望他死，还是不死？”钱这话问得真是有意思。但是这个问题我真的无法回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钱佐死了，泽新辰的药或许就有了着落。

    但是……我心里竟然没有这种恶毒的诅咒。

    “算了，不讨论这个。”钱似乎看到了我闪烁的眼神，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淡淡道，“他暂时没事。“没事？”我一愣，怎么可能。“我还看见他吐血来着……”

    折腾了大半夜，因为钱佐的生死未卜，整个皇城都有些鸡飞狗跳的味道，除了平民百姓，其他的人都是一夜未眠。该筹谋的彻夜筹谋，该活动的也顾不得秋夜寒风，四处活动。颇有几分大难临头的味道。

    “太医发现他的毒全部都集中在头部，毒虽然解不了，但他的身子看起来倒没什么大碍。”钱慢条斯理的说着，平淡的就像在宣读文件。

    “集中在头部？这还叫没大碍？”我语调一高，立马发现不对，赶紧把口给掩住了。万一被外头看守的人听见，那可就彻底暴露了。

    但是头颅就是人的核心，如果毒素聚集在那久了，就算心脏还能跳动，他的大脑恐怕也不能工作了。我心里一凉，这剧毒还能选择性的集中在头部……

    但是钱却心有不甘地说道，“想必钱佐在知道自己中毒的时候，就用内功把毒都逼到一处，让剧毒不至于运行太快。所以他身子倒也没什么大碍。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可是，就算逼毒，也不该往脑袋里逼吧。”武功的事我不懂。但常识还是有的。人可以废条胳膊，断条腿，但头只有一颗。

    “想来他中地毒。最伤脑髓，钱佐把毒一逼。反倒让他中的毒冲入脑髓，一时昏迷不醒。”

    我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脑子哪经得起这样地折腾？！他扛不了多久的！”

    钱对于我地抓狂已经习以为常，只道：“你不是看见他嘴角流血么？那是他想用自己的内力把毒从脑袋里重新又给逼出来。.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既然如此，说明他意识尚存。只是醒不过来罢了。”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滋味，“所以我说他暂时没事。”

    好一句暂时没事。时间久了，就算钱佐被救活，只怕也成了傻子了。

    我心里一酸，终于忍不住说道：“王爷不是说这天底下就没有王爷找不到的人吗？王爷倒是把羊的那个女人找出来呀。她如果没死，就必定还在杭州城内！”

    钱道：“是，其实你不说，我就已经在找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只不过……”

    我听到钱说已经着手找人。心头一喜，他还是比尹德妃要靠得住地，可是听到后面那一句“只不过”。我又不禁一寒，“只不过什么？”

    钱惨然一笑。道：“只不过。如今是皇后娘娘你开口求我，我便不想救他了。”

    “为什么？”只刚出口。我就暗笑自己的愚蠢。钱是在和钱佐斗法，他和他斗智斗勇，凡是能攀比的，钱自然都要和钱佐较上一二。如果我作为他的同盟，却最后心向着钱佐，对于钱来说，实在是一件奇耻大辱。

    他终究是个不够沉稳的少年郎，他要救活钱佐，是因为他要和钱佐来个“公平”的较量；他不救钱佐，恰恰就是看到自己比钱佐稍逊一筹而不愿承认的表现。

    从某种程度来说，钱也继承了钱佐矛盾的性格。他一方面扮演着钱佐左右手的角色，一方面又时时刻刻想要颠覆他。只不过钱地矛盾，是他自己刻意追求而来的。不像钱佐，背负了太多。

    我于是改口道：“王爷，这个游戏若是到这里就停止了，不是就不好玩了么？王爷还没有把慕容楚歌介绍给悠梦呢，王爷就不想看看，复杂的事情会引起怎样地纷乱吗？再说，悠梦的心思不过是治好辰王子地病，和他离开越国。这一点，不会改变。”

    最后一句话，是对钱说地，却也是告诉我自己。

    钱是个游戏人间的角色，兴许是我地这番说话打动了他，兴许是他自己想到了什么，总之他的脸上又活灵活现，于是，他笑道：“好，我尽我所能得找，至于有没有救，那就看钱佐他自己的造化了。”钱匆匆来，便要匆匆离去。天快亮了。他再不走，只怕要被人发现。只是，他走的时候，笑呵呵地对我说道，戴皇后自己也要小心，也许钱佐还没死，你倒先死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在幸灾乐祸。但是我知道，不论是什么出发点，钱这番话是真心叮嘱我的。只不过他说话的方式实在欠揍。

    我朝他点点头，我会好好保存自己的。就像我原来是为星而活，现在是为救好泽新辰而活。

    天终于蒙蒙亮了。黑夜和清晨交接的时候，格外地凉。我一个晚上没睡，直看到树叶上的露水清晰可见，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该着凉了。

    我转身进屋，心想该阖眼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干站着吧。先养好精神才更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把衣服除去了，和钱佐在外面跑了一圈，然后碰上那样的事，衣服脏兮兮的，都变了颜色。

    可惜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宫女太监烧水什么的。尹德妃那时候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把我关起来。

    困倦的我也懒得计较，瞌睡说来就来了。我稍稍掸了掸床，穿着抹胸就躺了下去。刚刚把眼睛闭上，准备会会周公，就听见院子里扑通一声，我心里正纳闷这大白天的能有谁来光顾？

    蓦地睁开眼，却听见殿门轰得一声打开，脚步声十分急促，再接着，房门被推开，钱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直奔我的床头。

    我一惊，猛地坐起，“怎么了？”钱分明才走不久，他这架势倒着实让人莫名其妙，我不禁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

    钱走到我床跟前都没有停留，一把拽起我捏紧实的被角，喘着粗气道：“快，没时间了！”

    “啊！”戴悠梦那双纤细的小手哪比得过钱的力气，钱只稍稍用力，手中的丝被就脱缰而去。我还来不及憎恶戴小姐怎么就生出这样一副柔弱的身躯，就再次双手护住胸口，瞵视着他，想保持镇定却因为尴尬抑制不住噗噗乱跳的心。我放大音量，妄图训斥钱给自己壮胆：“你……”

    话才吐了一个字出来，就被钱从后面一把揽住，手掌从背后窜出，按住了我的嘴唇，另一只手把一套太监衣服哗啦丢到我身上，“快换上！”只是那一抹粉红的抹胸简单遮住了胸脯，半遮半掩，而整个背部的肌肤则都裸露在外，凉飕飕的，钱这一搂，大片的皮肤都和他的手臂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的人也恰到好处地贴了上来。

    我硬着头皮说，“去哪？”心里稍安，刚才还当自己瞌睡地有些稀里糊涂，看到钱进来，还以为在做梦呢。

    但是钱却没有回答，我返头看他，只见他的睫毛低垂，双目死死地俯视着前下方，一动不动，我顿时明白过来，他坐在我的身后，比我高了半个头，从他那个角度瞟来，刚好能窥见抹胸里的无边春色。

    我反手一巴掌朝他甩去：“无聊！”


------------

第六十一章 宫门

﻿    钱一愣，居然忘记去捂自己的脸庞，此时的他可不像上次撞见我更衣那般羞涩，只是嘻嘻一笑，说道：“戴皇后真是有趣，人家要么说我无耻，要么说我下流，你这无聊两个字，都用得与众不同！”

    我懒得理会他，早已经挣脱出他的怀抱，指着身上的太监衣服道：“这是干什么？”

    要是往常，钱定然会再调侃两句，甚至搞不好在我身上揩点油什么的，可是现在，他那话刚刚说完，就把脸一拉，手忙脚乱地插手要帮我穿衣服，嘴里头嘟嘟囔囔地说道：“我带你离开皇宫，现在就走。”

    我蓦地一惊，看见钱额上挂着的，因为匆匆赶路没来得及擦掉的汗珠，更加不懂。我从钱手中把衣服抢过来，一边说道：“我自己来。当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穿衣就已经是件尴尬的事情，更何况他还动手动脚。钱这时候倒也不和我对着干，轻易就把手松开了。他长嘘了一口气，情绪稍稍缓和，朝窗外张望了一会儿，好像放下心来，回头看我正穿着长衣，不禁莞尔一笑：“戴皇后的皮肤真是不错，哈哈，真是凝脂雪肤来着。”

    这话说完，钱忍不住冲我眨了眨眼，联想到刚才和钱短暂的肌肤相亲，我真恨不能把唾沫星子吐到他脸上去。

    但是，我穿着这身小黄门的衣服，便明白现在不是和钱计较这些的时候。

    “外面出事了？”我一边探问着。

    钱点点头，“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臣们就在宫门外联名请愿，共同推举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出面……”他说到这的时候，约略做了一下停顿。“请求尹德妃把你移交给他们来审问。”

    “哦。”短暂地惊讶过后，我很快就平静下来。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尹德妃终究按捺不住要把我除之而后快的。

    她地父亲是尹天照大将军，人脉自然广，尹德妃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就能够策动许多人出来挑头，更何况如今皇上的确是昏迷不醒。尹德妃只要把谣言散布出来，说钱佐地中毒与我有关，加上钱佐废后的时候，本来就例数了我的罪恶，而且钱佐才被我下毒不过一月，前车之鉴，众人先入为主，自然会相信此事与我有关。.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恐怕只需有个把人振臂一呼，想必很有一批死忠的大臣会轻易上当。为尹德妃除掉我做了先锋队。

    是，倘若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跪在门口请愿，抬出关系社稷。关系百姓云云等上纲上线地幌子，尹德妃只需稍加推脱。自然得乖乖把我交出去。至于我到了那帮人的手中会有什么下场，还真难说。

    我蓦地就想到了武则天时候的那个有名的酷吏。来俊臣，想到那个“请君入瓮”的典故，翁下烧水，人在锅里煮着，我要是交不出解药，最后就要变成一锅肉汤……越国人不见得有那么野蛮，但落在那些别有用心人的手中，只怕也得不死也半活了。

    整个事，尹德妃都没有站出来，甚至可能会和群臣站在对立面，假意维护我。所以即便钱佐醒来，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真毒！

    一想到这层，我穿衣服束腰的手就更麻利起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半死不活。更可怕的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女人手中。

    “可是，你带我离开皇宫？那你呢？”从某种程度上讲，钱这样地做法，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万一被逮个正着，非但没有救我，还把他也搭进来了。钱此时已经奔到门口，又看了看，回头瞧见我已经穿戴完毕，朝我伸出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我没有心思去分析钱到底是因为我这颗砝码还比较重要才冒险带我出宫，还是因为好心，因为别的原因，我所能做的，就是任由钱一把抱起我，一跃而起，跳出宫墙，沿着墙垣逃出去。

    钱说，一会儿到了宫门，只说是内官监出去采购地。他们不会盘问太多。

    我应着声，把头往下低着，装作一副恭谦的样子紧跟在钱地身后，终究怕被其他人认出来。

    但是，我还是没有逃出去。

    快到宫门地时候，钱被人从身后叫住了。是个有几分苍老的声音，我没敢抬头，但看到几双大朝靴，看到二十几双脚立在钱面前，我便知坏了。

    那些“临危受命”来押我去送审地老臣们，非常巧合地把我和偷带我出宫的钱捉了个正着。

    尹德妃在后面怔怔地凝望，没忘记给我一个万分怜悯，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真是无奈，我冷笑。群臣围绕着钱，包围着我。钱的做法，让那些大臣很是不解，很是震惊。一个王爷，在这个时候领着乔装了的废后出宫去。

    这样的场景，很难用一两句话解释地清楚吧。

    我想我这次应该是凶多吉少。

    所有人开始刁难起钱。钱一言不发，任由那些德高望重的元老们质疑着自己，他却斜眼看了一下四周。

    钱到底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在皇族之中，地位崇高。那些大臣们也不好太过于追究。他们毕竟只是来逮捕我的。

    御林军上前的时候，钱忽然站到了面前。“谁也不准带走她。”

    我吃惊地看着钱，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不容易，他要救我，对抗的就是满朝文武。以后能拥戴他的，也就是这批人。

    他的忤逆出乎意料。

    钱说，戴皇后到底是皇后，哪里能随便带走？没有皇上的命令，你们不可以私设公堂。

    “哼，私设公堂？”这句话似乎让那些元老大臣很不满，这对他们的地位是一种侮辱。

    他们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和钱理论。

    我也四下张望，御林军大概有十来人，其他都是宫女太监，不足为惧，宫门前大概还有二十来人。

    宫门紧闭着。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逃出去还有些困难，更何况钱未必肯冒天下之大不为。

    就这样僵持着。

    情况到这时陡变，一个小黄门慌慌张张地跑来，冲到尹德妃跟前，扑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不清话：“皇……上，皇上，皇上他……”

    越是着急，就越是上气不接下气，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听到这样的字眼，任是谁都该联想到钱佐的状况，只怕是恶化了。

    尹德妃听了，眼前一花，要不是旁边的婢女扶着，只怕一口气就栽倒过去了。她也不容那小黄门把话说完，就领着宫女往钱佐那边去了。

    想必是钱佐不好了。

    在场的那些大臣们，看到这一幕，每个人都是心里一沉，只一错愕，不知是该追过去一同看看请客，还是留在这里看怎么处理我。

    钱朝我递了个眼色，朝身后的宫门努了努嘴。他让我趁机溜走么？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有几个已经踮起脚猫腰跟着尹德妃后面去了。

    相比而言，钱佐当前的状况，更能吸引他们的眼球。

    钱拉起我的手，就往人群稀薄之处发足狂奔。他的出其不意虽然让那些一只脚踏入棺材的元老没反应过来。但守门的那些御林军还是朝这边冲了过来。

    不论他是谁，不论是里面还是外面，宫门始终是个屏障，不允许人与物穿行的流速太快。

    然而钱究竟是循王，那些人围了上来，却不敢动手，钱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拉着我的手毫不顾及地俯冲。

    那些老头子终于发现了，叫嚣着，让人把钱拦下。

    我那时想，钱肯定是疯了。他居然会用上这样的笨法子。倘若钱佐真的死了，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就能登上帝位，或许这个时候的他，脑袋有些不好使？

    我暗笑。

    另一只手一紧，那里一疼，终于从钱握的并不牢固的手中滑脱。我以为我被不知从哪冲出来的御林军给硬生生扯了下来，心想这次是死定了，可一返头，却觉得全身巨震。

    拉我的人，不是御林军，是黑衣蒙面人。

    嘻嘻，期待谁来救女主哇：）


------------

第六十二章 黑衣

﻿    是的，大白天的黑衣人。大白天在宫闱里十分扎眼的黑衣人。

    他一露脸，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深宫内院，竟然隐伏着这样一个危险分子，他隐藏了多久，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没人知道。

    兴许越国素来太平，宫廷的防御措施不比后世，可是近来接二连三的事故，都是发生在宫苑之中。皇宫里简直变成了菜市场。

    黑衣人。

    我心里忽然不再害怕，而是欣喜。尽管我不知道他是谁，甚至因为他的速度太快，我都没来得及分辨他到底是不是上次那个劫狱的他。

    但是当他一把抓住我，迅速而熟练地把我背上，左手稳稳地托着我，我就知道，就是他！我奇怪于自己会这样的兴奋雀跃，仿佛眼前的包围根本不是困境而是再美好不过的画面，我奇怪于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很信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看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难道仅仅只因为他救过我一命？

    不是的。可是为什么，我说不上来。

    他又从侍卫手中摸过了一把刀，大开杀戒。黑衣人杀起人来，毫不含糊。只是那些御林军护卫会对循王客气，但不会对他客气。皇宫里混入不明刺客，所有人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杀无赦！

    黑衣人的刀术很熟练，我在他背上，他转身，撩挡，横劈。斜劈，都十分自然麻利。尽管刀风剑雨，黑衣人却无畏地逼上前。他把我抱得很紧。左手狠狠地把我往他的背上压，生怕我会不小心摔下去。抑或被别人抢走。我乖乖地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头贴在了他的肩上。

    一来，这样可以降低重心，不至于给他制造麻烦，而且贴在他背后不会被钝器所伤。二来。我觉得那里让我安心。

    是地，刚才我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并不可靠的钱身上，但是转眼间，我便对另一个人“投怀送抱”了。

    我忍不住调转头，看钱，刚才他还拽着我地手来着。

    钱的脸色很难看，惨白得如同一张纸。.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他奔驰地脚步停滞不前，好像在一瞬间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我有些疑惑不解，但转眼间又觉悟过来。是的。钱一直怀疑他就是钱佐，就连我看到钱佐的背影，也觉得是那么的眼熟。虽然我没有见过他地正面，但他的体型和身材都和钱佐不相上下。

    当时钱只是远远看到他。难道现在钱在近距离观察之后。发现他----就是钱佐？！

    我心一惊，勾住黑衣人脖子的手。不那么紧了。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小黄门不是说钱佐……难道不是说钱佐不行了，而是说钱佐不见了？

    我脑袋嗡地一声，头晕目眩，钱佐不是中毒了吗？怎么可能一下子又活转过来？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总不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假装出来的吧？

    不可能，中毒哪里是可以演得出来的？？即便是奥斯卡影帝也不可能让身体呈中毒的表征。而且，钱佐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自己好了？没有哪种毒会这样强悍，来得快去得快吧。

    看他现在招架的能力，比起劫狱那天，根本毫不逊色。

    我把自己地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否定掉，那些元老已经发现这边黑衣人的逆袭，一个个惊惶地大呼小喝：“快，快把那逆贼拿下！”

    “他和戴皇后是一伙的！”

    “拿下，活口，活口！”

    “把门关了！”……群龙无首，那些元老各自发表评论。这可难为了御林军，又要拿下，又要留活口，黑衣人地武功可不容小觑。

    而且，他现在正拼了命一般厮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可不需要留活口。他所需要的，只是把我安全带出去。

    所以，他不是钱佐。

    我承认钱佐对戴皇后有极深地爱，但他现在地所作所为，根本不像是一个越国国君所为。他要真是钱佐，这样救我又有何意义。

    黑衣人背着我，杀出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出那宫门，但御林军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四面八方长了出来。

    我心里一凉，这里可不比刑部大牢。

    但是钱却忽然跳了出来，挡在了黑衣人的身后。旋即是他地高声一喝：“住手！”

    钱的突然出击，更让御林军左右为难，皇上不在，他们到底是听大臣们的，还是听循王的？好容易下定决心扑上来的御林军，又面面相觑起来。

    只这几秒钟的停顿，恰好被黑衣人逮住了契机，他猛地向上一窜，手上加了力，托着我就一跃而起，踏着人头就上了宫墙。身后一阵唏嘘，我最后一眼回望钱的时候，他正怔怔地盯着我和黑衣人，看不清他僵硬的表情下隐藏的那颗心。

    我仿佛听见他在劝阻着其他人，“不用追了……”

    自以为洞悉一切的我，却硬是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缓过劲来。一切来得太突兀，变化得太快，我的思路似乎跟不上黑衣人的步伐。那黑衣人背着我沿着宫墙缘迅速地游走，跳下来的时候，身体只感到一阵向上的冲力，人已经在几丈外，没等那些御林军冲过来，黑衣人就快步往离宫墙不远的林中狂奔，我听着他喘着粗气，一面回头望风。

    他轻车熟路地就一手提刀，一手护着我，跳入一高墙大院，在那户人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从另一边跳了出去，如此又反复潜入了几户人家，从巷弄里七拐八弯，绕得人都糊涂了。

    我看后面早已经没有追兵，他又气喘吁吁，不禁在他耳侧小声建议道：“要不先歇下吧，把你的衣服换了再走不迟。”

    到底已经是青天白日，虽然那些大户人家院子里不比街上集市人来人往，但他这一身黑衣任是谁见到了都会惊叫的。

    可是那黑衣人却并不理会我，依旧故我地小心穿行着，他今日的状态比起那夜，似乎更加地亢奋，那时他杀得累了，气喘得厉害，可是现在，他驮着我都走了半个多小时，虽然上气不接下气，但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好像卯足了劲儿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似的。他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汗水味，让我心里好一阵的过意不去。

    终于，黑衣人在一幢大宅子里停了下来。

    他不再奔波，把我放了下来，调转头望着我。我这才发现他的额头全是汗水，眼睛周围一圈都被溅了血滴。想必他的衣服也都结了血块了。

    我冲他笑笑，心里忐忑澎湃。

    一阵阴风从身上爬过，我打了个哆嗦，只听见哗啦啦的纸扯着的声音。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门和窗户上都被贴了白色的封条。风一吹，那些纸端飘起，呼啦啦地扯着风。

    我心想，看样子这里是不会有人的。不禁放下心来，大着胆子撕掉封条，推门进去，里头的尘土猛地往外一冲，呛得我直咳嗽。

    那黑衣人冲上来帮我拍着后背，我一边咳嗽一边看他，血红的眼睛，怪吓人的。我说，我给你打盆水，洗洗脸吧。看看有没有衣服？

    那黑衣人点点头。

    屋子里头都积了一层的灰，翻箱倒柜的，像是被人给洗劫过一样。我心里明白，那封条说明这户人家是犯了事，而这屋子里厚厚的灰尘则表明，抄家的时日还有些久远了。

    我所在的是个小跨院，只有几间厢房，值钱的东西自然找不着，但还真被我从柜子里头找到几件衣服，衣服虽满是灰尘，总比黑衣人那一身血渍的夜行衣要好。

    我拣起地上的铜盆，对黑衣人说，你换衣服，我去打水。

    院子里头有口井，屋子里没人住，井没干涸。

    我不太利索地打了水，水清洌洌的，重新端进屋。

    站在门口，一盆水全倒在了我自己的脚上，盆也砸了下来，水冰凉凉的，我却毫无知觉。

    那黑衣人已经把衣服给换上了，他的脸也擦了。

    不光换下了衣服，也毫不掩饰地除掉了自己的面罩，可是那张脸，竟然是……

    “皇上？真的是你？”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我顿时被吓懵了。


------------

第六十三章 替身

﻿    眼前赫然站着的就是钱佐。

    可是，怎么可能？！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身处梦中。我左思右想，早已判定黑衣人不可能是钱佐，但是我的双眼又分明告诉我，前面站着的绝对不是别人。

    他的眉毛、鼻子，分明和钱佐一模一样，更不要说身高和体型……就算我和钱佐接触不多，每次看到他也都是怒目而视，没有功夫去研究他那张帅气的面孔，但我也不至于记忆力差得连钱佐的相貌也不记得吧？

    混乱，无比的混乱。

    我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面前的钱佐却一脸恬淡。他忽然弯下腰，捉住我的双脚。

    我“啊”地一声大叫，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似乎我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似的。他握住我的脚踝，居然用手轻轻地擦拭着被水浸湿的鞋面，那份细致和小心翼翼，让我差点没再度昏倒在地。

    天那？这都是什么？!

    他重又站了起来，微笑着去牵我的手，握得紧紧的，别提有多开心。我看着他，像看怪物一样，如果说他和钱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的眼睛。钱佐的眼睛里满是孤寂，高傲和不可一世，在看我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愤恨。而他，一汪清水一般，美得让人刻骨铭心。眼睛里只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柔情蜜意。

    这双眼睛竟让我有些着迷，我却也觉得这神情似曾相识。

    我忽然浑身一凛，想到了和钱佐不堪回首的那个早晨，他看我的时候，和这双眼睛好相似。

    那么。他确实是钱佐了？

    “皇上，你又想干什么？”已经完全摸不清头脑的我，只能这样探问。

    钱佐一愣。两只手在他的面前拼命摇摆，他地头狠狠地晃着。俏脸在此刻都忍不住起了一些红晕，似是我误会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好奇他干什么不开口。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嘴巴张成了O型，他的舌尖向外冒着，喉咙管努力发声。可是就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有些惭愧地看着我，一脸地无辜。

    “你不能说话？”我看着他，一脸狐疑。

    他点点头，为我的理解而稍稍缓了一口气。.,更新最快.

    “可是……”我还是没闹明白，“你……不是皇上？”这个问题问出来我觉得有些荒谬。但他却拼命地点头了。脸上带着幸福、理解地笑容。那笑容纯洁干净地如同邻家大男孩。

    搞笑？胡闹！我此时总觉得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为什么这件事被我越搞越复杂？明明好像理出了头绪，但一眨眼又因为突如其来地变故而搞得一团糟。

    “你要不是皇上，那你是谁？”我又好气又好笑道。他似乎对于我对他的质问有些不满，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脸不相信和委屈。他抬手，不经过我允许就摩挲着我的头发，眼睛一丝不苟地盯着我看。好像要把我有多少根眉毛都要数出来似地。

    我无所适从，想要从他的抚摸中挣脱出来。可是扭捏了两下。他没有松开，我却也没有过分地挣扎他怜惜又带着几分伤心地看着我。那神情好像是在说，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他温暖的手掌从发丝转移到了我的脸庞，轻轻地摩挲，那爱抚的目光让我有些如坐针毡。

    我的目光四处搜索着，终于在地上看到半块红砖，我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拾起地上那块砖头，递到他手上，一边说道：“那你是谁？”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眼睛有些模糊了。他在怪我忘记了他。

    “我失忆了。”我解释着，已经懒得去思考的我，有气无力地说。

    他从我手中接过砖块，眼睛里有一丝凄凉，他蹲下去，写着，你瘦了。

    我以为他要写他是谁，可是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没来由得心里一酸。我闭上眼，重新站了起来，有些愠怒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钱佐？你到底在玩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我，想不通戴悠梦看似温婉的外表之下，为何会有这样一颗暴躁地心。是，暴躁，我为自己的无知而愠怒。

    “我不信。”他写着。

    “不信？”我睁开眼，“你是说，不相信我失忆他点头。

    我正要再说，他哗哗写开，不信你能忘记那么多个夜晚……

    那么多个夜晚？我蓦地心动，“你是说，我和你……”

    他再次点头，每一次点头都很坚决。尽管我对他发火，可他的眼里始终没有怒火，他……真地不是钱佐？那么他说夜晚，是说他和戴皇后有过房事？

    我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有些散架地床，再回望他，那眸子里闪烁着爱地火苗。

    天！

    难道是……

    替身？真的有替身这回事？钱佐说地，和戴悠梦真正云雨行房的那个替身？我脑袋嗡嗡响着，难道真的有这样一个和钱佐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你是钱佐的替身？”我自己说出这番话都觉得有些荒唐。钱佐又不是萨达姆，又没有络腮胡子，还能找到一个和自己相似度高达99%的人？双胞胎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他却兴奋地窜了起来，高兴地点头，一把搂住我，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可是完全无声。那神情好似一只雀跃的小鸟儿，你终于记起我啦？

    我叹息，怎么都不肯相信，钱佐真能找到一个替身，一个哑巴替身？或者说把他给毒哑了？

    一想到这，我心咯噔一下，觉得有些胸闷。

    但他却有些得寸进尺，刚才我恍惚间没有对他的亲密动作反抗，他这时候却更是大胆地揽住我的腰，双唇不打声招呼就欺了上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拿手架开。

    他很大力气，但看我伸手来阻挡，立马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期望和爱怜。

    我说，等等。那么你这些日子去哪了？钱佐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劫狱的那个人是你？平时呢？你和钱佐现在还轮番出现吗？那么中毒的又是谁？……

    我一下子罗嗦地例数出了一大堆的疑问。是没有人可以解答的疑问。

    我暗笑，他不能说话，可怎么说得清楚呢？可是，他是不是真的哑了？我终究不会完全信任谁，除了星以外。倘若没有看到黑衣人那张和钱佐一模一样的脸，兴许我会对他完全信赖，可是现在……

    要是有测谎机就方便多了。

    测谎机？我一凛，怎么把这岔给忘记了？亏我有段时间还在御花园捣鼓了好一阵子。我居然把自己的老本行给弄丢了。迷*幻*药。

    是，我又重新配了一瓶，还提炼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一种只在南亚生长的珍惜植物的植物激素等等。我居然忘了把这些东西派上用场。

    我对他笑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太监衣服，又指了指外面的石凳子，示意他去那边坐下。“我也换一下衣服，你等我一下。一会儿回来再慢慢说？”我的脸色很平常，倘若他是装的这么纯净，那也看不出我有任何异样。

    我心想，就算他骗我，用我的迷*幻*药诱导他，他还不得乖乖招认？

    我诡秘地笑，气态自若地把他让了出去，拴上门，也往自己身上套上一件半旧长袍。

    那些“宝贝”我都随身带在身上。量少，但功效不弱。

    我笑吟吟地向他走去，还是一块方帕，递到他跟前，“你认得这块帕子么？”我笑得很甜，拿的时候很小心翼翼，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望了我一眼，接过帕子，摇摇头。

    我说：“你闻闻，仔细闻闻，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他略微停滞，看我笑得那么开心，笑呵呵地照做了。他拿起帕子，放在鼻前深深地吸了一口，他闭着眼睛，很认真的闻，很认真的想似的。

    我说，香么？

    他点头，点得有点迟缓。

    这药的药效很快，他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毫无生气，涣散着目光。

    我在旁边温温地引导着。

    “你听得到我说话吧？”我的声音很轻。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轻易上手的猎物。生平第一次对人施术来着。

    他缓缓地点头，很僵硬。

    我说，你真的是钱佐的替身？

    他点头，点得很认真。

    我疑惑着，不知自己的药到底成功没。然后我继续问，你真的不是钱佐。

    他还是点头。他点着头的同时，还不忘强调，我不是钱佐。是的，我错愕地捂住了嘴巴，他说他不是钱佐。

    答案已经出来了，有同学猜到哈！


------------

第六十四章 腻想

﻿    我差点没跌倒。总感觉到面前浪尖一个接着一个地朝自己铺天盖地而来。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迷惑都在那一刻如同电影闪回一样，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地跳跃，夹杂着面前的他不停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话虽不清，我却听得清楚，他一遍遍地说着，我不是钱佐。

    我看着面前形若痴呆的他，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外面那件粗布袍子扯开。

    果然是一片明黄色。

    是的，他穿着龙袍。

    他在套上夜行衣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把龙袍脱掉。

    所有的疑团被找到了那根线头，轻轻一扯，都化了开去。

    为什么危难的时候，这个黑衣人会适时又恰到好处的出现？为什么钱佐会为黑衣人的劫狱提供便利？为什么黑衣人会拥有和钱佐一模一样的功夫？

    只因为，面前这个被我催眠的男人，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同一个人。

    我面前的他，不是钱佐，还能是谁？

    怪不得我觉得这个“替身”的眼神有些眼熟，我和钱佐的那个清晨，钱佐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还有在冷宫里，他泡在澡盆里的时候，也是那样的不一样。

    可怜我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

    是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钱佐替身这码子事，什么一模一样的替身，什么代替他行房的工具，统统都是钱佐他自己！

    救我出宫的人是钱佐，劫狱的人是钱佐，和戴皇后夜夜笙歌却天亮后又拒不承认地人---还是钱佐！

    一切的一切。都是钱佐腻想出来的罢了！

    是地，越国的皇帝，这个高高在上地皇帝。.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原来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这件事是多么地可笑。可是我却一点也笑不起来。

    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有一丝酸楚。

    钱佐，他爱上了自己的仇人。爱上了自己不该爱上的人，于是他变本加厉地让自己恨戴皇后，可是愈恨愈是爱，以至于他最后竟然妄想出一个替身，把所有对戴皇后地爱都转嫁到那个假想的替身身上。

    我不知道钱佐的病是怎么引起的。是因为他长期的演戏让他自己分不清自我，还是皇宫里残酷的斗争让他的精神饱受摧残，抑或是他对自己的不满而造成了今日他在人格上的严重分裂，等等。总之，他幻象出了一个纯洁干净，脑袋里只有戴悠梦地替身。

    他的那个替身，不会说话，不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他地那个替身，没有恨。没有背景，他所有的就是对戴皇后地关爱。

    每当戴皇后遇到危险地时候，钱佐就化作那个替身。去守护她。他所要表达的是他地爱，他那深深的爱。他在的时候。总是把戴悠梦的手拽得很紧。深怕一不小心就会让幸福溜掉似的。

    我想起他要背我出皇城的那个夜晚，我想。他是要离开皇宫的，他是要领着他爱的人远远的抛开这一切纷争的。

    在钱佐的潜意识里，终究是厌倦这一切的。

    我莫来由地悲从中来，对钱佐的恨，对他的不理解，已经因为这一切都化作了乌云，烟消云散了。我甚至善意地希望能看到钱佐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可是，他的幸福在戴悠梦那，而真正的戴悠梦早已经上吊死了。

    我，到底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真正的替身，所以我不可能承接这一切的。我所想做的，不过是逃离出这些人的故事，把握我自己的幸福，追回我前世流失掉的爱情。只是我没有发现，我在这些人的故事里越陷越深了……

    我鼻子一酸，对着钱佐说，你是钱佐的替身？

    他点头。

    然后我说，你爱我？

    我惊讶自己居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而且，我用的是“我”，不是“戴悠梦”。

    可是，钱佐没有回答我的话。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的嘴角渗出了黑乎乎的血块。他轰得一声，如同一匹大象一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黑色的血液就像地下的喷泉一样，汩汩地从他的口里朝外涌出。

    他那张白净的脸，瞬间被一股乌气给笼罩着，铁青着，比起之前中毒的时候，还要惨上几分。而他的手掌一直沿着手臂向上，都是乌黑的一片。

    我想要过去把他给拽起，可是钱佐毫无反应。钱佐的毒，根本没有好。

    我想起钱说的话，他说钱佐的身子没有大碍，因为钱佐下意识的把所有的毒素都逼到了脑子里。可是现在，钱佐身上的黑色，表明他身体上的细胞也中了毒。

    我忽然忍不住用尽力气锤起钱佐的胸脯，“你发什么神经啊，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傻瓜！”

    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我为他哭泣，为天底下第一大傻瓜哭泣。

    他中的毒根本没解。

    他昏厥了，但意识尚存，当听到戴悠梦有危险，他居然凭借自己那点微末的知觉唤醒了自己，强撑着自己，出来救人。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就如同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他在救我的那一刹那，如流星般滑过，迅捷而潇洒。

    可是，现在，他却也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在瞬间陨落。

    因为他的剧烈运动，被逼迫于一角的毒素就如同洪水决堤一般肆意蔓延，更快地把钱佐的身体给侵蚀了。

    记得有那么个事例，女儿被车压了，一个虚弱的母亲居然能把一辆几吨重的车给扛起。为了女儿，母亲发挥了自己的超能力。而钱佐，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我，也激发了自己的潜能力，只是，在巨大的潜能之后，是无可避免的衰竭。

    如果说，钱佐没有来救我，兴许可以再撑几天甚至半个月，可是现在，我看到那黑色的血液止不住地流淌，我想，他恐怕撑不过一两个小时了。

    我那时候感觉到世界是多么的可怕，我周围是多么地空虚，我开始胡乱地用手去堵住他的嘴巴，妄图把那黏呼呼的液体给堵回他的胃里。

    可是毒血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沾满了我的双手。

    我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拖起钱佐，我想要把他背起，可是戴悠梦这副娇弱的身躯根本扛不起重物，我还没站起，便被压倒下去。

    翻身，爬起，重新来过，我默默地对钱佐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和钱还怎么交易？你死了我找谁报那一夜的情仇去！

    可是身体越来越沉，钱佐的手脚越来越冰凉。

    好像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他活不了啦。”


------------

第六十五章 红裳

﻿    我以为那个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飘出来的，不过，当我把心情拾掇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娇媚无比的女声。

    陌生的，却撼入骨髓的声音。

    我调头，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东西，只隐隐觉得面前有两个身影，都是大红大绿的颜色，十分鲜艳。

    我擦了擦眼角的液体，没想到居然会为钱佐哭了。更没想到会当着外人的面。而这两个身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那是两个女人。都长得清丽俏美。一个是一袭绯红色，一个则是一身水绿。那穿着绿裳的女子站在红裳女的身后，看起来像是红裳女的婢女。

    我不由把目光放在那主子身上。只见她下身系着的石榴裙灿烂娇艳，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肩背上披着一条长长的天蓝披帛，垂在臂旁，她的身段极好，婀娜撩人，只是相比于越国较娇小的身躯，这女子要高挑一些。

    她没有绾着高髻，一头乌黑的秀发自然地下垂，只是用金色的发带在中间轻轻束了。但她的脸上却是装饰地令人目不暇接，额间、鬓角、两颊以及嘴角都贴上了花钿。那花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金光，只觉得她的面孔华丽雍容，可是她的真容却让这五彩的花钿给遮盖了不少，反光之下，看得更不真切。

    “你们是？”我赶紧把自己的哀凄收起，这里是一片废墟，那就绝对不该有人住着的。这两个女子，想必不简单。

    那主子一声娇笑，伸出白皙的手臂。指尖捏做兰花儿，指了指地上的钱佐，“喂。他好像活不成了呢。”说得一脸轻松。

    我眉头一皱，听到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竟然觉得是那样地不痛快。是！只许我说钱佐活不成，不许别人说！

    “你不要胡说！”我声音有些大，这空旷的院子，使得回音加强在我的声音里，更有些森寒。

    “哇。你是谁啊，这样跟我家小姐说话！”红裳女身后地绿衫女子开始狗仗人势，颇为不满道。

    绿衫女子不由扯了扯红裳女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咱们回家去吧。一来就碰上死人这样地事，真是晦气。小姐你好端端的，干嘛来这里！”

    我心里暗暗道，看样子他们是刚刚来。.1*6*K更新最快.那么也就是没有偷听到多少？我稍稍安心。来者不善，这两女人要是知道地上半死不活的是钱佐，甚至知道钱佐有着精神分裂症（当然。这时候估计叫落魄症之类的病），那可就不妙了。

    绿衫女子的话。并没有引红裳女离开。她反倒是对身后地绿衫女子笑了笑。抬起手在绿衫女子的腰际摸了一把，道：“绛紫。你出去玩会儿吧。”绿衫女子被红裳女一捏，腰间有些痒。她格格地笑了两声，然后佯怒瞪了她主子一眼，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扭着蛇腰走了。

    背后是红裳女的吩咐，“刚才不是看到许多桂花吗？去采些吧。”桂花？我闻了闻，果然有股桂花香味，原来对花香十分敏感的我，竟然也没有察觉到。

    我心中一动，别看宅子废弃了，桂花树却挡不住地散发着它特有的魅力。

    那红裳女子等绿衫女子一走，就朝我翩翩靠近，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许是距离近了，那香气居然有些刺鼻，香气和桂花味不大一样，和在一起虽然没什么冲突，但却也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浓妆艳抹，搔首弄姿，难道这两个女子是青楼中人？或者更准确点说，是表面上是青楼身份的两个女子。

    那红裳女子出声道：“戴皇后看样子很在乎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呢。”

    戴皇后？

    我一愣，看来我太小瞧她了。她居然知道我是谁。甚至还追着我到这里来。她地来头恐怕有些大。

    我压抑着自己对钱佐的怜悯，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也不甘示弱地朝她走去，微微的笑道：“地上躺着地，是悠梦的丈夫。悠梦又怎么会不在乎呢。”

    她既然知道我是谁，就没道理不认识钱佐。那么她用“半死不活”这样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钱佐，又是为什么？

    “丈夫？”红裳女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大满意，她俏笑道，“人家说嫁出去地女儿，泼出去地水，还真是一点没错呢。戴皇后这才多久，就变了心么？”

    “什么？”我的心砰砰直跳。她是说戴悠梦和慕容楚歌？难道她也知道戴悠梦和慕容楚歌地事情？那么她和慕容楚歌抑或是钱应该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才对。

    我飞快地搜索着自己的脑壳，想要从钱对戴悠梦和慕容楚歌的过往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一些可能和这个不明女子有关的蛛丝马迹，可惜没有结果。

    红裳女娇笑道：“都是我多事了，戴皇后不再去缠着别人，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她略带挖苦嘲讽的话，反而让我忍不住低头深思，她这话的意思是说戴悠梦单恋慕容楚歌么？这是事实，还是只是红裳女一厢情愿的离间罢了。

    若是后者，这红裳女想必对慕容楚歌心有所属吧。

    “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么？”我冷笑着以退为进，“要是没什么事，就别耽误我时间。我还要去找大夫。”

    “你真的不知道他的情况？”红裳女轻蔑道，“他现在，只怕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救吧。”

    听到她这句满不在乎的话，我仿佛是看到了一线曙光。这女人肯定知道救钱佐的法子！否则她也不会在旁边吞吞吐吐地磨蹭老半天。她在卖乖！

    “是，只不过你能救，却不轻易救，是么？”我看着她，阳光偏巧都迎面洒在她的脸上，“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开门见山的说。

    那女子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戴皇后还是这样痛快的人呢。是，我兴许可以救他。不过，可惜我什么也不想要。我想要的戴皇后也未必能办到，我还是不淌这浑水了吧。”

    她在故意捉弄我。我想。

    这女人诚心刁难我。

    “不要一棒子把人打死。你想要什么，我未必办不到！”我说得斩钉截铁。冷冷地看着她。原来我在守护钱佐的时候，也能这样的坚决。

    “哦？是吗？”红裳女对我的态度有了兴趣，她掏出手帕，掩口胡卢，娇滴滴的笑声差点没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叶给悉数抖落。

    她忽而把帕子往地上一扔。帕子飘落在钱佐的手边。她说，“你要是能让我的手绢儿像鸟儿一样飞起来，我就帮你救他。怎样？”她还故作天真可爱地冲我眨眼，我只看清楚她眼睛里蕴含的笑意。

    她在笑她能将钱佐的命运牢牢掌握在手里？她在笑我对她提出的要求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钱佐死去？

    “你说话算数?”我淡淡地说。

    “当然。”

    “好，我让你的帕子自己飞起来。”我成竹在胸。

    “是么？嘴巴吹气可不算啊。”红裳女诚心想让我难堪，抑或知难而退。

    我暗笑，这种事情未必难得倒我。

    是，钱佐的毒，我解不了。毕竟我不是医生，即便我是医生，在没有先进的检测仪器的情况下，想要找到钱佐所中的是什么毒基本上不太可能。

    人命关天，这时候不可能像武侠一样，喂钱佐再吃一种剧毒的药，来个以毒攻毒。

    不错，以毒攻毒这样的案例不少，但是毒物与毒物、药物与药物的共同作用，可能产生拮抗，也可能产生协同。所谓拮抗，就是以毒攻毒，最后所中的毒小了，而协同，则是两种毒物在一起，毒性更大了。

    我不敢贸然对钱佐下手。相比而言，让方帕飞起来，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因为我在往手帕上倒迷*幻*药的时候，发现我还提炼了一些别的成分。

    譬如有一种颇为特殊的植物激素。

    这种植物激素产自一种食虫花，和一部分昆虫的性激素很类似，也正是靠着这种相似性，才能吸引不同的昆虫，被食虫花给吞噬掉。

    我掏出小瓷瓶，往那块方帕上撒了几滴高浓度的植物激素。对着红裳女故弄玄虚道：“等着吧。会儿它就会飞起来……”

    红裳女眉毛一挑，颇为不信。

    可是，几分钟之后，红裳女就忍不住把她的不信与不屑收拾起来，因为她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色雄蜂朝这边奔来，统统在方帕上停留，焦躁不安地转动着。

    那植物激素和蜂类的性激素最相似，最是吸引雄蜂到来。黑压压的一片，在手帕上集会，然后像约好了一样，那片方巾在雄蜂的托起之下，翩翩飞起……


------------

第六十六章 冰窖

﻿    所有的雄蜂都和那匹手绢进行着“交尾”，它们的交尾通常都是在空中完成的。那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婚飞。

    雄蜂把手绢儿当作了雌蜂王，他们一窝蜂的翩翩起舞，只看到那匹手绢被雄蜂们拉扯着飞向了天空，向着太阳的方向，越飘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我虽然看不清红裳女的面容，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她心里那股好奇与赞叹。我很坦然地享受着她的赞许和惊讶，这样的事情，放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能博人一笑的。

    可是，我也发现她除了那些微的情感流露之外，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意外，她的冷静和泰然告诉我，她的确不是个寻常人。

    我淡淡地说：“我做到了。”努力让自己表现出泰然自若，一派心安理得的样子。我不想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女人。

    红裳女道：“戴皇后很厉害。好吧，既然你让我看了一件这么有趣的事，奴家就帮你也无妨。今晚飘香院的客人当中，有个人身上就有解药。你要想救他，到时候就来飘香院找人吧。”

    我差点没搬起旁边的石凳往这女人的身上砸去，她诚心要和我玩游戏来着。我冷笑道：“你明知道他活不到晚上。”

    红裳女却笑了：“那奴家可管不了呢。”她笑得甚是娇媚，完全没理会我一腔怒火。“那客人也只有晚上才来，奴家能帮的忙是有限的。戴皇后要是想找解药，就在黄昏时分到飘香院来找奴家。至于，”她低眸看了地下的钱佐一眼。“至于他能不能撑到晚上，就是他的造化了。”

    她说得轻轻巧巧，似乎地上地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根枯木，而这样一切。在她眼里没有任何的分别。她不理会我对她的仇视，直接扭腰走了，走到跨院门口地时候，还不忘返头对我笑着留下姓名：“奴家叫高心楼。戴皇后届时别忘了。”

    她那如同天籁的声音回旋在空荡荡跨院里。我愤恨地朝石凳踢了一脚，脚好痛。我忘记知觉似地。没有哀嚎，没有揉脚。我看着地下的钱佐，不知如何是好。

    他还在流血，黑乎乎的血块凝结在他的唇边，像是一种油漆，把他和地板给联接在一起，难道让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

    我不能！不论这个叫做高心楼的女人说得是真是假，我都一定要去一趟飘香院。.,更新最快.

    飘香院，应该是一家妓院吧。这个叫做高心楼地女人和那家妓院又属于什么势力？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钱佐撑到晚上。此时的我，没有时间懊悔为何救不了钱佐，我现在要做的。是怎样延缓钱佐的寿命。

    是，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倘若毒是通过胃肠道进入人体的。也许还可以通过喝牛奶，洗胃的方式把毒给解了。可是钱佐现在的毒早已经进入到五脏六腑。深入每一个细胞。

    没有解药，我无能为力。

    可是毒虽解不了，却可以寻到法子让毒侵蚀得慢点，让钱佐的死亡来临地慢点。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钱佐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停止工作，让他地身体进入冬眠。

    一般培养好的细菌，放在二到四度地冰箱里冷藏保种可以存上一年，因为低温让细胞地生长缓慢。

    人体的细胞就更加迟缓了。温度一低，毒素产生地就少了，就连血液也不流动了。要是能让钱佐的体温降低到几度，甚至零度以下，让他进入冬眠，他即便活不来，但也死不了。不是么？

    我为自己这个迟到的想法而兴奋，因为在杭州城里头，有很多大户人家都有用来储存的冰窖，皇宫里也有的。（这还是瓶儿告诉我的。）那些冰窖的温度通常能达到零下四五度甚至八九度，这无疑是冷藏钱佐的好地方。

    我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废宅想必就是一家豪宅。那么，也一定有冰窖！这可比我临时再找别家要迅捷得多！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老天爷的眷顾。

    我心里一阵酸楚，钱佐，只要没死，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一定能让钱佐活过来！

    宅子废了，家虽抄了，但冰窖却无人问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冰窖找起来，特别顺手，人冷静的时候，想必做事也要麻利一些。

    当我把钱佐扯进冰窖，直到看见他唇边的黑血凝结成冰块，再也不往冒的时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渐渐僵硬，如同冰窖里成片成片的冰块一样。我这才发现冰窖里的温度太低了。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我看了钱佐一眼，晚上再回来的时候，想必他也该结成了冰人。只是，我要是没找到解药，他就得一直冻在这里。一天没有就冻一天，一年没有就冻一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冰窖里爬了上来，盖好盖子，我对底下的钱佐说，等我回来。

    我把沾了血的衣服给换掉，重新找了一套下人穿的粗布衣衫，脚上蹬着有些大的牛皮靴，头上也换做了一顶小破帽子，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换了男装。

    废宅里头，好东西早已经被洗劫一空。我好容易才从床底下找到一件滚落的瓷瓶，那是个青瓷瓶，釉色很正，薄厚均匀，想必这宅子里头的东西还是值点银子的。

    我把瓷瓶用布包好，找到一个小偏门，溜了出来，街上川流不息，正是热闹的时候。

    我忽然有些好奇这家豪气的废宅是属于何人，据我在宅子里头转了一圈的经验来看，感觉这座豪宅的主人应该来头不小。

    鬼使神差的，我绕到了前门。

    落锁封条的大门，上面的匾额已经倾斜，满是灰尘和蛛网。但那两个金漆大字即便被灰尘遮盖，还是看得真切。

    那上面写着“戴府”。

    戴府，越国京城里还能有几个被封的戴府？我心里暗笑，没想到这里就是戴悠梦成长的地方。

    只是，钱佐带我到戴府来是无意识的巧合？还是刻意的？

    我摇了摇头，想到钱佐那轻车熟路的步伐，以及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喜悦，肯定是刻意领我来此的。

    那么，那个叫做高心楼的红裳妓女又是什么原因来戴府呢？

    她与我，应该是不期而遇的。那么她又干嘛来戴府？总不可能是为了折一株桂花回去吧？那么她和戴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去细想，这一切还是等我见到钱之后，再商量吧。

    是的，我乔装出来，第一个要见的----是钱！

    我必须要找个帮手。

    要是论信赖，我当然偏向泽新辰。可是泽新辰只是个质子，他又能帮什么忙？事实上，钱本来是靠不住的，可是钱佐现在命悬一线，那个高心楼的话又不见得是真的，不找钱与虎谋皮，还能找谁？

    想到钱佐救我的时候，钱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决定赌一把。

    而且我也急于想知道他查的结果如何了。

    当我靠近循王府大门的时候，王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那说明循王在家里，而且大门敞开，是不是说明他那里正川流不息？

    钱佐现在是失踪了，找寻钱佐的重任自然落到了这帮大臣手中，但这帮大臣也必须做两手准备，那就是钱佐万一不回来了，谁来继承大统？那么钱那里自然是静不下来的。

    我重新回到街上，走到一个摊子前。

    那里坐着一个长须的中年男子，摊前写着一个大大的“卦”字。是个风水术士。

    我把包着瓷瓶的包裹往他那桌子前一放，指了指他的衣服和竖在背后写着“神算子”的布幡，对他说道：“用这个瓶换你点东西。”

    重新出现在循王府门口的时候，我已经变作了一个年轻的相士。

    我大摇大摆，故弄玄虚地朝大门靠近，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和钱见面，还真得费不少的心思。

    几个王府的护院围了上来，看样子，他们是驱赶我离开的。

    我手捏兰花指，带着几分神秘，压低嗓子对那几个护院说道：“本仙乃是奉我玉皇大帝的旨意前来，有天机说与循王殿下听的。”

    那几个护院只当我是骗钱的人，依旧要把我赶走。“几位不忙赶我，本仙看到循王府内红光冲天，乃是极大的祥瑞。几位爷，不是本仙胡说，循王爷近来只怕有天大的喜事。”

    那几个护院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些内幕，但多少会有些谣传的。皇帝病危的事，外人不知，但循王府里肯定还是有人知道的。

    世界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护院看到循王府车水马龙，多少也会揣测点什么的。虽然还是把我往外请，但脸上已经不由自主添了几分的相信。


------------

第六十七章 药王

﻿    我看他们脸上都带了几分客气，心知进循王府的事有谱了。我依旧弄着玄虚，“循王爷与本仙倒也是有些机缘。你们不让本仙进去倒也无妨，只是莫要坏了循王爷的前程。”

    我压低嗓子，哼哼笑了两声，便又觉得我那笑声显得有些女气，连忙咳嗽两声盖过。

    想必我这模样，在他们眼中有些阴阳怪气。护院几个面面相觑，一个说道：“只是我家王爷正在会客。只怕……”

    我当然知道钱在会客。我笑道：“也行，你只需去同他说一声，让他来见本仙也好。”

    护院们更是大惊，看我一副胸有成竹，怡然自得的姿态，不知我是真的大有来头，还是说着疯话。

    他们家的循王爷，除了钱佐，便是这越国最首屈一指的人物，就是西湖边上那闻名遐迩的灵隐寺，那庙里头的方丈和尚，也都对循王恭恭敬敬的。我一个臭“算命的”能有这能耐？让钱来见我？

    看他们多少有些不相信，我于是随手把袍子里做底的布扯了一块下来，从地上撮了一小撮土，包在布里头，递到那护院手中，“你只需把这包土交给循王，同他说一个西湖藕塘的大仙要替他看天相就是。”

    那护院半信半疑，但还是顺手接过了。

    被循王打赏不打赏倒是其次，万一因为没有放我进王府而被循王教训一顿，那可不是几下板子能解决的。

    于是，几分钟后，我被请进了王府。

    钱当然不会出来迎接我。他也要避开嫌疑的。我被安置在一间偏厅之中。面前摆着瓜果糕点，娇小的婢女时不时会为我的茶碗里加点茶水。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钱出现在我面前。他应该是不动声色送走了他府上地客人，才敢往我这边来的。

    他一进来就带着一脸红光，想必那客人是来谄媚的。往钱脸上贴了几层金。钱听了那些人地奉迎好话，自然有些得意洋洋。飘飘然起来。

    钱看到我，稍稍惊讶，一边示意婢女退下，一边笑道：“差点没认出来了。.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他走到我面前，打趣道：“戴皇后穿上这相士的衣服倒也像那么回事。呵呵，给本王算上一卦吧。”

    “王爷还需要算么？”我话里有话，“王爷红光满面，只怕不久就要更上一层楼了吧？”钱本来还乐呵呵地，但那副笑容早已经到了末期，听到我的话，想必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脸色一变，甚至带了几分惨然：“旁人只道是戴皇后的同谋把皇上给劫走了。可我却不是个傻子。救走戴皇后的人，就是钱佐吧？！”

    他果然是知道地。

    原来，所有人都因为我被奇妙的黑衣人救走。而和钱佐的突然失踪联系起来。没人会想到昏迷不醒的钱佐能够意外地苏醒，只当是被我给掳走了。更因此定了我的罪名。

    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换做男装出来。只怕一出戴府就会被捉了去。如今杭州城门紧闭。不让任何人出入，甚至还挂上了通缉令。（生平第一次被人挂在墙头。我还真有些好奇自己被画成什么样。）

    群龙无首，钱便无可厚非地被推了上来。皇上不见了，越国的大事与寻找皇上的重任无可避免地落在了钱的肩头，钱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监国”。至于之前钱有意放我出宫，也被巧言令色的他描绘成了“打入敌人内部”，本想假意放我出宫从而找到我地同谋，最后一网打尽，替钱佐拿到解药的。哪晓得半路杀出一个黑衣人……

    总之，真正较真的人是在少数，即便有些元老不满，也不会在皇上生死不明这样地关口去挑起纷争。

    成为监国的钱门庭若市。他只不过回来稍作歇息，就陆陆续续有人前来。监国，要是钱佐永远不回来，那钱不就是皇上了么。

    钱说：“他到底想怎样？”

    我看他，脸上一脸地惊疑和丧气，我想他应该是不知道钱佐地病的。虽然他明着表示看不起钱佐，其实在钱内心深处里，这个兄长绝对是让他最畏惧和看不透地。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我想，他定然以为钱佐又是在耍什么把戏。

    只是，钱佐这次的把戏，让钱完全猜不透。我决定把那个秘密压在心口。我苦笑：“王爷应该猜到皇上的毒没有解。要是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会出现在王爷这里了。对不对？”

    钱这才脸色好看了点。他嘴巴里带着腥味：“钱佐这次居然玩火自焚，戴皇后心里头应该觉着甜蜜吧?”

    我没有理他，他和钱佐都是练过功夫的人。他看钱佐今天早上的表现，想必知道钱佐的超常发挥和迅速枯竭。

    我说，王爷，下毒的人，有消息了么？

    “你说那个羊的女人？”钱淡淡道，“她死了。”他说的很平静，我知道他所找到的，绝对不仅仅于此。

    “死在哪里？尸体可在？”我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一直注视着钱，我害怕自己的直觉是错误的，我找钱佐，假定的前提是他潜意识的想要帮助钱佐，可是现在，他明显有些懒洋洋。

    钱说，尸体我找着了，你要是想见，我可以带你去看。只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我有些似懂非懂。

    钱道：“是啊，浑身赤裸的女人，每一寸肌肤都被虫蚁咬成了一个一个的口子，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被咬成那样一副血淋淋的模样，就连本王看了都十分寒心。”

    钱不无夸张地配上了一副森然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说的倒绝对不是假话。可是一个女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虫蚁咬了，还浑身赤裸，“莫非是受了什么刑罚？”

    我显然猜对了。这个女人刺杀钱佐的行为只是她自己一时兴起，她只是想为她妹妹报仇，在没有组织上许可的时候就独自行动，最后虽然成功了，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说起来，这组织纪律倒是满严格的。

    钱继续说道：“要不是找到这女人的尸体，我还不知道她背后的大人是谁呢。”

    “是谁？”我吞了吞口水，这个女人以及她的妹妹都口口声声喊着的“大人”抑或是“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钱并不直说，而是叹了口气，从那女人的尸体说起。

    那女人受的刑罚叫做天香食。名字好听，却是极其残酷的一种刑罚。在人的皮肤上涂上一层草药。那草药能够吸引一种食肉的虫子，虫子一口一口咬着人的肉，每咬一口，便痛一下，就如同那千刀万剐的凌迟，痛入骨髓，却又死不了，直到血流干了，那分痛还没有消停。

    只是，天底下养着这种虫子的，只有一个人。能够使用这种酷刑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那个人便是羊的左贤王。

    羊素来以野蛮著称。羊国家虽小，却并不是人人都能欺负的。这其中就多半算得是左贤王的功劳。外间传闻羊人擅长使毒，也都是从左贤王那联想来的。只因为左贤王有着一个让人侧目的外号，----毒手药王。

    所以当我和钱把下毒的事安插到羊的头上，那么左贤王就无可避免地站在了风头浪尖上。他虽然擅长毒药，但毒药究竟不是万能的。要保住羊，也绝非用毒能够摆平的。更何况大理国现在正打算不计后果的把羊给灭了。

    左贤王被暴露，他的婢女更是因一己之私行刺越国皇帝，无疑让羊雪上加霜，要是越国人知道是羊所为，必定会和大理联手，前后夹击，把羊杀个片甲不留的。

    “那么，王爷在越国找到了那女子的尸体，便是说明羊左贤王也来了越国，是不是？”我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说到解药，这位毒手药王，肯定有。”

    “不错。”钱笑笑，然后没了下文。

    我意识到钱没有接茬，但还是提醒道：“王爷既然知道这幕后之人是左贤王，那想必也找到了左贤王的落脚处了？”

    “没有。”钱说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我没有查下去了。”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满不在乎，但还是按捺不住。

    钱说，“因为我不想得罪人。”


------------

第六十八章 阻挠

﻿    听到这句话从钱嘴巴里出来，我倒是不意外。看他那吞吞吐吐的行事便知他对此事早已不热心了。我冷笑道：“原来王爷之前说的公平竞争不过是句空话。王爷眼见得钱佐今日没得救了，便想着趁机把皇位据为己有。”

    看钱不搭腔，我于是更加地激将道：“王爷自以为文治武功都在钱佐之上，但就胆量来说，便可见王爷实在比钱佐稍逊一筹。趁人之危，本就不是君子所为，王爷现在就沦落到了这种真小人么？”

    我的语气有些尖刻，我为钱的袖手旁观而愤怒。我愤怒他居然不去救钱佐！

    可是我的激将根本没有刺激到钱，按道理来说，以钱的性子，毛躁而急功近利，虽然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但也不应该是一个假他人之手的小人。

    可是钱却隐忍着我对他的咆哮和羞辱，他对我说道：“戴皇后不需要说了，反正我肯定不会帮忙就是。说起来，我也不是个傻子。无论怎样，钱佐死了，我继承这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也算不得什么真小人。”他顿了顿，努力使自己的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钱佐要是死了，这游戏确实就不好玩，但要是为了他而得罪人，那就不是玩游戏那么简单的事。”

    他这说法，倒也不像是故意推脱的借口。何况我一直认为钱虽然视钱佐为仇人，但说到底只是想在他面前，在越国人面前证明自己比他强悍，如今钱佐被外人所伤，他应该会产生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才对。可是……

    我不禁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王爷是不想得罪谁？”

    钱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地一笑，“你猜得到的。有些事。恐怕并非如你我所愿的。”

    他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天底下还有什么人会让钱敬畏，变得畏手畏脚？越国虽然算不上强国。但偏安一隅，倒也不用仰人鼻息。钱见我迷惑不解，又看了我一眼，我忽而有所触动，嘴皮子上下动了动：“慕容楚歌？”

    钱苦笑了一下。.1*6*K更新最快.点点头。

    “你怕他做什么？这件事又和他有什么干系？”听到这个名字，我没有丝毫的好感，尽管那画中地人儿美轮美奂。

    钱道：“他刚才派人来叮嘱我，要我不可插手。”

    “他让你不要插手？那就是说，他知道下毒的人是毒手药王，更知道你查到了此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慕容楚歌远在晋国，怎么就像长了千里眼一样，“还是……这件事根本就和他脱不了干系？！”

    钱摇头，“那我不得而知。总之。他不让我插手，我便不插手好了。我得罪不起他！”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竟有些垂头丧气。什么叫得罪不起？

    “他慕容楚歌就真这么了得？！哼，我还不信这邪了。”我大咧咧地在循王府里大放厥词。不免让钱皱起了眉头。

    我有些不解，倘若钱不敢得罪慕容楚歌。又怎会生出用我为诱饵诱骗慕容楚歌的银月。那不是等同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么？

    “今时不同往日。”钱说这句话地时候，好像一个踽踽独行的老人。逃不过岁月的磋跎。似是对我说，更似自言自语，他瞄了我一眼，“晋国恐怕将不复存在了。”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如同钱一样，有太大的感慨，五代十国，这些小国终究要合而为一的，或是归辽，或是归宋。

    但是钱却很严肃，“据我所知，契丹不日就将南下，晋国被灭只是月间地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到时候，越国北边所比邻的，便是契丹的国界！”

    我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钱说今时不同往日，越国人久来都过得富庶安详，从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乱，北边虽然改朝换代，那都与越国无关。可是现在，骁勇善战的契丹人即将打到家门口了。钱有些慌了。

    我说，“因为慕容楚歌和契丹皇帝的关系，所以你怕得罪他？”

    “你知道契丹为什么要灭了晋吗？”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发问。确实，晋一直是契丹的儿皇帝，契丹为何突然灭晋，倒也有些奇怪。

    “别人不知，我却知道。”钱对自己的眼线十分有信心，“只因为那晋国的新皇帝石重贵不识大体，居然在晋国下令加重慕容楚歌地赋税。，慕容楚歌自然不会在意那点小钱，但皇帝不听话，却不是他容得下的。契丹人骁勇善战不假，但若是没有慕容楚歌的财力，契丹皇帝也不过是个吃干饭地皇帝。慕容楚歌此举，不过是要让契丹和晋国的那个傀儡皇帝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他办不到地事他说着最后一句话地时候，牙齿格格的响。

    我讽刺道：“王爷和慕容公子是好朋友来着，王爷这么听慕容公子地话，下场自然不同于晋国的皇帝，明天王爷当了这越国的皇帝，也不用怕什么。”说完，我故作潇洒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埃，退后两步，对着钱说道，“王爷不想得罪慕容楚歌，悠梦绝不勉强，人各有志。悠梦告辞了。”

    没有时间在这里同钱废话。我原本来找他，不过是想同他商量一下对策，他找到了解药的下落固然是好，就算没找到，我还有飘香院那条路子，只是独自一人前往飘香院会有什么状况无人预料。可是钱话说到这个份上，摆明了不想干涉，我只有作罢。

    但是我还没走出偏厅，就被钱拦住了去路。“你这是去

    “天底下能找到毒手药王的，不止你一个。王爷，悠梦有悠梦的事，还请王爷放行。”我努力让自己对钱客气些，尽管我心底的火已经燃烧到了喉咙口。

    但是钱对我说了一个字“不”，这个字清晰入耳，钱甚至还补充了两句，用来解释：“别人可以插手，就是你不行！”

    “我不行？王爷你这话说得好笑！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我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勾住了系在腰间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专属于我一人的法宝，那些无形的利器。倘若钱再要阻拦，我只好对他不客气。

    钱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忿忿道：“你觉得慕容楚歌是为什么不让我插手此事？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毒手药王寻解药？”

    “为什么？”我冷笑，“难道王爷要说，他不让你插手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不错！”钱显得有些激动，“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是钱佐的皇后，而钱佐却把你打入冷宫，把你戴家满门抄斩，慕容楚歌根本容不下他活在这世上！你懂了没有！”

    霎那间，我忘记了说话。一时之间忘了怎么组织语言来反驳钱，我忽然发现，只要提到钱佐这个名字，我便有些内心不安，仿佛自己亏欠了他的情一般。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个旁观者，所有的恩怨都是属于钱佐与戴皇后的，不是我，不是我。

    钱吸了一口气说道：“慕容楚歌派人来我这，除了告诉我不要插手毒手药王的事，更问我要那副画像。----你送给他的那副画像。他当初退回来是表示不再与你有瓜葛，那么现在要回来，你说这是何意？”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惋叹道：“我没想到慕容楚歌会这么狠，他居然一来就要钱佐的命。”

    我冷笑，钱这话真是好笑到了极点，当初他让我去“色诱”慕容楚歌，不也抱着这样的心思么？如今真的遂了他的愿，他却矛盾至极。我明白钱的顾虑，他不想得罪慕容楚歌，因为越国的实力不会比晋国强多少，倘若慕容楚歌不计后果的攻打越国，钱恐怕也无力招架。

    他再洒脱，再好胜，也不会用钱家祖父先辈的江山去做赌注的。他终究有个包覆。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一声凄然的娇声从门后传来，一个人影闯了进来，跪倒在钱身下：“王爷，妾婢求王爷帮帮姐姐。”


------------

第六十九章 牵挂

﻿    这声音让我一震，是瓶儿。我怎么会忘记这声音呢？低眉看她，此时已经挽起了发髻，依旧是从前的低眉顺耳，只是面色更惨白了一些，模样也消瘦了。

    钱眉头一皱，抖了抖白袍，想要挣脱瓶儿，“这里没你的事！”语气生硬而空洞。

    我怒了，有些借题发挥：“王爷，有什么气何必撒在瓶儿身上？你好歹答应了要好好照顾瓶儿！”瓶儿怔怔地望着我，或许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为她出头，在情理上，她自觉亏欠我的吧。

    但是钱也开始咆哮起来，我发现他咆哮的模样，竟然有些像钱佐，神色像，神情更像。我在那一秒错愕，有些怀念。

    他的声音传来，“我不会让你去的！更不会拿越国的江山去陪你这个女人疯！要不是你这个女人，慕容楚歌又怎么会插手这件事？又怎么会救不了钱佐？怪只怪天意弄人！”

    我知道，钱不让我去，并不是认为我能找到毒手药王的下落，而是不想让慕容楚歌看到我为钱佐奔波，或许慕容楚歌也是这样的想法，即便他不爱我，也不允许我投向他人的怀抱，所以他要让钱佐死，而钱也不会让我去救。我冷笑，钱因为知道慕容楚歌的身份而对他生了畏惧，却不知无知者无畏。更不知慕容楚歌究竟是个人臣，究竟是个凡夫俗子，他的财力再雄厚，他的势力再庞大，也不过是个俗人，一样会死。我又何必怕他。

    我笑着像一朵花：“你在乎江山，我不在乎，我只要钱佐活！只要他活！”一句比一句大声。一个字比一个字坚硬。

    “不！”钱终于冲了过来，握紧我的手。捉得我好痛，他的眼中露出了凶光：“就算是钱佐，他也不会让你去地！他不会让你用越国的江山去赌！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有事的人是你，要是危及到江山社稷。钱佐肯定想都不会想，他一定会放弃你！”

    “你错了！”我大吼着，而且是理直气壮地大吼，“钱佐才不会！江山与爱情，他一定会选择后者！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你根本不如他！”我那刻头脑发胀，居然为钱佐辩解起来，甚至为钱对钱佐地片面评价而感到羞愤。.1-6-K,电脑站,更新最快.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钱佐背着我浴血厮杀的场景，也许越是艰难重重，越是能激发人前进。我越是想要救活钱佐。

    人非要和人相比，才能显现出他的难能可贵。此刻和畏首畏尾的钱相比，钱佐竟然那么可爱。

    是。我情愿相信那个人为爱不要命的人是真正地钱佐，至少是住在钱佐内心里的痴情男人。更情愿为这样的男人辩护。而钱今日必定在我心中印象大减。他或许是个好皇帝，但却也是个冷血的动物。钱佐以前也是这样的人。只是现在，他内心里还住着一个天使。

    那个钱佐，我不想他死。

    钱没有任何的争论，他两只眼睛发直，眼珠子往外凸出，还没说任何话，就倒了下去。

    后面的瓶儿手中拿着半个茶壶柄，地下是一地的白瓷碎片。瓶儿趁钱正愤怒的时候，抄起了桌上地茶壶朝他的脑袋猛砸了过去……

    “瓶儿？你这是？”我诧异地看着瓶儿，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她低头回望了地上暂时晕过去地钱一眼，眉宇间很是不忍。但她却还是毅然转过脸来，唤了我一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我心里一酸，“瓶儿，你没有必要……”我没想到瓶儿会突然出招，用这种方式阻止喋喋不休的钱。瓶儿摇摇头，泪如雨下，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姐姐，瓶儿对不起你，这些日子，瓶儿总想起在冷宫里地日子，原来，原来那是一段快乐地时光，姐姐……瓶儿……”

    “好瓶儿，你不要说了。”我眼睛也有些婆娑，“我也没有怪过你，说到底，你该幸福才是，循王是你真正爱着的人，不是么？”瓶儿不是一个坏女孩，这一点我明白，她也从来没有生过害我之心，只不过为了心爱地男人，做了一个内应罢了。

    她与尹德妃、季淑妃自是不同。我劝说了两句，看到她因为负疚而日渐消瘦的面庞，也是于心不忍的。

    瓶儿不再说话，她努力对我笑道：“姐姐，你快走吧。一会儿，王爷就要醒来了。”

    我点点头，没再拖沓。这时候不是和瓶儿话旧的时候，我走了两步，反转头道：“瓶儿，能不能给点银子我。”毕竟要去妓院里头，没有一些银子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这个厚颜无耻的要求当然被瓶儿给满足了。

    她把偏厅的门掩上，一直送我出了循王府的侧门，眼中满是不舍，我带着歉然说：“钱醒了，你会不会有麻烦瓶儿使劲地摇摇头，她不想让我担心她。

    她说：“姐姐，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解药的。真的!姐姐是天上的星星，瓶儿在冷宫的时候就这样觉得。只要是姐姐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我苦笑，倘若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就不会把钱佐一个人扔在冰库里了。

    但是瓶儿却一直在打气，她喟然道，“姐姐，瓶儿从来没见到姐姐今天这样子。”

    “我今天什么样子？”

    “为了皇上竟然发那么大的脾气，从前在坤宁宫的时候没有，在冷宫里的时候也没有。”或许是出了宫，瓶儿的话也多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姐姐，其实你心里头最在乎的是皇上对不对？”

    “当然不是。”我努力辩解。但是我却看到瓶儿善意的微笑，“姐姐，瓶儿不知道那些大事，但却看得出来姐姐的心思，往日里姐姐跟瓶儿说到心上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放着光的。现在，姐姐为皇上着急的样子，也同往日是一样的。”

    我还要再说什么，瓶儿却打断道：“姐姐，瓶儿很为姐姐高兴，往日姐姐在冷宫里的时候，是没精打采的，现在，姐姐却是精神得很，因为姐姐心里头有了牵挂。所以，姐姐你一定能想到法子救皇上的。”

    我想说我不是牵挂钱佐，我牵挂的是泽新辰，我要救钱佐，只是好心替戴悠梦尽义务罢了。但话到唇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争辩又有什么意义？我同瓶儿说这些又有什么必要。

    挥别瓶儿，我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一边搜寻着街上的当铺，思忖着去哪里当首饰。瓶儿一时情急，并没有给我太多的银两，只是把自己身上戴着的值钱首饰都褪了给我。

    我照单收了，不知道飘香院是个怎样的消费水平，万一同“天上人间”一样档次太高，我连门都只怕进不了。

    耳边没有了钱的聒噪，我反而清醒了许多。努力想了想慕容楚歌对这件事插手的关联。我觉得钱的分析也不尽然，倘若慕容楚歌真的在乎钱佐的生死，又何必借毒手药王的手？他自己经营着天底下最庞大的杀手组织，还怕杀不了钱佐？何必来警告钱那么废事？

    而且我总觉得慕容楚歌并没有多喜欢戴悠梦，相反是戴悠梦对慕容楚歌念念不忘罢了。按照钱的说法，男人有独占欲，不允许戴悠梦转情于钱佐，那就更蹊跷，若真是这个原因，慕容楚歌又怎会允许戴悠梦嫁给钱佐为后，要除掉钱佐，一年前就该下手了。

    钱在乎越国的江山，出发点自是不同。但这些疑点，绝对是不容忽略的。

    一边想着，我一边进了当铺，一骨脑儿倒出来的首饰在高高的柜台上铺了开，让当铺的掌柜眼前一亮。

    当太阳有些西偏的时候，我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公子哥儿，风流倜傥，看着镜中的自己，羽扇纶巾，锦衣妆出来的英气中带着点女性的隽美，也算是个翩翩美男吧。

    我摇着扇，学着那些富家公子，大摇大摆地走在了街上，腰间系着的玉佩和法宝叮当互撞，还有些悦耳动听。


------------

第七十章 飘香

﻿    飘香院是杭州城里最有名的一家妓院，名动四方。我在路上随便扯了一个人，便轻易打听到飘香院的所在。

    这飘香院坐落在杭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怎么看都很难与烟花、堕落这样的字眼联系上。那里没有我印象中的红阁绿幔，几个穿的暴露的烟花女子在门口搔首弄姿，相反，那幢气派的大楼规规矩矩的耸立在那，隐隐有曼妙的琴声从楼里飘出来，那琴音若有若无，夹在漫天的桂花香气中徐徐而来，让人如痴如醉，更生了几分向往。

    当真是：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好一处人间仙境！

    我没有贸然进飘香院，而是先进了飘香院对面的酒楼。正是用餐的好时段，酒楼里人头攒动，我挑了二楼临街的座位，正好可以将飘香院收入眼中。

    小二上来，我点了几个菜。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端起酒杯，对着飘香院喟然兴叹：“美酒佳人，如今只有美酒，却无佳人相伴，端得难受。”

    那小二听了果然十分八卦地靠过来：“公子，你也是没有邀请函的吧，，别难受了，那边一排都是和公子一样的人。”他说着朝边角努了努嘴，果然见那边也有好几桌的人眼巴巴地瞅着对面的飘香院。

    “邀请函？你是说进飘香院要邀请函么？”我解释道，“我是家里内子不让去，只能在这里看看。”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小二的眼中，似乎更是惨烈了几分。

    小二于是不厌其烦地向我解释道：“飘香院今日有个新倌。据说，比飘香院的头牌还要艳上七分，飘香院里那些姑娘是什么模样。嘿，咱杭州城里头谁个不晓得？比头牌还艳上七分？啧啧！是个男人就想进去瞅上两眼。可惜。有银子也不见得看得了。今日能进去的，都是由飘香院发了邀请函地，莫说身份是非富即贵，关键是得对飘香院老板的眼。”飘香院的老板？那人是什么来头？大家就这么买他地帐？”我逮住个机会赶紧问道。

    小二说上瘾了：“说到飘香院的老板，也就一矮冬瓜。.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比我矮两个头，说起来也没啥来头，就是忒有钱。不过，干这行地，还不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客人一入场，没个千八百的银子，甭想出来！”

    我摸了摸瘪瘪的银钱袋，千八百两？好像我还不够。

    “对了，今天来的新倌叫什么名字？”直觉告诉我。这个新倌应该就是高心楼。

    谁知小二摇摇头，还带着几分神秘道：“只听说今晚上飘香院，排了出歌舞。叫做小楼明月。我们大家都叫那新倌小楼明月。”

    从小二口中再套问不出什么，我便挥手让他下去。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对面的飘香院灯火通明。外面挂起了几个形如满月地灯笼，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清冷。琴音呜呜咽咽传来，明明看到有不少人进去，却还能听到琴音，倒好像里头是个空楼，外面嘈杂纷乱，那里头则分外的安静。更是与这俗世格格不

    这边酒楼里也到了鼎沸时期，吃饭喝酒的渐渐入了佳境，吵吵闹闹，倒把说书人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那说书的正说着大唐演义，说李家源于鲜卑叱李氏，再追溯起来，则有指树为姓一说。又说到河南柳城，乃是燕国的胡人慕容皇光在此筑城，说那慕容氏也是鲜卑一支，原本是高辛氏云云。

    说书的说得卖命，可是嘈杂中却没几个人在听，大家自己喝自己的酒，我自己想我自己的心事。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天没有进食了，只是肚子居然没有一点饥饿地感觉，为了应付，我还是勉强咽了些菜肴下肚。

    当我鼓起勇气朝对面走去，门口两个龟公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没有邀请函。

    我说：“是高心楼小姐请我来的。”

    那两个龟公压根就没有任何地反应，“来这里的公子哥都是找高小姐地。”

    即便我让那两个龟公去通传，那两人也纹丝不动。原来高心楼在这里还设了一道卡。正说着，已经有两位富态十足地公子拿着邀请函进去了。

    我只好退出门去，看样子又得使用我的贴身法宝了。我转了个角，把迷*幻*药倒在了帕子上，握在手里。两只眼睛在黑夜里如同饿猫一般寻找着猎物。

    终于，被我瞅准了一个身体孱弱，但尖嘴猴腮，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平日里纵欲过度，又是极其好色地败家子。瞧见他径直往飘香院走去，我赶紧不动声色地朝他走去，一边用女声小声对他道：“公子，这边请，奴家有事求公子帮忙。”边说边媚笑着给了他一个波光流转。

    果然，那败家子听到我的声音，再回头看时，已经双目放光。女扮男装，想必是碰到了什么难事吧。

    那败家子非常热情地跟我往一边的巷道里去，那里黑乎乎的，他以为天降奇缘呢。我凄凄惨惨的假装哭泣，败家子假意安抚，只片刻的功夫，就揽上了我的肩头，我趁势往他怀里一靠，手帕捂住了他的鼻子。

    一切都很顺利，我得意地命令他把邀请函拿出来。打开里里外外看了，还好，这请柬上并没有姓名。否则这个败家子肯定是飘香院的常客，那两个龟公没有不认得的道理。

    当我把那张帖子递到了龟公手中，那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还在这边磨叽，怎么一会儿，就弄了张邀请函。

    “你们不是认帖不认人么？如今我弄了来，还不让我进么？”我洋洋得意。

    那两个龟公无法，只有放我进去，正在我跨步的时候，却听见那两个龟公冲着我身后热情地喊了句：“辰王子，您来啦。”

    我心里一颤，猛地回头，果然见泽新辰翩翩而来。夜色下看他那张隽美的脸，越发显得苍白，配上单薄虚弱的身子，如同鬼魅。

    我站在灯光下，等待着他的到来。他把邀请函递给两位龟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扬起头的时候，眼光从我身上不经意地扫过，然后又撤了回来，重新驻足在我的脸上。

    他认出我了。

    没等他发出惊叹，我先出声道：“原来辰王子也来了，不如一起进去吧。”声音宏亮而不尖锐，意在告诉泽新辰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那两个龟公见我与泽新辰都认识，便也不再为难。

    泽新辰与我一同往飘香院里走去。两边婢女穿梭来回，伴着美酒佳肴，我却意兴阑珊。在这个地方，看到泽新辰自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

    “原来辰王子经常来这里。”

    泽新辰看了我一眼，美目间意味颇深，他笑着说道：“倒不是常来，不过偶尔给这里的姑娘做两首曲子。”

    那对我的笑容，似乎看透了我不满的心思一般，倒让我生出一种不知所云的感觉。

    “你来这里做什么？”泽新辰与我落座后，好像不经意地问着。

    “找人。”我简简单单地回答着，抬眼打量起周围。

    因着泽新辰的关系，我和他在二楼阑干边坐下。这里俯瞰下去，倒是十分地清楚。飘香院的大厅足以容纳一百多人，摆满了桌子，客人也满了。加上二楼阑干边的“vp”雅座，可轻松坐下两百来人，一楼北面是个豪华的台子，差不多一人高，想必是给姑娘们表演的。我打量着席间的所有人，毒手药王，我还没来得及问钱他长得什么模样。

    还有，高心楼，我是不是该去见见她？

    正想着，那女人好像知道我已经进来，甚至好像知道我心思似的，唤了早间跟着她的那个婢女前来传话：“我家小姐请戴公子里面说话。”我记得那婢女叫做绛紫，不过换了一身紫色。她叫我戴公子，这女人还真会为我考虑。泽新辰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笑，“辰王子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高心楼的闺房在三楼最靠里的一间。那里独门独户，有两道门隔着，在外边还听不见任何声响，可走到里间，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格格笑的声音，春色无边地叫唤着：“别弄了，求您，求您…别弄了，奴家受不了……”

    又是一阵娇笑，媚入骨髓。

    绛紫在旁边掩着嘴，低低浅笑：“小姐，戴公子来了。”


------------

第七十一章 心楼

﻿    听到绛紫的传话，里面的嬉笑声噶然而止。我不禁有些面红耳赤，心里正想着等下子如何面对里面的春光。

    只听到一女子高声道：“请她进来吧。”两扇门朝里打开，一阵香风迎面扑来，差点把我薰醉了。

    我走进房里，满目都是桃红色，桃红色的纱幔，桃红色的床帷，桃红色的椅。都是这种极其暧昧的色彩。屋子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床上歪坐着两个人儿，一个女子见我进来，就起身从帷帐里出来，退到一旁。她身上只披了一层薄纱，云鬓半偏，脸上还带着红晕。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床上人一眼，只是隔了一层纱，根本看不清容貌。于是我环顾一周，发现除了绛紫和刚才那起身的女子之外，还有两个女子站在墙角，也是穿得极暴露，薄纱笼罩着身子，胸部只有一个裹胸。

    一时有些纳闷，直觉告诉我，这些人都不太像高心楼。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人，那就是说床上坐着的人就是高心楼了？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那种只有在男女云雨时才会有的女子**，难道是一场误会？还是……我打了个寒噤，这个高心楼不会是喜欢搞Girlslov吧……

    “原来戴皇后换上男装也别有一番风味呢，看上去又俊俏又温柔，奴家这样瞧着，都差点爱上戴公子呢！”床上的人儿格格笑起，正是高心楼的声音。

    我一颗心沉入谷底，完了，不会真的碰上一个搞女同的变态女人吧。

    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朝高心楼拱了拱手：“悠梦已经如期而至。还请高小姐告诉悠梦，院中谁的身上有解药。”

    “哦？怎么那个狗皇帝还没死么？”高心楼语气里满是不屑，根本不搭理我地问话。

    我早知道高心楼她并非心甘情愿的帮忙。必定要多加为难的。“他死不死是他地事，悠梦既然决心要找到解药。那就一定要做到方肯罢休的！”我说得斩钉截铁，与她打着机锋。.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

    “哈哈，有趣！戴皇后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我听得出来，高心楼这句话是出于真心地。“不过，我已经说过了。今晚的客人当中就有人有解药，至于能不能找到解药，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正说着，忽而听到外面音乐声大作，绛紫朝里面说道：“小姐，你该准备上场了呢！”说着，竟抿嘴偷笑，好像是件好玩的事。

    于是，高心楼挥手打发我出去。我被绛紫送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一看，却见高心楼正巧伸出脚来穿鞋。

    我满肚狐疑地走了出来，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回到座席地时候。泽新辰忍不住探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朝他苦笑了一下，尽管有泽新辰在我身边让我的心情稍稍好点。但他什么也不知道。单纯地如同一张白纸，我与他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泽新辰虽然不明白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只是一笑以示安慰，对我说道：“快看歌舞吧。”

    我回应着，一阵舒畅。心里蓦地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他不知道我在忧心什么，我不知道他看懂我的心思没有。

    一时间，繁华而略显嘈杂的音乐噶然而止，紧接着是悠扬的笛声低低传来，如泣如诉。泽新辰听到这笛声眼前一亮，显然已被这乐曲吸引过去。那笛声绵延不绝，紧跟而来的是箫、磬、笙等金石丝竹的乐声，参差不齐而来，渐渐成排山倒海之势。当最后一个高潮浪头打来，音乐声又转为了轻慢柔和的筝声，如同海面忽而平静下来，一弯明月在海平面上徐徐升起。

    泽新辰自己看着乐呵，倒不忘同我讲解：“这是仿唐时《霓裳羽衣曲》，乐声不错，只是不知这跳舞之人是怎样。”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人都屏息而待，无数双眼都紧紧地盯着台上，等待着舞者地出场。

    一抹翠绿色从天而降，如同一片祥云一般。待众人看清楚的时候，都不免啧啧称奇。原来这片惹眼的翠绿色是一件绿裳。只是这绿裳乃是由无数地孔雀翎编织而成。那孔雀翎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样地绚烂夺目。

    穿着这件衣服地女子，则更是让人惊艳不已。她那高耸入云地九骑仙髻，如同长长的云梯，乌黑油亮，配上一条蓝色地丝绦由顶及地，绕过颈前的七宝璎珞，更显得几分贵气和不俗。

    那女子一双赤脚，脚上戴着累累的镯子，叮叮作响。只一抬脚，就听见身上的环佩叮咚直响，和那乐声相得益彰。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轻纱，若有若无，伴着她那曼妙的身材，灵巧的舞步，以及婀娜的舞姿，让人不禁对她那张脸孔充满了遐想。仙子自然是仙子，仙子的面容又岂能随便让人看见？

    她的身后又有几个身着白色纱衣代表小仙女的伴舞出来，越发衬托着她的华丽和高贵。她在波光流转中摇曳，宛然似群仙之首；她在霓裳绰约中翩跹，长袖若缓而若急，飘然有飞鹤之势。当真是：

    飘然旋转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她舞得飘摇，底下的人也看得是如痴如醉。包括泽新辰在内，无不被她的舞姿所吸引。兴许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放眼望去，所有人都被台上的仙子夺去了魂魄，屏住了呼吸，似乎一吹气就能把人给吹走似的。

    我努力观察着所有人，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挂着笑意，这是一种被艺术深深吸引的由衷的笑。我忽然发现，在场的这些男子，似乎都为这乐曲着迷，与其说他们是来看绝色的新倌，不如说是飘香院请来一批涵养和欣赏水平颇高的文人墨客。看来这邀请函的讲究不在身份，而在才华。

    把握这一层，我再看向那些看客的时候，就有了目标。名为毒手药又是以野蛮著称的羊人，应该不会高雅到哪里去吧。以这种方式，我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捕捉到一个独自喝酒的男人。所有人都没敢动筷，更别说喝酒说话，独独他一个人在那里自斟自饮，根本没有被乐声熏陶。

    那是个约摸四十岁的男子，一撇胡须，眼珠子很黯淡，但能从那里头看出一丝凶狠。我有些激动，不知道自己凭直觉妄自猜测的对不对。不由望向了台上的高心楼。

    此时她已经由静入动，渐渐从轻慢的舞步演变成了快舞，浑身抖动起来，音乐也急促起来，看着她抖动时浑身上下都剧烈地震动，我却发觉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我忽然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双鞋，看到了她的那只脚，脑袋好像一下子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心。

    歌舞渐渐入了高潮，所有人都有些热火朝天，我却觉得凉得很，我把一切都联想起来，终于理清了一件事，等到高心楼在雷动般的掌声之中傲然退场，我也迅速站了起来，走到了楼梯口，拦在那里，等着高心楼从楼下款款走上来。

    我说：“表演得很好。公子”后面两个字很轻，旁边人听不见，她却听得见。

    高心楼把面纱摘了下来，娇笑道：“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声音依旧是个女声，只是她的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孔却并不陌生。

    和戴皇后之前所画的画中人有着七分相似，只不过比画中人更妖媚一些，媚得更令人动容。而画中人则媚外多少有些男性的飘逸。

    是啊，高心楼就是慕容楚歌，慕容楚歌就是高心楼。

    我怎么就愣是没有想到呢。

    高心楼把我让进了她的闺房。除了面纱之后的她，的确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看第二眼，只是我和慕容楚歌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他打扮成一个女子，而我是一身男装。他当我是一个变了心的女人，而我，却从来不认得他。


------------

第七十二章 慕容

﻿    慕容楚歌在床沿坐下，嘴角轻微上扬，嘴角边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显现出来，更衬得那张脸几分妖媚。我一呆，为他的美貌所动，只这一个瞬间，就被慕容楚歌捕捉了去，他掏出帕子，捏着丝帕的一端，把脸半遮半掩的，背后那一张绝美的面孔，隐隐绰绰。

    他手若兰花，哪里有半点男子的影子？慕容楚歌笑道：“原来戴皇后喜欢我女相啊！说起来，真是难得，戴皇后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我笑了。怎么把慕容楚歌认出来？要不是看到高心楼跳舞时，那胸前的波涛抖动地有些奇怪，又猛地想起高心楼在闺房中穿鞋的那一瞬间，想到一个女子怎会有那样一双大脚？想到一个女子的胸部怎么像是假的，我也不会猜到高心楼是个男子。

    这确实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却是再合适不过的解释了。再看着舞台上那个翩翩起舞若仙若妖的舞女，我实在想不到哪个男子能有她那样曼妙的身材。

    除了，除了---那个画像上见过一面的慕容楚歌。

    高心楼？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无意中想到了在酒楼里听到的评书，只言片语涌入我的脑中，慕容是鲜卑的一支，原本就是高辛氏……或许，高心，应该写作高辛才对！

    假设高心楼就是慕容楚歌，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了。

    慕容楚歌先是和婢女绛紫去了戴家，至于他为何去戴家实在不得而知。是出于对戴悠梦的缅怀么？这个理由貌似不太成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撞见了我与钱佐，并且看到我为钱佐流泪。或许真的如同钱所说的，无论慕容楚歌爱与不爱。作为男人，是不容许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归了他人。戴悠梦地心原本是完完整整留给慕容楚歌的，可是慕容楚歌却看到她为另一个男子流泪。

    所以慕容楚歌心里不痛快。在我向他要解药的时候。他甚至还故意拖延时间。在得知钱也有可能找到毒手药王地时候，他便又去警告钱。让他不要去插手这件事。

    他明知道钱佐活不成了，却对我说要见毒手药王必须等到晚上。这世界上，没有了眼线强大的钱，便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一人。.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

    “毒手药王就在席间对吗？”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对慕容楚歌说道，慕容楚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地人物。断然不会在这个小问题上使着不入流的伎俩。我甚至想到，慕容楚歌可能是特意约毒手药王出来的。

    今天晚上这场盛宴，想必是早有准备，越国人多思风尚，南国相比于北方的晋国自然更懂得欣赏歌舞。于是慕容楚歌千里迢迢赶来杭州，想在这些爱乐的文人面前展露一下自己地才华，那自然不会请不懂音乐之人。那么席上那个乐盲就再好解释不过了。羊的野蛮族人懂得什么霓裳羽衣呢？慕容楚歌知道我要来，不想在我面前食言，所以把毒手药王请来了。以他强大的背景。想动用关系把毒手药王召来，倒也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因为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问起了解药。

    慕容楚歌冷哼了一声，这一次不再是女子温婉酥醉的腔调。而是地地道道的男声。声音虽十分阴柔。但却满是愠怒。“戴皇后就那么在乎别人的死生么？戴皇后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说了两句，便又换回了笑脸。恢复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女人心，海底针啊，原来我慕容楚歌小看戴皇后了。”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一股香风袭来，他飘逸地如同一阵风，听不见脚步声，更看不见他是怎么过来地。

    手指已经勾住了我的下颌，手指细长柔嫩白皙，完全不像男人的手。“戴皇后长得比从前更迷人了，早知道戴皇后会有今天地韵味，说不定我就真的和你私奔了呢！”他说着轻笑起来，转而道：“毒手药王就在席间，我替你把他找来了。”

    我正要客套着说一句谢话，他却伸手按住了我地嘴唇：“别忙说话，我还没说完呢！”

    我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又要提什么条件，却见他忽然抽离开去，身子向后一仰，倒在了那张大床上，他冲两边地女子招手，绛紫和另一个婢女就笑嘻嘻地滚入他的怀里。

    慕容楚歌一左一右揽着两人，各在两人地脸上亲了一口，直惹得两人格格直笑，我瞧着这情景真是不适应，三个漂亮女人在床上……

    谁知慕容楚歌却朝我摆了摆手，笑道：“你若和姐妹们一起同我玩玩，我便帮你问毒手药王拿解药。”

    他话音刚落，绛紫就佯怒用粉拳拍打着慕容楚歌的假胸，“小姐你好坏啊！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慕容楚歌娇笑道：“怎么应付不来，光惦记着我的长枪了？你家公子还有一张嘴巴和一双手呢！再多也没问题啊。”屋子里一阵淫笑，春潮泛滥。

    看到这样的慕容楚歌我不免有些失望，戴悠梦好歹也是有教养的人，怎么就愣是喜欢上这样的轻佻浪荡人？我朝慕容楚歌拱了拱手：“悠梦先出去了，公子若是不方便，悠梦自己想办法。”

    “哦？”慕容楚歌停止了嬉闹，“从前戴皇后不是乐意成为她们当中的一个么？原来女人喜新厌旧是这样得快啊？”

    我皱了皱眉头：“从前是从前，今日是今日。更何况悠梦已经失忆，和慕容公子的种种往事，也不记得。悠梦只记得钱佐是悠梦的夫君，悠梦要救他的性命！”这句话说出来竟然如此理直气壮，我完全没想到，听到这句话从我口里迸出来，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但是慕容楚歌的脸色却不见得比我好看，他冷哼了一声，把两个女子撇下，朝我走来，手指再一次勾住了我的下颌，他勾的时候很轻柔，不像钱佐那般粗鲁，可我却觉得更恶心。

    他说，“失忆？我看你不是真正的戴悠梦吧？”这话一出来，倒让我浑身一凛，“慕容公子何出此言？”到底是和戴悠梦有过密切关系的人，而慕容楚歌偏巧又有颗七窍玲珑心，比女子还要心细如尘。

    慕容楚歌笑道：“感觉！真正的戴悠梦可没你这般聪明。”

    我沉默不语。

    慕容楚歌便朝绛紫努了努嘴，那小妮子从床上爬起，平端着一卷白纸，往地上一铺，另一个女子则一手端着砚台，另一只手执着一只毛笔，递到了慕容楚歌的手中。

    慕容楚歌把毛笔送到我面前：“你我都是爱画之人，何不将今天羽衣舞的盛况用笔画出来？”

    我不接，只说道：“我不会画。”说起来，慕容楚歌要不是那般好色浪荡，说起来也是个才貌双全的人儿。或许过去的戴悠梦与他志趣相投，更或许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失忆了，连画画也不会么？”慕容楚歌打量着我，“真正的戴悠梦可是个丹青妙手呢！”

    “公子抬举了，只是也许现在的戴悠梦才是真正的戴悠梦啊？”我俏笑着一笔带过。慕容楚歌到底有一年多没见戴悠梦，萌生真假的想法倒也不奇怪，不像钱佐、钱二人，只能当我是死后性情大变罢了。

    “有趣！”慕容楚歌捏着帕子笑道，“从前我辜负了你的一片情意，今日却又被你勾了魂去！好得紧，我慕容楚歌又找到新目标了！”

    新目标？我斜睨了他一眼，敢情这慕容楚歌是个花心大萝卜，每段时间都有不同的目标对象。

    “慕容公子，悠梦此来是为毒手药王，其他的事，可否以后再说？”我打断着他的胡扯。

    “说实话，我今日把毒手药王找来，并没打算找他要解药。”慕容楚歌冲我得意的笑，见我脸上寒色，便又话锋一转，“但是，我也说了，毒手药王就在这些宾客当中，趁着人未散去，悠梦你若是能把毒手药王找出来，逼他交出解药，那是你的本事，我也绝不阻拦！”

    绝不阻拦？嗬！他倒说了一句真心话。毒手药王我已经找到，最怕的就是慕容楚歌出尔反尔。

    “好！一言为定！”

    慕容楚歌听了，居然眼睛放光：“慕容楚歌拭目以待，看看悠梦又给我怎样的惊喜！说起来，我把毒手药王找来，就想看你能有什么办法逼他交出解药！你个鬼精灵！”他说着捏了捏我的脸。

    我简直要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倒好像布置已久，说这么半天，其实就是等着看我表演了！

    我不免有些生气，哼了一声说道：“公子搞清楚了，悠梦可不是来给你表演的！”说完，就甩手出了房间。


------------

第七十三章 换衣

﻿    气归气，可是找解药这样的任务还是落在了我的肩头。我出了房间，便听见外面一阵嘈杂，隐约有“高心楼”“小楼明月”这样的字眼滚入我的耳朵，想必是那些看客在看了高心楼的舞蹈之后，都心生向往，见主角跳完舞就没了踪影，不免都有些着急。

    我本来打算再次用我的精制迷*幻*药把毒手药王给收拾了，这迷*幻*药能够让人乖乖听话，他若是毒手药王，解药应该是随身带着的。可是当我走到二楼，从廊前往下瞥去的时候，却见那个被我疑似毒手药王的中年汉子依旧在喝酒。只是他喝酒的动作与别家不同。他的手端着杯子，嘴唇只轻轻地碰触杯沿，不喝的时候，手与杯子也绝对不离不弃。

    用毒的人，恐怕最是知道什么方式能够下毒，所以在这上面，就更加地小心翼翼。我要想让他着我的道，想来也不容易。

    一想到此，我便没有轻易地迈步子。咬了咬牙，我又退回了三楼。

    我直接就闯入了慕容楚歌的闺房，硬生生地问道：“是不是我在这飘香院里，无论做什么都行！”

    “是啊，你要是放把火把这宅子烧了我也没意见。”慕容楚歌笑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不过，毒手药王吃不吃你那套，我可说不好？”

    “他吃哪套？”

    “嘿嘿！”慕容楚歌如蛇一样缠了上来，“这我可不告诉你。你既然要救你那所谓的夫君，那你便自己动脑子好了。”慕容楚歌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姿态。

    “好，我不问。.,更新最快.”我倒也干脆利索，“既然慕容公子答应了悠梦。无论做什么都行，那么飘香院里头的东西也可以随意处置了？”

    慕容楚歌勾住发丝冲我媚笑，点头。

    我狡黠一笑：“那就麻烦慕容公子把你这身衣裳脱了。穿在悠梦身上如何？应该也合身的吧？”

    慕容楚歌算是明白过来我地意图，那笑容绽放得更似一朵娇艳的鲜花。“有趣，有趣！戴皇后要变作高心楼，好得很！妙得很！”慕容楚歌眼睛里放着光，好像又发觉了一桩趣事，他把怀里的绛紫扶弄起来。“去把李东喊来，如今真正地高心楼在那呢！”他指着我，眼里含春道。

    果然，这家飘香院的真正老板应该是慕容楚歌。仔细想想，这个家伙虽然恶心变态，但他地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

    单以飘香院来说，能够以一家风尘中的娱乐场所博得这许多人的青睐已属不易，而区区一个新倌的表演，随便发个请帖就能把越国那些有头有脸地人物给请来。（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一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能让这么多人赏脸，更别说外面还有许多眼巴巴的王孙公子，就足见其实力之雄厚。而这不过是慕容楚歌的一个隐性财富。不知道这种不在他名下的据点还有多少。

    我让慕容楚歌让出一间房给我，等他把衣服换下给我。

    谁知走出房门的时候却看见泽新辰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面对着这边。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脸上堆了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他地笑很干净纯洁。不掺杂任何别的动机。

    我冲他努力笑笑，“谢谢了。有些事可能需要我一个人去做。”不可否认，每次见到泽新辰，我都会有种欣慰的喜悦，仿佛一切地不快和不公都可以忘记。但是这一次却不同，我满脑子都是冰窖里那具僵硬的躯体。我不知道就算拿到了解药，钱佐还会不会醒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盘算着一边朝隔壁地房间走去。绛紫已经打开了那边地门，在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迈了几步，却听见后面传来泽新辰地话语。他说，“无论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声音不大，但却恰巧随着风送入我的耳中。

    我怔了一怔，返转头去，却看见泽新辰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温馨而似曾相识的光彩。那一刻，我一下子迷失了自我，好像又回到了在医院里那段足以回味终身的时光。只是短促的美好瞬间又被冰窖的阴寒所驱赶，我收住心神，回给泽新辰一个淡淡的微笑，转身进了房间。

    要是前几天，泽新辰对我说这种暧昧、耐人寻味的话，我或许还会欢欣雀跃，可是现在，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呢……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我，已经焕然一新。

    像我这种笨手笨脚的人，自是不会编出那种高耸入云的发髻，只好用那条蓝色的丝绦绾做一团别在脑后，脸上重新裹上了面纱，我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好在这件孔雀翎衣够笨拙，不跳舞的时候，自然能把身形上的出入给掩饰住。但那轻纱却实在太薄，舞动的时候，人影灯烛摇晃中，自是看不真切，可如今我往大厅里一站，可就不见得。

    于是我又在面纱上挂了一串珠帘，白色的珍珠在灯光下汇聚着灯光，耀眼璀璨，还能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

    “高小姐，小的能为您做些什么？”身后的矮冬瓜一脸谄媚地发问。他就是这飘香院名义上的老板李东。绛紫吩咐过他，想来慕容楚歌觉得这事有趣，便让他全程协助。我有什么“合理”的要求，也尽量满足。

    我整理好行装，淡淡地说道：“那就麻烦李老板准备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

    “击鼓传花的游戏？”

    “是，我在台上敲鼓，看客们在台下传花，每敲一下鼓，花就传给另一个人。鼓声停的时候，看花传到何处，就由接到花的那位看客出来回答我的一个问题，若是问题答对了，就可以一亲芳泽！”我面无表情地吩咐着。

    我冷冷地笑，暗暗捏了捏手心里的丝帕，按照我的想法，自是要把这种击鼓传花的机会交给毒手药王，至于我的问题，那还不简单？就让毒手药王闻闻我手里的帕子呢。到时候再以一亲芳泽为借口，把他骗入房中。

    一切不就是手到擒来么？

    当然，这一切我似乎都想得太简单了，事情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顺利。恢复正常更新速度。


------------

第七十四章 游戏

﻿    事情的前半部分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李东像一个酒吧DJ一样用那个时代特有的漏*点介绍着我的出场。

    由于高心楼表演完之后，又回楼里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出现，颇有几分待价而沽，欲拒还迎的味道。那些看客在欣赏完后，都被高心楼的表演所震撼，一心想再和高心楼来个亲密接触，此时终于再见到我这一袭羽翎出场，场面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是的，欢欣雀跃。没有人发现这个时候的高心楼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了。

    说来也是，我穿成这样，按常理旁人都该先入为主地认为我就是高心楼，自然不会怀疑。

    按照我的吩咐，李东把“击鼓传花”这个游戏给解说出来，他手中已经握住了一个红色的绣球，想必这绣球原本是院子里头的姑娘们卖头夜时给那晚的“新郎官”用的。

    李东绘声绘色地告诉各位，倘若能接到红花，又回答对了我所提的问题，就可以进入我的闺房，一亲香泽。这个新游戏，顿时让场上沸腾起来了。

    食色，还真是男人的通性呢！我略带鄙夷地环顾了一圈，又朝楼上看去，正好和泽新辰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疑惑和深深的忧虑。我一愣，心跳稍稍加快，我知道他认出我来了。我迎上他的目光，想给他一个微笑，只是他看不见。

    也许有他这份关注，我便已经很开心了。他算是我在这里的半个亲人吧。

    我收回眼神，投向另一边，却看见一个公子轻摇着纸扇。面含笑意地望着我。

    是慕容楚歌。

    尽管他时不时地摇着扇，把他的脸遮去了半边，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来了！

    换回男装的他。少了几分媚俗，多了几分潇洒。妖冶且清爽，实在引人注目。和戴悠梦所画的画像几乎是八九不离十。

    要不是早对他地相貌有了印象，初一眼看去，只怕我也要失去半天的魂。可惜，终究是个空有臭皮囊。.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却心如蛇蝎的变态。当然，相比而言，慕容楚歌还是男装看起来正常点。

    我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于是用眼神示意李东，游戏可以开始了。

    场上那些君子们也都一个个正襟危坐，虽然表面上都是一派地道貌岸然，其实心里早都似猫爪子挠一般。

    咚----咚---鼓声响起，座位上的花也开始传，传出去地一脸不甘。接到的又满怀希望。我的目标其实很明确，鼓声越敲越快，大红花也变作一个舞动的红点点。在座位上跳来跳去。

    终于，鼓声嘎然而止。红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中年汉子的面前。我心中一颗大石终于落地。但随之而来地则是满场的叹嗟。

    那些没有抢到红花的人，都不免一脸不甘。怎么也没想到飘香院这个舞技出尘脱俗的新倌会看上那样一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猥琐的男子。

    众人实在忍不住，一片人把失望写在了脸上。

    只是，那个男子似乎对于高心楼也没有多少兴趣。他把大红花拿在手里端详了两眼，极不耐烦地把红花扔在一旁，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压根不起身。

    他的冷漠多少让其他人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一片沉寂。

    “怎么，这位相公没有胆量回答奴家的问题么？”我捏着嗓子，故意让声音柔细一些，听起来更符合这场合的氛围。

    毒手药王终于抬眼看了看我，他也许对高心楼没兴趣，但却是个自负的家伙。

    我趁热打铁道：“相公是不敢回答奴家地问题么？没想到奴家的问题还这么难呢？”

    毒手药王被我当着这多人的面质疑，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于是出声解释道：“你那些曲曲调调地事，我可没兴趣！”他有些没有好气。

    他这话更引起了那群文人的侧目。

    我则笑了：“倘若不是曲调呢？奴家无甚喜好，独独对花香钟情，不知道这位相公可否从奴家手中地这张帕子里闻出是什么香味？”我把丝帕捏在手里，托了起来。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把问题给抬了出来。

    看着毒手药王眉毛一挑，涣散地眼神汇聚于我的手掌，我胸有成竹地笑了，他果然是毒手药王！

    炼毒和用毒之人，多半是从自然界地植物以及矿物质中寻找毒药，对于植物自然比寻常人更敏感一些，也更多几分兴趣。现在我既然献宝似的在他面前秀出花香，想必绝不是什么常见的花儿，那毒手药王怎会不打起劲来？

    毒手药王站起身来，有些大腹便便，与文弱的书生相比，实在是粗陋不堪。座上的看客不免都扼腕叹息，但又顾着身份不愿做那出头鸟。毒手药王蔑视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花香。”一边说着，一边朝台上走来。

    他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把手帕拿起，往鼻前送去。

    我的心就像挂在屋檐上的水珠儿，吊在那，快要掉了下去。随着他把手帕凑到鼻子跟前，越发地悬到了嗓子眼。

    毒手药王用鼻子轻轻吸了吸，眉头一皱，迅速把手帕拿开。两只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瞄准了我，化作两道利箭要穿入我的心脏。

    我浑身一凛，毒手药王终究不愧是毒手药王!他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望着他那双灵动的眼睛，神气活现的样子，我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迷*幻*药的浓度应该不低，毒手药王虽然只吸入少许，应该也会有反应的，上次钱佐不就是只闻了闻便陷入了幻境么？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全无反应呢？

    “姑娘想阴我？”毒手药王把手帕往地上一甩，眼皮陡然跳动了一下，眼睛里浮现出杀意。

    我刹那间醒悟过来，怎么可以把毒手药王和钱佐相比呢？毒手药王可是靠毒药谋生的，那是他的饭碗，且不说他是不是本身有许多方式避免中毒，一般寻常的毒药恐怕在他身上根本就不起作用。

    就像医院里医生给病人开刀动手术，通常都要看一下病人是不是学化学、生物的，倘若是的话，用的麻醉剂和平常人用的是截然不同。只因为平日里做实验的时候，那些有机溶剂就有麻醉剂惯用的乙醚，寻常的麻醉剂已经不能对他们产生麻醉效果。

    同样的，或许我所精炼的迷*幻*药在毒手药王那里，也不起任何的作用。更何况钱佐似乎对于致迷幻的药物尤其敏感。拿他的案例放在毒手药王身上，结果截然相反。

    我吞了口口水，迎上毒手药王那双锋芒，脸上笑得有些僵硬：“相公在说什么？是猜不出这是什么花香么？”瞒不过毒手药王，却把底下的看客们给唬得云里雾里，不知我和毒手药王唱的是哪出戏。

    毒手药王冷哼一声，铿然道：“曼陀罗花，性阴寒，味涩，有毒。还需要我说细致些么？”他说得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眼角的余光扫着我的双手，而我也发现他的手指扣住了袖口，搞不好手上正扣着暗器，随时准备发力反击。

    恐怕我只要稍有动作，他就要先发制人吧。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我努力维持着笑意：“没想到相公也是个中的行家，倒让奴家献丑了。”我回头对李东道：“这位相公答对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毒手药王得到了高心楼的初夜。

    楼上的泽新辰忽而站了起来，与他对面的慕容楚歌正好隔河相望，齐齐地看着我。“不用了。”毒手药王断然拒绝。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上楼去。毒手药王并不似我想象中那般胆大，这里没人知道他是毒手药王，可这里到底是越国，他也许猜到了有人因为钱佐而找上他，闻到了夹在这温香软玉中的其他气味。他要逃？

    那么，并不胆大的他，又为何出现在这公众场所？慕容楚歌又是以何种身份邀请他的呢？本已经黔驴技穷的我，忽然找到了那点灵感。


------------

第七十五章 冰经

﻿    “相公既然是个中的高手，不如和奴家比试一下吧。”我高声喊住他。

    已经走出好几步的毒手药王忽然又返转头来看着我，看了一眼，又欲迈步走出这飘香院。

    “相公这样就想离开飘香院？”我俏笑着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掉转头来。毒手药王这次没敢迈步离开，倒是又走回我身边，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低声地询问：“你……究竟是何人？”

    我淡淡地笑，留了一个悬念：“药王，同我上楼不就知道了么？”这声音也是压的极低，毒手药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能认出他的身份，显然让他有些诧异，但旋即又给了我一个理所当然似的表情。他不知我想做什么，但没再提离开的事。

    我于是春光明媚地望了望全场的人，徐徐下了台阶，朝楼上走去。

    毒手药王面色凝重地跟在我身后，当我独自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毒手药王忽然从身后包抄上来，把我抵在角落里，这里正巧是个视觉的盲点，下面的人看不见，楼上的仰起脖子也瞅不着。

    他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手扣住我的脉门，不让我动弹。我带了几分微弱的讥诮：“药王好歹也是用毒的圣手，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能使什么诡计不成？”

    毒手药王却依旧不肯上去，似乎一上楼我便会要了他的性命。其实，这个位置很好，我与他的谈话，也不想让慕容楚歌听见的。

    我模棱两可道：“药王想到哪里去了。奴家只是受命请药王上去一坐的，药王一个人在下面独坐，不是让邀请药王前来地人自觉怠慢么？”

    毒手药王这次不再沉默。反倒是在那恨恨地说道：“我与他冰经门无冤无仇！今日我来此不过是给他一个面子，并非我堂堂的羊左贤王会怕了他！”

    果然！语言上稍稍暗示。毒手药王就透露给我一个重要的信息---

    慕容楚歌正是以他地另一个身份“胁迫”毒手药王前来此地的。.更新最快.我心里稍定，冰经门，想必就是慕容楚歌那个杀手组织地名字吧。慕容楚歌今天只不过筹划了一场自己的演出，兴许本意只是想请我也来欣赏一下他那绝世歌舞，可是我却一心要找到解药。

    慕容楚歌于是便把拥有解药的毒手药王也请到会场。毒手药王身为羊人。出现在越国本就不会轻易露面，以飘香院高心楼的名义邀请，实在太牵强，而以晋国大财主的身份，毒手药王也不见得会买账。

    只有以那个令江湖与朝堂之上都闻风丧胆地杀手组织名义邀请，毒手药王才不得不出现。邀请总不如胁迫来得快！也无怪乎毒手药王之前就一直心神不宁喝闷酒，更是精神紧张的以为我要加害他。他慕容楚歌既然说了我无论做什么都行，我不过借用一下他的名号，也不为过吧？毒手药王既然对慕容楚歌这么敬畏。我又干嘛放着这好的资源不利用。

    “药王太多心了。我们门主请药王过来，除了让药王您欣赏一下奴家的歌舞，还因为有些事要求药王您帮忙呢。”

    “求我帮忙？”毒手药王一脸的不相信。

    “可不是嘛！药王也说了。我冰经门与药王又无甚仇怨，为何要与药王过不去？只不过门主有一位朋友中了毒。想让药王您解毒罢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望着上面，果然见一双脚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药王也挪位到我身后。手上的力加了几分，他既想看是谁，又不想受制于我。

    下来地是泽新辰，原来他见我半天没上去，有些担忧，匆匆下来，眼睛里甚是茫然。我眼睛漫不经心的从他身上扫过，如同陌生人一样。

    泽新辰一愣，但旋即明白了我不想他打扰，于是又以刚才的速度下楼去。

    毒手药王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又过了好几秒才恢复过来，“什么毒？还需要我来解？”

    我哂笑道：“俗话说地好，解铃还需系铃人。药王您下的毒，自然需要您来解。”看毒手药王一脸疑惑，我开门见山地补充道：“前两日药王您地一位婢子对越国地皇帝下毒，如今越国皇帝生死未卜，还正等着您的解药去救命呢！”

    毒手药王这下子明白过来了，他不由冷哼道：“怎么，冰经门地门主还和越国的皇帝相好？看不出来越国的皇帝还能有这样大的架子，劳烦冰经门的门主亲自问解药。”

    我微笑不语。毒手药王没有理由不买慕容楚歌的面子吧。

    谁知毒手药王却说道：“倘若是别人，冰经门门主一说话，我自然会将解药双手奉上，可是这钱佐！恕在下不能从命！”

    “为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毒手药王会断然拒绝，我竟有些毛躁了。

    “只因我和越国势不两立！”毒手药王眼睛里露出凶光，刚才的神经紧张一扫而光，“我那婢子虽然是不经我同意就对钱佐下毒，但他钱佐既然快死了，我却也乐得见着！哼，他不让我羊好过，我便要他死！”

    这毒手药王倒也是个不计后果的家伙。我吁了一气，让脑袋回复活力，“药王与越国势不两立？没那么严重吧。”见药王正要辩说，我赶紧接住话茬道，“药王和钱佐的过节，我倒也知道几分。大理国的思慕公主在入越国皇宫的当晚就死在了越国，最后得出结论，说是羊人混入宫中毒死了思慕公主嫁祸越国，还说越国的兵部尚书是羊的奸细。”

    毒手药王看我说出事情的原委，顿时生出倒苦水的心愿，又要再说，还是被我按住，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废话，“这件事的真假姑且不论，但至少因为此事，大理恐怕要对羊不利，说不定羊王还会怪罪于药王您，是不是？”

    直到毒手药王点着头，我才放下心来，接着说道，“据奴家所知，这件事与钱佐倒也没什么关系。如今羊与大理为敌，想必已属不易，又何必再和越国结下仇怨？药王也说你那婢子用毒并非药王的意思，如今药王把钱佐救活，药王与他之间的梁子就此一笔勾销。不是甚好？”

    看毒手药王持保留态度，我便补充道，“我们门主与钱佐是好友，到时候由我们门主出面做这中间人，替你牵线搭桥，与越国化干戈为玉帛，到时候大理也不敢为难羊，羊王也不会怪责药王您呢。”

    那毒手药王脸上渐渐现出犹豫之色，他在犹豫什么呢？莫非是看穿了我，怕我忽悠他？这倒也是，我本来也不过是信口说的，见毒手药王还在犹豫，我趁热打铁道：“药王无需犹豫，不如这样，奴家用一种毒药与药王交换解药可好？”

    没想到这句话倒让毒手药王眼前一亮，到底是嗜毒如命的人，毒药似乎比别的更能刺激他的神经。

    他问：“什么毒药？这天底下也有我不曾见过的毒药？”

    “哈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底下的东西多了去，奴家不才，倒是也找到了一件稀罕物，给药王您瞧瞧。”

    毒手药王有了兴致，“那咱们可说好了，一物换一物，药王可不许耍无赖啊。“我毒手药王从来说一是一！”毒手药王倒有些急了，好像我这话毁了他的声誉一般。

    “那就好。”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那一串法宝。

    我这次倒是轻巧引着毒手药王上楼去，果然见慕容楚歌还遥遥站在走廊那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我倒也故意要让他瞧着，于是把瓶中的东西到了少许在桌上，指给毒手药王看。

    毒手药王皱着眉道：“这不是盐么？”

    “是盐，不过不是普通的盐。”我笑道，“这盐人若吃了是决计活不了的。”

    “这也没什么稀罕的。且不说有些毒药看起来像盐，只说你把毒药和在这里头，旁人也看不出来的。”毒手药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稀罕的地方可不在这！”我故弄玄虚道，“药王您的毒药都需要提炼是不是？我这毒药，只需要给盐就能让毒药生出毒药，岂不是稀罕物么？”


------------

第七十六章 粗盐

﻿    毒手药王有些不明白。我高声对底下的李东说道：“去拿些粗盐来。”

    只一会儿，李东那矮胖的身躯就出现在我面前。把一罐子的粗盐放在了桌上。为了表示我没有和李东串通，我示意毒手药王先验证一下。

    毒手药王先是用银针试了试，又把粗盐捧起来闻了闻，看了看色泽，忽然想到什么，对李东说道：“去找两只猫来。”

    我心里明白，毒手药王要拿猫来试毒。毕竟不是所有的毒都能通过观察看出来的。

    一勺盐喂下了黑猫的肚子。

    我于是把罐子里头的盐都倒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山，盐堆脚边是那一小撮东西。现在这两样并没有混合起来，倘若盐堆和瓶中物事没有接触的一端能够毒死猫，不就说明了问题么。

    毒手药王认同地点点头，静待着毒药生毒药这样奇异的事。

    可是事实上，我不过是取了个噱头。毒药生毒药又有什么稀奇的呢？有毒的细菌可不就是一代一代生长出来的？可是毒手药王当然不知道这世界上的毒药也有几种，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

    至于盐里头是什么，毒手药王自然是不知道的。这里头是一种嗜盐的古菌，一般盐的浓度太高，寻常微生物是不能生长的，但有些古菌却是非高盐不长。因为这个原因，这种古菌利于保存，不会被其他杂菌污染，所以我才选择带在身边。

    过一段时间，盐堆的那一端就会有古菌生长起来，释放毒素。可不就是毒药生毒药么？

    我胸有成竹地看着毒手药王，转头瞥见慕容楚歌轻笑着往这边看，目光没有挪开过。而底下也有一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廊上的一切。

    当底下那只黑猫在服用了已经被古菌污染的粗盐之后。立马浑身僵直，死在了地上。毒手药王不禁大叹新奇。硬是缠着我问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变作了一个好学地学童。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提醒他该把解药给我的事。

    毒手药王这时候再没话说，乖乖地从胸口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递给我。.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我捏着那枚药丸，只感觉手心里头出地汗可以把药丸给溶成水。

    我看了对面的慕容楚歌一眼，却见他朝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似是夸赞我做地漂亮，居然能把解药弄到手。

    我长吁了一口气，不想再和毒手药王浪费时间，指了指对面的慕容楚歌说道：“药王还有什么话，不妨同我们的门主说去。”

    毒手药王听到“门主”这两个字眼，不禁一愣，刚才因为获得宝物而产生的欣悦都没了。再看慕容楚歌，却见他又掩住了脸面，手中袖子一挥。我只感到一阵微风浮面，面上的珠链哗哗直响。链子被什么东西勾断。珍珠散落一地，甚至从楼上滚落到楼下。

    可恶！

    我慌忙用手遮住我地脸。要不是楼下的那些客人又有了新的节目欣赏，只怕都要发现飘香院的头牌高心楼是越国的废后这一桩丑闻了！

    更何况我现在正是被通缉的时候，座上的可都是越国有头脸的人物，换做男装旁人可能还认不出我来，可是换做了女装，这些当官的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到时候即便我有了解药，也救不了钱佐了！

    我狠狠瞪了对面地慕容楚歌一眼，趁毒手药王正在错愕之间的时候，我赶紧上了楼，进了更衣的房间。我总不能穿成这样回去吧。

    只是我刚把门闩上，衣服换了一半，却见有人从另一边进来。

    这个房间竟然有隔层！

    我赶紧把衣服裹上，看到来人地时候，不禁吓了一跳。

    来的人并不让我稀奇，意料之中，是慕容楚歌，只是他地右手还拖着一具尸体，他淡淡地说道：“任何知道慕容楚歌就是冰经门门主地人，都得死。”

    正要穿上的腰带从手中滑落在地，我匆匆别过脸去，不敢看地上毒手药王那张毫无血色地脸。杀手就是杀手，连毒手药王落在他手中都没有逃出被杀的命运。

    “干嘛不忍心啊，他可是因为你死的。”慕容楚歌在我身后嘲讽道。

    慕容楚歌的说话让我心里更是火大，“慕容公子，何不把我也杀了？就不怕我对别人说出你的身份么？”

    慕容楚歌吟吟笑道：“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可是我喜欢的女人。钱倒还真是知道我的心思，写信邀我前来越国，没想到戴家的小姐比之前更吸引人了！”他说着绕到我面前，俯身替我把腰带捡起来，一边说道：“今天你没让我失望。果然是个聪慧的女人，我可喜欢得很呢！”

    那媚笑里却看起来藏着几把钢

    我接过他手中的腰带，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好衣冠，一边对慕容楚歌说道：“没有什么吩咐，悠梦就先告辞了。”

    慕容楚歌说道：“别慌着走。”

    我愣了愣，咬牙说道：“慕容公子想反悔么？”

    “我倒也不至于那样小人。”慕容楚歌打消我的疑虑，“只不过，我看外面那位公子关注你好久了，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能不能和他聊聊。”“你又想做什么？你可别乱来！”我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位公子是谁，我可不能让他动泽新辰!

    慕容楚歌笑靥如花，只是我现在看到他的笑就要发毛，他可以杀毒手药王，可以杀任何人就是不能动泽新辰。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你邀来听曲子的。”我蓦地一惊，忽然想到什么，“你既然邀他来，自然认得他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慕容楚歌笑道，“我只是听说辰王子是个乐痴，可惜只是神往，没机会见到。可是我看你和他倒是挺熟的呢，不介意介绍给我吧？”他说着还做作地显露出一种羞涩的表情，要不是看到他阴险残忍的一面，我还会觉得这美男可爱，可是现在绝不会产生这样愚蠢的想法。

    “如果你真要结识，自己去找机会结识，我又和他没什么交情。”我情绪有些激动。

    “还说没交情？要不要我试探一下？”慕容楚歌话音刚落，没等我出声，就已经将手中的什么东西往窗外一扔，慕容楚歌并没有使上几分力，东西扔到窗上又弹了回来，只是碰到窗纸，有几声扑扑的声音。

    随着那东西落地，我的心也沉入了谷底，门霎那间被撞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却不是泽新辰是谁？慕容楚歌那一声不过是要引他出来。

    看到泽新辰猛冲过来，飘香院里的其他龟公伙计也涌了过来，李东首当其冲。慕容楚歌朝他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了出去。

    慕容楚歌得意的看着我：“还说是没什么交情？人家可都冲上门来了。”

    我苦笑着看了泽新辰一眼，泽新辰还真是该紧张的时候不紧张，偏偏这个时候要来搅浑水……我看着他，他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辰王子，可否吹奏一曲《凤求凰》给我听呢？”慕容楚歌又如同一条溜光的蛇朝泽新辰的身上缠了去。他还真是怪异得很，穿成女装的时候，身旁陪着几个女人，如今变作了一个逍遥公子，又往男人身上贴去。

    变态！我心里骂道。

    泽新辰也是警惕地望着慕容楚歌，但他手无兵刃，要真是斗起来，肯定不是慕容楚歌的对手。

    慕容楚歌缠上了泽新辰，却掉转头来对我说道：“你现在解药都拿了，还不去救人？等你回来了，辰王子的《凤求凰》也该吹完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泽新辰做人质吗？我想要辩解，想要反抗，但权衡之下还是放弃了。

    如果我反抗，泽新辰在这个时候定是会站在我这边，可这里究竟是慕容楚歌的地盘，要泽新辰赤手空拳带我从这里离开，只怕是痴人说梦。我死了倒没什么，可是白白搭上泽新辰的性命不说，还要让钱佐永远躺在冰窖里，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慕容楚歌一脸狞笑地看着我，泽新辰则在他身后殷殷地望着我，他等待着我的决定。

    我咬了咬牙，对泽新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我一定会来的！”


------------

第七十七章 解冻

﻿    飘香院此时弥漫着的全是醉人的酒香，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气夹杂其间，那些看客在头牌高心楼离场之后，片刻的神伤便又瞬间被妓院美好的其他女色给裹住了神智。狎妓便是风雅，便是越人的时尚。

    我从楼梯下去，径直出了飘香院的大门，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外面已经有些凉了，秋风吹在脸上有些疼。

    我摸了摸揣在胸口的药，心里头感到无比的充实，不由又加快了脚步。

    只是，寒意忽然来得更急促了。那寒意有些熟悉，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风中带着的气味便和这寒意如出一辙，那是杀气。

    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两旁的店铺都已经打烊，偶尔一两只灯笼在风中摇曳着，更添了几分诡异。我心里头暗暗叫着不妙，不知道已经被谁给盯上，而且还想要我的性命。我没敢跑，依旧匀速走着，捂着胸口的手按得更紧了。

    破空而来的风声穿入我的耳朵，我浑身一凛，起了麂皮疙瘩，来了！我的脚有些迈不动，另一只手已经揪住了随身携带的法宝，准备孤注一掷。

    砰----砰---

    石子碰撞在金属上的声音，好像把凌空而来的剑气给化了开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背后传来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准确说是兵刃相接的声音。

    我回转头，正要看哪里杀出一匹黑马，救了我的性命，刚一转头，就被人顺势一拉。双腿不由自主跟着发足狂奔起来。

    牵着我的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上随便撕了片衣服给裹住了脸。可我还是认得他这件衣服。

    泽新辰。居然是他救了我。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拽着我跑。入了一条巷道，躲了好一阵子，确定无人追来，泽新辰才除了脸上地面巾，气喘吁吁地问我：“去哪？”

    我说了地方。泽新辰便领着我在巷弄里穿行着，拐了几个弯，朝戴府走去。他好歹也在越国呆了不少日子，对京城杭州自然比我要熟悉些。.1-6-K,电脑站,更新最快.刚才那些要杀我的刺客水平不高，应该不是慕容楚歌门下的杀手，又不是穿着差人地制服，那就只有尹德妃暗中派出的杀手了。

    “你怎么会来救我？”我撇开这些恩怨，忍不住问泽新辰道。

    泽新辰笑着柔声道：“你救过我，这就当我还你恩情好了。”

    “我说地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怎么从飘香院出来的？”或许我终究还是被慕容楚歌恐吓到了。没敢在泽新辰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泽新辰一愣，旋即笑道：“没什么，我同慕容公子吹奏了一曲。他便放我回来了。”

    “这么简单？”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泽新辰，“你不要骗我？他没有提任何要求吗？”我才不信慕容楚歌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没有。你想多啦。”泽新辰依旧是不温不火地说道。他那笑看起来不带任何的负担。

    “真地是这样吗？”我依旧多嘴。却猛地瞥见泽新辰手臂上一道鲜艳的红色，“呀。你受伤了！”我惊呼出声。

    伸手过去拽住泽新辰的袖口，只见他那件白色的袍子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里面的伤口还在往外边渗着血。

    我差点没哭出声来，“你怎么也不吭一声呢？”

    “小伤，不碍事的。”泽新辰淡淡地说着。

    “可是，可是你有血证啊！”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往下滴落，一颗一颗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得了白血病，凝血机制是不健全地，也许他确实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但是因为凝血困难，哪怕是一个小刀口子也会血流不止。

    泽新辰诧异地望着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我的眼眶里已经模糊了一片。

    泽新辰木讷地递上一块手帕，温柔地声音就像星在我耳边说的呢喃细语：“别哭了，我没事。”

    可我仍旧在抽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舍命救我？”对于泽新辰来说，可不就是舍命吗？他是不能受伤地！

    我用他给地帕子擦掉了眼里的泪水，帕子也带着一股幽香，和泽新辰身上淡雅地气息同样的让人不忍舍弃。

    泽新辰幽幽地看着我：“因为你说过我们曾经认识，我也觉得你和我似曾相识。”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一紧，脑子里嗡嗡地转着，然而泽新辰还是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总是想不起和你在哪里见过，越想不起，就越想起你。”

    “越想起我？”我脱口而出，却发现自己这句话出口实在有些不妥，便连忙把头垂下。

    泽新辰也感觉到这句话的暧昧与尴尬，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我很想知道你和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我苦笑了一声，“是前世。”嘴巴里说出这句话，就顿时萌生出一种隔了千年的感觉。我没有和泽新辰去解释星的事，原来我不想同他说，是内心里害怕他不是星，徒添伤感，从而让自己心底那一点祈盼也没了踪迹，可是现在，我却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为什么会没有必要？我说不清楚，可是我的脑袋里又有根神经在催促着我，催促着我快些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

    泽新辰仿佛看穿了我的内心，他也凄然地苦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走吧，离戴府还有一段路。”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但反映到脸上却是脉脉的笑意：“你是要去救皇上吧。”

    我点点头，泽新辰倒是猜到了不少。或许我不该什么事都瞒着他。我愧疚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血依旧渗着，但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真的，不要紧吗？”

    泽新辰笑笑：“不要紧。”

    猛一进冰窖，那里头的寒气呼地往外直冒，我不由打了个喷嚏，泽新辰一直跟在我身后，见我要钻进冰窖，不由有些诧异，不知道我要下去做些什么。

    我问他要了火折，打了两个火把，入了冰窖，克服着身体上的寒意，一进去，眼睛便朝那个方向看去，钱佐已经彻底地成了一个冰人，和底下的冰块连成了一块。

    我心里一酸，忍住眼眶里的泪，吩咐泽新辰道：“辰王子帮我搬几块冰砖出去吧。”

    此时的泽新辰正双目盯着已经冻成冰的钱佐，一脸茫然，但听到我的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旁边一手拎了一块冰砖出了冰窖。

    我端着火把，走到钱佐跟前，脚步放得很轻，好像太响了会惊醒他似的。他双目紧闭着，睫毛上结了一朵朵小巧的冰花，挂在他的睫毛上，很是迷人。

    我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深吸了口气，想要把他从冰上挪开，才发现我的力气根本就不够，他的身体动了动，便又静止了。

    泽新辰已经搬完冰块回来，看我在推动他，连忙过来帮手，在我与他的合力之下，才把钱佐从冰窖里一步一步拖了出来。

    泽新辰说道：“我去生火。把他暖和起来。”

    “不，不用，等下再说。”我赶紧制止道，“把他放在冰砖上吧，这里的温度对于他来说太高了。”

    泽新辰没听懂我在说些什么。但他对我却是言听计从，既然我这样说，他便照着做。我笑了笑，“冰窖里太冷了，他的身体从骤冷到骤热，吃不消。”

    泽新辰这下懂了，冲我微微一笑，表示我说的在理。

    我跟泽新辰手忙脚乱的把钱佐又重新放置在冰块上，静静地等待着冰块化去。现在已经是晚秋，外面夜间的气温应该只有十度不到，但对于从零下几度出来的钱佐，十几度的温差，对于敏感的细胞来说，也可能是要命的。所以我必须小心翼翼地让钱佐慢慢适应温度的变化。

    看着钱佐身下的大冰块非常缓慢的溶化成水，我安慰着自己，还好现在不是夏季，否则钱佐安全无恙醒来的机率就更低了。

    我抱着膝紧张的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钱佐身上发生的每一点变化。

    旁边的泽新辰一点一滴都看在了眼里。

    鉴于天气转寒，更新时间会放在白天。大家有推荐票的可以投给《满朝文武爱上我》的作者云霓，替她谢谢大家。


------------

第七十八章 苏醒

﻿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钱佐，猛然却发现泽新辰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当我看他的时候，他则低下头去，我一下子懵了，赶紧也把头埋下去。

    天上只有一弯月牙，昏暗地很，树上的鸟儿也早已栖息，鸦雀无声。

    半晌，我打破沉寂说：“你的伤好些了吗？没在流血吧？”

    那边泽新辰听了温和地笑，“没什么，已经好了。”

    然后无话。

    许久，泽新辰轻轻说：“你很在乎他。”

    我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脱口道：“他因为我才受伤的。”

    “所以你也在乎我？”泽新辰也语出惊人。

    我猛地抬眼，正和他殷殷的目光相对，那里头冒着汩汩的温泉。我有些受宠若惊：“辰王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可绝对不是泽新辰的风格，刚才我只一心想着钱佐的事，倒把泽新辰的反常表现给忽略了。

    就算泽新辰真的对我萌生了好感，但他一个内敛的人，又怎会平白无故说出这么暧昧的话呢？

    我眉头皱起，隐隐生出一丝担忧，“辰王子，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个慕容楚歌都和你说什么了？他一定和你说了什么？他提了什么条件，对不对？否则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你出来。”一想到慕容楚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而且慕容楚歌是知道戴府的，他又会不会突然出现搞破坏呢？

    一想到此，我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水雾里的钱佐，他脸上的冰也化了开去。我用衣袖擦了擦他睫毛上的水珠儿，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还带着体温地药丸。

    旁边的泽新辰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但看到了我的动作。又把要说地话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帮我找个碗，弄点水。哦。能烧热么？”我的目光没有从钱佐身上挪开，那一瞬间我居然一下子就忘记接着问慕容楚歌与泽新辰之间到底都说了什么。

    把药丸化在热水里，我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药水一点点送入钱佐地口中，生怕泼出来一点就会让药效丧失一般。.1^6^K^更新最快.

    我一边摸着钱佐的体温，渐渐恢复过来。我舒了一口气，好像没看出他有什么不适，心里惴惴地又和泽新辰合力把他转移到屋子里，安顿好了，才想到要找了几件干燥的衣服，把他湿漉漉的衣服给替换下来。

    我正忙乎着，忽然想到什么，把衣服塞到了泽新辰手里，对他说：“要不你帮我换吧。”

    “我？”泽新辰不解地看着我。我和他面面相觑，让泽新辰给钱佐换衣服确实有些怪异，可是不知为何。想到钱佐的身体，我心里却有些抗拒。甚至喉咙里冒着火。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计较这些事。毕竟钱佐地性命才是最主要的。或许是我的为难写在了脸上，泽新辰便又欣然接过。慨然说着：“你去忙吧，这个交给我好了。”

    于是泽新辰躬身过去解开钱佐的衣服，拿布帕细致的替他擦拭着，看泽新辰的帕子已经往下身擦去，我下意识地就扭头出门，这时候终于想起了刚才和泽新辰没有说完的话题，“慕容楚歌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不要瞒着我好吗？”

    “真的没有。”听到我的问话，泽新辰地手一滞，但马上又匀速地在钱佐身上抚擦着。（钵：这段怎么看起来有点邪恶，我先隐退……）

    “不是，你今天肯定有些不对劲！”我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不知不觉就朝泽新辰那走了过去。谁知道钱佐的底裤正好被泽新辰褪下，他那片黑乎乎茂密地森林，以及被森林包裹住的隐隐约约地小山正好暴露无遗。

    我这个时候就算返转头，闭上眼，都已经来不及……

    一声叫喊从我地嘴巴里迸发出来，泽新辰手中的布帕应声而落，不偏不倚落在了钱佐地那片森林之上，把那给挡住了。“怎么……了？”泽新辰一脸的茫然。

    我顿觉尴尬，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脑袋里嗡地想到了那天钱佐在我面前赤条条的情形，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时生着钱佐的闷气，看到他的身体就如同看到一只动物的身体一样，没有任何的生理反应，可是现在，却会觉得娇羞，却会不好意思去看一眼，可是想到和钱佐的那一夜，又顿觉不堪起来。

    我没敢再呆在屋子里头，一个人走到外面透气，明明是晚秋了，为什么穿着这么单薄，还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呢？

    我打了井水上来，拼命地喝着水。好久才让自己发烫的脸面恢复了正常的体温。直到泽新辰把事情忙完，走到我身边，忽而挨着我坐下。

    我问：“衣服换好了？”

    “嗯。”泽新辰的声音很轻，微风扫着落叶的感觉，“要是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什么意思？”他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让我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好好的，怎么会死呢？是慕容楚歌？”我一下子抓住了泽新辰的手，他的手冰凉如水，我捏着都像碰着石板。

    我心中的激愤一下子激了起来，忿然站直身体，“他慕容楚歌真的自己有三头六臂吗？真把我惹急了，我定让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血液猛地一下凝固了，传导到脑袋里的都是冰寒之气。

    我心里恨恨地想，信不信我整些爱拨拉病毒，整些炭疽让你玩玩！

    谁知泽新辰把他的手抽了出来，森然地对我说道：“不关他的事！”语气有些硬，但旋即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低沉，“我会死的，你知道的，我得了血证。”他说得很平淡，但每一个字眼都让人心疼。

    血证，这两个字如同针一样扎在我心间。“不，不是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眼光里精光一闪，“不是还有那棵千年血伏参吗？一定能救你，对不对？”

    病急乱投医，我算是领悟到了，不管这棵血伏参有没有作用，我都一定要帮泽新辰弄到手！“等钱佐好了，我就问他要那棵血伏参，如果他不给，我就想办法帮你弄到手！”

    泽新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清水般的眸子里涌出汩汩的深情，他脸上绽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后款款地说道：“不用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正说着，却听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哼，我的心砰的一跳，难道钱佐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吗？这药效也太快了吧。我马上就站起身，往回直奔，也不知道那时候的速度放到百米冲刺上是不是能拿个奖。

    泽新辰跟着我进来，我回到屋子里，果然听见钱佐的嘴巴里喃喃地说着话，我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床头，月光从窗外撒到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地清冷，我听到他嘴里喊着两个字：“悠梦……”

    我说：“我在！”

    可是他还是重复着说那两个字。

    好像有些不对劲，我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

    “糟糕，发烧了？怎么办？”我一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着急地望向泽新辰，发烧的问题可大可小，现在钱佐刚刚恢复体温就迎来高烧，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实在不利，搞不好系统已经崩溃。

    我有些着急，着急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走吧，趁天还没亮，去我府里，我那有大夫。”泽新辰说着。

    我点点头，现在不是送钱佐回宫的时候，他现在昏迷不醒，谁知道那些有心人会不会想推钱而把他给顺便处理掉呢？质子府无疑是目前最安全，也最适宜治疗钱佐的地方。

    钱佐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他身上的乌黑也渐渐消褪了，脸上渐渐有了红晕。除了那次发烧说胡话之外，钱佐再没说过任何话，甚至没动过嘴皮子。

    尽管如此，我却对钱佐的恢复很有信心，他的身体很好，或许是练过武的原因，只三四日的功夫，呼吸以及血液循环都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总会醒来的。

    当我坐在鹦鹉底下听着泽新辰吹着长箫，却一边想着钱佐的病情的时候，钱佐却忽然奔到了我的身后，一脸灿然地看着我。

    我惊呼：“你醒了？”

    他微笑地点点头。然后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噶然而止的泽新辰，陌生地打量着周围，我蓦地醒悟，糟糕，醒来的是那个钱佐!


------------

第七十九章 床上

﻿    我赶紧把穿着中衣就奔出来的钱佐往屋子里头拽，一边对他说道：“没穿好衣服怎么就跑出来了，先回去把衣服穿上，秋寒易伤风。”这话也是对泽新辰说的。

    幸亏那一刻我的反应够快，在泽新辰还没有看出来钱佐有任何异样的时候就把他先拽回屋子里去。是，我承认我有私心，我不想让泽新辰知道钱佐有这样一个重人格的精神病。不是我信不过泽新辰，他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我只是信不过玉如意。

    她到底是流求的女王，钱佐的这个病，绝对是他最要命的把柄，而今我又和他住在质子府，之前玉如意碍于泽新辰的面子以及钱佐的淫威，自然会让昏迷不醒的钱佐在此养伤，于她是有益无害的。可要是玉如意知道钱佐还有这样单纯的一面，甚至可能以后都是这样的，她能不为她的国家想出好点子？

    是，我把钱佐拖回床上，看着他一脸单纯又可爱的望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以后都会是这样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我现在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没有理会泽新辰，我把钱佐拽回屋子里，就反手把门给拴上，把不明就里的泽新辰给关在了走廊下，门阖上的瞬间，我看到泽新辰的眼眸里闪烁的一丝失落……

    我很想告诉他，我只是同情钱佐，很想告诉他，他的音乐让我回到从前，但是我没有。我以为钱佐醒了，我就对钱佐没有了负疚。可以安心为泽新辰筹谋，可是当发现钱佐有事的时候，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我想知道。是不是同情一个人久了，就成了习惯？

    是不是扮演一个人久了。也成了习惯？

    我想到那天钱佐嘴巴里喊着悠梦，我坚定地应着，我说“我在！”那一刻，我是多么希望我所扮演的角色能够唤醒钱佐。

    我现在正被钱佐的手拉住了手。他拉着我地手，眼睛里满是依依不舍。我看着他那双眼睛。.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心里头忽然起了波澜。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钱佐不仅仅是同情那么简单，我忽然有些害怕，我怕什么呢？

    心里头一直有一个词在盘桓，我不想说出口，那个念头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这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钱佐呢？！我对他只有同情，我同情他对戴悠梦的又爱又恨，同情他地精神病！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我爱的只有星。永远只有星一个人啊！我在心里默默地强调，然而我地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随着钱佐走到了床边。

    当我想要和他拉开距离的时候，他那双大手已经不由分说把我往下按。和他并排坐在床沿。

    “你还不快躺好！小心着凉。”我拉长脸对着钱佐咆哮，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斗争。

    这个钱佐倒是一个极听话的家伙。听到我让他躺好。便真的把鞋子一脱，四平八仰地就躺在了床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我脸上有吸铁石一样，能把他的眼光给牢牢抓住。

    我唬道：“躺好，你不盖上被子，还不一样着凉？！”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把被子从他身下给抽出来，重新盖在他身上。

    钱佐却忽然伸手拽住我，吓了我一跳：“干嘛？”

    钱佐微笑着拍了拍床沿，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让我坐下。我帮他盖好，便在床边坐着了。谁知钱佐还是拽着我的手，往他身边拉。

    他的意思竟然是要我躺下。

    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使劲地挣脱，一边说道：“干什么啊，别胡闹！”

    可是钱佐却不觉得是胡闹，他望着我，认真的要命，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让人看了愣是舍不得挪开。

    原来他的眼睛是这样好看地。我想。

    钱佐看我瞅着他，脸上泛着灿烂的笑容，倒把他那一张惨白的脸给映地如同一朵茉莉，含蓄却让人心动。

    我说：“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好吗？”

    钱佐摇摇头，不说好，也不说坏。

    对了，他这个时候不会说话地。他干净地就像一张白纸。

    我抽出手来，摸了摸他地额头，他这个时候还是太虚弱了，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除了用米汤润滑过他的肠子，便没再进食过任何东西。“你大病初愈地，就安心躺着，我再去给你弄些粥，你这一时半会还是不要大吃大喝。知道吗？”

    我说着，钱佐就乖乖地听着，我问，他便点头，乖巧地如同一个三好小学生。然后我起身，他还是拽着我。

    我拉下脸：“不是说好给你去弄点吃的吗？”

    钱佐瘪着个嘴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里头不禁一凉，更添了几分不忍。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样子的钱佐。

    能瞒着一时是一时，其他的再想办法。就在我咬着唇，费尽心思想着在钱佐没有恢复神智的时候，怎么暗度陈仓，谁料忽然冷不丁的，手上一个猛力，我不提防地竟然往钱佐怀里滑去。

    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话音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便又被我强行给吞了回去。这要是被质子府其他人听见轰然闯进来，可不大妙。

    我想要挣脱，钱佐已经把我牢牢地按住，我有些急了，压低声音，却又毛躁地瞪眼：“快把我放开！”

    钱佐直笑，那笑里好像带着几分得意，似乎我越着急他越开心，这件事越有趣似的。我真不知道他饿了这么多天，怎么就还能有这样大的力气。

    他冲我坏坏的眨眼，嘴角的笑意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均匀的呼吸，吹到我脸上，那一股一股的热浪，让我的心跳骤然增速，我差点没有熏晕过去。

    钱佐忽然压着我，腾出手来，不管我在他身下怎样挪动，愣是没有逃离出他的魔掌，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钱佐再饿，也能把戴悠梦这副娇小的身躯给牢牢掌控。

    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庞，就像在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他那眼神让我扭动的身躯似乎更停滞了些。

    我有些迷醉，以至于当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我的额上，我竟忘了抗争。直到我感到额头上一热，才反应过来。

    正要发作，却看见钱佐那双汪汪的如同清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我终究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不忍责备，只想呵护。

    脑袋的短暂空白却被外面突然响起的箫声给打断，泽新辰那幽咽的箫声闯入我的耳膜，我一下子从迷醉中觉醒过来。

    我怎么可以和钱佐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呢？上一次那是被下了药，这一次，难道我也吃了迷*幻*药不成？我挣脱着就要起来，钱佐却更加猛烈地欺身上来，直接咬住了我的唇，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将他的舌尖探入了我的嘴中。好像一只好猎手找到了一头最好的猎物一样，拼命疯狂地吮吸着。

    想要拒绝，却已经合不拢嘴；想要推开他，却已经动弹不了；我居然被这个傻乎乎的钱佐给强吻了！

    然而钱佐却丝毫不管我把眼睛瞪得有多大多圆，不管我的脚在床上砰砰地敲着作为抗议，他如同品味着一壶好酒，那滑嫩的舌尖在我的小嘴用心的品尝着。

    他闭上了眼，眼睫毛搭在眼睑下，黑黑的，长长的，我一时看呆了，我喜欢他这种专注的态度。专注的亲我。

    钱佐的舌轻轻地舔着我的唇，又或者是两片嘴唇同时夹着我的下唇，当他的吻渐渐下行，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颈间时，那股麻意传导到我的神经，我慢慢阖上了眼，一时间，意乱情迷。


------------

第八十章 哄人

﻿    耳畔的箫声竟让我听出了几分凄凉，只是这短暂的哀怨又化出了渐渐的喜悦，我不是个懂音乐之人，我不知道是我的心在随着音乐而变化着心情，还是我已然变化的心情让我从音乐之中听出了不同。

    我闭着眼睛，任由钱佐亲吻着我的肌肤，每一个吻都让我感到浑身上下一颤，让我的喉咙管里头泛着一股暖流。

    脑子渐渐迷失在一种幻境之中，外面带着暖融融的乐声促使着这个幻境进一步在我脑子里扩大，延伸出更真实的画面。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树下有一个人在那然微笑地对着我。我看不真切那张脸，但只感受到他的笑容，充满爱，充满着温情。

    我朝他走去，心旷神怡的感觉。那张脸很美，在阳光底下透着一股子石榴香气。我看了直觉得头晕目眩。

    然而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是星的模样，他手里头端着那把吉他，吉他又忽而变成了长箫。我好像被丢入了油锅里，蓦地惊醒。

    我猛地喊道：“啊，不要！”身体上却感到自己下面正被钱佐的那活儿给顶得死死的。于是这一声出来，居然带了几分娇羞。

    钱佐诧异地睁开眼，我也睁开眼看着他，努力想把他推开。

    外面的箫声噶然而止。

    我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泽新辰走了。他定然以为我和钱佐正在做着那夫妻之间，男女之间最稀松平常，又最原始的事情吧。

    一想到此。我不禁又有些失落和愧疚。想推开钱佐，但看到钱佐那张无辜的脸，我却又提不起劲来数落他。

    和一个没有思想如同白纸的人。我能说些什么。但要我和钱佐现在做那件事，我终究是办不到的。

    我意兴阑珊道：“你让开吧。不要惹我生气。”

    或许我这句话让他觉察到了不快，或许是知道我真地生气了，钱佐便没有再强迫我，只单纯地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放手。.电脑站更新最快.

    我飞快地抽身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这个家伙给解开了，两片对襟敞开着。

    我白了他一眼，却见钱佐飞快地把被子拉上，人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如同犯了错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哭笑不得。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地头发，然后吩咐他：“乖乖在这里躺着，知道吗？”

    他在床上拼命点头。

    我于是走出门去。正要把门关上，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窜到门后，吓了我一跳。

    “你干嘛？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我压低声音对他说着。一边把他往里面推搡。

    可是钱佐却像一个小孩子捉着妈妈的衣袖一样，扯着我地衣角愣是不放手。

    我更加地哭笑不得。像哄小孩子一样。对他说道：“乖。快回去躺着，我给你弄些粥来。”好说歹说。才又把他哄回床上。

    他拽着我的手，愣是不放开，于是我又陪着他在床边坐了会儿，他不能说话，我又不知道同他说些什么，于是他看着我，我看着底板。

    我把房门关好，又没敢离太远，只对边上质子府的一个婢子说去弄些热粥，两只眼睛却一直看着钱佐那扇门，生怕钱佐一不小心又闯了出来，给人看去了笑话。

    然而送粥来的人，是泽新辰。

    看到他，一抹绯红顿时飞上了我的脸颊，被钱佐亲吻过地脖根处更热得发烫，我尴尬地说道：“何必劳烦你亲自送来。”

    泽新辰温和地笑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来看你一眼。”

    我更是不知所措，“辰王子，就算皇上醒了，日后你我也是可以再见面的，何必……”他这话说得就像要永别一般。

    泽新辰不置可否，只把粥递到我手上：“这粥放了些蜜饯果子，是越国人的口味，专等着皇上醒来的时候给他喝的，我让厨房里头一直煨着的。”

    我诚心地谢了他的细致。

    可是泽新辰还是没走，我任他看了几秒，低头用勺子搅着稀粥，一边低吟道：“辰王子还有别的事吗？”

    泽新辰半晌才说道：“皇上好了，你就赶紧跟他回宫去吧。我也同如意说了一声，已经给你们备好了马车。你们想走什么时候走都行的。”

    这话听起来倒有些像逐客令。我不明白泽新辰为什么要赶我走，难不成他是吃钱佐地醋么？一想到此，我真是百味交集，什么感觉都有。

    泽新辰说完这话，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这段日子很开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仿佛我心中树下的那个弹着吉他地男孩也随着泽新辰的离去而渐渐看不清楚，好像一张年代久远地图画看不清色彩……

    我有些怅然若失地回到屋子里。

    钱佐正乖乖地卧在床上，两只手揪着被子，眼巴巴地盯着门这边，看到我进来，眼睛一亮，蹭蹭地又窜了起来。

    我懒得再数落他，看他坐起，就说：“粥好了，你自己吃吧。”我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感觉不到烫。

    把碗连同勺子往他手里头塞，他竟然别着嘴把两只手扳到身后。然后用眼睛瞟了眼我，又瞟了一眼我地碗，意思是让我喂他。

    我真是无语到极点，想问他他的智商是不是停留在小学水平，想想无法跟他解释智商，没有交流还真是简单。就两个字，干还是不干。

    但我还真是拿这个钱佐没有办法，无奈地把勺里地粥朝他的嘴巴送去，他这次可知道合作了，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两个馒头。

    被他这滑稽而可爱的表情给逗乐了，喂起饭来倒也不觉得繁琐。一眨眼的时间，大半碗的粥就下去了。

    直到忽然之间屋子的门被什么东西猛烈地一撞。

    门被我上了栓，以防别人不小心闯入看到什么。

    所以门没有被撞开，但屋子里的东西摆设都晃动了一下。

    我和钱佐都警觉地盯着门，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门再次招到剧烈的冲击，这一次，两扇门框直接往里面倒来，砸在了桌子上，吓了我一大跳，霍然站起，只看见一个人踩着门就冲了进来。

    等我看清出来人是谁的，一把锋利的宝剑已经直指我的咽喉，要不是钱佐忽然蹦起，只来得及直接用手把那把剑给握住，我可能已经魂归西天了。

    来的人，是玉如意！

    她两只眼珠子泛着火焰般的红色，熊熊燃烧着一股强烈的恨意，口口声声喊着的是：“戴悠梦，我要杀了你！”尽管她的剑被钱佐抓住，但那句话却比剑还有杀伤力，我好像能感受到她内心里那股怨气有多么地强大。

    鲜血从钱佐的指缝流了出来，或许是见了血，刺激了钱佐生猛的那一面，他皱着眉，一用力竟把玉如意手中的长剑从中折断。

    论武功，玉如意根本不是钱佐的对手。

    但她手中持着那柄断刃依旧不罢休，还要再冲过来，不知是她武功太差，还是被仇恨冲昏了头失去了准心，还没靠近我，就被钱佐一脚踢了出去，那一脚踢得有些重，玉如意摔出几米远，磕到了墙，又跌落下来。

    一时半会儿竟没有动弹。

    钱佐正要再上前去，被我一把拦住，捉起他的手臂，直看到手掌已经被污血覆盖着，还好剑不够锋利，没有什么大碍。

    我放下心来，却听见那边的玉如意发出一声似笑似哭的长啸，让人听了扼腕。


------------

第八十一章 自杀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和钱佐远远的站在那，不明所以地问道。

    玉如意似乎有些心灰意冷，或许认为钱佐在这，她根本就杀不了我，便也不再动弹，只坐在那冷笑，眼角挂着泪。

    “出什么事了？”她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感到不安。按道理我和玉如意又没有任何瓜葛，她何至于要置我于死地？说起来，也顶多是我和她以及泽新辰之间，有些不清不白，但难道就因为泽新辰对我的暧昧，就让她如此大动干戈吗？

    玉如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随时准备剑拔弩张的钱佐，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就要出去：“要是新辰有什么事，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在这世上逍遥快活！”

    那怨毒的誓言，万恶的诅咒轰得进入我的大脑，让我一下子懵了。

    泽新辰有什么事？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也顾不得玉如意刚才要杀我，看她奔出去，也赶紧冲过去，拽住她道：“他怎么了？！”

    玉如意怨毒地回头看我，一掌就要把我打落，又被后发制人的钱佐给揪住了手，在钱佐的眼皮子底下，玉如意别想有任何的动作。

    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戴悠梦!你就是个蛇蝎的女人！你最好立马从这里消失！”她似乎忘记了她和泽新辰的流求是越国的附庸，甚至忘记了我的身后就是越国的皇帝。

    能够让她全然不理会钱佐，让这样一个颇为睿智的女性丧失了理智，事情一定严重到了极点。

    我心口顿觉堵得慌，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子意识到泽新辰只怕出了大状况。要不是钱佐托住我，一头就要栽下去。

    然而玉如意看到我这表情，却只是冷笑。好像我这样地反应只不过是在她面前装模作样一般。

    “他在哪？”我哽咽着问出这句话，直感觉到我的喉咙管里头发着呜呜的声音。在发抖。我挣脱着钱佐地怀抱，就要奔出去。

    玉如意挡在我面前，虽然她身形也是一般的娇小，但这个时候就好像是一座大山捍卫着她地亲人。.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你走吧，我不想你再见到新辰！”

    “你让开！”我也要发火了。“再不让开我可就不客气了！”尖锐的声音一点不比玉如意的弱小。玉如意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想不到我还如此叫嚣。身后的钱佐听了我的话，俨然变成了一个打手，紧跟其后地他蓦地冲了出来，抖了抖手臂，一股强烈的力劲直冲出去，把毫无准备的玉如意给震了开去。

    我想不到泽新辰会出什么事，只觉得整个脑袋里头都乱糟糟的。胸闷的要命。

    看玉如意离我又有一两米远，我便没再理会她。转身就要走，谁知玉如意在背后跺脚道：“你还去找他干什么？非要让他死，你才罢休吗？”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心猛地被揪住。

    玉如意冷笑着。唇已经发白：“他刚才不知和你说了什么，然后就一个人回房去了。要不是我看他神色奇怪。偷偷跟着进他的房。只怕……只怕现在他已经救不活了……他在屋子里头割腕了！”

    割腕……我那被揪住的心像硬生生被剜去了一块肉，疼得我直冒冷汗。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满脑子都是血染的红。

    泽新辰会自己割腕自杀？这是我怎么都没有想过地情节。他可能病发，可能与别人结了仇怨，但是一个大男人何苦好端端地要自杀呢？

    “你都和他说了什么？非要把他往死里逼么？”玉如意的双眼里泪水打着转，“以他现在的状况，也不知能否挺得住，要不是我封住他地穴道，我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她六神无主的样子让人看得心疼。

    我却也要崩溃了。玉如意再说些什么，我也没有听进去，两只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发足狂奔，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泽新辰会突然割腕，可是我又和他说了什么呢？无论我在脑袋里怎么搜刮，也想不出泽新辰为什么会萌生出自杀这个念头。

    但是我又好像隐隐感觉到什么，他最后送粥来，他说,他就是来看我一眼。说得好像永别一样；

    他还说，这段日子很开心，他还说，让我和皇上早些回宫……看来他早就筹谋好了自杀地。

    我更想起这些日子泽新辰总有些不对劲，不仅不如从前内敛，说出口的话都直白地要命。他还在从飘香院回来的时候，对我吞吞吐吐地说着那些我原本想听却听不着的话。他说，越想不起我，就越想起我。

    他还问我，要是他死了，我会为他难过吗。

    是的，他问过我那句话！我的身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打算自杀吗？而这一切都是从飘香院回来之后！是的！从飘香院回来后，泽新辰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就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定是慕容楚歌！一定是这个大变态跟泽新辰说了什么！

    一想到此，我只感觉到浑身的细胞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在钱佐为我断后之下，顺利的进入了泽新辰的房间。

    走到门跟前，就看到一个侍女端着一盆血水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眼一低，从旁边退走。

    望着那大半盆子的血水，我心如刀绞。

    泽新辰躺在床上，本就苍白的脸，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就连嘴唇都看不出任何颜色。他紧闭着双目，呼吸很微弱。

    最刺眼的则是他被绑满了纱布的左臂，被人小心翼翼地搁在被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但还是能看到渐渐渗出的污血。

    床上和被子似乎都换上了新的，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但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呛鼻的血腥味。

    我忽然无比的内疚。我记起那个夜晚，泽新辰明明好像有很多话要同我说同我商量，可我却一门心思扑在了钱佐身上。或许那天我和泽新辰深谈之后，他就不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一念及此，只感到阵阵心痛。

    我知道泽新辰只是暂时没有事，可是他本来就有白血病，凝血机制就有问题，加上身子虚弱，前两天已然受过伤，就他这副体格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折腾？

    玉如意也从后面跌跌撞撞的跟来了，她还没开口，我便用命令的口气对她喝道：“他交给你了，他不能有事！”

    我要去找慕容楚歌算帐！咬着牙，直感觉到胸中的烈火燃了出来，什么慕容楚歌，什么冰经门，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我怒气冲冲地直往大门冲去，都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街道，才幡然醒悟过来，我要是这样不易容化装就走出门去，恐怕还没走到飘香院就被尹德妃的杀手或者外面巡逻的士兵给捉了去。

    调转头回去更衣，才发现原来钱佐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出去他也出去，见我转头，他也转头。

    “你干嘛？”我不耐烦地问着。

    他不回答。他当然不会回答。我知道他想与我寸步不离。

    我说：“你不许跟着我了！自己去玩自己的！”这口气就像对一个七岁的顽童。

    钱佐眼巴巴地望着我，依恋不舍。

    然而我现在可没空与他闹脾气，嗓门一下扯得特别大：“赶快给我滚开！听见没有！”我相信自己那分贝比刚才高了十倍，连树叶都被我抖落了好几片。

    许是我狰狞的表情把钱佐给唬住了。他这次不再跟着，而是委屈地低下头，极不情愿地挪着脚往回奔，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

    他返头看我，我更是对他瞪圆了眼，务必把他赶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要凶钱佐，只是他真的不能跟我去。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样子，尤其不能让慕容楚歌看到。

    一想到此，我浑身就直冒冷汗。正要回房去换衣服，却听见背后大门外传来一句女声，娇滴滴地，说的是：“高心楼求见辰王子。”这一声，简直就像夺命的符咒，我立马又回转头，我还没去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


------------

第八十二章 孪生

﻿    我也顾不得门口是否有尹德妃或者其他人的眼线，我只知道听到高心楼这个名字，我就恨不能冲上去剥他的皮，喝他的血。于是我拨开质子府那几个正要往里面赶去通传的奴仆，直冲过去，果然见慕容楚歌又换做女装笑吟吟地站在门

    她远远地便看见我，马上露出更加欣喜的神色，掩口胡卢道：“哟，原来你也在这里啊，那可真是巧得很！”

    守门的奴才见高心楼识得我，便也没加阻拦，就任由着高心楼往里面走。她一个人来的，扭着腰，跟条蛇一样。

    我鼓着眼瞪着他，恨不能把地下的石桌石椅都往他头上砸去。慕容楚歌看我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倒觉得意外似的：“干嘛剑拔弩张嘛，奴家不过是约了辰王子今天去院里坐坐，哪晓得等了这许久都不见他来，奴家心想辰王子怎么就喜新厌旧爽了我的约呢……”他说着，还做出一脸惋惜的表情，端的娇媚，却更令人作呕。

    “你和辰王子说什么了？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让你陪葬！”稍稍冷静后，我却更加不将慕容楚歌放在眼里，这件事若真的和他有关，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大不了也就是拼个鱼死网破！

    慕容楚歌故作诧异地看着我，不明白道：“辰王子有什么事？”他忽而然一笑，好像想明白什么似的，笑得更欢了：“他该不会想不开自我了断了吧？呀，真看不出来，他对你还有这份心呢！”

    此言一出，登时激起我的怒火。这样说来，这件事肯定是和他有着必然的关系无疑，正巧玉如意也从后面赶了过来。我指着高心楼对玉如意说道：“把你的剑给我！”

    有些失去理智地我，那一瞬间只想用武力解决问题。.电脑站更新最快.

    玉如意对我却熟视无睹。只淡淡看了一眼高心楼，想必是下人通报她有客人到访，她出来看了却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直接吩咐下面的人说道：“我出去买药，你们记得送客！”

    她这个“客”既指高心楼。也指我。下起了逐客令。

    谁知道慕容楚歌却喊住她道：“你要找什么药？我这里可有止血生气的好药。失血过多，一吃我地药，保准立马活过来。”他的话顿时就把玉如意给吸引住了。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当头来此处，还知道辰王子失血过多，你还敢说辰王子地自杀与你无关吗？”我恨恨地咬着牙，没来由的气急攻心，可是僵硬的四肢竟不知该怎么替泽新辰报仇雪恨。

    “够了！”玉如意出声喝止我，四处看了一圈。吩咐下人把大门给关上，然后冷冷说道，“有什么话回屋子里说。”

    慕容楚歌轻笑着答应。一边却对我道：“你的聪明睿智哪里去了？我猜的到辰王子是失血过多又有什么稀奇？他得了血证，倘若要死。流血便是最好最快捷地法子。再说了。逼死辰王子的，明明是你戴悠梦才对！”只一句话。便把责任归结到我头上来。

    我忽然回悟过来，慕容楚歌说的对，我的聪明睿智哪里去了？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之间就像一只没有头的苍蝇，只知道嗡嗡的乱叫，是因为我把泽新辰当作星，所以他的生命对我十分重要？还是我压根就怕承担上什么责任，不想让自己懊悔和内疚？

    可是慕容楚歌说逼死泽新辰的，就是我戴悠梦的时候，我不想承认却又隐隐觉得是那么回事。

    一言不发地随着玉如意进了后堂。

    慕容楚歌从香囊里掏出一个紫色地琉璃瓶，递给玉如意。“这可是疗伤的圣药，尤其是对于血证的病人，这药止血效果极佳地。”

    玉如意半信半疑地接过，我却忍不住说道：“别给辰王子吃！”慕容楚歌会安好心么？

    然而玉如意揭开盖子，一股幽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屋子，玉如意便又赶紧阖上，带着欣喜的笑容道：“雪莲冬晴？这药丸据说千金难买呢！”

    “这位姐姐很识货！”慕容楚歌带着些许色*情地表情望着玉如意，“我若要害辰王子，何须用此手段？”

    玉如意对高心楼却没有什么敌意一般，在她眼里，我才是敌人。她只知道泽新辰是见了我才自杀地。她吩咐着下人在这里给高心楼上茶，端点心，自己去看泽新辰。

    那些个下人倒完水却也不走，只在旁边看着。慕容楚歌优雅地端起茶碗，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在茶碗沿边轻轻滑动着，涂了丹蔻的小指翘得老高。

    只是那指尖里忽然光亮一闪，好几个下人猛地就一头往地下栽去。想来是慕容楚歌趁那几个仆人不注意，用什么暗器把几人给放倒。

    此时我也渐渐恢复了冷静，细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地人妖。他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衫裙，上身则是一件紧身的短襦，那件短襦是唐时较流行的袒胸装，前胸的雪白肌肤都露在外面，甚至还被他弄出了乳沟。我心里渐渐生着恶心，泛着酸水，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在自己胸部塞了什么东西，硬是能把自己整成个女人。正要鄙夷，忽然瞥见他那白花花的胸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凛。我记得钱说过，慕容楚歌有一块银月，他把那块玉挂在脖子上。但是眼前的这个高心楼没有。

    那么，要不他把玉收起来了，要么，他就是个假的！

    我说：“你不是真正的慕容楚歌。”语气平淡，是猜测，也是试探。

    慕容楚歌的脸上并没有现出任何的异色，反倒是说：“你也不是真正的戴悠梦，不是么？”他反诘着，这句话算是默认了我所说的话。

    “那么，你是谁？”我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平静，保持外表上的波澜不惊，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慕容楚歌把茶碗放下，笑了笑，有些凄凉：“我是他的孪生哥哥。”

    “哈哈，笑死了，从来没听说过慕容楚歌还有什么孪生哥哥！”我看到他异于往常的神色，不由笑了起来，因为他这句话像一句真话。

    可是我这句话却换来了慕容楚歌的一个冷眼，他忽而低吟道：“你我同样是替身，又何必互相嘲笑呢。”

    替身？被慕容楚歌点明身份的我，竟然有一丝不自在。我对他也是对我自己说道，“我和你不一样，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戴悠梦。我想告诉自己，我就是那唯一的戴悠梦。可是，为什么我怕自己不是戴悠梦呢？

    今天有些忙，明天争取多补上点。


------------

第八十三章 蛊毒

﻿    “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一个慕容楚歌。”自称慕容楚歌哥哥的慕容楚风这样叹息着。

    “那么真正的慕容楚歌呢？”我好像意识到什么，“他已经死了？”

    冰经门是一个极其变态的组织，能养成一批强大无情的杀手，还能让江湖与朝堂之人听了冰经门之名就闻风丧胆，这样一个组织，除了变态之外，想来就只有恐怖。

    是那种由内到外的恐怖。

    冰经门每年都会挑选一批素质较好的儿童从小进行杀手训练，当他们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独立地承接各种杀人的活计。

    我不知道以慕容家在契丹的身世为何要把两个儿子送入这样一个变态的组织，或许契丹人是蛮人，他们野蛮的嗜杀，喜欢挑战变态吧。

    我更不知道培养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该用什么手段，我只知道冰经门培养出一个领袖该是多么的残忍。

    杀手们就是机器人，那么他们的统领就必须比其他杀手更强大，更无情。慕容楚歌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慕容楚歌与慕容楚风同为种子杀手，上一届冰经门的门主对几个种子选手放话，谁活到最后，谁便是门主。

    一山容不得二虎，一个冰经门，可以有许多杀手，但不能有许多可以做门主的杀手。

    最先下手的是慕容楚歌，他的目标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哥哥。他们风风雨雨一同走来地亲哥哥。

    慕容楚歌给他的亲哥哥下了一种蛊毒，这种蛊毒很奇特，并没有任何的异状，除了需要用一种树脂类地异香每日熏着。便没有其他的不妥。

    只是这蛊毒又像一种咒怨，那就是施蛊之人未死，受蛊之人便可安然无恙。反之亦然。那蛊毒就好像一根丝线，把这对双胞胎兄弟地性命紧紧的联系在一起。.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

    因为这样。慕容楚风留住了性命，但却沦为慕容楚歌的影子。只因为慕容楚风将性命的把柄落在了慕容楚歌的手中，这世界上便又多了一个慕容楚歌。凡是慕容楚歌不想去地地方，便由慕容楚风代劳了。

    兴许在慕容楚风看来，他这个亲弟弟是多么的残忍和不人道。但其实慕容楚歌至少保全了他与他哥哥的性命。在我看来。这个慕容楚歌总是比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慕容楚风要好些的。

    这两兄弟的性命虽然保存，但回到慕容家的，只是一个慕容楚歌，至少在别人眼中是如此。慕容楚风对慕容楚歌产生了极大的怨恨，但又不能杀了他。两兄弟，一条命，这个慕容楚风显然是很在乎自己的性命。

    “那么，你既然中了蛊毒，慕容楚歌要是死了。你又怎么会在这？”我冷冷地问，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蛊毒这种巫术的东西，大千世界。本来就无奇不有，我说不清。但也好否认。

    慕容楚风笑道：“他没死。这么多年，他防着我。让我甘心做他的影子，可是我又怎么会甘心呢？”他笑得很阴冷，“我替他处理那些琐事，其实也在找治服他地法子。”

    “所以，你找到了一种方法，让他既没死，又不活，是不是？”

    慕容楚风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我说真正的戴悠梦哪里会有你这般聪明呢。”他一会儿用女声一会儿又变作了男声，还用一种怪笑说话，真是别扭。

    这世界上让人半死不活地方式很多，慕容楚风等了这么久才能得手，想必不是因为找不到法子，而是找不到合适地机会下手。我冷笑：“和戴悠梦相爱的，想必也不是你吧。”对于这种手足相残地人，我实在生不出任何的好感。

    他暗笑，算是默认。

    “相爱？”他忽然冷笑道，“我就想不明白，慕容楚歌素来无情，到头来却毁在一个情字上，当真是可笑之极。”

    慕容楚歌并不是无情，只是身为杀手，他必须用残酷的法子保全他兄弟二人的性命。只可惜他懂，他这个心狠手辣的哥哥却不懂。

    一想到慕容楚歌有这样一个哥哥，而这两人还是生得一样的面孔，我不禁感到可悲。

    忽然想到毒手药王之死，我不由冷笑：“你的毒药不会是从毒手药王那得来的吧？”他恐怕是顺便杀人灭口的。慕容楚风淡淡一笑：“毒手药王，他只是太无用了，既然解不了我身上的毒，留他在这世间多嘴，岂不是自找没趣么？”

    他云淡风轻的说着，好像人命如草芥。

    可笑的是，他耻笑着别人的生命，他的性命却并不乐观。

    慕容楚风说，他身上还有一种剧毒，这种毒，是因为每次用异香薰身上的蛊虫而造成的。我明白，是一种慢性中毒。如今他所中的蛊毒虽然得到了控制，可长期使用异香导致身体的毒害，却日益明显。

    “你解毒的方子莫不会在辰王子身上吧。”我戒备地看着他，心里计较着，慕容楚风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他既然肯放泽新辰回来，肯定是泽新辰身上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至于什么事会让泽新辰自杀，我始终不太明白。

    慕容楚风听我提到泽新辰，反而很开心。那表情告诉我，似乎我越是在乎泽新辰，他越是底气足。他说，你一定很想知道我跟泽新辰说了什么吧？

    他说，嘿嘿，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这个的。

    他还说，你听了，保准会大为感动。

    他颇为神秘的一笑，说道：“你知道什么样的灵丹妙药能解我身上的毒么？”

    我忽然一凛，猜到了他要说的那玩意----千年血伏参。一棵人参，除了对越国对钱家有着特殊的意义，竟然还是这么多人的救命稻草？！

    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泽新辰的痛苦，好像一下子明白了慕容楚风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慕容楚风幸灾乐祸地告诉我那日的情景。后，慕容楚风发现了泽新辰的血证。他告诉泽新辰，千年血伏参是能治血证的。他还告诉他，真正的血伏参并没有供奉在朝堂，而不知被钱佐收藏到何方去了。他想要和泽新辰合作，他愿意与泽新辰共享一棵人参。

    但是在慕容楚风告诉泽新辰合作的具体步骤之后，泽新辰就拒绝了他，很坚决的拒绝了。因为慕容楚风的方案下手的主角是我，是戴悠梦

    “怎么？你该不会是爱上了这位戴皇后吧？”慕容楚风耻笑着泽新辰。

    泽新辰木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不像你这般冷血。她有恩于我，我不会陷她于不义的！”他的话很温柔，但话里透着威严和不可侵犯。

    “那么，我要是告诉你，现在就有人想要杀你的戴皇后，你现在若不去救她，你的戴皇后今晚可就魂归去了，那棵红参还……”

    “是你？！”泽新辰打断慕容楚风，温柔的男人也终究有刚毅不可摧的一面。

    “自然不是我。不过你也知道戴皇后树敌无数，有人跟着她进了这飘香院，又有人跟着她出去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吧？”慕容楚风依旧慢条斯理。

    泽新辰不再听他废话，转身要走，门却被堵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楚风轻笑：“戴悠梦把你抵押在我这里了。她不回来赎你，休想离去。除非……嘿嘿，除非你我合作，你也不想你自己英年早逝吧？”他在胁迫着泽新辰。


------------

第八十四章 恩情

﻿    慕容楚风与泽新辰在飘香院那醉红沉艳的香闺中，一个成竹在胸，另一个的内心则受尽了煎熬。

    我似乎能感受到泽新辰当时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在那样一个外人都纵情放松的地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的要命。

    他，或许不知道眼前那个翩翩又妖媚的公子是何许人物，但一定知道自己想要赤手空拳从飘香院出去，恐怕是个天方夜谭；

    他不知道刚刚奔出去的我是不是真的深陷险境，但他一定知道，万一慕容楚风说的是真的，那他不去救我，便真的可能魂归西天。

    然而，他要救我，就必须答应慕容楚风的要求，否则他决计闯不出去；可他若是答应了慕容楚风，就又陷我于危险的境地，盗取越国的护国法宝，倘若被捉了，只怕五马分尸也不能泄恨吧。

    他犹疑着，为难着。

    慕容楚风很享受地看着他的犹豫，他知道泽新辰是一个君子，一个守信用的君子，如果答应，便会去做，绝不会无赖。

    最后，泽新辰下定了决心，他选择了接受。因为如果不答应，那我当时就会死，只要命在，就有希望。

    可泽新辰选择的希望，是以他自己性命的终结来成全我，不违背他与慕容楚风的承诺，却也没有伤害我，是这样的吗？

    一念及此，我的心便好像被无数的虫蚁咬啮，我又凭什么让他这样守护我呢？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是要守护他的，可是现在。我却在伤害他……

    慕容楚风看到了我为泽新辰落泪，如他所想地，我在乎泽新辰。.ap,更新最快.他告诉我这些，也无非是想让我知道泽新辰为我做了这许多事。无非是想让我为了泽新辰去偷出那枚千年血伏参，我森然地看了慕容楚风一眼：“你放心，血伏参我一定会去弄来！但我也绝不给你半毫！”

    慕容楚风对于我的气话一点不生气，他笑了笑：“血伏参是越国的镇国之宝，只怕戴皇后你想弄来也没那么容易。即便那越国皇帝有多喜欢你。也未必肯把血伏参整支相送地。要是能轻易弄出来，慕容楚歌当初也就不会黯然离去了。”

    慕容楚歌黯然离去？

    还有，慕容楚风说他最后毁在一个情字上，又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慕容楚歌也是需要那棵血伏参的。他作为施蛊之人，和慕容楚风性命相连，一样受到异香地侵袭，他也知道要治愈自己，必须有那棵千年血伏参。于是慕容楚歌来了越国。

    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慕容楚歌与戴悠梦邂逅的那一幕，他眼里头的惊鸿一瞥，戴悠梦眼中翩翩的少年郎。也许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也许慕容楚歌当初与戴悠梦的不期相遇全是他刻意安排地？他根本就是要刻意与戴悠梦相逢于偶然。即便当初戴悠梦没有到西湖一游。慕容楚歌也会寻到别的法子与她结识的。

    他有意地让戴悠梦爱上自己，然而自己却也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她。他想通过她得到血伏参。但最后又怕给戴悠梦惹上麻烦而选择了放弃？

    是这样的吗？

    “可是，戴悠梦又为什么能得到血伏参？”我心里头想着，嘴巴上便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慕容楚风听了我的自言自语，不禁看了我一眼，怪怪地一笑，“你果然不是戴悠梦。”说完，他又对着空气幽幽叹了一口气，像是对我说，又像死凭空吊唁一般，“终究是慕容楚歌了解你，他那时就说戴悠梦是活不成的。”

    我知道他说的那时，所指的是戴家被满门抄斩，戴悠梦上吊自杀的那次事件。慕容楚歌是了解戴悠梦，甚至比钱佐还了解。但有时候并不是了解就能掌握真正地信息，而是因为慕容楚歌与戴悠梦的距离。

    越国与契丹相距甚远，慕容楚歌从旁人耳中反馈得出的有关戴悠梦地信息，总是能让他更清晰理智地分析，他不像钱佐，钱佐见证了戴悠梦从死到生的性情大变，先入为主，绝不会动一下心思，认为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戴悠梦，也肯定想不到所谓“借尸还魂”这样离奇地事。

    我没有理会慕容楚风，而是有些妥协地问道怎么盗取红参。慕容楚风料得很对，他认准了我会为了泽新辰去冒险。

    慕容楚风并不回答，只是微笑不语。他地微笑告诉我，这件事很棘手，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都找到戴悠梦。

    慕容楚歌当初如此，慕容楚风现在来也是为此，在戴悠梦身上又有什么机关不成？

    慕容楚风却把话题一转，说道：“你去看看泽新辰吧，他现在应该醒了。”

    我一颤，尽管明白慕容楚风这句话并非安了什么好心，尽管知道他让我去探望泽新辰，不过是让我去看看泽新辰为我憔悴受伤的模样，从而更能刺激我“一报还一报”。

    但我还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义无反顾地奔出去，丢下一片昏睡不醒地奴仆。

    当我重新进入泽新辰房间的时候，坐在他身边半挂泪花半带笑的玉如意霍地就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充满了敌意。

    床上虚弱不堪的泽新辰想要支撑着起来，我赶紧过去，把他按倒，不敢让他瞎折腾。我对他说：“躺好，你真傻。”这句话出自真心，听在自己的耳朵里，顿时就觉得鼻子一酸。

    玉如意冷冷地看着我，如今泽新辰醒来，她自然没有刚才那么生气发狂，但对我却绝对是一副冷脸。

    泽新辰不明白玉如意为何与我气氛紧张，正要出言相劝，我却对玉如意说道：“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说几句话就走。”话里透着一股威严。饶是玉如意再不情愿，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生出偏向的泽新辰，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便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泽新辰两个人。

    我看着他，他那双无神的眸子始终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我说，我都知道了。

    他沉默不说话，脸上反到现出一丝哀凄。

    我说，你怎么那么傻，干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看着他身上的纱布，我便哽咽了。

    泽新辰很轻声地说，你救了我，这是我欠你的。我一直想还你的情，可原来越想还就越还不了的。越还不了，就越关注，越关注就……

    他话没有说下去，我体味着泽新辰的言外之意，眼帘里波涛暗涌……


------------

第八十五章 真心

﻿    泽新辰不咸不淡地说着，“你流泪了。”这话不温不火，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像是附在你的耳边轻声说着的。

    我抹了抹脸颊上温热的泪水，努力带上笑：“你做那种蠢事，能不让我流泪么？”可是心里头却是无比的悲伤。我告诉他，慕容楚歌已经来了府上。

    他与泽新辰约好了今日会面，泽新辰没有办法，只有躲进屋子里用自己的生命来了解这一桩。一想到此，我的心就痛的要命。

    泽新辰幽幽地说着：“悠梦，我可以叫你悠梦吧？”

    “当然。”我猛地点头，坐在他床边，怔怔地看着他，就像坐在医院的床头看着病榻上的星一样，他强颜欢笑，我却泣不成声。

    “说起来很奇怪，”泽新辰自我解嘲地一笑，“我总是想起在宫里的时候，你从梁上跳下去的样子。你不懂武功，从那么高摔在地板上，一定很疼，可是你却一声都没有吭。你只是坐在地上揉你的脚，你的脸上挂着微笑，我好像一下子看透了你的心。那些人是找你，你原本就是要躲着他们，可你却为了我暴露了自己。”泽新辰细数着当日的种种，仿佛那些事情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一样。

    泽新辰有些凄然地看了我一眼，叹息了一口，我越是想起那一幕，便越觉得你和我是相识的，或许正如你所说的，你与我前世相识，只是我却没了记忆。

    “是，我转世投胎，却没喝那碗孟婆汤。.,更新最快.”说着说着。我的泪便滴落下来，“但你不是他，我说的前世……总之。你不是他！”我想要解释却解释不清楚。

    曾几何时，我是那么希望泽新辰就是星。就是我每晚上梦里出现的那个少年，可是，当泽新辰甘愿成为星地时候，我却一点也不开心。原来以为埋藏在心里的这份爱，竟然不知不觉中沦为了平淡。

    但是现在。不依不饶的不是我，而是泽新辰。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泽新辰脸上地笑很安详，“我只是想，倘若有来生，我一定也不喝那碗孟婆汤。”他说着，脸上的笑绽放地很灿烂。

    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泽新辰当时的心情。原来我不明白泽新辰为什么就忽然对我另眼相看，不明白泽新辰为什么会为了我宁愿选择死。他不是星，但他却因为我把他当作星而敏感地感受到了我对星的爱。

    他看到我为了他奋不顾身，总不会无动于衷的。于是他开始思考我为何每次看见他。神色都是那样的不自然，都是那样地欣喜，都是泪水盈满了眼眶；他开始去想我是怎样一个人。甚至去猜想我和星是怎样的光景，渐渐的。他越来越关注我。渐渐的融入了我的故事，在关注中迷失了方向。在融入中忘记了抽身离去。

    我明白了泽新辰的处境，却更因此而发现了我自己的感情。泽新辰因为我的奋不顾身而对我生了异样的感情，那么我对钱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其实当黑衣人不顾一切把我从监牢里救出来地时候，我便对他那宽厚的背影产生了依恋，没有什么人，比在你最危难的时候救你地那个人更值得你依恋了。

    更何况黑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而我，虽然不是戴悠梦，但占用着她地身体，过着她地生活，感受着钱佐对她近乎发狂的痴恋。当我得知钱佐是因为爱上戴悠梦而精神分裂地时候，我就已经被钱佐的爱给深深地震撼了。

    所以我才会为他哭，为他的生死而那么紧张，为他的可爱而会心一笑。只因为，只因为我陷入了他与戴悠梦的故事，我深陷爱的泥沼，无法自拔。

    泽新辰陷入了我和星的故事，而我却陷入了戴悠梦和钱佐的恩怨之中。

    这一个推断让我也要疯狂，我居然爱上了钱佐！其实或许我早就爱上了钱佐，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不愿承认。

    而现在，当我正视自己的心思时，想见钱佐的欲望竟然是那么的强烈。我霍地站起，对泽新辰坚定又激昂地说道：“你安心养着，血伏参，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弄到手的！”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我赶紧补充道：“不要再做傻事，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随着岁月的“倒流”，我对星的感情终究埋入了心底，但尽管我对泽新辰那张酷似星的脸很难再产生最深的爱恋，但他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也绝对不允许他出事，出任何的意外。

    泽新辰怔怔地望着我，眼睛里萌动着丝丝情意，他说：“我知道你会为了我……可是，血伏参不是那么好弄的！你不要听慕容楚歌的！”

    我轻轻地点点头，我当然不要和慕容楚风合作。我要和钱佐商量。不就是一棵血伏参吗？既然是镇国之宝，当然是由钱佐保管的。若是以前，钱佐作为一国之君兴许还要考虑一下血伏参是否会送给戴悠梦，可是现在，钱佐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痴情种子，不就一棵人参吗？

    一想到此，我便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门，想要去找钱佐。只是和守在门口的玉如意撞了个满怀。

    她的脸上满是疑窦，质问着我：“那个高心楼到底是什么人？”她这话说出来，里面的泽新辰都浑身一凛，差点要挣扎着起来。

    我赶紧把门关上，示意玉如意小些声音，她说：“客厅里的仆人全都被放倒了，她不在客厅里，也没见她出府去！”或许因为高心楼给了玉如意一枚“雪莲冬晴”，玉如意对她的敌意并不深刻。更或许玉如意除了需要呵护泽新辰，这质子府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一点也不着急。

    然而我却暗叫不妙，甚至感觉到那担忧的火焰快要把我自己给点着，千万，千万不能让慕容楚风碰上现在的钱佐啊！

    最近很忙，更新时间有些不定，字数也不够多，但请相信钵钵已经竭尽所能，希望能尽快恢复速度。


------------

第八十六章 木偶

﻿    我没再理会玉如意，而是提着裙子一路狂奔回钱佐所在的那个小跨院。然而，钱佐并不在里面，我探手摸了摸床上掀开的被窝，那里一片冰凉。钱佐刚才并不曾回来过？！

    钱佐没回来过，他又会去哪里呢？我咬着牙，心里头端着的小兔子已经要跳出来了，被手捏着的裙摆早就被汗给浸透。

    质子府不大，但好歹也是个王府级别的宅子，更何况人是活动的。我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不放过任何一间房，任何一棵树，但是当我找到钱佐的时候，不禁哭笑不得。原来他窝在质子府的后花园中，正一个人躲在井后地削着什么东西。

    当我靠近他的时候，有着敏锐听觉的他猛地回头，一眼看见是我，手忙脚乱地要把手上的东西藏起来，可是他笨手笨脚的，加上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一件单衣，根本找不到藏东西的大袖子，不禁大窘。

    我稍稍安心，幸好他没和慕容楚风在一块。刚才的紧张顿时化为乌有，再看他，不禁又把脸给拉下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跑吗？怎么不听话？天那！你居然只穿一件单衣就跑出来了，你想生病倒是直说啊！我给你拎盆子水从头上给你浇下去，不是更直接？”

    钱佐听了我的责骂，脸上一块白一块红的，怔怔地望着我，不说话。两只手别在身后。我想起他刚才慌慌张张的模样，对他身后藏着的东西忽而就有了兴趣。

    我更加摆出一副家长式的姿态，唬他道：“你藏着什么东西？快点给我看看。”

    钱佐一听，更加慌了神，手臂往身后更缩了两下。.1^6^K^更新最快.不肯就范。

    “喂，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发现钱佐这种类似幼稚儿童的时候还真是可爱，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更衬得他的脸雨后春笋似的吸引人。但饶是他越可爱，我越要逗他。

    钱佐嘴皮子嘟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是妄图藏掖着。我忽然脸色一变，对着钱佐身后惊恐地喊道：“你……怎么……啊！”

    钱佐看到我异样的神色，警觉地蹭蹭站起，下意识地就向后一转。手依旧扳在背后。我心里乐开了花，伸手就去把他手中拽着地东西一把抢了过来。

    钱佐如今的智商，想骗他上当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他返转头看到自己身后空无一物，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一空，等他回过神来，他手上的玩意儿已经在我手上晃悠了。

    我喜滋滋地朝他炫耀。钱佐则一跺脚，红着脸，心里别扭死了。

    我这才注意到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水杯大小地木头。木头很新，被钱佐削成了一个人形。只是这小人儿初具雏形，看不真切。只隐隐看着有些前凸后凹，头发披散在背上。应该是个女人。

    钱佐伸手想要来讨。但悬在空中，又缩了回去。只憋着气蹲回地上，拾起匕首心不在焉地挑着地上的碎木屑。

    “你不穿衣服，跑出来就为了做这个？”我端详了这小人半天，蓦地发现小人的脚底下刻着一个“梦”字。那字雕刻地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十分端正。我不禁心里一动。

    钱佐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又腼腆地点点头。

    “你真傻。”我说着这话，心里竟然想着，要是钱佐能一直这么傻就好了，我享受着他对我的爱，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刻。尽管这温馨不知能持续多久，尽管钱佐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我的心情很快就被一声娇笑给彻底搅乱了。因为那娇笑是出自慕容楚风之口，出自飘香院头牌高心楼的之口。

    她朝这边奔来，轻移着莲花，远远看去，倒也像个仙子，只是看到她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我下意识地就挡在钱佐面前，似乎这样就能掩盖掉什么。

    慕容楚风作女子般的拉着我的衣袖，对着我俏笑道：“两位不如一同去我那做做客啊。”她说着对钱佐摆出一副邻家大姐姐地姿态，“我那可有上好的糕点，想不想去吃些？”

    听到这话，我的心一凉到底。他对钱佐说话地语气，摆明是把钱佐当成弱智。

    然而钱佐却对着高心楼咧嘴一笑，只是笑过之后，又好像隐隐觉察到什么不对劲，一个人低头沉思去了。

    只是钱佐那单纯的如同孩童地一笑，更是说明了他地智商问题。

    慕容楚风终究是个聪明人，他其实一眼就看出了钱佐的不正常。他或许在旁边看了许久，等到我过来和钱佐说话，便看得更明白了。他或许不知道钱佐是精神分裂，但他肯定知道现在地钱佐在智力上出了问题。

    我警觉地回绝他：“不用了，我和皇上即刻就要回宫去，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相信迎接圣驾的仪仗很快就要到了。”此时，我只能胡诌。听慕容楚风的意思，可不是要把我和钱佐挟持走么？

    或许听到“皇上”两个字，钱佐有些敏锐，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光中闪过一丝光芒。

    慕容楚风有些不相信，“是么？我可听说满城都在找你这个通缉犯呢！你要真能回宫，又何必躲在这里？”

    慕容楚风说得是实话，我一时竟忘了辩驳。

    “我只是让皇上去我那做客嘛。决计不会伤害他的。”慕容楚风似乎又捉着我一条软肋，“再说，你也想救辰王子对不对？让他们用血伏参来换他的性命，不是正好？”

    “你胡说些什么？！”听到他这话，我不禁大惊失色。慕容楚风居然萌生了这样的念头，那一刻我的脑袋乱如麻，用钱佐的“被绑架”来换血伏参，这个点子虽然不错，可是慕容楚风这个合作者却绝对靠不住。

    “别痴心妄想了你！”我不禁对慕容楚风吼道，只说了一句，又想到不能激怒了他，于是缓和了语气添加了一句：“再说旁人也不知血伏参放在哪，你绑架了他也没用。”

    “哈哈，谁说没用？”慕容楚风笑得有些猖狂，“堂堂一个越国的皇帝成了一个傻子，这样的好事平白便宜了我，我错过了岂不是同他一样？”他或许一得意，又从女声换成了男声，听在人的耳朵里竟是那样的刺耳。

    而旁边的钱佐眼中包含柔情蜜意的一汪清泉渐渐化作了滚滚的波涛，那泉水也不再如刚才那般清澈透亮。


------------

第八十七章 醒来

﻿    钱佐在一旁一声不吭，但慕容楚风则是一脸得意，眼眸中闪烁着什么，忽然，他身形一动，口里说了一句“得罪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如彩蝶一般飞了出去，直向我身后的钱佐扑去。

    我心里暗叫糟糕，知道慕容楚风要对钱佐下手，可是尽管我脑袋反应过来，笨拙的身子却没有那么敏捷，而且就算敏捷，也不能阻挡得了慕容楚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钱佐伸出爪子。

    可惜我的忧心显得有些杞人忧天，而慕容楚风更是低估了钱佐，钱佐眼见着慕容楚风朝自己逼来，潜意识地就往旁边一偏，轻轻巧巧就把慕容楚风给避过了。他只是单纯而已，武功却还是在的。

    慕容楚风一惊，没想到钱佐能躲开自己，刚才只当钱佐是个低能儿，大意之下倒让钱佐轻松避过，他再想对钱佐下手，那就更不容易。

    钱佐有了防范，慕容楚风想要再得手，就更是不易。钱佐眼睛里闪过一丝凛冽，饶是面前的高心楼是怎样一个美女，钱佐也决计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看高心楼葱葱玉手，纤纤玉臂的，却也辣手摧花般的反击。

    我只看着两人扭打在一块，忽而想到钱佐是大病初愈，刚刚醒来，虽然他没受什么皮外伤，但被那毒给摧残得也只不过拣回来半条命，哪里经得起折腾？不由揪住了心，在旁边却只能是干着急，急得直跺脚。

    慕容楚风的功夫和钱佐倒好像是不相上下，只是慕容楚风不知抱了什么心思，明摆没有下狠手。.1-6-K,电脑站,更新最快.钱佐却拼尽全力，掌风所劈之处，小灌木都被连根拔起。

    他的掌风里带着一股霸气。霸气中透着凌厉和冷峻，和之前的他完全不同。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苍白到铁青，豆大地汗珠也布满了额头，从额头顺着往下流，都快要在脖子弯那汇成小溪。

    我都要哭了。正想着该怎么把慕容楚风给赶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虚弱又急促地呼唤。“悠梦，快走！”

    我蓦地返头，却见泽新辰如弱柳一般扶着一个丫头就往这边赶来，远远看着我，便紧张地对我朝外挥手，示意我赶紧离开。看他这副模样就赶过来，我心里一沉，铁定是出了什么坏事。但还是急急地朝泽新辰奔去。

    泽新辰嘴唇发白。也顾不得自己失血过多，根本不该肆意乱跑的，看我朝他走去。却更是急得不行，“朝廷的人找上门来了。也不知如意她挡不挡得住！”

    他这话倒是让我一惊。但旋即又明白过来，肯定是刚才看到高心楼太过激动。在质子府门口露了一把脸，被别人发现了行踪。

    钱佐和慕容楚风那边打得正欢，听到这个消息，似乎都明白了什么，身形稍滞，只听钱佐说道：“是谁来了？”

    他一说话，奔向泽新辰地我差点没摔个仰面朝天，返转头去，却见钱佐一脸森然地看着我，他开口说话了！他到底是哪个他？！

    泽新辰并没有回答钱佐的话，想来他也不知是谁找上门地，只是不无担忧地对我说道，“我听说他们一个个都盛气凌人的，看样子来者不善，一个个嚷着要把你给……给就地阵法了！”看得出来泽新辰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是真心为我着急。

    我在质子府呆了这许多日，泽新辰始终不问我和朝廷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何至于被冠上通缉犯的罪名，只是默默地掩护着我，到今日有人找上门来，他无能为力，只有过来通知我快些离开。

    他看了钱佐一眼，眼中的忧虑有增无减，“看他们地架势倒不像来迎驾的！你和皇上……”泽新辰想必误以为越国朝廷有政变，却不知他们是误以为我串通了什么人把钱佐给绑架了。

    消息确实，我反倒是没那么着急。到底钱佐现在是醒的。被有心人利用的机会倒也不太多。特别是一想到他张口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恢复了神智，倘若真正的钱佐回来了，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回头看了钱佐一眼，打量着他，却发现刚才还和他斗得如火如荼的慕容楚风没了踪影。估计是他听泽新辰说朝廷的人来了，加上钱佐武功不弱，他一时得不了手，既然讨不着便宜，便趁人不注意跑了。

    钱佐的眼睛里反射着冷冷地寒光，这冷眼看着让人心里一凉，但却是那样的似曾相识，那样的久违，我欣喜地看着他，“你醒啦？”

    是地，这眼神曾经让我那样的憎恶，可是现在久别重逢，识穿自己心思之后，竟让我心里一漾，原来之前地厌恶是那样地站不住脚，原来从厌恶到爱只是一步之遥，原来冷酷无情的钱佐也可以看出些许可爱地。

    不可否认，单纯的钱佐更让我着迷，但那究竟是钱佐不正常的臆想，现在他居然不知不觉地恢复了神智，怎不让人欣喜雀跃呢？此时，我再想到慕容楚风，居然没那么憎恨，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呢。要不是他打钱佐的主意，激发了钱佐作为皇帝的那个意识，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那个正牌给唤回来呢？

    然而我似乎忽略了这个钱佐对我并不友好这一事实，于是我的热脸顺理成章的贴上了他的冷屁股，他冷冷地说着：“朕怎么在这？”

    我尴尬地看了泽新辰一眼，这句话让泽新辰听了也是一头的雾水。钱佐则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刚才和慕容楚风的对决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他一边费尽心思想着自己怎么会衣衫不整站在这里，一边缓着劲。

    我奔过去，想扶住他：“你悠着点！刚才那么拼力干什么？！”口气里带了些埋怨。

    钱佐横眉看了我一眼，冷哼道：“你又打着什么主意？”语气中对我十分排斥。

    我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这么快就变回来了，刚才应该多虐他一下的！


------------

第八十八章 钢刀

﻿    最近很忙，这个我在上个月就说了，这个月每天早上六点多起来一直到晚上九点都在加班加点，更新已经是钵钵很费力地在做了，也希望大家包含，加上这个礼拜我要搬家，很吃力的，大家体谅，能快我一定快的。

    “我能打什么主意？！”我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

    泽新辰在旁边冷眼旁观了好一会儿，或许在他眼里，我与钱佐的对话，竟然成了打情骂俏，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意无意地咳嗽了两声，算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我回望他，泽新辰尴尬地说道：“你们再不走，只怕外面都已经给围住了。”看他的意思，玉如意想必也顶不了多久。

    “走去哪里？”旁边的钱佐闷然地吱声，他刚才坐在一旁颓然了许久，或许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起话来也有些懵懂。

    我对他笑笑：“哪里也不去。”笑脸转向泽新辰，“该来的始终要来，也无谓让女王殿下替我遭罪。”

    泽新辰怔怔地站着，忽然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顾旁边的钱佐，直接对我说道：“我喜欢你这样的笑。旁边的钱佐脸色一沉，看泽新辰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玩味，但转瞬即逝。

    泽新辰继续说，我喜欢你这样的笑，好像所有事都不在乎一样。

    “我当然在乎的。”我意有所指地说着，偷偷斜睨了钱佐一眼，恰巧和他的眼神相接。他与我眼神相对，又赶紧收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眼睛里保持着惯常的冷漠。以及对我地鄙夷和厌恶。

    若是从前，我定然也要怒目而视的。可是现在。我竟然觉得他的行为是那样地好笑与有趣。他明明关注着我，明明思念着我，却要把厌恶和鄙夷强加在自己头上，能不好笑么？

    我对着钱佐笑，琢磨着他的心思。.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泽新辰则琢磨着我地心思。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感觉不似滋味，或许我当着他的面对钱佐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泽新辰寻了个借口掉转头走了，他说他去看看玉如意那边的情况。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或许是身体太虚弱的原因，脚步有些虚浮。我从钱佐身上抽回了眼神，想要挪往泽新辰，他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走廊地那头。

    我心中忽而无限感伤。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就好像在与我的过去告别似的。我想喊住他，说些什么，话到唇边。才发现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既然无法挽留。除了哀婉伤感想必也做不了什么的。

    “怎么？还依依不舍呢？”钱佐冷不丁的出声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我斜眼看他。他把手扳在身后，一副傲然的模样俯视着我。

    我本不打算理会他。但转念一想，又想逗逗他，于是嘻嘻一笑，说道：“怎么，你吃醋么？”

    “吃醋？”钱佐差点没笑出眼泪，“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这辈子你都可以断了这种念想！”

    “那可不一定呢！”我看他完全是誓死不信的架势，心想要是有个摄像机把他之前缠人地样子拍下来，给他看看，肯定十分有趣。

    我的“狡辩”显然惹来了钱佐极大的不满，他哼了两声，道：“你把朕骗到这里来，就为了听你说这些无聊得话么？”语气中极不耐烦。

    “好笑，我几时把你骗来地？”我不依不饶道，诚心要把他给弄糊涂。

    钱佐当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在他地脑子里自我杜攥出了一个非常合理地理由，“你趁朕中毒昏睡不醒，于是伙同泽新辰一干人等，将朕掳劫至此。哼，你的小算盘倒是打得挺响地！怎么，莫非想借此要挟什么？你就算要帮流求也不至于动这样愚蠢的念头吧？”

    我差点没气得把肺给吐出来，他倒好，直接给我安插上这样一个罪名。我正要发飙，又想到钱佐或许平日潜意识里还是会记下一些事情，譬如他可能知道街上贴了通缉令，知道他自己中毒昏睡，只是人格分裂让他自我产生了许多幻觉，真真假假，自己也分辨不清。

    于是本来想要辩驳的我，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了。我无奈地一笑，不经意低头看到钱佐的双脚，忽而噗哧笑了，原来他脚上的靴子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只，穿着单衣本就十分狼狈，这时候少了一只靴子，更显得落泊，可偏偏他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忍俊不禁。

    钱佐见我居然嘲笑他，更是忿然，叱道：“戴悠梦，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朕的容忍是有极限的，你懂不懂？”

    我给了一个探问的表情，他越是想表现出对我的超然和冷漠，就越让我觉得好笑，就连他的斥责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无力。

    我说，我怎么嚣张了，是你自己把自己的靴子跑丢了，倒怨在我头上来。

    钱佐听了，一时忘记反驳，但又决计不会相信的。他堂堂的皇帝，怎么会不穿好衣服就四处乱走？

    我看他不信，忍不住把手上攥着的小木偶递到他面前，喏，这是你刚才削给我的！你自己不穿衣服想做个玩具给我，这会儿又耍赖么？

    我说这话，是成心想要看看他的反应，只见钱佐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拿木偶，木偶的底部刻着两个字，我想他定然是认得自己的笔迹，看到那两个字，眼中的惊异闪现得更多。

    我有些激动，就像在帮助一个失去记忆的迷途小羔羊找回记忆一般。

    钱佐拿起木偶，但只看了一眼，便把那木偶扔在地上，避之如瘟疫。“疯女人！拿块木头就想来唬朕！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

    那木偶被钱佐用力一掷，滚向一边，打了好几个转，没入了草丛中。

    “喂，你怎么这样！”我心疼地奔过去拣起，幸好这木桩还没成形，没有摔掉胳膊腿的。但木偶终究沾了一些湿泥，看在我眼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带着愠怒的我，瞪着钱佐。一边用袖子擦拭着木偶。

    钱佐冷冷地看着我，眼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满是泥污的木偶，好像有点印象，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我咬着牙，看着泥巴渐渐把木偶给吞噬，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转身就走，想回屋子里打盆水，好好清洗一下，才走了两步路，就听见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来了，只听一人粗着嗓门喊道：“把逆党都拿下！”

    只听霍霍的金属声，几道亮光闪来，等我定睛看明白来人时，脖子上已经架了好几把钢

    来人是清一色的御林军，为首的那人我认得，是御林军的一个都尉，名叫高腾亮。钱佐似乎还比较信任他。

    随同他一起走来的还有一个穿着绛色朝服的官员，从他佩戴的四色绶带来看，应该是个一品大员，这人见到我更是眼前一亮，像是找到稀有动物一般，哼哼笑了两声：“把这祸国殃民的女人给我就地处置了！”

    “放肆！”从园子里悠然出来的钱佐只一出声，就让那一品大员吓了一大跳，尽管这时候钱佐穿着白色的中单，尽管这时候钱佐还少了一只鞋，但他的声音依旧威慑四方，他脸上的冷傲足以让所有人都生出寒意。

    我冷笑着看见那一品大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钱佐，嘴巴里哆嗦地喊出一声：“皇……上”


------------

第八十九章 回宫

﻿    御林军是皇帝的亲卫军，现在陡然见到钱佐，高腾亮等人简直是喜出望外，一个个跪下山呼万岁。

    钱佐漠然地看着地上瑟瑟的一品大员：“侯沛，朕还没死呢，你就不将朕放在眼里么？”

    “微……臣微臣不敢，”或许越国的朝臣对着钱佐有着条件反射般的畏惧，那一品大员跪在地上抖得都要散架了，“微臣不知道皇上您在……”

    “朕不该在此吗？”钱佐冷冷地说着，丝毫没有让这个叫做侯沛的一品大员起身的意思。

    “朝廷上下都以为皇上您被……被这个妖女给掳劫去了，微臣还当……还当……”这个侯沛显然不大会说话，说到这里，言下之意足以让钱佐把他的骨头给捏碎。

    钱佐冷笑道：“还当我死了？正筹谋着新朝廷么？”他说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底下的侯沛一听这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钱佐所猜的倒也不见得是错的。

    他不在宫里的这几日，朝廷对外宣称钱佐重病在身，已经一致推举钱监国，代理一切事务。倘若钱佐真的不回，钱登上帝位，倒也可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有些打着小算盘的人，下注在钱身上的，自然不想见到钱佐，只想着快些把我给逮住，来个就地正法，把此事给解决了。

    但钱佐终究是没事的，他看我的那一眼，饱含着复杂的揣测，毕竟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怀疑我别有用心的把他给掳劫了。怀疑我和玉如意、泽新辰是联合起来犯上作乱。只是钱佐很快就断了这个念头，聪明过头地他又怎会相信我们会明目张胆的掳劫他，却又没有任何的行动呢？

    或许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个误会。.1^6^K^更新最快.但他只是永远也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狼狈地站在这里。

    他对高腾亮吩咐着，让他们把架在我脖子上地钢刀给收了。也命令其他人不要为难泽新辰和玉如意。他对地上的侯沛始终没有好脸色，我只记得他对他说，朕地皇后轮不到别人处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坚决。我抬眼看他，他却无视我。只把我当作空气。但这句话听在我的心里，忽而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钱佐穿戴好之后，要做的事便只有一件，那就是回宫。重新醒来地钱佐，在问清楚日子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正常轨道有多少时日。

    他不再追究自己为什么会隐匿在质子府这许多日，身上中的毒又是怎么好的，或许应该说他没时间去追究这些问题。他是越国的皇帝，他的心里此时正担忧着他的江山。担忧着他的宝座会不会有问题。

    所以当我好心告诉他，刚刚病愈不宜吹风的时候，他假装没听见。甚至连喘口气。喝口肉汤都不愿意。他一言不发就出了质子府，接过高腾亮手中的藤条。上了高腾亮牵来地一头白马。看这架势，压根不打算等迎驾的仪仗队到来。他眼中的忧虑和急迫表达着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宫地欲望。

    质子府外的民众被临时驱散开去。整齐列队地御林军。清一色地白马兵士，都是他的兵士子民。

    我望着质子府外地人中之龙，有些心寒，冷眼旁观地看着他上马，然后勒住缰绳，凝望着远方，眼睛里满是霸气和权欲。我叹息了一口气，蓦地转过身去。

    “戴悠梦！”身后的钱佐忽然叫住我的名字。

    我一愣，返转头，看他正用一种看低等生物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正挑衅着他似的。

    “干什么？”我说，语气有些不善。为什么不善？是感慨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哑巴而是掌控天下的主人么？原来女人的心都是这样的小，我苦笑着。

    但钱佐对我的笑却有些排斥，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戴悠梦，不要挑战朕的耐性！”他说着，朝我伸出手。

    我摆出一副完全看不懂的姿态，给他一个满是疑问的表情。我知道他要我上马嘛，可是我忽然不想跟他回宫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无视钱佐伸向我的那只手臂，这似乎让钱佐很有些没面子，他的脸有些挂不住，手渐渐收了回去。周围一圈的御林军列好队瞧着这边，不知道废皇后和皇上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

    他们虽然都一本正经，貌似目不斜视，可谁人心里头没有些八卦的意向？指不定回去就围成小圈圈说今日诡秘的事情。知道内幕的只当是我伙同他人把皇上给掳劫了，或许是为被灭的戴家报仇，或许是别有用心；不知道内幕的只当皇上重病在床，我这个废后潜逃出宫，要被捉回去。可哪里知道会莫名其妙在质子府看到我和皇上同时出现，而且皇上还衣衫不整，脚上没穿鞋……

    这样的事传到哪里去，都绝对是有料子的笑话轶事。钱佐又哪里会不知道。所以他此刻阴沉着脸，隐忍着自己的怒火，对我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上马。”我心里暗笑，只怕他胸膛里早已经翻江倒海，恨不能把我给掐一遍。----我在挑战他的权威。

    但是我还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字：“不。”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抵抗他，终于把他给惹怒了。他忽而翻身下马，把高腾亮手中的剑一把抽了出来，抵在我的喉咙，他说，“戴悠梦，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朕可以在这里就了结你！”

    他的眼里噌地冒出了火花。

    “不要！”刚才还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泽新辰陡然色变，他怎么也不明白钱佐怎么忽然之间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再旋转的大转弯，但是那柄剑离我的喉咙明明只有四分之一公分。

    泽新辰的挺身而出，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反而让钱佐眼里的怒火更多了一圈，我暗笑，他是在吃醋，只是茫然不自知罢了。

    我看着他，昂然说道：“皇上要杀就杀吧，反正悠梦早晚都得死，与其回宫被别人给害死，还不如死在皇上的剑下……”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也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我楚楚可怜地望着钱佐，努力让自己的眼角流下泪水。

    原来我除了不知不觉爱上了钱佐，也在不知不觉中学到了他的高超演技。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第九十章 蛇蝎

﻿    是的，就在钱佐翻身上马的那一瞬间，想到他已经重新拾回皇帝身份的同时，我记起了他还有那数不胜数的后宫佳丽。我差点就陶醉在单纯的钱佐所编织的假象梦幻里，差点就忘记了他所向往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龙潭虎穴。

    我冷冷地笑，暗笑自己的傻，我怎么能把后宫的可怕给置之脑后，怎么能把尹德妃这个可怕的女人给忘记了。她既然费尽心思要置我于死地，而且上次在宫里明明已经和我撕破了脸皮，既已暴露，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

    好在，好在我看着钱佐森然的面孔忽然间觉悟过来。我可以喜欢钱佐，可以关心他，守护他，可是不能白白搭上我的性命，尤其是作为他后宫内斗的牺牲品。我这样不值得，也不明智。当然，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需要让他知道，尹德妃是一个多么歹毒的女人，我想让他知道，他对之前的戴悠梦都是误解，所有的一切都是陷害，完完全全的陷害。

    我承认自己想让钱佐改变对我的看法，或者说对戴悠梦的看法。害死季淑妃孩子的不是戴悠梦，而是另有其人。他不必再背负着爱上仇人女儿的包覆，不必再带着有色眼睛一厢情愿地认为戴悠梦是一个如何蛇蝎的女子，最关键的是，他可以正视自己对戴悠梦的爱！从而正视自己。

    所以，我必须在尹德妃出招之前，先发制人。我要让钱佐看清楚尹德妃的真面目！

    在几秒钟的时间内，我的思绪就好像越过了千山万岭，一下子有了计较。.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我的泪淌了出来。瑟瑟做抖又无比坚决地望着钱佐，一副誓死不离开质子府地架势。

    钱佐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了泽新辰一眼。又回过神来，凝望着我。眼波成了冰。“这天底下还有人能害得了你吗？”钱佐颇有几分寓意说道。

    我一愣，没想到钱佐对我的期望值还不低呢。我心里暗想，钱佐未免太低估女人了，他哪里知道后宫争斗到了怎样的田地，女人们又会使怎样可怕地手段。要不是我小心翼翼。又得人相助，死都不知死了几次。

    于是我冷笑，笑里藏着寒剑，话里藏着机枪：“是吗？皇上也不是没看见，今日若不是皇上出言制止，悠梦已然是剑下亡魂；当日皇上昏迷不醒，悠梦被囚禁于冷宫之中，出了皇宫还被通缉，又是怎么回事？再往前说。大理思慕公主遇害，悠梦要没能脱罪，只怕一辈子都在刑部大牢里度过吧？皇上。悠梦这都该死过几次了？”我不依不饶地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面对着钱佐，让旁边地泽新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钱佐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本来以他傲然的性格是不会对我的放肆放任不管的。但他这次，或许又在错愕间思考着他昏迷之后的事。或许因为我所提及地事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他一时没想明白，呆呆地站在那。

    然而他的错愕只维持了数秒，他就忽而把一种无限怨毒的眼神投向我，他说，“你想怎样？”这四个字似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倒好像我要兴风作浪一般。

    我硬着头皮说道：“有人要置我于死地，悠梦不想回去任人宰割，就这么简单。”

    “哈哈，你倒是说说，谁要置你于死地？”钱佐一脸的不信，仿佛我找了诸多的借口。我没有因为他的不理解与讥诮而生气，这是正常的，这个钱佐本就认为戴悠梦是十恶不赦。相反，我充满了期待，只要让他明白戴悠梦是被人冤枉地，一切都是尹德妃搞的鬼，那么这个钱佐的主体就能够正视自己地爱，只要我稍加诱导，慢慢整合他的两种性格，就一定能治愈他地人格分裂。

    我迎上他那张霜打了地脸，“皇上何不暂缓回宫，听悠梦细细说来？”

    “哼，朕倒要听听你又杜攥出了什么样的人儿。”他一边不屑地说着，一边却把剑扔回给高腾亮，下得马来，揪着我就往质子府里走。

    我暗暗得意，他对我地话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始终不愿承认罢了。

    然而当我把“尹德妃”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钱佐不禁勃然大怒，他不信温婉怡人堪称后宫楷模的尹德妃会是个卑鄙的小人。

    我说，皇上您昏迷不醒的时候，尹德妃就命人把我关入冷宫。第二天就有人联名上书请求将我处死，试问这天底下有谁能有这样的能耐？

    现在季淑妃的一家已经被满门抄斩，同样有权势，有高号召力的还有一个尹家。

    但是钱佐说，尹德妃这样做，也并没有什么不妥，群臣上书也不见得就是尹家指使的。

    我说，我在宫外的时候，还被人暗杀又是怎么回事？

    钱佐说，那是你自己树敌太多，谁知道是哪个对头。

    我一跺脚，好，实话告诉你，思慕公主的死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真正想嫁祸我的，是尹德妃，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到这，钱佐眼里放出了寒光，他指着我的鼻梁说：“戴悠梦，你已经用思慕公主的事害了一个季淑妃，现在你非要将宫里头的女人一个个都杀死你才心满意足，是不是？”他额上的青筋暴露，有些吓人。

    我一下子知道自己的失言了，我怎么能提思慕公主呢？杀死公主这个罪名对于季淑妃来说，确实是莫须有的。而钱佐已然明了于胸的。我现在告诉他尹德妃也有参与其中，不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吗。

    我没想到自己会因为钱佐的误会而乱了阵脚，以至于当我在钱佐面前急急得说出真正害死季淑妃孩子的也另有其人之时，竟然把钱佐给惹愤怒了。他再次说了那句话，戴悠梦，你就是个蛇蝎女人。

    蛇蝎就蛇蝎吧，只要让钱佐能知道真相，被他数落两句又算什么？

    我咬牙道，皇上，咱们再赌一次，如何？


------------

第九十一章 再赌

﻿    “赌？你有什么资格和朕赌？你又能拿什么当赌注？”钱佐看着我，仿佛作为一种“低等生物”的我，从头到脚都是垃圾，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一般。只是他这种刻意表露出来的蔑视，反而更反映出他内心的狂躁。

    终于，在我的沉默之下，索然无味的钱佐妥协道：“赌什么？”

    我笑了：“赌爱情。”荒谬！”钱佐顿时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浑身上下的怒气都没有地方宣泄一般。我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忍俊不禁。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好，这种逗乐也很有趣。

    明明知道钱佐对戴悠梦只有爱，可是又偏偏要把恨给表露无遗，好像是八辈子的仇人，于是我就像得了一张免死金牌一样，把钱佐最大的把柄握在手上，无论他怎么生气，怎么暴怒，在我看来都是一种幼稚的孩童表现，无论我怎么“调戏”他，怎么胡闹，他都只有妥协一条路。

    然而，我的笑把钱佐激怒了，他扶着桌子的手，地重重一拍，黑漆大桌的桌脚断了一根，残废了的桌子顿时倾斜下去，桌面上放着的茶碗托盘摔落下来，咣啷掉了一地，茶水从茶碗里倾出来，浸入彩色的地毯……

    他冷笑，戴悠梦，朕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再疯癫下去，朕就告诉你死字怎么写。

    我没接话，狗急了也会跳墙。或许我逼他太急了。

    或许我的沉默让钱佐更加难熬，他于是暴喝道：“好，你要和朕赌是不是？行啊，这次就赌你的性命!”

    他这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好像包含了无限的决心。他说：“要是你说的是真地，朕就把尹德妃交给你处置，否则。.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朕就把你杀了！怎么样？”钱佐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睫毛抖动了一下。然后脸上挂出一种胜利般的笑容。

    他这喜悦来源于战胜自己地笑，好像这句话说出口，他就能彻底地把我撇下。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眼睛里冒着金光，“这个赌有看头！咱们一言为定！”

    钱佐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丝毫不理会座位上溅满了茶水，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和以前不同了。

    这是他自醒来之后说得第一句心平气和的话，不对，应该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说过心平气和地话，从来没有。我胸中宛如有一条小溪流过。轻轻浅浅的，我幽幽道，那你是喜欢现在的。还是以前的？

    钱佐眼中顿时又射过寒光，我只好把这种心思都悉数收回。尽管有些遗憾。但也无济于事。在他没有咆哮出声的时候，恢复冷静地我。淡然地对他说道，“皇上，既然要赌，那还得您配合才行。尹德妃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悠梦在宫里无权无势，想要收集证据只怕很难。”我说的是实情，倒不是一定找不到证据，只不过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尹德妃露出狐狸尾巴，我还没这能耐。

    “你想说什么？”钱佐耐着性子问。

    “皇上既然这么有兴致，悠梦想让皇上和悠梦一起演一出戏！”我斩钉截铁地说着。脑子里有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要让钱佐看清楚尹德妃的真面目，最好就是让尹德妃自己把自己的罪行说出来。这样的方法，我有。

    法子有，但有些冒险。我深吸了一口气，眼角含着笑意，对钱佐说道，“就劳烦皇上的御林军都尉高腾亮提着悠梦地人头回去。”

    “什么？”钱佐错愕地看着我，见我认真又成竹在胸的说话，旋即明白过来。错愕的眼神被另一种惊诧给代替，他惊诧于我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说的提着戴悠梦地人头去见尹德妃，不过是一个局，既然他们都想要我地命，那我就死给她们看吧，只有死，才能让她放松警惕。

    钱佐需要做的，不过是依旧昏迷不醒地回到宫中，我和钱佐约定地期限是一天，倘若明天天亮之后，我还没有证明尹德妃的阴险歹毒，这一局赌局就算我输。

    钱佐到底是越国皇帝，他关注的是他的宝座不要被别人端了去，而不是后宫风浪。

    好吧，一天就一天，对于我来说，也许够了。

    当浩浩荡荡的御林军队伍小心翼翼地将一辆马车护送回宫，我已经化身为一个御林军军士随行于其间。

    白皙的面庞被黝黑的肌肤所取代，一圈不合时宜的络腮胡子挂满了整张脸，即便对着镜子仔细分辨，也始终看不出这个相貌猥琐的军士会是戴悠梦。唯一不适应的就是身上的铠甲和兵器有些过于笨重，本来就单薄的身躯都快要压垮了。

    钱佐佯装昏迷于马车中，想要蒙蔽尹德妃一个人，对于钱佐来说，并非什么难事。整个局的关键，就是钱佐是否配合，还有我的设计会不会被尹德妃看穿。

    我摸了摸自己的法宝囊子，这一次又得靠这些法宝来救命！

    高腾亮还没有抵达宫城的时候，就遣了一名小将先行回宫汇报“找到皇上”这一惊天喜讯。当钱佐的马车行至宫门时，已经有人在门内待驾等候。远远的扫了一眼，为首的正是尹德妃，一边是后宫有封号的嫔妃，一边是御医，并不见钱和其他大臣在场。想来这消息只是先汇报给宫门，不在宫里的大臣王公们自然要慢了半拍。

    这样更好，钱和其他人在场，搞不好会把事情搞砸。

    皇上回宫的消息如同洪水一般在宫内瞬间传开了，所有人有喜有忧，但因为钱佐依旧昏迷不醒，所有事又不宜张扬，是以尹德妃一众也只在门内迎驾。

    当高腾亮跪倒在地，向尹德妃回报着终于将皇上寻回，幸不辱命等官话之时，尹德妃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掀开马车帘子，朝里张望了一眼，正是钱佐无疑，终于忍不住，泪如决堤。

    我蓦地发现，才几日不见，尹德妃就好像老了十年一般。她也是真的爱钱佐罢。

    我只稍稍喟叹，就又收摄回心神，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关键时刻，只有铁起心肠。

    高腾亮正要禀报关于我的事，但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尹德妃打断，一边急急地说道：“先把皇上送回南薰宫，让御医诊治。”对于把钱佐安置在尹德妃的寝宫，其他嫔妃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尹德妃当然能把钱佐照顾好，我心里更是一块石头落地。

    南薰宫，好歹我也住了一段时间，主场作战，我有地理优势。

    我深吸了一口气，作为护送钱佐马车入宫室的一员兵士，我只有不动声色地使出浑身力气，才能跟上那些人的步伐……


------------

第九十二章 人头

﻿    几个太医围着昏迷不醒的钱佐，都十分考究而慎重的诊断着。尹德妃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心里的帕子都快要揉碎了。她此刻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侍卫在南薰宫里悄悄地布置着什么。

    那些太医诊断完毕，又聚在一起商议了好久，才齐刷刷地跪倒在尹德妃面前，一个个面露喜色道：“回娘娘话，皇上身上的毒，全都解了！”

    “全解了？”忐忑不安的尹德妃听了这消息，简直是喜从天降。她没想到钱佐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丝毫无恙了。之前还让全国最好的御医们束手无策，一个个都把脑袋提在了手上，可是现在，失踪的钱佐不单回来了，还是完好无损的回来，对于尹德妃来说，一切都好像是梦境一般。

    然而欣喜的她很快又暗淡下来，“可是皇上，皇上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的？”

    那几个御医也不得要领，只是胡诌道：“皇上到底是伤了元气，毒虽解了，但毒曾侵入骨髓，想要醒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还需要从长计议……”御医们在钱佐何时苏醒一事上，打着哈哈。但听在尹德妃的耳朵里，倒也是宽心了不少。尹德妃白皙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但她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一股不易察觉的忧色浮上了她的额头，“皇上的毒是怎么解的？”

    她直到确认钱佐无恙，才想起把高腾亮召来详细询问情况。

    高腾亮按照事先说好的，毕恭毕敬地向尹德妃汇报道：“微臣与侯大人无意之中在戴家旧院里发现了被通缉的废后，于是领着御林军将戴家包围，终于在一处暗道之中找到了皇上。”

    我低着头偷偷地用眼角瞥视着屋内尹德妃的动静。此时人头攒动，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我。.1*6*K更新最快.

    尹德妃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没想到她会藏在那。”我暗笑。敢情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他们满城地搜索我。竟忽略掉了废弃的戴家。也幸亏他们的忽略，否则钱佐从宫里救下我，带我去戴府也早就被人发觉了。

    “那么戴皇后……她人呢？”尹德妃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其实这恐怕是她心里最想知道地事吧。

    我屏息着听高腾亮说话，他中气十足。非常认真有力地说道：“废后已经被侯大人就地正法了！”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尹德妃下意识地看了床上的钱佐一眼，那里没有任何地反应，眼皮没有动，身子没有动，就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真的被杀了吗？”尹德妃有些半信半疑。她当然半信半疑了，越是想置一个人于死地，就越不愿相信她的死讯。“侯沛呢？”这个叫做侯沛的人想必是她地亲信，这样看来。宣布就地处死我的，肯定是尹德妃授意的。

    “是！侯大人当时就命人砍下她的头颅。”高腾亮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任何的感情。说到头颅的时候，不眨一下眼睛。“只是那废后手中也不知藏有什么东西。临死的时候，却泼了侯大人一脸。侯大人当时就倒在地上，如今也昏迷不醒，已经送回府上休养去了。”尹德妃不吭声，她素来知道我擅长使用一些奇怪的药毒。这话听来倒也像是我的作为。在尹德妃还没有反应过来地时候，高腾亮命后面人送上一只红漆盒子，盒子是用来陈放头颅的，做成头颅的大小，但从外面望去，却也是一只精致地锦盒。

    当着所有人的面，高腾亮直言不讳道：“这是废后地头颅。”他话音刚落，就霍地把盒子上地插销拔去，登时一颗头颅从盒子里滚落下来，脑后散乱的头发裹着那单薄地头颅在地上骨碌碌地打着转儿，脖颈断口处模糊的血肉还依旧渗着黑色的血珠，黏呼呼的一片，看着令人作呕。

    几个小宫女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滚落在地，等到定睛看清楚的时候，都惊呼出声，她们何时看过这样活生生的人头。

    尹德妃想要看清楚人头的样子，但凌乱的发丝遮蔽着人头的面庞，更何况早已经没有血色的枯容只能给人一种恐怖惊秫的感觉。那颗人头也不知是高腾亮从哪找来的，和我倒有几分相似，本来人死了之后，本身尸体就会发生松弛，至于头颅更是面部咬肌松弛,下颌垂下等等，其实不可能和生前的样貌一模一样，更何况被砍下的人头，血肉模糊，尹德妃即便把那颗头捧在手里，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我的人头。更何况尹德妃故作矜持，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把人头拣起来的。

    尹德妃只能在旁边瞪大眼睛盯着人头，一边皱眉叫高腾亮把人头拣起来收好。

    高腾亮得令上前去把人头拾起，尹德妃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只是看着看着，几缕发丝之后黑乎乎的眼眶里忽然喷涌出大量的血液，浑浑的暗红的，沿着高腾亮的双手往地上滴去……

    尹德妃往后一坐，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受到惊吓的宫女终于克制不住发出了惊叫，“七……七孔流血！”

    只见人头的耳、鼻、眼中都往外淌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液体。

    看着脸色苍白的尹德妃，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虽然这种伎俩我使用过不止一次，可从人头里出来，还是从“自己”的人头里出来，这种感觉还是能让我自己也心底发毛。

    旁边的一个御林军卫士小声地嘀咕道：“不会是冤魂要来索命吧！”他看似小声，但在场的人，尤其是尹德妃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暗笑着看高腾亮假意怒斥那兵士，一边吼道：“胡说什么！哪里是什么冤魂？！”这一句话更加点醒了尹德妃。

    她好容易恢复点生机的身体，因为这一闹腾，又瞬间垮了下去，额上渗出点点汗珠，想来后心也湿了，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有些气喘。

    我暗暗捏了一把手心，看来我这宝算是押对了。

    俗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害人的人，其实最怕的就是报应。今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迷信的古人呢？尹德妃本就是个弱质女流，兴许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后宫以及她对钱佐的爱让她迷失了本性，也正是因此，用鬼怪之事来恐吓她绝对是最好的方法。

    现在尹德妃已经有些受惊，便不再看高腾亮手中的物事，只是摆摆手让他赶紧退出去。她转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钱佐，心情稍定，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她于是缓缓说道：“戴皇后好歹也曾贵为皇后，你们也不该这样对待她的尸身！”

    高腾亮点头称是。尹德妃便又说了些官话，嘱咐他们把尸首安置好，一切等钱佐醒来再说。

    尹德妃说完，长舒了一口气，想必只要我死了，这些都不重要。更何况她的处理十分得当，即便钱佐真的要追究，也牵扯不到她的头上。

    她接过宫女端着的茶碗，朝屋子里的所有人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出去。折腾了一整天，夜色也渐渐笼罩了南薰宫，黑夜中，彷徨的尹德妃应该更脆弱吧……


------------

第九十三章 冤魂

﻿    这一次，我决定以人为的惊悚恐吓为主，药物为辅。之所以不选用迷*幻*药，第一是迷*幻*药只在钱佐身上试过有效，他本身就有精神疾病自然比较脆弱，万一在尹德妃身上试验无效，就全盘皆输。第二，迷*幻*药需要诱导妥当，被诱导的人如同痴呆，说话做事就像被人下了巫术，万一钱佐误以为我只是使了非正当手段逼尹德妃做了“假供”，那更是扯不清。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尹德妃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当然，单纯的恐吓也不见得就会让狡猾的尹德妃说真话，那么就药物与恐吓相结合吧，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尹德妃的心理防线在客观和主观上都被攻破。

    尹德妃和皇上就寝的那间卧室，我曾经呆过的。最里是隔板隔开的里间，钱佐正一动不动地睡在那床上。尹德妃不敢惊动他，便命人去搬了一张白虎皮躺椅来。在隔间外面放下。尹德妃如今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钱佐身上，也丝毫没有理会南薰宫里有什么不同。

    尹德妃的贴身宫女馨兰朝她走去，躺椅上搁好了锦被，一边劝道：“娘娘，您还是到东阁去睡吧，这样夜里睡不好的。”

    尹德妃摇摇头，她自钱佐回来之后，便没再迈出这房门一步，连个晚膳也没有去用。这都已经窝了两三个时辰。尹德妃幽幽道：“万一我走开，半夜皇上醒了找不着我可怎么办？再说，我刚才看到皇上的手动了一下，说不定真的晚上就醒来了呢！”她说着脸上绽放着笑容，她守护钱佐的坚定不比我的少馨兰又在旁边劝了一阵。没有办法，便又对尹德妃说把红枣莲子羹端进来给她润润喉咙，滴水未进。自然扛不住地。尹德妃点头同意，她便出门去……

    这一切。.,更新最快.都被隐匿在窗外假山后的我收于眼底，我捅了捅旁边已经褪了官服，身着夜行衣的高腾亮，递给他一个小瓶子，示意他该出去活动活动。只一会儿。高腾亮就回来了，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任务完成。我暗暗笑着，就等好戏开演吧。

    不一会儿，来了另一个贴身婢女，这婢女好像唤作依沁，是个大嘴巴，但做事却也滴水不漏。她与馨兰都是尹德妃最跟前地人，贴身服侍着。白天的时候。两人也寸步不离。

    依沁这时候过来告诉尹德妃已经把洗澡水准备好了，尹德妃随时可以去沐浴更衣。而同时，刚才出去地宫女馨兰端着银耳莲子羹从后面过来。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把碗里的莲子羹给泼了出去。

    然而当她走上三级台阶。正要迈脚进入房间的时候。一粒石子破空而出，击中了那名宫女的膝关节。馨兰“哎哟”一声。站立不稳，人便克制不住地朝前面倾斜下去，歪倒在地。

    手上捧着的碗也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碗里头地莲子羹洒了一地。

    尹德妃和旁边正在整理的依沁都是眉头一皱，摔倒在地的馨兰更是尴尬万分，要不是尹德妃素来宽宏大量，她铁定要挨板子的。于是她也顾不得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摔倒的，连忙磕头认错，说着要再去端一碗过来。

    然而，就在她磕头的时候，一声尖亢的叫声从她的嘴里迸发出来，这刺耳的叫喊在夜里听起来就像鬼哭狼嚎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尹德妃终于忍不住想要训斥，但看见那宫女两眼泛直，死死地盯着地板，完全像一座雕像，也不由往地上看去，只一看，便蹭地站了起来，扶着胸口，差点没昏倒，只见地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地“冤”字，那冤字歪歪曲曲，极不工整，就好像是用鲜血写的，或者说，看起来像是一滴滴的血液滴落在那，慢慢流淌汇聚而成地。在火光下泛着那种妖艳而鲜艳的红，磷光闪闪。

    我暗笑地看着里面地一切，这个字是我白天趁人不注意地时候，把古菌撒在地上排出来的，只要碰上了放在莲子羹里地诱导剂，就能迅速凋亡，变成那种血色的红。而只要有一处古菌碰上了诱导剂，细胞本身的凋亡因子就会释放出来，并迅速地传播开，这样就引起更多乃至全体古菌的凋亡，那个“冤”自然会显示出来。

    只是，这一现象，在她们看来，大半夜的忽然在屋子里被人写上了一个血字，无论怎样说，都只能想到两个字，诡秘。而她们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下午看到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那颗七孔流血的人头！

    “鬼！有鬼！”坐在地上离“冤”字最近的馨兰半晌才发出声音，她空洞洞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更显得这屋子格外的阴森冷清。她坐在那瑟瑟发抖，“戴……戴皇后的冤魂来索命了！魂……冤魂……”她有些语无伦次，疯疯癫癫起来。

    这话从她这种本来年轻活力生机勃勃的少女口中说出来，却变成了无助恐惧与神经错乱，听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泡在了海水里，窒息，濒死的窒息！

    “够了！不要胡说！”依沁眼看着馨兰快要崩溃，赶紧出言制止，她倒是胆子很大，见自己的同伴越来越离谱，居然完全把自己的主子撂在了一旁，只怕她的歇斯底里会导致受罚，连忙阻止她的胡说，一边把她扶起，想要把她搀回去。

    哪晓得馨兰白天就受到了惊吓，现在被这样一吓，更是受不了，一时半会想不通，被搀起后却把依沁的手使劲一甩，疯癫地笑着跑出去，直到人消失在夜幕中，笑声还依旧清晰入耳，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旁边的依沁看着馨兰的背影，一阵担忧，想要去拉回馨兰，又不能舍下尹德妃，于是在旁边惭愧地替馨兰开脱道：“娘娘，馨兰她有口无心，本就胆子小不懂事，您别怪她。”

    尹德妃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涵养极好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摇摇头，道：“你下去吧。”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依沁万没料到尹德妃在这个时候还打发自己离开，十分担忧的看了一眼，说道：“今晚依沁守夜吧，奴婢去把玄色她们叫来，伺候娘娘。”

    “不用了。”尹德妃叹息了一口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尽管依沁大胆，但这血红的冤字又该如何解释？把尹德妃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有些不放心。“对了，娘娘，奴婢先服侍您沐浴吧。”依沁想到可以让尹德妃从这间房里移步出来，稍稍安心，她或许认为邪门便邪门在这间屋子里。

    然而尹德妃再一次拒绝了她的提议，看样子，她确实是想独自一人安静一下。她望着床上的钱佐，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就守在这里等皇上醒来。

    我一愣，本来尹德妃的洗澡水，也被我动了手脚的，看来现在是派不是用场，只有看后面的实力派表演了。


------------

第九十四章 演戏

﻿    依沁蹑着手脚出门，把门轻轻掩上。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尹德妃和钱佐两人。

    依沁也不会再进来了。她将如同其他宫女太监一样，暂时进入梦乡。

    屋子里，尹德妃缓步走向钱佐，坐在他的床头，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直视里间。

    尹德妃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钱佐，在无人的时候，也同所有饱含深情的妻子一样，伸出手去摩挲钱佐的脸，她的手指修长纤纤，几根手指在钱佐的脸庞上轻轻地来回缠绕，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兴许是看到钱佐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安详的表情，比起平日里的寒若冰霜，更加亲近些。就这样端详着，摩挲着，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尹德妃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唤了一声：“皇上。”

    这一声悠长深远，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却饱含了千言万语一般。我朝高腾亮努了努嘴，递给高腾亮一个小瓶，高腾亮把小瓶中的液体倒了一滴在指尖，瞅准了桌上的烛台，拇指与中指相接，只见烛台上的灯火暗了一下，摇曳着又回复了光明。

    轻微的风吹草动自然不会引起尹德妃的注意，那一滴液体是从致幻蘑菇中提取出的活性成分裸盖菇素，遇着热会挥发出来，让人的神经兴奋致幻。这种天然活性成分的致幻效果或许并没有我的“精制”版效果好，但是适度的让脑子昏沉，让神经兴奋，就足够了。一点就够了。

    尹德妃听不见，但钱佐却听得很清楚。我告诉他，以灯火为暗号。他该进行一系列的表演。我没说那灯火其实还暗含着另一种致幻药，我可不想让钱佐知道我对尹德妃下药。所以，为了避免钱佐也被迷*幻*药毒害。我连哄带骗让钱佐在鼻前抹了一圈的薄荷油，薄荷油能够与裸盖菇素反应。.1*6*K更新最快.起到拮抗的作用。否则，以钱佐地体质，只怕尹德妃还没有反应，他就先倒下了。

    此刻，幽幽的清香弥漫在椒房里。尹德妃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又在钱佐身旁端坐了一会儿，蓦地觉得身子有些燥热，想起身去倒杯水喝。

    当她站起身，稍稍定了定心神，却看到钱佐有些不对劲，她赶紧伸手碰了碰钱佐的额头，脸上写满了阴霾。

    此时地钱佐，正发着高烧。在他收到灯烛讯号的时候。就用内功逼着自己地表皮渗出汗珠，逼着自己的体温上升。这对于钱佐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然而。尹德妃却急了，她正要离开床头。奔到门边去张口呼唤。还没迈开步子，就被钱佐伸手抓住。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别走……”

    尹德妃那一刻瞬间浑身僵硬，她的心脏好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然后快速地恢复过来，反转头的时候，泪都快涌出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钱佐的床前，呜咽着回拽着钱佐地双手，喃喃道：“皇上，皇上，您醒啦！”

    但是钱佐的双眼并没有睁开，额上的汗珠渗出的越来越多，被尹德妃拽着的手也从冰冷转成了火热。

    尹德妃焦急地叫唤着，“来人，快来人啊！”但是没有人应答。她的手和钱佐牢牢地握在一起，谁也没有分开的意思。钱佐继续语无伦次地说着：“不要……不要走啊……”

    “不走！臣妾不走！”尹德妃头上插着的金步摇剧烈地晃动着，声音不知是因为本身情绪就太激动，还是药效上来导致的，已经开始发颤，“臣妾不会离开皇上地！”

    她说得很坚定，小心宝贝地把钱佐的双手捧在手心里，看着床上的钱佐开始说着胡话，可就是怎么都不睁开眼。

    “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温婉若她，到此刻还不见一个人影出现，也不由高了许多分贝，尹德妃着急得直跺脚，情绪上地剧烈起伏，让她的血液上涌，循环加快，直冲脑门。她有些头晕目眩，但却强撑着想要去找人来。

    她一边不忍放下钱佐死死拽着地手，一边又无比担忧钱佐地病情。她知道，钱佐要醒了，可是他又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她着急，着急的要命。“皇上，我去找太医来，马上就来。”太医院设在宫里，如今皇上生病，那些太医都不敢回去休息，只需传唤，片刻就能到地。

    “不要，”钱佐口里依旧重复地说着，只是在尹德妃起身的时候，又加了两个字，“悠梦……”他悠长又远地呼出了一个名字，悠----梦。

    尹德妃的身子抖了一下，我看见她的脸一片惨白。然而床上的钱佐却再一次呼喊道：“戴悠梦，不要离开我。”

    听到这一声呼唤，尹德妃终于止不住地流下了两行清泪。我也眼眶湿润了。是，是我让钱佐演戏的，只是我不知道让他说这句话，真的是为了刺激尹德妃，还是我恶趣味地想要听他的嘴巴里说出这句话来。

    但是，不管他是不是演戏，他的演技都足以乱真，他那声恍惚中的呼唤，终究是打动了我也打动了尹德妃。于是，我宁愿相信他这句呼唤其实是发自真心的。

    尹德妃回头望向床榻上的钱佐，他的两瓣嘴唇嗫嚅着，不再似刚才那样那么大声，但即便听不见，也能让尹德妃猜到他说些什么。

    “你的心里只有她……”尹德妃挣脱了钱佐的手，向后一退，却正好把床脚楠木架几案上的两个白瓷花瓶给碰落在地，啪啪两声，在黑夜里显得尤其清脆。但是尹德妃对于这清脆的声音并不敏感，她的神经有些麻痹了。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强风，纸窗噼里啪啦地被吹开，屋子里灯烛的火苗剧烈地跳动和摇晃着，然后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直到整个屋子里都只反映着淡淡的月光。

    月光泛着青色，青光下的影子更蒙上了一层蓝光。尹德妃一阵抽搐，她的体内正是火热，可体表又被这寒风侵蚀，里外交替，被这寒风一吹，身子忍不住一阵哆嗦。

    本来掩上的门也一把被风吹开，哐哐地在风里来回做着振荡运动。雨点忽然从天上飘落下来，倾斜着，从门外往门里飘着，从窗外往窗里透着，落在尹德妃的脸上，居然是热热的。

    尹德妃下意识地擦了一下，是紫红色的，热乎乎的，有些黏黏的液体。带着血腥味的液体。外面下着的，不是雨，是人血。

    数不胜数的蚂蚁踏着满地的殷红进来，黑压压的一片，好像嗜血一样，哪里有血，就往哪里奔去。被黑暗包围下的椒房，完全浸透在黑与血色的世界里。

    尹德妃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在这种情况下，能有几个女人保持冷静和清醒，她霍地跌坐在地，当蚂蚁军团朝她靠近的时候，她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拽住床上的被角，朝钱佐靠近。不是有意吊胃口，是铺垫下来就这么多了，汗……


------------

第九十五章 装鬼

﻿    然而床上的钱佐却不合时宜地呼唤起戴悠梦的名字，“悠梦……悠梦”喃喃的念着，就像被锁在塔中的和尚念着什么经，超度一样，召唤着地下的亡灵。

    这个名字，对于头脑有些昏沉迷糊的尹德妃来说，就像一把利箭一样，戳在她的心窝里。相比于前面的腥风血雨，从钱佐口里说出来的话更能把尹德妃往地狱里推去。尹德妃如坐针毡一般，心悸地不知该把自己的手脚往哪里放。她无助地就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女儿，她绝望地就像在沙漠里找不着水源的路人。

    路人，过客，尹德妃在自己的房间里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黑夜中，血雨里，一道霹雳闪现，银光映在尹德妃惨白的脸庞，那一张纸白的脸也如同鬼魅。但是，门外却真真实实飘进来一个鬼魅。一身雪白，雪白的衣裙上却绽放着妖艳的红花。鬼魅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所到之处，黑蚁都避之不及。那是一双女人的小脚，白皙而滑嫩，但小腿往下一直滴着血滴。滴了一地。

    这具有脚有手的鬼魅，独独没有一颗头颅。或许，这是个无头的鬼，或许这只是一具尸体。

    尹德妃看到了那处断颈，颈部还汩汩地向外冒着液体，月色下，她看不清楚眼前那具尸体，但却又能在眼前清晰地凭感觉组合出断颈处的图像，她能想象出那雪白的颈子，在钢刀一挥之下，如刚开的泉眼一样往外直喷，那血柱会有一丈高。血再飘落下来，就化作了血雨，哗哗地飘洒进来。然后那殷红的血喷尽了，只有黏呼呼地血涎挂在断颈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

    这断颈处的刀痕和尹德妃白天所见的那一颗人头地刀痕正好吻合。当然，即便尹德妃分辨不出来，也能想象出这具尸体上原本该有什么样的头颅。.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她当然知道这具尸体地主人是谁，知道那个头颅和她一样，也曾经活生生地长在雪白的玉颈之上。那具尸体一进来。就机械地运动着，一步一步地走向尹德妃，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空洞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头，我的头，……我地头呢……”

    那具尸体把手伸了出来，手指已经泛着青色，指尖上的指甲足足有三寸长。像是被深埋在地下许久，已经沾了地底的尸气，那手指或许应该称为爪子。纤长的爪子扑向尹德妃。直向她的头奔去，“头……头……”那个声音一个劲地说着这两个字。好像认准了尹德妃脖子上的头颅就是自己的一般。

    “不要。不要！”极度惊恐下的尹德妃摸着自己的脖子只能往里面缩，她抱起床上另一个鸳鸯枕就朝那尸体砸去。那是她唯一能想到地还击武器。

    枕头是玉琢的。碰到尸体，发出咯吱的一声响声，然后砰地摔在地上，外面又闪过霹雳，尸体轰然朝尹德妃倒去，两只手恰巧握住了尹德妃还没有蜷缩起地一只脚踝。

    这一次，借着刚才那一下闪电，尹德妃清楚地看见了血肉模糊的脖子，那里地血早已经干涸，早已经化成了黑乎乎地一片，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能把任何人任何物事塞入其间地黑洞。

    “尹德妃，你还我命来！”这一声凄厉的叫声，夹杂在呼呼的风声里送入尹德妃的耳朵，她听着这一声叫唤，惊慌而迷乱地惨叫出声，“戴悠梦，是戴悠梦！”她认得这声音，她怎么会不认得这声音呢？她做梦都记得，这一生，她记得一个男人，但也记得另一个女人。

    “是，是，你还我的头来，还我的命来！”那鬼声就像催命符一样敲打在尹德妃的心房，本已经干涸的黑洞却好像被硬生生打开了，忽然一股血柱从断颈处飙了出去，飞溅在尹德妃的身上，她雪白的胸口浸浴在殷红中，热乎乎的。

    她濒临崩溃，她的双手深入自己的发丝，揪住自己的头皮，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那一具尸体，以及尸体后不知什么时候飘来的魂魄。

    戴悠梦的魂魄，带着一脸怨毒的魂魄，隐隐绰绰，借着月光而来。魂魄凄厉地狞笑，“尹德妃”

    尹德妃的右眼皮剧烈地跳动，好像在昭示着祸事就要到来，“魂，鬼魂……”她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字，恍惚中只看见一个游魂在游荡。

    外面的血雨飘得更多了，戴悠梦那张姣好的脸庞上也血流肆行。“你终于害死我了，你如愿以偿了？”

    “不，不是。”尹德妃胡乱得应着。“不关我的事。”

    她在抵赖。此刻她还不忘抵赖。此时化作幽魂的我，开始声色俱厉地逼供，“尹德妃，你隐藏的好深，你为了害死我，不惜杀死思慕公主，不惜害死季淑妃的皇儿，杀死树儿！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害死了那么多条性命，她们这些冤魂都会来找你索命的！”声音尖亢而深入夜色，质问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不！不，她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尹德妃忽而大喊，好像真的背后有无数冤魂一样。

    “不是你杀的？哼，你明知道思慕公主中毒，不去找太医救她，却不惜布局陷害于我，与杀她又有何异？”我咄咄逼人地说着，把尹德妃逼在了角落里。“你知道季淑妃来了坤宁宫，却在她的安胎药里换上了打胎药，嫁祸于我，为此不惜杀死树儿的性命！你为了让我死，鼓动满朝文武联名上书赐死于我，我逃了出去，你却仍旧不满足，非要找人刺杀我！如今，你终于心满意足，你终于杀死我了！”

    “她们的死，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尹德妃嘴巴里只说着这两句话。

    我有些急躁，我布置了这么多，尹德妃也已经处于了崩溃状态，为什么就是不上当呢？我看了一眼床上的钱佐，他依旧闭着双目，还好，他现在没有起来反驳我，否则功亏一篑，我再看尹德妃，她也望向钱佐，我一咬牙，孤注一掷地说道：“可惜，可惜你杀死我也没有用的！皇上的心里只有我，你屡次嫁祸，到最后皇上总是袒护我，就算现在我死了，你也永远得不到他，他的心里只有我！”

    “不！不是的！皇上是我的！是我的！！！他是我的！！”受了刺激的尹德妃对着我一阵狂吼，看来要让她说真话，只有爱，真可笑，原来爱是女人最可怕的弱点。

    “哈哈，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得到皇上吗？做梦吧，尹德妃，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皇上的心！休想！”我充满怨毒地对着尹德妃怒斥，我的样子一定很狰狞，在爱情的战斗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看他，他在昏迷的时候都喊着我的名字，他的心里只有我，只有我戴悠梦一个人！”

    “不！不！你该死，你就是该死！”尹德妃忽然哭着喊出声来，“是，我就是要你死，我做梦都想你死！只要你死了，皇上就是我的，他就是我的！他的心里应该有我，有我的！”她说着哭喊起来，呜咽之中是说不尽的爱，却也是数不尽的怨恨！


------------

第九十六章 逆袭？

﻿    今天有事先更新，嘎嘎。另外推荐一下《丑凰》，讲述钟无艳的故事，正在pk，钵去投几票吧。拜谢亲们

    尹德妃的哭声幽咽地响着，在这漫漫无边的黑夜中，扣人心弦，但更像一种哀乐轻轻地敲击在你的胸膛，让你透不过气来。

    她这句话算是招认吗？算是承认她想让我死吗？我忽然心里并没有预期的那样如释重负，预期的那样欣喜雀跃。真是奇怪，我明明就要洗脱自己的罪名，但为什么我的心里并不是那么开心呢？

    我甚至带着一丝忧伤地说道：“你终于承认一切都是你干的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句话不再如刚才那样捏着嗓子装出尖亢凄厉的声音，而是正常的语速缓缓地轻问。

    然而抽噎的尹德妃没有回答，蓦地她坐了起来，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她噌地站了起来，脚踏着了尸体，她又赶紧退到一边，她环顾着自己的房间，摸着脸上还有些湿热的血渍，好像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望向我，犀利的眼神丝毫不亚于被猎人围追堵截的猎豹。

    “戴悠梦！你没有死！”她说着这话出口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的激烈和强硬，我在惊讶于她怎么忽然之间觉醒过来的时候，也为她有这样的一面而诧异。

    尹德妃居然戳穿了我！我站在那，半晌没有吱声。刚才自己无端生出地怜悯。居然把我自己给暴露出来。我不禁暗暗懊恼，这出戏似乎还差一点点。

    尹德妃却更加地清醒起来，她再一次望向窗外。那边黯然无声，整个南薰宫沉寂地如同地狱。但尹德妃的头脑却凌驾在其之上。

    她重新看向我，“你扮鬼吓我？”语气不是惊愤，而是质问。她回复了她的冷静。我心里暗暗吃惊。

    但我瞬间明白过来，致幻蘑菇地药效已经消失了！裸盖菇素本就需要在较高温度下才容易挥发药效，我让高腾亮把裸盖菇素击入灯烛。.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便是做这样的考虑，可是我刚才光顾着制造效果，吹灭了火烛，却没有想过裸盖菇素也不再发挥作用。

    尹德妃头脑被迷惑只是暂时地，如今门窗大开，房间空气里的裸盖菇素早已经被吹得无影无踪，只一会儿的时间，尹德妃当然就能从迷幻中走出来。

    加上她又不像季淑妃那般没有大脑，尹德妃足够聪慧。我一大意，可不就让她反应过来了么。

    我心里一沉，尹德妃刚才情绪激动下说出的那番话。只是说她想让我死，仅此而已。

    她只是有这个想法。却并不代表实施了。换句话说，她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正面地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干地。如今。她已经恢复了神智，以她的手段，要是诚心想把这一段恩怨给赖掉，也绝非不可能。甚至，她要是再费些心思，搞不好还能在钱佐面前，倒打我一耙！

    一想到此，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瞬间，只怕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心思。我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要是被她倒打一耙，或许我真的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不，不会的。我看了一眼床上的钱佐，他不会舍得！

    我安慰着自己，强自镇定，对尹德妃说道：“是，我扮鬼骗你。不是吓你。不过，要不是皇上相救，我恐怕真的如你所愿成了冤魂！尹德妃，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句话，我刻意把“皇上”两个字加重了一下。

    尹德妃听了这话，果然眉头一动，连着心念，被戳了一下。

    我既然已经戳穿，外面地那些御林军便也不再闹腾，血雨腥风停了，屋内的火烛也被点亮了，从黑暗变成了白昼一般。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色，瓢泼洒过，在灯火下，在众御林军卫士的环卫下，反而更显得诡异而恐怖，那红地妖冶，映在我和尹德妃的脸上。

    钱佐不再躺着，而是一脸阴郁地从床上坐起，对高腾亮面无表情地说道：“把尸体拖出去。”

    他所指地，是地上那具无头女尸，我瞟了一眼，确实有些恶心。想到自己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居然费了这许多心思，动用了这许多力量，怎么都不忍所有地一切都功亏一篑。

    我强撑着对钱佐说道：“悠梦与皇上合作愉快，总算是把幕后的真凶给揪出来了！”我想用抢白来占据先机，或许尹德妃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强大。至少我在尹德妃面前，把钱佐拉过来与我同一战线，绝对能让她乱了阵脚。

    果然，尹德妃本来看到钱佐站起来，眼里还闪过一丝惊喜和雀跃，但听到我这句话，立马就被泼了半盆子冷水。作为女人，还有什么比所爱之人的背叛和怀疑更让人难以承受呢？

    尹德妃眼里含着泪,脸上却努力摆出一副笑颜，然而，她这次却强装不出来，她凄凄得对着钱佐问道：“皇上，您早就醒来了？”这问话好像从深渊里飘上来，站在深渊下的尹德妃那双眸子泛着地下的清泉。

    “德妃……”钱佐居然在声音里掺杂了一丝愧疚。

    尹德妃这次却没有退让，她继续问道：“皇上您早就醒了，对不对？”有些不依不饶地问，好像这一辈子，她只需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当然，皇上与我合演的戏码。”我得寸进尺地说着。

    “住嘴！戴悠梦！”尹德妃的眼里寒光一闪，恨不能剜人的肉喝人的血，“我在和皇上说话，你插什么嘴！”尹德妃彻底地愤怒了，再不像从前那般温婉端庄。

    钱佐眉头稍稍一皱，望向尹德妃，一声不吭。他忽而想到什么，于心不忍，反而对着我，“戴悠梦，朕陪你演完了这出戏，可是你想证明什么？你又证明了什么？”

    我一愣，钱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明知道尹德妃恨我入骨的，这话算是为尹德妃开脱吗？我脑袋一热，血往上涌，“皇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搞出来的，难道您还没看明白吗？真正的蛇蝎不是我，不是悠梦，是她啊！你不该恨悠梦的，不该恨啊！”

    “笑话！”

    我实在难以相信，从钱佐鼻子里哼出来的竟然会是这样两个字。他不相信我！他到现在还是不愿相信我！难道他心中的恨竟有那么深吗？

    我忽然有些崩溃和颓废，我忽然觉得鼻子里泛出来的酸意可以把世间的一切东西都给腐蚀掉。

    然而，未等我说话，尹德妃已经不知不觉找了一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把长剑是悬在尹德妃床前的宝剑，用来辟邪的。可是如今，她却一声不吭地抽了出来，冰凉的剑挨着她那雪白的肌肤。

    “你干什么？”钱佐惊呼道。

    “皇上，臣妾该死的。皇上既然不相信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尹德妃凄然决然地望了一眼钱佐，然后用一种蔑视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戴皇后，你要把那些罪名安插在我头上，就随你的意思吧。反正无论如何，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你的。你害死季淑妃的孩子又怎样？你杀死一个宫女又算什么？即便到今日，你就算不把这些罪名丢给我，皇上也不会拿你怎样，你还是皇后，唯一的皇后！”

    她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发表着这般声色俱厉地控诉，让我的心不禁一沉，尹德妃假装自杀？是想要以退为进吗？她说钱佐不会怪罪我，是想激怒钱佐么？


------------

第九十七章 清浅

﻿    “朕……没有这么说……”钱佐看到尹德妃摆出一副拔剑自刎的姿势，立场好像变更了一样。他终究不希望尹德妃有事的。

    尹德妃凄然一笑，款款说道：“皇上，您别骗臣妾，更别骗您自己了。臣妾刚才一直问您，是不是早就醒了，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希冀皇上心中还信赖臣妾，可是，臣妾错了。臣妾高估了自己，实际上，臣妾和季淑妃，和宫里其他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没有！臣妾和她们是一样的，和她们一样不存在于您的心里。只因为，您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个戴悠梦！”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心中的那份决然与绝望深深地震撼了我。

    或许这一次我猜错了，尹德妃不是在垂死挣扎，想倒打一耙，就此扳回一局，而是----彻底地绝望！

    我似乎一下子读懂了尹德妃眼眸中的决绝与凄凉。这种感觉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绝望。

    “德妃！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听到尹德妃把钱佐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他竟然有些愤怒，慌忙地喝止她。但这个时候的尹德妃已经不是那个把想法深埋于心底的尹德妃了。

    她看着钱佐那张满是愠怒的脸，泪水模糊了双眼，“皇上，臣妾跟着您的日子不短了，可是皇上，您记得臣妾的名字吗？自臣妾入宫来，您只知道我是尹德妃，可知道臣妾的闺名叫做清浅？”她脸上渐渐淡出一丝苦笑，“您肯定不记得了。在您的心里，只有戴悠梦，只有她。可是这三宫六院里头。哪个女人不把皇上当作自己的唯一？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皇上的怜爱。但这所有地一切，你都给了一个女人，无论她怎么伤害你。无论她做什么，你的心都在她那！”

    “够了！德妃。.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你也跟着发什么疯！”钱佐的声音在这屋子里飘荡，回音加重了他地语气，好像这样吼出来就能壮胆一般。“那些事要不是你做的，你还怕朕不会秉公处理吗？”他这句拿腔拿调地作势，在这样的房间里竟然显得那样的单薄。在两个对峙的女人面前，是那样的可笑！

    “不用了！”尹德妃叹了一口气，任由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到颈子里，“即便是冤枉，皇上心里早已经有了罅隙，臣妾和淑妃地下场又会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好像洞悉了一切的尹德妃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我，她看了我一眼，昂然地对着钱佐说道：“是，是我布的局。引她接近思慕公主，嫁祸给她，派人追杀她。我要置她于死地，只有戴悠梦死了。皇上您的心才会空出来。臣妾才活得有希望……”

    钱佐正要反驳，却被尹德妃抢白道：“皇上。臣妾现在不会这样想了。因为皇上的心，永远不会空出来。”她说着一阵哽咽，决绝地对钱佐说道，“皇上，臣妾知道，臣妾这样说，决计是活不了了。臣妾既然动了杀她的念头，您自然会为了她把臣妾除掉的，就像冷宫里的淑妃一样，皇上与戴皇后念着了夫妻之情，便不再……不再容得下其他人！”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看到尹德妃云鬓乱偏，失魂落魄地模样，我忽然有种预感，尹德妃分明是在说着临终遗言。

    听着尹德妃的话，竟让我心里生出绵绵无尽的悲哀。尽管她想要害我，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此刻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可恨之人又何尝没有可怜之处呢？尹德妃所做地一切，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罢了。

    尹德妃用眼角地余光扫视了周围一眼，气氛压抑地可怕。“哪怕，哪怕你明知道她地歹毒，明知道她的险恶，还是毫不计较。皇上，你自己看不清，清浅却看得清楚明白。皇上，您口口声声说恨戴悠梦，可曾想过，没有爱又哪里来地恨呢？”她这句话好像一口钟一样，在钱佐的头顶嗡地一响，钱佐瞬间失神地站在那，忘了如何反驳。

    尹德妃终于转向我，她的话让我更是无所适从。

    她说，戴悠梦，我恨你。这宫里头的女人没有不恨你的。

    她还说，倘若你好端端地呆在冷宫，我也不会费尽心思置你于死地，更不至于后宫鸡飞狗跳。

    尹德妃惨然一笑，说道：“戴悠梦，我这辈子也就只对你动了杀意。无论你怎么伤害皇上，他都不在乎。我们不敢奢望，哪怕皇上一点点的爱，就足以让后宫女人聊慰终身。可你呢，你一点都不珍惜。”她看了我一眼，便不屑再看似的，仿佛每多看一眼，就让她对我的恨更萌生一些。

    她转向钱佐，眼眸里的泪水好似流干了，裸露出的两颗黑瞳，是那样的毫无生机与颜色，“皇……上。”她幽幽又饱含深情地唤了一声，钱佐茫然地把目光投向她，一时语塞。

    尹德妃淡淡一笑，“皇上，别人兴许不懂皇上的心。可是清浅却懂。皇上每次在清浅面前表露出对她的怨恨，清浅的心便被剜去一块。到如今，清浅早已被皇上您伤的体无完肤。或许就是这样，爱一个人，即便他伤害你，你还是会飞蛾扑火一般的任他伤害。”她这话，是说自己，也似是对钱佐所说。我听着她的话，明明想说什么，但又不忍插话。今日的尹德妃，话尤其多，好似要把一辈子不曾说过的统统说完。

    钱佐想要辩解，但话到嘴边，只喊了两个字，“德妃。”

    然而，尹德妃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泄劲，脸上的笑已然僵硬。“皇上，臣妾累了。是真的累了。臣妾不想再伪装下去。什么贤良淑德，什么统领后宫，不过是镜花水月，臣妾所要的，不过是皇上的爱，既然得不到，我要那些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一滴清泪滑过脸颊，尹德妃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

    钱佐意识到什么，伸手探去，尹德妃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剑刃已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红色晶莹的液体沿着剑刃映出来。

    尹德妃最后望了钱佐一眼，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抹，一道红色的虹在这本就诡异妖艳的屋子里划开。

    她说，“倘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嫁入帝王家！”

    钱佐只来得及喊出“德妃，不要！”这四个字，便只能将轰然倒下的尹德妃托在手中。直到最后，尹德妃也没有听见从钱佐口中喊出她的闺名。

    尹清浅。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从此，这南薰宫里再无女主，越国的皇宫里又多了一处空有好景的清静地……

    谢谢亲们的支持，有你们钵钵就心满意足啦。钵钵会继续写书的，昨天没怎么写，今天送上的比较少。下周钵钵一定会努力更新，只会多不会少的。


------------

第九十八章 元凶

﻿    直到尹德妃玉颈处的血水和地板上的血雨融为一体，她的双目沉沉却又不甘心地阖上，我才缓过劲来。

    尹德妃死了，她居然死了。

    我的心一下子麻痹了，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的感觉。我站在钱佐的身后，看着他托着尹德妃的身体，伸手想去点尹德妃的穴道，封住她的血脉，然而颈动脉一但割破，血如泉涌，终究是活不了的。

    钱佐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尹德妃的血液汩汩涌出直到干涸，他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袍也被尹德妃殷红的血液染了个遍，霎时间，本就安静的南薰宫更加无声，外面不知从哪传来几声乌鸦叫，显得格外地刺耳。

    我呆站在那，总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我摸着自己的心窝，感觉那里被塞了几团棉花。忽然感觉到脸颊有些冰凉，伸手去摸，竟然是两行泪，冰凉的泪，不知不觉淌出的。

    “哭？你不用在这里猫哭耗子了！”钱佐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我一脸怨恨。眼中充满的怨怼是我前所未见的。

    他，似乎把尹德妃的死冠在了我头上。

    “我……”看到钱佐对我的怨恨又深了一些，我竟然一句话说不出来。是，尹德妃死了，但我并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相反，心里却有了一丝愧疚。尹德妃，也不过是为了得到钱佐的爱罢了。而我呢，我要证明什么，要了她的性命，也不过是为了钱佐罢了。

    同一个目的，但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你说不出话来了吧！”钱佐地眼睛一圈红。他的呼吸加重，“现在德妃死了，淑妃疯了。你该心满意足了吧？你还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啊，你说啊？！朕都满足你！”他两只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揪住了我地衣领。额上的青筋暴露，红红地眼眶里有种液体在涌动。

    望着激动的他，我有些茫然，心中所郁积的情绪在这一刻只想爆发，“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让你明白。我并非你心中想的那样不堪，你我不该是仇人，就算戴……就算戴家有什么对不起你，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更何况戴家已经被你灭了满门，你还想怎样？你又何必把上一代地恩怨强加于你我身上呢？为何你不能……”

    我话未说完，就被钱佐狠狠一掷，后背心碰到桌脚，差点摔倒。.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只觉得后背生疼。我忍着痛。倔强地望着他。

    “戴悠梦！你做梦吧！朕永远不会放过你！你不配拥有爱！你不配！朕从未见过比你还狠毒的女人！”钱佐冷冷的笑，那笑里饱含着同尹德妃一样的决绝。他的冷笑是对我，更是对他自己。钱佐的脑门莫名升起一种怨气。他眼里的恨与狠是那样的分明。

    我只觉得心被揪得疼，他到现在还是不愿接受我。他甚至把尹德妃的死归咎在我头上。当他在怨恨我地时候，忘记了尹德妃与季淑妃是怎样对待我的。他只看到了结果。

    结果是她们的死与失常，和我地安然无恙。

    她们终究是他的女人，尹德妃说他无情，可钱佐哪里是个无情地人？他地无情反映在脸上，但他对她们的恩情却化作了更大地怨恨加诸于我的身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钱佐说他永远不会放过我，他说我不配拥有爱！他不肯原谅我！

    为什么会这样？

    是，尹德妃是死了，她的死是一种解脱，但对于钱佐与戴悠梦来说，则更添了一道裂痕。我无意去追究尹德妃用死来进行最后的发泄，仅仅是发泄，还是也有意再添一笔钱佐对我的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钱佐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眼看着钱佐把地上的尹德妃双手托起，抱在怀里，看着已然阖眼的尹德妃终于被钱佐小心翼翼地往床上捧去，我不禁悲从衷来。尽管尹德妃死了，但她却找不到比死更好的归属。

    可我呢？戴悠梦呢？为什么钱佐明明爱着，却就是不愿承认，就是要被仇恨给浸染着？

    到底为什么？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只是想让钱佐解开心结，却为何让他的恨更深了？只因为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戴悠梦有着歹毒的传统么？可他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尹德妃明明已经承认了……

    不对，不对！我浑身一凛，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症结的所在！

    是！我搞错了一件事！我先入为主的想错了一件事！一直到最后，尹德妃都只是承认她在思慕公主一事上嫁祸给我，只是承认她派杀手杀我，但她并没有承认季淑妃的滑胎，树儿的死都是她做的，都是她嫁祸给我的！

    直到死，她都没有承认。

    她只是对我说，----戴悠梦，我这辈子也就只对你动了杀意。

    她只是对钱佐说，----哪怕你明知道她的歹毒，明知道她的险恶，还是毫不计较。

    直到死，她都认为戴悠梦是阴险狠毒之人，只对戴悠梦动了杀机。

    既然她已经决意选择一死，就没有必要说谎话。既然要说谎，干脆就把谎话撒得彻底点，统统都不承认。现在只承认了一半，却又是为何？

    直到死，她都在口口声声说我的歹毒，口口声声说我不珍惜钱佐的爱……

    照这样说来，季淑妃的滑胎，尹德妃她顶多是散布了风声，让钱佐误以为是我所为，但真正杀死树儿，害季淑妃滑胎的，恐怕是另有其人？

    一想到此，我就感觉到心脏的一阵痉挛。

    另有其人？难道这宫里头还有一个更恐怖更可怕的敌人么？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道理，宫里头最有权势的就是尹家、季家，其他的婕妤、修容之流要么是番邦和亲政治交易而来，要么就是随着尹家、季家陪嫁宫中的。一来是没有什么来头势力，而来在这宫里也位份太低，想要设计皇后，并且能在宫里耳目众多，关系复杂的情况下，把季淑妃的药换得不动声色，把她的贴身婢女树儿杀死，想来也太不可能那么，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真正的元凶，的的确确是----戴悠梦！

    当这个答案在我脑袋里一现的时候，我差点没崩溃。但是，还有什么比这个答案更合理更贴切呢？从始至终，我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我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弱小的女子，加上瓶儿对我说我被陷害，说我原本是一个温婉的人，我就更加地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幕后黑手操纵的。

    我怎么会愿意相信自己灵魂所占据的这具躯体之前有过多么肮脏与邪恶的灵魂？所以，我把矛头指向了季淑妃，这个暗害了我多次的女人。在得知她确实怀孕的情况下，我又把怀疑加诸于尹德妃身上。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搞清楚真相。

    这个皇宫里，实在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是，季淑妃要害我，尹德妃也要害我。可是我这副躯体的前主人，戴悠梦，她又何尝是省油的灯？想要在这宫里生存，便没有一只纯净干净的灵魂！

    尹德妃会伪装，显出自己的端庄与大方，那么戴悠梦不会吗？她的软弱与亲切难道就不是装出来的？她好歹也是戴家出来的人，她的老爸戴襄，她的太后姑妈会没告诉她宫中的险恶？作为宰相家的女孩，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耳濡目染，总知道如何生存的。

    她把季淑妃的孩子落了胎，把树儿打死，钱佐没有怀疑，尹德妃便散步风声出来，说是皇后所为。这宫里头的事，她们当局者自然猜的明白，就是没有证据。那么钱佐呢，他是真的蒙在鼓里，还是根本了然于胸？

    我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看着钱佐的背影，恍然大悟。

    他懂得。后宫里的这些纷争，他多少是知道的。他本就是后宫争斗的牺牲品，从小生活在宫斗的环境之中，他怎么会不明白无论哪朝哪代，后宫的和谐都是表面上的虚伪与浮华？

    所以，他固执得保留着对戴悠梦的恨，并非他的愚昧和对后宫的无知，恰恰相反，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他知道戴悠梦所做的一切，他确确实实地肯定着戴悠梦的歹毒！


------------

第九十九章 回环（本篇完）

﻿    他不允许季淑妃的歹毒，所以他把她打入了冷宫，他同样不允许尹德妃的报复，所以他和我合演了一出戏。可是，他独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戴悠梦。倘若爱不深，他也能把她当作其他女人一样，从此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可是，偏偏相反，高高在上的钱佐爱上了戴悠梦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或许，他会理解戴悠梦的所作所为，却不能接受自己爱的人会是这样的可怕。更甚者，他对戴悠梦的怨恨越积越深，他一面不允许别人伤害戴悠梦，但另一面，戴悠梦却也逼着别人无路可逃。于是，钱佐在矛盾中陷入了怪圈，他爱戴悠梦，却更恨戴悠梦。爱多一分，恨就多一分，纠葛不清。

    哪怕现在，因为我的反击，我急功近利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也导致了尹、戴的悲剧，非但没有让钱佐对我改观，反而更加剧了他对我的恨，更让钱佐无法面对我。

    是啊，真正伤害到钱佐的，是戴悠梦。或许那个戴悠梦，还做了什么事，让钱佐不堪忍受吧……

    我有些心灰意懒地看着钱佐把尹德妃安放在床上，轻轻地用袖子擦拭着尹德妃那张原本姣好，现在却像一朵枯萎的花一般的脸庞，那里被血污给沾染了。

    钱佐细致地擦好，把床上的被子盖在尹德妃的身上，然后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好像从来不认得我一样。

    “等等！”我着急地喊住他，已经走到门边的钱佐停滞了一下，背对着我。没有反转过来，只给了一个孤冷的后背，隔开了我和他。但是他的停留就像一道曙光一样。照射过来，至少他驻足了！我安慰着自己。钱佐舍不下这份情的。真舍得下，当初明明把戴悠梦打入冷宫，就不会让她又出了冷宫，成日在自己面前晃悠了。

    冷宫！冷宫里出来地戴悠梦，已然不是之前那个戴悠梦了啊！

    我有些气喘地厉害。要让我接受自己的前身是个恶人，特别是在我已经习惯地认定了戴悠梦的性格，此刻又强加出来，实在有些困难。.1^6^K^更新最快.可是我终究不是戴悠梦，我为何要承受她地沉重？她已经死了，我又何必背着她的枷锁？

    一想到此，我便鼓起浑身地勇气，深深地唤了一句“皇上。”

    我从没想过原来我喊出这样一句话，能如今日这般温柔。也从未如今天这般真挚和诚恳，我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钱佐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没有走动。这说明他愿意等我说完。

    “如果我告诉你，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或许我之前是很坏。是做了许多对不起皇上的事，可是。今日的我，绝非安了那样的心思，我只想，只想……”“够了！”就在我有些娇羞和犹豫不知该如何组织下面地语言时，钱佐就迫不及待地打断掉我的“告白”，他冷冷地哂笑，“戴悠梦，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一笔勾销吗？你以为仇恨是这么容易就能消磨的吗？你的脑袋里什么时候起开始灌了浆糊？”从里到外，从眼神到话语都透出一股寒意。

    “我是认真的，一切都从新开始不行吗？”我急急地说道，有些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或者说，自从钱佐从冰窖里醒来，我的心便再没有平静过，“戴家与钱家的恩怨，早就随着皇上把戴家满门抄斩而一笔勾销。我不想计较，皇上又何必耿耿于怀？”

    钱佐默不作声，依旧没有返转头来，我看着他的后背，宛转地提醒道，“皇上，之前地戴悠梦早已经悬梁自尽，若是与皇上有什么恩怨，也该随着戴悠梦的死结束了。皇上，如今的戴悠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皇上你不明白吗？”

    我说完这番话，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口干舌燥地，这句话是我想要说的，是我现在迫切想要说，想要问明白，想要知道答案地。

    但是钱佐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好像有所触动一般。屋子里没有声音，掉根针在地上也能听见。时间静止一般，我和钱佐都呆站在那，没有谁再说一句话。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个护卫冲了进来，跪倒在钱佐身下，喘着气说道：“皇上，大人们都到齐了，在两仪殿候着呢！”

    钱佐冲他摆了摆手，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和以前没有任何地变化，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地心思。

    他说，“无论你死与没死，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这句话说出来就像一把巨锤敲在我的心房，登时被击得粉碎。

    我脸色苍白，只觉得胸口气闷得很，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这股血腥味，腐朽而让人窒息，我不由泛起一阵恶心，头一昏，人便栽到在地上，不省人事迷糊中，我的心再度如同死灰一般，沉沉不愿醒来。

    其实，我再没有如同今日这般清醒了。从始到终，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导自演。从来到越国，把酷似星的泽新辰当作他开始，我便把自己的热情加诸于他的身上，把自己活下去的信念强加在与泽新辰的憧憬之上。但是当我潜意识里，渐渐看清楚泽新辰并非星的时候，我便又被钱佐对戴悠梦的爱所深深震撼，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到戴悠梦的角色当中，便又把钱佐当作了另一个让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钱佐与泽新辰，不过是我自己臆想的对象，不过是我为了让自己找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活着的意义。

    可是，当我成功的移情于钱佐，却非但徒劳一场，没有把钱佐唤醒，反而更加深了他的恨，更见证了宫里又一个女人的悲剧，不禁让我再度迷失了方向。当我知道真正的元凶正是我这副躯体之前的主人，那么，我所做的一切便更像一出滑稽的闹剧。

    所有的一切，我所努力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的可笑。

    我浑浑噩噩地在我那混沌的意识里浮沉不起，一会儿是尹德妃临死时那血花四溅的场景，一会儿是钱佐冷若冰霜的面庞，更多的时候是看到我自己的脸孔。

    不对，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我清楚地意识到，那不是我！那是那个戴悠梦。她正在我的梦里冲着我狞笑。

    是的，她在讥讽我，她都死了，我却要活在她的阴影里？当我在梦里挣扎的时候，忽然一下子豁然开朗，我为什么要活在戴悠梦的阴影里？我便是我，即便我叫做戴悠梦，也绝不是之前那个戴悠梦！绝不是!我又为什么在这里承担她所犯下的孽障与孽缘？

    只这一下，好像一下子顿悟过来，脑袋里那些污淖浆糊都渐渐被化了开去。心中所郁积的情绪也渐渐散开，不愿醒来的我只听见门吱呀一声，这声音是来自现实的，我告诉自己。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然后是哗哗的水声，声音不大，好像是手拧着帕子滴水。

    我努力让自己从恶梦里挣脱出来，当我睁开眼，只觉得一阵强光刺眼而来，当我适应了光亮，那一瞬间差点没了呼吸。

    眼前是金黄色的床幔，刺眼的光亮就是这床幔反射来的，用金线绣着的图案，即便在并不亮堂的灯光下，还能熠熠生辉。床的另一边是连地的书架，书架上搁着各式宝物，上面端坐着一尊玉观音，价值连城的玉观音。

    这个场景，怎能不让我窒息。

    我记得那尊玉观音，因为那是上好的美玉雕琢而成的。

    这张床我睡过的。尽管只睡了一晚。

    这里就是越国的坤宁宫，皇后的寝宫，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睁开眼所见的场景，便和今日一模一样。

    我怎么会忘记呢？

    刚才进屋的，是一名小巧的宫女，头上两侧盘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穿着白的短襦，红的长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瓶儿，当日的瓶儿也是这样一身装扮，坐在我下首饮泣的。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重生的味道。只是这重生，仅限于这个时空罢了。


------------

解梦篇 第一章 痴恋

﻿    第一章 痴恋

    那正拧着帕子的宫女听见我的叹息，骤然回转头来，眼看着我睁眼望向她，赶紧亦步亦趋地朝这边走来，把帕子搁在我的头上，一边恭敬地说着：“娘娘，您醒啦。 ”

    我稍稍一滞，这个宫女乍一眼看去还真像瓶儿，不过她终究不是的，比瓶儿更小一些，脸上的稚嫩都写满了，看到我倒也不畏惧，只是毕恭毕敬。

    我额头一凉，顿觉脑袋又清醒了一些，看样子，刚才是发烧了。 我把眼睛又重新闭上，算是养养神，一边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怎么在这？”

    确实有些茫然，但是小宫女的回答更让我茫然，“是皇上送娘娘过来的，吩咐奴婢在这里照顾娘娘。 ”

    我听了这话，不由睁开眼看着小宫女，她正一脸无邪地望着我。 钱佐让人把我送到坤宁宫，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心生怨恨吗？难道不该把我打回冷宫？

    我苦笑，罢了，他的恨与爱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又怎么想得明白，又在这里操个什么心。

    于是又把空洞的望向远方的目光收回，回落在小宫女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外面有些朦胧，感觉天快要蒙蒙亮了，小宫女的眼睛冒着血丝，应该是一宿没睡。

    “回娘娘，奴婢叫韩水儿，是坤宁宫外边的，之前服侍过娘娘。 ”小宫女尊敬地回答着。

    我点点头，我对她自然没有印象。

    她虽然是坤宁宫的人，可作为皇后不记得她的名字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水儿，听到这名字，我心里一触动，忍不住想到了尹德妃，尹清浅。 也是如水的名字。

    我又叹了一口气，对水儿道：“以后我叫你欣欣吧。 ”欣欣向荣，这名字算是昭示着美好的开始吧。 我不想再理会之前的恩怨了。

    水儿点点头，乖巧地说道：“欣欣记住了。 ”

    我微微一笑，这丫头倒还真是会说话。

    或许是心情好些地缘故，头不再如刚才那般昏沉，我挣扎着坐起，欣欣非常知机地把我扶起。 虚弱地靠在床头。

    我打量着这间屋子，眼光不知不觉又在那一面刻有“千秋万岁”的镜子前停留。

    那面长柄葵花镜没有任何的变化，岿然不动地站在那，好像一个超脱世外的高人冷冷地看着皇宫里发生的一切。

    物是人非。 镜虽在，镜中照映着的人却每日不同。 我怔怔地看着那面镜子，脑袋一片空白，连额上的帕子什么时候滑下来都茫然不知。

    “我睡了多久？”我下意识地揉了揉脑袋。

    “有一天一夜了呢！”欣欣回答着。

    我一愣，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我还以为自己只睡了几个小时，再看外面的天色，恐怕不是天亮，而是天黑。 问了欣欣时辰，果然是地。

    欣欣在一旁看着。 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娘娘，奴婢去把药端来，已经煎好了。 ”

    “不用了。 ”看着欣欣转身就要出去。 我吩咐着。

    发烧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要不是我操劳过度，就可能是之前恐吓尹德妃的时候，身体接触了一些高浓度的细菌，导致机体的平衡被打乱，受了感染。

    无论哪种，既然烧快退了。 就表示病好得差不多了。 休息一会儿，等身体缓和过来，就会好的，是药三分毒，还是靠机体自己的免疫力比较好。

    但是欣欣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一边说道：“可是，皇上吩咐过，一定要让奴婢喂娘娘您喝药的。 御医开了好几副药。 奴婢……”

    我摆了摆手，没让欣欣说下去。 人又重新闭上眼。 懒洋洋地缩回被窝里。 秋冬交接的夜晚，格外地寒冷，我把双手又放回被窝，才感到手掌有了一丝暖意。

    欣欣不再说话，轻轻地替我掖好被角，然后蹑手蹑脚地朝门外退去。

    门被打开，吱呀黯然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寒气冲入寝宫，只听欣欣脱口而出喊了一声：“皇上……”话还没说完，似是被人喝止一般，硬生生又把憋足的话给吞了回去。

    “奴婢去看看药。 ”欣欣压低了声音对来人说道。

    我一听到欣欣口里喊出的两个字，就觉得心口一颤，硬是想不到该用怎样地表情去面对钱佐，索性便不准备把眼睛睁开，继续装睡。

    同样是在这张床前，同样是装睡，同样是一个人进来，但感觉却是那样的不同。

    我暗自苦笑，钱佐恐怕也是吧，上一次进来是怒气冲冲的。 这一次呢？

    好半晌，门才重新被关上，这一次我顿时感觉更加地孤单与尴尬。

    我忍不住再次想到第一次与钱佐相见，是先闻其声，才见其人的。 在戴悠梦这张华丽地床上，我听他诉说着对戴家的怨恨。 现在，不知道钱佐进来又想说什么。

    时日不多，却有些事过境迁的感慨。

    我竖着耳朵听他的脚步声，缓慢却又有些轻浮，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我心里暗想，看样子钱佐是喝了酒的。

    我没有睁眼，钱佐直到走到我附近也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 我稍稍安心，但还是不愿睁开眼。

    忽然床沿一沉，随即恢复过来，应该是钱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闭着眼，但心里却是乱做一团，不知道钱佐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觉得额上一热，额上散乱着地发缕被人轻轻用手往两边拂开，小心翼翼的，不厌其烦的，掉落在一旁的帕子也被那人捏起，轻轻地擦拭着我的脸庞，非常地轻柔，似是怕伤着我，也怕把我给惊醒。

    带着酒气的热风吹拂在我的脸上，光是闻上这酒气，我都要被薰醉了。

    我没敢吱声，进来的钱佐，是那个傻乎乎地钱佐？还是他地本尊？倘若是正常的钱佐，又怎么会这么温柔？可若是傻乎乎地钱佐，却又不太像。 我没敢睁开眼，敬等其变。

    终于，从他的嘴巴里唤出了三个字，“戴悠梦……”这一声叫唤意境深远，好像在他心底深处徘徊了许多年似的。 我没敢乱动，看来此刻在我面前坐着的，是正常的钱佐。

    见着他，我便会想到昨日的事，说不出的窝心。 我继续装死，但钱佐那声叫唤好像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有发现我的假寐。

    “戴悠梦……”钱佐一声干笑，嘴里的酒气更弥漫出来，看情形，他应该是从宴席里走出来的。 想必是刚刚回宫，大宴了群臣，把他的皇位算是巩固了一下吧。

    也正是因为他喝了不少，以他的机敏才没发现我已经醒来。

    见我没有任何的反应，钱佐身子一松弛，床的重心向后一挫，他整个人应该是靠在了床尾。 尽管闭着眼，但我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他幽幽道：“明明想见到你，但一见到你就又止不住地生气，止不住地恨你。 ”

    “戴悠梦，从小我便认得你，从小就知道要把你娶过来做我的皇后！你必须是我的皇后，因为你是戴家的小姐，你也是我钱佐喜欢的人。

    ”钱佐在那胡乱地说着话，我在床上听得心脏砰砰直跳。 万万没料到，钱佐自幼就爱上了戴悠梦。

    或许他们自幼便青梅竹马，钱佐对她暗生了情愫；更或许钱佐在尔虞我诈中，有意识地接近戴悠梦，有意识地让自己爱上她。

    “可是这些你都不懂，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朕，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钱佐靠在一旁咧嘴说着，不知是他今日喝的太多，还是平日里压抑地厉害，他难得找到一个倾诉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听过钱佐说这么多话，或许这两日的事发生太多，借酒浇愁，千杯不醉的皇帝却醉得不清。

    “我不在乎，不在乎！只要有你就够了。

    ”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身上，整个身子忽然就往我身上一倒，我被他一压，差点没喊出声来，“你想怎样，朕都满足你，可是你却一再伤害我，好吧，伤害吧，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靠近你会丧命，我还是忍不住靠近……”钱佐像个老妪一样喋喋不休地诉说着，飞蛾扑火，尹德妃的话看来对他确实是有所触动。

    我鼻子一酸，皇家的爱太沉重太复杂，尹德妃爱着钱佐甘心为他而死，可钱佐却爱着戴悠梦，戴悠梦呢？只怕一颗心都放在了慕容楚歌的身上。

    兜兜转转，任是谁都只能吃自己的那枚苦果。

    只是逝者已矣，这一段痴恋中，只剩下钱佐。 一个执拗的却又深陷泥淖的皇帝。


------------

解梦篇 第二章 诱魂

﻿    第二章 诱魂

    不知是因为屋子里多了个人，还是酒气弥漫让身体热乎起来，我总觉得这屋渐渐暖和了些。 只是钱佐，他今日的话似乎太多了。 酒后吐真言，想必就是如此吧。

    其实钱佐潜意识里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对戴悠梦是爱，可是偏偏执拗着性子不愿承认，更何况他堂堂一个国君，哪里受得了自己最亲密的人是那样的歹毒？于是，嗜血的钱佐在清除掉戴家之后，不再伪装之下，逼迫自己认为他对戴悠梦是恨，不是爱！

    于是，他一旦表达了对我的恨，便再拉不下脸来给我好脸色看。

    殊不知，恨越深，爱越深。

    “恨！恐怕你死了，朕才会不恨你！”钱佐的眼光还没有从我身上挪开，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带着酒气耻笑着自己，“不对不对，应该说，你死了，朕还是会恨你！恨你一辈子，直到我也死了。

    嗯，我也死了……”或许是身子靠着软软的床，钱佐泛起了迷糊，说的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但我却听得真切清楚。 这是他说的真心话。

    倘若在人前，钱佐怎会暴露他这样的一面，足见他下意识地还是无法把戴悠梦从心头挥去，还是想对戴悠梦诉说着他的痴恋吧……

    渐渐的，钱佐没有再喃喃说话，旁边却起了低低的鼾声，原来钱佐喝醉酒也会粗俗地打鼾。 我苦笑。

    这些话，只存在于钱佐的心底，天亮醒后，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假装”恨我，刻意地疏远我。

    我这时候才悠悠地把眼睛睁开，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已经酣然入梦的钱佐，颇有几分无奈和惆怅。

    满身酒气的钱佐赤脸红得跟炉灶里的火一样。 但是酣睡的样子却让人提不起一点劲来气恼。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长长地睫毛偶尔跳动一下，表情天真的如同一个从未走出过家门的孩子。

    我支撑起自己，想要把他拨正，但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却又收回手来。

    看着他那张俊秀的面孔，我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明明自己想要从他们的故事中抽身离去的时候，钱佐又跑到我这里来与我说这许多浑话。 让我的心又起了波澜。

    “皇后娘娘叹什么气呢？”突如其来地一个女声从门外传了过来，差点没把我吓了一跳。

    我回过神来，暗暗苦笑，难怪欣欣去看个药这半天都没有回来，原来是久无人烟的坤宁宫中来了个不速之客。

    “越国的皇宫还真是客栈一般，任是谁，想进则进呢。 ”我挪了挪身子，撑着自己靠在床头。 眼睛却闭上了，不用回头看，我也知来人是谁。

    高心楼那酥麻醉人的声音，我哪里会轻易忘记？想想也是，之前在质子府。 他听说朝廷来人，便迅速逃逸而去，终究是不甘心的，这不又想法子入了宫来。

    慕容楚风格格一笑。 也不知会一声，就势往圆桌边一走，拔下头上的簪子，挑弄了一下桌上的灯烛，一边说道：“我让循王爷带我进来的。 ”

    “哦。 ”我冷笑，钱倧和慕容楚风沆瀣一气？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慕容公子此来又是想把钱佐带走吗？这里可是皇宫，你进来容易，想带个人出去。 却不见得简单。 ”我冷冷地提醒到。

    时至今日，虽然对钱佐没什么指望，可还是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吧。

    慕容楚风笑道：“说得什么话，我不过是来看看皇上地病怎样了。 ”

    “病？什么病？”我蓦地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着慕容楚风。 他此时正悠哉细致地看着自己手指尖的指甲，在灯光下，莹莹的亮。

    “堂堂的越国皇帝，原来有时候是个白痴。 这病还不算严重么？”他看似不经意地说。 平淡的语气却更透露出这秘密背后地可怖。

    之前他是见过钱佐单纯时候的样子，现在钱佐已然醒来。 恢复正常，以慕容楚风的聪明，哪里会不明白？

    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了外面一眼，这细节被慕容楚风捕捉到，他不禁莞尔道：“放心吧，外面没人，就连钱倧，我也没说。 要知道，你我是盟友。 ”

    我没说话，盟友！我的盟友还真是多了。 但悬着地心却也稍稍放下。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我淡淡地说着话，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他。 不禁有些惊讶，自己表露出的平淡和冷静是这样的滴水不漏。

    慕容楚风来这里，绝不是越国皇宫免费观光游的，况且虽然天黑，但越国皇宫几番事故，早已经戒备森严，慕容楚风想必也不会在这里和我打哑谜吧。

    慕容楚风顿了顿，却还是想努力占据上风，“有一件事，我闹不明白，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倘若能合作，咱们何不开诚布公的好？”

    “我就是我。 ”我森然地望向慕容楚风，话里有话。 他因着慕容楚歌的原因，识穿了我不是真正的戴悠梦，但却怎么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假冒一个失势地皇后。

    “那么，你不是为了血伏参，又为了什么？”慕容楚风看了我一眼，哂笑道，“不会是你爱上了这个皇帝，所以假扮戴悠梦，从而获得他的爱吧？那真是有趣得紧！”

    我哑然失笑，慕容楚风倒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我没有辩解，这才是我最苦恼的症结才是。

    我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假扮戴悠梦，获得钱佐的爱？只是我在感受爱的时候，却又被他的恨所伤，直到现在，即便把这段恩怨放下，若是想起，还是隐隐作痛。

    见我不说话，甚至脸上还现出凄色，慕容楚风便当我默认一般，肆无忌惮地击掌笑道：“有趣，有趣，我只道慕容楚歌是个痴儿傻子，为了所谓的爱，不要了性命，原来这世界上有比他还要傻的蠢才！戴悠梦这个傻女人为了救慕容楚歌，嫁入皇宫，谋害这个蠢皇帝，这个蠢皇帝却还是一厢情愿地任剐任怨，现在，还有一个女人为了得到爱甘愿当那个傻女人地替身……原来痴傻之人都汇聚一处，怎就被我碰上这样好笑地事？”他说着，好像真的听了一个绝妙地笑话口技一般，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皱眉不语。

    慕容楚风这一席笑语中，包含了多少故事？慕容楚歌为了爱不要性命？戴悠梦为了救他才嫁入皇宫？还要谋害钱佐的性命？这几句简单的话，究竟指的是什么？我望向慕容楚风，眼中流露出的询问让慕容楚风心满意足地一笑，“怎么，你都不知道？”

    我默然不语。 虽然心里想知道，但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充耳不闻才对，又干嘛去撩动那一池春水？

    然而，慕容楚风显是想让我知道的，未等我催逼，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难道不好奇，像钱佐这样聪明的人儿，怎么就会有这种类似痴傻的狂躁症？”一双凤眼盯着我，直等我自己说出答案。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是戴悠梦？！”尽管明明知道慕容楚风等着我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以获得满足感，但我还是忍不住呼出声来。

    这个答案虽然是我凭空臆猜，但却又觉得这是再合理不过的解释，倘若说钱佐被人毒害，除了戴悠梦，还能有谁。

    慕容楚风笑道：“就是戴悠梦！这个傻皇帝的病，我只一眼便看出端倪。 ”说到这，他脸上的笑收敛起来，淡淡道，“因为他和我都是一样，受了‘诱魂香’的毒害。 ”

    “诱魂香？”我好容易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慕容楚风说的诱魂香想必就是他和慕容楚歌用来薰赶驱使身上的蛊虫所点的一种树脂。

    难道说钱佐的人格分裂便与这诱魂香有关？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三人的点点滴滴好像一下子被串了起来。

    脑子嗡的一声，揣测中的回忆因着慕容楚风的提点，全部丰满起来——

    自从慕容楚歌在自己的亲哥哥身上下了一种蛊毒，便每日需要用诱魂香来抑制身体内蛊虫的活动。 但这诱魂香却也有着扰人心智，让人免疫力下降的副作用。

    更有甚者，长期使用，会导致机体紊乱，分泌失调，除了可能导致精神上受损以外，还极有可能造成细胞毒素。

    很多毒物是这样，并没有确定的靶向，毒性的反应因人而异。 就像重金属中毒一样，有些人可能得了膀胱癌，有些人则可能是肺癌，其他的肿瘤。

    慕容楚歌与慕容楚风孪生兄弟，体质相尽，每日被诱魂香烟熏火燎，也中了剧毒。


------------

解梦篇 第三章 前尘

﻿    第三章 前尘

    要解这种毒，却需要那棵千年血伏参。 这棵被赋予了特殊涵义的人参。

    于是，慕容楚歌不辞万里来到了越国。 以他的权贵身份，想要结交达官贵人自然不是难事。 他毫不犹豫地挑中了钱倧。 这个在越国最得势的王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慕容楚歌认识了戴悠梦。

    （我慌乱的从这个故事中抽离出来，探问慕容楚风，“慕容楚歌一开始接近戴悠梦，就是为了那棵人参吗？”

    “是。 想要得到血伏参，必须集合钱家与戴家之力。 ”

    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果然如此，我当初的猜测便是这样。 尽管不明白为何一棵人参需要合两家之力，但却更理解他们三个人故事的来龙去脉。 ）

    慕容楚歌认识了戴悠梦。 或许他与戴悠梦的西湖倾心，也是慕容楚歌早已经精心布置好的。 所谓的郞情妾意，所谓的惺惺相惜，不过是一手导演的好戏。

    恐怕，那时候的戴悠梦也知道自己要嫁入皇家的，但在慕容楚歌面前，大家闺秀的她，熟读诗书的她终究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从那时起，戴悠梦的心里便只有一个慕容楚歌，慕容楚歌却也在自己精心的布局中堕入了戴悠梦的柔情蜜意。

    我暗笑，又是一个钱佐，明明带着目的去接近她，可到最后却成了戴悠梦的裙下之臣。

    爱情这种游戏，可是最不好玩的东西。

    只是，想要得到那棵血伏参并非一件容易事，戴悠梦想要和慕容楚歌在一起，更是难上加难。

    当慕容楚歌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意识到自己动了真情之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开。 他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让戴悠梦去为自己以身犯险。

    但是。 戴悠梦却终究知道了慕容楚歌的病，知道了他的病需要用血伏参来救治，更知道了慕容楚歌为了不伤害自己而黯然离去的事实。

    （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慕容楚风，这些消息都是他透露给戴悠梦地吧，包括后面的诱魂香，想必也是他提供给戴悠梦的！）

    对，诱魂香。

    还能有什么比爱的力量更伟大？戴悠梦要救慕容楚歌，她需要那棵人参。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据理力争过。

    但是以她的这颗私心又如何能让越国把镇国之宝交出来让她去救一个敌国的显贵？

    但是戴悠梦没有泄气，她甚至嫁给了钱佐。

    想来，这一段姻缘或许是当时的佳话，戴家的小姐嫁给当今地皇上，这是再理所应当的事不过了。 可是，戴悠梦却包藏了“祸心”。

    她或许在想，既然是利用，那就互相利用罢。 钱佐需要这段联姻来巩固实力。 而戴悠梦要的却是钱佐的命！

    为爱奋不顾身的戴悠梦每天晚上在自己的床头点燃了一枚诱魂香，浓郁芬芳的香气弥漫在那暧昧的宫室里，如痴如醉，床上地两个人儿在激烈的浪海里翻腾。

    诱魂香就像兴奋剂一般，刺激这一对男女。 每一个**都是水火中的缠绵。

    是，戴悠梦用了一个最笨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让钱佐与慕容楚歌一样，在受了诱魂香的毒害之后，告诉他治疗地法子。 那是务必要惊动血伏参的。

    倘若钱佐有救，慕容楚歌便有得救了。 戴悠梦朴素地坚持着这个做法，因为钱佐不会放任着自己的性命不顾的，为了越国也不会地。

    然而，诱魂香有着强烈的神经毒性，戴悠梦在对钱佐下毒的同时，自己也深受其害，她与钱佐都同时中了毒吧。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 戴悠梦为了慕容楚歌居然这样不顾性命。

    钱佐几乎夜夜宿在戴悠梦的中宫，戴悠梦一个弱女子，产生的强烈反应比之钱佐更为明显，她的暴戾，她的残忍与多疑便是精神受损后造成的。

    而钱佐呢？我忽然明白了他说地意思，其实戴悠梦的一举一动哪里瞒得过他的眼睛？他是夜夜和她睡在一起的人。

    诱魂香的香味特殊，钱佐怎么会闻不到呢？他即便不知道这种异香，事后也会找人查明的。

    我无法想象当他知道戴悠梦给他使用这种毒物的时候。 他是怎样的感觉。 但若是别人只怕再不会对戴悠梦用情。 然而钱佐却没有。

    他或许自那之后还是宿在戴悠梦地坤宁宫。 他不明白戴悠梦想要做什么，他只知道。 飞蛾扑火，明知道会受伤，就让他受伤好了。

    但是戴悠梦地性子却越来越暴戾，她甚至把季淑妃的孩子给除掉了，钱佐不能容忍她如此无法无天，就如无法容忍戴家在越国地无法无天一样。

    钱佐行动了，怀着对戴悠梦的爱与恨把戴家抄了。 满门皆斩，唯独剩下一个戴悠梦。

    然而，戴悠梦也自杀了。

    时至今日，我不知道她的自杀，是因为戴家的失势感觉心灰意冷，还是因为钱佐的悲伤与痛而内疚，抑或是自己的一种解脱。

    总之，她死了，然后换来了我的生。

    我苦笑，搞不好我能穿越到这个身体上，多多少少也和诱魂香有关吧。 要不是这种毒物，戴悠梦的神经也不会这般脆弱，我也不容易轻易和她来了个互换。

    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铜镜，在并不亮堂的屋子里，隐隐泛着青光，好像见证了一切一样，都了然于胸。

    我再次想到戴悠梦的死，当初她上吊的时候，这面铜镜也是这般冷然地看着那个女人吧。

    虽然她的死并没有改变什么，相反，钱佐的病症却更严重了，没有诱魂香，钱佐不再受毒害，但日积月累的毒性早已经潜入了他的大脑，加上他自己思绪混乱，便有了今日的双重人格。

    我轻轻叹息，看着床上茫然不知的钱佐，忘了同情。 怪不得武功了得的钱佐抵抗力是如此之弱，我还当他的体质比起寻常人来说要差些，却哪里想到是这层原因。

    “还有什么不妥么？”我还是忍不住探问道。 钱佐毕竟不像慕容楚歌弟兄二人从小到大被诱魂香毒害，应该没有他们那么严重。

    当从慕容楚风的眼中得到肯定地回答时，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若有若无地关切着他俩，“你们的毒到底是怎样？”

    慕容楚风苦笑着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来，我全身神经警觉地收缩，人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不明白他要做些什么，却只见他把舌头伸了出来，舌苔上都是满满的白色泡疹。

    一颗一颗的，如珍珠般，但长在他的舌上却是触目惊心。

    慕容楚风笑道：“你当我为何涂这许多脂粉？不过是因为我的脸上也都是疹子。

    诱魂香刚开始是让你神经错乱，然后是全身痉挛，到最后却好像没有任何的疼痛，只是有些地方能化出水来。 ”

    我暗暗吃惊，没想到慕容楚风会严重到此，这样的情况，倒像是全身的免疫系统都瘫痪了。 “慕容楚歌也是这样？”

    慕容楚风听我提到慕容楚歌，冷哼一声，却以一种解恨的语气笑道：“他，当然也不比我好多少！”他说着，又变作了女声，忘乎所以地在坤宁宫里大笑。

    我心底发毛，看着这个有些变态的慕容楚风，真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这尘世间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慕容楚风这变态的性子，只怕也和诱魂香有关。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慕容楚风那张妖媚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钱佐，心里一阵激荡。

    一个恐怖的念头袭击了我，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我的脑袋往下传去，肢体都要麻痹了。

    慕容楚风与慕容楚歌不会也是同一个人吧？！

    就像钱佐一样，神经错乱之下，也轻易患上了人格分裂的病症？


------------

解梦篇 第四章 钱镠（上）求月票啊！！！

﻿    第四章 钱镠（上）

    不知是慕容楚风臆想出自己把弟弟软禁了，还是慕容楚歌平白臆想出了一个哥哥。

    他们都受了诱魂香的毒害，这种可能性倒也不是不存在。

    否则以慕容楚风一个局外人，哪里知道这许多事情？慕容楚歌也每日薰香，又怎么会没有神经错乱？倘若体质因人而异，作为双胞胎弟弟，就该和哥哥的病症不相上下。

    然而，终究只是个揣测。 但仅仅是猜测，却足以让我再次倒吸凉气，看着眼前那一脸憔容、乎男乎女的慕容楚风，顿觉背心有森森阴风在吹。

    再看慕容楚风的时候，眼里的警觉更添了许多。 但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慕容楚风却讥笑起来：“怎么？吓着你了？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看着他的面孔，在昏黄的灯火掩映下，衬得是那样的妖艳鬼魅，便只觉得背后的冷汗一阵狂冒，心里想着自己怎么之前没学医学，读个精神科的博士，还可以寻这几个病人练习一下医术。

    我暗暗苦笑，都这个分上了，我还能七想八想。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猜想倒也有遗漏，真正的慕容楚歌应该有银月玦才对的。 这个并没有。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罢了，无论是慕容楚歌还是慕容楚风，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对待。 这个时候，唯一不能失的，就是方寸。

    “对了。 真正的戴悠梦在哪里？死了？葬哪里了？”慕容楚歌恢复了他的坐姿，一边在烛火边玩弄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话。

    可是我却一下子听出了他的重点。 这句话才是他此来地目的吧。 我微微一笑，人若是冷静下来，很多事情都能看得更清楚。

    慕容楚风之前和我说这许多话，不过是要和我套好关系，他想知道真正的戴悠梦在哪才是重点。 以慕容楚风的财力和势力，想要知道什么。

    只怕也不难，可是他一定费尽了心思都没有找到戴悠梦的下落，也找不到我这个“替身”的底细，一想到此，我隐隐生出一种快感。 他当然是找不出我的底细。

    “你又不喜欢她，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也似不经意地把皮球给推了回去。 慕容楚风想不到别的法子，找地一头雾水，所以想从我这套出什么话吧？

    慕容楚风一愣。 旋即明白我的意图似的，走到床前，诱之以利道：“说好了咱们是盟友，又何必有所隐瞒呢，你也想早日拿到血伏参救你的泽新辰。

    是不是？人家为你拼死拼活，你救他一命，倒也不算过分吧？”

    或许是他认为我已经把爱给了钱佐，那么泽新辰这个砝码不禁弱了几分。 转而攻击起我的良心。

    我冷冷笑道：“既然是盟友，还劳烦你把如何拿到血伏参的法子细细说来，否则你我如何合作？”泽新辰的命我自然会救。

    原本我是希望凭个人之力直接从钱佐手中拿到那枚人参，但今尹德妃一事，钱佐在面子上自然与我过不去，听慕容楚风刚才的说法，想要得到血伏参，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那么，就只剩下和慕容楚风与虎谋皮这一条路了。

    慕容楚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伏在我身上地钱佐，权衡之下，讪讪一笑，道：“戴皇后还真是喜欢讨价还价呢。 ”任是他的话多么柔媚，终究还是得妥协，“好。

    既然要合作。 我便信你一次。 ”

    我暗笑，只怕你是只有与我合作一条路走吧。

    慕容楚风说道：“这血伏参的来历。 不知你可听说过？”

    “倒是听过一些。 据说是越国的太祖皇帝钱镠从东海仙岛上寻来的宝物，越国人深信此宝物能够保证越国国运昌隆。

    ”我把那日听钱倧所说地来历又对慕容楚风说了一遍，“我所知的，便只有这许多。 ”

    慕容楚风哂笑道：“看来你不是越国人啊？”我微笑不语，猜吧，你要能猜出我是哪国人，让我把头拿下来给你当凳子坐，我也愿意啊。

    慕容楚风探不出任何口风，只好回归正题，“你这话说得是不错，不过你可知道这支血伏参的奥妙？东海有仙岛，原本只是一个传闻，但若看了那支血伏参，任是谁都会相信的。

    ”

    听着慕容楚风地话，我竟起了好奇之心。 对于怪力乱神，我向来是不信的。 好歹我也是马列主义的信奉者，及至穿越后，便又对此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不敢妄言。

    现在听得所有人都对这株血伏参充满了向往，更坚信这血伏参能治愈这许多怪病，着实让我也糊涂了。

    天底下还真有这种神物么？

    慕容楚风提到血伏参，就像看到了生命的曙光，自顾自地描述起来，“那棵血伏参通体透亮，泛着红光祥瑞，真是见所未见。

    ”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平日里或老气横秋，或装出一副女人的嫩音，听着让人总是不舒服。 现在说到血伏参倒正常了。

    我看他一脸红光，颇有几分不屑道，“天底下的奇花异草多了去，不过是一枝无色地人参，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

    慕容楚风笑道：“话虽如此，你若是听了这其中的故事，只怕便不会这样认为了。 ”

    我不再争辩，任他说下去，“当初钱镠的王妃害了大病，钱镠访遍名医，花了无数金银，就是治不好。 只是这钱镠一颗心都吊在这王妃身上，说什么也不肯让王妃撒手离去。

    求医不得，便不由往那仙家道术上靠去。

    钱镠于是便开始转求道家方士，方士告诉钱镠东海之上有座仙岛，仙岛上有着虚无缥缈峰，若是能登上那山峰，便能见着仙子，若是机缘巧合，仙子说不准也会赐些仙丹妙药。 ”

    “所以钱镠就自己去求仙丹了？”我心里一惊，虽说这越国的太祖皇帝钱镠爱王妃值得称道，但这样迂腐，病急乱投医，还真不像是一个打江山的开国皇帝所为。


------------

解梦篇 第五章 钱镠（下）求月票啊！！！

﻿    第五章 钱镠（下）

    慕容楚风继续说道，“江湖术士大多是骗子，当初秦始皇让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去东海寻仙山便没有结果，恐怕也是被徐福骗去海外逍遥快活去了。

    钱镠请的方士想必也是打算从越国捞一笔自个儿独自享乐。 ”我心底暗笑，慕容楚风不愧是生意人，倒还精明。

    “谁知道钱镠当了真，更等不得方士出外访仙山，便携了奄奄一息的越王妃，坐上海船，领了一众宝船出海寻山去了。

    那方士想来也不过是为了骗钱，到后来却做了钱镠的开路先锋，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慕容楚风一说故事上了瘾，见我听得入神，更是得意，越说越有劲了。

    “据说当初越王妃在海上漂泊了数日，已然陷入了昏厥，只是东海茫茫，不见水端。 钱镠等人粮草危急，那方士却只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钱镠到此时也意识到那方士不过是一江湖骗子，一怒之下，便将方士杀死。 说也奇怪，就在他们准备回航的时候，他们真格看见了一个小岛。

    ”慕容楚风说得如同亲见，这段几十年前的旧事也能被他挖掘出来，看来他还是颇费了几番功夫。

    “小岛上有仙女么？”我居然问了一个这样白痴的问题，问完我自己都笑了。

    “见没见着仙女，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越王妃从那回来，病竟好了。 ”

    “是血伏参的效用？”

    慕容楚风点点头，“不错。 据说钱镠陪越王妃在岛上住了一个月，把一棵血伏参分成数份，连着服用了一月，病从此便好了。 你说这血伏参不是神物么？”

    “血伏参有几棵？”我没有回答慕容楚风这个问题，而是另外问道。 既然越王妃服用过血伏参，那血伏参想必不止一棵，怎么现在有这许多人来你争我抢。

    “仙岛上有几棵，我不清楚。 只是钱镠为防止越王妃旧病复发，又带了几棵回来。

    ”慕容楚风似料到我会问为何只剩下一棵，干脆一股脑儿说完道，“钱镠回来之后，他的老母亲生了一种怪病，也是延请名医不得结果，钱镠便斗胆给他母亲吃了一棵血伏参，竟然也治好了。

    直到六年后才无疾而终。 ”说完，慕容楚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一怔，忍不住问道，“她们都害得什么病？”

    慕容楚风摇摇头，笑道。 “倒不是血证，只是越王妃成日腹痛不止，恶心呕吐，据说到后来吃不下任何东西。 几乎成了个骷髅美人。

    至于越太后，则更是可怖，浑身刺痛，发热腹水，御医们看了都个个束手无策，说是非神仙下凡不能救。 这绝做不了假！”或是怕我不信，慕容楚风说完之后重重加了一句话。

    看他认真的样子，却也容不得我不信。 慕容楚风的情报该错不了吧。

    “更奇特的是，后来越国天降奇灾，越国地一个乡郡闹了瘟疫，死者成众，当时钱镠下令封县，却非但没能阻挡瘟疫，还让瘟疫更加横行，一时间饿殍遍野。

    越国何曾有过这样的情形。 ”

    “莫非也是血伏参把这场瘟疫给除了？”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慕容楚风点头。 幽幽道：“钱镠也许是孤注一掷，除留了一棵血伏参外。

    便命人将剩下的血伏参都熬成了汤，给染了瘟疫却又病情不重的病人喝，一人一碗，居然也都治好了。 你说这血伏参不是神物是什么？”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事？！”我不由奇道，眼睛里放出光彩。 若真有这种灵丹妙药被我找到，我拿个诺贝尔奖也是理所当然了吧？

    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蠢蠢欲动，看来读了二十多年的书，终于还是把我的脑袋给坑杀了。 潜意识里还是想搞搞科学……

    “天底下地事，无奇不有，只是这血伏参，天底下也只剩这一棵罢了。 ”慕容楚风说着有些泄气，“不过，你也知为何这最后一支血伏参会被越国奉为国宝了吧？”

    我默然不语，血伏参既救了百姓的性命，也救了越国，而对于钱镠来说，又救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和自己的老母亲，这最后一株血伏参，想来是意义深重的。

    钱镠不把这最后一根血伏参当至宝藏好掖好，还真是出鬼了。

    “为什么不去那仙岛再找找？之后再没人去那仙岛么？”既然钱镠能寻回许多棵，他们自然也能。 只是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谈何容易？钱镠当初撞见所谓的“仙岛”不过是机缘巧合，要慕容楚风在几十年后再去寻找，实在不现实，大海茫茫，为着一个特定的目标出航，实在比随意地漂摇要困难许多，而那些随钱镠出海过地老人只怕早已入土，即便活着，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吧。

    果然，慕容楚风听了我这话，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你当钱镠没有再去过么？他的海船直到他死，都还在海上漂着，可是能遇着仙山也不过是一段奇缘，再寻仙山便是痴心妄想。

    连去过的越船再去寻找都毫无结果，你认为后人能有如此好运么？”

    他说着，低头不语，嘴角含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或许慕容楚风也尝试过，以他，不，或许应该说，以慕容楚歌地财力，几艘海船算不得什么，可是大海茫茫，上天并没有给他同样幸运的经历。

    缘分，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罢。

    我心里想着，不知有关这血伏参的传说究竟是真地还是假的。 我淡淡一笑，“所以，如今就只剩下一个法子，就是找到最后一支血伏参。 ”


------------

解梦篇 第六章 下毒（上）多点月票吧

﻿    第六章 下毒（上）

    “是。 ”慕容楚风点头，“这最后一支血伏参，天底下能拿的只有钱佐与戴皇后你！”他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我？和钱佐？”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佐，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愿闻其详。 ”

    慕容楚风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那个钱镠自命是个风雅的家伙，更是一门心思炫耀自己与他王妃的情爱，哼，情爱，他当自己是唐玄宗么？别人深以为耻，他倒以痴情为荣了。

    他非要说那棵血伏参不仅是越国的至宝，也是他与王妃情爱的见证。 于是将那宝物放在了一处地方，非要合自己与王妃之力才能去到那里拿到血伏参。

    先前慕容楚歌还不信，但他找遍了整个皇宫，也一无所获，却也不得不信。 ”

    “合他二人之力？”我奇道，“可是他们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是。 ”慕容楚风不慌不忙地解释着，“他们不在，但你们在啊。

    我听说，钱镠的王妃死了以后，钱镠就把这个去法郑重地告诉了他儿子钱元瓘以及他的皇后，也就是钱佐的老爹和嫡母。

    这个老糊涂甚至还让他儿子子子孙孙传递下去，非要皇帝皇后二人合力得到。

    哼，别人传的都是稀世珍宝，他倒好，自己弄出奇怪的名堂还让子孙当宝……”慕容楚风带着一脸的不屑数落起来。

    我暗笑不语。 没想到越国的太祖皇帝还有恋物癖。 金日玦和银月玦也是他毕生追逐的东西，他临到死也没有凑齐这两样宝物，倒是自己硬生生造出宝物以及藏宝物的地方。

    还世代相传……

    “有些意思。 ”我哑然失笑。 看慕容楚风难得地一脸认真，只好回归正题，“所以，钱佐的父亲去世之后，应该也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钱佐和戴皇后，对吧？”

    见慕容楚风没有说话，我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惜。 戴皇后死了。 ”

    “但是她怎么死的，尸身在何处，你很清楚。 ”慕容楚风喋喋不休说完那一大串故事之后，却又恢复了他惯常的皮笑肉不笑。 半男半女的声音，听着怪别扭。

    “那倒不见得。 ”我挪动了一下身子，被钱佐一个大块头压了半日，两条腿都麻痹了。

    慕容楚风脸色不禁一变，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那表情好像是我耍了他一般，他强忍着怒，压低声音说道：“戴皇后未免有些不诚，我把这血伏参的来龙去脉都说与你听，戴皇后还要隐瞒。 这就是合作么？”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和愠怒。

    我莞尔一笑，“慕容公子别动怒。 我说得句句是实话。 真正的戴皇后在哪里，又去了哪里，确实不是我份内知道的。 ”戴皇后早就一缕香魂离开了这世界。

    是去了阴间，还是像我一样也穿越了，我当然不知道。

    看慕容楚风笑里藏着刀，我都想说，要不我立个毒誓？

    慕容楚风冷冷一笑，说道：“天底下敢糊弄我地，没几个人。 ”话说出来还是一样的妩媚和温柔，只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即便是替身。

    但冰经门的势力，却实在不容小觑。

    他在要挟我。 我明白。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戴悠梦的消息，刚才那么多废话，一来是用血伏参的消息与我做交换，二来却示以友好，面子上不难看。

    事实上，他可能有另一手的准备，就是以昏睡中钱佐的性命直接逼我说出答案。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 以慕容楚风地无情和狠辣。 要是我没了利用价值，只怕死得更快吧。

    我于是回以冷笑。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以慕容公子的实力，即便我侥幸得了血伏参，你要抢去还不是小菜一碟？”我端坐着不痛不痒地迎上慕容楚风的目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现在当然不会动我。

    在他心里，我恐怕是找到真正戴悠梦的唯一知情人，或者说，是他目前能找到的知情人。 这是我借以保命地筹码，悬念在那，命才能保得住，慕容楚风才不会轻易有所动作。

    ——除非他不想活了。

    然而，慕容楚风却也有着另外的心思。

    我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让真正的戴悠梦消失不见，那么我背后是否又有着一个可怕的势力或组织，他看我地眼睛有些闪烁，笑容有些牵强，他在揣测我背后有多强大吧。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问，“你真的只是因为爱钱佐，所以要假扮戴悠梦吗？”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犹疑不信。

    或许这个他为我编造的借口连他自己也不信吧。

    这样也好，他越是有所顾忌，越是不敢动我和钱佐。

    我往酣睡中的钱佐那瞟了瞟，刚才被我挪动了一下，本来半侧着的身子，现在仰面八叉地躺着，大开着嘴巴，没了酣声，但一看就是入了熟睡状态。

    熟睡中的钱佐总让人生出一种留恋地感觉。 那一瞬间，我似乎有种错觉，倘若他以后就这样一直睡着该多好。

    只是微微的错愕间，我已经转向慕容楚风，对着他那张比钱佐要精致绝美的脸，心里却是发毛。

    我稍稍定了心，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动说道：“慕容公子，不是小女子多心，更不是不诚，只是慕容公子恐怕也有所保留吧。 ”

    慕容楚风冷笑道：“哦？我又有什么保留？”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对我有所不满。 似乎他刚才说了一大堆话都付了东水。


------------

解梦篇 第七章 下毒（下）呼吁一下月票吧

﻿    第七章 下毒（下）

    我嘻嘻一笑，算是缓和气氛，一边说道：“慕容公子当初劝我为你找血伏参，是告诉小女子那血伏参可以救辰王子的病。

    只是，刚才小女子要是没听错，慕容公子说得是钱镠用一棵血伏参救了王妃的性命，救他母亲的时候，也用得是一棵血伏参，如今，要救的是你和辰王子两人，当今世上只剩下一棵血伏参，真的够么?”

    慕容楚风尽管面色不改，还是被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他刚才兴之所至，说得高兴，恐怕忘了在这上面也小小修饰一番，如今却露了底。

    我趁势道：“只怕，慕容公子的小算盘是利用我替你拿了血伏参，然后独吞了吧？”我也不知自己是作何打算，只是窥见了慕容楚风的小心思，禁不住就点破说出来，试试他的反应。

    慕容楚风这个变态，我可不想救他。 他人也精明，我当面说过不会给他血伏参，料想他也放在心里，如今索性挑破。

    慕容楚风这时候却不再惊诧了，而是拍手笑道：“果然聪明！不错，如果那血伏参只是一般大小，我自然会先救自己。 不过，钱镠留下的那棵血伏参，却是最大个的。

    要救两人，应该不成问题。 ”

    “是吗？”我笑吟吟地向着他，“如果是这样，那是最好不过了。 慕容公子，这血伏参，我定然会想办法寻到的。 ”

    慕容楚风淡定地看了我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迷人又释然的笑容，“好，如此甚好。

    ”我正不懂，他刚才明明是想以钱佐的性命要挟我，从我这里得到戴悠梦的消息，怎么一下子就又好像全不在乎。

    是真的只想得一半血伏参？还是惧于我背后可能存在的“神秘”背景？还是……

    还没等我想明白，就见慕容楚风地笑灿烂若阳光，手指甲轻轻挥动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动作让我心里一沉，然而也只来得及一沉，连脑袋都转不过来，只是知道，他那一挥手便是要对我下手了。

    只是手中捏着的是暗器？飞镖？还是毒药？我还没来得及想。

    我所能做的，就是瞪大两只眼睛望着他，一动不能动，我看到他的脸上现出一股狞笑，狞笑里的得意说不清道不完，可是这狞笑好像只猖狂了一会儿，就迅速冻结起来，然后被莫名而来的惊诧和羞愤取代。

    一张秀丽的脸庞几近扭曲。

    我茫然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体没有任何地变化，而他刚刚挥动的手却僵硬在那。 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眼前赫然多了一只手，不偏不倚挡在我面前。

    紧握成拳，似是捉住了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横倒的人伸出了他的手臂，我的一颗心简直都要跳出嗓子眼：

    钱佐……是钱佐救了我么？

    那一刻，我忘记自己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百感交集，原来，每次在我最危险的时候，能够不顾一切救我的，就是他！即便他睡着了，即便他醉了酒，只要我有危难，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伸出他地手！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怦然心动呢？

    我望向钱佐。 眼睛里升腾着一股雾气，夹杂着的，更是一股暖流。 然而当我看向他的时候，却是哭笑不得和惊愕不已。

    ——他依旧闭着眼睛。 他甚至身子还是躺在床上，仰面八叉，只是把一只手伸在我面前，这动作看起来竟有些怪异，不。 是有些滑稽。

    有那么一瞬间。 我看到这样一个架势的钱佐，真想笑出声来。 似乎完全忘记了慕容楚风正在我面前“包藏祸心”，只是这一念头瞬间又被其他想法给替代了。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钱佐这是在戏弄自己么？自己和慕容楚风的谈话是否全数被他听了去？甚至于他根本就是装醉？抑或……

    但是当他终于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睁开一双清澈地眼眸，投向我一个灿烂但又饱含深情的微笑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被他这双眼所羁绊住。

    是，这个人，即便自己喝醉了酒，即便自己酣睡之中，也会在灵台保持一丝警惕和清醒，时刻提防着我有什么不测，总是能在最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下我的性命，即便我已经理清楚我与钱佐地关系不过是镜花水月，我与他不过是对方眼中的一个心理上的慰藉，我已经要彻底撇开这层关系，可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心里头的那点萌动。

    萌动，总是在不该来的时候又再次出现。

    我叹息了一口气，看向钱佐，这是那个傻钱佐的一双眼，干净纯洁，如同我每次见到的一样。 我不禁会想，要是钱佐会一直保持这样的一双眼该有多好。

    可是，那双饱含爱意地双眼所看到的只是我这副皮囊吧？

    他在对我笑了，不，是对着他梦中的皇后，梦中的悠梦笑吧。

    这样一想，却又再次浑身冰凉，再看钱佐的时候却也没那么多情愫，只是把眼前的雾气都逼入了眼角。

    脸上不由挂上了苦笑，仔细想想，事实如此，钱佐再如何，他所陷入的情爱又与我有何干？我始终不过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我重重吁了一口气，重新正襟危坐，胸中的郁郁被排挞出去。 眼睛却也从他地身上收回，望向桌边观望地慕容楚风。

    或许是得不到我的目光，钱佐也坐了起来，却一再望向我，伸开手掌，把手中一颗黑色地药丸暴露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从钱佐手里拿起药丸，却不理会他，而是向着慕容楚风睆然一笑：“慕容公子这是何意？是要给小女子下毒？从而让小女子甘心为慕容公子寻到血伏参么？”


------------

解梦篇 第八章 钱倧（上）

﻿    第八章 钱倧（上）

    眼角余光扫过，旁边的钱佐并无半点异色，倒是慕容楚风眼里闪过一丝杀机：“谁让戴皇后你太聪明了，想要这血伏参，不费点心思，只怕我今日是给他人做嫁衣裳了！若是吃了这颗百补丹，你我都安心合作，岂不是快哉。

    以后你用得着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

    慕容楚风话里透着玄机。 用着他的地方确实是多，就凭他的实力，倘若得罪了，真的鱼死网破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他对我客气，也不过是要利用我罢了。

    慕容楚风果然不是吃闲饭的，如今我公然忤逆他，不肯说出戴悠梦的下落，自然让他心生不忿。

    恐怕普天之下，他所忌惮的便只有慕容楚歌一人，王侯公子，商贾官吏，都要敬让他三分，看看钱倧对慕容楚歌的恭敬和忌惮就知他有多么的霸气。

    可是现在，我却在和他公然唱反调，他问戴悠梦的下落，我不说；他问我的来历，我还是不说。

    只是，真相又岂能为他所知？那颗所谓的百补丹我又怎么能吃下肚去？以慕容楚风的狠辣，我为他找了血伏参，非但救不了泽新辰，最后只怕自己也要搭进去性命。

    我才没那么愚蠢，这样的买卖，不值！

    我暗暗咬紧牙关，好，既然我有利用之处，就不如让慕容楚风再忌惮几分！

    片刻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计策，既然慕容楚风要血伏参救命，即是怕死，既然怕死，那就会有忌惮！

    “哈哈。 ”我不禁笑出声来，“慕容公子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么？”现在仗着有钱佐在侧。

    我倒也不怕慕容楚风痛下杀手，“慕容公子自恃是用毒高手，可知小女子也善于用毒？小女子不敢妄自托大，慕容公子要给小女子下毒，小女子不见得能解了此毒，只是，小女子若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慕容公子你，呵呵，恐怕也不见得躲得开！”我迎着慕容楚风的眼神看去，他与我对视着，眼里的杀意起了又隐去。

    我的“厉害”，他其实也见识过的。 在戴家旧院里，能够吸引无数蜜蜂前来把一张香帕徐徐托起，更能在毒手药王面前。

    让一堆食盐瞬间变作了毒药，这一些奇事，只怕慕容楚风自己永远也想不明白。

    当时，他或许还抱有一丝玩乐之心，可如今。 一旦和我对立，这些则是我战胜他的筹码。 看得出来，他的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我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拽着钱佐地手。 从床上走落下来，笑盈盈地对慕容楚风说道：“现在夜色正好，慕容公子还是早些出宫去吧。 之后的事，就由小女子代劳。 ”

    慕容楚风冷冷一笑，说道：“天底下，敢和我对着干的，恐怕就你一个！”眼里满是不甘心和厉色，“我再问你一次。

    这颗百补丹，你吃倒是不吃？”他说着，手里又多了一枚黑色的药丸。

    我森然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吃可以，但是不是今日，既然是合作，就没有理由我受慕容公子控制的道理，我若吃了慕容公子的毒药，慕容公子也得吃下我所制的独门补药。

    ”我当然没有什么补药。 毒药有是有。 不过一吃就要人命的，又哪里有什么解药。 这样一说。 也不过是威吓一下。

    果然，慕容楚风这个贪生怕死之徒自然是不乐意，他眼中闪烁地光芒似乎在说，我的命是如此的金贵，又岂能和你相提并论。

    慕容楚风眼里头的杀意越聚越多，终于以狂笑的形式爆发出来，这笑声刺破夜空，只怕坤宁宫外也能听得见。

    我心里一凛，不知道这个变态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此时也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等他说话。

    “我这辈子，最恨就是受人要挟！我给你吃百补丹，是看得起你！”慕容楚风冷笑道，“想要让你们乖乖把血伏参交出来，又哪里只有这一条路走！”

    他话音刚落，还未等我明白过来，就霍地一起，电光石火般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两只白玉手在昏黄的灯光下交错迭出，与动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块，让人眼前一花。

    旁边地钱佐哪里容得慕容楚风在这里撒野，他轻轻一扯，我已经退至他身后，他一句话不说，就迎了上去，和慕容楚风又交战起来。

    对于武功，我虽不了解，但却看得出来，我所见过的这些人的功夫之中，应该属钱佐的最好。

    或许慕容楚风与钱佐也相差无几，但钱佐身上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威震天下，是慕容楚风这种小人所不能比地。

    慕容楚风不过是玩阴招玩心机较厉害，和钱佐斗武，只怕占不了太多的便宜。

    上一次钱佐赤手空拳，大病初愈，尚能和慕容楚风打成平手，这时候仗了几分酒气，力道与狠劲上又更胜了几分。 慕容楚风这时候突然对钱佐下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禁有些隐隐地担忧，直到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才顿时明白过来慕容楚风的意图。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升到了头顶，我差点没被这股寒意给冻僵！

    进来的人是钱倧！他刚才想必就一直徘徊在坤宁宫门外，负责替慕容楚风望风，不被人发现。 慕容楚风之所以大笑，之所以打斗，不过是想用声音吸引钱倧过来！

    他想让钱倧看到钱佐这样痴傻地一面！他想让钱倧知道他的哥哥，堂堂的越国皇帝原来是一个疯子！一个狂躁病人！钱倧本来就觊觎皇位很久，如今要是知道钱佐是这样一号人，肯定更不甘心屈居其下，把越国的大好江山交给一个病人手上！任是谁也不会甘心。

    倘若不止是钱倧看到，倘若越国的满朝文武都看到，倘若越国的老百姓都知道的话，钱佐，他还能稳稳当当坐在他的宝座之上吗？


------------

解梦篇 第九章 钱倧（下）

﻿    第九章 钱倧（下）

    不仅如此，只怕越国动荡，到时候北边的晋国已然被契丹所灭，人心惶惶的越国又哪里受得了契丹那些野蛮人的一击？

    天那！我如何不会冰凉到底。

    慕容楚风这一招实在太狠毒了！到时候他根本就不需要忌惮我，他有越国的大好江山在手做要挟，天底下还有谁会不买他的帐？不忌惮他？不仰视他？莫说是我，只怕钱佐也要亲自去为他把血伏参给找回来。

    我望向慕容楚风，打斗中的他，却也正好拿眼睛看我，四目相接，一个人的眼中闪着精光得意，另一个却是满是羞愤。

    好一个慕容楚风！我暗暗咬牙，拳头捏得紧紧的。

    现在钱倧进了屋子，在他眼里，只见钱佐和慕容楚歌斗在一块，不禁讶然，差点就脱口而出说道：“皇兄，你怎么在这……”

    他自然没想到醉酒后的钱佐会到此地，要是知道钱佐比慕容楚歌早先一步进了坤宁宫，他自然不会让慕容楚歌进来，眼线虽多，钱倧也有走眼的时候。

    钱倧一脸苍白，此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慕容楚风刚才看我一眼，不禁分了心，在奋力杀敌的钱佐面前卖了一个破绽，被钱佐一击，人往后退出丈许远。

    钱倧赶紧冲上前，拽住钱佐的胳膊，实际上却是把慕容楚风挡在身后，灵机一动，对钱佐说道：“皇兄，你大病初愈，这种逆贼，由臣弟代劳就是。 ”

    钱佐有些茫然地看着钱倧，可是脑袋突然一痛，两只眼睛冒起了金星。 本来就酒气未散的钱佐两只眼珠子往上一翻，人就往地下倒去。

    钱倧更是脸色一白，却只见我拿着一个大花瓶站在钱佐的身后，一脸着急却又“情真意切”地对钱倧说道：“还请循王早些带慕容公子出宫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

    不得不承认，当我看到钱倧出现的时候，脑子里有那么一下想过让钱佐和钱倧合力把慕容楚风干掉的念头，慕容楚风非死不可！今日恐怕也是杀死他的绝好良机。

    在皇宫之中，慕容楚风是客，钱家是主场作战，正是天时地利。

    可是，当看到钱倧拦在受伤的慕容楚风面前，我便清楚地意识到此计不通。

    现在钱佐根本还是个混沌儿，我要是让钱佐趁机杀了慕容楚风，只怕适得其反。

    搞不好被慕容楚风反客为主，倒逼得钱倧干脆篡位登基，反正钱佐消失了这一段时间，他恐怕在朝中也很有一批支持者，真要是狗急跳墙。

    酿成不能挽回地局面，却也不是我能一力承受的。

    所以，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 只知道不能让钱佐的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不能让钱倧知道。

    此时的钱倧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但很快又明白过来，在他眼里，后面受伤的就是戴悠梦当初的情人慕容楚歌，或许我是真情流露，抑或我是按照与他的计策假意向慕容楚歌示好，故而出手相救。

    只要钱倧没有当面见识到钱佐的病态，慕容楚风即便说出来。 也顶多只能让钱倧半信半疑。

    钱倧此时地脸上不禁现出一副感激之色，“悠梦，呃，皇后，……”在慕容楚风面前，曾经夸夸其谈的钱倧竟然不知同我说什么好。

    我讪笑道：“王爷不必多说，皇上这边由我来善后便是。 ”我再看了钱倧身后的慕容楚风一眼，他正冷冷地看着我。 捂着胸口。 估计多少受了点内伤。

    “慕容公子，不如先回去养伤吧。 ”看着他那一双眼睛。

    我的心里上下忐忑，刚才只顾着不让钱倧知道钱佐的秘密，却忘记了慕容楚风想给我下毒一事，如果他现在再对我痛下“毒手”，钱倧只怕也不会救我的。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却不敢在气势上表露出来，忽然瞥见钱倧想过去把慕容楚风扶着，不禁心生一计，对钱倧俏笑道：“王爷，慕容公子就劳烦你代为照顾的。

    要知道，你和钱佐兄弟二人，我都在乎的，不想你们伤了和气。 所以，王爷快些带慕容公子出宫吧。 ”

    钱倧身形一滞，看了我一眼，波光荡漾，似是掺杂了几种滋味，好半晌才对我说道：“你不怪我？”一张毫无血色地脸此时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怪他？我一愣，差点忘记了。 是，我前不久还去求他替我把毒手药王找出来，他慑于慕容楚风的淫威，没有帮我，后来还是瓶儿把他打倒，我才出来的。

    过了这些天，我倒把这岔事给忘记了，没想到他耿耿于怀，怪不得看我的眼中始终有些愧色。

    我苦笑，钱倧，我有什么好怪他的?站在他地立场，却是再正常不过。 既无希望，自然不会失望。

    但反应到脸上，我却表现出心有不忍，似是对钱倧这般愧疚十分疼惜：“王爷，悠梦又怎会怪你呢？”

    双眼射出的光芒在他的脸上宛转留连，但钱倧却把我的眼神避过了。 他闪烁躲避地模样，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钱倧闹不明白，后面冷眼旁观的慕容楚风也给闹糊涂了。 他定然以为我和钱倧也有一腿吧？

    我心里冷笑，只要让慕容楚风以为钱倧也对我有情，他就不敢在皇宫里对我下手，以他现在受伤的功力，和钱倧相斗，也不可能在瞬间占得上风。

    果然，慕容楚风眼中的那股杀气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笑，他的笑总是让人心头悬了一把刀：“戴皇后，今天咱们就算了。 不过，好戏在后头！”

    他称呼我为戴皇后，他说今天这事就算了，那么也就是说钱佐此事，他暂时不会告诉钱倧。 我吁了一口气，不过他说的好戏在后头，又是指什么？

    我浑身一凛，外面的寒风吹进屋子里，让人发颤。

    慕容楚风和钱倧走后，我把房门关好，看了一眼地上昏沉地钱佐，百感交集。

    桌上的烛台已经燃到了尽头，在红蜡中飘摇的火苗，忽明忽暗，就像是我的明天，钱佐的明天，以及越国的明天……


------------

解梦篇 第十章 军情（上）

﻿    第十章 军情（上）

    我睡倒在床上，把一床被子分给了地上的钱佐，不禁有些寒冷，加上心里有很多事，之前又睡了许久，我愣是睁着眼盯着床幔看了好久，直到桌上的烛火终于熄灭，我还是没有丝毫的困意。

    关于血伏参，关于慕容楚风，还有钱佐，这些人和事在我的胸中几乎要燃起烈火，直感觉我自己要被这些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给灼烧了。

    这件事我注定要插手的，但是慕容楚风临行时的那一句话，又让我忧心忡忡。 他定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会采取什么法子来报复我和钱佐呢？

    今天要是钱倧没有出现，钱佐会不会把慕容楚风给打倒？要是直接把慕容楚风杀掉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想杀慕容楚风？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若是知道我对他动了杀机，以他变态的性子，万一没杀掉，不知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只是，无论如何，以后恐怕很难碰到轻易把慕容楚风杀掉的机会……

    如此混乱无序地想了一个晚上，直到拂晓时分才终于慢慢入了梦乡，正迷糊间，却感觉到身子骤冷，两只手不由环住了手臂，却听见有人粗声叫着我的名字，话里带着一股怨气，我蓦地惊醒，醒来就看见钱佐那张紧绷着的脸。

    再看身上，是他把我盖着的被子给揭了开去。

    他对我忿忿地说道：“戴悠梦，你给朕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眼睛有些痛，想来是睡眠不足，估计两只眼圈都是红的。 “干什么？不知道我会冻着么？”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只短暂出现过的傻钱佐又消失，我就心里不爽。 忍不住对钱佐也加大了几十个分贝。

    谁知道钱佐听了我的“雷霆大怒”，并没有辩驳，居然把被子又重新往我身上一掷，虽然没有说话，但动作实在太清楚明白了。

    我差点没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近视到三千度，钱佐居然还知道怜香惜玉，不是，是怜惜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他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更加不屑于用正眼看我，而是冷冷道：“朕倒要听听你的解释。 ”

    解释？我一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下一眼，笑道：“哦，昨晚上你自己喝多了酒晕倒在地。 你太重了，我搬不动你，所以就没扶你上床休息。 ”

    说完再看钱佐。 却听他鼻子里一哼，头忽然调转，一双鹰隼般地眼睛死死盯住我，想要看穿我背后的谎话。

    我一呆，心想他应该不至于知道什么。 于是又理直气壮地用眼神把他给顶回去，咬紧牙关道：“你别不相信，你自己喝多了酒，跑到坤宁宫里来。

    我没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你绑到坤宁宫！”他定然又怀疑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坤宁宫吧。

    钱佐脸一白，他当然能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前一天晚上还当着那么多御林军的面，否定掉我，数落我，现在却自己喝醉了酒不知不觉跑来这里，他一定心里特别扭吧。

    一想到此，我不禁有些好笑。

    谁知钱佐却又迅速恢复惯常的冰冷。 踱步到桌边的圆凳坐了，一双眼依旧没有从我的视线上挪开，似乎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捕捉我心思地瞬间。

    他说，“你知道朕指的什么，昨晚上，钱倧。 ”

    他话一出口，立马就把我吓了一跳，强撑的心思顿时荡然无存。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钱倧来过这里？那么昨天晚上难道根本就是他？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傻钱佐？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探问道：“皇上你想说什么？”

    钱佐眼里精光一闪，说道：“这么看来。 钱倧果然来过这里？戴悠梦，你是不是该收敛点。 要不是看你……”

    “看我什么？”我脱口而出道，心里却稍稍放松，看来钱佐并不太清楚昨晚上的事情，否则他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在他眼里，倒好像我只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似的。

    或许他在被我脑袋敲晕的瞬间，看到了钱倧的样子，所以隐约有些记忆吧。

    “看在你病没好，朕就把你送回冷宫去！”钱佐说出话来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我一时哑然，心里想着血伏参地事，却不知找什么借口问钱佐。

    却听门吱呀一声开了，欣欣走了进来，看到钱佐在我房里，顿时一愣，赶紧跪倒在地，说道：“奴婢也不知怎么，就在厨房里睡着了。 奴婢该死……”

    钱佐眉头一皱，朝她挥了挥手，“快去把药端来。 ”

    欣欣见钱佐没有怪罪，已然是万幸，赶紧又撤了出去。

    倒是钱佐，满腹狐疑地看着我，恐怕他心里是越来越糊涂，昨晚上的坤宁宫里处处透着一股子邪门，他不禁又返转头，看着这间房间，似乎隐约有着打斗过的痕迹。

    他转向我，眼中的厉色更甚了一筹，我正想着该怎么和钱佐说，却听外面有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对着里面说道：“皇上，三百里加急快报！”

    尽管是太监地声音，但声音里却透着急促，钱佐一愣，似乎许久都没碰到过这种事，越国已经平平安安过了许多个春秋，周围也都是相安无事。

    钱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对外说道：“念。 ”

    于是就听见那太监高声朗道：“耶律德光亲率辽军南下！”

    “什么?”饶是一向镇定的钱佐此时也忍不住脸色大变，甚至会失声说出话来。 我心底一沉，没想到钱倧所说的果然是真的。 契丹真地开始对晋用兵了！

    看样子，钱佐倒还不知道这件事，也难怪他会这般惊讶了。 也怪不得昨晚上钱倧的神色有异，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钱倧进来却变得畏畏缩缩，恐怕也是跟此有关吧。


------------

解梦篇 第十一章 军情（下）55，月票不涨了……

﻿    第十一章 军情（下）

    我叹息了一口气，此时的钱佐再顾不得和我纠缠那些鸡毛蒜皮的问题，契丹南下，晋国一旦被灭，唇亡齿寒，越国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

    钱佐的脚已经抬了出去，推开门接过那太监手上的布帛，再不返头，大步流星就出去了。 国家大事，终究是一个皇帝的首要任务。

    我的心渐渐放下，却只见门口人影一动，却是个小太监探头进来，我好奇道：“你是？”

    那小太监看到我坐在床上，赶紧低头行礼，一边说道：“皇上让奴才过来告诉娘娘，记得按时喝药。 ”

    我一愣，直到那小太监消失在视线中，酸涩的笑意才渐渐浮上脸庞……

    连续两天，钱佐都没有再来坤宁宫，不止钱佐没有来，一向可以在皇宫里自由出入的钱倧也没有踏入坤宁宫半步，或者这样说，除了欣欣，我再没在坤宁宫里看到第二个人影。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躺在床上养病的我，甚至怀疑钱佐是不是把这里辟为第二个冷宫，把我软禁在其中。 只是或许是那天晚上分了一床锦被给钱佐，更着了凉，原本都已经病愈的我，却又有些发热，整天恹恹的，坐在床上。

    欣欣每日煎了好几副药，都是清苦难以下咽的，我要是不喝，便拿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在旁边劝诱我。 可喝了这些药，也不见得有多好，只是觉得精神好了点。 加上这两日都是阴雨连绵，直到第三日天空放晴，屋子里有了一丝暖意，身子这才也好了一些。

    我让欣欣陪我在院子里晒了晒太阳。 忽然想起慕容楚风的话，要得到血伏参，必须合钱佐和戴悠梦两人之力，只是那会是两个什么样的神秘物呢?是类似钥匙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暗藏机关地宝物？

    兴之所至，我免不了回到屋内，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可是终究都一无所获。 坤宁宫里宝物是不少，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另有玄机。

    宝物没找到，却又找到一副画像。 画像是被藏在书阁最顶上。 需要用手往里探才能触及。 画上已经积满了灰尘，想必平日里打扫坤宁宫的宫女太监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死角。

    我还未解开画卷之时，曾揣测过画中到底是何人，能被戴悠梦藏在这样隐蔽的地方，又不舍得扔掉，应该是慕容楚歌的画像吧。

    可是打开画卷，才发现我错了。 是戴悠梦的画像。 看落款才知道是戴悠梦的自画像。 画中的戴悠梦，穿着白色的长裾。 一副楚楚动人地模样，上身罩着隐隐绰绰的轻纱，依稀可以看见纱下雪白的胳膊。 她的头上簪满了白色的小花，更显得青春如水，只是眼角带着泪花。 似是顾影自怜。

    我心里一愣，难道这是戴悠梦刚刚进宫，心有不甘，自己给自己画的画像么？可一看时间又不对。 用的年号年限可不就是今年的？再看月份，更是一惊，分明就是戴悠梦自杀前不久。 我顿时觉得浑身地毛孔都收缩起来，尽管沐浴在从纸窗透进来的阳光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戴悠梦的穿着，轻纱白裙，可不正是夏秋的装束？

    她怎么会画这样一副画呢？她当时又在想些什么？看到这副画。 更让我多了几分好奇，仔细地看着这副画，只见戴悠梦的身后是一棵高大地树，要是没看错，那棵树是一棵老樟树。 戴悠梦站在树下，抚摸着树干，遥望着树后的院墙。

    院墙是青砖黑瓦，越国的大户人家都是这种色调。 墙上是镂空的菱形漏窗。 只是隔着窗户，却看不见那头是什么。

    只是感觉。 那是戴悠梦所隐隐祈盼地。

    我看了半日，仍旧不得要领，只好又把它卷好收起。 只是心中戴悠梦带着泪的那个画面总是在我眼前浮现，心中有些郁郁。

    我不知不觉地就往宫外走去，走了两步，却被欣欣叫住，脸上露出难色，“娘娘，您要出去么？”

    “怎么？我被禁足了？”看到欣欣一脸为难，我倒是乖乖地把脚给收了回来。

    反倒是欣欣大惊失色，然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两只手在面前摆着，深怕我误会了什么，“是皇上说您身子没好，不宜到处乱走。 还是多调理一下比较好。 ”

    这下倒是轮到我纳闷了，钱佐是不是病好了？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真的对我这样好，可是尹德妃的事，不是在他与我之间，留下了阴影么？他不是都怪罪在我头上么？之前还说的那样狠心决然的话，怎么现在却变着法子关心我？

    看我默然不语，欣欣还当我非常想出去走动，于是改口说道：“要不欣欣陪娘娘出去走走也成。 ”

    我点点头，“去御花园看看吧。 ”也是时候，该补充补充我的法宝装备了。

    见我要出去，欣欣又赶紧拽着我，回屋子里去给我拿了一件裘衣给我披上，深怕我着了凉。

    雨后晴天，御花园里地花朵开得就更是娇艳。 几个花奴正忙着把亭子里的花盆往外搬，尽管后宫里经季淑妃、尹德妃事变之后，钱佐的后宫便显得有些萧条，能有闲情雅致来赏花的婕妤嫔妃那更是几乎绝迹。

    但是花奴的工作还是得照常进行。 看着她们里里外外的忙碌，我忽而想起当初和瓶儿在这里成了落汤鸡的情形，当时还受了季淑妃的凌辱，只是此时，仇人亲人都各自有了归宿。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见有一阵呜咽之声隐隐传来，寻声而去，却是两个小太监蹲在地上，一个在那抽噎，另一个抚着他地背，似是安慰。

    我还以为这两个小太监在宫里头搞背背山，正要扭头走开，却听见一个太监说道：“你家里就只有你们弟兄两人么？”


------------

解梦篇 第十二章 国事（上）

﻿    第十二章 国事（上）

    那抽泣的小太监说道：“可不就……就是……是么，我已经进宫当了太监，现在我弟弟还要被拉去服兵役，还不知有没有命回来，我娘，我娘，连个送终的人都没了……呜呜呜……”

    旁边安抚的人也是一阵长吁短叹，可是看那小太监哭得伤心，却也连忙安慰道：“也不一定，现在不是还没定吗？”

    “怎么没定？圣旨都颁了，就等着兵部户部发……发公文了……”旁边的小太监急急地说道。

    明明都抬脚要走，听到两个小太监的对话，却又停住了脚步，等到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我不由惊呼出声：“要打仗了么？”

    那两个小太监听到动静，倒止住了哭声，两人蹭地站了起来，往这边瞟来，却看见我站在树后一脸忧色地望着他俩。

    两人惊慌失措，看了我一眼，齐齐跪倒在地上，不敢仰视：“奴才该死！”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皇上颁了什么圣旨？”我心急如焚，直接就问道。

    那两个小太监匍匐在地，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又重新把头埋下，不敢妄言。

    我不禁有些恼火，心想这时候若不威逼利诱，那他们定然是不会说实话的。 于是把脸一拉，森然道：“你们快说！否则我让人把你们拉去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听起来数目不多，但几十棍子下去，没一两个月，只怕都起不了床。 以他们的身子板，能不能挨住还是个问题。

    原本也不是什么机密要闻，那两个小太监此时哪里还敢隐瞒，哆嗦着说道：“是。

    娘娘，奴才不敢隐瞒，皇上刚刚下了圣旨，每家每户都需要出男丁一人，整编新军，不日，不日赶赴边境。 ”

    “整编新军？边关告急么？”我心里想着怪不得这几日都不见钱佐的人影，哪里是他软禁了我。 根本就是他无暇顾及其他。

    “听……听说契丹兵南下，势如破竹，两日内就攻破了晋国的十六座城池……”另一个小太监说起来倒是有条不紊。

    我心里一凉，虽然不懂这些带兵打仗，两兵相接的事，但还是有些常识的。

    契丹人的骁勇善战确实是古今驰名地，加上晋国的财产一大半是慕容家的，如今慕容楚风既然已经放弃了晋国。 晋国粮饷不继，又怎么可能打得赢呢？

    相比而言，越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越国虽然比晋国富庶，可偏偏就是因为太富庶安逸，屯兵太少。 可用之兵更是不多。

    想那越国经历了这许多年的休养生息，真正能上阵杀敌的军队只怕不多。 猛然听到辽军连克晋国，哪里会不着急？唇亡齿寒，晋国一旦被灭。

    以越国现在的边防，被辽军覆灭，也不过是旦夕之事。 即便负隅顽抗，肯定也是死伤无数。

    钱佐现在募兵，恐怕也是不得以的举措。 任是谁，也不肯坐以待毙，把越国的大好江山送给那异族人。

    我忽然有些明白慕容楚风所说地筹码，在他手中。 确实有着更大的筹码，要是契丹所向披靡，到时候兵临城下，钱佐即便用血伏参相换，慕容楚风也不见得会答应呢。

    我蓦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是火热的，浑身却都被浸泡在冰水里。

    此时的我，再无心情逛御花园，身后的欣欣看我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禁大惊。 一边在后面跟着跑，一边着急地叫着：“娘娘。 娘娘，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理她，脚上反而加快，更是往两仪殿方向奔去，这个时候，钱佐应该在那里处理政务吧。

    然而人走到两仪殿门外，却又再迈不动步子。 我进去又能和钱佐说些什么呢？我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难不成是向他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不成？

    这样一想，便又觉得可笑。

    “娘娘，娘娘……”身后地欣欣这时候才追上来，站在我身旁，气喘吁吁地把裘衣加上。 原来我刚才光顾着一路狂奔，竟然把裘衣跑掉了，都不知道。

    “您要找皇上吗？”欣欣在后面不识时务地问着。

    “当然不是！”我回了一句，有些怏怏地又返头往回走。 一抬头，却正好看见钱倧。

    他匆匆朝这边赶来，想必是钱佐召见他吧。 与他一路的，还有其他几个老迈的顾命大臣。

    钱倧看到我，身形一滞，越走越慢，直到那些老臣从他身边一一走过，入了两仪殿，他才走近我，故作惊讶道：“你怎么来这了？”

    我冷冷道：“慕容楚歌呢？”

    钱倧一愣，可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今日的态度和那晚判若两人，他当然不知道当日对他客气不过是装给慕容楚风看的。

    “他回国了。 ”

    “回国？回国去筹谋怎么攻打越国么？”我逼视着钱倧，面若寒霜，两眼更是寒光直射，让钱倧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把欣欣看了两眼，把这小姑娘给瞪到十几米外站着了。

    “怎么，怕被人听见么？”我冷笑道，“以循王和慕容公子地交情，倘若由你登基继位，契丹就不会兵临城下了吧？”

    钱倧此时的脸色刷的一变，苍白如纸，“娘娘这样说是何意？如今契丹只是攻打晋国，我与皇兄正在商讨如何使越国兵强马壮，自然就不怕那些辽人！”他说得慷慨激昂，倒是真的一样。

    我才不信他明明前几日差点就要监国摄政，如今把到手地皇位退还给钱佐会心甘情愿？而以他和慕容楚歌的交情，慕容楚风又怎会没有和他说些威逼利诱的话？

    或许我把不信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惹得钱倧一阵不满，他忿忿道：“我也是越人，这越国是我钱家的天下，我又怎么会和外人沆瀣一气？来谋夺我钱家的江山？我即便再不满皇兄，这会儿也绝不会干些损己利人的事！”


------------

解梦篇 第十三章 国事（下）月票hoho！

﻿    第十三章 国事（下）

    “你……”我想要再说什么，却忽然眼角瞥见什么，定睛一看，只见钱佐站在宫门石阶上，深深地看着这边。

    风吹着他那件黄袍，阳光下金光灿灿，怎么看都给人欣欣向荣的感觉。 我正要说什么，他却已经进去了。 等到钱倧看我的表情反转头去，却只能感觉到微风吹拂过。

    钱佐一定听到了我和钱倧的对话吧？尽管我们离宫门较远，可是以他的武功，这点距离算得了什么。

    我没再和钱倧争辩，或许是我多心了。 钱倧当初不愿违逆慕容楚歌也许真是为越国考虑，如今或许他是真心襄助钱佐吧。

    只是刚刚一瞥，钱佐明显消瘦了，不过两日的时间，他已经没有当日的神采，两只眼睛有些深凹下去。

    我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说，最近下了圣旨，要整编增兵，可有此事？”

    钱倧苦笑道：“第一批新征男丁两万。 第二批恐怕要再征十万！”

    “十万？”我心里一惊，越国也不过四十万户，兵役一新，也难怪那小太监要哭泣了。

    虽然明白钱佐此举不过是未雨绸缪，契丹和越国不见得会开战，可大家免不了都是人心惶惶的。

    尤其是晋国一灭，契丹军威大震，越国人免不了要打退堂鼓的。

    正想着，却听一个粗狂的声音说道：“皇上请循王殿下进殿议事。 ”却是一个黑脸的军士。 钱佐来催，钱倧自然不敢再耽搁，匆匆和我告别，就随那军士入了两仪殿。

    我不由闷闷不乐，钱佐明摆着是不希望我插手此事。 果不其然，一个小太监也从两仪殿里碎步走上前，朝我拱了拱手。 细声细气道：“娘娘，奴才送娘娘回宫休息。

    ”不消说，又是钱佐的意思。

    我不好拒绝，回程的路上，和那小太监套起近乎，“你是在两仪殿办事的么？”

    “回娘娘话，是。 ”

    “皇上议事的时候，你在不在跟前？”

    “奴才一般会在跟前伺候着。 ”

    “那么。 朝上有什么消息，你都是最先知道地哦？”

    “……”

    “干嘛不回答，我问你话呢。 ”

    “呃，是……只是朝政大事，奴才，奴才不懂的。 ”那个小太监走不动了。

    我暗笑，倒是想要明哲保身，我却携了他的手。

    往坤宁宫里走去，从戴悠梦的妆奁中随便挑了一串珍珠项链递到那小太监手中，一边笑道：“我也不要你做些什么，只是朝上有什么事，皇上有什么举措决定。

    你过来同我说说便是。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废后，原本不该过问，可皇上让我住在坤宁宫。 实际上却也当我是皇后，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需要讲究分寸。

    能不能正名号，就看公公你了。 ”

    那串珍珠颗颗比蚕豆还大，最当头一颗黑珍珠浑圆透亮，绝对是价值连城。

    那小太监哪里会不懂得？再说我在宫里一连把季淑妃、尹德妃扳倒，虽然都是有理有据。

    可没有钱佐的默许，我又哪里能安然无恙住在坤宁宫？小太监眼珠子滴溜一转，或许我重登后位，也不过是短期内的事。

    我看中他这心思，免不了又是一番威逼利诱，那小太监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立马点头答应了。

    打发走那个太监，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我却从来没想过。 自己为何要知道那些事。 关心这许多问题……

    那小太监得了好处，每日早晚倒知道亲自往我这里报个信。 一连数日，都不曾间断。

    可是他的消息却让我地心越来越沉重。

    或曰，晋军锐气大错，契丹兵马与杜威所率领的晋军相持于恒州。

    第二日便传来消息，契丹以少量兵马偷袭晋军，令杜威闭门莫敢迎战。

    第三日，消息传来，却是杜威已经奉上了降表，打开恒州城门迎契丹兵马入城。 那些晋军初时还以为杜威打开城门准备迎战，却不料不战而降，一时哭声振动天地。

    恒州已降，耶律德光整编降军，挥军南下，攻克晋国京师，指日可待。

    我的心沉入谷底，晋国难以抵抗辽兵的侵略是预料之中的事，但辽兵攻城的速度却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晋国不仅没有取得过一丝一毫的胜利，甚至在短短地时间内就被辽国打到了京师门口。 只怕辽兵不日就能攻克晋国京城，城头变换大王旗，想来不过是几日的事。

    辽军兵马所到，基本上都是所向披靡。

    而另一方面，越国的近况却是令人堪忧，招兵买马竟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越国国民向来都是安居乐业，越国又无甚苛捐杂税，国民的生活条件可想而知是多么地好。

    猛然看到整编新军地告示，很多人家都需要出一个男丁，这让平日里不知道战争为何物的老百姓如何接受得了？一时怨声载道。

    至于粮饷方面尚且充足，但钱佐为了保险起见，免不了大肆向民间收购粮饷，即便没有增加赋税，却多少让粮食市价受到不小的波动，一时间杭州城里都有些人心浮动。

    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慕容楚风能够在其间所起的作用，也不得不怀疑我得罪他之后，越国是否真地会引来一场祸事。 一想到此，我便觉得自己需要为越国做出点什么。

    现在实在是危急的关头了。

    关于血伏参，我觉得务必要和钱佐好好商谈一下。

    但是该找到一个怎样的契机？还有就是他的双重人格分裂症，要是不把他这个病给治好，只怕会让原本就惶惶不安的越国更加地动荡飘摇，钱佐的皇帝宝座肯定也是岌岌可危。

    就在我张望着心想今日小太监怎么还没有过来，盼着盼着，却把钱佐盼来了。

    乍一眼看到他，倒让我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在等谁？”钱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

解梦篇 第十四章 帮忙

﻿    第十四章 帮忙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看到他，我的心里忍不住有种安稳的感觉。 即便现在他正被国事缠的焦头烂额。

    “在等你的探子？”钱佐话里带着刺，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个人还不声不响就往我的床榻上坐下了，随便得把这里当作了他的寝宫。

    我一时语塞。 看来钱佐是知道两仪殿小太监每日跟我汇报一事了。 这男人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尽把好心喂狗了。

    “怎么，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越国的命运了？”我不说话，钱佐不禁索然无味，在语气上也放宽了一些。

    我笑了笑，心想也没必要和他较真。 既然他提到了国事，我便顺利成章地接过，“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悠梦……好歹也算是越国人。

    ”看他鼻孔里出了点凉气，我不禁翻了翻白眼，直接切入主题：“听说皇上要招十二万新兵？”

    “如今百姓安居乐业，皇上这么做，天下人只怕有些怨言吧？”我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谁知这会儿轮到钱佐沉默不语了。 我一直看着他，心想你总该给我一点反应吧，谁知他半天，只憋出这样一句话：“病都好了吗？”

    “什么？”我差点没从凳子上滚落下来，这就是钱佐问得话？我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但我只看见钱佐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还是把那句话给重复了一遍：“病好了吗？”他的话还是冷冰冰的，见我盯着他，他有些不耐烦，装作很不满地把目光从我的脸上收了回去。

    可是语气是冷的，但这句话的涵义却怎么都让人无法和他的帝王气给联系起来。

    “哦，好了。 ”我迟钝地回答着。 “不过药效不大好。 ”

    钱佐不说话。 似乎我对药地否定和他无关。

    我原以为他一定会一拍桌子，大吼一句：“不喝拉倒！”可是他居然完全没说话，好像我丝毫没有委屈他，那些药真的该没有药效似的。

    钱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对着院中高声喊道：“来人！”

    守侯在门外的欣欣听见钱佐的叫唤，赶紧进来，行了个万福。

    钱佐吩咐道：“按照太医的方子，记得敦促皇后喝药。 ”

    皇后？我诧异地看了一眼钱佐。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称呼我为皇后，尽管是对别人说的，可是他第一次承认我是他的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我简直是一头雾水，钱佐现在是不是头脑更混乱了？还是把之前地事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不对，喝药？“不用了，我的病都好了，还需要喝什么药？”我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钱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逼我喝药。

    又是语无伦次，他不会彻底变成精神病了吧？

    我的心简直就像有无数只爪子在挠在抓，想去问钱佐他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可钱佐却又好像是再正常不过了。

    冷汗几乎把我的背给浸湿了，我冷眼旁观。 等着看钱佐下面跟我说什么。 但是钱佐却没有理会我，而是对欣欣说道：“就按太医的方子，你去煎药吧。

    ”话语充满权威，不容许任何的质疑和忤逆。

    欣欣不敢再多停留。 赶紧退了出去。

    “你……”我正想数落钱佐的霸道和傲气，却见他又把头转向我，一脸肃然地说道：“你既然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那么如今越国正值外患，你不如也出一份力吧。 ”

    “我？我出力？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忽然意识到钱佐此来另有目的，即便我不主动问他国事，他也要提起此事地。

    “你刚才说百姓有怨言。 你想个法子，让他们没有怨言便可。 ”钱佐不动声色地说道。

    “让百姓没有怨言？”我不禁莞尔一笑，“皇上在说笑么？悠梦哪里有这种本事？”我又不是演说家，自问没那种鼓吹的功力。

    钱佐没有笑，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当初秦始皇何等残暴，秦人把他当作天人。 莫可战胜。 但陈胜、吴广不过两个山野莽夫。 一旦揭竿而起，百姓纷纷响应。

    秦政残暴。

    由来已久，百姓忍受已久，为何直到此时才造反？”他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地说道，“只因叛军夜晚在驻地附近神祠中燃篝火之时，此二人作狐鸣，发出‘大楚兴，陈胜王’的呼声，让那一般人夫把陈胜奉为天人。

    暴秦无道，反就反了，可要长久，却不得不借助神力来稳固军心。 ”

    “平民百姓向来对怪力乱神深信不疑，上天说，秦寿命已到，一旦有人揭竿而起，众人自会趋之若鹜齐来讨伐。

    若要成事，必然得借助上天的号召！”钱佐有条不紊地说道，“而所谓的真命天子，也必然不同于凡夫俗子。 朕再问你，当初刘邦也不过是一个亭长，何以能聚众共抗暴秦？”

    “他不像西楚霸王乃是名将后人，更不是六国遗孤，只是个村夫地痞，只是自从他斩白蛇起义，硬是给自己安置了一个赤帝子地名号，假托上天之名，倒和那些人平起平坐。

    要让百姓心甘情愿跟着你，非得靠神力不可。 ”

    他只举了两个例子，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来说去，就是找个神的借口。 这番说话，我自然是无从反驳。

    钱佐所说的，倒也绝对不错，每朝每代，哪个皇帝没有假借上天地名义？即便到了近代的太平天国，洪秀全也是以天父下凡的名义，来让国民信奉，并甘愿追随。

    哪怕武则天，她也是假托弥勒佛的名义，给自己披上了一重神秘和神圣的面纱，还有那两枚金日玦和银月玦也是为此服务的吧。

    “我懂了。

    皇上也想借助怪力乱神，安定人心？”看钱佐点了点头，我不禁会心一笑，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与其跟民众说大道理，现在练兵是为了不让越国被契丹人践踏，为了保护大家的财产，还抵不上一个神的旨意，只要让大家在认清形势地基础之上，相信钱佐所做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那么他们就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我忍不住笑了，“皇上想让我帮你蛊惑人心？”

    “是。 ”钱佐听到我说“帮”字感觉有些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

    “皇上怎么知道我有这本事？”我心情有些大好。

    钱佐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有本事装鬼，那些应该也不再话下吧？”他说着，两眼的寒光朝我射来。

    我一时语塞。 顿时感觉空气被凝固了。 脸上的笑也仿佛被冻僵了，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 钱佐真是不会说话，好端端的气氛顿时又被打回了原形。

    钱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这茬提出来以后，气氛有些变了，当下也把头别过，不再看我。 屋子里有些凉凉的。

    好半晌，钱佐才对着空气说道，“后日朕会亲往灵隐寺为百姓祈福，你需要些什么，朕要做何准备，你大可罗列出来，朕让他们去准备。 至于当日地路线，朕稍后命人送来。

    ”他说完，就站起身子，不愿再在这屋子里停留。

    “对了。 ”他走到门口地时候，又把脚抽了回来，“有传言说弥勒佛会降生于灵隐寺。 ……另外，记得喝药！”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再不回头。

    我哭笑不得，只觉得他走后，那句“记得喝药。 ”还漂浮在空气中，在我的耳边回荡。

    弥勒佛？灵隐寺？

    我算是明白钱佐地意思，他要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弥勒佛降生。 谁让灵隐寺正好有这类传言呢？看来，我的重心就是该怎样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弥勒佛降世了。

    说起来，我竟然有一丝兴奋，如果说当日的装鬼是迫不得已，而且血流成河，尸体横卧，看在自己眼里也是十分地恶心，那么这一次扮佛，相对而言肯定要赏心悦目得多。

    好歹又可以派上我的专业知识了。

    只是要是我导师老板“在天有灵”，知道他的学生居然靠这门技术行骗，那真是要气得死去活来啊。

    我摇了摇头，又高声叫了一句欣欣，拉上她就往御花园奔去。 我的许多材料都是从这里取出来的。


------------

解梦篇 第十五章 祭祀（上）

﻿    第十五章 祭祀（上）

    经过我一日一夜的赶工，以及配上我的想象，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皇上出宫祈福的前一日准备妥当，钱佐该配合的工作，该找的人，都由他自己负责完成，而我交代好所有事情之后，才敢去睡觉。

    钱佐在临出发前，再次出现在坤宁宫，那个时候，我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是钱佐叩击床榻的声音把我给从睡梦中惊醒。

    “你该起了！”钱佐阴沉着一张脸。 似乎以他的耐性能够在我床前只是叩击床板警示我起床已经是他的极限。

    “怎么？我该说的不是都说了么？”我揉着惺松的睡眼，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钱佐脸色更差，“所有人都等着你。 延误了时辰，你承担。 ”

    我一愣，“我也去么？”看钱佐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更是无语，“你又不早说。

    ”其实，我一直认为这种祈福的活动是不准女人随便参加的，更何况，在尹德妃自杀之前，我根本就背负着谋杀钱佐的罪名，是个通缉的要犯，即便后来尹德妃自杀身亡，算是默认了自己对我的陷害，但钱佐有没有还我清白，我也不清楚。

    说实话，我当然乐意去，我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要是不亲自参与，看看自己布置的效果，看看众人的反应，总觉得有些遗憾的。

    所以尽管钱佐对我吹胡子瞪眼，我还是很痛快地从床上爬起来，正要穿衣梳洗，却见钱佐对门外喊了一声，几个侍女走了进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之上或整齐堆叠着霞帔朝服。

    或端放着凤冠。

    朝服？凤冠？这两个字眼闪入我脑袋的时候，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是的，凤冠，我仔细看了一眼，那凤冠之上有九条飞凤，都是纯金所造，每一只金凤的凤嘴都叼着一颗珍珠。

    用金丝弹簧勾着，垂落下来。

    我再走近一看，还另有九支凤簪，九朵金钿，九树花钗，全部都是九数，也就是至尊之数，再看旁边的凤袍。

    最上面是一件素纱中单，下面是黑色地朱领凤袍，领子上绣着龙纹，再上面则搁着深青镶白玉的腰带。 另外一个托盘，则搁着白玉双佩等等。 无论怎么看。

    这一套都像是皇后临朝所穿的。 我茫然地望向钱佐，“皇上，你这是？”

    “快更衣。 ”钱佐在一旁催促道。

    那些个侍女听了命令，立马忙乎起来。 或是架着我的手，或是扶着我就开始帮我穿起衣服来。

    我挣脱开来，自己不过是去看热闹，可是钱佐此举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即便是戴悠梦，明明已经被他废了，现在公然穿着朝服出场，未免让人数落是于礼不合。

    前几天还是全国通缉的要犯，现在却好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钱佐废后的时候。

    向全天下例数了戴悠梦的罪状，现在却又让我穿上皇后的祭服，他这时挑衅百姓，还是挑衅自己地权威？钱佐是不是发了神经？

    但是钱佐却根本不容许我解释，而是用一句大声的催促打断我的疑虑：“朕让你穿就穿！再多事，别怪朕动手！”

    他眼里满是坚定，但语气上却很是不满。 他这样一说，我便不再争执。 我是为他好。 他却不识好心！连他都不在乎。 我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我规规矩矩地穿戴好皇后的朝服，只觉得头顶上的凤冠都要把我给压垮了。 摸了摸脖子。 只怕这样戴一天，脖子几天都缓不过劲来。

    等到一切梳洗妥当，钱佐朝我伸出了手，我轻轻地搭上他的手掌，那只厚实暖和的手便把我握紧，托着我往门外走去。

    我望向钱佐，越发不懂这个男人地心思。

    他牵着我，一声不吭地领着我出了坤宁宫的宫门，然后牵着我的手，上了帝辇。

    这帝辇乃是用八匹白马拖着，是越国最大的车辇，十八名侍女分站左右，一边九个，扶着车辇。

    之后是持扇、龙头幡、五色花伞，八宝幢等等宫女凡八八六十四人，前后则是骑兵车架开路和殿后。 整个队伍纵约一公里。

    这样的阵势，对于一向不注重仪仗地越国来说，已经颇为奢华。

    钱佐打着为天下百姓祈福的名义到灵隐寺进香，灵隐寺就在杭州城外，如此大张旗鼓，杭州城内外的百姓即便闭门不出也会有所耳闻。

    钱佐率先上了帝辇，然后朝我再次伸出了手。 我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一众官员的影子，不禁有些奇怪。

    要是被他们发现一个废后和钱佐同乘一轿，只怕会有好些人跳出来吧。

    钱佐似是知道我地心思，淡淡说道：“朕让他们都在灵隐寺外候着了。 ”说话轻描淡写，但我却更是迷茫。 他这样做，是怕臣下说闲话，所以来个“先斩后奏”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钱佐已经拽着我往他身旁坐下，车子猛一晃动，我惯性地向后一仰，钱佐慌忙伸手扶住了我。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则又把手收回去，双眼直视着前方，依旧淡而无味地说道：“坐好了，出了宫门，就得拿出母仪天下的样子。 ”完全无视我的目光。

    我只好也把视线从他身上挪走，今日的钱佐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帝的车辇从宫门一路直行出城，走得都是大道，没有遇上什么百姓。

    不知是越国人本就对皇上太多敬畏，对此次祈福不太感兴趣，还是因为钱佐的征兵，让越人心有不满，车辇行来，百姓都似是有心避过。

    这场景倒是让我有些始料不及，我还当这些人都和电视剧里一样，一旦遇到这种事，总是能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倒是钱佐，面无表情，好像这样的景况正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我不禁有些担心，今日天降祥瑞地奇观，自然应该越多人看见越好，老百姓没在，即便靠官员们传出话去，可信度也不是很高，所起到的效果也不见得有多好。

    我惴惴不安地随着车队绕过了西湖，再往西北面行数里便到了灵隐寺。 然而，到了这里，却意外地发现山门外居然聚有上千的民众。

    他们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静静地等待着皇帝车辇的到来。


------------

解梦篇 第十六章 祭祀（下）

﻿    第十六章 祭祀（下）

    “怎么会这么多人？”我不禁有些惊喜。

    “朕下令让他们来的。 ”钱佐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暗笑，他倒还真是未雨绸缪。 心中竟隐隐生出一种感觉，计划再周详，还需要钱佐的配合才行。

    车辇在山门前停下，钱佐扶着我下了车，周围的百姓这才高颂万岁，山呼声夹杂着回音飘荡在山峰之间。

    由山门往上看去，灵隐寺正在云海深处，林木耸秀，云烟万状，确实是超凡脱俗的世外桃源。

    钱佐对百姓郎声道：“朕今日与皇后前来灵隐寺，乃是为我越国祈福，越国得上天庇佑，定能战胜强敌，昌盛万世，朕必定尊奉上天旨意，保大家安康乐业。 ”

    他的说话又是迎来一阵欢呼，但听得出来，大家都有些应付的意思，情绪并不怎么高涨。 上千的民众，却只像是一两百人在出声。

    钱佐并没有在意，而是看了我一眼，携着我的手往山门拾级而上。 我听着他对百姓说到“我与皇后”，心中不禁有些感慨，看钱佐更是不明白了。

    钱佐携着我的手，现在一路往山上行去。

    这一路都是与我手牵着手，握得紧紧的，遇上哪一级台阶有些陡峭，还要提醒我一下，在人前表现得十分恩爱。 偶尔还对我莞尔一笑，直看得我心里发毛。

    原来被他冷脸对久了，他正常的时候对我笑，总让我感觉有什么阴谋。

    我蓦地醒悟过来，莫非钱佐是想告诉世人自己与皇后琴瑟和谐？否则一个连自己后宫都没有处理好的皇帝，又怎么能将国事打点安妥呢？

    这样一想，便才觉得合理，也终于让自己的心思定下来。 心里头一直悬着的那颗大石才算是落地。

    钱佐现在不过是在演戏，既然这出戏是我导演的，那便好好得演吧。

    灵隐寺山门往上再行一里就是灵隐寺的主建筑群，灵隐寺地格局与江南其他寺庙的格局也是大同小异，同样是由天王殿、大雄宝殿和药王殿组成。

    所不同的，则是天王殿比别处的要大上数倍。 在天王殿外更有一处宽阔的广场。

    天王殿中除了供奉四大天王之外，进门正面第一位就是笑容可掬，端坐在蒲团之上的弥勒佛。 因为灵隐寺便是以弥勒佛降世相闻名。

    所以这天王殿修葺地尤其神武，那弥勒佛的佛像，也比别家要高大生动，那弥勒佛的铜像浑身都镀了金漆，袒胸露乳，神采奕奕，雕刻地栩栩如生。

    在天王殿外地广场之上，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 约摸有一人之高，在高台正中央摆放着供桌香案，上有香烛供品，乃是给钱佐祈福所用。

    广场四四方方，至少长宽都各有五百米。 文武百官和寺庙内的僧众都整整齐齐地队列在寺庙天王殿前的这片广场之上恭候钱佐的圣驾。 另有四乡的百姓里长也来此观望。

    除了少数几个有特殊任务在身的“演员”，到场的群臣和僧侣都不知今日将会有弥勒佛降世的好戏上演。

    钱佐与我出现在广场之上时，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果然如钱佐所料。 那些官员看到我出现在此，都有些讶然，大胆地甚至窃窃私语，显然有所不满。

    但此时已然在灵隐寺内，实在不该谈及此类问题，触动神灵，反正说了也是于是无补，那些人便也只能忍气吞声。

    一个身披红色袈裟地老者徐徐上前。 在钱佐面前双手合十，颂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钱佐于是也双手合十回了礼。 这老者想必就是灵隐寺的方丈住持。

    方丈和蔼笑道：“皇上心系天下苍生，体恤万民，亲临灵隐寺为我越国百姓祈福，实乃是万民福祉，佛祖定会保佑越国万世基业。

    ”他的这番说话也不过是官腔客气，钱佐微笑不语。

    他朝我看了一眼，从我眼中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才终于松开手。 随着方丈朝那高台之上一步一步走去。

    方丈随侍左右，一时焚香奏乐。 内侍送上一卷锦册，钱佐打开册子，郎朗颂道：“朕受命上天 ,安养万姓,思导圣法，以德化人,朝夕孜孜 ,意本如此。

    然为民父母，焉忍万民水火相济……”这番说辞是钱佐命人另外准备的，想必是祭祀之时必须说得话，钱佐足足读了二十分钟。

    他中气十足，声音宏亮，颂词从高台之上传下自有一番威慑，直往山下云深之处送去。 读完之后，底下又是一片山呼万岁声。

    寺庙深处传来一声钟鸣，意境深远，“空——”地一声如同敲击在所有人地心灵。 钱佐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朕奉先帝遗命，登基为帝。 天下百姓，视同己出。

    朕每日躬亲政务，只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富足，老有所终，幼有所长，鳏寡孤独，皆有所养……”，他说得情真意切，务必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唉，然则天不从人愿。

    如今契丹挥军南下，北边晋国岌岌可危，正所谓唇亡齿寒，晋国一灭，越国北边再无任何屏障，朕居安思危，为保越国上下周全，招兵买马，整编新军，只希望全国上下，团结一心，力抗辽兵！倘若万众一心，必能所向披靡，杀败辽兵！”他说得慷慨激昂，群臣则又是一片颂扬。

    钱佐拾起桌上的一个酒杯，往下一洒，环抱在胸前，对苍天祷告：“苍天在上，朕心系天下苍生，担忧社稷，只希望能让越国百姓永享太平，倘若上天觉得朕此举可行，还请上天明示！”

    这一句话，倒是让百官重又睁大眼睛，平日里祷告，都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钱佐今日却是要上天明示。

    这些人不免都敲起了小鼓，万一上天没有什么表示，那钱佐如何在众人面前交差？

    可是钱佐此时正信心满满。 他高声地对内侍喊道：“拿弓箭来！”


------------

解梦篇 第十七章 弥勒（上）

﻿    第十七章 弥勒（上）

    众人马上引颈观看，只见两名内侍抬着一柄长弓款款上台，这柄弓想必很有些重，两人抬着都有些费力。

    钱佐轻易地把这柄长弓握在手中，另一手已经把长弓上搁着的箭拿起。 内侍按照先前所安排的，把箭尖用火折点燃，顿时那箭头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众人哗然，不知钱佐意欲何为，却见钱佐马步一扎，已然搭弓引箭，仰面朝天，把箭头对准了万里晴空。

    钱佐沉声道：“苍天明鉴，若钱佐作为得苍天认可，就以红霞为证！”现在正是上午，朝霞已过，夕阳尚早。 碧波万里，怎么看都不像会有红霞出现。

    钱佐夸下海口，不免让所有人都悬起了一颗心。

    钱佐低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 他再不说话，更不理会旁人，力气往手上送去，把那柄弓拉成了满月，片刻之间，火箭离弦，呼啸着朝天空飞去。

    钱佐力道极大，众人只看见一个火球瞬间消失在晴空之中。

    一分钟过去，不见任何变化，两分钟，还是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守在钱佐旁边的灵隐寺住持方丈正思忖着该用什么话来掩饰掉刚才钱佐夸下的海口，却听场中一个百姓出声道：“红……好像有点……”

    那住持方丈再往天空看去，好像是隐隐看到云层之中泛着红色，于是连忙附和道：“是啊，红霞，有啊……”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心想只要能看出点红色，便应证了钱佐的誓言，如此就够了。

    他原本只是顺水推舟，可是那片隐约的红色却越来越明显。

    在场的众人即便眼神再不好，也能看见那火一般的红色迅速扩散开来，色彩越来越明显，一朵鲜艳地如同玫瑰一般的云彩绽放在蓝天白云之中。

    群情沸然。 这天上的异相实在是太明显了！上天果然受了钱佐地感召？！钱佐欣慰地单膝跪下，高声道：“谢苍天明示！”

    他这句话，瞬间把沉浸在异相之中的臣民们给拉回了现实，众人纷纷跪倒在地，万岁声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钱佐袭去。

    这一次。 众人的称颂声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声音振动天地，只怕山门之下的百姓也能感受到山上众人的欣喜之情。

    当然，这只是好戏开始。

    钱佐受了鼓舞，朝众人挥挥手，又举起了一杯酒，再次往地上一洒，抱拳向苍天慨然道：“契丹人凶残成性。

    我越国人性本温和，向来与世无争，如今要合力抗击契丹蛮人，朕心中疑虑甚重，还望上天能赐朕神力。 率领越国百姓，共抗辽人!”

    此言一出，下面的群臣也跟着山呼道：“望上天赐越国神力，共抗辽人！”此时所有人都被绕得稀里糊涂。 当真以为是上天显灵，心情跌宕起伏，只知道跟着呐喊。

    钱佐再次搭弓引箭，把另一枚火箭往天空射去。

    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不知那里会再有怎样的气象。 然而那片红霞消失了，天空之中再无任何地变化。

    一时间，高涨的情绪似乎又回落到低谷。

    我暗笑，天空当然不会有变化。 第一枚火箭。 我做了手脚，第二枚则是再普通不过的火箭。

    那片红霞乃是火箭上所带的嗜热古菌在天空中引起的物理变化，时间久了，自然会渐渐消散的。

    只是，此时的异相不在天空，而在地面。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天空之上，我只有提醒道：“你们看弥勒佛像！”这一声尖锐的叫喊破空而出，已经见识过红霞地众人都敏锐地变换视线。 下意识地往殿内望去。

    大殿内光线较暗。 几千只眼睛望去，只觉得里面黑洞洞的。 好在弥勒佛就趺坐在大殿入口处正中央。 依稀还是能看见那尊佛像。

    众人正不明白弥勒佛相有什么奇怪之处，几乎是数十人同时高呼道：“金光！佛光闪现啊！”这样的叫唤比起刚才的红霞似乎更让人为之心动。

    霎那间，再无人保持着井然的秩序，而是伸长脖子，扭动着身子往佛殿内探望。

    佛光显灵？！

    还有什么比佛祖显灵更让这个时代地人激动呢？僧侣们四大皆空，可佛祖显灵却更是让他们激动非凡。

    住持方丈当先一人顾不得台上的钱佐，直往殿门奔去，可奔了一半，又怕唐突了佛祖，只有跪倒在地，莫敢仰视。

    只见弥勒佛的周身环绕着一股淡淡的金光，这股金光朦朦胧胧，把弥勒佛地法相包裹其中，如梦如幻，那金光越来越耀眼，弥勒佛的笑脸在众人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佛祖下凡。

    “佛祖显灵啦，弥勒佛显灵啦！”百姓们都欢呼出声，一个个欢欣雀跃，或是拍手，或是大喊，但更多地是跪倒在地向弥勒佛虔诚祷告，保佑平安。

    一时间，广场之上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忘记了钱佐此行的目的，但是佛祖的金光在耀眼闪现之后又迅速归于沉寂，渐渐黯淡下去，终于又恢复了从前的宝相，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众人正要失落间，却见台上的钱佐身子一矮，忽然就跌落下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群臣大骇，还没从佛祖显灵的喜悦之中恢复过来，就看见皇上晕倒过去，一下子慌了神，乱了套。

    旁边地内侍奔过去要把钱佐扶起，谁知走到身旁，钱佐却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双目紧闭，两只手合什在胸前，用一种苍老却又极为沉稳地声音颂道：“南无阿弥陀佛。

    ”这一声乃是钱佐用内力所说，中气十足，直往山下送去。

    所有人听到他这一声叫唤，如同敲打在胸口一样，忘了去争抢看弥勒佛像，纷纷把视线挪回到钱佐身上。

    这一看不得了，几乎全场人都同时发现他们的君王，刚刚晕倒过去的君王，此时周身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光之中。


------------

解梦篇 第十八章 弥勒（下）

﻿    第十八章 弥勒（下）

    倘若说刚才弥勒佛的金光只是众人的错觉，毕竟屋子里光线太暗。 可是现在，光天化日，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高台上的皇帝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群众的眼睛。

    数千双眼睛所看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金光！是，金光！在佛祖身上闪现过的金光居然重新出现在钱佐的身上！

    一时间，众人不再言语，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跪倒在地，没有什么言语能表达众人此时的心情。

    他们想到了从钱佐嘴巴里说出来的那句“阿弥陀佛”，是说佛祖降临在皇上的身上吗？

    想来持这种想法的不再少数，好些百姓开始对钱佐磕头如捣蒜，嘴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弥勒佛降世啦，弥勒佛降世啦……”

    这样的叫唤顿时迎来所有人的附和，文武百官也不知这是真是假，但让百姓以为钱佐就是弥勒佛转世绝对是有益无害的，于是也跟着一齐高呼起来。

    更有几个藏不住心事的老百姓，高举着手臂，就往山下跑去，一边高声地喊着：“吾皇乃弥勒佛转世，吾皇乃弥勒佛转世”务必让山下的人一一传开。

    钱佐紧闭双目，直到身上的金光最是耀眼之时，才出声说道：“天地不仁，妖孽作祟，本座只有提前降世，降妖伏魔，教化众生！”这句话的意思再显然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弥勒佛将驻留在钱佐体内，替钱佐守护天下，把契丹人打个落花流水。

    直到众人呼喊地口干舌燥，而钱佐身上的金光渐渐消失之后，钱佐才悠悠地睁开眼，摆出一副茫然地表情，张望了一圈。

    只见众人一脸虔诚地望着自己，钱佐还没说话，就听那些百姓高声说道：“誓死追随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誓死追随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音不绝于耳，震天动地。

    钱佐没有说一句话，就亲自把怨声载道的百姓改造成心服口服，真心向着他的人儿。 当钱佐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百姓时。

    那分意气风发和从容不迫，就如同烙印一般留在我的心中。

    钱佐在接受众人膜拜的时候，还不忘往我这边瞟了瞟，给了我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回给他一个笑脸，看到众人心情高涨，即便钱佐再征兵十万，百姓也不会有怨言了吧。 正所谓，上下一心。 万夫莫敌。

    弥勒佛都已经是他们地统帅了，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事能难得倒他们？

    此事，在灵隐寺一段，算是圆满地告一段落。 最后还剩下一点扫尾工作。

    钱佐在臣民的簇拥之下，出了寺门。 此时就连群臣都认为钱佐是弥勒佛转世。 既然是佛祖，自然不敢忤逆。 钱佐一来是巩固了民心，二来是稳固了臣心，一箭双雕。

    他满意地拉着我的手。 往山下走去。

    这一次，山上山下都是一样的沸腾高叫，不知何时，山下的百姓已经一窝蜂涌上山来，本来就不窄的甬道却被挤的水泄不通。

    但众人看到钱佐出现，却又自觉地让出道路，或是在旁边拍手叫好，但钱佐一旦经过。 便全部都跪倒下去，磕头如捣蒜。

    我朝钱佐递了个眼色，钱佐立即会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腰间系着的一个小葫芦拔去塞子，还没走到山门，就见几只粉蝶绕着钱佐徐徐而飞，越到后来，彩蝶越多。

    足足有数十之多。

    这些蝴蝶都环绕在钱佐的身边。 拍打着翅膀，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不肯离去。 即便钱佐已经下了山。 和我上了帝辇，那些蝴蝶也依旧绕在他的身畔。

    众人看了，更是以为佛祖显灵。 只见越来越多的人从城门方向往灵隐寺这边涌来，一路之上，称颂声不绝入耳，城内城外的百姓全部都夹道欢迎，匍匐在地。

    他们听了那些亲眼见到异相的乡亲父老所说，本就信了七分，现在看到钱佐为蝴蝶簇拥而回，威武不凡地钱佐带上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弥勒佛的笑脸，更加深信不疑，一个个都铁了心认定钱佐就是他们的真主。

    车队缓慢地行进，加入了文武百官之后，钱佐的车队则更加地庞大。 如今又被百姓环绕，越行越慢。

    钱佐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新兵军营。 此次征兵只有二万，驻扎在杭州城外，也是钱佐一早安排，所有新兵列队于操场之上，等待钱佐的点兵。

    当钱佐迈步走上校场，众兵将只看见他们地君王被香蝶环拥，军营外围早有数千民众围得水泄不通，只听见“弥勒佛显灵”之类的呼声不绝于耳。

    在军营负责督军的钱倧看到外面争先恐后下跪的民众，脸上不禁露出了钦慕地笑容。 他此时再不含糊，手持宝剑，慨然道：“吾皇乃弥勒佛转世，臣等誓死追随！”

    众将士听了他的呼唤，顿时都醒悟过来，也学着钱佐的模样，把身边所挎地宝剑一一拔出剑鞘，霎那间银光闪现，金属摩擦声汇聚成华丽的篇章。

    “吾皇乃弥勒佛转世，臣等誓死追随！”众人学着钱佐，齐声呐喊，山摇地动一般。

    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怪不得灵隐寺一行没有见到钱倧，原来他一早就来了此处。 想必是钱佐知道乃弟的心思，国难当前，自己兄弟之间的那些罅隙自然都给搁置了。

    所以，他也放心把军政新兵的事交给钱倧打理。

    “好！”当军队地士气也被外面的百姓给调动起来之后，钱佐冲众人摆摆手，高声道，“如今契丹南下，朕为保我大越江山，为保百姓安昌，一定会抗争到底！有你们这帮英勇将士，定能把那些契丹鞑子赶回草原！”

    “把契丹鞑子赶回草原！”将士万众一心。


------------

解梦篇 第十九章 重游

﻿    第十九章 重游

    钱倧和钱佐对望一眼，兄弟俩的眼中终于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还有什么比恢弘的士气更让人害怕呢？

    如今钱佐可是奉了神的旨意，只要上下一心，就一定能抵御住契丹人的侵略。

    将士们接着呐喊，甚至有人鼓起了战鼓，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外面数十个壮汉妄图冲进军营，却被御林军拦在外面，尽管如此，他们的叫声还是传了进来，“皇上，我要参军，我要参军！”

    “是啊，我家狗子也交给佛祖！皇上带他去打鞑子！”有几个妇人也把自己家的孩子送了出来，百姓于是纷纷响应。 一时之间，志愿参军的百姓数不胜数。

    “好！好！哈哈！”钱佐豪迈地笑着，“就让那些契丹鞑子看看吧！朕的威武之师才是真正的无坚不摧！”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一整天的时间，只顾着张罗钱佐的事，没有吃一点东西，现在胃都有些疼了。

    一回来，我就嚷嚷着要欣欣替我除了凤冠，只觉得头顶顿时少了一个十斤的大西瓜，脖子可以喘息一下。

    一想到今天算是帮钱佐重振了军心，更让天下人认为他就是弥勒佛转世，就松了一口气。 天下归心，可不就真的无坚不摧么？钱佐的难题应该是迎刃而解了吧。

    我有些沾沾自喜起来，吩咐欣欣道：“快给我拿些点心来吧，我肚子饿了。 ”

    欣欣嘻嘻一笑，说道：“娘娘，吃什么点心呢。 皇上早命人预备好了莲子粥呢，说等娘娘回来就可以趁热吃。 ”

    “莲子粥？”我一愣，钱佐什么时候这么细心。 连我回来要吃什么都给我预备好。

    正想着，欣欣已经闪了出去，只片刻的功夫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除了莲子粥，还有蒸饺什么的。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钱佐来了。

    他的祭服还没有脱下，看来是刚刚把朝上的事情料理妥当，就往我这边来了。

    我不无真心地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的粥。 ”

    钱佐淡淡道：“今日多亏你的计策，朕要谢谢你才是。 ”

    “啊……哦。 ”钱佐对我如此礼貌，还真是让我不习惯，从来都是我和他互相冷嘲热讽，如今忽然客气了，自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跟朕去一个地方。 ”

    “什么地方？”我问道。 但钱佐没有回答。 而是对着门外唤了一声，两个小太监拿了两件粗布衫子进来。 钱佐早已经预备好了。

    鬼使神差，我却也没有拒绝。 跟着钱佐出了宫门。

    宫门外有一辆半旧地马车，钱佐扶着我上了车，自己居然持着马鞭当起了车夫。

    “皇上竟然为悠梦持鞭，真是荣幸。 ”坐在车里找不着话的我，说出话来总带着点刺。

    钱佐并不反驳。 只说了一句：“你坐安稳。 别人赶车，朕不放心。 ”

    我一愣，差点没被一口口水给噎死，钱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怕我摔着？所以不让旁人赶车？

    一时之间。 我再说不出任何话，但钱佐的马车确实跑得不快，更让我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可是当我下了车，便更是心神一震，原来钱佐要带我来的地方，竟然是——戴府！

    我看了一眼钱佐，他一言不发。 而是领着我从侧门进入。 轻车熟路，果然来过不知几次。 此时已经有些昏暗，我跟在钱佐的身后随着他横穿戴府，绕过一片水塘，沿着假山向后行，居然有一个半圆拱门，木门用铁链子锁了，铁锈斑驳。 许久没被开启过。 只是那铁链子上却有一把新锁。 锈斑还比较少，想必也加了没有半年。

    我心里敲起了小鼓。 原来戴府还有这样一处地方，我并不知道。

    钱佐用力扯了扯那柄锁，锁是新地，但却和铁链纠缠在一起，想弄开不太容易。 他于是干脆走向我，不等我同意就将我拦腰抱起，纵身一跃，翻过了围墙。

    我还以为这园子内别有一番洞天，可翻墙过来才发现不过是废弃的的园子。 中间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棵树木，便就是一地的荒草。

    “皇上你想说什么？”憋了许久的我终于再次问道。

    但钱佐却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似的，而是一个人抚着一棵大树，头仰望着树梢，仿佛那里有他无尽的回忆。

    “这棵树？”我看他对着大树有些奇怪，也走近一看，是一棵樟树，应该有二十年地树龄了。

    樟树？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想起了那日看到的戴悠梦自画像，她茕茕孑立，背景里的树也是樟树吧 ？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是同一棵树？

    钱佐也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不禁转过头来看着我，“还记得这棵树吗？”

    我一愣，看来这棵树还是有故事的。 我没敢吭声，钱佐却追忆道：“当初朕和你还有钱倧，咱们三个人在这园子里玩捉迷藏，这棵树还只有一人高，你为了躲避朕，爬上树去藏着，谁知却摔下树来，最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你没忘吧？”

    “当然……没。 那么痛，我怎么会忘。 ”我闪烁着回答，完全不明白钱佐想说什么。

    谁知钱佐轻轻一笑，眼睛里地眸子被一层雾气给笼罩，“是么，你都记得？”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钱佐问完却又不等我的回答，而是拉着我的手，踏着落叶往园子深处走去。 这处园子本就不大，尽头是一口废弃了的枯井。

    钱佐看了我一眼，笑道：“走吧，下去瞧瞧。 ”

    “啊？下去？”我瞪大眼睛，一百个不情愿加不明白，“好端端地干嘛要下去？”

    钱佐诧异地瞄了瞄我，黯然道：“故地重游罢了。 你忘了我们小地时候还一起下去玩过的。 ”

    “哦。 ”我支支吾吾地说道，“嗯，今日不同往昔，现在哪里有那时候的玩性。 ”算是一笔带过。

    我站在废井处，向外张望，视线中，正是那一株大樟树，樟树隐隐绰绰却映得后面的半垣院墙，青砖黑瓦，墙上正好有那镂空的菱形漏窗。

    钱佐又信步走回树下，抚摸着那棵樟树的树干，一如画中戴悠梦所做的。 戴悠梦画中的场景原来就是这里。 我忽而想起院门上地旧铁链上挂了一把新锁，莫不是戴悠梦曾经回来过？她在自杀之前画得一副画竟然是这里，是和钱佐有着特殊记忆的地方。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戴悠梦想要了解生命的时候却想起了她与钱佐的过去么？她那幽怨的眼神，遥望着院墙之外又是在祈盼着钱佐的回来么？

    那个时候的她，或许开始后悔自己对钱佐所做的一切了吧。 她原本只是想骗取那颗血伏参救慕容楚歌，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钱佐，甚至暴戾地为巩固后位而谋害季淑妃，她一定是担心自己地后位被威胁，就不能救慕容楚歌了吧。 可是她做了这么多之后，面对钱佐的深情，终究是动了心。

    她在戴家还未失势地时候或许便萌生了死的念头，对于她来说，只有死才能解决掉所有的矛盾，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因为她已经不能承受钱佐的爱了。

    想到画像上戴悠梦那伶俜茕茕的身影，我竟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

    钱佐绕着树走了一圈，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地响，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好像多了一个坑。 钱佐这几日对我的态度和从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应该说是越来越好了。 倘若说在人前还是演戏，那么他带我来这里回味过往又是什么意思。

    准确说来，自从我住回坤宁宫以后，钱佐就有些奇怪，完全异于寻常，对我的态度根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倘若说没有尹德妃的死，他认为我是被尹德妃陷害，现在真相大白，所以和我冰释前嫌我还能相信。 可是钱佐明明在那日说了那样绝情的话，我也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戴悠梦自己做的孽，钱佐却突然对我示好，这不是莫名其妙是什么？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他在这园子里逛了半日，我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恨我了吗？”

    钱佐听到恨这个字眼，身子动了动，回转头来看着我，“你都不记得了，我还有什么恨的。 ”

    “什么？”初听到他说这句话，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半晌没吭声。 可是钱佐根本没有收回那句话的意思，他已然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重新看着这棵大樟树，幽幽道：“你从树上摔下来，是朕托着你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也不是你，是朕！”

    “这口水井，你跟我也不曾下去玩过！”他说完，整个园子静的要命，只听见风吹着树下厚厚的落叶，沙沙作响。


------------

解梦篇 第二十章 身孕

﻿    第二十章 身孕

    我顿时哑然。 原来钱佐在这里设了个陷阱。 他带我来这里，就是要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皇上，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凛然地打断他的说话。 心里头没来由地堵得慌。 原本我已经对钱佐不抱有任何希望，经过这几日的深思熟虑，我已经劝自己不要再深陷泥沼，不要再把自己当作戴悠梦来承受钱佐那近乎疯狂的爱与恨，可是现在，他却对我说他不恨了。

    “是的，朕已经向钱倧证实过，你既然已经失忆，朕想说，过往的恨，就一笔勾销吧！”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眼睛却没有离开树干。

    “一笔勾销？”我冷笑道，“皇上忘了之前是怎么对我说的么？你说，无论我死与不死，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对你说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我对你说我失忆了，你都不信。 现在又何苦来勉强自己？”

    钱佐一愣，似是没料到我会有这样激动的时候，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别动怒，对身体不好。 ”

    我更是哑口无言，钱佐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地受气包，我这样对他咆哮，他都无动于衷么？

    钱佐忽然朝我走近，他的手揽上了我的肩头，轻轻的，但我的肩膀却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他拨正我的身子，另一只手挑起了我的下颌，他说：“看着我。 ”

    我倔强地说道，“看着就看着！”但是我却不能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任何的波浪，平静而温情，这是真的他，还是他所扮演的角色？我一时忘了说话。

    “我明日便会在朝上宣布重新立你为后，朕的皇后还是你来做。 ”钱佐淡淡地说着自己的决定，好像是在和我商量明天晚上吃啥似地。

    我大惊。 嘴巴张大得都忘了合拢，今日穿上祭服，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万万没料到钱佐会有这样的决定。 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他把这些当儿戏么？

    钱佐似是从我的眼中看出了担忧，但却没有反悔的意思，只是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山，天色也已然暗淡。 钱佐不由分说把我拦腰抱起，说道：“太晚了，早点回去，免得着凉。 ”说完的时候，人已经抱着我到了院墙外。

    他一直护送我回到坤宁宫，宫里的人看到钱佐和我并行而回，钱佐甚至用手搀扶着我，尽管没说什么。 但那些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前几天还是仇人，现在却如漆似胶起来，可不让人惊讶么。

    欣欣正在坤宁宫里打着瞌睡，连钱佐和我进来都不知道。

    钱佐咳嗽了一声，才把欣欣给震醒。 那小妮子慌乱跪下。

    钱佐冷冷地对她发号施令：“还不去把药端来。 ”一边又对我说道。 “明日朕再叫几个奴才过来。 ”

    “慢着。 ”我终于出声。

    钱佐一愣，“怎么？不要么？”但我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欣欣：“你慢着。 ”

    我挣脱钱佐的臂弯，回望钱佐。 努力使自己平静如常：“皇上真的要重新立我为后吗？你不怕朝臣们反对么？”

    他笑了笑，说道，朕如今是弥勒佛转世，一切都不成问题。

    “是吗？”我冷冷道，“我看那些朝臣都不会反对吧！说不定都撺掇着皇上您早日恢复我地名分吧？”强压着心口的那一团火，“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钱佐和欣欣同时望着我，他们都不明白我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这样一句。 可是，我心里早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那个答案已经到了我的嗓子眼。

    “你说啊，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我逼视着钱佐，只等着那一个答案。 我的心跳已然加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钱佐的眉头渐渐收紧，眼睛里的两颗黑眼珠也纹丝不动，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他眉头一松，眼睛里流露出地也不再是那样锐利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三个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尤其刺耳：“安胎药。 ”

    安胎药？！我就等着这三个字。 其实他不说这三个字，我也已经猜到了，但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怀孕了？”

    其实不用钱佐点头我也该看清楚地。 这几天来，他一个劲地劝我喝药，还派了一个小宫女照顾我的寝居，什么药要一日喝几次，却又不能治我的发烧头疼？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了。 是地，自从和钱佐那一晚之后，我便没有来月事，只是我每日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哪里有心思去考虑月经的事。

    当欣欣说去煎药的时候，我忽然之间就明白过来，明白的太快，却又太匪夷所思，太让我难以接受，可是钱佐点了头，他甚至还进一步的解释。

    “太医说你的胎不稳。 ”钱佐说道。

    胎……怀胎，我居然怀了钱佐的孩子！只不过一夜的错误，竟然就酝酿出了一个生命。 原来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地！

    即便已经猜到，但得到钱佐证实的时候，我还是差点没一屁股坐回地上。 要不是钱佐忽然扶着我，我恐怕真的会摔倒。

    “呵，皇上真是费心了！”我冷笑着把钱佐的手臂挣开，看到钱佐那一副关心的模样，我算是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所谓的一笔勾销，不过是因为我怀了他的骨肉。 “皇上您放心，悠梦就算摔断了腿，也不会让肚子里地孩子有事！”

    钱佐脸上一白，有些愠怒，但又憋着不敢发出来：“你这是什么话！”这话由钱佐细嗓子说出来，竟然是那样地苍白。

    “什么话？”我却感觉一下子揪住了钱佐的重心，“皇上现在恐怕正等着这个孩子吧？弥勒转世，却又正好有了子嗣，祥瑞接踵而至，可不正预示着越国春秋鼎盛么？”

    “皇上你说什么勾销了往日地仇怨，那都是屁话！皇上不过是因为悠梦怀里的孩子，所以才对我说这些话，你对我假情假意，不就是想让我心甘情愿留在宫里帮你生下龙子！”我心里好不悲凉。

    上天真是会捉弄人，我明明已经看开，已经不想再沉沦于钱佐和戴悠梦的痴恋之中，明明已经把脚迈了出去，却一下子又被拖了回来，还是拖家带口被拖了回去，跌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再出不来了。

    旁边的欣欣好像一只被夹在两车中间的小羊羔，不敢动一下，似乎只动一动，就能打破屋子里这死水一般的沉寂。

    钱佐看着我，眼眸中闪烁不定，似是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这样想的？”此时的他，还不忘朝欣欣挥挥手，打发她出去。

    “难道不是吗？你不恨我了吗？你忘了我都在你身上做了些什么？你以为你自己都忘得掉吗？”我心中的愤怒无法平息，说出来的话也是语无伦次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愤怒，是怨愤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是怨愤钱佐居然瞒着自己这么多天，要不是我自己察觉，还不知他要隐瞒到什么时候；甚至是怨愤钱佐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对我好而感到失望。

    但是钱佐的答案让我更是一惊，他说：“是，朕恨的是戴悠梦！但你不是！”这句话他脱口说出的时候，就好像后悔了，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顾虑和彷徨。

    “皇上，你刚才说什么？”我一字一句地问着，小心翼翼，竖着耳朵，深怕漏掉了什么。

    但是钱佐没有重复，半晌，他扔了一句：“这个孩子，你可以不要。 ”


------------

解梦篇 第二十一章 同寝

﻿    第二十一章 同寝

    当钱佐的身影消失在坤宁宫外的时候，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那句话当中。 钱佐说，我不是戴悠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猜到了？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戴悠梦么？可是为什么他又那么怕提及呢？

    我心中莫来由地慌乱，慕容楚风说我是替身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可是钱佐说我不是戴悠梦，却让我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好像自己无凭无依，就像一个在空中找不到穴居的灵魂。

    如果刚才我生钱佐的气，是以戴悠梦的角度来生气，那么现在我还有什么立场呢？

    欣欣怯怯地走进来，“娘娘，那个药，您还喝不喝?”她问得小心谨慎，深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我。

    我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人却往床上靠了去，“既然煎了，喝就喝吧。 ”

    当我对欣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蓦地想到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就像药一样，既然已经煎了，我便顺理成章的接受。

    我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当作了戴悠梦，顺理成章地接受了钱佐对戴悠梦的爱，我为钱佐哭，为钱佐怒，只因为我把自己深深地融入他和她的故事。

    我也终于知道自己怕什么了。

    我怕钱佐一旦明白我不是戴悠梦，我便不能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叫嚣，他和她的青梅竹马，他和她的深仇大恨，他和她的爱恨情仇，便再与我无关，我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游离在事外。

    那我就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戴悠梦的爱了。

    是啊。 原来，我内心深处始终没有摆脱掉他与她的爱。

    而现在我居然还怀上了钱佐地骨肉。 我拍着自己的腹部，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当妈妈了。 可是我没有一丝兴奋，我的心甚至隐隐作痛。

    之前我怒骂钱佐，说他对我虚情假意只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原本还是些意气的话，可现在看来，却是的的确确的事实了。

    只因为钱佐爱地是戴悠梦。 而我只是个替身，那么他对我的好，却不是为了孩子又是为了什么？现在身份被他拆穿，我还能假装下去么？

    欣欣把药端来的时候，黑乎乎的药液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色彩，我和着泪把这碗药吞下了肚里。

    *******

    一连五日，钱佐都没有来坤宁宫，之前说的要恢复我皇后的事也好像没了动静。 坤宁宫里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 我却懒得再出去打探什么。

    第五日夜里，当我都打算睡地时候，钱佐来了。 他的脸好像又瘦了一圈，莫不是这几日又出了什么事？

    可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好像与我无关一样。 收了回去。

    我没再对钱佐冷言冷语，我好像怕自己说多了，便又会催着他说出什么我不愿听到的事。 我和他之间都好像有了默契，保持沉闷的默契。

    钱佐进来也一言不发。 往桌边坐下，环视了四周，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桌子一眼，桌上还放着喝剩下的半碗药。 他淡淡地说着，“你还喝着药？”

    我不置可否。 脱了鞋，往床边坐着，“我要睡了。 ”

    但是钱佐没有要走地意思，他甚至不动声色地对欣欣说道：“朕今晚就睡在这里。 ”

    我夸张地瞪着两只眼。 他要睡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我下意识地拉紧了一下被子，趁欣欣出去张罗的时候，拒绝道：“皇上还是找别的宫妃那去睡吧。 ”

    “为什么?”钱佐居然摆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我翻了翻白眼，“我怀孕了。 ”说到这几个字，却觉得两颊发烧，只怕早已经绯红一片了。 真不知道钱佐是不是故意逗我说这两个字地。

    “朕又不做什么。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睛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直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这话说得倒好像我多想了什么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和衣睡下了。

    说起来也奇怪。 明明前几日还想不通这些事，可钱佐一旦出现在面前。 却又好像狠不下心肠来把他赶走。 既然不知以何姿态见他，便只能假寐。

    钱佐见我不吱声，好像是默许了一般，让欣欣帮他沐了足，便把欣欣赶出门外，在我身旁睡下。

    身旁忽然多了一个男人睡下，我的心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我说：“你睡觉不是要侍寝的么？我把欣欣叫进来吧。 ”

    我支撑着要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他呼出热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一直烫到我心底，“就这样睡吧。 ”

    我一时之间忘了挣扎，任由他顺手把我轻轻推倒，我的头枕在他地胳膊下。

    钱佐把我脑后的玉枕推开，温柔地说道：“枕着朕的手睡吧，往日都这样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茫然地把头靠下，他用手把我的头往他的臂弯里环了环，冬日窝在他的怀里，是那样的暖和。

    钱佐款款道：“你唱那首曲子给朕听吧。 ”

    “哪一首？”我瞵视着他，总觉得钱佐太不对劲了。

    “就是你从前唱地，朕忧心国事，睡不着地时候，你便唱给朕听的。 ”钱佐笑呵呵地看着我，饱含深情。

    我没来由地心里一凉，正要说话，却听钱佐说道：“哦，对了，朕忘记你不记得怎么唱，这回就让朕唱给你听罢。 ”

    他不由分说，忽而鼻子发音，哼了起来，

    “箫声咽。

    秦娥梦断秦楼月。

    秦楼月，

    年年柳色，

    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

    咸阳古道音尘绝。

    音尘绝，

    西风残照，

    汉家陵阙。 ”

    钱佐地声线本是纯厚低沉，如今轻哼起这样的曲子，只觉得颇有几分怪异。

    但那曲调中宛转流淌的幽怨却更加凸显出来，令人仿佛听到了曲中那若断若续的悲咽箫声，看到了那若明若幽的凄清月色，好不荒凉，好不凄冷。

    “皇上？”我蓦地惊坐而起，听着这样悲怆的曲子，总有种不详地感觉。 今日的钱佐为何处处透着一股古怪。

    钱佐却并不理会，而是苍凉地笑了笑。 “这首曲子是李白所作，你告诉过朕，李白游至秦地，遇到一女子在家门口祈盼她丈夫归来，于是李白有感而发所做的。

    那女子的丈夫出了远门。 离她而去，便再没回来。 那女子便每日坐在家门口望着路口，从春天等到秋天，又从秋天等到春天。 年复一年……”

    我听着他如同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心里却如同寒冰，他说：“悠梦，你说那女子幸福与否？”

    我半晌没吱声，眼睛一直看着他，想理解他背后的意思，可钱佐却投给我一个期望的眼神，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惨然一笑。 说道，“那女子地丈夫生死不知，女子成日里魂不守舍的，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可是钱佐却摇了摇头，他呼了一口气，幽幽道：“照朕说来，却不尽然。 因为那女子心里头一心一意想着她丈夫明天会回来，她心里头有着这念想。 才能活下去。

    说不定。 她的丈夫早已经身故，或许在外乡另娶她人。 但在这秦女的心中，她的丈夫却一直都在回家的路上……”

    钱佐这说话的口气，就好像自己是那个秦女一般，我一时忘了反驳。

    钱佐忽然讪讪地看了我一眼，苦笑道：“朕便和这秦女一样，明知道你心里头没有朕，但却始终相信你会回心转意，你终有一天会让朕走进你的心里……”

    我听着砰然心跳，返转头却看见钱佐深如大海地眸子盯着我，尽管灯火暗淡，他的脸只是依稀可见，但仍是让人心动。

    “所以，朕明知道你谋害朕，却依旧相信朕能打动你，能让你爱上朕……”他淡淡地说着，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暗暗心惊，钱佐今日没有喝酒，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今晚上的钱佐却能这样的明白，怎不让人胆战心惊。

    但钱佐却话锋一转，黯然道：“可是，你却死了。 朕所有地希望都没了。 ”

    “我死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却见钱佐轻轻一笑，说道：“是啊，戴悠梦已经死了，不是么？朕早该知道的。 ”

    钱佐见我不说话，依旧淡淡一笑，“你不是戴悠梦。 ”他说得极为轻缓，原来他这样冰冷的人也能用这样平缓的语气同我说出这样地话。

    他说完，望着我，那双眸子波澜不惊，却又好像蕴含了绵延不绝的情意。 我的心怦怦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但不知为何却不愿承认，我说：“我是的，我只是失忆了。 ”

    我回避着他的眼神，心里头有点鬼。 倘若钱佐对着我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反而能坦然面对，但现在的钱佐，平静又深情，让我总是不知如何面对。

    钱佐轻轻笑，好像是嘲笑我的勉为其难。 他伸手摸了摸我地脸颊，视线在我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挪动，那认真的样子让我一时之间忘了说话。

    我忽然很留恋这样的眼神，这份认真和专注，让我意乱情迷。

    他说，“你和戴悠梦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却不是她。 ”我眼中惊疑不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掂着我下颌的手，忽而一松，我心里好像有个东西落地，掉在了一地尘埃中。

    “朕和戴悠梦自幼就认得，戴悠梦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会什么，懂得什么，朕都知道。 ”

    “我身上哪一块不是戴悠梦的？”我有些心虚，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我连慕容楚风都没有瞒住，又怎么能瞒得住钱佐呢？原来的钱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一厢情愿地用自己地恨来爱着戴悠梦，他从来没有正眼看我，从来不愿冷静地听我说话。

    可是现在，一旦他平静下来，很快就发现了我和戴悠梦地不同。

    当然不同，我和戴悠梦，只是有着同一副皮囊罢了。

    “前两日，朕让你帮朕想那弥勒降世的点子，你做地很好。 可也说明，你——的的确确不是她。

    戴悠梦不会懂得这些奇门遁甲之术，她不通药理，否则也不会在害朕的时候，也害了她自己。 ”他说得很平淡，但平淡下的无奈却是那样的明显。

    钱佐是说戴悠梦点诱魂香的事吧。

    看样子，现在的钱佐已经能把所有事都看清楚了。

    他能够承认自己对戴悠梦的爱，也能坦承戴悠梦的坏，心若明镜，便再没必要幻想出那个纯洁的自己，心结解开，他的人格分裂恐怕也不会再出现吧。

    我心里不禁有些空荡荡的。 是的，他的病好了，但他也把我识穿了。 从此我不是戴悠梦，可是他的心呢？还和李白词中的秦女一样依旧祈盼着戴悠梦的爱吧。


------------

解梦篇 第二十二章 爱谁（上）

﻿    第二十二章 爱谁（上）

    他还是爱戴悠梦的，不是吗？

    “其实，朕要谢谢你。 ”钱佐蓦地对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隐隐有些痛，谢谢，好客气的说法啊。

    “朕一直很渴望这个孩子。 ”他坦然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我的眼睛起了一层雾气。

    “朕知道，戴悠梦不愿为朕生孩子，她甚至每日都喝通经药来避免受孕，所以当御医告诉朕，你怀有身孕的时候，朕一下子傻了。

    ”钱佐眼里放着光，“朕那一刻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心，那便是朕希望有个孩子，有了孩子，就能绑住你的心。 ”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哦，是绑住悠梦的心。 ”

    钱佐最后一句的强调让我心一寒，但还是说道，“所以因为我有了身孕，皇上便觉得已然得到了悠梦的心。

    ”只因为从前的钱佐无法正视自己的傻，却又从心底渴望得到戴悠梦的爱，加上诱魂香对神经中枢的损害，造成了他人格上的分裂。

    可现在，孩子突然的到来，让钱佐无法获得的爱忽然降临，他以为他得到了戴悠梦的爱，甚至有了结晶，尽管这个孩子并非他与我预期所要的。

    所以心里强烈扭曲的钱佐那一刻看清了自己，因为这一个孩子化解了自己的恨，更明白了自己的爱。 从此他的两个化身，恨与爱的化身，都合而为一。

    “是啊，朕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渐渐清醒过来。 ”钱佐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朕冷静下来，却发现，你根本就不是戴悠梦！”

    他说到这。 噶然而止，他甚至不敢拿眼睛看我。 “朕想过不拆穿你，朕想过就让朕一直活在这个梦里，把你就当作她。 朕甚至还想过，要是能和你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他和我都望着床幔，或许他与我一样，都在回味着刚才的亲昵。 即便他知道我不是戴悠梦，即便我知道他识穿了我，我和他还是能那样默契的享受彼此的温暖。

    “可是……”钱佐忽而出声打断了这片刻的遐想。

    “可是什么？”

    “可是朕想知道真正地戴悠梦在哪，那么朕就不得不拆穿你。 ”钱佐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似是经过了许多的挣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皇上心里头始终还是想着戴悠梦的。 ”我凄然一笑，看他认真的目光，我冲口说道：“可惜她死了，她早就上吊身亡了！”

    我连说了两遍。 仿佛有种解气的快感。 我痛快地望着钱佐，想从他脸上看到痛苦或惊讶的表情，可惜没有。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结局似地。 淡定如池水，死一般的池水。 只是这一滩死水持续了很久，他闭上了眼睛。 似是在独自消化属于他一个人的过往哀愁。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望着我。 平静如常。

    “你不难受吗？”我居然如同一个妒妇一样质问着钱佐，只是他太残忍。 他揭穿了我，便要我如何自处？要我又如何处置我腹中的孩儿？

    他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他爱着那个戴悠梦，他当着我的面，询问着那个女子的下落，他现如今毫不掩饰自己的爱，对另一个戴悠梦地爱，只是他连个替身的资格都不愿给我。

    那么。 我便只能一人独自吞下我一夜错误酿下的苦果……

    钱佐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一丝惊讶说道：“你哭了。 ”

    是啊，我哭了，摸着两颊冰冷的泪痕，我无地自容。

    “你是为朕哭吗？”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几个字，但很快就又把自己给否决掉，“嗐！你怎么可能为朕哭，你地心根本就不在朕这的。 ”

    我诧异地望着他。 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你爱的是泽新辰。 你进宫来，也是为了泽新辰罢！却不料阴错阳差……”钱佐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让原本就已经心如刀割地我霎那间更披上了一层霜。

    他居然以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泽新辰。 是啊，在他眼里，我看泽新辰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的。

    我因为泽新辰中了尹德妃的圈套，因为他生病而不顾一切去质子府探望他，还有即便是钱佐伤重解毒，也是在质子府醒来的。 在他看来，我和泽新辰当然是一伙的。

    我接近他，便也同之前的戴悠梦一样，是为了那棵千年血伏参！

    我心中只觉得一阵憋闷，听着钱佐地话，说不出的难受。

    忽然之间再忍不住那股憋气，冲天吼道：“不料阴错阳差怀上了你的孩子么？是我自己傻，明明不是戴悠梦，却要假装是！平白无故被你打入冷宫，被你侮辱，甚至**于你！我原本不知该多恨你，可是我假装久了，却真的傻乎乎地把自己当作了戴悠梦，一想到你爱戴悠梦爱的发疯我会心痛，想到你会为我连命都不要我会动心！你中了毒，我会不惜一切为你找解药；你遇上了麻烦事，我会替你忧心！这些你都感觉不到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假扮弥勒，为什么明知道你识穿我还要喝安胎药？因为……因为……我……”

    因为我爱钱佐。

    这个答案卡在我嗓子眼，把我的喉咙卡得生疼。 我没想到自己会一口气说那么多，把这些东西说出口，胸口便没那么闷，但结果却让我自己都始料未及。

    是啊，我爱钱佐。 直到现在我才也真真切切看清楚了自己的心，钱佐看明白了他自己的心，我也看清楚了自己地心。 我爱钱佐，不是戴悠梦爱钱佐，是我爱。

    就在钱佐欺骗他地时候，我也在欺骗自己，骗自己我就是戴悠梦。

    我原本以为自己跳出了戴悠梦的圈子就能逍遥自在，就能不再痛苦，可是事实上，陷入泥沼地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灵魂。 真正爱上钱佐的，是我的灵魂。

    现在，钱佐却把我全盘否定，怎不让我着急。


------------

解梦篇 第二十三章 爱谁（下）

﻿    第二十三章 爱谁（下）

    但是我的辩解似乎没有任何的作用，钱佐有些咄咄逼人，“因为什么？因为你想利用这个孩子要挟朕，不是吗？你有了朕的骨肉，就有了最大的筹码，你就能和朕讲条件了！”

    “讲条件？我要挟你？我要挟你什么？”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想必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

    我不曾奢望自己刚才的那番说话会打动钱佐，但是却绝对没料到钱佐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绝情绝义的话。

    他可以不爱我，却不可以否定我的真心！我只感觉到自己的心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但是他并没有停止，继续折磨着我的真心。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泽新辰得了血证，那病是无药可救，你想拿到血伏参救他的性命！所以你冒险入宫扮作戴悠梦，你对朕虚情假意，无非和戴悠梦一样，都是为了那棵千年血伏参！”钱佐的双眼冒着火星，他忿忿道，“如果朕没猜错，玉如意当日冒险进宫，和你相会，就是想商议如何得到血伏参！当日戴悠梦拿朕的性命做赌注，你现在便用腹中的孩儿做筹码！”

    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钱佐居然是这样看我的！刚才对我款款深情的人，怎么一眨眼就成了这样一个不辨是非的混蛋！

    “啪……”忍无可忍的我一巴掌挥了过去，结结实实地落在钱佐的右颊之上。 声音很清脆，看着他脸上骤红的一片，我才知道柔弱的我也有这样大的力气。

    我的手掌还隐隐有些疼。 这是我第二次打他，听到那一声脆响，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一疼。

    只是再心疼也不比他给我地伤害痛。

    钱佐看着我，一言不发，他的眼中好像闪现出一丝痛楚。 我还没看清楚，那痛楚就转瞬即逝，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他忽而哈哈大笑，眼中泛着阵阵寒意，“怎么，被朕拆穿了，无话可说了吧！”

    “在你眼里，别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是。

    我是想要你的血伏参，但是……”我居然妄图对他解释，只是话未说完，就被钱佐一语打断，“这就对了，你既然都承认，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这些蛮夷之人，最懂一些巫术。

    你用药诱使朕与你苟合，从而怀上龙种。 哼！朕才不会上你的当，你既然不是戴悠梦，朕也不指望你肚子里的孩子。 ”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腹中地孩子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么？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钱佐这句话。

    便是要把我未出世的孩子给抛弃了？！就因为我不是戴悠梦，他便否决掉我对他的付出；就因为我要他那一棵血伏参，他便硬要说我腹中的胎儿是我要挟他的筹码。

    “笑话！皇上以为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吗？”我听着自己地声音，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然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看钱佐的脸上现出异色，我更加笑了，“皇上也说我们蛮夷之人最懂巫术，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地！不过和皇上一夜**罢了，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怀了龙种！既然你不指望，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我忿忿地望着他，满是怨毒。 我生气。 即便这个孩子来的不合时宜，但我也从没想过抛弃他。

    可是钱佐，明明是他的骨肉，就因为母亲地不同，就不屑一顾？我怨愤，为我腹中的孩子怨愤。

    钱佐看了我一眼，刚才的异色忽而又归于平静，他望了望帷幕之外。 忽然说了一句：“夜深了。 早些睡吧。 ”说完这话，他便侧着身子向外睡了。

    好像之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我一个人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怔怔地坐在那。 看着钱佐的背影，我忽而又有些懊悔，我怎么能说出这样怨毒的话呢？男人最怕自己的女人说孩子不是自己地吧。

    钱佐肯定心里头很不好受。

    钱佐侧着身子，他的背坚厚而宽广，但就像孤寂的山脊一样，泛着寒光。

    我不禁又有些后悔，刚才为何会一时不理智说了那样的气话，现在却不知该如何挽回，恹恹地坐在那，直到人也疲惫不堪，往床上倒去。

    朦胧中，我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得很紧很紧，一股热气吹拂在自己的脸庞，湿湿的唇轻轻地吻着自己的额头，密密麻麻的吻又落在了我地颈部，我想要醒来，却又怕那是梦，或者说潜意识里怕自己地睁眼会让这一切停止。

    所以我闭着眼，闭着眼感受着一个男人的亲吻和拥抱。

    他似乎在我地耳边喃喃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只觉得那细细碎碎的呢喃似是从梦中那人的心里说出来的。

    梦，嗯，一定是梦里的人吧。 我沉浸在这温热之中，不愿醒来。 既然梦里是那样的美好，那我宁愿不要真实。 这个春梦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我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浸润在这氤氲之中。

    直到梦中的那个男人亲吻的精疲力竭，才不舍地把嘴唇从我的身上挪开，但是双臂依旧环绕得很紧，好像一松手，便再也抱不住我似的。

    宫外面似乎隐隐传来了悠扬的锣声，是守夜的御林军报着时辰，每敲一下，胳膊便紧一圈，直箍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一夜，就是在这样亦真亦假的梦境中折腾着，恍恍惚惚中度过的。

    早晨醒来的时候，身旁的钱佐还在酣睡中，他的双臂把我紧紧的抱着，一只脚却也架在了我的腿上，独独把腹部空出来，好像怕压着似的。

    我想要挣脱，钱佐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一些，恨不能把我的手臂勒出两条印子来。

    我没敢再动，低头看了看胸口，只见雪白的胸脯上赫然多了一个紫红的印迹，我砰然心跳，那是钱佐的唇印。


------------

解梦篇 第二十四章 新药

﻿    第二十四章 新药

    想到夜里那朦胧的感觉，却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么。

    我有些扼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更闹不明白钱佐到底想干什么，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钱佐，他的眉头纠结在一块，难道他正在做着什么噩梦么？我心里头一酸，有些怀念那个单纯的钱佐，他睡着的样子比现在好看，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心里一想，身子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本来就将醒的钱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眸动了动。

    我赶紧一挣扎，他彻底醒了，慌忙把手和脚都收了回去。

    我假装不见，下了床，喊了一句欣欣。

    她打了洗脸水进来，我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铜镜里清晰地映着我，颈部居然一圈密密麻麻的唇印。

    我顿时只觉得火辣辣的烫爬上了脸颊，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绯红。

    那一瞬间，看着镜中红润的自己，我都错觉自己到底是不是沉浸在幸福之中。

    可是钱佐明着对我说那些绝情的话，夜里却又是做什么，是不经意把我当作戴悠梦么？一想到此，便又是索然无味。

    我透过镜子看着床上的钱佐，他坐了起来似乎在看着我的背影。

    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质问钱佐唇印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欣欣却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她放在桌边，轻轻唤着：“娘娘，先喝药吧。 ”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钱佐一眼，端坐在床上的他，已经转移了目光，双目有些失神地盯着这碗药，心里怅然若失。

    我心里一软。 想到昨晚上说的那番话，莫非让钱佐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不禁有些愧疚，我何苦为难他为难孩子呢，于是想了想，还是把碗端了起来。

    无论如何，也没道理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一股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今天这药怎么有些不一样。 ”

    “哦。 太医拿了副新药。 ”欣欣回答着。

    我看了钱佐一眼，新药？他还是在乎这孩子的，否则也没必要让太医送新药过来。

    心中稍稍好受，便不再说话，一股脑儿把那碗药喝下肚里。

    一仰而尽的时候，我偷偷瞄了钱佐一眼。 他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看我喝药。 他地脸色难看至极，都快要哭了似的。

    我把药喝完，打发欣欣出去。 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吭声道：“昨晚上我骗你的。 ”

    钱佐依旧一声不吭，我瞥了他一眼，他却好像怕被我看见他的模样把头扭过。

    我只好又说道：“这孩子是你的，我昨天说的是气话！”这几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跳得有些快。

    我重又看了镜中的我一眼。 一脸绯红。 偏又觉得好笑，此时地我和钱佐，不就像是夫妻两个拌嘴么？

    只是钱佐还是没有说话，好像早就知道我说的是气话似的。 他终于站起身。 反转头来面色不改的看了我一眼，又赶紧挪开，“跟朕去个地方。 ”

    不知为何，我听到他的口音里好像有一丝颤抖，他那双灵动的眼珠子变得暗淡无光，如同一只死气沉沉的困兽。

    鬼使神差之中，我也没有和他多做辩驳，跟着他出了门。 宫门外是一辆马车，依旧没有车夫，钱佐却不像那日体贴地扶我上车，而是朝里面努了努嘴，示意我自己上去。

    我有些憋闷，上车的时候，居然出了一额头地汗，我看了钱佐一眼。 他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我只好一咬牙上了车。

    钱佐不待我坐稳，就挥动了手中的马鞭。 马车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我身体向后一仰，差点没摔倒。

    我一肚子的怨言，不明白钱佐这又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只是他此时却再不怜香惜玉，而是生怕时间赶不及一般，我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总是感觉这辆马车都要散架了。

    我有些头昏起来，对着前面地钱佐终于忍不住出声：“喂！慢点！我都要晕车了。 ”坐马车坐到头晕我还真是第一次。

    但是钱佐没有停车的意思，马车急急拐了一个弯，离心力的作用让我重重地往马车的一边倒去，碰在了坚实地马车棚上，我忍不住“哎哟”叫了一声。

    或许听到了我的叫唤，钱佐把门帘撩开往里张望了一下，我一时怒目相向：“去哪里要赶这么急？”

    但是钱佐只看了一眼，又重新把帘子给合上，刚才缓和下来的速度立马又提了起来。

    可是这一次，我却感觉到肚子也疼了起来，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都要汇聚成河了。

    肚子一疼，我才越发觉得自己身体不适，那种痛楚的感觉沿着神经往上传导，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对着外面钱佐高声叫唤着：“停车，停车！我难受！”

    钱佐毫无反应。

    我一咬牙，想要把身体上的痛楚给忘却，但那痛楚却深入骨髓，我只觉得自己的下腹部在翻江倒海。

    可这时候我却已然有气无力，想要大声叫钱佐，话在喉咙里发出来，已经是气若游丝。

    “停，停……车。 我的肚子……肚子……”我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垂死地妇人，但是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或许我的声音，钱佐没有听到，马车的速度是一如既往的快。 我拼着最后的一口力气，人挣扎着起来，只是还没站稳，就像一棵被砍断了的大树轰地一声朝外面倒去。

    头从门帘里抻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地板上，但是那种痛苦根本无法和腹部的相提并论。 我忽然之间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小腹部，子宫？我的孩子？

    我刹那间如同一只无头苍蝇，更如同一只被激怒地狮子，也不知道哪里来地力气，双手揪着钱佐的衣服，发了疯地喊：“我地孩子，好像……好像……我怕……我怕，快……快找大夫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模样，但那样子肯定恐怖阴森，令人害怕，初为人母，还没体会到其中的欣悦，便有这许多的磨难么？我好害怕自己的孩子会有事，但隐隐又有种不详的预感。

    原来我是这么的在乎这个孩子，原来当母亲的感觉是这样的奇妙，可是我的孩子，我真的好怕会出什么事。

    只是我的声嘶力竭并没有换来钱佐的停留和片刻的关注，他专心致志得驾着他的马车，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我的说话似的。

    我蓦地一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再看周围，一片荒凉，哪里还有越国杭州城里那繁华喧闹的影子？

    钱佐居然一声不吭带着我出了杭州城。 看地势，好像是从东城门出来，再往前就是钱塘江，无路可走了。

    怪不得钱佐快马加鞭，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我出了杭州城，可是极目荒凉，钱佐带我来这又是做什么？！

    心里越是不解，就越是不安，加上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更让我的心如同被火煎一样。 我忽而联想起早上喝药的情形。

    这药和平时的不一样，欣欣说这药是新药。

    可是我喝药的时候，钱佐那古怪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再往下想，我只觉得浑身僵硬，浑身冰凉，牙齿格格地打起了寒战，我好害怕，好冷，但是看着钱佐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我还是战战兢兢地问出了那句话：“我喝的是什么药？”


------------

解梦篇 第二十五章 滑胎

﻿    第二十五章 滑胎

    马车嘎然而止。

    惯性使得我的身体向前一挫，又迅速地向后滚了去，但是身体上的痛楚根本无法和心里上的创伤相提并论。 我直视着钱佐，等待他的话。

    但是钱佐并没有反转头来，他背对着我，不敢看我，可是那三个字却把我彻底得打入了地狱。

    他说，“下胎药！”

    下胎药。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那是因为肚子不适才造成的。 我想，我一定是耳鸣，一定是头晕眼花，所以才会听错了他的说话。

    我执拗地对着他，不敢眨一下眼睛，我好像对自己说，刚才自己听错了，刚才他也说错了。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你再详细说一遍！”

    “说几遍都是一样！”钱佐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下了马，站在地上纹丝不动，看着我如同一只被捕的羊羔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他面无表情得再说了一次，“你喝的是下胎药！”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耳朵听得再清楚再明白不过了！

    可是，为什么？前几日还每日敦促宫女让我服食安胎药的他，居然给我换上了一剂下胎药？！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着钱佐，面前的他再无昨晚的悱恻与忧愁，更没有柔情和蜜意，在他的脸上，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寒若冰霜。 那层寒霜下面罩着一颗怎样的心？！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的孩子就要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么？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努力使自己清醒。

    我想看清楚他，想看清楚目前的状况，难道他的精神分裂更严重了吗？难道白天的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作了一个大魔头吗？我实在难以想像。

    “钱佐？”我想要喊他地名字，但是又一阵袭来的痛楚几乎要把我给痛晕过去。 我知道，我的孩子是铁定保不住了。

    泪水终于如同决堤一般。 排山倒海而来，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被啃噬，自己的意志在一点点的消沉。

    难道因为昨天晚上那句气话，钱佐就真的认为这个孩子只是一个野种，根本和那晚无关？所以他痛下杀手？是这样吗？

    我冷笑：“你不相信我？这个孩子是你地。 ”

    但是钱佐的脸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看着我，眼里是那么的不屑一顾：“是又如何？”

    我张大了嘴巴，想要看清楚他这张面具之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心，可是我看不清。 钱佐对着我的泪水好像已经麻木。

    他的手扳在身后，一副高高在上的气派，令人不敢仰视。

    “你是不是疯了？这个孩子是你地！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要下毒手？！”

    “朕说过，不喜欢受人要挟！不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朕都不会在意！更何况朕正值春秋鼎盛，想要有多少个子嗣，想要有多少儿女，有的是女人等着朕。

    朕才不需要你这腹中地野种！”

    野种。 他说我腹中的孩子是野种。 他非要把我剥得体无完肤才肯善罢甘休么。

    想到昨天晚上他对我说的那许多话，想到昨晚上他把我抱得紧紧的，想到今天早上照镜子时候，脖子上还清晰可见地吻痕，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难道钱佐的深情。 钱佐的奋不顾身，钱佐的精神分裂都是假的吗？

    不会的。 我拼命地摇着头，忍着身上的痛摇头。

    可是如果不是，那么他又为什么要狠下心把我腹中地孩子给拿掉呢？他就这么怕留下什么把柄在我手中么？

    “不。 不是的。 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孩子送上死路，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他长得像不像你么？你就不想看着他长大吗？”我扑簌簌落下泪来。

    只觉得有一个最亲的人正在跟我挥手告别，是啊，我从未见过面的孩子就要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朕不想！”他声如洪钟，说得斩钉截铁。 他岿然不动。 我看着他，他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他闭上了眼。

    他不敢看我，他的心里有鬼！

    我忍着痛。 再一次问道：“皇上，到底怎么了？一定有原因的，对不对？你别骗我了。 ”闭眼似乎已经不足以躲避我，钱佐把头别了过去。

    我更加地怀疑起来，“如果不是，你就不会亲我，不会在昨天晚上把我抱地那么紧了。 一定有什么事，对不对？”

    “对！”钱佐忽而反转头来。 “朕是亲了你。 是抱了你，但是你要搞清楚。

    朕抱的是戴悠梦！朕就算喜欢，也是喜欢戴悠梦，不是你！你在朕面前假情假意，无非是想要血伏参来救泽新辰地命，你别妄想了！朕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血伏参给你的！”

    “就因为我不是戴悠梦，你就这样对我吗？”我心里一痛，发白的嘴唇差点被我咬出血来。

    难道他所有的爱都只给了戴悠梦，就没有分给我一星一厘吗？

    “真的……真的有这么大的差别吗？”我哆嗦着说道，“戴悠梦，皇上心里头只有戴悠梦？我……哪怕做她的替身，都不……不可以吗？我都不介意，你……”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钱佐不容我说完就打断我，“你不是戴悠梦，朕也不是愚夫！”他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肩头。

    是啊，钱佐的款款深情只是对戴悠梦一个人的。 我不过是一个替身。

    他病好了，知道我不是戴悠梦，又怎么会傻到再把对戴悠梦的爱投注于我的身上呢？我太自作多情了。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因为要救泽新辰，因为要救我“爱”的人，所以潜伏入宫，伺机夺得血伏参。 我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除了戴悠梦，钱佐不会爱上任何人了吧。

    我心一陡，顿时如死了一般。

    “朕也不是绝情绝义的人。 ”钱佐重新睁开眼，眼里波澜不惊，“怎么说你和悠梦也长得一模一样，朕不杀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朕从今往后，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话，忽然伸出手掌啪啪两下，拍在了马背的缰绳上，马和车脱离开来，马离开了车，车子不稳，重心一偏，我整个人就往地上滑了出去，摔倒在地，两只手臂扑腾了两下，再不能动弹。

    只是身体上再痛，也不比心痛。 我没想到钱佐对我竟然会这样狠心。 我不曾奢望自己能够取代戴悠梦在他心里的位置，但是也决没有想过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筹码。

    他可以不爱我，可以把我当空气，但没有权力剥夺我孩子出生的权力！

    是啊，孩子。 我的心一空，被活生生剜掉了半块。 原来孩子真是一种神奇的天使，孩子能让我忘记所有的恩怨，却也能让我由此生出绵延不绝地恨来。

    倘若说之前钱佐对我的不公和不理解并不能让我对他生出恨，因为我知道他其实是一个被爱折磨的可怜人，那么现在，钱佐一声不吭就剥夺了我的孩子，让我的心顿时被一种仇恨的雾气给包裹。

    恨，我怎能不恨？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原谅他。

    我捏了捏拳头。

    钱佐却已经一声不吭地翻身上了马，目光丝毫不在我身上做停留，仿佛多停留一下，就能把他的眼珠子剜出去似的。

    我盯着他，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我要记得他的样子，我恨他！

    “你从哪里滚过来的，就滚回哪里去！越国永远不欢迎你！”钱佐冷冷的出声，就像在呼喝一只落魄的小狗。

    他双腿夹了夹马肚，马蹄子撂起了尘土，马上就要奔了出去。

    “钱佐，我恨你一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眼看着他就要从我的眼前消失，我忍不住吼出声来。 声音有些沙哑，歇斯底里般的。

    钱佐坐在马背上，背部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勒了勒缰绳，似是有些踯躅。 我冷笑，莫非他怕了。

    只是眼角忽而瞥到一抹红色，定睛一看，原来他两只长长的袖子都各有着五个鲜红的指印。 那是指甲深入肌肤按压抠出来的。

    和钱佐出来的时候，他的手臂还没有这样的指印。

    我想到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他跟我面不改色说话的时候，正是把两只手扳在了身后，原来他就这样用五指抠着自己的膀子，他在用身体上的痛减缓什么吗？他在用这种方式压制自己从而对我说那些狠心的话吗？

    只是我还没有想明白，只听一声长鸣，钱佐身下的大鬃马已然奔了出去，马蹄嘚啵，扬起了一阵尘。 把钱佐包裹在那尘土之中，消失不见了……


------------

解梦篇 第二十六章 船上

﻿    第二十六章 船上

    或许他真的是口是心非？或许他刚刚跟我说的话不过是要我对他死心，或许他的内心并不是那样舍得放我离去。

    我冷笑，难道我还对这样一个狠心的人抱有什么希望么？这样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的狠心人，我难道还幻想着他的心？幻想着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再怎么困难也不该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我没有再追究下去，这些根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我们的孩子害死了。 无论怎样，他也不该把气出在孩子身上。 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原谅他。

    我就仰面朝天躺在那，直觉得下腹的翻江倒海终于停息，两腿之间涌出的热流也已然干涸，把我的腿和地上的泥土连结在一起。

    我的心也归于一片沉寂。 或许是身子也累，心也累了，倒在泥土中的我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却看见几匹白马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我的身体在轻轻的摇晃，就像小的时候睡在摇篮里的感觉，慢慢悠悠，让人沉浸在甜美的梦里不愿醒来。

    只是我的梦并不甜美，那是个灰色的梦，梦中有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在向我挥手，他发出呜呜的哭声，这哭声很遥远但却敲打在心里，让我一听就浑身冰凉。

    梦中的我奔向那个小孩，但小孩子却渐渐的远去，就像一只幽灵一样，被风吹走，根本抓不住……

    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只觉得脸颊上有些湿湿的，泪痕还没干。

    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带着些许欣喜地问道：“你醒啦？”

    他是谁？我想要把他看清楚。 只觉得面前的他有些像钱佐，是钱佐在对我温柔的说话，可是瞬间又化作了一脸的狰狞，张牙舞爪而来。

    钱佐？我的仇人！

    怒火从我地双目中迸发出来，我拼命地拽着眼前这个恶魔，发疯似的揪着他往死里打，我哭喊着，大叫着：“还我孩子命来。 孩子！孩子！”

    只是这梦却那样的真实，我似乎听见丝绸被扯烂的嘶嘶声，只是那人却忧心地喊着：“皇后，皇后……”这声音是那样的温和而焦急，我听着这叫喊，手上的动作渐渐迟钝，眼前钱佐的模样渐渐化了，我从噩梦中挣脱开来。

    好容易才看清楚，原来面前的是泽新辰。

    他脸上满布愁云，双手按着我地胳膊，只是外面罩着的长衫已经被我撕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在这？”我脑子有点迟钝，更懒得去想。 但是脑子再迟钝，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摇晃。

    我环顾了四周，这里竟然是船舱。

    “我这是在哪？”我有些迷茫。 怎么突然就遇上了泽新辰，怎么忽然就转移到船舱里来了。

    泽新辰的脸色一黯。 带着些许悲悯说道：“我们在城东发现你昏倒在地上，而且你……”

    “我什么？”我对着泽新辰，嘴唇有些哆嗦，“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泽新辰睫毛一动，两瓣嘴唇一开一合，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一双眼睛还是垂了下去。

    我冷冷一笑，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没了跳动。 我知道他欲言又止的是指代什么。

    “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泽新辰见我半晌没有反应。 终于忍不住问出话来。

    我许久才感觉到心里一痛，我强撑着坐起，却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换了一身衣服。 想来滑胎地时候一定流了很多血吧，肯定把他们给吓着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我看了一眼泽新辰，他正关切地看着我，或许我的迟钝让他颇为担心。

    “你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醒来就好了。 ”泽新辰见我半天不说话，自然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他所能做的，便是给我一个笑。

    我惨然一笑。 问道：“这艘船是？”

    “我们要回流求。 这艘船是越国皇上派人送我们回流求的船。 我们从杭州城出来。 便是要到钱塘江上船，由江入海地。 ”泽新辰解释着。 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彩。

    原本还十分苍白的面庞，在他提到回流求之后，生出了不少的红霞。 看得出来他地兴奋。

    我淡淡的笑，看到他笑心情稍微好了点，没有那么痛。 “刚才，不好意思……我……做噩梦了。 ”

    泽新辰赧然一笑，摇了摇头。 只是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哀愁，为我而哀伤么？

    我回避着他这样的眼神，我很怕，很怕触及我的伤口，我扯开话题，“你很久没回去了吧，看你那么想家，流求一定很漂亮。 ”

    “你去看看就知道的。 ”泽新辰看了我一眼，似是不经意地说着。

    我回望了他一眼，他是真心希望我去流求吧。 只是我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哀莫大于心死。 现在的我，玩心已死，去哪里都无所谓的。

    “我们现在已经出海了吗？”我随意地问着，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放在那，不大痛快。

    “没有。 还在钱塘江上停着。 皇后娘娘还在船上，我们哪里敢走！”玉如意的声音从舱外传了进来，只见她手中端着一只大瓷碗，热气腾腾的。

    她把瓷碗递到我面前，大方道：“这是红枣乌骨鸡汤，女人喝了比较补血。 我已经请我们流求的琐费神医替娘娘看过了，娘娘你没太大问题，记得调理就是。

    只不过，我们这船上也比较简陋，皇后娘娘不要嫌弃。

    ”玉如意说着斜睨了泽新辰一眼，她看见了泽新辰狼狈的样子，衣服被撕扯，头发也有些凌乱，束着发髻的簪导都挂在了耳朵后。

    我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泽新辰看我笑了，心里一松，但旋即脸一红。

    玉如意闷声不吭把鸡汤送到我的面前。

    补血。 我冷笑，看着那一碗鸡汤，哪里有下咽的心思。 但嘴上却不好回绝，勉强要去接过玉如意手中地碗。

    谁知泽新辰先一步端在了手里，一边说道：“你不方便。 我喂你喝吧。

    ”他地主动似乎让玉如意有些不痛快，她看了泽新辰一眼，倒也不好阻拦，只是在旁边冷不丁说道：“我已经让人回去禀报皇上，想必过不多久，皇上就会派人来接娘娘回去的。

    等娘娘回宫去了，我和新辰再回流求。 ”

    泽新辰地手一滞，但依旧垂睫专心致志地盯着鸡汤，他握着勺沿着碗沿在汤面上画了一个圈，舀了一勺汤，送到我唇边。 我对他笑了笑，咽了下去，这汤怎么有些苦。

    玉如意以为钱佐会派人接我回去么？笑话。 我冷笑，“你这么做，实在多此一举的。 ”

    玉如意一愣，但还是说道：“玉如意能和新辰得返流求，都是托了皇上的福。 知恩当图报。 如今遇着皇后娘娘滑胎这么大的事，我可担待不起，自然是要向皇上回报的。

    为此也不过是耽误一点行程而已。 ”

    “咳——”泽新辰不禁朝玉如意使了使眼色，似是怪责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当着我的面提起滑胎这档子事。

    我冲着他淡然一笑，嘴唇凑过去，又喝了一口他送上前的鸡汤。 旁边的玉如意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似的。

    她对泽新辰确实是怀了别样的心思，只是这番邦女人和越国的女子大相径庭，一张脸把所有的情绪都表露无遗。

    她一定是怪我来扰乱他们的生活了。


------------

解梦篇 第二十七章 决心

﻿    第二十七章 决心

    我对她说：“你们开船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就行。 ”既然明知道钱佐不会派人来，我也不指望着他什么，又何必在这里耽误泽新辰他们的行程。

    可是泽新辰立马就否定掉：“不行！你身子这么虚弱！”他眼中的坚定让我心里一酸。

    我说，那棵血伏参，我现在可能拿不到了。

    泽新辰的脸还是一如继往的苍白，这让我看了不禁有些忧心。 他回到流求去又如何呢？或许度过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然后被病魔渐渐给吞噬么？

    我有些愧疚，想到他为了我不惜丢掉性命，我便更加地不敢看他。

    可是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又怎么挽救泽新辰？

    但是泽新辰却怔怔地望着我，好半晌才说道：“生死有命，你能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我就……我就很知足了。 ”

    玉如意听到泽新辰这样说，眼里带过了一丝忧伤。 可是泽新辰却挤出一个美好的笑容。 那笑脸让我心中的阴郁扫除了许多。

    生死有命，我又何必太执著。

    正想着，却听门外有一个婢女出声，“殿下，岸上有个侍卫说是奉皇上的圣旨来的。 ”

    “只有一个侍卫？”玉如意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似乎该来的不应当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是，就只有一人。 ”那婢女肯定的回复道。

    玉如意和泽新辰面面相觑，很快就意识到什么。 但玉如意还是转身随那婢女出去相迎了。

    是啊，他们一定以为钱佐会派大批人马迎接我回宫吧。 他们甚至会以为钱佐亲自来迎接我？我冷笑，可是现在只有一个人，连轿子也没有。

    泽新辰待玉如意出去之后，却倏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忧虑。 他看着我。 我也迎着他的目光看去，努力给他一个微笑，泽新辰欲言又止。

    他一定想说钱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吧？只是他终究碍于外人的身份，不好介入太多。

    于是泽新辰轻声说道：“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可以陪着你。 ”

    所有的一切都囊括在这句话里了吧。 无论我发生了什么，无论我和钱佐之间怎样，有泽新辰这句话，我那冰冷的心。 至少涌入了一股暖流。

    他本是个心思敏捷的人，自是看出了我地心灰意冷，也多少会联想到我和钱佐之间出了极大的罅隙。 无论他是出于同情怜悯，还是别的心思，他能这样说，让我多少很安慰。

    玉如意走了进来，她心里也藏着了事，她瞥了一眼床沿搁着的鸡汤。

    忽而高声叫了一句，唤了一个婢女进来：“刚才琐费神医给皇后开的方子呢？你按这个方子给娘娘去城里抓药过来。

    ”玉如意想了想，又让那婢女唤了一个男丁同她一起去，来去有个照应。

    待那婢女走开，玉如意便忽而亲热的往我的床头坐下。 一把拉着我的手道：“我刚才以为皇后要回宫去，所以就没让下人开药。

    琐费神医是我们流求最好地巫医，你吃了他的药很快就能复元的。 ”

    我对玉如意友好的笑笑，“谢谢。 ”

    但是玉如意似乎还是没有说够。 她的好奇心倒是也不弱的，她拉着我的手，终于还是出口问道：“皇后和皇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

    “如意！”旁边的泽新辰终于看不过去玉如意地多事，忍不住出声喝止她。

    我冲他摆摆手，淡然道：“不妨事。 ”脖子扭向玉如意，“圣旨都说些什么？”

    玉如意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那个人就是传了皇上的口谕。 说的是，废皇后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她复述着口谕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想看我的反应。

    不过，我脸上地反应估计让她有些失望，因为跟死水一般。

    但是旁边的泽新辰却有些激动，他在旁边踱着步子，想要说什么。 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一拳垂在了船舱之上，倒似是让这船更摇了摇。

    玉如意看了我一眼。 终究还是把她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那人还说了一句，说是皇上让如意好自为之。 我瞧着这皇上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让您跟我们回流求。 ”

    钱佐让她好自为之？我暗笑，他以为玉如意还是不甘心，想要血伏参，所以要把我送回宫里去么？所以钱佐就把泽新辰和玉如意都遣送回国，让我也跟他们一起回去，再不能打血伏参地主意？

    我没有说话，旁边的泽新辰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奔了过来，敏感道：“是不是皇后你为了我去找血伏参，被皇上发现了？”他一旦认定了，便更加肯定，自责和懊悔瞬间布满了整张脸，“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都怪我……皇后，你……”

    他说了几个字，却又说不出话来，他潸然泪下，他的泪让我揪心的疼。

    “不关你的事，辰王子，我没能力拿到那棵血伏参了。 ”我想去扯泽新辰的衣袖，但是撑着身子却觉得自己毫无力气，原来心没了活力，身子便也没有力气了。

    快要倒下的我，却忽而被玉如意一把抓住了手臂，托着了后背。 我诧异地望向她，却见她一脸慨然的望着我：“皇后，既然皇上不要你了，就跟我们去流求吧！”

    我一酸，玉如意还真是会说话。 什么叫皇上不要我了。

    但是她灼灼地眼光却也让我好不感动。 她之前一直针对我，因为我让泽新辰不舒坦，可是现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满是真诚。

    玉如意也忿忿地说：“我玉如意最痛恨那种不要老婆孩子的人！”她说完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们流求的好男人多得是！等把药抓回来，我们就开船走吧！”许是猜到我的滑胎可能也和钱佐有关，而我被遣走可能也和血伏参有关，玉如意或许带了一丝歉意，或许带了几分同情，更因为她天性的仗义，所以对我说这样一番话。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看起来他们流求人思想果然比越国人要开放地多，居然一开始就劝说我回流求帮我找男人。

    旁边地泽新辰听了话，更是坚定地说道：“是啊，过去的就让它们永远过去，跟我们回流求！就让我……我们来照顾你吧！”他说着本来哀愁地脸忽而又是一红。

    玉如意看了泽新辰一眼，有些讪讪地笑。 三人之间都有些尴尬。

    去流求？我的心不禁一动。 越国，这个地方有太多的伤心事了。 所谓的快乐从来都是那样的短暂。 留给我的，更多的是痛还有恨。

    恨。

    想到这个字眼，我的心就还是有些撕扯的感觉。 算了，我和钱佐，我和越国是该有个了断了。

    正如泽新辰所说的，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我苦苦地想计较又有什么意义？本来我和钱佐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孩子没了，上天也认为我和他不应该有任何的瓜葛。

    我重新望向两人，他们都是一般的真挚，我伸手握住了两人的手，“好，我去流求。 去流求过新的生活！”

    泽新辰和玉如意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笑容。


------------

解梦篇 第二十八章 来客

﻿    第二十八章 来客

    船在岸边停靠了许久，玉如意派出去买药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玉如意不禁有些焦急，看着她为我忧心的样子，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那一男一女才姗姗来迟。

    婢女和男丁进了船舱，玉如意接过婢女手中的几帖药，一面向我说道：“女人主要是靠补的。 咱们先喝了这几帖药，再好好补补，准备娘娘你比以前还要明艳动人！”

    明艳动人？我苦笑，现在的我肯定像个厉鬼。

    玉如意把药又交还给那个丫鬟，对她说道：“按照琐费神医的法子去煎药吧，快些。 ”只是她说完那丫鬟还是纹丝不动，一脸苦色地看着玉如意。

    玉如意忽而意识到什么，又看了丫鬟身后的男丁一眼，忽而吸了一口冷气，问道：“你是谁？”刚才玉如意光顾着说药的事，一向谨慎的她都没发现低头进来的男丁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和泽新辰也警惕地望向那男丁，却见那男丁跪倒在地，向着这边说道：“奴才是奉循王爷之命，有几句话要同皇后娘娘说。 ”

    我一愣，好不容易好些的心情又瞬间滑入低谷。 我可不想再和钱家有任何的瓜葛。 钱佐是，钱倧亦然。

    我冷冷道：“我同循王并不熟，更何况我现在只是一个庶民，根本不是什么皇后娘娘，循王有什么话，还是同皇上说去吧。 ”

    玉如意见我如此坚决，便也趁势道：“还请回吧。 我们要启航了。 ”

    但是那男丁根本没有挪动的意思，他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顽固地说着。 “循王被皇上监视着，不能出府，小人费尽心思才能够来到船上替王爷传话，话未传到，小人绝对不会走！”

    倒是一个愚忠的人。 旁边的泽新辰见我眉头紧皱，抢上前，就要把他赶出去。

    但是我却出声问道：“皇上为什么要监视循王？”才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明明都要走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玉如意似乎看出了什么，制止了上前的泽新辰，朝他狠狠递了一个眼色，拉着他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我捏了捏拳头，对那男丁不痛不痒道：“你起来说吧。 ”

    那男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皇上怕循王要来找娘娘，所以把循王给软禁了。 ”

    我睫毛一动，依旧保持着镇定。 不想让自己的心思有太多地颤动，“哦。 循王要你跟我说什么。 说完就赶紧走吧。 ”

    “循王要说的第一句话是，晋国叛将张彦泽杀入东京，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灭了晋。 ”他镇定地说着，亦如钱倧在我面前说着一样。

    “第二句呢？”我克制住自己。 不让自己去回味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第二句是，辽国写了封信给皇上，信上说……”那男丁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我的反应。 见我没有什么变化，才一鼓作气说完，“信上说，一月之内必灭越国！”

    我的心一抖，眼睛闭上了，我捏着自己的腿，没有感觉到疼，“说完了吗。 说完了吗？”

    “没有，循王还有一句。 ”

    “还有一句是吗？有就快说！说完就赶快滚！”我的声音有些大，身子一用力，扯着我的腹部又隐隐痛了起来。

    “是。 最后一句，循王说，辽君最听慕容公子的话，希望娘娘能够留下来劝慕容公子。 ”那男丁传完话便不再说了。

    我努力平复自己地心情，陡然睁开眼。 望向那男丁。 声音平静地连我都觉得可怕：“你既然说完了，就请回吧。 ”

    那男丁诧异地看着我。 似乎我不该有这样的反应。 或许钱倧告诉他，我听完这样的话就一定会跟他一起离开吧。 他一定以为我那么在乎钱佐，帮他树立君威，为他找解药，在这件事上更加会为他甘愿牺牲吧。 所以钱倧为越国着想，派人来找我，想让我去劝说慕容楚歌。

    但是我还是没有变化：“说完了还不走?你告诉循王，我要去流求了。 越国的事，与我无干。 ”

    那男丁讪讪地站起，我看了他一眼，便再不看，闭目养神。 我握着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是一样的冰凉，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一定不要去想，一定不要心软。

    那男丁走后，玉如意就进来了，她不解地想要问什么，但却也知从我这里套不出任何话，她说：“娘娘要跟我们走吧？皇上那边派人来催了。 ”

    “催？催什么？”

    玉如意说：“说是限令我们在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开船。 呵，原来我想尽法子想把新辰换回去都不行，现在倒赶起我们来，就像送瘟神似的！”

    她的话让我地鼻子如同被罩了一层膜，不能呼吸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混乱，努力让自己不闻不问，“走，走！快点走！”仿佛再晚一点，我自己就走不了了。

    我的状态让玉如意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她在旁边楞楞得说着：“我还说要不要再等等，让人去给你买点补血的东西。 ”

    “不用了，不用了。 ”我摇着脑袋，只是晃了晃便觉得晕乎乎的，身子虚弱得很。

    玉如意便赶紧笑道：“那好。 我还巴不得早些回流求呢。 ”说完，就对着外面吩咐道：“起锚吧。 ”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锤子，在我地心口敲了一下，我忽而觉得自己的眼角有点凉。 不会的，我不会不舍。

    隐隐听见外面有个人说着皇上派人送来人参，玉如意一愣，走了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就好像我地心一样。 嗯，我的心也要越飞越高。 我躺在床上，假想着自己会去流求游玩山水，等我的身体好了，一定要去游泳。

    我妄图用这种方式使自己开心，使自己幻想出去有多美好。 可是当那一声叫唤传来的时候，我的心又被拉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拉了回来。

    那个人叫了一声：“姐姐。 ”

    这个声音我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呢。 我蓦地睁开眼，果然见到瓶儿站在面前。 她穿着宫装，手上托着一个红漆盒子。

    玉如意看了我一眼，提醒道：“时间不多，你们聊。 ”她这一次不再多事。 想必她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瓶儿走上前来，我赶紧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一边用冰冷的语气呼喝她：“是循王让你来的吧。 ”

    瓶儿身形一滞，把盒子放下，没敢上前。

    我果然猜对了。 他自己不能来，就派个亲信来找我。 或许知道我不会听从，便又找瓶儿假借为泽新辰送人参的名义来找我。 为了越过他倒是很上心。

    我闭上眼继续冷冷道：“你不用再说了，循王要我做地事，我不会去的。 我要去流求了，从此……从此不再回来！”

    瓶儿依旧没有动。 只听到一阵抽噎的声音，我睁开眼，却见瓶儿跪在地上，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

解梦篇 第二十九章 疟疾

﻿    第二十九章 疟疾

    “瓶儿？你这是干什么？”我一惊，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话，可她却说着：“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猛地听到她这样说，我的心被提了起来，被揭开了疮疤。

    瓶儿摇着头，哭得泪如雨下：“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的样子，让瓶儿好担心。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瓶儿的泪，我终于再忍不住，眼角的冰凉一再地涌出，“瓶儿，我的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

    瓶儿瞪大了眼睛，她万没料到我有了身孕，“是陛下的……”她话一出口，便又想起这话不该是她说的。

    “是，是他的孩子，却也是他亲手杀死的。 ”

    我冷笑，瓶儿她和钱倧都不知道我怀孕的事吧。 他们也更不知道我滑胎的事。 我暗笑，她要是知道了一切，还会和钱倧来逼我去见慕容楚歌吗？

    我的话让瓶儿眼中迸发出惊诧的目光，但旋即又似是理所当然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哀戚，比我还要哀痛的目光。

    “姐姐，上天为什么这样折磨你。 ”瓶儿哭着跑到我怀里，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丑到瓶儿看到我就会嚎啕大哭。

    我搂着她，感觉到心口有了一丝温暖，我就像个将死的人在那喋喋不休，“你知道刚刚当母亲的感觉吗？好容易有了一个新生命，却又眼睁睁看着他失去的那种痛你能理解吗？你不能理解，这种痛根本是身体的痛不能比的。 ”说出这些，我的心里稍稍好受，“所以，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我恨死他了，你们还要我去救他？钱倧可以放下他自己的仇去帮钱佐。 那是因为他更在乎越国，我不会去帮钱佐，是因为我更在乎我地孩子！”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仿佛说出这一句话之后，我就有了莫大的勇气。 我转向瓶儿，努力使自己平和，“你回去吧，好好和钱倧过日子。 我也会有新的生活。 ”

    “姐姐。 真的会吗？”瓶儿擦了泪，却无比坚定得看着我，“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这一点姐姐清楚，瓶儿也清楚。 是，是王爷让我来劝姐姐回宫的。 国家大事瓶儿不懂，但是姐姐地心瓶儿懂！姐姐，你刚才也说眼睁睁看着孩子失去是一种痛苦，可是那还只是姐姐你没出世的孩子。 姐姐要是失去了心爱的人，那种痛苦不是比这更大吗？姐姐，瓶儿怕姐姐你以后后悔，所以瓶儿一定要来！”

    “我后悔，我怎么会后悔？你以为我的心上人是钱佐吗？是。 我是喜欢他，可是当他把我的孩子害死了，我对他的只有恨！只有恨啊！”我声音一大，只觉得腹部牵扯的疼。 疼入骨髓，仿佛在提醒着我，刚刚有个生命逝去。

    “可是，皇上这样做，是为了你啊！姐姐，他想要让你彻底地恨他，离开这里！姐姐，难道你不明白吗？皇上自身难保。 越国难保，他不能保护你，又怎么能让你有皇子的拖累？他能做地就只有让你忘了他，甚至恨他啊！”瓶儿歇斯底里地说着，她的泪如决堤，倒好像她全盘了解一般。 “姐姐，瓶儿都能一眼看出皇上的良苦用心，姐姐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我一时语塞。 其实瓶儿说的。 我又怎么会没有体会呢？他安排泽新辰和玉如意突然回国，先他们一步把我扔在杭州东郊。 再让他们正好经过把我救走。 把多年为质的泽新辰送回流求，只为了把我也带走。 他知道泽新辰会照顾我，他知道泽新辰他们还有流求地神医，不会让我出什么意外。 他并不是无情无义，他其实早就知道我对他用了情，所以他为了不连累我，非要和我说那些狠心的话。 非要让我恨他。

    他不让钱倧出来，就是怕我被说动；他让那些人催着玉如意早些起锚，甚至不让任何人靠近，也是不想让我中途生变。

    他也许知道我喜欢过泽新辰，他也许认为我确实是流求的人，所以他便理所应当地认为我跟泽新辰回流求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吧。 他要我离开这里，他要我走得彻底，所以要剥夺孩子出生地权力。

    其实，这些我都该想到的，但是我不愿去想，我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想。 因为我是要恨他的。 他凭什么做这样残忍的决定，都不问问我呢。

    我哽噎了，“就算有什么也该同甘共苦的，不该这样啊……孩子是无辜的。 ”我说着话，却发现自己已然泣不成声，“他又怎么自身难保了？不就是契丹吗？他现在是弥勒佛转世，我听说已经募得了七万新兵，短短三日七万新兵，众志成城，还有什么是打得垮的？这都是他的借口！”我一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瓶儿这时候已经完全站到钱佐一边去了，“是，皇上是三日募了七万新兵。 但第四日上，新兵营疟疾横行，只一夜地功夫，整个新兵营全部都染上了疟疾。 姐姐，那是天亡越国啊！七万新兵全部成了无用之兵，等死不说，若是传开来，只怕整个杭州城都难以幸免。 王爷对瓶儿说，史上许多战事难解难分，都是疟疾使一方战败。 姐姐，瓶儿不懂这些大事，但瓶儿也自幼便知道疟疾的可怕，姐姐，新兵染上疟疾一事，暂时还没有人知道，只是皇上和王爷已经暗暗做了部署，准备将那七万新兵尽数坑杀。 以免传染他人！”

    “七万新兵？尽数坑杀？”我浑身冰凉，似乎看到白皑皑的尸骨漫山遍野。 我终于知道瓶儿为什么说越国必亡了。

    不杀这七万新兵，所有人都将感染疟疾，可是杀了这七万新兵，越国天下也必将大乱。 我的心猛地一抽搐，无神地看着瓶儿，“这些，都是循王教你说的？”

    瓶儿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姐姐，王爷叫瓶儿来，是想托瓶儿带给姐姐一句话。 王爷说，只要姐姐去见一个人，就一定能让辽国退兵。 只要辽国退兵，越国也一定能扛过这一场灾难地。 ”

    我冷笑，钱倧还真是为了越国无所不用其极。 他以为我去劝慕容楚风就能让辽国退兵么？倘若是爱戴悠梦地慕容楚歌或许还有可能，只是慕容楚风这个变态。 我苦笑无语。 现在就算把整棵血伏参，他也不会领情的。

    我想起慕容楚风那晚临走时说地话，他说好戏还在后头，这所谓的好戏就是疟疾么？他想要不战而让钱佐屈服？可笑。 疟疾是可怕，但只要治疗得当，并非没有救。 有我在，肯定可以……我正想着，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不自觉地就又陷入这泥沼之中去了，越国的疟疾，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淡淡道：“循王的打算恐怕是要落空了，即便让我去见那个人，辽国只怕也不会退兵。 ”

    瓶儿望着我，双眼淌出的泪在下颌汇聚成水珠，一颗一颗滚落，滴在床沿，“姐姐，您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我看着瓶儿，不知她此话是何意。


------------

解梦篇 第三十章 真心

﻿    第三十章 真心

    “姐姐，瓶儿说的是姐姐你的心啊。 瓶儿还记得姐姐那日为救皇上不辞劳苦，更不顾自己的安危，瓶儿看姐姐那日忧心的样子，就知道姐姐心里有多在乎皇上的。

    王爷劝瓶儿把姐姐找回来的时候，瓶儿也犹豫过，可是瓶儿一想到姐姐他日若是知道真相，知道皇上对姐姐的苦心，又怎么会甘心呢？瓶儿知道姐姐的本事，姐姐回去就一定能帮皇上，对不对？”她看我不说话，却又继续在旁边说着，“姐姐，瓶儿是有私心，瓶儿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有事，不希望越国有事。

    循王叫瓶儿对姐姐说时事，瓶儿说了。 但是瓶儿更想说的，是姐姐你的心。 ”

    “我的心？”我茫然得看着她，一下子迷惑了，“我的心是怎样我也不知道。 ”是啊，我爱钱佐，可是钱佐做的事伤害我太多了。 我现在是恨他呀。

    “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呢！”瓶儿在旁边急得干跺脚，“姐姐，你没了小皇子是难受，可是皇上的心又何尝好受呢？他明明爱着你，爱着你们的皇子，现在却要狠心把你送走，狠心亲手杀死皇子，他的心只怕比姐姐你还要痛，比姐姐你还要苦！姐姐，您还可以去恨皇上，埋怨皇上把小皇子给害死了，可是皇上能埋怨谁，他只能怨他自己不能保护姐姐，不能保护皇子。

    姐姐，连瓶儿都能看得到的，姐姐你又怎么不明白呢？”

    瓶儿说的话就像一根长刺一下子戳入了我的脉门。 皇上的心又何尝好受呢？是啊，钱佐的心又哪里好受。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东郊外的情形，他地手指把自己的手臂都抠出血来，他要对我说那样绝情的话，他要在我面前演的那样绝情，从而来掩饰他自己内心，肯定比我要痛苦百倍。

    他当着我的面。 若无其事地看着我把下胎药给喝下，他当着我的面，要违心地说那些话，违心地看着孩子从我的两腿间流逝。

    我可以大声的哭，可以跟所有人报怨，可以恨他地无情。 可是钱佐却谁也不能报怨，谁也不能恨，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地方哭。

    他确实比我痛苦。 一想到他的痛苦。 我的心又好像有了知觉。 是啊，钱佐痛苦我又哪里能好受呢。 只是他真的爱我么？瓶儿说他爱我，只是个外人看着。

    她都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戴悠梦。 钱佐爱着戴悠梦，又哪里会轻易爱上别人？钱佐今日这样做，或许只是同情我，觉得我无辜也说不定啊。

    我到底不是戴悠梦，他或许也确实不想让我牵连其中，所以才对我下药。 让我可以和他划清界线。 他对我……

    瓶儿看我默然不语，不禁纳闷道：“姐姐，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我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甚至傻傻地问起瓶儿，“只是我为他付出那许多。 他心里却不见得有我的位置。 瓶儿，我这样做值得吗？”

    瓶儿摇了摇头，擦着泪说道：“姐姐，你平日里那么聪明。 怎么到这个时候尽钻起牛角尖来了！瓶儿是个局外人，眼里看到什么，也做不得主。

    只是，瓶儿知道，如果王爷有事，瓶儿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帮他，即便。 即便王爷心里放着的不是瓶儿！”

    她看了我一眼，短暂地流露出一丝哀愁。 但那丝哀愁又瞬间被一种更坚定的决心所代替。

    我看着她，若有所悟。

    “姐姐，只因为瓶儿若不去救他，心里便不安。 便永生永世不能原谅自己。 姐姐，你只需要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想怎么做。 ”瓶儿殷殷地看着我。

    我知道瓶儿希望我能回去，因为这关乎着整个越国。 我想要劝服我自己抛开这一切。 但是却无法扼制住我那蠢蠢欲动地心。 瓶儿说得对。 我又何必揪牛角尖呢。

    重要的是我自己的心。 不论钱佐爱我不爱，我的心放不下他的。 更何况面前是七万条人命。 我明明知道自己能帮些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或许能够扼制住这一场瘟疫大爆发。

    “瓶儿，我可以同你回去，但是我不会见循王说地那个人。 ”我看了她一眼，说服着自己，我要回去是要去救七万新兵的性命。

    只因为我对钱佐的心，实在是七零八落，拼凑起来，也不完整了。

    我的心真地会如同瓶儿所说的，回到从前么？我对他的恨又岂是说没有就没有的？或许回去见见他，向他讨还这笔恨也应该吧。

    我对钱佐，就如同钱佐对戴悠梦一般，已经爱恨难分。 真真假假，绕来绕去，到头来却是纠缠不清的罢。

    我苦笑，推了推瓶儿，支撑着要起来，却见瓶儿诧异地看着我：“姐姐，你这是？”

    我淡淡一笑，“不是都说了吗，咱们回去吧。 我能制止这场浩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原来，这样一个决定，我的潜意识里早就已经做好了。 即便是恨，也要当面向他讨还的。

    瓶儿听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姐姐，我就知道你有这本事地！”她也不问我如何制止，或许我说出这样的话，就必定是有把握的吧。

    她不由喜极而泣，是为她自己，也是为我。

    我张罗着要起来，可是揭开被子，才发觉两条腿都不能走动。 戴悠梦的身子太虚弱了。 我根本支撑不了。

    瓶儿一脸忧虑，“这可怎么办？外面的那些御林军不会让姐姐走出去的。 王爷之前是想让姐姐乔装成太监，可是姐姐这样子太虚弱了，根本不能走。 ”

    我想了想，对她说道：“你们先回去。 我一会儿就让玉如意开船。 ”

    瓶儿一脸疑惑得看着我，我笑道，“船开了，他们就能回去向皇上复命。 我让船行慢一些，等到晚上的时候，再伺机停靠，你让钱倧来接我。

    钱塘江这么大，不会被发现的。 ”

    瓶儿一听，也只有这个法子。 我和瓶儿便约了一个地方，只等晚上地时候，钱倧找人接应。

    瓶儿走后，我便让玉如意启航了。 船行出港，我便把自己晚上地决定告诉玉如意。

    我没有说原因，原因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即便说了，也只是耽误他们而已。 我对他们两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流求的。

    “若是他日有幸得到了血伏参，我一定派人送去流求。 ”既然要回到钱佐地身边，那血伏参就有机会了。 泽新辰待我不薄，越国事情一定，我就会向钱佐要血伏参。

    泽新辰听了这话，立马就变了颜色，“你为什么还要回去？你明明？……我不要血伏参，只要一起平静得过两年，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这是在求我留下么。

    我心里一暖，忍不住捉住了泽新辰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可是我的手却有了暖意，我忽而拽起了玉如意的手，把他们两人的手叠在了一起，“我不走了。

    就像如意姐姐一直陪在辰王子身边一样，我也要去陪着我该陪的人。 ”


------------

解梦篇 第三十一章 回程

﻿    第三十一章 回程

    玉如意和泽新辰脸色均是一变，手想松开，却被我拽的更紧。

    “你还要去那个皇帝身边？”玉如意到底是心直口快的人，忍不住还是说出话来，“你忘了他是怎么……”

    她话未说完，就被我先声夺人，“是，我和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算清楚，是爱还是恨，是算账还是恩情，只有当面才能解决。 ”

    玉如意张大了口，但她和我对视几秒之后，却又恍然明白过来似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光彩也掺杂了百般滋味。

    我望向玉如意，“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辰王子，治好辰王子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请姐姐在流求等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玉如意眸子里闪烁着精光，她一定很想救泽新辰，但是她来杭州这么久都不知道血伏参的影子。

    现在勒令他们回流求，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现在能够和泽新辰一起回故土。

    或许是我说的太认真，玉如意眼里竟升起一股雾气，她握了握我的手，“从前因为新辰的关系，我总是……娘娘，新辰能遇上你，我玉如意能遇上你，真的是三生有幸。 ”

    我脸一红，他们被我拖累的也不少吧。

    我看了一眼泽新辰，他自始至终都一直没有说话，看我看他，他却垂下眉去，不再看我。 他一定不舍得我吧，正如我不舍得他一般。

    但是我必须回去，因为我不忍心让钱佐一个人去面对痛苦。 更何况，他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还没有找他算清楚。

    我和他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这笔帐又怎么可以凭空勾销呢。

    但是尽管我不想承认，但事实上。 最重要的，却是我要去帮他。 非帮不可的。 我知道疟疾该如何根治，我既然知道，心里头便再安静不下来。

    我若是袖手旁观，便真的会如同瓶儿所说的，后悔一生。

    也许每一个女人都会尽自己地所有去守护自己爱着的人。 这个世界上，女人不仅仅需要自己所爱来保护，却也同样用她们的爱来给自己的爱人力量。 玉如意如此。

    瓶儿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呢。

    不论男人心中放着谁，不论男人与女人之间是一帆风顺还是大起大落，只要女人心中还有爱，即便是掺杂了恨的爱，女人便还是会给予男人她的爱。

    女人给予爱并不是为了获得男人的怜爱，女人这么做，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只是为了在女人年老的时候。

    回想起这段感情，对自己无私地付出而感到欣慰，因为你的付出无怨无悔，那么结果就不重要了。

    我现在便要去成全我自己。

    船靠岸的时候，泽新辰扶着我下了船。 船太晃。 我差点就一头栽倒。

    泽新辰二话不说，便忽而背起我。 他闷声走下船，每一步都很沉。

    船下还是瓶儿在等着我。 钱倧没有出现。 瓶儿找了一辆马车，跟着她的只有一个车夫。 瓶儿说钱佐在各门都设了关卡。 出入都极为不变。

    她的脸上也满是哀愁，阴风恻恻，江边的晚上，给我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我对泽新辰挥手，这里距离杭州城有点远，需要彻夜地赶路。

    泽新辰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说，别傻了，你们能回流求就赶紧回吧。

    我看向玉如意。 玉如意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她从来不驳泽新辰地意思。 即便她的心里不认可。

    “你要回来，我就陪你一起回来，这样我才放心。 ”泽新辰斩钉截铁的说。 他湖泊色的眸子让人心碎，淡淡的月光下，看着那一双眼，那一双熟悉地眼，只会让人心疼。

    我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 只觉得寒气逼人。 那寒气差点把我自己也给冻僵，“你必须走！你们要是不走。 船要是不开，皇上肯定会怀疑的。

    到时候我就进不了杭州城了！我要回去，我要去制止他！你们就必须走！船就必须回流求！你们走了，皇上就不会赶我走了！你不要在这里碍事！你们只会碍我的事！”我毫不掩饰自己地心思，尤其是在泽新辰面前。

    原来撂狠话确实有用的。 泽新辰听到我说他碍事，顿时傻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咬唇望了他一眼，泽新辰却是一脸苍白，他一定被我最后一句话伤透了心吧。

    我只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把脸别过，我不能救泽新辰已经很懊悔了，绝对不能让他还留在这里。 我欠他的够多，决不能耽误他和玉如意回家的行程。

    再不舍，再惦记，也只有放在心里。

    我转向瓶儿，坚定无比地说道：“走！”每一步我都走得笔挺和小心。 要是在这里倒下，那就铁定回不去了。

    只是刚被她扶上车，人就虚脱地歪倒在一边。 我惨然一笑，没敢停留。 我怕多停留一刻，就会忍不住想再看一下泽新辰的眼睛。

    选择了一条路，就必须堵上另一条路，或许我这一辈子都再没机会看到泽新辰这一双眼

    ……

    赶回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或许太颠簸，尽管瓶儿准备了几床被子，却始终觉得浑身酸痛。 快进城的时候，果然看到城门外设有关卡。

    门外面一片挑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民被挡在外面。 吵吵嚷嚷地，但就是没有放行。

    瓶儿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道：“今天比昨天更严了，早上连农夫也不让进。 姐姐，咱们怎么办？”

    我皱了皱眉，心里想着钱佐之所以防范这么严格，恐怕并不像是要禁止我进城所设的。

    连农夫都卡，极有可能是今天要进行一件不可告人的大秘事，但又怕人来人往泄露了风声，抑或是有奸细混入，所以盘查极严格。

    那么会做什么事呢？

    我理所当然地就想到了坑杀新兵。 还有什么比坑杀七万士兵更神秘而不可告人的？

    事关重大，七万新兵要坑杀，一旦风声走漏，只怕顿时会引起暴乱，整个杭州城都危在旦夕。 想必钱佐也调派了大量的兵力去处理此事吧。

    我掀开车窗帘，从里面向城门张望，城楼之上和城门都设有重兵，这些恐怕都是钱佐用来预防暴乱的。 七万新兵被染上疟疾，还能密不透风，钱佐能做到此，已属不易。

    只是，事不宜迟，我必须快些见到他，阻止他！我灵机一动，对瓶儿说道：“硬闯吧！”手上则开始撕扯起一块棉絮。


------------

解梦篇 第三十二章 孕妇

﻿    第三十二章 孕妇

    “让一让，让一让！”车夫驾着马车在人群中吆喝起来，马鞭飞舞，都差点殃及路人。 一个婢子探出头去，焦急地喊着：“各位让让，各位让让，我家夫人要生产了！”

    我躺在车里，肚子上已经被塞了一团大棉絮，鼓得高高的，人则盖在被子里，一脸苍白。 装孕妇这一招倒确实有用，那些农夫之前还聚在一起骂骂咧咧的，现在听到有人要生产，立马都自觉地让出道来，只一会儿就冲到了城门前。

    “各位军爷，麻烦通融一下，我家夫人要生产了，急着去城里找稳婆呢。 ”瓶儿心急如焚，急急忙忙下了车就要往那些守军手里塞银子。

    感觉到一股光亮从外面透进来，我赶紧把脸部扭曲起来，一来我到底是废皇后，当初被全城通缉，旁人或许认不出我来，但负责守城的守军却最是清楚，二来我狰狞些，总是能显得情况危急。

    果然，几个守军掀开帘子，却见我在车里痛苦地呻吟，脸上毫无血色，病怏怏的一看就不像是作假。 更何况因为阵痛嚎啕大叫让那几个守军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放下帘子。

    车外的瓶儿趁机又求了一番，那几个守军问道，“你们是从哪里过来？夫人临产怎么没个稳婆在身边？”

    瓶儿呜咽着，“我家夫人昨儿一早去飞霞庵中求观音娘娘保佑，晚上就睡在庵中。 我家夫人的产期原是在下个月的，哪知道早上求了观音娘娘，到了晚上就忽然肚子痛了，只怕是要早产！呜呜呜……所以只好连夜送夫人回来……”瓶儿的说辞原本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那些个守军一听，倒好像是去庙里求了送子观音。 晚上菩萨就显灵把孩子送了过来。

    守军面面相觑，这孩子听起来倒像是老天爷所赐的，要是拦在外面，不让进去，岂不是会遭天打雷劈？加上几人都得了瓶儿不少银子，一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瓶儿送上的银子数目不小。 要他们退出来都有些不舍，而且瓶儿能这样大方，看起来这车中地夫人也是非富即贵，得罪了也没啥好处。

    此时，就连外面排队的老农们也都看不过去，代为求情起来：“是啊，快些放她们进去哦！人命关天那！”

    “莫得罪了送子观音娘娘，搞不好是文曲星下凡咧！”

    “我们不进去冒什么。 可要让产妇进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群情沸然，那几个守军商议了一下，为首的那个心一横。 马上就打开城门放这辆马车进去。 把其他人继续关在门外。

    瓶儿一进了城，终于抑制不住兴奋，窜进车棚里来，连脸上的泪痕都没舍得擦掉。 只是她一进来却看见我泪流满面地望着她，一下子懵了。 她拽着我的胳膊，紧张道：“姐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哽咽道：“我只是听到他们说孩子心里有些感触罢了。 连那些农夫都知道替孕妇着想，可有些人就是能那样狠心！”

    瓶儿一愣，立马明白我要说什么，正要相劝。 我已经擦了泪昂起头来：“我没事，我早相通了。 我只是替我的孩子不值，我总有一日要替他讨还一个公道！”

    可是，怎么个讨还法，我始终想不到的。 我忽而想到了钱佐往日地精神分裂，此时的我却好像深刻地理解了他，触摸到了他那脆弱的灵魂。

    他对往昔的戴悠梦，也如今日的我这样又爱又恨么？只是他的爱或许比我深刻。 那他的恨也比我更甚吧。 爱之深。 恨之切。 我冷笑，要是我再不把这二者的关系理清楚。 早晚得和钱佐一样。

    车子在循王府后门停了，瓶儿扶着我下了马车，正要进府，却见一个管家模样地人鬼鬼祟祟从后门往外探望了一圈，正要出来，瓶儿慌忙喊住他：“钱福，你这是要去哪？”

    话还没说完，那钱福看到瓶儿，眼睛一亮，急急奔过来，“小夫人！奴才正要去找您呢！”

    “王爷呢？不在府里？”瓶儿拉住摇摇晃晃几欲摔倒的钱福，“不是府上出什么事了吧？”

    钱福摇头道：“不是，只是王爷等了许久，也不见小夫人你回来，一大早被皇上请进宫里去了。 ”

    我和瓶儿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是一惊，钱倧已经进宫去了？我发问道，“循王有说皇上找他何事吗？”

    那管家看了看我，也不知我是何身份，正不知该说不该说，瓶儿已然吩咐道：“有话直言。 ”

    那管家喏喏点了点头，说道：“循王没说皇上找他去何事，但是奴才看循王一早去宫里没穿朝服，倒是把铠甲都穿身上了。 ”

    坏了。 我心里一凉，让循王穿上铠甲，只怕坑杀新兵的事今天早上就要做的。 “循王他去了多久？”

    “有大半个时辰了吧!”

    我再不敢耽搁，一咬牙对瓶儿说道：“赶快回宫去！”

    瓶儿一惊，她原本是奉钱倧之命接我回来，但是钱倧的原意不过是想让我奉劝慕容楚歌，七万新兵被杀似乎是铁板钉钉，他想必也不作指望。

    可是我却知道，这七万人地性命实在是有得救的。

    我望向犹豫不决的瓶儿，拽着她的手说道：“你也不想越国有事，对不对？我要去劝阻皇上！”

    “可是，姐姐，你地身子……”瓶儿脸上现出忧色。

    我摇了摇头，急道：“要快！”

    瓶儿再做不了主，只有搀着我上了马车，扭转头就往宫门奔去。 还没近宫门，马车便被御林军给拦了下来。

    “宫门重地，闲杂人等回避！”

    我再顾不得其他，身子晃晃悠悠，但忙不迭走出来，一边说道：“快让我们进去！”

    那些御林军围了上来，盘看了半日，倒像是把我认了出来，只是越加不会放行。 “皇上有旨，谁也不许进。 ”

    “放肆！这是皇后娘娘！你们都瞎了狗眼吗？”平日里温顺可人的瓶儿到这时候也免不了狐假虎威起来，“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要是误了越国，你们的脑袋砍十次也不够！”

    那些御林军又怎会买一个女人的帐。 瓶儿不说还好，她一说，来人把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忍不住还亮出来晃晃，“我们只认得皇上，只听皇上口谕，其他人一概不认得。 ”

    瓶儿气得干瞪眼。 只有又威吓了两声，让我们离开。

    我心急如焚，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宫门忽而大开，那些御林军都吓了一跳，只见里面走出来一个御林军统领，对其他人吩咐道：“请皇后娘娘进来。 ”


------------

解梦篇 第三十三章 重见

﻿    第三十三章 重见

    那些御林军一愣，那统领直接说道：“奉皇上口谕，请皇后娘娘进宫！”他这一传圣旨，旁人也不知真假，自然也不好再辩。 事不关己，各个收剑入鞘，乖乖站在两旁。

    我毫不犹豫就随着那统领进去了。 只剩下瓶儿站在门外，空留下一句：“姐姐小心身子！”便被重重掩上的朱红宫门给挡在了外面……

    “是循王让你来接我的？”我在瓶儿走后稍稍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统领，他和钱佐的亲信高腾亮相比，似乎更年轻些，居然是钱倧的探子。

    “是，娘娘好眼力。 循王对在下说，要是在宫门等到娘娘，那娘娘必定是有什么治国良策，让微臣一定要协助娘娘进宫。 ”那统领解释道。

    我暗暗一笑，钱倧似乎成熟了许多，做起事来还真是滴水不漏。

    我收回心思，一边问道：“皇上和循王都在宫里吧？他们现在在何处？”

    “如今皇上和循王殿下正在两仪殿商量要务，微臣只能送娘娘到门口。 ”那统领说道。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有闯宫的资格，再者也没必要惹火烧身。 毕竟钱倧也不想让钱佐知道我是他找回来的。 至少不能明目张胆。

    两仪殿门口，有着重重的守卫，御林军包围了一圈，我人在十丈之外就被勒令喊住，这倒也让我松了一口气，钱佐和钱倧在此，那就说明那些新兵的性命都有了着落。

    “让我进去！”当御林军亮出宝剑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气无力地说着话。

    可是我的呼喊当然不能有任何的作用，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似是认出我来了。

    我说：“我是戴皇后！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面见皇上！快…快…放我进去！”这句话说出来，就差双眼翻白眼了。

    “娘娘请回吧。 ”似乎我的出现让这些御林军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他们对于我地事似乎都一无所知。

    “快去通报皇上！”我急得直跺脚。 “你们要是再不进去。 我就硬闯了！”硬闯虽然无用，但多少会闹出一点动静的。 我就不相信钱佐会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

    “娘娘，别难为属下，皇上正在商议军机要务，谁也不让进的！”那些个士兵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把剑是收了回鞘，但却用剑鞘拦在我面前，直想把我逼离此地。

    我调转头。 往回走了几步，却正看见砖砌的盆景，我二话不说，低头就拣起一块石头，咬紧牙关，奋力往宫门之上丢去。

    那石头正好落在宫瓦之上，啪的一声，清脆有声。 碎瓦片被击飞开去。 我这举措顿时让那些御林军大惊失色，还从来没有哪个宫妃赶在两仪殿这种地方撒野。

    对，撒野，这种掷石子的把戏可从来没在宫里上演过。

    他们一下子慌了神，有几个甚至音量拔高。 “娘娘，万万不可！”他们冲了上来，想要束缚我。

    终于，门里有了动静。 我听到那个声音：“谁在喧哗！”他这一声叱喝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这厚实地宫门根本挡不住他的威吓。

    这声叱喝让我浑身一颤，腹部的隐痛和心中的哀怨几乎是同时朝我袭来，我只觉得一股酸水往上直泛，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快要摔倒了。

    刺眼的银光从门内闪了出来。 那是一身银色的铠甲，铠甲正中心的那面护心镜打磨得如同玻璃镜水银面，反射着晨曦的阳光，更衬得这铠甲地主人如同神兵天降。

    他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宝剑，只是他才迈出门，向宫门右边一看，人如同触电一般。 宝剑落地。 掷地有声。

    旁边的御林军士兵手疾眼快，赶紧拣起来想要递到那人手中。 可是他的眼睛早已经在某一处定格。 他失魂落魄一般，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是他没有看错，我的地确确站在他面前，尽管此时的我虚弱地就如同一张被抽干了血的人皮，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立马倒下。

    失血过多，却又马不停蹄的赶路，即便是个力大如牛地山野村妇在流产之后也不能这样潇洒来去吧，更何况戴悠梦她本就虚弱的身子。

    但是我强撑着，意志力告诉我，在没有解决这件事之前，绝对不能倒下，我迎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双一贯平静如死水的湖泊色眸子，此时却像是翻转着惊涛骇浪，那眼中的惊涛骇浪足以把他给吞噬，足以把我的心给淹没。

    他那双眸子被彻底地打乱了。

    他想要伸手，可是手抬了一半，又垂了下去，手掌慢慢地蜷缩起来，化成了一个拳头，似乎要把他自己的手给捏碎，要把他自己给毁灭。

    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哀凄的事吧，是想到了他地孩子么？一念及此，我的心也蒙上了一层纱。

    旁边的几个御林军急着给自己开脱，他们在钱佐的身下聒噪地说着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见。

    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盯着他的眼睛。 他那原本波涛汹涌的眼眸，此时竟然透出一股幽怨，这股幽怨从他的眼睛里出来，原来是那样的凄凉和悲怆。

    我想要把他地眼睛看清楚，但嘴巴嚅动了两下，却把眼睛给逼得模糊了。 我原本以为可以去找钱佐讨回恨，可是见到他，才知道，所谓地恨，不过是爱的另一面罢了。

    好容易我才能说出话来，我听着自己地声音有些颤抖，我说：“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却原来是这样的吃力。

    不过一日的时间，却像过了千年一般。

    钱佐似乎也是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剑忽而出鞘，银光一闪，迅速向后，已经架在了后面一人的脖子上。

    后面紧跟着的人，也是一身戎装，是钱倧。 钱佐的眼里迸发着怒火，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以他的聪明，定然能猜到是钱倧想办法送信给我的。

    他早已经料到钱倧可能会“从中作梗”，所以把钱倧软禁监视，但没想到还是暗度陈仓。

    “你的聪明就是放在这上面吗？”钱佐暴怒，但是他没有下手。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他无法下手，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下不去手。

    他一定很生气吧，他辛辛苦苦演得戏全部都付诸东流了。

    钱倧没有说话，他一声不吭，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微微的笑。 同钱佐的盛怒相比，钱倧的眼睛则变得深邃而平静。 这件事，到底是旁观者清吧。

    我不得不替他们找台阶下：“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与他人无关。 ”

    我们三人的话，让在场的御林军都是面面相觑，闹不明白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戏。

    他们正想着该不该退开，却听钱佐吩咐道：“来人！看看玉如意的船走了没，若是走了，就务必快马加鞭追上，把这个女人给送回船上！”

    “你！把她送到流求，你再回来见朕！”他指着高腾亮说道。

    高腾亮一脸茫然，他身上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万没想到钱佐临时改了任务。

    见高腾亮呆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钱佐不禁又朝他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是没送到，就提头来见朕！”钱佐定然知道，我既然来了，便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骗走我，他要用强的。

    钱佐收了宝剑，看了我一眼，却别过脸去，仿佛多看一眼我就会把他给吃了。

    高腾亮这时候知道钱佐是说真格的，再不敢马虎，走到我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推开他，凛凛地看着钱佐，坚定地说道：“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再走。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在风中还在颤抖，但是我相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了钱佐的耳中。


------------

解梦篇 第三十四章 青蒿

﻿    第三十四章 青蒿

    钱佐身形一滞，背部耸了耸，他冷冷地说道：“你回来？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欢迎你！”

    “是。 我不属于。 ”我抽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有些事没做完，有些恩怨还没了。 ”

    钱佐更是浑身僵硬，但却要表现出一副没有听到我说话的样子，好半晌他才恢复常态，转头对身后的钱倧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

    说完，就要直接出宫，无视我的存在。

    我趋步上前，张开双臂拦在钱佐的面前，钱佐诧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别过脸去，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我没有理会，我说，“那些人不能杀！”

    话音刚落，钱倧和钱佐全部都瞪大双眼看着我，后面的钱倧恨不能冲上前来捂住我的嘴巴，但是他们能阻止我的说话，却不能阻止旁人的。

    只在此时，却见几个御林军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跪倒在钱佐的身边，“皇上，不得……不得了，文武百官都在宫门外要见皇上，微臣，微臣抵挡不住了！”

    钱佐和钱倧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各自的眼眸中读出了相同的结论，那就是坑杀七万新兵之事已经走漏了风声。

    这事牵连太大，钱佐与钱倧只挑了几个可靠的人暗中部署，现在满朝文武都赶了过来，只怕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也已经流言漫天了。

    钱佐回头对钱倧道：“你赶紧调重兵把守城门与宫门，谨防有乱民滋扰，无论如何，一定要确保杭州城万无一失。 ”

    “那皇兄你呢？”钱倧问道。

    “我去处理那件事。 ”钱佐回望钱倧，“这边就交给你了。 ”他说着重重拍了一下钱倧的肩膀。

    钱倧深深地看了钱佐一眼，眉头一挑，说道：“皇兄你就不怕我拥兵自重么？”我一凛。 钱佐出了杭州城，那此处就是钱倧的天下了。

    我不禁看向钱佐，却见钱佐哈哈一笑，饶有深意地回道：“你不会的。 越国的江山社稷，你看得不比我轻。 ”

    钱倧一愣，旋即一笑。 似是被钱佐说中一般。

    钱佐正要扬长而去，却见一大拨穿着朝服的官员如洪水一般涌了进来，为首是几个老头子。

    其中一个似乎手中高举着明晃晃的金牌，御林军一个统领跪地请罪：“任大人手中有先帝地……”

    他话未说完，就被钱佐挥手打断，想必那个老头子手中的金牌就如同尚方宝剑一般，那些御林军想拦又不敢拦。

    钱佐回头丢给钱倧一个眼神，示意他先离开部署，这边就由钱佐来顶着。 钱佐冷静地看着眼前跪倒的大臣们，一言不发。 等待着他们的说话。

    几个顾命大臣都哭丧着脸，一个个老泪纵横：“皇上，皇上啊，那些新兵不能杀啊！”

    “是啊，不能杀啊。 现在满城风雨，都说皇上把新兵赶进杭州北面的安风谷里，并不是要训练新兵，而是把新兵尽数坑杀。 这……这怎么得了啊……”

    “现在杭州城都要乱套了，皇上，一定不能杀啊！”

    “是啊，皇上你要是把七万新兵杀了，只怕越国必将上下颠覆，那些新兵家在杭州，父母兄妹也都在杭州城内，皇上你这样把他们杀了。

    誓必激起民怨，到时候契丹没有攻过来，越国的百姓自己就先反了！”

    “是啊，杀不得……杀不掉”

    钱佐直等他们说完，才出声道：“新兵患上了疟疾，依各位的意思，这新兵不能杀，又该如何处置？是不是要让全杭州城的百姓都得上疟疾。 我越国不战而亡。

    诸位才心满意足？”

    众臣一下子没了语言，“你们还有什么良策？”钱佐逼问了两声。 底下都是一片默然。 鸦雀无声。

    钱佐慨然道：“既然百姓都已知道此事，想瞒是瞒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这杀新兵地恶名就由朕来背负罢！”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回过神来，眼里的坚毅仿佛能应对一切厄运：“若是百姓不平，你们大可以拥立新帝！只要能保住我越国，朕死不足惜！”

    他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地说出来，气势磅礴，原来钱佐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或许也猜到过会走漏风声，他完全可以让钱倧去杀新兵，但他却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即便百姓要恨，也只是恨他一个。 他要用他的死来换取越国的安宁。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不能救活那七万新兵，又要保住全城人的安全，便只有用他的死来祭奠亡灵。

    我心里默哀，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地那些臣子们在听了钱佐的说话之后，竟然一时间都没了语言。

    “谁说要杀死新兵！”万籁俱寂之间，我站了出来，这虚弱的声音，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数十双眼睛投向了我，我淡淡一笑，看向钱佐，“皇上，您之前派臣妾出宫寻访新药，臣妾幸不辱命，已然找到了根治疟疾的新药，那七万新兵地性命绝不需枉送。

    ”

    这话一出，连钱佐都忍不住张开了口。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直起了腰板，诧异地看着我，难以置信。

    我笑：“臣妾并无半句假话。 ”治疟疾的特效药，我早就知道。

    “什么药能治疟疾？”有几个大臣已经按捺不住，出声问道。 我正要回答，却见钱佐摆了摆手，吩咐道：“去把宫里的太医全部给朕召来。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急要见他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就听见一匹快马地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钱佐眉头一皱，高腾亮已然冲了过去，“放肆，宫内谁敢策马！”

    但是那人一路过来，只喊着两个字：“皇上，皇上……”

    钱佐奔了过去，那人一见钱佐，猛地勒马，摔了个人仰马翻，钱佐认出他来了：“刘副将，出什么事了？”

    那名副将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只急急道：“不好了，大批百姓涌入安风谷，一个个都闹着要救自己的儿子兄弟。 胡将军，将军快抵挡不住了！”

    群臣哗然，但是钱佐却没有机会在那里叹息，他一把就扯过那名副将的马，翻身上了马，这就要冲出去。

    我慌忙喊着他：“等等，带上我！”

    钱佐回头看了我一眼，正犹豫间，我赶紧说道：“皇上也不想越国有事！”

    钱佐再不说话，伸出手用力一拽，我上了马背，一个不稳，就趴在了他背上，钱佐调转马头，对高腾亮等人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快些跟上来！”

    高腾亮也二话不说，在钱佐的马还没奔出去，就也拔腿往宫门外冲出去，根本不管这里的一切。

    钱佐对我说了一句：“坐稳了。 ”这才挥了一下马鞭，马奔了出去。

    一路上钱佐不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直到高腾亮等人追了上来。

    钱佐的马本就跑了一圈，此时速度不由慢了下来，钱佐这时候才对他背后的我说道：“你说地新药是什么？”

    “青蒿。 ”

    “青蒿？”钱佐似是有些失望，“这药确实有用么？”

    我一笑，青蒿被用来治疗疟疾似乎自古就有，但是却效果很差，只不过因为人们弄错了真正的“青蒿”，真正起作用的，是青蒿素。

    可是这种成分，并不是所有的青蒿都有的。

    “我说的青蒿，并不是一般的青蒿。 青蒿种类颇多，有香蒿和臭蒿。 人们都用香蒿来治疟，事实上，真正有疗效的，只有臭蒿，把臭蒿做香蒿用，才能见效！”

    钱佐听罢，看了一眼稍稍落后于他自己地高腾亮，问道：“你听见了吗？”

    高腾亮说道：“微臣听见了，微臣这就去办。 ”

    “等等。 ”钱佐说道，“这次量大，你千万小心。 你分两路人马，明着是收集香蒿，暗中收集臭蒿，我地意思你明白没有？”

    高腾亮看了钱佐一眼，知道事关重大，点点头，这才转身去了。

    我捉摸着这事，心里想着怪不得钱佐不让我当着众臣之面说出新药是什么，现在更是让高腾亮做两手准备。 “皇上怀疑有内奸？”


------------

解梦篇 第三十五章 安风

﻿    第三十五章 安风

    钱佐没有说话，我则继续说道：“疟疾本只该在夏秋季传播，如今已然入冬，蚊虫应该都不在，确实不该有疟疾横行，更不会如此广泛。 ”心里一想，有了主意，只怕正是慕容楚风的诡计吧！即便不是他的主意，也与他有关。

    钱佐募集七万新兵，只是几日之间的事，辽国正进攻晋国，打得火热，又哪里能分心来越国投毒？若不是慕容楚风又能是谁有这闲情雅致？还有钱佐和钱倧的密谋又是有谁给传播开来的？早上我入宫的时候，好像还没什么动静，怎么只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有了这样的变化。 想到慕容楚风那晚的不甘，只怕就是要用越国的内乱来要挟什么。

    “我听说皇上收到了辽国的战书，可知这送战书之人到底是谁？”

    钱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了一句：“你为何要这样聪明！”我一愣，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倒似是埋怨我不该聪明，不该猜出这许多东西，更不该知道一切似的。

    钱佐再没说话，一鼓作气策马前奔。

    安风谷位于杭州城北，被两峰所夹，如同一个口袋一般，只留一条狭长的口子容人进出。 两旁郁郁葱葱都是参天树木，风吹着树叶抖动地沙沙作响，远远就能听闻。 但是那谷中却是连风也透不过，所以叫做安风谷。

    钱佐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来坑杀新兵，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士兵站于两边，箭石齐下，锁住路口，管教人出不来。 也进不去。

    现在，那安风谷里的残兵身体正经受着水与火的煎熬，疟疾使得他们时冷时热，不停地哆嗦颤抖，完全丧失了行为能力。

    但是安风谷外却也是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人群。 不是士兵，而是百姓。 清一色的百姓。 他们或者拿着榔头，或者拿着家里的菜刀，气势汹汹地袭来。 他们和守住出口地士兵对峙着，士兵一方已经宝剑出鞘，最前方是一排盾，盾后藏着弓箭手，严阵以待，所有人都不敢松懈，每个人的额头都是汗水，只因为这数千的士兵所对峙的却是数万百姓。 这其中恐怕有他们的邻居，也有他们的兄弟父老。

    负责此事的大将军胡庆乃是三朝元老胡进思之子，忠于钱佐，深受器重，此时却声泪俱下：“乡亲们。 这新兵之中也有我的挚友，有我地好兄弟，可是他们都染了疟疾，你当我的心好受吗？可是。 要是他们不死，我们就得跟着一同死，难道皇上要眼睁睁看着大家都跟着丧命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是他的说教显然并不能平息百姓们的怒气，试问做人父母的又有几个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要死就一起死！”

    “我的儿啊！”

    “什么弥勒佛啊，根本是妖孽，妖孽！”

    “我要救我地儿……”哭天喊地声震动天地，这些百姓有壮实汉子，但更多的是老弱妇孺。 他们手无寸铁，但一旦爆发，势必要拼死冲进谷去。

    胡庆听着众人的哀嚎，汗早已经湿了背。 但听一声“放肆！”仿佛从天而降，胡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支长箭从远处射来，胡庆身子一矮，那根箭和他的帽缨擦过。 没入他身后的木桩之中。

    这一声暴喝盖过了所有地哭喊。 却不是钱佐用气送声还能是谁。

    所有人都反转头，想听那一声暴喝从哪里传来。 他们理所当然地看到了那匹白马。 看到了白马上那被银光裹住的铠甲英雄。

    不，在他们眼中，却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仇人。

    有人认出了钱佐，“是皇帝！是皇上！”

    这声音迅速蔓延开来，黑压压一片群众就要朝钱佐涌来。 那满山遍野的百姓，看起来竟然是这样地可怖。

    钱佐策马前奔，那些百姓看到马匹过来，却又生出了怯意，自动让开道，钱佐的白马在迎上来的胡庆跟前团团转，钱佐怒斥道：“胡庆，你大胆！朕何时说过要坑杀新兵？你竟敢造谣？！”

    他的声音依旧用气送出，几百米之内是听得清清楚楚，前面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不少。

    胡庆抬眼看了钱佐一眼，或是明白了钱佐的意思，慌忙跪地，不敢说话。

    钱佐叱道：“朕将新兵安置在安风谷，只是为了治好他们的疟疾，更是为了避免他人染上！”

    他话音刚落，百姓们就叫嚣起来，“你骗谁啊！”

    “这么多弓箭手，根本就是要杀人灭口的！”……

    只几个人挑头，顿时就又激起了民愤，众口悠悠，让胡庆等人顿时又感觉招架不住。

    钱佐大喝一声，对身下地胡庆道：“把你的弓箭手全部调走。 ”

    胡庆睁眼望着钱佐，以为自己听错了，钱佐又说了一遍：“把你的弓箭手都调走！把这谷口的人全部撤走！”

    胡庆知道钱佐说的是认真的，便也不再敢坚持，挥了挥手，示意撤兵，顿时把钱佐身后的谷口暴露出来，空洞洞的，狭长幽深，让人看不见里面。

    百姓们万没料到钱佐会这样做，看着那不见另一端地谷口，一下子都呆站在那里，鸦雀无声。

    钱佐这才说道：“你们既然不信，朕现在就把守兵撤走！你们不是挂记自己地儿孙兄弟，你们不是怕他们有事吗？你们要是不怕染上疟疾就自己进去看看！”他说完，就拉着我下了马，站在中央，威风凛凛。

    钱佐的以退为进，顿时让百姓们哑口无言。 那些老百姓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打算。

    我看了钱佐一眼，知道是我上场地时候了，“各位乡亲，皇上乃是弥勒佛转世，自是来带领大家脱离苦海，恩施四方的。 昨日晚上，皇上正忧心疟疾一事，忽而狂风大作。 本宫就觉得奇怪，这大半夜的，皇宫里哪里能来这样的狂风，这风一刮，连宫里的灯都给熄了，窗叶也少了两瓣。 本宫正觉得稀奇，却见皇上忽而发出金光，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佛珠，笑呵呵地看着我。 本宫当时吓了一跳，但后来一想，原来是弥勒佛现身了！”

    此话一出，下面更是安静，钱佐是弥勒佛托世，本就让他们信服，只不过现在听到钱佐要坑杀自己的儿孙，都没了方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佛不佛的。 现在被钱佐一喝，我再说出这故事来，不由都信了几分。

    我继续说道：“弥勒佛祖昨晚告诉我一种新药能够治疗疟疾，弥勒佛的话，又怎么会有假？本宫一听，顿时大喜，当时就用心记下。 弥勒佛祖又告诉我救治的法子，直到本宫一一记下，又在佛祖跟前背诵了一遍，佛祖这才满意地笑了。 ”

    “本宫于是又问弥勒佛，我越国的国运如何，弥勒佛微笑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身子。 我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来，却是再明白不过。 弥勒佛的意思不就是：只要皇上在，佛祖就在，我越国还有什么磨难不能抵挡的？本宫当时还想再问弥勒佛，佛祖却双目阖上，已然去了。 皇上手中的佛珠也不翼而飞了。 ”我说的十分认真，旁边的众百姓也听得十分认真，后面人虽听不清楚，却也一个个屏住呼息。

    “后来本宫对皇上说了弥勒佛留下的话，皇上当晚就派人去寻那新药，这味新药闻所未闻，但本宫听了弥勒佛的法子却觉得实在是可行。 既然各位都忧心自己的亲人，本宫便把佛祖的法子说出来，咱们同心协力，定能将诸位的兄弟亲人都治好！”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欢呼，那欢呼声经久不衰，好像每个人都看到了晨曦的曙光。 我挥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


------------

解梦篇 第三十六章 神灵

﻿    第三十六章 神灵

    “佛祖告诉本宫，这疟疾横行，一是与人接触，二是蚊虫叮咬。 既然要治病，则必须保证病人所居之地无蚊。 ”我这第一点刚说完，钱佐就接过话茬，吩咐刘副将去寻纱帐，除蚊，先辟出一块干净地。

    “第二，疟疾有轻有重，需将重症与轻患者分开。 重症者可以服用佛祖所赐神药，轻症者也可以用其他方子调理。 这方子想必太医院都有的。 ”我话音刚落，钱佐正要吩咐下去，却被我拽了一下衣袖。

    “第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疟疾易感染，若是寻常人，或体弱者接触病人，不得体，极易染上。 所以，若是去照顾新兵，则必须先服食神药，以免被感染。 另外，若是曾经患过疟疾，又已然痊愈之人，从此不会再患。 所以，在场的诸位，若是谁曾染过疟疾，不防站出来，也可助皇上一臂之力。 ”

    我这番话说出来，一是为了截断传染途经，二是想让那些百姓参与进来，一是多了帮手，二是可以杜绝他们的讹传，让他们眼见为实。 也算是一举多得吧。

    我这话说完，百姓们半晌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有个人忽然抬起手臂，大喊道：“我得过！”话音刚落，其他群众就迅速让出一条道，任由那人冲了出来，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钱佐嘉许道：“好。 咱们上下一心，朕保证一定能把你们的儿孙完好无损地交到你们手中。 ”

    钱佐此时再说出这话，百姓们哪里还有不相信的道理。 眼看着一位老爹爹已经站了出去，只一会儿的功夫，又有数十人站了出列，把他们手中的榔头菜刀丢了一地。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该交待的都交待下去了。 我盈盈下拜。 口中颂道：“皇上乃弥勒佛托世，定能永葆我越国太平安康。 ”吴越国人，向来无甚斗志，从来不想多图别国疆土，只求守住这一方鱼米之乡，国人都过着富庶的生活。 所以他们所求地，永远只是越国的太平。 我这句话算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

    “皇上乃弥勒佛托世，定能永葆我越国太平安康。 ”百姓纷纷拜倒。 一呼百应，只看见黑压压的波浪此起彼伏，浩淼无边。

    “皇上定能把契丹鞑子赶回草原！”胡庆也是个明理的人，他此时自然知道钱佐那般对他，不过是“做戏”，于是也趁热打铁，昂扬斗志。

    百姓与官兵都被钱佐激励鼓舞，一个个声声喊着。 誓死追随皇上。 我心里想着，只要新兵疟疾一好，没有人再会怀疑钱佐了吧？他们一定能死心塌地地跟着钱佐，死心塌地地相信钱佐就是真正的弥勒佛托世……

    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头一块大石落地。 强撑着自己一路颠簸到此，强撑着说完这么多话，终于完成了我的任务，我松了一口气。 但忽而就重心不稳。 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晕眩，眼睛渐渐黑了，只看到钱佐近乎扭曲地脸庞在我的瞳孔里昙花一现，便再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直到我倒下去，我才知道，我所要的，不仅仅是越国平安无事。 我想要的，是他的平安……

    我仿佛听见周围一阵嘈杂，隐隐听见有人惊慌失措地喊着：“娘娘流血了，好多血……”

    然后就是身子一轻，似是被人抱了起来，身子轻飘飘的，感觉在空中飞舞，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飘出这个身体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然是在坤宁宫内了。 相比于前几次，这一次只觉得是死过一般。 直到我睁开眼，渐渐看清晰面前地景象时，却觉得浑身上下依旧没有知觉。 我想要说话，居然发现张开嘴巴都有些费力。

    我迟钝地转移着眼珠子，妄图在床头看到那个人，可惜床头只有欣欣，并没有那个人。 我心里一阵失落，想要说话，但欣欣却已然凑到我跟前，欣喜道：“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真是老天爷保佑。 ”

    我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也不知面部许久未动过的肌肉有没有把这个动作反映出来。 欣欣转了个身，再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然端了一个瓷碗，“娘娘，先进点莲子羹吧。 ”

    莲子羹，又是莲子羹。 此时的我，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瓷碗。 欣欣只有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把温热地汤送入我的嘴中。 一股温甜顺着我的喉咙滑了下去。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知觉，一丝暖意。

    好半天，我才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睡了很久？”

    欣欣脸上露出焦虑地神色，“娘娘您昏迷了四天四夜，欣欣真怕你有什么……还好老天爷保佑，肯定是这么多人的祈求让老天爷开眼，把您给救了回来。 ”

    “这么多人？”

    “是啊，杭州城上下的百姓都在为娘娘您祈福呢。 他们说娘娘您因为泄露了天机，所以才会滑胎，全杭州城的百姓都在说娘娘您同皇上一样，爱戴百姓，所以不论男女老少都在为娘娘祈福，希望老天爷把娘娘给送回来。 奴婢即便在宫里呆着，也都有所耳闻。 娘娘，定是您的德行感动了上苍，老天爷也不忍心夺娘娘而去呢！”欣欣一张巧嘴一开一合，说得极其欢畅。

    因为泄露天机而滑胎？钱佐这个谎言还真是会说，又让那帮百姓心存感激了不是。 我暗暗一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呢？”

    看欣欣怔怔地望着我，我不禁神色一黯，说道：“他没来过？”

    欣欣摇摇头，说道：“皇上刚刚走了。 ”

    “哦。 ”我颇有几分失落。 心里头多少有些空荡荡的。 女人堕胎后最忌多动吧？我之所以昏迷四天四夜想必也是车马劳顿，一路颠簸，子宫壁没有愈合，从而引发了大出血之类。 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是我醒来的时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都没留个照面。

    或许我地失落写在了脸上，连欣欣都看出来了，她慌忙摆手道：“娘娘，您别误会皇上。 娘娘昏迷的这几日，皇上夜夜坐在娘娘跟前，一步都不肯离开。 无论谁来劝都不听。 皇上除了早朝的时候出去一、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这里坐着。 ”她说着，朝脚跟前的一个小马扎努了努嘴，“奴婢看皇上的眼睛，红得都跟血似的，他四天四夜没阖眼呢。 要是奴婢早扛不住了。 ”

    “只不过，”欣欣绝对是个藏不住话的丫头，“只不过皇上刚才还坐在这，忽然就跟奴婢说娘娘您要醒了，让奴婢记得喂您喝莲子羹，说不能喝急了，但他自个儿却走了。 奴婢也觉得奇怪，皇上在您跟前守着这么长时间，不就是等娘娘您醒来吗，怎么明知道娘娘您要醒了，却急忙出门了。 就算有再要紧地事也该放放地不是？”欣欣一说完，便又发觉自己有些逾规，慌忙住了口，朝外吐了吐舌头，希冀我没有瞅见。


------------

解梦篇 第三十七章 无言

﻿    第三十七章 无言

    只是我现在又哪里有取笑她，抑或是责怪她的心思。 钱佐急急忙忙离开，恐怕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只怕是不知如何面对我吧。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对他有爱，但也有恨。 而他对我，更多的则是愧疚吧。

    孩子没了，我被他抛弃，原本是想让我恨他一辈子，我要是一辈子没有回来，他兴许会遥想着遥远的流求会有一个女人深深地恨着他，但这恨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磨灭。

    可惜我现在回来了，他成功地让我恨上了他，却让他自己更加地愧疚。 我忽然很明白钱佐的心情。

    我毫不计较的回来，我为他想出青蒿救疟疾的法子，我差点命丧黄泉，都只会加深他心中的懊悔与愧疚。

    他愧对我，他不敢看见我。 所以他明明期盼着我的醒来，却又不知如何面对我。

    他所能给予的便是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补品，以及丫鬟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自从我醒来之后，我便总是能感觉到人鱼贯而入，或许钱佐怕扰我清净，在跟前服侍的，只有欣欣一人。 倒是太医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来替我把脉，频繁地让我都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钱佐心里也明白，身体上的伤痛弥补地再好，也无法掩盖他的内疚以及我那复杂的爱与恨。

    直到我身体好些了，也始终没见到钱佐的身影。 直到有天夜里，我忽而从梦中惊醒，却看见窗外有个影子动了两下。

    月光将那影子清晰地映在了窗纸之上，是钱佐。 我认得他的背影。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房屋内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罩灯，他看不清我的样子，隔着窗纸。 我也不能看见他。

    或许他压根没有打算看我吧，门和窗都是严严实实关着的，他似乎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外，盯着宫外的一轮月亮。

    明月，孤影。 好不荒凉地背景。

    他在想着什么呢？我就这样看着他，脑袋里如同一团浆糊，但就是睡意全无，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直到外面巡夜的守卫敲了第三遍锣的时候，他才离去。

    他在我门外站了足足有六个小时？而我也看着窗格上的阴影看了六个小时。

    第二天夜里，他如期而至了。 还是和昨夜一样，站在窗外，看着月光。 或许从我醒来之后，每个夜晚他就是这样度过的。

    他不能进屋惊动我，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平静他的心么？

    我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皇上。 ”这一声喊出去。 不知夹杂了多少滋味。

    窗格外的阴影一阵颤抖，影子渐模糊渐远，就要隐去。 我挣扎着坐起，补上了一句：“别走！”

    只是窗外的影子再看不见，我以为他走了。 好半天那影子却出现在门外边。 影子在门外踯躅。

    “进来坐会儿吧。 ”我叹息了一口气，对着那影子说道。 我披衣起身，挑亮了灯烛，眼前地钱佐。 有些颓然，完全不似平日里气吞如虎的一国之君。

    他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

    我说：“新兵的疟疾好些了吗？”

    钱佐点点头，好半晌才说道：“好多了，有些士兵已然痊愈。 谢谢。 ”他的话生分见外地让我有些尴尬。

    我轻轻一笑，但那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即便钱佐坐在这里，我和他之间只隔了一盏宫灯，但那盏宫灯就像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 分开着我和他。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他双目深陷，只不过几日的功夫，却瘦了一圈。

    我说，你瘦了。

    他对着空气笑了笑，又是一阵沉默，钱佐忽而说道：“玉如意和泽新辰的船已经离开越境，不日就能回流求了。 ”

    我一愣。 瞥看了钱佐一眼。 正好与他目光相接，他倏地把眼神收了回去。 有些局促。

    我浅笑，“回去就好。 ”想到泽新辰地笑脸，以后都不能再见，多少有些想念吧。

    只是他与我，连这种题外话都说完了，终于再找不到任何可说的东西。 不止是无话可说，连提起头，看一眼都觉得没有勇气。

    终于，钱佐站起身来，低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光约略在我的肩头停滞了一会儿，“早些睡吧，夜凉。 ”言简意赅。

    他要走了。

    我心头居然一酸，难道我和他，就是这般光景么？这样的心结，从此再解不开？

    直到时光流逝，他和我都垂垂老去？是指望着时光冲刷掉这复杂的感情，还是让时光沉淀下这难以化解地怨恨，越积越多？

    我总是自认为聪明，可原来自己在爱情上却是个再白痴不过的家伙。 明明受伤害，还要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就和钱佐一样的蠢。

    我自嘲地笑了。 或许夜里我这轻微的笑声听起来却是那样地刺耳和突兀，都已经走到门口的钱佐忽而停了下来。 他听着我的笑声，却似乎看透了我的心。

    他说，“枉你那般聪明，可你比朕还要糊涂。

    ”他的背部一阵抽搐，明明已经碰到门闩的手却无论如何也好像使不出力气，他几乎是哽咽地说出那句话：“你教朕如何承受？”

    如何承受？是我的情还是我的恨呢？我舒了一口气，对着他地背影说道：“皇上可知道鹅孵出来的时候，并不会走路，看到母鹅，便学着母鹅的样子，这才会走路。

    可若是小鹅看到一只鸡，一只猫，甚至人，它便会跟着鸡、猫，甚至是人走，若是孵鹅的不是母鹅，而是鸡、甚至是人，小鹅孵出来的时候，就会把它们当作自己的母亲！人又何尝不是如此？皇上把对戴悠梦的情转加在我的身上，我便把自己当作戴悠梦，久而久之，再和戴悠梦分不清了。

    皇上对戴悠梦用情，同样让我无法承受，如今，皇上就当我替戴悠梦还情好了。 ”

    “不，你不是戴悠梦，你又替她还什么情？更何况戴悠梦对朕又何来地情？”钱佐始终没有转过头，仿佛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地说话，不用顾忌什么。

    我霍地起身，直奔旁边地书房，拾起板凳，就要踩上去，门口的钱佐感觉到什么，又奔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踮着脚伸出一只手在书阁上方盲目地摸着。

    旁边地钱佐终于忍无可忍，二话不说，就拦腰将我抱下，又怕我挣扎扭伤了，轻轻将我放下，却只好耐着性子再问道：“你想找什么？我帮你拿。 ”

    没等我开口，他就踮起脚探手向上摸了一圈，终于在旮旯里摸到了那幅画，只搁了几日，又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钱佐把画递到我手跟前，我没有接过，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打开吧。 ”


------------

解梦篇 第三十八章 画轴

﻿    第三十八章 画轴

    钱佐不明所以，仔细地把画轴画卷外面都看了一遍，这才把画展开，我已经把灯烛端了过来，昏黄的宫灯凑了上前，近处的烛光把戴悠梦那一脸幽怨都映得清清楚楚。

    钱佐只看了一眼，便把眼神收了回去，淡淡地问道：“你就为了找这幅画像吗？是她画的？”

    “是。 ”我端起画卷，咀嚼着戴悠梦的幽怨。

    “你给我看，是何意？”钱佐把眼角的余光投向我手中的画卷，只因他不敢看我。

    我淡淡地笑，笑得有些心痛，“帮你解开心结啊。 ”未等他回答，我就说道，“皇上可认得这日子，就是戴皇后自尽前一日。 ”

    钱佐没有说话，而是顺势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浑身散了架。

    “皇上想必也认得这画中的去处，”我指着画上的老樟树对钱佐说道，“皇上对我说过，戴皇后幼时便与皇上在此嬉戏，戴皇后萌生死志之时，却往此处去，却是为何？”画上的老樟树枝叶稀疏，明明是夏末，却有了凋零的迹象，就如同戴皇后的心思一样，如花的年华，却要在正茂是陨落。

    我黯然神伤，“戴皇后将死之时，只怕心里想着的是——皇上。 ”我凝神看了钱佐一眼，他的睫毛微动，似是被我这番话所触动。

    他款款站起，从我手中接过那一副画，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无论她想着谁，都不重要了。 ”他走的时候，只留下这样的一句话。

    我回味着这句话，不重要，是因为戴悠梦死了么？死者已矣。 再去追究戴悠梦心中所想念的，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活着的人想图点心里安慰罢了。

    连钱佐都能看开，我怎么还为此费尽心思。 戴悠梦爱钱佐还是慕容楚歌，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回望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好不寂寞。 钱佐走了，他明晚不会来了吧？

    只是第二天夜里，却又习惯地睁开眼盯着窗外，那里再没有钱佐的身影。 只是白白地月光照射到窗纸上，更显得冬日的清冷。

    我睡意全无，听着外面的锣声，一遍一遍，心中只觉得有一丝失望悄然无息地袭上心头，化作幽怨挥之不去。 女人心中便是这样的不甘心么？

    昏暗的宫灯下，我看着那面古镜，千秋万岁。 谁能千秋万岁？我披衣而起，走近古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披散着头发，消瘦的影子。

    在镜子里看起来是那样的虚弱，惨白地脸庞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最初的光景。

    古镜把我带到此处，只是为了让我继承戴悠梦的哀伤么？把星送回到我身边，却又让我爱上了另一个人。 世事就是这样无常的？

    我冷笑。 镜中的我也对着我冷笑，我一下子悲伤起来，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个夜晚，钱佐吻我亲我，拥我入怀，那个夜晚，他所拥抱的是我，还是戴悠梦呢？我摸了摸脖子。

    颈部那原本清晰的吻痕，早已经消散了。 流水落花，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么？

    我推开门想去看看那月光。 得意的人爱看朝阳，失意地时候便爱看月光。 钱佐每晚看月亮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又是什么？

    只是，我推开门，看到的不是月光，而是院中那孤寂的人。

    钱佐还是来了。 只是他不再站在窗下。 而是院中。

    我心头被敲了一下，几番滋味涌上来。 说不清是喜是忧。

    钱佐眼眸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出来，他看着我，对我一笑。 钱佐喝了酒，他进来地时候，手中还拎着一壶一杯。

    壶是玉壶，杯是夜光杯，夜里都透着莹莹的光，钱佐把酒壶里最后一滴倒干净，才举起酒杯，送到我面前，带着三分醉意说道：“古人说得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你要不来点。

    ”

    我正要说话，钱佐却把杯子收了回去，“差点忘了，你不能喝。 ”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尽数落到肚子里。

    只是酒尽了，钱佐再找不着浇愁的东西，手中的夜光杯咣当落地，摔了个粉碎。 钱佐望向我，眼中却笼罩着一层雾气，他想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为什么要回来？！”

    喝了酒，总是能让人把心底话掏出来，“朕现在活得就如同行尸走肉，你到底要朕怎样弥补，你到底要朕怎样弥补……”他喃喃地念叨着这几句。

    我听着他地念叨，心里却也如同刀割。

    我回来到底是挽救钱佐挽救越国还是在折磨他？我要是走了，让他独自一人面对七万新兵的疟疾，或许他很辛苦，或许越国会亡，但他心里却可以有个安慰，因为他把我给骗走了。

    可是我识穿了他的“用心”，我解救他于危难，却让他更加痛苦，让他更加无力承受。 只因为他欠我的更多了，还也还不清。

    我看着他，钱佐已经声音渐小，扑倒在桌边。

    半夜里，钱佐惊醒的时候，我还坐在他对面，他怔怔地看着我，挣脱掉我盖在他身上的衣服，看了我一眼，目光呆滞。

    我挑了挑烛火，看他那样子，只怕是被我吓了一跳，我脸色定然难看得要命，“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

    钱佐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捏了捏滑落的裘衣。 这件狐白裘，乃是集白狐腋下的白毛所成，最是温暖柔软，也极为珍贵，千金难买。

    这样一件衣服，即便是富庶地越国恐怕也仅此一件，想来是钱佐送与戴悠梦的。

    他的双手在狐白裘上来回的摩挲，就像在摩挲着女子的肌肤，即小心翼翼，又恋恋不舍。 我把目光从他的双手挪开，望了望外面的月，天要亮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皇上，把血伏参给我吧。 ”我努力维系着自己的镇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钱佐一言不发，看着我，想从我眼中看出我说这句话地意图，我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皇上不是不知如何弥补我吗？那就把血伏参送给我吧。 ”

    钱佐地身子一抖，好像被寒气侵袭了一般，“你要那棵血伏参？”声音微微颤抖，好像我不该说一样。


------------

解梦篇 第三十九章 合欢

﻿    第三十九章 合欢

    钱佐的身子一抖，好像被寒气侵袭了一般，“你要那棵血伏参？”声音微微颤抖，好像我不该说一样。

    “你就那么想要血伏参？”钱佐终于敢直视我了。

    “不错。 ”一夜的思量早已让我下定决心，“我不走，是要救越国，但也是要救辰王子。 辰王子于我有恩，他的性命我不能不顾。

    ”既然钱佐一早认为我和泽新辰有情，并想当然地认为我扮作戴悠梦不过是为了那棵血伏参，那就让他这样以为吧，至少他的心里会好过一点。

    “皇上既然觉得欠了我什么，那就把血伏参送给我吧，这样，咱们便两不相欠了。 ”我的话低沉而冷静，听得我的心都在发毛。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永不相见。 ”这话说出来，却让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紧缩。

    永不相见？我真的舍得么？可若然不是，又能如何？我和钱佐都不知如何面对对方的。

    与其他不知如何面对我，我也不知该怎样原谅他、毫无罅隙的相处，倒不如从此天各一方。

    但是钱佐忽而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戴悠梦！你以为你是观音菩萨吗？！想救谁就救谁！你先顾好你自己吧！”钱佐的暴戾让我一惊，他这难道是在宣泄他心中的嫉妒么？只是他话一出口，却又发现自己用的称呼就不妥当。

    直到现在，他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罢。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钱佐却颓然地坐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心中一荡，苦笑道：“一个女子，能要什么。 不是富贵荣华。 不是身份显赫，不过是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儿罢了。

    倘若那人正巧是女子的心上人，这便是一段佳话，倘若不是，便有了遗憾。 ”不论谁，戴悠梦也好，尹德妃也好，心中所愿的。 恐怕也和我一样吧。

    我不知道我的话，钱佐听懂没有。 只是，我所想要的，他不能给。

    “泽新辰能给你所想要的吗?”钱佐地问话有些苍白，原来他也有愚蠢的时候。

    我没有回答，但他看着我的样子是那样的真诚。 他那双幽深的眼睛让人看着心酸，他说，“但朕给不了你？”他的声音有些微颤。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问我，还是问他自己。

    我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钱佐忽然一笑，他的笑好难看，“朕知道怎么做了。 ”他的眼里有一股雾气。 雾蒙蒙地，看不到他的心。

    我不知道钱佐所说的怎么做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说完这一句，却把他黯淡的神色都收拾起来。 面无血色道，“不是我不想把血伏参给你，只是凭我一己之力，却拿不到。 ”

    他看着我，眼中的雾气已然消散。 他的眼睛很清亮，一如往昔。 他的酒醒了吧？酒醒了，人便显得格外清醒，但说出的话却很是无奈。

    或许他在把我送到城东地时候。 也有想过把血伏参送给我。 这样就能治好泽新辰的病，这样就能让我和泽新辰“幸福愉快”地度过余生。

    我心里一酸，忍住眼中的湿热，没让泪珠滴落下来。 他不知道，我所想要的，泽新辰也给不了。 只是这话，我却无法告诉他。

    我心中的人儿，近在咫尺。 却又远在天涯。

    钱佐怔怔地看着烛火。 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终于下定了决心。

    筹谋清楚，这才将一块银黑色地圆环送到了面前，这圆环泛着淡淡的幽光，被打磨地平整圆滑，如同铅块似的。

    我拿起这圆环，却觉得这圆环又比铅块轻，比铅块要软，不知是一种什么矿石。

    钱佐说道：“这圆环有个名字，叫做合欢环。 原本是一对的。 ”

    合欢？我一听这个词，不禁脸一红，这名字听起来还真是……但是为何是一对呢？我心念一动，蓦地想到慕容楚风同我说地话。

    他说，钱镠当初剩下一棵血伏参，藏于某处，须得合他与王妃夫妻二人之力才能到那去。

    后来又把去那的法门世代相传，都需要夫妻二人同心协力，莫非这所谓的合欢环就是找到血伏参的法门？

    “还有一个在戴悠梦那？”我忍不住问道。

    “不错。 ”钱佐点头回答着，“朕大婚的时候，太后便把这一对合欢环交给了我和她。

    太后说皇祖母最喜爱西湖美景，太祖皇帝于是把千年血伏参藏于西湖某处，因之为国宝，世人并不知血伏参的真正所在，太祖皇帝更任用能工巧匠修建了宝库，需要机关密钥才能打开此库得到血伏参。

    这两枚合欢环正是那密钥。 两环与机关暗合，方能前往此处。 如今戴悠梦早已不在，另一枚合欢环不知所踪，这棵血伏参朕如何给得你？”

    钱佐说着一阵黯然。

    戴悠梦死在这屋子里，这圆环到底会藏在哪呢？我环顾了一周，印象中确实不见这枚合欢环，钱佐也看出我在找什么，悠悠叹了一口气，“这宫里是没有的。 ”

    我一想也对。 要是能找到，说不定早就被慕容楚风找去了，哪里还轮得到我。

    于是我便琢磨起这枚合欢环来，手中的圆环做工极为精细，环上地花纹细致入微，花团锦簇，开得极为灿烂，真格是栩栩如生。 我凑在灯下，只见纹印处泛着淡淡的绿光。

    这枚圆环究竟是什么材质呢？

    我看着圆环上的花纹，花开的好灿烂呢。 我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什么事情，那个答案在我的唇边呼之欲出了。

    “是！我知道那枚合欢环在哪了！”我忽而兴奋起来，“那幅画！那幅画啊！”我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雀跃，越想就越是对了。

    这枚圆环肯定是一种矿石，但是什么矿石，我一时又说不上来，不过看着圆环上的花纹，却让我一下子想到了画中的那棵樟树。

    为何那棵樟树在夏末地时候枝叶凋零，而到了寒冬地时候，却郁郁葱葱，反倒比夏末还要茂盛一些？之前我还当戴悠梦是为了反应心境，所以把那树画成那般，可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恐怕和这矿石脱不了干系。

    树木生长和人一样，除了碳源、水分，同样需要微量元素地支持，要是我猜得不错，这枚圆环的主要成分，恐怕就是植物生长所必需的一种微量元素。

    想到植物所需要的七种微量元素，我只一会儿功夫就猜到了这枚圆环的矿物成分。 应该是钼矿吧？！也是和铅一样的色泽，硬度低，比铅块软，如同石墨，隐隐有着蓝绿色。

    可不就是吗！想到戴悠梦临死的时候去了一趟旧居，顾景情生，把合欢环放在那，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

    钱佐看着我，闹不明白我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但是听着我说到画，以他的聪明，只稍加思索，便也顿时领悟过来。

    倘若这宫里寻遍了都没有，自然是被戴悠梦放到外边去了，而戴悠梦死前去过戴府，也是极有可能把合欢环藏在那个封闭的园中。

    钱佐霍地站了起来：“你是说，那合欢环在戴府？”


------------

解梦篇 第四十章 樟树

﻿    第四十章 樟树

    钱佐霍地站了起来：“你是说，那合欢环在戴府？”

    我笑：“正是！如果我没猜错，就在那棵大樟树底下埋着！”

    钱佐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自然想不明白我为何会说这话，但他却点点头，似是信了我的话，“如果是，那明日我们再去那看看。 ”

    “何必等到明日？今天便去，不好么？”我不明白钱佐为何这么婆妈，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我看了一眼钱佐，总觉得他似乎还有事情瞒着我。

    譬如他进来的时候，对我说要我不要多管闲事，让我先管好我自己，现在已经告诉他血伏参的地方，他又推脱到明日，听他的语气，却似是并不热心。

    或许我狐疑的目光让钱佐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瞟了我一眼，酝酿了半会儿，忽地解释道，“不过，就算找到了另一枚合欢环又如何，一样打不开那机关法门。 ”

    钱佐说完，倒让我糊涂了。 难道除了两枚合欢环作为密钥，还另有别的机关？我心里淌血，钱镠是不是有嗜物癖啊！

    “戴太后把本物交给朕的时候，说这合欢环还被施以了巫术，加了血咒。 ”

    “血咒？”我一听，更觉得玄乎。

    “不错。 以两人之血萌于此环，便只能合此二人之力打开机括，若要解咒，也需二人血溶于此环。 ”

    “我懂了。

    太后把环给你的时候，已经用她和先帝的血，解了属于他们的血咒，然后施以了你和戴悠梦的血咒，如果没有用你二人血解开此咒，即便落入他人之手，也无法打开法门。

    是这样么？”我心中一凛，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妙之物？倘若说这世界上有能工巧匠能造出一流的机关暗道，那我绝对相信，可是所谓地血咒，以人之血打开法门又以血封印，却也未免太过离奇，就如同这血伏参一样，总带着些许玄幻离奇的色彩。

    钱佐缓缓地点头。 回答着我刚才的问题，“是，不仅如此，这合欢环还需得二人心意相通，才能把法门开启。

    如今戴悠梦已死，即便把另一枚合欢环寻回来，又有何用，这棵血伏参只怕永远也拿不到了。 ”

    “那倒未必。 ”钱佐喟然叹息。 我却淡淡一笑，钱佐认为戴悠梦死了，自然再得不到戴悠梦的活血，可事实上戴悠梦的**还在，血液还在。

    即便真的有这样离奇的物事和血咒，却也难不倒我。

    “未必？”钱佐在等待着我的解释。

    “皇上何必问那么多，先把合欢环找到。 再往西湖寻到那机括，能不能打开。 就看缘分了。 ”我说着这话，心中一动，不禁苦笑。

    所谓地心意相通，我与钱佐，不知还有无这份缘分？想必是有缘无份吧。

    钱佐站起，走至窗下，看了看窗外，“好。 明日天亮后再去。 ”见我又要说什么，他已然抢先道，“你身子没好，夜里霜重，还是天亮后，等暖和些再说。 ”

    他深远而又明亮的眸子又回来了。 我没有再反驳。 不是因为钱佐这句貌似是为我着想的话，而是我看到他这双眼睛，蓦地明白他肯定有所筹谋。

    如果他真的是为我的身体考虑。 大可以自己先把合欢环寻回来。 以免夜长梦多。 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我一下子掩住了口。 被人捷足先登？我刚才怎么能这样大意就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就不怕隔墙有耳，被旁人听了去么？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听去。

    先一步把合欢环拿走，那我和钱佐不是又要受人钳制？

    我顿时懊悔起来，自己一下子情迷心窍，竟然忘了去防慕容楚风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

    他万一把另一枚合欢环拿在手中，借此来要挟我把血伏参分一半给他，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我立马又否定了自己地想法，这种方式实在不够明智。 既费力又不讨好，过早地暴露了自己，搞不好一拍两散。

    慕容楚风诡计多端，以他狡诈的性子，应该在我和钱佐打开机关，把前方所有道路铺平，即将把血伏参拿到手的时候，而一把夺去。 或者在我将血伏参送到流求的途中半路杀出来。

    那么有关合欢环的位置，被他听去，也意义不大。

    我看了一眼钱佐，心中一动，这该不会是钱佐有意说给他们听地？我不知怎么就忽然想到这点。

    是啊，以钱佐的聪明，怎么会允许我那样冒失？怎么会这样的不小心，即便他不知道慕容楚歌的存在，却也应该会想到有心人听去真格找到了合欢环，也是能以此做要挟地。

    那么钱佐那样说，不是有意说给人听，又是为何？

    那么他是想说给谁听呢？又是想让谁去捷足先登呢？我一下子没了主意，忽而又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落在了谁的监视之中。

    锣声传了过来，已然是卯时，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钱佐看了我一眼，忽而说道：“你去睡一会儿吧，天亮了，就睡不成了。 ”他这话说出来，就好像天亮之后将会有一场恶斗发生似的。

    我瞵视着他，却见他一脸凝重。 心中不知又在计较着什么。 但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坐在桌边，盯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灯火。

    明明已经无话可说，可他就是不愿离开。

    一想到他每夜都来坤宁宫，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就坐在床边守着我，我醒了就在廊前院中守着，如他这般，好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国事哪里有精力处理。 我心里有些添堵，好在他与钱倧已经没了罅隙，这个口口声声要把钱佐拉下马地循王，现在已经成了钱佐的得力助手。

    钱倧？我心念一动，这个智谋和武功都不逊的循王，最近的行为怎么变得如此温和乖巧，没有丝毫的偏驳差池。 怎么就一下子转了性子，成了得力助手了呢？

    是因为他一方面不愿得罪慕容楚歌，所以当初宁死不肯帮我救钱佐，为他找解药；他另一方面更爱自己的国家，所以把我找回来，想让我力劝慕容楚歌，让他劝阻辽王，不要轻易对越国用兵。

    乍一眼看去，似乎每一条都在情在理，但事实上，情理太得当，则更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钱倧本就不服钱佐，之前处心积虑所谋求的，不过是要钱佐身死，不过是要把钱佐的皇位“正大光明”地夺过来，如今眼看着钱佐披上了弥勒佛转世这样一重金光，钱倧只会更不甘心，对钱佐更愤恨才是。

    他在乎越国地百年基业是一回事，但他就真地这样甘愿屈居于钱佐之下么？我浑身一颤，想到钱倧那一双不甘示弱的眼眸，便觉得他地野心相比于钱佐来说，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回想起每一次他在我面前提到钱佐的样子，眼眸里的波光就像蓄势待发的山洪一样，只等着一刻之间流泻而出，他为了得到钱佐的皇位，费了多少功夫？

    费尽心思让瓶儿与他一唱一和，假装成我的情人，被我识穿之后，又以泽新辰的病相利诱，为的是我能帮他从慕容楚歌身上拿到那枚银月玦，后来慕容楚歌出现，他却发现慕容楚歌根本就不买我的帐，之前的计划又全然泡汤，可是他布置了这许多，又在我身上花了这许多功夫，难道他就甘心这么算了？

    不会的！他现在不愿得罪慕容楚歌，到底是惧于慕容楚歌的威势，为越国着想，还是他出于自己的角度，和慕容楚风沆瀣一气？！


------------

解梦篇 第四十一章 何意

﻿    第四十一章 何意

    以他激进的性子，原本就是打算假借慕容楚歌之手，把钱佐的皇位夺过来的，自家兄弟的决斗，需要假借外族人之手，他不以为耻，甚至当作其毕生的心愿。

    现在又怎么会错失这样的好机会？难道真的是因为辽国即将把石晋灭掉，越国唇亡齿寒，所以钱倧把自己毕生的心愿给搁置一边，一致对外？难道以他的狂妄不该是相信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抵御辽兵，而不需要屈居人下么？

    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明明已经听着钱佐的吩咐，朝床边走去，却又忍不住走了回来，手伸入茶碗，蘸水在桌上写了个倧字。

    我满心疑惑地看了钱佐一眼，钱佐则轻笑了一下，这算是默认么？

    我心底一沉，恐怕他每日坐在这，不只是他关心我，而是怕我遇到危险。 怕我和慕容楚歌接触，抑或是钱倧？

    是了，慕容楚风到底不是越国人，不可能夜夜入宫在坤宁宫外徘徊，伺机见我，探听什么。

    最大的可能就是让钱倧代劳，他对宫中地形十分了解，轻车熟路，又进出随意，所以钱佐防的就是钱倧——他的这个好弟弟！

    我不禁掩住了口，钱倧和慕容楚风本就是一丘之貉，而从慕容楚风的角度考虑，钱倧有求于他的财力来夺取钱佐的越国江山，自然会帮他把血伏参搞到手。

    慕容楚风上次没有从我口中探问出血伏参的下落，他临走的时候，我又故意表现出和钱倧暧昧不清的样子，慕容楚风怎会不好好利用钱倧来打探血伏参？

    两人各取所需，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可是这一联系，却更是心惊。

    我蓦地想到了这一段时间越国的动荡不安。

    先是慕容楚风不吝财力。

    资助辽国攻打石晋，尔后钱佐未雨绸缪，全国上下戒备，而他更是大肆招兵买马，闹得国人颇有怨言，若不是灵隐寺弥勒佛降世，让越国百姓一时把钱佐当作了活菩萨，愚昧之下把钱佐的话当作上天旨意。

    尊奉虔诚，在三日之内有七万新兵投效帐下，只怕钱佐非但没有能凑齐新兵，闹不好在有心人策动之下，发动政变也未可知。

    钱佐中毒之时，众人便推举钱倧监国，一旦策反，最大地受益人便是钱倧无疑！我想到钱倧为了不得罪慕容楚歌而对钱佐的生死不闻不问。 不由心寒。

    那么越国新兵七万之众，一夜之间被染上疟疾又是怎么回事？疟疾的传播乃是靠蚊虫，冬季蚊虫渐渐绝迹，新兵哪里会得？这定然是有人刻意把疟蚊放入新兵营地。

    慕容楚风能出入宫闱，但不见得能进入新兵阵营投放疟蚊。 特别是新兵人数众多，能在一夜之间让疟疾横行，需要疟蚊之众，每一个营帐都不能错过。 这样的事。

    非得有内应不可。

    这样一说，钱倧实在是有莫大的嫌疑。

    他表面上对钱佐服服帖帖，为了越国的安危不同乃兄计较，可他定然是不甘钱佐募得新兵，于是想了个最绝的法子，逼得钱佐从大局考虑，不得不杀七万新兵。

    这样一来，天怒人怨。 钱倧登高一呼，必定是一呼百应！取代钱佐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另一方面，他又让瓶儿劝我回去，名义上是让我去劝说慕容楚歌，实际上，却是借花献佛，把我送与慕容楚风！

    用越国表面上地“岌岌可危”来逼钱佐和我就范乖乖交出血伏参，实际上不过是钱倧与慕容楚风合演的一出把戏！

    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我不禁喟然感叹。 险些就被钱倧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给骗了。

    再看旁边的钱佐。 什么事都无法瞒过他的法眼吧，我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明明希望他没事，可见他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却又不自在。

    不论钱倧的演技是否有了质的飞越，钱佐终究还是看出了他的阴谋，他就像一个游离在外地孤魂，冷笑着看待世人的一切。 别人瞒不了他，却也好像与他无关似的。

    只是他有意把合欢环所藏之处透露给钱倧，又究竟是何意？

    我想要问，但钱佐却在我面前摆了摆手，所有的问题都重新埋在肚子里。

    就这样坐等到天明，他坐在桌边，我坐在床沿，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看着太阳冉冉升起，屋子里充满阳光，但他地身子却在一片阴影之中，只看着都觉得寒冷。

    他说：“起来吧，太阳出来了，去戴府看看。 ”这天早上，他没有早朝。

    我在欣欣的帮助下，洗漱穿戴，喝了粥，尾随钱佐出了宫。

    宫外依旧是一辆马车。 依旧是太阳东升的时候，冬日的清晨，有些微寒。

    回想起上次地心痛，面前的马车俨然成了一只呼啸的老虎，把我震慑在那不敢动弹。

    钱佐显然也明白我的心境，他把脸别过去，以手加额，两只手掌来回搓动着他的脸庞，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脑袋轻松一点。 他没有过来扶我，只是说道：“坐车安稳些。

    ”声音有气无力。

    我没再挣扎什么，我越在意，钱佐心里的痛便越深。

    一路上，车行很慢，如同将死之老牛，虽平稳但却每走一步便更接近灭亡。

    我与钱佐来到戴府，这一次，钱佐没有选择之前的方式，抱着我飞入那斑驳木门之中，而是一掌把将木门之上地锁链击了个粉碎，似乎从此再不进此处，更似以这种方式宣泄着心中的决然。

    我看着漫天的铁屑，夹杂着电光石火所带来的金属锈味，只觉得钱佐的心便同那铁块一样冰凉。 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我尾随他进了园子，一切如常。

    颓井、樟树与荒草。 荒草之上还沾着露水，地上满是落叶，并没有凹陷下去的痕迹，而周围也没有泥土被翻开的痕迹，好像从来没有人惊动过。

    难道钱佐不是有意说给钱倧听的？抑或是钱倧并没有来此地？我再仰头看那棵大樟树。

    这棵樟树果然比旁边几株要繁茂一些，而樟树底下地野草也比其他地方地更显郁郁葱葱。 沾着露水的青草看起来就如同画里地，那样的不真实，一切都跟梦幻似的。

    我环绕着樟树走了一遭，努力区分着野草的区别，那么，哪一株野草长得最茁壮、最茂盛、最青翠的，想必就是离合欢环最近！

    我的心砰砰跳着，认真的看着这些野草，也确实能分出差异。 终于，有那么一小撮草，夹杂着零星的野花最是葱绿，绿得有些炫目。

    我高兴地对着钱佐指着那一撮杂草：“这里，你试着往这里挖一挖。 ”


------------

解梦篇 第四十二章 西湖

﻿    第四十二章 西湖

    钱佐于是走了过来，捋起袖子，就把地面上的杂草全部拔了去，裸露出黑色泥土。 我对他说：“这里似乎没有人动过。 ”看他刚才拔草的力度，以及草根的情况，这里的青草绝对没有被拔起又安插回去。

    钱佐没有说话，但也点头表示赞同。 他刚才观察了许久，这个园子的确没有被人翻动过。 莫非和我之前所料想的一样，钱倧现在拿到合欢环并没有用，而是和慕容楚歌躲在暗处，待我和钱佐把暗道法门打开之后，再突然袭击，把血伏参抢走？并非借此要挟？可既然如此，钱佐又想试探些什么呢？

    正想着，钱佐已经用手刨出一个坑来，黑色的泥土之下，露出一块刺眼的白。 钱佐看了我一眼，我则也正好看着他，两人都迅速地把视线汇集于那一抹亮白。

    那是一块白色的丝绸，钱佐加快速度，把周围的泥土往旁边扒去，渐渐把那片白色暴露无疑。

    是一方丝帕，丝帕包裹着鼓鼓囊囊的东西。

    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尽管明知道这一方丝帕所掩盖的定然就是合欢环，但心里头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只因为离血伏参越来越近了！

    钱佐小心翼翼地揭开丝帕的四角，那黑色的圆环，带着一抹幽蓝萤光的合欢环完完整整的呆在钱佐的手上。

    我差点就要笑出声来，钱佐则把他的手掌往我面前一摊，我顺手把合欢环拿起来，只觉得这轻轻的合欢环拿在手里竟然是那样的沉重，压得我胸口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钱佐则叹道：“还在这。 ”

    我正要自夸地说，当然在这。 但一撇头却见钱佐并非是对着我手中的合欢环发出的感慨，而是双目依旧没有离开他自己地手掌。

    他手中还有着另一物事。 那匹白绢所包裹的并不独独是一枚合欢环。 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环。 不对，应该是半片玉环，这玉环有一端缺失了一角，那一角形如弯月。 玉环整体雪白晶莹，完全没有半点的瑕疵，更是打磨得圆润通透，绝对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好玉。 只是这玉却也是十分地质朴。 没有精雕细琢，仿佛是浑然天成，虽然圆润通透，缺失一角，但又好像看不出任何打磨的痕迹，那一角却也不像是被人剜出去的。

    “这是什么？”我刚刚发问，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答案，“是金日玦？还是银月玦？”所谓的玉玦。 原本是君子示之以决之物，是玉环缺了一角。 那么这枚玉玦想必就是金日玦了？！圆环表示太阳，缺失地月牙一角，则为月亮，想必银月玦正是那一角大小。 若是把二者凑在一起，正好合二为一。

    我恍然大悟，原来金日玦和银月玦合二为一便是这样的意思。 只是，这枚玉玦怎么会在这？

    我看了钱佐一眼。 “这枚是金日玦？是你送给戴皇后的？”

    钱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我顿时哑然。

    这一枚玉玦就是有着神话色彩的金日玦？就是那个传言得之就能得天下的圣物？就是钱倧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

    怎么看都不觉得这玉玦有什么特殊之处。 说这玉价值连城，我倒是相信，但这玉能放什么异彩？

    那么钱佐刚才说“还在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猜到金日玦会在此处？”我问钱佐，他心中到底都藏着什么事？

    “戴悠梦若是要是把合欢环埋在这里，那金日玦也会在此罢。 ”

    我想想也是。 一个是天下人人想得的宝物，另一个则是关系越国宝物的钥匙，都是至宝。 戴悠梦既然要藏，也确实该藏在一处地。

    只是，钱佐居然把金日玦这样的宝物送与戴悠梦，我多少都有些惊讶，不论金日玦是不是神物，但至少它有这层寓意，更是钱佐祖父与父亲毕生追逐的，钱佐居然毫不在意似的。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 忍不住说道：“外面人你争我夺得厉害。 费尽心思想要得到这两枚玉玦，却原来其中一个藏在此。 废井颓垣之地。 ”钱佐是假戏真情混做一团，明明化身为黑衣人从钱倧手中把金日玦夺过来，却又弃之如草芥，转送给戴悠梦。

    他是要告诉戴悠梦，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还是他眼里根本就没把这金日玦当一回事？

    我仔细回想，难道钱佐昨晚上故意拖延时间，就是想让钱倧来此地把金日玦拿走？是试探钱倧么？还是别的把戏？只是钱倧不知是觉察到了什么，还是压根没联想到金日玦也会在此，所以根本就没有踏入此园半步。

    我心中疑窦丛生，钱佐到底要做些什么？“你要干什么？”

    钱佐冲我一笑，用手绢把自己沾满泥巴地手擦了擦，低眉道：“你不是要血伏参吗？朕保证把血伏参原原本本送到你手中。 ”

    “可是……”为什么钱佐有些不对劲呢？他到底在筹谋些什么？我猜不透他，因为我和他之间隔了一重鸿沟，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一丝不安呢？

    “再信朕一次。 ”钱佐万分诚挚地对我说话。

    我忘记点头，也忘记摇头。 只觉得他这话一直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钱佐领着我，我和他，两个人，单枪匹马来到西湖畔。

    钱佐站在堤岸上垂柳下，望着那雾气茫茫的水面，思索着，搜索着。 在宫里的时候，他好像不积极似地，可一旦拿到了合欢环，却又急着打开。

    难道他不怕慕容楚风和钱倧追来么？就他与我两个人，就算真的把法门打开，真的把血伏参拿到手，单凭钱佐一人之力，是否真的能确保血伏参的万无一失？

    然而我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尽管他今日的举动实在让我不得要领，他那一句“再信朕一次”，还有他认真又真挚的表情，让我无从质疑。 或许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吧。

    我也把目光投向雾中地西湖，西湖虽不大，但一眼望去，却也是不见水端。 合欢环对应的机括又究竟会在哪里？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从水面深处悠然飘来隐隐歌声，这歌声穿过层层的水雾，送到耳畔，却正是应了此情此景，我听着这声音，不禁有些心酸。 差一点就没有忍住喷出眼眶的泪水。

    钱佐不知为何忽然回转头来，却正巧见着我这一副哭丧着的脸，他盯着我的脸，眼眸中什么闪烁着。 他想要笑，却也没有笑出来，只是说道：“雇一艘船吧。 ”

    我点点头，想要找到机括，并不容易，绕湖行舟，或许会有所收获。

    远远看着一叶扁舟，钱佐招了招手，扁舟徐徐而来，那船家摇橹靠岸，却有些面熟。 “呀，是您二位呀，又来游湖？嘿嘿，游湖好啊，游湖好，这冬日的湖跟往常的不一样，冬天也有冬天地看头。 ”船家有些高兴，更喋喋不休了。

    这船家竟然是上次载我和钱佐地船家。 我冲他努力笑笑，他倒是先一步把我和钱佐认出来了。

    钱佐先上了船，摇摇晃晃地，他朝我伸出了手：“小心点。 ”

    他拽着我的手很紧，或许怕船家像上次那样开玩笑吧。

    但船家似乎在冬日不敢再开那样地玩笑，只是好意叮嘱道：“夫人，这冬天湖上有些寒气，您二位可小心些。 ”

    我朝他点头道谢，却觉得身后风顿时小了，钱佐身上的貂裘已经加在了我的肩上。 我一愣，想要把这件貂裘退还给钱佐，他则不由分说地已经帮我从前面系上了。

    我身上的狐白裘最是暖和，但厚度偏薄，加上钱佐这一件厚厚的貂裘，身子顿时火热起来。 钱佐牵着我的手往乌蓬里钻，我正要和他说些什么，他已经从另一头出去，站在船头。


------------

解梦篇 第四十三章 中央

﻿    第四十三章 中央

    我只有顺势坐下，同上次一样，他立在船头，我坐在船里看他的背影。

    冬日的湖面果然寒冷，即便我躲在乌蓬里，依旧能感受到外面凛凛呼啸的风，船家见我和钱佐已经安顿好，船篙一撑，已经换了桨子，划开水面，朝水中央去了。

    船家心情大好，“嘿，我家老婆子说冬天没客人游湖，我偏要出来，没游客咱自个儿也赏赏湖不是？可巧，又碰着您二位，今天回去又可以打二两酒。 嘿嘿。

    ”船家说到打酒，老脸一红，想是他接了客，捞了外快，所以有兴致去喝酒。

    或许是看着船家高兴，我本来低沉的心倒也轻松了些，忍不住莞尔一笑，不自禁地对那船家说道：“每日可以欣赏这西湖的美景，若是兴致来了，喝点小酒，倒确实是一番乐事。

    ”

    船家摇着橹晃着脑袋，“我这算是哪门子的乐事哦！好多天没拉到客，冬天连鱼都不好打啰！今天好容易有了客，回家可以让老婆子准备个像样的下酒菜，我就心满意足啰！”越国地灵人杰，多富庶，但山野渔樵之辈，却也富庶不到哪里去。

    如今已经入冬，游西湖的人多半也不会坐这样的乌蓬小船，那船家想来也只是刚够吃饱。

    船家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狐白裘，虽然不知其价值连城，但也早知我和钱佐是富贵人家，眼中带着羡意说道：“不像夫人少爷你们，不用为生计发愁。

    我这一辈子就在船上过了，啥世面没见过，啥好吃的也没尝过，嘿。 ”船家许是今日高兴，许是有了我的回应，话匣子跟水龙头一样。 拧开就关不上了。

    我苦笑，船家做梦都想吃好喝好，却不知吃好喝好了，更有别的困惑，我幽幽叹了一口气，“若是有的选择，我宁愿和船家你换换。 ”

    船家一愣，差点忘了摇橹。 船头的钱佐也动了动，想把身子扭过来，但身子拧了一半，又别过脸去。 我连忙冲船家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那船家也挠头笑了，在他眼里，傻子才会放着有钱人不做，每日早出晚归去打渔吧。

    只是倘若真的有得选择。 我真地希望自己能过普通的生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朝廷争执。 只是，事实上，我有得选择么？

    我忍不住看了钱佐一眼。 他没有返转头来，他一定也知道我说的不过是梦话，既然无法实现，又何必去假设那么多？

    眼眶有些湿润。 却听到钱佐忽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说着三个字，“找到了！”

    我蓦地一惊，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心突突地跳，刚才与船家对话，倒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此行的目的。

    但终究是暂时地，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做的事总是要去完成。

    我再按捺不住，也探头出去。 只见前方是一座如白玉般的石桥，我和钱佐便在这石桥门洞外。

    “断桥？！”即便不见全貌，我还是一眼把断桥给认出来了。 “你说机括在断桥下？”我看了钱佐一眼，立马把视线投向断桥桥拱，可是凭我良好的视力。

    却硬是没在桥体上发觉两个凹下去。 或者凸出来的地方以供合欢环安放。

    钱佐没有说话，而是叫了一声船家。 船家刚刚答应，一枚银锭子就从钱佐的手中抛了出去，落在船家的怀里。

    那银锭分量不轻。

    “一会儿你赶紧回去，别在西湖上呆着了。 ”钱佐面色凝重，说出地话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那船家得了好大一锭银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钱佐这句话，似是感觉到什么，但又不便说出口，于是只知道应承着。

    钱佐吩咐完毕，这才对我说道：“看到那块匾额没有？”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桥体正中央写着四个字，“好風如水”，这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苍劲中又透着一股绵延，一笔一划，根本不像是用刻刀刻的，倒像是哪个书法家凌空一指，点在桥上的。

    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在桥上写风似水，顿时让人生出一种感觉，站在桥上，俯瞰水端，微风徐徐而来，好不惬意。 只简简单单四个汉字，就把西湖地美景给升华了。

    平添了几分诗意，让这诗般的景致更加如梦如幻。

    只是，这样的一块匾额，又和机关暗阁有什么关系？我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

    钱佐提醒道，“你看那风字。 ”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风字竟然少了一点，是个错别字。 我原本对繁体字便只是认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眼睛晃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区别。

    现在听钱佐一说，我立马就看出端倪来。 再看那“風”字，虽然深凹下去的一横旁少了一点，但该有一点地地方，却又和周围的色泽有些不同，隐隐地能看到有一圈缝隙。

    钱佐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忽然凌风一跃，人已经飞了出去，还没触及到桥身，一掌已经御风往那拍去，另一手用力一按，身子已然趁势一转，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离了桥身，轻轻往下回落。

    双脚一点，船剧烈地晃了晃，船尾的船家看得是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惊呼钱佐的轻功卓绝，居然能凭空飞跃，他就已然又回到船上。

    我再看那“風”字，缺失的一点，居然和其他的笔划一样，凹陷下去，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痕迹。

    钱佐所料果然不错。 那一点正是触机。

    在水上飘摇的船只稍稍平稳，忽而又晃动起来，这一次，却不是钱佐所引起地，而是由远处的水波传导而来。

    只见原本粼粼微扰的波光，此时却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剧烈地颤抖，整个湖面都起了轩然大波，原本贫瘠安静的冬日却让人觉得动荡和激烈。

    即便是船家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景况，一下子乱了阵脚，想要划船，却不知应该把船往哪里划开。

    钱佐用手轻轻环住我，好像这样我就不容易滑入水中。 他的眼睛已然从断桥身上挪开。 而是望向了西湖水中央。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禁掩住了口，瞪大了眼，实在是怀疑自己眼花，只见西湖中央一股水柱从底部往上直冒，变作团团的浪花朝外翻涌。

    怪不得整个水体会动荡起来，那水柱从无到有，到半米，到三米，船家一着慌，只当是水怪出现，刚才还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船划走，现在干脆弃了桨子，灵活如泥鳅地身子，霎时间已经缩进了乌蓬里。

    那水柱到一定高度之后，却又渐渐隐去，水华退去，裸露在外地，竟然是一个长宽各两米的高台，水柱也被一根白玉砌成地圆柱所代替。

    我和钱佐对望一眼，只听钱佐对那船户喊了一声：“赶紧家去罢！”便一用力，右手揽我入怀，奋力一跃，腾空而起，踏着水花就往高台而去。

    乌篷船被钱佐一踏，往相反的地方摇晃而去。

    钱佐的双脚蜻蜓点水般的碰触着湖面，轮番交替，速度快如闪电，居然借着水面的张力，眨眼的功夫，就裹着我奔到了高台之上。 一路上，水未湿鞋。

    我没有功夫去赞叹钱佐的高超轻功，台上那根柱子已经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这根玉石圆柱约摸有一人高，直径约有一米，在高台的正中央。

    奇特的是，这柱子不是雕龙砌凤，而是绘制了两只鸳鸯，鸳鸯戏水，杨柳依依，正巧在这如诗如画的西湖中央，又应了此景。

    这两只鸳鸯口中都衔着春草。 周围花鸟，八仙，蝙蝠，祥云，应有尽有。

    我的双眼却并未从那一对鸳鸯身上挪开。 这一对鸳鸯，雕刻的栩栩如生，但更重要的，是这鸳鸯的眼睛。

    这空洞的眼睛，便和合欢环是一般大小！


------------

解梦篇 第四十四章 水晶

﻿    第四十四章 水晶

    钱佐显然也注意到了。 我和他几乎同时把身上的合欢环拿了出来。 合欢环乃是用钼矿石所制，韧性好，硬度低。

    刻在圆柱体上的两只鸳鸯都有一定程度的弯曲，倘若是用别的材质制合欢环，恐怕不能弯曲，可是现在，两枚合欢环只需借外力稍稍弄弯，就都可以与鸳鸯凹下去的眼睛完全重合。

    我和钱佐正要把合欢环放上去，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钱佐，一边问道：“不是要先解血咒么？”

    钱佐看了我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是啊，不光要解血咒，还需要你我心意相通。 你觉得能打开么？”

    我一时语塞，钱佐这话听在我耳朵里，竟让我一时乱了心。 我说，血咒能解，但不知心结能否解开。

    钱佐拿着合欢环的手有一丝颤抖，他忽而咬破手指，殷红的血滴落在黑色的合欢环上，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说，我就用我的血来解你的心结。

    他说完这话，抬眼看我，眼中的坚毅让我没来由的慌乱。

    我一时紧张，竟忘了去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只是学着他的样子，牙齿用力撕扯，也把食指咬了一个口子，轻轻一挤压，任由指血落在我手中的合欢环上。

    当两枚合欢环与两只鸳鸯的眼睛完全吻合的时候，面前的圆柱又开始运动起来。

    我心中一喜，不知是因为圆柱的运动说明机括的运转，意味着血伏参近在咫尺，还是因为能打开机括，说明钱佐与我心意相通呢？

    我忍不住看了钱佐一眼，可是他的眼中却没有欣喜之色，他凝重地看了我一眼。 看到我脸上的喜色却嘴唇微颤，他把眼神收了回去，淡淡道：“你就这么想要血伏参？”

    我正要说话，他却又给我一个笑，先一步说道：“放心，既然找到此处，很快就能拿到了。 ”他不再看我，我心中有些憋气。

    本来还想问钱佐就这样下去，不怕钱倧跟来，可看他这副模样，只怕问也是白问。 我于是也懒得解释，反正钱佐自己心里头有筹谋，只重新把目光投向圆柱。

    我原以为合欢环与机关吻合，定然会在这水面上又形成一次异象，好歹也得有光环围绕在我和钱佐身边从而证明我与他心意相通吧？

    但是合欢环搁上的时候。 只听见两声咔咔，骨头被掰断的声响，接着圆柱就开始往下陷落，自然地让我都有些失望。

    钱佐忽而意识到什么，趁那圆柱没入高台之下。 还在往下陷落地时候，拽着我，就踏了进去，这圆柱体俨然就是一个自由降落的电梯。

    我和钱佐一直往下徐徐降落，只一会儿，整个身子已经不见阳光，再过一会儿，又往下降了一人高。

    底下越来越暗，一仰头，只觉得顶头的日光都没了，呼吸甚至也有些困难。 我不禁有些担忧。

    眼看着这下降的距离，应该是一直要没入湖底，这机关更是不知有多少年岁没有被动过，底下早该缺氧了吧。

    我不禁说道：“还是等一会儿再下去吧，只怕再往下，你跟我都要窒息而死了。 ”

    钱佐却压根没有理会我的意思，“这机关一旦启动，便没有退路。 ”他仰头看了一眼上面。 “即便想上去。 我也没这个能力。 应该非要到底部才能再上去。 ”

    我心里一凉，想想却也的确如此。 现在离高台恐怕有十几二十米。 想跳下来容易，但想上去却是难上加难，钱佐毫无凭借，即便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凭空蹦那么高。

    后路已断，恐怕非要下到底部，才能再谋出路。

    只是当圆柱体终于停止不动的时候，却反而呼吸顺畅起来，只觉得有隐隐有一股气流从旁边传来。

    钱佐打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原来此处平行方向竟然有一条甬道。 甬道深不可测，火折微末地光亮只能照亮脚下。

    好在甬道的入口处有一根裹满油脂的松枝，想必是方便来人照亮甬道。 钱佐把松枝点燃递给我，他则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护在我的身后。

    是的，身后。 似乎危险不是来自前方，而是身后。

    甬道渐渐清晰，我不得不感叹越国匠人的工艺，能在水底下挖掘出这样一处地下宫殿不足为奇，以合欢环为机关按扭，推动圆柱体自由升降虽让人惊诧却也不是不可能，但火把照亮的甬道，居然顶部是水波荡漾，则让人不得不感叹，原来千年前就有水底公园。

    一仰头所看见地竟然是深厚的水纹，不知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虽然不似玻璃那般平整光滑，但多棱晶莹的石料把上端的水体微弱地光亮折射出来，更显得多姿多彩，让人恍若梦中。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地下水晶宫！刚才我还担心下面透气性不好，但进了甬道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是多虑。

    这里不愧是藏宝的地方。 地面所铺就的大理石，不比越国皇宫的差，旁边支撑地石柱和石壁，无一不是精雕玉琢。

    加上顶部利用湖水的波光折射，火光一照去，只觉得到处都放着莹莹的光彩，如同地下仙境！

    刚才的恐惧荡然无存，我早已经被这西湖水底的鬼斧神工给吸引住。

    但是身旁的钱佐却没有为这虚华所动，他的手臂触摸着光洁石壁，似乎这一块一块衔接的石壁比起波光十色更吸引人。

    我步伐加快，脚踏在冰凉地大理石上，感觉到头顶晃荡的波光，仿佛自己就走在水中。 甬道渐行渐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钱佐忽而停住了。

    他的头顶是一块石砖，和透明的晶体十分不一样，放在此处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什么？”我下意识地问道。

    钱佐说道：“越国工匠最擅机关暗道，这砖块名叫莫回头，是越国宫廷工匠最拿手的一种。 皇陵中都有此机关，可以用来防止盗匪。

    机关一旦启动，整个甬道便会坍塌，里面的人再不能出去，外面的人再不能进来。 ”钱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惊，这不是同《神雕侠侣》里头活死人墓里地断龙石一样？钱佐怕我没有明白，又补充起来，“不过莫回头启动之后还有一段时间，能供来人跑出甬道才将甬道毁灭，所以一旦启动，你只需沿着这条甬道一路回跑，不要回头，就能够再看到那石柱，到时候就能出去了。

    ”


------------

解梦篇 第四十五章 陌上

﻿    第四十五章 陌上

    钱佐说的话有些罗嗦，他详细地告诉我这许多又是何意？他告诉我这些，难道是要说莫回头今天就要启动？

    我心中生出不详的感觉，这种感觉几乎让我窒息。 但是钱佐根本没有给我解疑的时间，他看到我的表情，自然知道我已经完全听进去他的说话，于是钱佐继续前进。

    我追了两步，想要说话，但却发现只两步便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间开阔的大厅。

    大厅内空荡荡的，正中央是一方桌几，这桌案并不宽，约有半人高，虽然质朴，却是用一整块完整的白玉所雕成。

    能用一整块上好的白玉，想来十分难得。 这玉桌应该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这玉桌之上空无一物。

    我忘了去纠缠钱佐刚才的问题，空无一物的玉桌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禁有些纳闷，疑问渐渐越生越多。 这玉桌乃是整间大厅最中心的地方。

    倘若钱镠修建此地宫，只是为了藏血伏参，那么这玉桌应该就是安置血伏参的。

    用浑然天成的玉桌来端放血伏参，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是不止玉桌上空空如许，整个大厅放眼望去，一眼就能望到边，哪里有血伏参的影子？！

    我不甘心，举着火把，又仔仔细细地巡察了一遍。 还是干干净净的，莫说血伏参，就是一棵杂草也没看见。

    “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这里如此隐蔽，又必须要合欢环才能打开，怎么可能被人捷足先登？

    可是旁边的钱佐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情呆滞，一张俊美的脸此刻完全沦陷在震惊之中。 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是被鬼上身一般。

    我不禁有些担心，正要过去拉拉他的衣袖。 钱佐忽而一个箭步冲上前，身子伏在白玉案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空空的桌案，“不会的，不会地……”

    “怎么办……血伏参不见了……”钱佐似乎比我还要情绪低落，他颓然的表情好像不是丢了一棵人参，而是丢了整个国家。

    看见他这样子。 我竟然难受不起来，血伏参没了，也许就救不了泽新辰了。 可是单凭一棵传说中的血伏参，就一定能挽救泽新辰的性命么？若真是没有，也只能另想他法。

    “也许是天意，没了便没……”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钱佐双目瞪若铜铃，“不行。 朕说过要给你的！它就必须在这！”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嗓门有些大，他的眼睛里有着血丝。

    我当即怔住，不明白钱佐怎么有这么大地反应，难道就因为他答应过要把血伏参给我么？是因为把血伏参给我。 他的心里就能好受了？

    我淡淡道：“我知道你是真心要把血伏参给我的，你放心吧，即便没有血伏参，我也不会怪你。 ”

    可是钱佐却不依不饶。 他一掌劈在了白玉案上，那白玉案中间轰地断开，摔落在地。

    暴戾的他双脚带着风，在大厅里如同一只没有脑袋的苍蝇，到处乱窜，掌带着风，风连起了脚下的土，他恨不能掘地三尺。 把血伏参给找出来。

    “一定会有的。 你等着，我给你找。 ”钱佐口里喃喃地说着。 “朕答应你了的，朕答应你地。 ”

    我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心被揪着疼，我忽而冲过去，霎那间忘记了痛，忘记了我与他之间的沟壑，只拎着火把。 另一只手从背后抱住了他：“没有就算了。 没有就算了。

    ”也许在我的头贴在他背后的时候，我与他的心才最接近。

    “不。 不行。 ”钱佐在我抱住他地时候，身子一颤，但最后从他口里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他把我拨正，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他说，“已经来不及了。

    可惜，朕最后还是负了你。 ”

    最后？我看着他，只觉得泪水从我地眼眶里夺了出来，我怕这句话，他是要赶我走么？他不能给我血伏参救泽新辰，所以他负了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明明下了决心，可听着他这样的话，只觉得心被洒上了石灰。

    只是我的双眼在挪开的时候，却瞥见了他背后的壁画。

    是的，石壁上似乎有着什么。

    我走了过去，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整块石壁。

    那是一幅画，画中有一个女子，手中拈着一朵花，身下是漫山遍野地花朵，那女子扭头看向远方，似是被什么人的叫唤所吸引住了。

    而她所看的方向，山花之后，却是一个人儿手举着一封信，老远地就冲女子招手，脚抬得老高，正在飞奔而来……

    我一脸茫然，却又有些激动，莫非这地府之中另有玄机。 我说：“这里有幅画！”

    钱佐不像我想象中的高兴，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壁画。 此处本就造得精巧华丽，或许有壁画也不足为奇。

    但钱佐的脸上却又渐渐现出一丝自嘲的笑，他的嗓子似哑了一般，颓然地对我解释起来， “这画地乃是太祖皇帝与王妃地一段佳话。

    王妃的娘家在九仙山中，与杭州城相去甚远，若要去山中，又需得翻山越岭。 但王妃每年都要回家省亲。 太祖皇帝与王妃感情笃深，王妃若是回去久了，便要写信去催促。

    有一年，太祖皇帝独自一人来到西湖堤畔，正是春暖花开地季节，太祖皇帝不禁想到王妃久久未归，于是派人送信给王妃。

    可是王妃好容易与家人团聚，太祖皇帝又不好催促太急，反倒是劝王妃缓缓归，可顺道欣赏陌上新花。 ”

    “这封信上，便只有寥寥数字，陌上花开，卿可缓缓归矣。 ”钱佐初时还一脸颓然，但说着说着，却仿佛自己身临其境一般，听到了钱镠所说的话。

    钱佐的脸上竟然洋溢着一股幸福的笑，笑得跟水墨画似的，“明明心里想着，却又不敢催促太急。

    ”他这话意有所指，“据说九仙山的乡里人还编了一首歌谣，就叫做陌上花。 ”

    “陌上花？”我看着王妃手中那一朵鲜花，顿时生出艳羡，没来由地就一阵心酸，“王妃真是幸福。 有机会，我一定去九仙山看看。 ”

    钱佐若有若无地问道：“你艳羡她什么？”

    “我……”我一时语塞。

    可是钱佐没有再问的意思，他别过脸去，我看到他的脸色如同霜重。

    艳羡？能不艳羡么？我看着这画，再没有说话，钱镠与王妃的故事，不知要羡慕多少对痴男怨女。

    以钱镠一代帝王，能痴情若许，时时刻刻把王妃记在心间，王妃生病，便亲率水兵远赴海外去寻找仙药，更不惜重金要将自己与王妃的旷世爱情永恒地保存在西湖之下，虽然此做法劳民伤财，但任是谁也不会斥责钱镠为一个暴君。

    古往今来，有哪个帝王能如钱镠一般？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是多么理想的一种夫妻模式，你侬我侬，都被这寥寥数语给囊括其中。


------------

解梦篇 第四十六章 合谋

﻿    第四十六章 合谋

    我不自禁地看了钱佐一眼，他对戴悠梦的爱不比钱镠对王妃的少，可同样的爱，结果与过程都是那样的不同。

    我想到钱佐刚才对我说起陌上花的典故时，脸上所洋溢的喜悦，就仿佛在诉说着他自己的陈年旧事似的，以他装天下的胸襟也会羡慕钱镠夫妇的儿女情长么？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一股哀怨还没有叹尽，就听见一阵淫亵的笑声从甬道那头传来。

    笑声回荡在这甬道之总，回音加诸于那笑声，声音更大了几分，那笑声听起来，更加地刺耳。

    我心底一沉，有人进来了。

    不，准确的说，是慕容楚风进来了。 是的，这变态的声音，乎男乎女的音调，除了慕容楚风，还能是谁？！

    我不自禁地朝钱佐身后靠了靠，钱佐似乎早就料到了有人要来，脸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变化。

    身子却已经向前仰了仰，站在我面前，伸手把我手中的火把接过，安插在身后石壁的插槽中，而他则挡住了我的去路，也把我护在他的臂弯里。

    我喘了喘气，心底稍稍安定，转头看了看让我心安的钱佐，只见钱佐双目如炬，黯然的脸就那一双眸子显得格外有劲。 他对慕容楚风的出现一点也不惊奇么？

    钱佐是天生的镇定，还是这一切都是钱佐故意安排的？！

    他刚才对我说，已经来不及了，莫不就是指的这个？他知道一旦我和他进入这暗道，就会把躲在暗处的慕容楚歌给引进来。

    他想把血伏参给我，顺道再把他一直未见面的慕容楚歌给引出来？！只是他说的“最后”又是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响，原本稍宽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胸中令我气闷的不详又蹦了出来。 这一次只让我地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去。

    我来的时候，只被血伏参给分担了全部的注意力，后来血伏参不翼而飞，我更是脑袋乱了。 倒把钱佐的安排给忽略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引蛇出洞的！

    他在宫里的时候，在我不经意说出合欢环去处的时候，他没有立马前往戴府去寻那枚合欢环，而是同我说那许多故事，根本就是要让别人听见。

    他和我。 只两个人，一叶扁舟，来西湖寻暗道入口，放着千军万马不带，就是想惹慕容楚风在此时夺取血伏参。

    以慕容楚风急躁的性子，以他对血伏参地渴望程度，看到只有我与钱佐进了此暗道，能按捺住性子。

    不跟下来么？更何况我和钱佐在里面耽搁了这许久，慕容楚风肯定担心有变，所以一定会下来。

    我苦笑，慕容楚风来了！即便钱佐对慕容楚风的真实一无所知，照样能设计把他引出来！这个躲在暗处的幽灵。 终于要暴露在钱佐面前了！

    只是，钱佐把他诱下来，又打算怎么做？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好不安。 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好像猜到了什么，可是又回避着什么不敢去猜。

    就在我窒息的时候，却见到了慕容楚风身后的另一人。

    ——钱倧！

    当钱倧不偏不倚跟着慕容楚风进来大厅的时候，他手中的火把把他地脸庞照得如同一只没有了灵魂的尸体，惨白的吓人。

    “一丘之貉！你们果然在一起！”我忍不住喊出声来，此时此地看到钱倧，我心中竟然还是忍不住一阵气愤，即便我已经猜到钱倧并非我所看到的那样。

    即便已经猜到他和慕容楚风沆瀣一气。

    甚至想到了昨晚上他就躲在坤宁宫外探听着什么，可是当想到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演戏，想到他为了满足他那倔强地愿望居然不顾七万新兵的性命，想到他几时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此，我多少有些失望。

    说到底，我和钱倧也有过合作，在我最失意无助的时候。 我也把自己地期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是现在。 却终于站在了对立面上。

    钱倧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他甚至有些回避我的目光，但他同时却像是挑衅一般的望向钱佐，不知他希翼从钱佐脸上看到怎样的表情。

    钱倧喊了一句：“皇兄。 ”这一句喊得极为亲热，“你恐怕猜到我要来了吧？”

    钱佐不置可否地笑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钱佐转头对慕容楚风不温不火地问候：“慕容公子，你我终于见面了。

    ”我一愣，钱佐是知道慕容楚歌的？想想也是，戴悠梦与慕容楚歌的事，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哈哈。 谁要同你这疯子见面？”慕容楚风一脸不屑，把脸转向我，绝美的脸现在却笑得有些狰狞，“非要我逼你们才肯就范？现在，那一整棵血伏参可都是我地了！”

    我冷笑，“你以为你能拿到血伏参么？” 是的，钱佐以血伏参为诱饵把他骗下来了，可真正诱他前来的诱饵血伏参，却不见了踪影。

    慕容楚风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不屑一顾地冷哼，“就凭这一个疯子？呵，外面可都是我的人，你以为这疯子能救你出去？只怕你们还没有上去，就被乱箭射死了！”慕容楚风一脸得色地看着我，“你这女人是有些本事，居然连疟疾都能治好。

    只可惜，你救得了他们，现在却救不了你自己！”慕容楚风那玩味的目光顿时被一种厉色所代替，那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眼神。

    “那倒未必！”我身畔的钱佐忽而发话，“知道朕为何挑选此处与你相见吗？只因为此地道每次只能同时有两人进入，你同钱倧既然下来了，外面地人就再听不到你地指挥。

    ”他的笑是那样地沉稳和胸有成竹，“慕容公子本事是大，我越国上到一品大员，下到市井之徒，可能都有慕容公子你的人，指不定朕的御林军里也有不少。

    有钱能使鬼推磨，慕容公子一把银钱出去，自然有人为你卖命。 不过，现在这暗室里，只有我们四个，慕容公子你寡不敌众的。 ”

    我恍然大悟，钱佐不愧是心机算尽，他在明处，慕容楚风在暗，以慕容楚风的阴险，又最喜使阴招，钱佐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一次把慕容楚风给解决掉。

    可是，现在呢？以钱佐一人可以同时对付慕容楚风和钱倧两人吗？还是……

    我还没想明白，慕容楚风就做女子媚态哧哧笑了，“你的武功是好，可是你认为以你一个人能对抗我们两个么？”

    钱佐对于慕容楚风的娇笑无动于衷，他看了钱倧一眼，淡淡地说道：“是你一个对抗我们兄弟二人。 ”

    慕容楚风眼睛一动，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但却见身侧的钱倧缓缓向后挪动，用身子堵住了甬道的道口，手中的剑已经出鞘，指向慕容楚风。

    我顿时晕头转向，刚才明明猜测钱倧与慕容楚风是一路的，可是怎么一转眼的功夫，钱倧又倒戈相向了？！

    “你们……”慕容楚风这时候再无娇媚之态，莫大的惊恐袭上了他的额头。


------------

解梦篇 第四十七章 催魂

﻿    第四十七章 催魂

    钱倧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对慕容楚风挥了挥手中银光闪闪的宝剑：“如若不然，你又怎么会选择我同你下来？这里是湖底，慕容公子想要人来救你，也不容易！哦，忘了说，外面不是慕容公子的人，而是我循王的兵马！”钱倧说着朝我看了一眼，见我茫然不得要领，不禁莞尔一笑：“本王戏唱的不错吧。

    ”

    我半晌没有回答，难道一切都是钱倧和钱佐布的局？钱倧帮助慕容楚风给七万新兵下毒，只是为了博取慕容楚风的信任？他表面上不顾钱佐的性命生死，对慕容楚风言听计从，就是为了让慕容楚风相信他对越国的江山势在必得，对钱佐的宝座觊觎已久？所以钱倧在我要回宫的时候，让一个统领暗暗相助，在钱佐带着我离宫去安风谷的时候，他并没有发动政变。

    可是，如果我不能治疟疾呢？以七万人的性命来换得慕容楚歌的信任，钱倧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慕容楚风显然也理解过来，他仰头狞笑，“好啊！好一对钱氏兄弟！居然用血伏参做诱饵，骗我下来！好啊！就看你们兄弟两个能不能取我的性命！”他最后一句话带着决绝得狠，剑也从腰间弹了出来，银光一闪，宝剑已经向钱佐而来。

    钱佐赤手空拳，却转身拽着我，手上一用力，我整个身子向钱倧那飞了过去，“保护好悠梦！”这是钱佐对钱倧下的命令，话音刚落，他的头就一偏，躲过了慕容楚风来势汹汹的一剑。

    钱倧把我扶稳，我向他一笑，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刚出口。 眼睛就被慕容楚风和钱佐的生死相拼所吸引住。

    慕容楚风的武功本就不弱，加上现在是生死相搏，以他贪生怕死的性子，此时处于劣势，便只有拿出最高地水平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是以出招更是狠辣，招招都想取钱佐的性命。

    相反，钱佐赤手空拳。 连一把刀剑都没有，武功纵然比慕容楚风要高超，兵器上却卖了个最大的破绽，根本讨不到丝毫的便宜。

    我心中暗惊，钱佐既然料到与慕容楚风要在此处火拼，为什么连一把剑都不带出来？我捅了捅旁边的钱倧：“快去帮忙吧！”

    但是钱倧却只是站在一旁观望，“再等等。 让皇兄同他游斗一会儿。 ”

    我看了钱倧一眼，正想着他说此话的意思。 钱佐却已经卖了一个大的破绽，慕容楚风得了空，一剑上挑，钱佐的手臂顿时划开一个大地血口子。

    我心惊肉跳，扯着钱倧的手臂。 一边说道：“快去啊！”钱倧身形一滞，幽幽地说道：“你就这样在乎他？”话音还留在耳边，人却已然冲了上去，剑随身行。

    从背后袭击，顿时把慕容楚风的注意力给调了过来。

    “你没事吧？”我想要过去看看钱佐手臂的血口子，可是刀光剑影之中，我只能站在外围。

    钱佐不理会我，只是对钱倧道：“你过来干什么？”

    钱倧哼道：“我不过来，有些人要吃人了！”说着，双剑在他头顶相撞，击起了火花。 他这个时候还有心玩笑。

    “走！”钱佐的话就如同晴空霹雳一样打在了这水晶宫里。 “带着悠梦先走！”

    钱倧一愣，眼看着钱佐不顾性命地又朝慕容楚风挥去一拳，把钱倧给空了出来，“什么?”钱倧装糊涂。

    钱佐一边和慕容楚风游斗，一边森然道：“你不是想一石二鸟吗？朕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带悠梦走！”

    “皇兄你在说什么？”钱倧的脸上凝结成一层霜，眼睛里的寒意都要把他的剑给冻结了。

    钱佐毫不留情地点破，“安风谷一事。 你没有趁机谋反；朕把合欢环、金日玦地所在透露给你。 你也不去，不就是想让朕知道你和朕一条心么？事实上。

    你做着的是黄雀的打算！朕现在便成全你！”

    我的心砰地一声撞在峭壁之上，一石二鸟，果然这样吗？我看钱倧，却见他呆站在那，正是一副被说中心事的表情。

    我顿时傻眼了。

    原来钱倧一方面和钱佐合演一出好戏来获得慕容楚风地信任，但另一方面，却也对钱佐虚情假意，让他误以为自己是真心合作，不拿戴府的金日玦，不趁机篡位，只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时机！他真正所想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地心好痛，不是痛钱倧有这样的心思，而是钱佐说得话。 他知道的，他知道钱倧有这样的心思，他要成全钱倧？那么他呢？我终于一下子明白过来。

    我想到他进来时说得话，他说他要用他的血来解我的心结。 他还说，我头顶上的这块莫回头一旦启动，石块就会堆砌起来，从此这里头的人再出不去，外头地人再进不来。

    他还告诉我，一旦启动只要我拼命地向前跑，就一定能冲出去。

    他想干什么？他要把这块莫回头给放下吗？他识穿了钱倧的想法，然后要成全他吗？他故意不带一兵一卒来，就是要让钱倧实现自己的梦想？他要让钱倧带着我离开这里，而他则和慕容楚风同归于尽么？！

    怪不得他说最后，怪不得他进来以后神情是那样的古怪，怪不得我一直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一直回避着这种感觉。

    可是，现在终于还是让我看到了真相。

    我心凉到了极点，我撕扯着声音喊道：“钱佐！你疯了，这就是你要我相信你吗？你想让我看到你死吗！”放屁，放屁！什么用血解开我的心结？他要解的不是我的心结，而是他自己地！他要用他地死来缓解他的愧疚，来忘却他地伤痛！

    钱佐没有回答，慕容楚风听到这话，人之将死，倒越发地清醒，他看了一眼我所在的方向，再顾不得后背的钱佐苦苦纠缠，剑一划，人已经奔了过来，他要用最短的时间冲出去。

    “拦住他！”钱佐这话是对钱倧说的。

    呆站在那的钱倧猛地听到这话，差点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得剑就已经劈了过去，拦住了慕容楚风的去路。

    钱佐则身形一矮，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卯足了劲，一发力，那石头就朝我头顶飞了过来。 我的心沉入谷底，他的目标是那块“莫回头”。

    不要，不要。

    我心里头默默地喊着这几个字，钱佐一定能听到我心中所想的话，可是他不敢看我，我只听见头顶通通的沉闷声音传来，那声音就跟头上有一座泰山压下来似的，还没碰到人就已经让我窒息。

    一种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机括触动的声音，更是来自地狱的催魂铃。 整个水晶宫晃动了两下，钱倧和慕容楚风纠缠着也忍不住停顿了两秒。

    钱佐喊住钱倧，眼里的火都要把西湖给烧沸腾了，“走啊！带悠梦走！”他则不顾手上的伤痕，依旧出掌往慕容楚风的身后拍去。 血染红了他的袖子，可是他却越战越勇。


------------

解梦篇 第四十八章 抉择

﻿    第四十八章 抉择

    水晶宫开始剧烈地晃荡起来，就好像水底的火山爆发似的。 “莫回头，莫回头。

    ”钱倧看了一眼我头顶的那块凹陷下去的石砖，嘴里喃喃念着，他看了钱佐一眼，眼里竟然满是怨怼。

    慕容楚风也意识到了什么，当他听到隆隆的声音，感觉到甬道里的石块开始向中间并拢的时候，他瞬间明白了钱佐的意图，手上的剑恨不能化成剑阵，把拦住他的钱佐剁成肉泥。

    “死！我不会死！我不会死！血伏参给我，血伏参给我！”慕容楚风的眼中迸发出激烈的火光，他狰狞的面孔比厉鬼还要恐怖十分，他狰狞的笑，张牙舞爪，手中的剑已经开始乱无章法。

    他急了，他要出去。 人若逼急了，总是能出人意料。 现在的慕容楚风就如同一个恶魔，要一口把钱佐吃了。

    钱倧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快要招架不住慕容楚风的钱佐，宝剑不再相向，而是跑向我，拽着了我的手。 他对我说：“走！”

    甬道里的风越来越急，整个水晶宫越来越摇晃，剧烈的石体运动让湖水折射出来的光时明时暗，大厅里的火苗也跟着摇曳。

    慕容楚风听到钱倧那一声“走”，仿佛是看到仅有的生机就要离自己远去，手中狠劲一使，又一刀往钱佐的肩头削去，钱佐一个躲避不及，又被擦掉了一块衣襟，连着血肉。

    那血肉让我心惊肉跳，钱倧则对着钱佐笑：“好啊，那我就谢谢皇兄了！”

    他说着，再不理会钱佐，拉着我的手，就迅速往甬道里奔。 甬道开始压缩。 两旁的石壁往中间压迫而来。

    钱倧拽着我走了两步，我却使出浑身的力气把他的手给拖住，“我不走，你走吧！”我说得很急，现在莫回头刚刚启动，但是只消片刻就会迅速合拢，一整条甬道全是巨石，想来武功再高。

    也不可能推开。

    “你要和他陪葬吗？”钱倧的眼睛动若鹰隼。 他的手捏地我痛。

    “放开！”我拼命地挣扎，手肘伸直都要碰到石壁了。

    “他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还没问完话！你走吧！”我一点也不示弱，钱倧把我的手拽的生疼，但是我依旧在晃，哪怕把一只手扯掉也没关系。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一定很可怕。

    “你松手！你不是想要越国皇帝的宝座吗？现在去啊！钱佐都让给你了，你再不走就和我们一样要死在这了！”我挣扎着，恨不能张嘴去咬。

    可是。 钱倧的手忽而松开了。

    “你们？”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怨毒，“你宁愿死都不离开他？在你眼里，他就是比我强吗？”钱倧的表情很失落，但更是一种愤恨，可是我没有去读钱倧脸上地表情。

    我发疯似地往回奔，我没有时间去想钱倧的话，什么叫我宁愿死都不离开钱佐？钱佐比他强又与我何干？我只是想回去打钱佐一巴掌！他想要用他的死来还他欠我的内疚，他做梦！我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我冲进去的时候。 慕容楚风已经杀到了入口，正要冲进来，却被身后的钱佐又拖了回去。 慕容楚风身子一滞，挥剑向后，却永远的错失了走离此间的良机。

    随着沉沉地一声，地动山摇忽而停止，我终于再感觉不到背后的凉风。 背后的石块终于永远地合上了，一切尘埃落定。

    “你们？”钱佐的眼睛瞪大如铜铃。 难以置信一般。 他呆站在那，看着已经沉寂如死水的甬道口。

    我们？我一反头，却见钱倧站在我地身后，一言不发，他灰头土脸，要不是身形快，只怕就被石块压成了肉饼。

    “你……”我没想到钱倧也会回来。 他明明有机会出去的，他一石二鸟两边扮好人。 不就是等着今日？他干嘛放着自己的大好江山不要?

    谁知道钱倧却笑了。 他的笑有些无奈，但更是一种孤注一掷地傲气。

    “哈哈，皇兄，你事事都料到了，这次我去而复返，你可想到过？我这一次所做的，你终于猜不到了吧！”

    钱倧的脸色很难看，可是钱佐的脸色更难看，钱倧明明已经拽着我离开了大厅，却在石块合上的最后一刻，去而复返。

    看到钱佐的表情，钱倧稍稍有了一丝满足，仿佛因为钱佐猜不到他的心思，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而对于钱倧来说，进来就相当于放弃了一切，之前地所有都是白费了。

    或许他心里也有一丝懊悔吧。

    然而，钱佐手中的拳头却捏得格格响，“为什么？你不是要皇位吗？你不是喜欢她吗？你还带着她回来干什么？”钱佐的话好直接，人在绝境，再不需要那么多顾忌了吧？

    我二话没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前，一个巴掌过去，狠狠地掴在了钱佐的脸颊，“是，你聪明，你料敌先机，什么人动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你本事！可是你凭什么编排我，你以为你把孩子打掉，是为我好吗？你以为让我和泽新辰远走高飞，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现在让钱倧带着我离开这里，我就会心甘情愿的走吗？你以为你死了，你活埋在这里，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我眼睛顿时雾气蒙蒙，但心中的洪流却宣泄出来。

    “你错了，钱佐，你知道你最混账在哪里吗？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自己能全盘把握，自以为你所想所做的就是对的！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别人愿不愿意！你不过是个皇帝，皇帝有什么了不起？就真当自己是上天了吗？即便是老天，也没这个本事。

    我命在我，不在天！不需要你来支派！”原来，这番话终究是要说出口地。 说出口后，才能让自己地心好受一点。

    钱倧在后面听着我的说话，苦笑得对着钱佐哼哼：“你也看到了，你能控制住莫回头，却控制不了人地心！不错，我处心积虑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要得到那皇位，可是我要那皇位，但不是你施舍来的！你料得到我一石二鸟，却猜不到我要回头，哈哈！”钱倧笑着，忽然眼睑一收，声音陡然转低，“就像悠梦的心要回来，我也拉不住。

    ”

    我如芒在背，感觉到钱倧火辣辣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背上，“戴悠梦，在你心里头，我永远都比不上钱佐，你也从来没把我当一回事，对不对？呵，在你眼里头，我做那么多就只是为了那个位子？可是我凭什么不能坐那个位置？我钱倧又哪一点比不上他了？好啊，你到死也不肯和我走，到死都选择他，现在好，咱们三个，死也都死在一块吧！我让你无从选择！”他最后一句话却像是一句小孩子吵架时说的气话，原来他选择死也不过是一时意气。


------------

解梦篇 第四十九章 活埋

﻿    第四十九章 活埋

    我背部一抖，回眸看钱倧，他的眼光里透着坚毅，我心里一颤，钱倧这话是气话，可话里的涵义又是什么，他对我难道有别的感情么？真如钱佐所说的，他——喜欢我？我不知怎地，想到了瓶儿，想到她所说的，钱倧心中放着别人，难道那个人是我么？

    此时再看钱倧的眼睛，却见他的眼中有种绝境的苍茫，钱倧不是从没有被我放在心上，只是他时真时假的感情，即便我和他曾患难与共过，却永远不知他的真心，不知他什么时候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做戏。

    我叹了一口气，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吧。 我对着钱倧淡淡一笑，但这笑却好似撩起了钱倧的心痛。 即便死在一起又如何，最后大家都要归了尘土，成为化石。

    “不，不会的，一定可以出去！”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慕容楚风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他这时候不再和钱佐斗了，他推开钱倧，一个人扒在被石块封得死死的甬道口，双手轮番地敲击在那厚实的石块之上，微末的力道加在巨石上，只不过是徒劳。

    “越国工匠的莫回头，一旦回头就再出不去了，慕容公子。 ”钱倧在旁边冷嘲热讽，似是想不通一向让人敬畏如鬼神的慕容楚歌竟然会这么的怕死。

    慕容楚风却又冲钱佐奔去，像一个吸毒的瘾君子，张开双手向钱佐讨要着毒品：“把血伏参给我，把血伏参给我。 ”

    沉寂在一旁的钱佐伸出拳头，把有些失常的慕容楚风一拳打走，“这世界上恐怕根本就没有血伏参！”他的这话就好像一把利刃插入慕容楚风的胸膛。

    “不可能！不可能！”听到这话的慕容楚风几乎疯魔，他的头发散落下来，如同厉鬼一般，他哀嚎着。 转而又对着甬道口地巨石拍打起来，他要出去，他要活着。

    伤口淌出的血沿着手臂一直滴落下来，裹着钱佐的拳头，他终于敢直视我了，“你们回来，就是要告诉朕，朕这么做是自作聪明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两条袖子都被血染红了，血红的拳头就像两只妖艳的馒头。

    但是身体上的伤口再痛也抵不过精神上地摧残。

    “是！你太自作聪明，你打算让我和循王出去告诉所有人，你死在地道里吗？你让我相信你，跟着你下来拿血伏参，可是却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呵，你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偿还我吗？”我眼中的泪快要忍不住了，“钱佐你好残忍！你骗我。

    你根本就是想让我看到你死，这就是你说的用你的血来解开我的心结？呸！你根本是自私！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不知道怎么缓解你的内疚，所以你就选择死，宁愿让我心痛是不是？”

    我不知道自己纠缠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我选择回来，不把埋藏在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即便死去也心有不甘的。

    钱佐身子动了动，眼眸中地深潭起了涟漪。 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

    我冷笑，我直呼着他的名字，“钱佐，你其实是个懦夫，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非要用死来解决问题吗？死，谁不会？你算计这么久，就想到这样一个好方法？可笑！现在我陪着你死。

    便永远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命，欠我地孩子，欠我的血伏参，你还不了了！你死都不能瞑目了吧！”狠绝的话说出口来，是这样的畅快淋漓。 我地泪如同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我把泪狠狠的擦掉，我看到钱佐的眼眶红了，他的牙齿格格地响。 他一定气得发抖。 可是整个水晶宫里，就只听见慕容楚风砰砰地把拳头砸在石块之上。

    在那边徒然地耗着自己的力气。

    “是！我也想还你的情，想让你忘记痛，我想着能把血伏参给你，即便弥补不了你的痛，但也会让你和泽新辰有个交代。 即便你心里怨恨我，但……但你和他也可以长久。

    可是我连血伏参都没法给你，我还能给你什么？”钱佐的脸上好不凄然，“什么千年血伏参，什么仙药神物，不过是太祖皇帝信口雌黄地！不过是个传说罢了！这里根本就没有血伏参！”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掷落在地，只听当啷一声，玉落地的声音。

    他把金日玦扔了出来。

    “就跟银月玦和金日玦一样，不过是武周代唐的借口，什么大放异彩，得之者得天下！都是当政者胡编乱造。

    这世上没有神物，这世上也根本就没有血伏参！谎言，骗局!”钱佐在面对我的时候，又已然情绪失控。

    一旁的钱倧怔怔地站在那，终于感觉到自己不过是个路人。

    但我听着钱佐的话，只觉得心里憋得慌，难道有关钱镠夫妻情深的故事都是假的，难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爱地童话？

    “不可能！不可能！”刚才还在一旁寻出路地慕容楚风，听到这话，就像戳到他的死穴一般，他猛地提着剑就冲了过来，如同一只被围猎地狮子，困顿却死也不愿坐以待毙，“我不相信，这世上一定有血伏参！一定有血伏参！你把血伏参交出来！把血伏参给我！”慕容楚风对钱佐咆哮着。

    钱佐冷笑，血伏参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慕容楚风看到钱佐的笑，却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 他费尽心思，不过是要治好自己的顽疾，可是到最后非但没有看到血伏参的影子，还把自己给活埋于西湖湖底！

    “不！”发了疯的慕容楚风杀红了眼，完全没有想过即便有血伏参在手又有什么意义，他挥手一剑就劈了过来，那还带着钱佐鲜血的剑刃，如同电掣一般，我只来得及把表达惊恐的声音提到嗓子眼，就见钱佐身子一挪，把我紧紧护在了怀里，而把整个后背暴露在外。

    他的身子一颤，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猛地一抽搐，手搂得更紧了。

    “钱佐！”当我喊出声的时候，钱倧已经一剑斜挑，把慕容楚风的背后也划开了一个口子，慕容楚风挂了彩，再不理会钱佐，返转头和钱倧厮杀去了。

    但是环着我的钱佐却滑了下去，我的手摸到了他的背，沾了一手的血。

    “你别吓我！”我声音开始发颤。 如果说他之前被慕容楚风砍了两剑都没有伤到筋骨，那么慕容楚风这发狂的最后一刺足以要了他的命。

    即便如钱佐武艺高强，终究还是**凡胎，挡不住利剑的锋利，止不住血液的奔涌。

    “快，快止血啊，点穴，点穴？”我完全不知所措，尽管明知在此都逃不过一条死路，但我怎么能让钱佐比我先死一步?可孱弱的我根本挡不住钱佐身体下滑的趋势，我只能感觉到他背后的血在不停地往外冒。

    钱佐笑了，他此时当然会笑：“朕能死在你怀里就好。 ”

    我没有理会他，我对着正和慕容楚风拼死相搏的钱倧说道：“快来帮他止血啊，快啊！”然而钱倧哪里分得身出来？慕容楚风做困兽之斗，钱倧也只能在那勉强招架着。


------------

解梦篇 第五十章 字迹

﻿    第五十章 字迹

    钱佐却铁了心要死的，我扯着他的衣领，使劲地晃着：“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不准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跟我的帐还没算完！”

    钱佐笑容敛住了，他说，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这辈子，我怕还……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我真怕他这声音会如同风筝一样断了线。

    “不……要。 这世界上没有来世，没有下辈子！”我的声音很硬朗，如同石头一样，但我知道我的心好害怕，因为没有来世，那我和他便从此缘尽了。

    而他宁死也要在我心里头留下阴影。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补救……”他说着，悠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呵出的气和着血腥味让我胃翻腾起来。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要不是这个时候慕容楚风忽然大叫一声，我便昏过去了。

    此时，慕容楚风已经把钱倧逼入一个角落，他的剑与钱倧的剑在石壁前摩擦出火花，把石壁带着模糊水汽的表层给抹了个干净。

    但慕容楚风突然手上一松，两只眼睛冒出金光来。

    他把剑扔在了地上，回头取了墙上的火把，推开愣在当场不明所以的钱倧，蹲了下来，对着石壁一阵抚摸。

    钱倧这才得空奔了回来，看了看钱佐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哀戚。 我看着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神色，手脚都要麻痹了。

    钱倧忽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两颗散发着幽香的丸子，塞入钱佐的口中，手抵住钱佐的喉咙，迫他吞了下去。 “希望能有用。 ”钱倧解释着，可我知道，他所做的。

    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钱佐看到钱倧这样，不禁一笑，“这倒是你的真心。 ”到生命的尽头，他们弟兄二人却知道了互相友爱。

    “哼，早知道我还真不该回头。 ”钱倧对着钱佐冷哼。 可是他地手却托住了钱佐的身子，他也许真的后悔把自己埋葬在此，可此刻他也许也不希望钱佐死吧。

    死，这个词在我脑袋里出现的时候。 我竟然是那样的抗拒，我好怕，好怕钱佐会死。

    那边慕容楚风却忽然又喊了出声：“字，这里有一行字啊！”他带着绝处逢生般的笑往这边看，俨然忘了刚才还刺了钱佐一剑。

    只是这边的三人却没有多少兴奋。 或许又是记录钱镠夫妻二人情事的语句吧。

    但钱倧终究还是凑过去看了一眼，若真有玄机，他或许也并不甘心就此死去。

    钱倧和慕容楚风几乎是同时读了出来：“原来万事皆为空。 ”刚才他们二人打斗，把角落里地字迹给显了出来。

    但他们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 目光同时投向了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这样盯着我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是你的字迹，哦，不，是戴悠梦的笔迹。 ”钱倧说着。 他现在也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戴悠梦了。

    戴悠梦的字？我一下子懵了。 是戴悠梦刻在石壁之上？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定还有出路！”慕容楚风忽然惊醒过来，“一定还有出路！”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疯子，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 就要了他的命一般。

    他挥舞着手中的剑在石壁上轮番地砍劈，妄图这样就能重新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原来万事皆为空，原来万事皆为空……”钱倧在一旁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但又想参悟，一个人绕着厅内边走边想。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戴悠梦怎么可能来过这里？”可是我更加不解，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你们曾经来过这里吗？”我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钱佐一言不发，但旋即如同开了天眼一般。 洞彻了一切。 “朕明白了。 原来万事皆为空。 戴悠梦一个人进来找血伏参，可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都是谎言。 ”

    “她一个人进来？可是一个人怎么进来？”难道进入此地道不是需要两人心意相通，不是需要以两人地血为媒么？

    钱佐看着我，脸上现出一丝凄然，随即是嗤之以鼻的笑，“你也猜到了，对不对？所谓的合欢环，也不过是一个谎言。 血咒。 心灵相通？呵。

    怎么可能？咳，咳……世间哪里有这样的机关？根本就只要把两枚合欢环放在石柱上就能启动。 ”他说着。 脸上的笑渐渐化成了绝望。

    “不，不是地！”我好怕听到这样的话，钱镠和王妃的故事就好像一个模板一样雕刻在我的心中，我好怕这样地神话变成谎言，就好像断绝了我的希望一般。

    “之所以能启动，是因为我的身子就是戴悠梦的身子，我的心和你的心意相通！”我脱口而出，压根没顾忌到钱佐听这话会有什么反应，也压根没注意到我根本不能够解释戴悠梦留下的那一行字。

    但是钱佐却没有太惊讶的表情，仿佛所有事都在他预料之中。

    “你知道？”

    “朕和戴悠梦做了那么久地夫妻，怎么可能一点感觉没有。 ”钱佐微笑，“只是，朕好像直到这几日才清醒了，也直到这几日才想明白，你不是她，却用了她的身体。

    ”他说得很清楚。

    “可是你的心，在朕这么？”他的问话很空洞，他问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哆嗦。

    我哭着笑了，“你自命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心吗？你以为我喜欢泽新辰？可是实际上，我真正所爱的是你啊，我说过的，可是你却当那是谎言。

    ”我哽咽了，我笑他地傻。

    钱佐摩挲着我地脸，把手上的血抹了我一脸，“别傻了。 朕辜负你那么多，还有什么心可言？什么心意相通，不过是太祖皇帝自己附庸风雅，诚心用来愚己愚人地。

    你和我都做了那愚人。 反而是戴悠梦，她倒先觉悟了。 ”

    他很温和，但却是气若游丝，我的泪滴在了他的脸颊上，钱佐摸了摸我的泪，他的手冰凉的。

    我的心凉了，原来万事皆为空。 就是戴悠梦的最终体会么？戴悠梦定然是按捺不住想要救慕容楚歌，于是下药把钱佐迷倒，自己偷了钱佐的合欢环，来到西湖寻找血伏参。

    她一定也知道血咒，知道心意相通。 但救郎心切，她孤注一掷地一试，居然无需血咒就可以踏入这西湖水底。

    可是她进来之后却发现一切是个骗局，没有血伏参，没有所谓的心意相通，她一定心灰意懒，所以写下了那样一行字么？

    我苦笑，看着怀里的钱佐，只觉得自己如死灰般的心还在隐隐的跳动。


------------

解梦篇 第五十一章 仙参

﻿    第五十一章 仙参

    “什么空啊，色的。 我不懂！”我倔强地说着，“我看不透生死，我相信这世上有爱。 更相信我和你，能有今日，也是个缘分。

    ”一想到要和钱佐死在此处，便只觉得心中的一颗大石落地了。

    钱佐的瞳孔有些黯然，“万事皆为空。 连戴悠梦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可你却着相了。

    你原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你却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所以朕一再地让你走，因为戴悠梦不应该是你的负担。 ”

    钱佐的话让我的心颤抖，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恸，我紧紧地抱着钱佐，好怕他会像空气一样消失，“不！不是负担！我也不会走。

    皇上，你忘记我对你说过的吗？一旦成为了习惯，就没法变了。

    我不是戴悠梦，我却习惯了你对她的爱，自从我知道你对戴悠梦的心，自从看到你为戴悠梦爱得发狂，我就难以自拔了。

    你说我不属于这里，可我又真真切切地存在，代替着戴悠梦，你对她好，便是对我好，你把气撒在她身上，我却也不恼你。 只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是爱她的。

    你说万事皆为空，可凡事都有例外的，戴悠梦死了，可是我却活了，戴悠梦的身体是空，但我的灵魂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这就是例外啊！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不知道钱佐能不能理解所谓的穿越，或许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女人，一个占有着戴悠梦的身体，却又不是戴悠梦的女人。

    “也许这辈子，只要有你的爱，我就够了，哪怕做戴悠梦的替身，哪怕你还跟以前一样给我脸色看……”

    “例外。 人世间哪里有这么多例外。

    ”钱佐有气无力，眼皮都要阖上了，“朕自小就过着非人的日子，受尽白眼，明明能看透世人虚伪地面孔，却要装疯卖傻，只因为朕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朕要得到皇位，就必须让自己狠下心肠，能忍人所不能忍，能做别人不愿做的。 要得到戴悠梦的心，就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可是最后，朕还是没有得到。 朕又岂能奢望你的？你根本不属于这里，朕也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你的见识。

    你地做法，还有你对朕的好，对朕的无私，让我害怕，害怕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好事轮到朕的头上。 朕宁愿相信你是为了血伏参。 为了救泽新辰而接近朕……”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终于气喘不上来，我听着潸然泪下， “别说了。

    别说了……求你……”可是钱佐却继续说道：“朕以为这辈子只会喜欢戴悠梦一个人，朕心里头一直想着她，可是朕到后来，到后来……也不知道，不知道想的谁了。

    ”他看着我，努力想对我笑， “朕觉得你在岸边站着的样子，很漂亮。 ”

    我听着钱佐的话。 可是心里头没有一丝喜悦地感觉。

    我听着钱佐的话，就像在听着他的临终遗言一样，我害怕他每多说一个字，留在这世界上的时间就会少一秒。

    “皇上，别说了……”我哀求着。

    可是钱佐没有停止的意思，似乎怕他一旦住嘴，便再没有机会开口了，“你说得对。 我太自私了。 我希望能用我地死在你心底留下点什么。

    这样你就会记得朕，哪怕你是恨朕恨得入骨。 至少你心里有了朕。 无论你将来去了哪，还是不是戴悠梦都无所谓。 因为朕在你心里头留了个烙印。 ”

    “可是你失算了，我哪里也去不了，我和你要死在一块了。 你再也不用费心把我往外推，你再也不能赶走我了。 ”我感受着他渐渐变低的体温，脸上的泪痕却都要干涸。

    钱佐的眼睛快要阖上了，我揉搓着他地脸，想让他不要那么快入睡。

    我抱着他，努力打气，鼓舞着他，鼓舞着自己，“皇上，皇上，”我轻轻地唤着他，没事的，钱佐不会有事的。

    “可是，一切都迟了。

    ”钱佐说着这话的时候，朝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他也在后悔么？后悔把莫回头放下，后悔自己冲动地和慕容楚歌同归于尽，最后却将所有人都埋葬在此？或许在那一刻，他的心里也有幻想过陌上花开的一幕，或许他与我一样，也艳羡钱镠和王妃的生活。

    “血……血伏参……”钱倧忽然奔到我面前地时候，这三个字眼愣是没让迟钝的我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当看到钱倧手中举起的一支长满白毛绿毛的人参时，我才恍然大悟。

    他指了指中间的白玉石桌，刚才他去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在那找到的。 可惜钱佐和慕容楚风把四周翻了个遍，就愣是没有想到正中央。

    “皇上，皇上！你看，你看这就是例外啊！”我喜极而泣，那是一棵人参，有二十厘米长，隐隐还能看出这棵人参有些透亮，可是长满了白色绿色的杂毛，是霉菌。

    我强忍着内心地痛，把血伏参捏在手里。

    包裹着血伏参地是一方丝帕，还透着隐隐的香气，丝帕没有腐烂，应该是戴悠梦留下地吧。

    她一定是看到了早已经变质的血伏参，她辛辛苦苦找到了血伏参，却因为湖底的潮湿，让人参根本失去了效用，所以她在心灰意冷之下，把血伏参扔在了地上，还忿而写下了那样的一句话。

    可是，无论血伏参有没有变质，都说明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这样的神话，尽管手中这枚人参满是白毛，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我的心跳还是加剧，我抹着泪，摇着奄奄一息的钱佐：“皇上，例外，这世间有例外啊，你看到没有，血伏参啊！这不是神话，不是传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皇上你要振作点，现在还不迟！……”我不想他死，即便这里是绝境。

    可是活着就有希望，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我抬眼看了钱倧一眼，可是他只对我摇了摇头。 他无计可施吗？我的泪止不住地流，钱倧看着我流泪，淡淡的苦笑，他的苦笑连着我的肉痛。

    他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哈哈，哈哈！”可是有人比我笑得更疯狂，我手上一松，血伏参连着帕子一起脱了手，只见已然有些疯癫的慕容楚风把血伏参一把抢了去，带着孩童般的笑，在那又唱又跳，“血伏参，血伏参！我终于拿到血伏参了！哈哈……”

    对于慕容楚风的抢夺，我和钱倧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即便被他拿到又怎样，别说血伏参已然霉变，再好的人参也失去了作用，就算血伏参完好无损，慕容楚风拿到了却得饿死在这。

    可是慕容楚风已经陷入了他自己的快乐，他追寻了这么久的神话，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陡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早已经忘了自己的处境。

    “我的，血伏参是我的！哈哈，你们谁也别跟我抢！”他的眼中流露出无以伦比的喜悦，他忽而张大了嘴巴，我和钱倧只来得及出声，他就已经把整棵血伏参塞入了嘴巴，他的双眼看着我和钱倧，似乎怕我们要抢夺他的人参似的，囫囵吞枣一般，迅速下了肚，他摸着自己的喉咙，那里因为强行下咽而有些哽伤。

    “血伏参是我一个人的，你们都别做梦了！”慕容楚风撕扯着身上的衣服，说着疯话，“哈哈，慕容楚歌，我终于可以永生了，我终于可以不死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在水晶宫里回荡着，笑声重叠在一起，更显得阴森恐怖。 他在正中央绕着圈子，脖子仰得老高，张开双臂似在环抱着朝阳一般。

    我和钱倧面面相觑，只是他所环抱的不是朝阳，而是死亡。


------------

解梦篇 第五十二章 空留

﻿    第五十二章 空留

    慕容楚风的笑只持续了一会儿，他的双手就抱住了头，他开始抽搐，身子蜷缩在地上，开始呕吐，吐出来一大串黄白色的秽物。 我和钱倧顿时傻了眼，慕容楚风这样子，就像中毒了，不，根本就是中毒了。

    钱倧走上前，想要查看什么，慕容楚风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腿，钱倧想要摆脱却躲不掉，“我……我……”慕容楚风面部剧烈的扭曲，两只眼珠子凸了出来，终于痉挛的身子停止了扭动，他狰狞地张着眼，再不动弹。

    慕容楚风就这样死了？我和钱倧都站在那里，忘了说话。 这个最怕死却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却最先死了。 而他的死因竟然是他苦苦追寻想要救自己绝症的血伏参。

    命运竟然是这样的可笑？

    我回望了钱佐一眼，因为慕容楚风突如其来的死，让原本已经沉沉欲睡的他也忍不住睁开了眼。 原来万事皆为空，说得便是人的生死么？

    我感叹着，背后的钱倧却持着自己束发的簪导朝我走了过来，他刚刚把这银质的簪导深入了慕容楚风的喉咙：“是砒霜。 ”银质的簪股泛着幽幽的黑色。

    “砒霜？血伏参上被下了砒霜？”我诧异非凡。

    “不是。 ”钱倧摇头道，“我听人说，血伏参是长在砒石之上的，恐怕这一枚血伏参并不曾洗过，他却一口气都吃了。 ”

    “什么，等等，你说血伏参是长在砒石上？……”我浑身的毛孔都往回缩了进去，砒石，砒霜，血伏参……这二者之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系？砒霜，难道是砒霜？

    钱佐淡淡的笑。 声音轻得需要把耳朵贴过去才能听见，“这就是命，被他找到了血伏参，却要了他的命。 世事无常，他只怕死都不愿相信……是血伏参要了他的命。 ”钱倧听着钱佐的话，看着慕容楚风不能瞑目地眼，叹了口气。

    “不！不！不对！”我在听到钱倧说砒石的时候，才豁然明白过来。 我拽着钱佐的手，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皇上，弄错了，全部都弄错了！恐怕真正起作用的不是血伏参，不是血伏参啊！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神物，可是却有能治血证。 能治病的神药。 真正治好王妃，治好百姓的不是血伏参，而是砒霜！是沾在血伏参上的砒霜啊！”

    在我离开21世纪时，治疗白血病等绝症还没有什么特效药。 可是当时已经有研究学者开始对砒霜治疗早幼粒急性白血病进行了研究，并证明有特殊的疗效。 只不过星得病去世地时候。 还没有使用砒霜，加上这一发现并没有其他的针药使用广泛，又处于研发阶段，所以我倒把这一新发现给忽略了。 砒霜本来就可以入药。 此时的砒霜不是毒药，而是以毒攻毒的神药！（砒霜后来还被证明在治疗胃癌、肝癌，肺癌等等癌症恶性肿瘤上有非常好的疗效，几乎成为了各种癌症的克星。 ）

    只是直到现在，我才想起这点。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争我夺，尔虞我诈，慕容楚歌为了血伏参去欺骗戴悠梦。 戴悠梦骗钱佐，玉如意为了泽新辰以身范险，钱倧拿他做要挟，而慕容楚风最后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世事就是这样的可笑。

    什么千年血伏参，不过是正好长在砒石之上，砷长年累月地沉积在人参里。 加上人参又能补血，所以兼有了人参地补血和砒霜的神奇功效，从而成为了名扬天下的神物。

    我记得慕容楚风说过。 钱镠王妃成日腹痛不止。 恶心呕吐，越太后则浑身刺痛。 发热腹水，只怕便是得了胃癌、肝癌，哪知道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吃了含有砒霜的血伏参，倒把病给治好了。 别人得病都是把一颗血伏参分为数日服食，可慕容楚风却一口气把整个血伏参给吞了下去。 砒霜量太大，以至于把他自己给毒死了。

    我冷笑，真正能救泽新辰的却是最普通地毒药。

    我想告诉钱佐，可是钱佐却已经只剩下笑了。

    你在笑什么？笑我的愚蠢么？居然相信这样一个神话。

    “不……是，”钱佐的眼睛一开一合，迟钝得如同一个迟暮的老者，他地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怀，似是示意我去拿个什么东西。

    我的手触及他冰凉的肌肤，跟尸体一样。 我颤抖着，却掏出一个物事来。

    可看着那东西，我的泪却如同决堤。

    那是一个木人。

    是那个傻钱佐在质子府为我所雕刻的，我一眼便认出来了，只是这木人却丰满了许多，小木人手中还抱着一个襁褓。 他居然一直藏在了怀里。

    “朕好想和你一起去九仙山，好想和你也做对平凡的夫妻，还有咱们的孩子，就……就和那渔夫一样……可惜，可惜做不到了……”

    “好了，别说了，有什么话咱们出去再说。 出去再说！”我快要窒息了，我地头要爆炸了，我想跟钱佐说，我终于知道了治疗血证的法子，我可以救泽新辰，我们可以一起去流求告诉泽新辰这个消息。 可是钱佐似乎听不到我的说话，他的眼睛没有睁开，我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我好怕他会用龟息术这样的内功来骗我，来吓唬我。

    可是他没有醒来，我只感觉到他的手脚冰凉，背后的热血都干涸了。

    钱佐，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还有好多话没问呢。

    我想问你，你爱我吗，这个问题我问了好多遍，可你就是没有回答，我想听你地口中亲自说出那一句话。

    我还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恨你了，我们那夭折地孩子也不会恨你了。 因为我们会有好多好多的孩子，我们一家子会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对了，等你的伤势一好，我们就去九仙山，带着我们的孩子，带着我们一大帮子的孩子……

    整个大厅，都是死亡的气息，只剩下钱倧在石壁前说道，“你看到这幅画了吗？”他的声音虚无缥缈，好像是从隔世传来的一样……


------------

解梦篇 尾声

﻿    越开运四年，丁未年开春，辽帝耶律德光在东京登基，自称中原皇帝，因银饷不继，加重赋税。然不久，中原民众不甘辽残暴苛政，纷举义旗。

    耶律德光仓惶北逃，病逝于途中。南方威胁大减。

    此后不久，越国皇帝钱佐薨，举国哀痛，皆言天下安定，弥勒佛功成西归。

    同年，其弟钱登基继位。后为忠于钱佐之大将胡进思、胡庆父子废，改立新帝，改元乾佑。

    同年，一艘越国商船驶往流求，船上站着一对璧人，把从海面上冉冉升起的朝阳给比了下去。

    那女子问道：“你明明都要断气了，干嘛又醒过来？”

    “不是你说的吗，凡事都有例外。连莫回头都有例外，朕要是再不醒来，怎么对得起你。”

    “朕？”

    “哦。呵呵，不对。”男子搂了搂女子的肩头，“皇帝已经死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舍？是不是不甘心就这样把皇位给循

    男子笑了，“不，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因为他能放下自己的情爱。”“哦？”那女子抿嘴而笑，“这么说你没有放下情爱了？”

    那男子窘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子却不依不饶起来：“你心里头是没放下哪段情呢？”

    男子无奈地看了女子一眼，似是想不到他身旁的女人居然喜欢翻旧账，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似的。

    女子见男子这副模样，再不纠缠，挽着男子的手臂。哧哧笑了起来，“不说了，不说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呢，为什么只有钱能看出机关秘密。而你、我，对着那幅壁画看了那么久都没有猜透呢……”

    我怀里的钱佐已经没有了温度，我抱紧他，试图让自己地身子可以再给他一丝温暖，让他的心脏能够重新恢复跳动。可是他紧闭着双目。那双如月儿般明亮的眼珠子再看不见了。.ap,更新最快.

    他地眼角带着湿湿的痕，他一定很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睡去，对么？他说他觉得死在我怀里很好，可是他也幻想过我和他若能长相厮守在一起，一定也很美好吧。

    身后地钱却突然对我说道：“你们看，这里有幅壁画！”他调转头来，我泪眼以对。

    钱指的是那幅壁画，他不说还好，可火光照耀在画中王妃那张桃花灿烂的脸庞时。我心中如刀割一般。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画中的夫妻是怎样的令人羡慕，他们能够风雨与共。能够白头偕老，他们生死相随地爱。不离不弃的情固然可贵。可是世间又有多少对爱入骨髓的痴男怨女想要不离不弃，却不能如愿的。相比而言。他们令人艳羡的不是对对方的爱，而是上天对他们的眷顾。

    钱戎马一生，每一次都能保全而回见他的王妃；王妃得了重病，偏巧又得了血伏参，误打误撞把自己的病给治好，没有离钱而去。这不是上天地眷顾又是什么？

    我冷笑，他们把他们的故事留给世人，是要世人见证他们的爱还是要让世人哀叹自己地不幸？

    可不就是上天的捉弄么？为什么钱佐和我，明明刚刚把心结解开，就需要一同面对死亡？为什么让我和他经历了那许多地磨难到最后却连那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为什么让我穿越了千年，好容易又有了爱地感觉，一切又要烟消云散。

    难道是因为我们生不能理解对方，便要让我们死在一处么？难道这就是我和他最好的结局？

    我地心如死了一般。就和钱佐的身体一样冰凉。

    “你看！”钱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屋子里已经有了两个死人，丝毫没有介意我和他也将在这里走到生命的尽头，他忽而对我说道：“你看这女人手中拿的花，你看！这花是个活的石块！你有没有注意这里的莫回头，和别处的有些不一样。一般来说莫回头一下，是甬道的整体倒塌，都是碎石，而这里则是一整块大石渐渐合拢，这里可能另有玄机！”

    我迟钝地转过头去，看着钱所指的地方，那是一块多出来的石块，可那又如何？

    钱眼里闪烁着光芒：“你想不想出去，这里说不定还有一条出去的路！天无绝人之路啊！”钱琢磨着那块石块，他后悔了，他不过是逞一时之气，不想让钱佐猜中他的想法，所以一气之下跟了进来。

    但意气一过，见着我与钱佐心灰意懒，却又激发了他内心里的潜质，坐在这里等死，对于好强的钱来说，是一万个不甘心的。

    他不像慕容楚风，他不怕死，可是不愿做个等死的懦夫。

    只是出去的路？怎么可能，莫回头一下，外面的人永远进不来，里面的人也绝对出不去。再说，出去又如何，能让钱佐活过来吗？

    “钱佐死了。”我抬眼看着一脸兴奋的钱，我的眼神一定就跟干冰一样，让他雀跃的心顿时没了生气。我听着自己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钱呆呆地站在那，半晌又调转头去看那朵栩栩如生的花儿“钱佐死了，就算能出去又怎样？”

    钱忽然走过来，在我身旁一跺脚，扬起的灰尘呛得我直咳嗽，“我还以为你多有见地，也不过跟其他的蠢女人一样！他要是真死了，也不希望你陪葬。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他就没得救呢？他要是一直呆在这，没有大夫，没有灵药，那确实是必死无疑！”

    有救？活过来？钱的话就好像一支利箭戳入我的胸膛，让我死去的心陡然又垂死跳动了一下。我看了一眼钱佐，出去就有救？是啊，我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连他身重剧毒，找不着解药，我都没有放弃，现在我怎么就心灰意冷了？就算他的身体渐渐冰凉，也不能说他已然死去。出去就有希望，出去就有机会。

    我心中一悸，我甚至感觉到钱佐的脖子上还有脉动，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死去，对不对？

    或许他还有救！就像我对钱佐所说的，这世上凡事都有例外，我怎么能就这样断送了希望？！

    “出去，我要出去！”已经崩溃地我忽然对钱说道，与其说我是对钱说，不如说我在自言自语。

    这一刻求生的愿望竟然是那样的强烈，没有谁是甘心死去的，我不要死，更不要钱佐死。老天爷让我穿越了千年，不会只给我这样一个遗憾的！

    钱看了一眼我，看了一眼钱佐，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他在笑什么？是笑他的解脱，还是对我和钱佐的嘲讽？

    他终于一咬牙，再不犹豫，伸手把那块代表花蕊的石块拔了出来。

    晃动。水晶宫再次开始剧烈的晃动。

    那摇晃的湖光透过来，简直要把我的心给灼烧。

    甬道的石块居然如同掩上时一般缓慢地朝两边开启，直到又变回进来时候的原样，原来所谓的莫回头是可以回头的！

    我刚刚干涸的泪又迸发出来。我看着怀里的钱佐，难以抑制住心底的激动：“皇上醒醒啊，例外，你看到没有？又一个例外啊！连莫回头都可以有例外，还有什么不可能呢？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可能？

    你醒来吧，咱们可以出去了，咱们可以过渔夫的生活啊，可以和孩子去九仙山了……”泪滴落在木人之上，和着血，绽开着花。

    “你答应我的。一切都不迟，就算我和你不是一个时空又怎样，你看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个例外，有那么多个例外啊……”

    我哭着，抱着钱佐的手又紧了几分，直觉得甬道里的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怀里的钱佐一定也能感受到吧，等待着我们的，是新的生命……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一）

﻿    第五十三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一）

    我头顶的这块石砖，有着一个令人却步的名字，莫回头。 一旦启动，就回不了头。 就像我一样，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就再回不了头了。

    泪沿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淌，明明是夏日，我却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浸泡在冰水之中。 只因为我手中的那棵血伏参。

    原本应该透明晶莹如水晶的血伏参，此时却长满了白色的长毛。 原来传说中的神物也会腐化，原来传说中的千年血伏参也和寻常的人参没有什么两样。

    当初太祖皇帝修建了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就是为了安置这样一枚仙参，他动用了越国最好的石匠、玉匠，请了天下最好的画师，找了越国最优秀的机关能人，花费了无数的金银，想要让千年血伏参能够永垂不朽，想要让血伏参永葆越国的万代基业，也向后世之人展示他与王妃的那段佳话。

    可是，地宫虽在，躺在白玉案上的血伏参却已经腐化，血伏参失去了功效了。 即便它有着诸般的神奇，即便他也许曾经能救楚歌的病，可是现在这不过是一块朽烂的人参。

    更或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奇的人参，有关血伏参的一切，或许原本就只是一个谎言。

    谎言？我苦笑。

    不是么？就同合欢环一样，当初太后姑母告诉皇上，要启动合欢环必须合两人之力，以两人之血解开血咒，还要二人心意相通才能进入地宫。 可是现在呢？我一个人就进来了。 太祖皇帝根本就是和子孙后代开了一个玩笑。 他是要告诉他的子子孙孙，都该像他和王妃那样相濡以沫才对么？

    可是，怎么可能？天底下有多少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更别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是梦。 是我一辈子也不能触及的梦。

    我也曾梦想有朝一日能和楚歌厮守终身，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那不可能了，我原以为找到血伏参就能让这个愿望实现，可是当我来到地宫的时候，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个谎言。

    天大的谎言……

    我救不了楚歌，我付出了这么多都救不了他……

    原来万事皆为空。 我再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头顶的莫回头终于被我触动了，整个地宫开始摇晃，甬道里的石块在渐渐合拢，我就要永远地长眠在西湖水底。 粼粼地波光从晶石中透过来，映在石壁上，甚是好看，我在这斑澜里如同一个疯了的舞姬，跳着我最喜爱的舞蹈。 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从前，我所走过的艰辛历历在目……

    我叫戴悠梦，我的父亲是当朝的宰相，我的姑母是当朝的皇后。 我一出生就被父亲视若掌上明珠，在所有人地恭维和不知真假的关爱中长大。

    是啊，我是戴家嫡出的小姐，我的母亲就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其他庶出的弟弟妹妹都是不成器的孩子。 只有我。 深得姑母和皇上姑丈的喜欢。

    我从来都不愁吃喝，我想要什么，父亲他们都会千方百计地满足我。 父亲为我请了最好的师傅教我琴棋书画，女工刺绣，他们都夸我心灵手巧，说再找不到像我这般温娴地女子，他们还说我面相好，说我日后也会像姑母一样母仪天下。

    师傅教导我。 女子应该谨言慎行，应该笑不露齿，见着了陌生人一定得回避，见着了长辈又该怎样的行礼。 我一一照做，因为我在他们眼中是温娴婉约，知书达理的，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我必须这样做。

    可是我并不快乐。 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当我渐渐长大的时候。 逢年过节见着那些长辈诰命时，她们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戴家小姐越长越端庄，越来越有正宫娘娘地风范了。

    正宫娘娘，可不是么？我生下来的时候，我的姑母与父亲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吧。 戴家已经全倾一朝，可我的弟弟却不成器，姑母又没有嫡出地皇子，要延续戴家的鼎盛，便只有我这个女儿能贡献一份力。

    无论皇帝是谁，有朝一日我都将成为皇后。

    那一席后位，也许有许多女人争夺一生就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可我，却不想。 师傅教我读书，师傅说书中都是教人做人的道理，可是我却看到了爱的道理。

    书中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书中还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真正的夫妻就该这样永不分离。 可是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如此？能像太祖皇帝一样？

    即便唐明皇多爱杨贵妃，即便汉武帝金屋藏娇，但再娇艳的国色天香还不是一个被迫自缢，一个泪锁长门。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可见宫闱之中，是那样的可怕，我怎么能进入那样一个虎狼之地呢？更何况在宫中等着我，做我夫君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所爱地人。

    我未来的夫君，一定得是皇帝。 小的时候，父亲就有预谋地让我和皇子们玩在一处。 佐哥哥与我玩的最好，他说，将来我一定要娶你当我的妻子。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我还只有七岁。 我哭着告诉了父亲，但父亲却笑了。 父亲说，没想到佐哥哥会这样的痴情。

    从此，佐哥哥就真的对我痴情起来。 他总是来戴府找我，给我送好多东西，给我看他写给我地诗，他地痴心让父亲他们都会心的笑，他地痴心十年都不曾改变，可是我却一点也喜欢不上他。

    父亲说佐哥哥是个呆小子，总是在背后说佐哥哥的懦弱，说他成不了气候。 我的夫君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我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怎样的，可是即便不是一个盖世英雄，也不能像佐哥哥那样，十足十一个畏首畏尾的窝囊废。

    那个时候的我，心高气傲，从来没有认真的去读佐哥哥的诗，读那旖旎艳情，平平无奇的字句中所隐藏的那股坚韧，只是我顶着三纲五常的包袱，明明抗拒着佐哥哥，却又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二）

﻿    第五十四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二）

    皇帝姑丈驾崩之后，佐哥哥做了皇帝，父亲和姑母都很高兴，因为佐哥哥对他们最服服帖帖，又对我百依百顺，这对戴家的不拔基业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我的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佐哥哥做了皇帝，那就意味着我要嫁给他了。

    就算我假装不知道父亲和姑母的用心，假装没听到那些诰命夫人的话中意，该来的却始终还是躲不掉。

    父亲找我谈话，他说让我明年开春就嫁给佐哥哥。

    我哭了，哭得很伤心。 父亲为什么要让我读那么多书，知道那么多古人的故事，让我明明对心上人有了憧憬，却又要活生生地把我从憧憬中拉出来。

    我试着对父亲说，说我不想嫁给佐哥哥。

    父亲怒了，他想不到一向最听他话的乖女儿，居然会当着他的面拒绝他的决定。 他说，做皇后有什么不好，天底下多少女人想做还做不到，这是别人艳羡不来的荣耀。

    我说，我不爱佐哥哥。

    父亲笑了，爱，这世上男女之间有什么爱，他说书上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我哭得更伤心了，父亲怎么能把我梦中的美好都全部撕烂呢。

    后来父亲病了，母亲说父亲是被我气病的。 这让我内疚。 姑母把我宣入宫中一番深谈，她说嫁给皇上为戴家谋利，是作为女儿应该为父母献上的孝心。

    孝与忠，我身上有着这样两重包袱，那么我心中那微末的憧憬哪里还有挣扎的余地。

    妥协，妥协是我这样一个官家小姐唯一的选择。

    就在我打定主意要遵从父亲，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收藏起来的时候，我却遇见了他。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有着安排。 也许老天爷总是喜欢在人打定主意地时候，却又要让命运戏弄你一番。

    打我第一次见到他，便知道此生要沦陷在他那里。

    那一天，我为父亲祈福回来，然后去了西湖。 一个人游湖，一个人想着心事。

    西湖起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如同梦境一般。 这朦胧中。 竟隐隐传来了铮铮的琴音，这琴音从水汽中若有若无的传来，如同缓缓流动的水幕淌入人的心田。

    时而如流水淙淙，时而如山风悠悠，仿佛能让人透过这茫茫的水汽看到远处的巍峨山峰，还有从山间泻下地泉瀑汇成了河流汩汩而来……

    那断断续续，仿如天籁之音的琴声让我迷醉。 那是一首《高山流水》，我从未听见过这样流畅自然的《高山流水》。 仿佛伯牙在世。

    我那一刻，好想知道，究竟是谁能将这首曲子演绎地如此美妙动听，我闭着眼，只觉得自己都被这琴音给包裹起来。 翩翩然无拘无束地飞翔在那辽阔无比的山川河岳之间……

    我迷失了自己，恍惚中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此曲只为知音弹。 这声音仿佛是从西边传来，如同寺庙里唱喏的梵音一样。 能够深深地打在心上。

    我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了他，他站在船头，优雅地对我笑。 他喜欢拿一柄折扇，他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每当湖面上有微风吹拂的时候，他额前地发丝就会轻轻地飘起，连同他外罩的薄如蝉翼的衣袂纷纷飞舞。

    他长得很好看。 我似乎找不到一个词来记录他的模样，我一直想告诉他，他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美得让人心痛，却总是在回想地时候，记不起月光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他一定不属于凡尘之中。

    他告诉我他的姓名，他叫慕容楚歌。 楚歌，这个名字我用心的记下了。 能将《高山流水》演奏地出神入化。 他地歌声恐怕更能让人沉醉吧。

    然后他问我姓名。 我告诉他了，这是我第一次把姓名告诉陌生的男子。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 甚至脸有些烫。

    他和佐哥哥不一样，和越国那些我见过的王孙公子都不一样。 他好像是个游离在尘世之外的散仙，能够超然地看待所有的事物，他的笑仿佛能洞悉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田地。

    他说游西湖地船都租出去了，要是不介意就和他一起游湖。 他朝我伸出了手，他的手指很纤细，是弹琴的手。

    但是我身后的丫鬟却非常警惕地跟上来，她一定以为我被一个登徒子骚扰了吧。

    我在犹豫，要是往常，我肯定会拂袖离去，恼怒一整天，居然自己会碰上一个不知羞耻的男子。 可是这一次我在犹豫，我的心里在挣扎，原来一个人的一个笑容就足以颠覆十几年的诗书教诲。

    乌蓬里有人笑了，当笑地人站出来地时候，我顿时慌乱了。 明明没有风，可是斜插着的金步摇却在剧烈地颤动，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怕那人窥见我的心思。

    原来慕容楚歌和倧哥哥是认识的。 倧哥哥说我的脸怎么那么红。 我没敢说话，我怕自己不知道怎么说谎掩盖自己的想法。

    看见倧哥哥，我又是失落又是欣慰。 他的出现仿佛一下子搅乱了我和他之间的平和，但他若是不出现，丫鬟肯定不会让我上船同游的。

    那一天，西湖很美，我和慕容楚歌还合奏了一曲《广陵散》。 琴箫和谐，乐声中我的思绪很飘渺，我甚至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想到了卓文君夜里与相如的私奔，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让我大吃一惊，说出去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会是戴家的大小姐想做的事情。

    曲末的时候，慕容楚歌说，你的心思似乎锁不住了。

    我手指间的洞箫滑了下去，咚地一声落入了湖里。 他的话让我心惊肉跳，我自己的心思锁不住了么？他识破了我的心思？那他又知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吗？

    我起身告辞。

    倧哥哥很不明白。 我只对他说湖上有点寒气，这个借口很荒诞，夏日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寒气，可是我慌乱的要走。 我上了岸，连头也没有回就扶着丫鬟上了轿。 都忘记同倧哥哥道别。

    那一天的我，实在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完全丢了礼数。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三）

﻿    第五十五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三）

    可是回去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那个笑，那淡淡的，却能窥破你心境的笑。

    轿子里闷热地如同蒸笼，我出了一身的汗，以至于回到戴府的时候，脸上的脂粉都有些花了。 母亲怕我中暑，让奶妈给我熬了解暑的绿豆汤。

    可是我吃不下。

    我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作画。

    画纸被我丢了一地，我以为自己要画西湖的风景，可是柳后总是有一叶乌篷船露出头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笔。

    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画什么了。 我要画他的脸，可是我换了许多支笔，换了许多张纸，却连个轮廓都勾勒不出来。

    我画不出他的样子，我为太后画过观音，为佐哥哥画过，为好多人画过画像，他们都夸我画的好，都说画中人跟活了一般。 可是我无论怎么画都不能把他画出来，仿佛提起笔，心就缺失了一角，连看画纸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是那样的空。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听到那琴音，我就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最后我只能把那一方古琴画出来，调了好久的颜料，重画了好多张，才把画给画好。

    一直到夜里，我都盯着那张古琴出神，连母亲把粥送到房里都没有发觉。

    母亲以为我病了，好说歹说把我劝回房去休息，第二天还给我请了大夫。 可是我哪里有病，我只是心里不舒坦罢了。

    我终于忍不住对母亲说想去见见倧哥哥。 倧哥哥刚刚从皇宫里搬出来，另有一个王府。 母亲不让，说父亲知道了要说我不懂规矩。

    可是我好想去。 我说我把倧哥哥的一支洞箫给弄丢了，我得还给他。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砰砰直跳。 但母亲居然没有怀疑我。 原来撒谎是这样容易的。

    母亲素来最疼我，她终于还是默许了。 她说，好歹也是自小就在一处玩的。

    直到在倧哥哥那再次见到慕容楚歌，我的心才安定下来。 那一天慕容楚歌给我尝了一种新鲜地物事。 那是一种用马奶做的甜点，越国的糕点繁多，但我从来没有尝过那种甜点，带着一点点腥味，可是溶在口里。 只觉得甜到了心里。

    我说，越国好像没有这种点心。

    他说，他不是越国人。

    我笑了。

    他说，你不介意吗？

    我又是微笑，我见着你，就觉得你不像越国人。

    他告诉我，他在晋国经商。 末了的时候，他问我。 要是他是胡人又如何。

    我想跟他说，他是不是越国人，是不是胡人又有什么关系？无论他是哪国人，都不能阻碍他的琴声。 可是当我话要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 他是什么人又与我何干？我终究要成为佐哥哥的皇后，而我和他，我今天瞒着母亲的造访，是第一次。 也恐怕是最后一次私下会面。

    我地脸色很苍白，但是他却突然弹奏起了一曲《凤求凰》，听着这首曲子，我潸然泪下。 这是司马相如诱卓文君私奔的曲子，慕容楚歌宛然就是我心中的影子，我的心思好像逃不出那一双纤纤的手。

    他在向我表达着什么？现在的我和他，就如同书中的男女一样，从见面的伊始就进入了对方地宿命。 仿佛认识了千年？

    可是我和他真的能有结果么？我羡慕卓文君，但却没有卓文君的勇气，我不知自己能不能硬下心肠，抛开一切，投奔他的怀抱。

    我退缩了，我没有应和他的曲子。

    我妄图告诉自己，就当自己做了一场黄梁梦罢了。 可是，每次入睡地时候。 告诉自己。 是最后一次想起那个笑，可第二天醒来。 还是又魂不守舍，沉浸其中。

    慕容楚歌就像是一剂毒药，一旦接近就再不能戒掉，还会在不知不觉中把我的理智一点点的啃啮掉。

    我开始背着母亲，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出去幽会。 我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地事情，我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是多么地不智，我甚至不敢想象一旦东窗事发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一想到慕容楚歌在倧哥哥那翘首等着我，我就什么都顾不了了。

    哪怕要我去死，我也认了。 连死都不怕，那些所谓的名节声名，又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的我，就好像被下了蛊毒一样，全天下我都可以不顾，只要能让我天天见着慕容楚歌。

    我甚至想把我自己交给他。 这个念头一旦在我脑中出现，就再也扼制不住了。 我犹豫了很久，我想到了元稹的莺莺，她把自己交给张生的时候，一定是含泪却带着笑的吧。 即便她最后遭遇了始乱终弃，可她当时一定是这世上最喜悦的人儿。

    我要把我地身子交给楚歌，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会和我的身子归于一处。 我不管什么皇后，不管什么父命，不管什么戴家了。 我只要和楚歌在一起，哪怕一晚上就足够。

    那天我挑了一件最好看的衣裳，坐在闺房里精心的装扮着自己，宛如一个即将出阁的新娘，我贴身穿着红色的衷衣，女工师傅说出阁的时候，得穿着自己绣地衷衣。 这件衷衣花了我一年地时间，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我对郎君的期待，楚歌便是我心目中地郎君。

    衷衣正中绣着一对鸳鸯戏水，八宝镶的边，红耀耀的底子衬得五颜六色的丝线绣得花样更加的娇艳。

    我小心翼翼地系好连理带，兴奋地双颊潮红。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象着夜晚把自己送给楚歌，又惊又喜。

    可是我还没有等到夜幕降临，就把父亲和母亲等来了。

    父亲的病刚刚有了好转，但当他看到我这一身装扮的时候，就差点又气晕过去。 看到父亲和母亲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我只觉得自己正从悬崖上被推落下去，背后的冷汗把外罩的纱衣给浸湿了。

    我不知道他们都了解到了什么，我只能跪在地上，听母亲在一旁饮泣。 可是我乱糟糟的脑子里，却只想着楚歌，他还好吧？父亲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对吧？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四）

﻿    第五十六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四）

    父亲好容易才缓过劲来，他把母亲和其他丫鬟都给支开了。

    屋子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

    我忐忑地跪在地上，可是眼中居然没有泪水。 我丝毫不觉得委屈，我自己都没想到原来楚歌能让我这样坚强。

    父亲说，你穿成这样就是去见钱倧？

    我没有说话。 我不能点头，可也不敢摇头。 我每天夜里偷偷溜出去的事，显然已经东窗事发了。 但悬着的心却放了下来，事情并不算太坏，父亲和母亲只是知道我每夜出去是到倧哥哥那。

    父亲质问我，他问我是不是忘记自己的使命了，是不是已经把姑母的话抛到脑后。 他说，全越国的人都知道我是要嫁给佐哥哥的！

    嫁给佐哥哥！

    我一下子就流泪了，我捏着自己的衣角，实在难以想象把自己的身子交给别的男人。

    我哭着说，我不要嫁给皇上。 我再一次忤逆了父亲，可是这一次是那样的坚决。

    我看着父亲的脸在扭曲，看着父亲的脸又重新变作青色，我心痛，可是我还是那样的决绝，我对父亲说，要是让我嫁给皇上，我就一头撞死。

    我不是说假话，既然不能和慕容楚歌在一起，那还不如死去。

    父亲暴怒了，他抡起的手掌停留在我的面前，我没有退缩。 可是父亲的手终究没有打下来，他把旁边的茶几推倒了。 茶几上的茶碗摔了一地，碎屑飞溅，差点伤了我的眼睛。

    我一动不动跪在那，父亲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 可是我绝对不会嫁给佐哥哥！

    过了许久，父亲终于平和下来，他终于说话了，他说，倧哥哥太心高气傲，不像佐哥哥生性懦弱胆小，又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 倘若让倧哥哥当了皇帝，只怕要更加嚣张。 戴家不见得能驾驭得了他。

    当然，父亲语峰一转，对我说道，如果钱倧也对你有意，你又能将他的心牢牢把握，那为父也不是不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父亲的眼里露出凶光，“你地夫君永远都得是皇帝。 ”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坚定。 毋庸置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把佐哥哥废了，然后立倧哥哥为帝。

    父亲也许是想退而求其次，废帝另立的事，他也许办得到。 可是，我所爱的并不是倧哥哥。

    我揪着自己的衣角，咬着牙，小声说。 我不爱倧哥哥。

    父亲一愣，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让我再说一遍。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爱倧哥哥。 我爱的另有其人。 这句话说出来地时候，是多么地心惊肉跳，可是又是那样的让我松了一口气。

    父亲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问我那个人是谁，他把越国的皇族问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当然不会找到答案。 因为他的女婿范畴从来就没有脱离过王孙公子。 所以当我说他不过是个平凡商人的时候，父亲马上就拂袖离去。

    他连劝说我的力气都省了，直接命人把我地房门看住。

    我躲在闺房里哭泣，我好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早点下决心把自己交托给楚歌，让他带着我离开越国。

    晚上的时候，有丫鬟来送饭菜，可是我一口也吃不下。 母亲来了，看着对铜镜垂泪的我。 她唉声叹气。 可也一句话不说。

    我在她面前跪下，我请求母亲让我出去一次。 母亲素来疼我，我骗母亲，说我只和那人说一句话就走。

    母亲经不住我的央求，她答应瞒着父亲送我出府，她说，最后见一面，从此就再不能往来。

    我含泪叩头，只是母亲不知道我从此不打算再回来。

    我像一只脱离樊笼的鸟儿，斩断回家地路，朝我心上人那飞去。

    楚歌在路上等着我，他站在一棵树下，树上的圆月就像一盏天灯，把楚歌的脸映照得清清楚楚，他在对我笑，欣慰的笑，他说，我还当你今天不来了。

    我一把扑倒在他地怀里。 只觉得他发丝间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让我再不愿离去。

    “楚歌，带我走吧。 ”

    可是楚歌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逼视着我的身后，我诧异地反转头，身后居然是两个黑衣人，手中都是明晃晃的刀剑。

    我刹那间明白过来，不是母亲要放我走，是父亲使得一招引蛇出洞。 他要把慕容楚歌杀掉！他要彻底绝了我的念想！

    我脑袋嗡嗡地响，没想到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慕容楚歌，却把他给害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在那一刻伸开我的臂膀拦在楚歌的面前，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只是我地手臂刚刚伸展，就被两个杀手的剑气给震了开去。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慕容楚歌。

    他们挥着剑朝楚歌奔去，我只来得及叫出一声，就见两人应声倒在地上。 是的，死的是他们，而慕容楚歌似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件事更让我惊讶，那一霎那，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楚歌。 一个普通的商人能有这样厉害的功夫么？可是，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是楚歌，是对着我弹琴的那个男子，只要他安然无恙就好。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身子的热和，这样才感觉到我和他是真实地。 “楚歌，带我走吧，去晋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第一次说出这样地话，但却是我的心底话。

    慕容楚歌没有说话，我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地笑容早已冻结。

    我着慌了，对不起，这两个杀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父亲派人跟着我要置你于死地。 对不起……

    我没怪你。 慕容楚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他说，我们赶紧离开这。

    他的手轻轻一弹，两具尸体居然化为了灰烬。 我呆站在那，两条腿迈不动了。

    他说，你怕了？他的眼睛似在问我什么。

    我摇头，拼命的摇头，不怕。 只要他在，我什么也不怕。

    慕容楚歌没有带我离开杭州，他只是带我回了倧哥哥那。 我等他一进房，就反手把门闩插上了。 我松开了斗篷，粉色的薄纱下，鸳鸯戏水的红色亵衣若隐若现，我局促地呼吸，但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慕容楚歌面前。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五）

﻿    第五十七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五）

    你这是干什么？慕容楚歌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既然不带我走，就留给我一夜吧。 我含着泪说。

    慕容楚歌却把地上的斗篷捡起来，重新披在我的身上。

    我欲哭无泪，难道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还是我高估了自己在慕容楚歌心中的分量。

    他搂住了我的肩头，“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只是一个生意人那么简单，你还要跟我走吗？”

    “要。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有些急了，我第一次看到他着急，“如果我告诉你，我接近你，怀有别的目的呢？”

    他的目光灼灼逼人，他的表情好像说得是真的一样。 怀有别的目的？我愣在那，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是刻意接近我的？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可是我的回答还是没有变。 他对我说这些，就是放弃了那个最初的用心，那我又何必去计较呢？

    他半晌只说了一个字，“傻。 ”

    傻就傻吧，人这一生能有几次疯傻若此？

    可是即便我不计较，我不在乎，楚歌还是走了，他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孤单死寂的杭州城里。 没有他，再美丽的杭州城也同阴曹地府没有区别。

    我终日把自己锁在房中，恹恹的，不吃不喝。 每天只是重复地做一件事。 ——画画。

    我终于可以把楚歌的样子画出来了，那是我心底的样子，他的模样早已经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我每日画一幅，每夜往炭盆里扔一幅，第二日又再画一幅新的。

    直到有一日，画中人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来的人和楚歌有着相同的面容，几乎是完美地相同。 让我差点就要扑倒在他怀里。 可是他一开口。 我就知道，他不是楚歌。 他出现在我的房中，带着诡异的笑，他说他叫慕容楚风，是慕容楚歌的亲哥哥。

    我不喜欢楚歌的这个哥哥。 尽管他的面容和楚歌一模一样，让我有时候甚至误以为他和楚歌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可他说话阴阳怪调的，乎男乎女，让人听着实在是浑身不舒服。

    但他说得话。 更让我不舒服。 他告诉我楚歌为何离我而去。

    他告诉我，楚歌来越国的目地，是想探听那棵血伏参的消息。 他需要这棵越国上下都知晓的仙参，因为他得了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

    楚歌接近我，接近钱倧，不过都是想旁敲侧击，得知血伏参的下落。 慕容楚风说。 因为佐哥哥喜欢我，我一定能从佐哥哥的口中探听出藏血伏参的地点。

    我说，可是最后他什么都没问我，就走了。

    慕容楚风阴森森的笑，因为他爱上你了。 不想你去为他冒险。 他的笑很坏，总像是藏着什么阴谋。

    但是我相信他地话，因为我愿意相信楚歌是爱我的。 我记得楚歌临走时说得话，他说他不是一个生意人那么简单。 他说他接近我怀有别的目的。 探听血伏参的下落就是他地目的么？

    我没有去细想慕容楚风深夜来戴府同我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我自己需要为楚歌做些什么。

    楚歌为了怕连累我，所以宁愿让我以为他辜负我，甚至对我无意。 他为我好，我又怎么能不为他做些什么。 一想到他的病，我就心如刀割。

    我犹豫了一整夜，终于下定了决心，第二天醒来。 就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已经许久没有认真地梳洗装扮，当我告诉父亲要去皇宫向太后姑母和佐哥哥请安问候的时候，他忍不住掐了掐他自己的大腿。

    我主动去找佐哥哥，让佐哥哥很高兴。 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可那天他脸上一直带着笑。 佐哥哥让我陪他用晚膳，让我陪他在宫里头看戏，我都答应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佐哥哥一个庸俗的人为什么要故意装作文人，看戏听曲。

    我同他说戏里的典故。 同他讨论那些唱腔。 他总是认认真真的听，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因为我喜欢，当然更因为他必须让我父亲看到他是以我的喜好为喜好地。

    可那时候我觉得索然无味，这些东西，只有和楚歌在一起的时候，才有趣。 我忍耐了好久，终于找了一个机会问佐哥哥血伏参的事情。

    佐哥哥的笑脸变了色，他喝了口茶，又恢复了对我的温柔，他告诉我血伏参所在的地方，也告诉我要打开地宫的门需要两枚合欢环，更需要解开合欢环上的血咒。

    这两枚合欢环在太后手中，按照太祖皇帝地遗训，只有皇上和皇后才有资格保存这两枚合欢环，要解血咒，也必须由皇上和皇后两人合力完成。

    我明白了佐哥哥地意思。 只有他大婚的时候，太后姑母才会把合欢环给他与皇后，并施以血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戴府地，我只知道要拿到血伏参，就必须得是皇帝和皇后合力完成。 我一路走出宫去，脑子里只有血伏参、楚歌，还有皇后。

    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在我房里等我。

    他问我，皇上跟我说了些什么。 怎么去了这许久。

    我说，我陪皇上看戏了，用了晚膳。

    父亲很惊诧，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才像个皇后的样子。 他的话里有着笑意。

    皇后？我看着父亲，怔怔地站在那，好像浑身都没了劲。

    父亲一定以为我不高兴听见这话，正要训斥，我却说道，定了日子吗？

    日子？

    是啊，你和太后姑母商量过日子没？我和佐哥哥大婚的日子。 我坚定而平常地说，就像是问父亲今天早膳吃了些什么。

    也许，也许只要我成为了皇后，拿到血伏参就更容易一些。 至少我有了一枚合欢环。 至少我就成功了一半。

    我没有理会父亲惊诧的表情，我只对父亲说，越快越好。

    我要嫁给佐哥哥，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只是，我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姑母还没有安排好我的婚期就去世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合欢环的事情。

    我就这样日复一日盼着自己出阁的日子。 等待着自己嫁给一个理应嫁的人。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六）

﻿    第五十八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六）

    人家说，女子出阁的那一天，是女人这一生中最美丽的日子，可惜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听说那天我也穿得很漂亮，听说那天皇宫里的宴席都排到了宫门外，还听说那天越国的皇帝钱佐高兴地喝醉了……

    我只知道，我把自己亲自绣的亵衣给收了起来。

    我只知道，坐在轿子里经过倧哥哥的王府时，我落了泪。 这辈子，我都和楚歌没有缘分了。 可是只要能让楚歌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要我的性命我也会毫不犹豫，更何况只是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出阁前一天，我把一幅楚歌的画像交给了倧哥哥。 从此以后，这幅画就代替了我，我的心会随着画陪伴在楚歌的左右。 而我则将去做一个无心的皇后。

    没有人知道我戴悠梦嫁给皇上是为了什么，哦，不，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是为了皇后的名分去的。 父亲说得对，这是全天下女人的梦，也应该是我戴悠梦的梦。

    大婚的夜晚，佐哥哥喝的醉醺醺进了房间。 他挑开了我头上的喜帕。 我想忍住泪，可还是忍不住泪眼婆纱地望着他。

    佐哥哥把我抱在怀里，他那双满是酒味的唇吻在了我的额上。 佐哥哥长得也很好看，可他吻我的时候，我却还是把他推开了。 那一刻我好害怕，只觉得自己在一个龙潭虎穴之中。 我想要回家……

    佐哥哥忽然抱起了床上的喜被，往地上一扔，他说，你要是不愿意，朕也绝不勉强。 不过今天是大婚的日子，朕也不能去别的地方睡。

    他要睡地上。

    佐哥哥从来都是迁就我的。 我看着佐哥哥铺好被子，就要睡下去。 我喊住了他，“皇上。 ”用皇后应有的口吻喊住，“上床来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

    桌上的红烛滴着鲜红地泪，就像心脏被刺出的血。 我不是心软，我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贞洁，可是我必须这样做，我必须讨好佐哥哥，必须得到他的信任。

    我想起了老宫女对我说得房事。 我含着泪，妩媚地对佐哥哥说，“让臣妾来服侍您吧。 ” 臣妾，这个称谓让我心寒，从今往后，我将只是越国的皇后。

    但是佐哥哥没有动，他说，朕会等你心甘情愿地把你自己交托给朕。

    心甘情愿？难道现在不是心甘情愿么？可是佐哥哥没有等我回答。 就已经打起了鼾声。

    那一夜，我毫无困意。 只有躺在床上，仰面任脸上的泪痕肆意阑干。

    可我一夜的无眠却换来了第二天的合欢环。

    是地，合欢环是我随同佐哥哥上朝的时候，由一个太监公公呈上来的。

    佐哥哥当着所有人的面。 在那太监公公的帮助下，同我加了血咒。 掂量着手里那重如泰山的合欢环，我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我把合欢环当作宝一样带在身边。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佐哥哥心甘情愿地陪我去把血伏参取出来。

    血伏参是越国地镇国之宝。 佐哥哥怎么可能轻易就把血伏参给我。 可是要拿到血伏参，又必须得合我和佐哥哥两人之力。

    我努力说服自己对佐哥哥好，努力表现出自己对佐哥哥是爱的，可是原来这些事都很难办到。 我开始着急，但着急是没用的。

    更糟糕的事情是宫里头的季淑妃有了身孕。 季淑妃是比我先进宫地，据说佐哥哥之前很是喜欢他。

    佐哥哥于是不在我房里睡地板了，他开始陪着季淑妃，等待做父亲。

    我好害怕。 我好怕佐哥哥不再如以前那样喜欢我，那样我就没有机会帮楚歌拿到血伏参了。

    我开始频频地向佐哥哥示好，开始学着别人给佐哥哥送这送那，嘘寒问暖。 开始学别人撒娇，学着别人，要把佐哥哥强行留在身边。

    那一夜，我强拉着佐哥哥陪我在坤宁宫里用完晚膳，强拉着他。 给他弹了一曲琵琶。 他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我接过他的酒杯，含了一口。 如同一个放荡的舞姬坐在了佐哥哥的腿上。 我吻上了他地唇，温热的，火辣辣的酒从我的口中度了过去。

    佐哥哥抱着了我的腰。 他的手有些微颤，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轻纱，他的手隔着纱只觉得就直接碰着了我地肌肤，我心里也在颤抖。

    可是，我没有退缩。 我解开了佐哥哥的腰带，斜襟散了开来，我的手轻盈地伸了进去，冰凉的手碰到他火热的胸膛，霎那间就弹了出来。

    但佐哥哥浑身如同被红腾腾的铁烙了一下，他的身子颤动有些疯狂。 他的舌头毫无阻拦地就伸入了我地口中，他那灵活滚烫地舌搅动着，我退了出来，把整盅酒倒入口中，勾住了他的脖子，以相同地方式回应着他。

    我喝醉了，我必须喝醉，否则我怕自己会退缩。

    佐哥哥一定受不了我的撩拨，我听到他那局促的呼吸声，以及两只通红的眼睛，我就知道，他其实渴望很久了。

    那一夜，鲜红的处子血染红了洁白的垫巾。 我听着佐哥哥在我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他的汗水弥漫在空气里，我只觉得自己的痛楚夹杂在他的呻吟中，我纵情地哭了。

    佐哥哥在我的耳边吹着热气，疼吗，疼就算了。

    即便到这个时候，佐哥哥依旧是疼惜我的吧。 我的指甲抠入了他的手臂，不疼。

    佐哥哥没有听见我带着哭腔的说话，他的呻吟声渐渐湮没了我的啜泣，我在他的进攻下，身子抽搐起来，随着他的节奏，身子上下的抖动……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佐哥哥紧紧地搂着我，轻轻地对我诉说着他的爱恋，他的声音渐渐放低，他一定困了吧。

    可是我一点困意都没有，我的身子**地和他相对，我捏了捏被角，皇上，能带臣妾去看看血伏参吗？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七）

﻿    第五十九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七）

    已经阖上眼皮的佐哥哥忽然用冷冷的声音问，你要血伏参干什么？这个声音让我心惊肉跳，我甚至怀疑这样的声音是不是从佐哥哥口中发出来的。 还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佐哥哥？

    我赶紧否认，只是随便说说，对这样的神物有些好奇罢了。

    可是佐哥哥再没有接过话茬。 我知道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 我太低估佐哥哥了，就算他再愚笨，我这样问他好几次，他也该知道我对血伏参有所企图，血伏参是越国的镇国之宝，他哪里会轻易给我呢。

    佐哥哥此后常常来我这里睡，也一如既往地对我好，应该说是变本加厉地好。 可是我却再没敢提血伏参的事情。

    就在我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慕容楚风来了，他问我是不是要救慕容楚歌。

    我点头，我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我把取得血伏参的难处告诉了慕容楚风，如果不能让钱佐心甘情愿地带我去找血伏参，仅靠我一个人，永远没有办法。

    慕容楚风给了我一个锦袋。 锦袋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香料。 他说，慕容楚歌便是因为受了这香料的毒害而患上了不治之症。

    我不明白慕容楚风的意思，慕容楚风阴惨惨的笑，如果越国的皇帝也得了这种怪病，那他不就需要血伏参来救命么？

    我只觉得背心一凉。 我终于知道慕容楚风给我这一袋香料是什么用意了。 他要我暗害佐哥哥，然后我就可以跟佐哥哥说取血伏参来救他的性命。

    这样，我就可以拿到血伏参了！就可以救慕容楚歌了！可是，佐哥哥的性命呢？

    我犹豫了好久，没敢接那香包，慕容楚风走了好久，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夜晚佐哥哥来了的时候。 我都有些失魂落魄。

    我服侍着佐哥哥更衣，盯着几案上的那一包香袋，犹豫了好久，终于把一小块扔进了薰笼里。 那香气就像索命的冤魂迅速地就蔓延到了床边。

    佐哥哥问我，那是什么香料。 气味很别致。

    我撒了个谎。 佐哥哥就没有再问。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佐哥哥，可是为了救楚歌我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这香味会让佐哥哥死，那我就陪着佐哥哥一起死，把我地命赔给他。

    于是每天夜里。 我都会在坤宁宫里偷偷地燃起这种致命的香料。 可是我忘了问慕容楚风，这种香料要用到什么时候会发病。

    我每天夜里看着佐哥哥，只觉得他越来越清瘦，精神越来越萎靡。 我每次同他说让他去看御医，他都拒绝了。 我着急，我怕时间越来越晚了，楚歌的病就越难治好。 只是我在着急的时候，却没发觉自己的性子越来越暴戾了。

    我忘记了。 我在毒害佐哥哥的同时，也在毒害着我自己。

    父亲来宫里看我了，他来是告诉我，朝廷里有人鼓动皇上立季淑妃肚子里的孩儿为太子。

    我笑，孩子是男是女都说不定呢！

    父亲跺脚。 万一是个男的呢？季直良是兵部尚书，他跟为父素来不和。 一旦季淑妃一举得男，咱们戴家地日子就大不如前啦！

    父亲问我，你怎么这么久就没点消息？！我知道父亲所指的是我没有身孕。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每天都有喝药避免受孕。 我不想有佐哥哥的孩子，我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但不愿出卖自己的孩子。

    如果你没有孩子，也不能让别人有！父亲对我下了命令。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就像姑母当初一样，宫里头身份显赫有背景的妃嫔皆没有生养，姑母因此才能稳坐皇后的位置。 季淑妃地父亲掌握兵部大权，父亲自然会有此考虑。

    父亲给了我一帖药。 他要我把季淑妃的孩子打掉。

    我没有拒绝。 我也必须稳稳地坐稳这个位置。

    我不是一个会耍心机的人，父亲告诉我，他已经帮我在宫里铺好了所有的路子，我所要做的就只是下药和装作毫不知情。 父亲事先收买了季淑妃宫里头地一个宫娥，那宫娥找了季淑妃贴身的婢女树儿，给了她一包春药。

    树儿把春药暗暗下在了佐哥哥的茶里，佐哥哥在季淑妃那的时候，就会有些神魂颠倒。 作为身怀六甲地季淑妃的贴身婢女树儿。 自然就仆替主便。

    树儿一夜承恩泽的消息。 也瞬间在宫内传了开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有关树儿想麻雀变凤凰的心思也随之传开。

    或许佐哥哥真的是一个多情的种子。 或许说他不过是个纵情声色的酒肉皇帝，佐哥哥居然真地打算封树儿一个美人。

    季淑妃心里自然不舒坦，便来我这里告状，她怒气冲冲而来，自然动了胎气，我把名为安胎药的落胎茶给了她喝。 一切是那样的自然，而我竟是那样的镇定，和之前的我简直是判若两人。

    季淑妃毫无意外地滑胎了，而宫里到处都散布着流言蜚语，只是这些流言不是说树儿不满季淑妃仗着主子不让皇上封她为美人所以给季淑妃下了药。 而是说，一切都是我安的坏心。

    我好慌张，我在佐哥哥面前极力辩解，佐哥哥的眼睛很红，原来他很在乎季淑妃的那个孩子地。 可我一点也不后悔，我甚至为我自己地狠心肠而宽慰。 我不允许我的后位有任何地动摇！

    我不知道关于我的下药的流言是谁散播出来的，可这条流言似乎很有说服力。 即便佐哥哥一个劲地在我面前表示他不会相信那些谣言，他给我的笑依然甜，可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终于，有宫女按照计划前来举报树儿，说在树儿的房里藏有堕胎药。 我带着宫娥从树儿房里搜出了事先放好的滑胎药，趁佐哥哥上朝的时候把树儿给带回了坤宁宫。

    树儿死都不承认。 她当然不会承认。 她说是有人栽赃陷害她，她还说真正害死季淑妃孩子的就是我！

    她指着我的鼻梁。

    我只觉得鼻尖出了好多冷汗。 我好害怕，害怕她会在佐哥哥下朝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这样说。 我对宫娥说，掌她的嘴。


------------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八）

﻿    第六十章  外篇 原来万事皆为空（八）

    但是树儿是个倔强的人，即便掌嘴，即便鲜血从她的口里迸发出来，她也还要瞪着那双眼睛望着我，嘴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被那鲜红的颜色看伤了眼，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只记得自己抬起过一根木杖，只记得有一种血的腥味在空气里蔓延……

    后来我只知道，树儿杖毙在房中，我只知道在钱佐面前辩解，告诉他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不知道自己是撒谎，还是真的这样认为，或许久而久之，真真假假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佐哥哥当然相信我，他拍着我的肩头，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从此不要再提这件事。

    我抱着他，哭倒在他的怀里。 原来我做什么，佐哥哥都会相信我的。 但是为什么佐哥哥眼中的笑意是那样的寒冷？

    寒冷又遥远，我仿佛从来不认识他。

    佐哥哥依旧睡在我的房里，我依旧和他如同一对世上最恩爱的夫妻做着夫妻间最应该做的事。 我甚至会期盼着佐哥哥进入我的身体。

    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必须杜绝我的念想，我必须快些拿到血伏参。

    可是，有时候我明明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不好使了，我会记不起自己有没有用过早膳，我会记不起自己房中丫头的姓名。

    我好担心，万一哪天我忘记了给楚歌拿血伏参，那该怎么办？

    我不管了，我在佐哥哥的茶里下了双倍的蒙汗药。 他一定会睡到第二天夜里才醒来。 我拿了他腰间的合欢环，独自一个人去了西湖。

    我在西湖的水面上找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清时朝阳投向了西湖上的白玉桥，我才看出了端倪……

    我迫不及待地探索，只不过是一时冲动。 可原来开启地宫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血咒，根本不需要心意相通。

    我抱着血伏参在地宫里哭泣，我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上天捉弄的小丑。 湖底地寒气袭上身来，我实在难以想象自己这一年来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我一个人坐在那胡思乱想，可是我忽然好想佐哥哥，前所未有的想，如果佐哥哥在这里。 他一定会抱着我，不让我受冻的。 他一定会脱下他的龙袍披在我的身上，他一定会替我揉搓着两手。

    是的，有关血伏参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唯一真实地是，佐哥哥，佐哥哥对我的爱。

    我望着墙上的壁画，画的是太祖皇帝和皇后的故事。 我好想哭。 要是佐哥哥醒来，不见了我，一定会很想我吧。 他一定会比太祖皇帝还要着急，他一定会派人到处找我。

    我突然好后悔自己没有珍惜佐哥哥，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突然就很艳羡起画中的皇后，我不也是佐哥哥的皇后么？可是我愧对佐哥哥，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弥补他。

    我看着皇后手中的那枚花，那花有些奇怪。 我顺着那花，把花蕊抽了出来，地宫又山摇地动起来……

    离开西湖回到皇宫地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里了。 佐哥哥已经醒来，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沿，他在等我。

    我鼻子一酸，扑倒在他的怀里。

    佐哥哥问我去哪里了，他说。 他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含着泪笑，我不走了，以后也不走了。 原来上天会给人重新选择的机会，以前那个戴悠梦已经被埋在了地宫里，而我，从此就好好做越国的皇后。

    佐哥哥笑着说，回来就好。

    我把合欢环还给他，我以为他会问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说有个东西要送给我。 可是他把东西拿出来。 告诉我名字地时候，我吓了一跳。

    他送给我一枚玉玦。 名字叫金日玦。

    我当然知道这枚玉玦的涵义，可是我实在想不到，佐哥哥居然要把这样贵重的宝物送给我。

    这枚玉玦意味着江山，他把金日玦给我，是要告诉我，我比江山更重要么？

    我的眼眶湿润了。

    佐哥哥把我搂在怀里，他说，你好久没有回家了吧，有机会可以回家看看。

    父亲见着我，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抱怨佐哥哥把他地权都分散了。 父亲问我佐哥哥对我到底如何，是不是大不如前。

    我使劲地摇头，我告诉父亲，佐哥哥把金日玦给我了。

    父亲喝着水都呛到了喉咙，怎么都不肯相信佐哥哥会这样待我。 可是这是事实，父亲宽下心来，连他都没想到佐哥哥会这样待我，他忘记了刚才对佐哥哥的抱怨，或许他认为佐哥哥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我去了和佐哥哥小时候玩捉迷藏的园子里，我摸着那棵大樟树，我记得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还把佐哥哥给压伤了，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佐哥哥永远对我这样好。 我把合欢环埋在了那棵大樟树下。 也把金日玦埋在了那里。 从地宫里出来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过往的一切都让它们烟消云散吧。

    我想要重新开始，我把慕容楚风给我的香料扔进了井里。 我要和佐哥哥重新开始。

    我没有按照计划在家里住一晚，我对母亲说，我要回宫去。 我不想离开佐哥哥。 可是当我迈出门的时候，我才知道，一切都太晚了。

    门外是清一色地军士，把整个戴府绕的水泄不通。 我的凤辇车驾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佐哥哥，要把我强行留在这里！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早一步奉了圣旨离开了戴府。

    我只知道，这些军士根本就不听我的命令，为首的一个人，是大将军尹天照的部下，他甚至向我亮出了佩刀！

    当时的我，傻乎乎地还在担心佐哥哥的安全，直到季直良捧着圣旨出现在我地面前，我才知道，错了，我所想地全都错了。

    佐哥哥要的是我全家上下地命，要的是我戴家的灭亡！那么他对我的心呢？原来的一切都是假装的吗？难道一切都是假的？连佐哥哥的心也是假的吗？

    我无法知道，我只知道，佐哥哥再不愿见我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弟妹被粗鲁的士兵拖走，看着曾经在这里长大的家园被糟蹋毁坏，而我则被带了回去，禁足在坤宁宫中。

    佐哥哥没有对我发落，他一定还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置我吧。 那时候的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原来佐哥哥也是一个有帝王气概的人。 他根本就不懦弱，根本就不胆小， 相反，他聪明得很。

    我冷笑，我看着画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意。

    他一定知道我对他包藏祸心吧？或许认为我是为了戴家才嫁给他，或许是为了别的。 可是无论是什么，我和他永远都是仇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原来，选择了一条路就没有退路的。 我原以为从地宫里出来，就能和佐哥哥好好做一对夫妻，可是上天根本不会给恶人洗心革面的机会，我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怎么可能还得到佐哥哥的爱呢？

    我把那七尺的白绫抛向了横梁，或许我死去以后，佐哥哥就会进来看我一眼吧……


------------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一）

﻿    第六十一章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一）

    坤宁宫的宫娥来报，说戴悠梦那个贱人自尽了。

    我手中端着的茶碗居然翻了，那个女人早该死了，不是吗？可是为何我还会让人去把御医找来。

    一定是我长期假装喜欢她成了习惯，到我已经把全局掌握的时候，再不用仰人鼻息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去关心她吧。

    这个狠毒的女人，死了简直是便宜她了。

    我焦躁地问着御医，她死了没有？

    御医说她死了，我的心沉入谷底，但是御医过一会儿又说她活过来了。 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连死都要折腾我的心。

    她折磨我这么久，如今我已经把戴家连根拔起，这一次也该轮到她了！淑妃忽然哭哭啼啼地进来了，我知道她哭什么。

    我刚刚向全天下例数了戴家的罪状，她一定知道了真正害死我们孩子的人是谁。 这对于淑妃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原本，我一个人心痛就够了的。

    淑妃扑倒在我怀里，我搂着她，我告诉她，朕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淑妃摇摇头，孩子是我们俩的，皇上，你的心不比宛盈好多少。

    我把淑妃搂得更紧了。 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戴悠梦会那样狠心。

    我是强迫自己喜欢戴悠梦，可人若付出久了，总是会当成真的。 我对她好，原本也是发自内心地对她好。 可是她却变本加厉起来，她可以不爱我，可以不嫁给我。 哪怕她嫁给我，心里头却想着别的男人，我也不在意。

    可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她原来是别有用心，原来根本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

    我把她锁入了冷宫。 我要让她永生永世都出不了这个皇宫。

    即便她的心不在这皇宫之内，那么我至少锁住了她的身子。 身和心分离的痛苦，我尝过。 现在也该让她尝尝这个中地滋味。

    我喜滋滋的笑，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想象她在冷宫里痛不欲生的样子。

    我邀请流求的质子到御花园赏花。 赏花是借口，我只是想看看这女人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女人被关进了冷宫，就开始发起疯来，她居然站在屋顶上。 如同街上随处可见的泼妇在那又喊又跳。

    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只觉得胸中出了一股怨气，要不是碍于质子在场，我简直恨不能跳到树上去大笑三天三夜。

    我还是忍不住去了冷宫，只是我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婆子，谁知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肉香。

    这个女人竟然在冷宫里烤肉！我甚至还听见她在笑，她说要再加点柴火，她说再多点火候。 鸽子肉就更鲜美。

    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她是真地疯了，还是在装疯卖傻？是她变了性子，还是我也并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她居然和我对着干，即便我知道她对我包藏祸心。 可之前她总是对我虚情假意，总是装出一副贤惠温婉的样子，现在的她根本和之前判若两人。 是因为大家撕破了脸皮，她不再需要伪装了？那么现在。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可不论是什么，她激怒了我，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想出去。 她还是想出去的，她的心里还是想着另外一个人吧。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头的怒火没来由地升腾起来。

    我咬牙切齿地跟她说，和我打一个赌。

    我说，她赢了。 我就放她出去。 可是输了，便永生永世别想踏出冷宫！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我冷笑，她就这么想出去见她地情郎么？

    她问我赌什么，我指着脚下的门槛，就赌我会不会再踏入这冷宫的门槛！这个可恶的女人，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她。

    我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她一定意识到这个赌地不可实现，因为我下定了决心。 再不会允许自己看见她！更不会允许自己来冷宫！

    但是。 我显然低估了这个蛇蝎的女子。

    当我从浴盆里站起来的时候，当我看到尹德妃哭倒在我身下的时候。 我却看到戴悠梦在那坏坏却又得意地笑。

    我居然着了这个女人的道！我太轻敌了，从来就只有我钱佐唱戏骗别人，我可以骗过全天下的人，可以识穿所有人的心思，但我居然小看了这个女人！我居然被她小小施了一计，就轻易赢了这个赌局。

    当这个女人在冷宫里舌战淑妃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心思的缜密，她布局的精巧，原来那个有些愚蠢的戴悠梦真正地一面竟然是这样！

    季淑妃拿她没有办法，可我有。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和戴悠梦的游戏，有点意思。

    我放她出了冷宫，可是却把她交给了尹德妃发落。 我告诉茫然的她，我只是答应放她出冷宫，不是出宫。

    一字之差，天渊之别！戴悠梦想在我面前耍聪明，还是差了点火候。

    淑妃拉着我，让我陪她去御花园赏花。 我知道她为何要去，尹德妃告诉我，戴悠梦自愿去做了花奴。 季淑妃是要去看看她的仇敌。

    我很不满季淑妃，可是想到她的丧子之痛，却又说不出话来。

    季淑妃不停地在我的耳边说，她见着钱倧和戴悠梦形容暧昧。 我只当没听见。 我知道钱倧和戴悠梦之间有些瓜葛，他虽然不是戴悠梦的心上人，但却肯定是认识两人，甚至是他们的牵头人。

    只是我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心里头却又有些别扭。 难道我还真地在乎戴悠梦心里想着谁么？

    可是戴悠梦似乎总是不能消停，淑妃和她地明争暗斗，钱倧和她的暧昧不清，其实，我都清楚明白。

    我把她交给了尹德妃，尹德妃可以看着她，也不会让她再和其他人有什么纷争。

    只是戴悠梦那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地笑，让我一见就特别的窝火。 可是越不想见，却越会见着。


------------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二）

﻿    第六十二章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二）

    往日里，我一下朝就会到两仪殿批阅奏章，可现在，我会先到德妃的南薰宫溜达。 仿佛只有刁难一下戴悠梦，我的心才会安乐一点。

    钱倧找人假扮流求的舞姬，我知道这帮人是他召来试探我的武功。 这个家伙终于猜到我是拿他金日玦的人！

    我识破了他的心思，却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武功，是在去救戴悠梦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武功。

    这件事让我心里头特别的窝火，原来有时候习惯是那样的可怕。

    更让我不舒坦的是，钱倧和戴悠梦之间的暧昧似乎另有隐情。 我知道钱倧在刻意地接近戴悠梦，他接近她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我警告了那个女人，甚至把钱倧安插在她跟前的那个奸细也给支派了出去，可这个女人却毫不领情，她甚至说我在吃醋，说我对她余情未了！

    这话一下子就让我暴跳如雷。 我对她余情未了？她未免太痴心妄想了！我想到了自己的暴躁，还不也是拜她每夜释放的毒药所赐？这样一个女人，我会对她有情？

    我要当着她的面临幸别的女人，我要告诉她，我从来都不缺女人，比她漂亮，比她贤惠的女人有大把地在。

    我透过幔帐，能看见她跪在地上，我专注地吻着身下的德妃。 德妃发出了动情的声音，她听见了这个声音，她有些跪不住了。

    我很得意，身下的坚挺像得到了神助一般，威猛而粗野的在德妃的身上征战。 即便再稳固的大床都发出了吱吱呀呀地声音。 伴随着德妃轻柔却又娇嗔的呼气，像是在奏乐。

    我享受地看着那个女人无措的表情。 我喜欢看她地慌乱，尽管她在我面前总是毫不在乎的模样，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那个女人终于按捺不住。 她站起身来。 我更用力了，床榻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德妃也终于顾不了她往日里矜持拘谨的样子，声音穿过帷帐，刺了出去。

    戴悠梦拂袖走了。

    身下的德妃紧紧地搂住我，她说，皇上好久没有这样对待妾身了。

    可是我听着她的声音却一下子疲软了。 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坤宁宫内。 我居然把她当作了戴悠梦？！

    我出了一身汗。 一身冷汗。 我停止了动作。

    闭着双目的德妃忽而睁开眼看我，她地眼里有些泪光，她的眼里是期待与彷徨。 可是我却让她失望了。

    身下的那股火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熄灭了。

    我没说话，人却离开了她的身子。

    我闹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了，可人却不知不觉朝戴悠梦所在的小屋走去，却正好又撞见她和钱倧私会。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甚至起了打她一巴掌的冲动。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是不想她和钱倧有瓜葛。 还是担心她真地会中了钱倧的计，和钱倧真的纠缠不清？

    但是我显然又猜错了。

    那天夜里，她对我下了药。 她要让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我和她又睡了一晚上。

    我确实小瞧了她！原来戴悠梦的手段有这样地多。 她是要让我自己打自己地嘴巴么？要让天下人都耻笑我的软弱和出尔反尔？

    我讨厌她的聪明，她越是聪明。 就越让我反感，越让我恨。 可是我恨却又依旧要每天见着她。 有时候，我会想，戴悠梦就是一种让人戒不掉的毒药。 就像她燃地香料一样。 明明知道有毒，却还是忍不住要嗅上两口。

    我知道她心里头一直有个人，那个人很隐秘，似乎除了钱倧，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直到思慕公主的死，那个人才浮出水面。

    原来是泽新辰。 是这个看起来毫无机心的流求质子。

    我终于明白戴悠梦为何总是在打血伏参的主意，她要救泽新辰的病。 只是泽新辰明明才来越国几个月，戴悠梦又怎么会在一年前就认识他？

    我没有时间去细想这里头有什么蹊跷。 我只知道戴悠梦和泽新辰同时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杀死思慕公主的凶手。

    我相信戴悠梦是冤枉的，她没有杀思慕公主地动机，而且以她的聪明，绝对不会杀了还留在这里。

    但我没有救她。 当着群臣的面，我不能徇私枉法，而我也恨她，我想让她尝尝坐牢的滋味。 可是我没有救她。 刑部大牢却被劫狱了。

    这个消息被封锁地很严实。 可我却清楚知道。 我甚至知道有个黑衣人拼死把戴悠梦给救了出去。 我坐在牢里等着，我猜不到那个黑衣人是谁。

    直到钱倧领着戴悠梦回来。 我死死地盯着钱倧。 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戴悠梦再有利用价值，也不值得他去劫狱这样铤而走险吧？

    难道钱倧对戴悠梦动了真情？

    这个猜测让我竟然有些惊惶。 惊惶什么，我却说不出来。

    我冷嘲热讽地说，既然走了，干什么还要回来？

    钱倧没有回答，戴悠梦却说话了，她说她是冤枉的。 她要我还她一个清白。

    我冷笑，她恐怕不是要我还她自己一个清白，而是还泽新辰一个清白吧。

    我不说话。 她急了，她开始用激将法，想要迫我碍于帝王的尊严而答应她。 她要钱倧会同三司一起审她。

    我冷笑，如果她是清白的，那杀死思慕公主的人会是谁？钱倧就这样肯替她卖命？我倒要看看戴悠梦能寻到什么样地法子来证明她地清白。

    我给了她一个殿审的机会，既然她有这样地能耐，我也就不必费许多心思。

    可是当钱倧把所有的证据都有条不紊地指向季淑妃的时候，我的心却痛了。 其实我早该猜到戴悠梦会借机除掉季淑妃。 季淑妃恨戴悠梦入骨，早就有心要除掉她，谁让她夺去了她的孩子。 可是她不是杀死思慕公主的元凶。 戴悠梦根本没有找到那个元凶，而是和钱倧布了一个局，把所有的不利都指向了季淑妃。


------------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三）

﻿    第六十三章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三）

    我看着季淑妃在朝堂之下眼睁睁地望着我，那时候的我是多么地不忍。 可是我却没有制止钱倧的举证。

    朝堂上有着满朝文武，更有着大理的国君，我对季淑妃的袒护只会让朝廷引起更多的轩然大波，更多不必要的纷争。 我说服着自己，后宫里的争斗永远都是这样地惨烈，不是戴悠梦把季淑妃给推出来，就是戴悠梦她自己顶着杀人越货的名目。 而真正是谁杀死思慕公主都不重要，这不过是后宫争斗的必然牺牲罢了。

    我闭上眼，捏紧了拳，我安慰着自己，或许这是个除掉季直良的大好机会……

    可是，当我看到季淑妃扶着思慕公主棺椁时，因看到流血的棺椁而惊惶不知所措的表情时，我把自己的唇都要咬破了。

    戴悠梦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她成功让她和泽新辰脱难了，可季淑妃却因此而疯了。

    而这个女人却光明正大地去看泽新辰，难道她觉得都没有必要隐瞒我了吗？

    我追去了，我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心思，每当我想把这其中的关系理清楚的时候，就觉得心情烦躁，头越来越疼。

    我不由分说就让她和我共游西湖。 她似乎心情很不错，对着我指点着湖面上的风景。 她一定和泽新辰抑或钱倧游过西湖吧。 我居然有些情绪低落。

    船家一个劲地称呼她为夫人，称我为少爷。 我没有反驳，我不敢去假设要是我和戴悠梦之间没有这么多恩怨，是否也会像一对平凡的夫妻相亲相爱。

    这个念头很荒诞。

    戴悠梦听到船家的称呼就很不耐烦。

    我游湖的心情顿时没了，她的心里终究是放着别人！

    我带她去了季府，看着满地的狼籍，我心里头的内疚越来越深。 我闹不明白自己为何宁愿让季淑妃死。 也不愿戴悠梦有事？

    我还没时间弄清楚这个答案地时候，我就遇刺了。 刺客是伤不了我，可却捉到了我的软肋。 原来戴悠梦是我的软肋，直到我拼命地策马狂奔，直到我脑子里一门心思地想着不能让戴悠梦有事，我才看清楚这个事实。

    无论我对戴悠梦是真心还是习惯，戴悠梦就是我的软肋，——这是不争的事实。

    戴悠梦显然知道了她自己的地位。 当我在质子府醒来的时候，她便开始无法无天地骑在我头上了。 只是我怎么到了质子府，怎么会在质子府昏迷这么多天，我压根就说不上来，我好像知道全城都在通缉着戴悠梦，好像知道自己的毒是戴悠梦帮忙解地，可是为何什么都是模糊而朦胧的？

    我的头很疼，这个时候戴悠梦却仗着我病后记忆没有恢复而编造起故事。 她说我给她削了个小人，还刻上了她的名字。

    笑话，我怎么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但戴悠梦却变本加厉，她仗着我对她的无可奈何，公然地在御林军面前要挟我。 说后宫里是豺狼之地，她不肯跟我回去。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要我替她铲除掉尹德妃。 她说真正害死思慕公主的是尹德妃。 她说她已经有好几次都要命丧黄泉了。

    我很怕她跟我谈条件地样子，因为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大的输家。 我知道自己无论多恼恨她。 都会答应她的要求。

    她说要和我赌，她说要赌我的爱情。

    我喊荒谬，可大喊也无法掩饰住我心底的空虚。 原来我所谓地恨压根就抵挡不了我心中的那份在乎。 我以为自己恨她，以为自己可以视她如草芥，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恨再强大也无法抵消心底的真实。

    我应了她地赌，我说赌她的性命。

    我强迫着自己答应她。 如果她输了，就把她交给尹德妃处置。 后宫里本就是争斗最激烈的地方，既然她选择了迎面痛击，就得为自己的选择承受后果。

    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似乎急于向我证明什么。

    我不知道她要证明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戴悠梦这个女人给彻底地颠覆了。 自从她死过一次之后，就像一个来向我索命的恶魔，一步一步地挑战着我的极限。 一步一步地侵蚀着我地耐心。

    我从来都是清醒的。 从来都会隐忍，可在她这里。 却越来越糊涂，我居然配合着她一起欺骗尹德妃。 其实我隐隐猜到是尹德妃把戴悠梦引入思慕公主之死这个局中，后宫里头除了她，再没有人有这个能耐。

    其实，女人们都是天生的阴谋家，戴太后是，尹德妃是，而戴悠梦就更是如此！只是我猜到了因，却猜不着果。

    我没猜到尹德妃会自杀，也没想到尹德妃会和我说那么多话。 我很害怕她说得话，因为她每一句话都让我心惊肉跳，只因为我从来都在回避着自己。 我把自己的一切都归因于习惯，却不知所谓的习惯正是因为爱所产生的。

    爱，原来，我自始至终都是爱着戴悠梦的！爱着这个不该爱的女人！她不见了，我是真地着急，她有危险，我是真地奋不顾身。 还有什么，比爱更贴切？

    我冷笑，我不想让她说下去。 但是尹德妃没有住口。 她说我的心里住了一个戴悠梦，就再没有别人地位置，她说我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

    我忽然好想哭，我长这么大，除了母妃去世的时候哭过，便再没掉过眼泪。 在戴悠梦的心里也住着一个泽新辰，所以也再放不下别人了。

    我想拦住尹德妃，我忽然好想告诉她，我能理解她的心思。 可是她走了，她说她下辈子一定不要生在帝王家。

    这句话比什么解释都好。

    帝王家，要是有下辈子，我也一定不要生在帝王家，宁愿做猪，做狗，也不要生在帝王家。 这样我就不用从小的忍辱负重，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挣扎痛苦。

    痛苦，能不痛苦吗？我永远被戴悠梦踩在脚下了。 我灭了戴家的九族，却败在了一个戴悠梦的手下。


------------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四）

﻿    第六十四章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四）

    戴悠梦天真的说，我和她的恩怨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真以为是阎王爷的生死簿么？这世上的恩恩怨怨真的能这样一下子算清楚？

    她说，她失忆了，她说她也许之前做了许多对不起我的事，可是她都忘记了。

    她忘记。 我却清楚地记得。

    她甚至说一切从新开始。

    我没有再听她说下去，我很怕听到她的说话，她一开口就一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她一开口就是要人的命！

    我粗暴地打断她，我告诉她无论她死与没死，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我不敢看她，但更怕看到自己的心意。

    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她倒下了。 我不知道她这是耍得什么把戏，难道女人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还有昏倒这一条么？

    但是我还是为她找了太医。

    太医告诉我，她有了身孕。

    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我让太医重复了几遍，找了几个太医，所说得都是一样。

    戴悠梦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只是胎不稳，加上身子又弱，若是受了刺激，极容易导致滑胎。

    我让每一个太医都竭尽全力开最好的方子，想出最好的法子来安胎。 我让戴悠梦搬回了坤宁宫。 我难以置信地守在床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她。

    戴悠梦终于有了我的孩子？她原来为了不怀上我的孩子，每次事毕都要找太医拿药。 那么这一次呢？她是忘记了喝通经药？还是怀有别的目的？

    可是，我躺在她的身侧，轻轻地伸手摸着盖在她身上的锦被，感觉到大体在她下腹地方位，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在长大。

    我笑了，我看着沉睡中的她。 居然会心的笑了。 我从来没敢奢望戴悠梦会带给我孩子，不论她安着是什么心思，她和我有了孩子，那便有了一个永远剪不断地纽带，这个孩子一定能把戴悠梦永远地绑缚在我身边……

    我好懊悔自己之前对戴悠梦说得狠话，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我只知道。 我要好好呵护她们母子。

    我小心宝贝地抚摸着那，太医说她胎不稳，说她不能受刺激。 我一定不会刺激她，我一定要让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出世，这样她就会永远地呆在我身边。

    也许这才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晃而过，虽然荒谬，但却再挥之不去。 原来，我所要的不过是戴悠梦地爱。 什么江山，什么仇恨，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大宴了群臣，是恭贺我“病愈”，我却是恭贺我看透了自己。

    我没有再对戴悠梦发脾气。 尽管我依旧是冷言冷语，那只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改变自己对她说话的方式。 我怕她想太多。

    可是我的脑子却忽然之间越来越清晰。 我对着镜子，忽然好想看到了另一个我。

    那个我，背着戴悠梦。 杀出了刑部大牢，一直背着她，想要把她背出杭州城。

    那个我，从病榻上挣扎着起来，不顾自己的死活，带着她逃出了皇宫，回到了早已经破败的戴府。

    那个我，躲在园子里专心致志地削着小人……

    小木人。 我把那日偷偷藏起的小木人掏了出来，底下刻着一个梦字。 原来我下意识里竟然是这样的在乎她，以至于自己一个人分成了两个……

    我接着在灯下雕琢这手上的人儿，我抬起眼看了一下镜中地我，我的脸上居然带着笑。 这个笑容，久违的笑容，只在我年幼的时候，和母妃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地笑。 现在居然回来了。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坐在床头慢慢地喂我喝着粥。 她也如同母妃一样，佯怒地对我呼喝。 呼喝我乖乖地盖好被子，呼喝我乖乖地等她回来。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嗔怪着我不该到处乱跑。 可当她看到了我手中的小人时，脸上又是洋溢着那样的喜悦。

    原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竟是真地这般快乐。

    可是，她为何也这样快乐？她为何肯怀上我的骨肉？难道我对她的好，终于让她眷恋了么？我不懂，我苦思冥想，无论是睡着的时候，还是醒着的时候。

    以至于连朝臣们和我商议大计的时候，都会时常走神。 我心神不宁，放着那些喋喋不休的老臣在殿内商讨，我一个人走出来透气。

    我心里想着她，却正好在门口看见她。 她正和钱倧在争吵，我凝神静气，听见了她的说话。 她在质问钱倧，在怀疑钱倧地用心。

    她在为我担心吗？他们说的那个慕容公子又是什么人？

    我退了回去，我脑海中有了一个男子的印象。 我和他交过手，他的武功不弱，他也想要那棵血伏参。

    我不知道他是谁，可直觉告诉我，他和戴悠梦，和钱倧的关系非比寻常。 或许，他才是戴悠梦的那个男人？

    那么泽新辰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任由他们在两仪殿内继续激烈地争吵，我一个人退了出来。 我想起了戴悠梦说的话，她说，她失忆了。 她说以前的那个戴悠梦在上吊地时候就已经死了。

    是她真地失忆，还是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好像记得那天晚上，戴悠梦对慕容公子说，她也是一个用毒的高手。 她说话地口气，那眼神中的坚毅和凌厉是戴悠梦所没有的。

    我一直以为是戴悠梦隐藏太深，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戴悠梦根本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恐怕不是她隐藏太深，而是我弄错了方向。

    真正的戴悠梦怎么会知道这些古怪之极的毒物，真正的戴悠梦又怎么会聪慧若此？

    我只觉得身子一凛，原来自己的恨根本就无所依傍了。 她若不是戴悠梦，那我和她之间的这些恩怨，都站不住脚，她一个劲地想证明她的清白和无辜，一个劲地使出浑身解数来挽回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打算？

    也是和戴悠梦一样，想通过我拿到血伏参来救泽新辰的命吗？


------------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五）

﻿    第六十五章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五）

    或许她根本就是玉如意的人？她们这些蛮夷人总是有着古怪地毒蛊。 可是她为了救泽新辰下这么大的血本值得么？

    我的心再次痛了，可是这一次不是为了戴悠梦，是为了这个假的戴悠梦？

    脚已经不知不觉地迈入了坤宁宫中。

    我对她说，让她帮我做一场戏。 她没有拒绝。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信任她，哪怕我猜度她和戴悠梦一样，只是为了血伏参而来。

    那天我牵着她的手上了灵隐寺，她的手有些凉，可我牵在手里只觉得心里塌实，我甚至想着要是一辈子能牵着这双手该有多好，那一刻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她酷似戴悠梦所以有这个念想，还是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是谁。

    她成功地让我成为了弥勒佛，她为我解决了募兵的问题。 可是她却轻描淡写，她完全可以把血伏参的问题提出来，可是她没有。 她为何不问？是想等待更佳的时机，还是知道非戴悠梦没人可以用合欢环打开这个法门？若她不是为了血伏参，那留在我身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等孩子出世，用孩子要挟我？

    我按捺不住，我带着她去了戴府。 我试探她。 她果然在我面前露出了马脚。 我对她说，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既然她都不是戴悠梦了，之前的恩怨还牵扯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她却怒了，她终于知道自己怀孕了。 哦，不，原来她之前并不知道她自己有了身孕，原来她并不是打算用这个孩子做筹码的。

    我心里头没来由地高兴，我是真的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 不论她是不是戴悠梦，不论她是谁。

    可是她却不愿意了。 她说我是因为孩子所以才对她好。 她误会了我的意思。 可我的心里却更觉得开心。

    我能敏感地感受到她心里的醋意，越在乎一个人，救越怕他对你的好是有目地的。 我体会地到她的感触。

    我狠狠地对她说，她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拿掉。

    但是欣欣事后却告诉我，她还是每日按时喝安胎药，还是每日小心地看顾着肚子里的宝贝。

    我心里头高兴，她是在乎这个孩子的。 在乎我的。 我手中的小木人就要完工了。 手中的她在对我笑，我想着把这个小人送给她当礼物，她就不会那么恼我了吧。

    再不行，我就用强地，我笑了，想到自己也曾像个小无赖在她面前撒娇，就觉得好笑。 可是我没有来得及把这个小木人送出去。

    钱倧告诉我，新兵得了疟疾。 一夜之间，就像辽国送来的战书所说的，要让越国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么？

    我看着钱倧，我的眼中冒出了火。 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去看了新兵的情况。 全部的营帐都在呻吟，打摆子的士兵忽冷忽热地在哆嗦，在咆哮。

    七万新兵一夜之间全部成了无用之兵。 要么就是越国灭亡，要不就是我死。

    要保住越国。 保住太祖和先帝的基业，我就必须得死。 那么她呢？我摩挲着手中地木人，我所幻想的幸福与美满看来注定要落空了。

    也是，她根本就不是戴悠梦，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又为何要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痛。

    既然她是为了泽新辰而来，而她和泽新辰之间又有着这许多情意，那就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血伏参我给不了她了。 但至少能让她和泽新辰回到流求去过安稳的日子。 那么孩子呢？我和她的孩子呢？

    我没敢想，但我知道自己心里头有了答案。 要走就走得彻底，倘若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那就让她彻底地恨我。

    也许恨，也是一种怀念地方式。

    我躺在她的身侧，我跟她说着戴悠梦的过往，她不开心，她在吃醋。 我心里很悲痛的高兴。 我喜欢看她为我吃醋地样子。 我喜欢她在乎我的表情。

    她怒了。 她告诉我戴悠梦早死了。

    其实她很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的心并不是那样的痛。 戴悠梦是死了，我早该知道的。 我现在在乎的不是戴悠梦，而是她。

    她不会知道的。 她想激怒我，却最终还是软化下来。 我看着在睡梦中地她，我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她的身子是戴悠梦的，她说的对，她身子哪一块不是戴悠梦的？

    我和戴悠梦睡了这么久，我难道还不清楚她的身体么？我一遍一遍吻着这个身体，可是我清楚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 在吻地又是谁。

    我不知道她是谁，或许她占有着戴悠梦地身体，但却是另外一个魂魄。 可不管她是谁，她都必须离开我。

    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我把她小心地抱在怀里，我听着她的呼吸声从均匀地轻微到渐渐加重，她要醒了。 就像噩梦即将逼近一般。 我搂着她，想要让这个噩梦晚点来临。

    但她还是起来了，欣欣把那碗药端了进来。 我咬着自己的唇，我努力让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她一定以为我是在生气，她冲我笑，她脸上泛着朝霞，没施粉黛的她是那样的好看。 可是我克制着自己，我是狠心，但要让她走得彻底，要让她恨我，就必须这样做。

    我要她彻底地离开我。

    她对我说，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是气话，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好想哭，我当然知道孩子是我的，还知道她心里头也和我一样在乎孩子，也如同我在乎她一样在乎着我。

    可是她不该有这样的念想，我不配她爱我，我也承受不起。

    我看着她把那碗落胎药吞入肚子里，我只觉得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要把我自己给湮没了。 我的声音是颤抖的，我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说话。

    我驾着马车带她出城，一个时辰后，泽新辰和玉如意就会在我的勒令下过来，他们一定会碰上她，一定会把她带走。


------------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六）

﻿    第六十六章 外篇 只有相随无别离（六）

    她开始痛了，我听到车里的她正在呻吟，她叫我停车，我没敢停，我拼命地挥动着马鞭，我大声地呼喝着，我想让自己的声音盖掉她的声音，想让声音掩埋掉我心里的泪水。

    我告诉她，我只喜欢戴悠梦，而她不过是为了泽新辰的血伏参而接近我的女人，我根本不在乎她，我说得煞有介事，没有人能看穿我的演技，她也一样。

    我说我才不会在乎那个孩子，我不会让她保留我的子嗣。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她的眼就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

    她的痛转移在我的身上，我看到她白色的衫裙渐渐渗出血来。

    我别过头去，我怕自己在看一眼，就会扑倒在她身前抱着她哭。 她不知道我有多么地不舍，她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地痛苦。

    可是我不后悔，如果痛能换来她以后的幸福和快乐，让我做什么都值得。

    我在她面前毫不犹豫地走掉。 我听见她在后面哭喊，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她说她要恨我一辈子。

    有种咸咸的液体滑入我的嘴巴里，是眼泪的味道。

    我躲在一旁哭泣，我把自己埋在灌木里，我恨自己，为何连自己的孩子和女人都不能保护。 我躲在一旁，我想要咒骂，为何泽新辰的车队还没来？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女人正在流血吗？

    流血，我想到她那虚弱的身子，想到她在痛苦的呻吟，我就恨不能把自己的脑壳给敲开，我一遍一遍地用手锤脑袋，只有死才能解决我的痛苦。 也只有死，才能让我解决这段孽缘。

    我打算把七万新兵尽数坑杀。 到时候天下人声讨我，我就引火**罢了。

    我冷笑，死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我出发的时候却看见了她。

    赫然就是她站在我地面前。

    我好久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她，不是我做梦。 原来她没有走，她回来了。 我告诉她。 这里不欢迎她，我必须让她走。

    否则我的痛苦，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的。

    可是她不肯走，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看着她就要被风吹倒的样子，我只觉得原来冬天的风才是这天底下最锋利的刀子。

    她回来了，她明明可以走地，可是她却回来了。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会这样的爱我，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不计回报的爱。 她和我是一类人，她说她因为习惯而扮演着戴悠梦，就如同我因为习惯爱着戴悠梦一样。 她回来说明她在乎我，说明她爱我。 说明她已经洞悉了我的动机。 可是，有时候人太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 人太聪明，会让自己痛苦。 让别人痛苦。

    她的身子本就孱弱，现在却不顾一切地而来，她甚至为了帮我解围，连性命都不顾。 她轻轻松松地几句话，居然就将疟疾的灾难给化解了。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她昏倒了，我好怕她会就这样死去。 我守在她地床边，只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太医说她会醒过来，可是她醒来了。 我又能如何面对她？

    我无法面对她，她对我越好，就越发让我愧疚。 让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自己的自作聪明，还是上天对我的愚弄和嘲笑。

    我不知道是上天公平，让我对戴悠梦付出那么多，换来了另一个女人无私的爱，还是说上天地残忍，让我想和她相爱。 却永远无法逾越我和她之间的障碍。

    她说。 她想要的我永远给不了她。 我知道自己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那层深深地恨。 我原本想着，自己若不能和她在一起。 至少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恨，她就会永远地记着我。

    可是现在，她痛苦，我也痛苦，或许我自己只有用一种方式才能够化解我和她之间的恩恩怨怨。

    她知道了合欢环的所在。 她告诉我，她和我可以一起打开机关。 其实我知道的，她根本就占用着戴悠梦的身体，她体内所留的是戴悠梦的血。

    我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她最终将去向哪里，我记得戴太后曾经跟我说，要启动合欢环，除了解开血咒，更需要心意相通。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太祖皇帝玩地小把戏，我只知道即便我和戴悠梦能打开，能心意相通，又能代表什么？

    我和她的心里都有着彼此，可却永远不能抵达对方的心里。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吧。

    我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寒月，或许她在遥远的地方看着月儿的时候也会想起我。 想起已经转世的我，如果有来生地话。

    她和我再次碰上了那个船家，有时候我会想世间地所有都是一个轮回，我们和船家的相逢是一个小地轮回，人的生死是大的轮回。 而我和她的相逢就注定会有离别。

    她或许就不属于这个世间，对于我来说，她根本就是另一个国度的，倘若这世上有着许许多多未知的时空。

    我和她就这样一个坐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明明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却互相不能说话。 那时候我会想，世间就这样不动就好了，就让我和她在这西湖之上永远摇荡下去。

    她对船家说，她宁愿和他换一下生活。

    我理解她的话，有时候看她说得话，就像在看自己的心思一样。 可是她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可以找泽新辰过这样的生活，我却不可以。

    我的鼻子有些酸，我抬起头看到了她口中的断桥。

    我找到了那个机括。 原来该来的始终都要来的。 我已经命高腾亮带着我的信去追泽新辰的船了。 他一定会赶回来，把这个女人带走的。

    我对她说，我会用我自己的血来偿还她。 我不知道怎么偿还。 就像尹德妃在我面前用她的鲜血说话一样，或许我是怀有私心，我也想要用我的死在她的心里烙上一个印迹。

    我对她说，找到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在颤抖。 或许她心里头也有着一份美好吧。 只是我和她之间的美好，却隔了千山万水。

    我抱着她腾飞，看着水中央的高台，我有时候好想永远也到不了那。

    可是，一切都该结束。 我看着石柱渐渐向下，我抱着她纵身往那一跳，仿佛自己所去的将是十八层地狱。

    我告诉她，一旦启动，就没有退路。 这句话也是告诉我自己。

    我选择了这里，选择在这里和她做一个了断，选择用这种方式把那个人引出来，用我的死换来她的平安，换来越国的安宁。 那就不能退后。

    我看着她笑，我最后的用力抱了抱她，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我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木人，有她长伴，我去黄泉的路上就不会孤单，想到她再也不需要痛苦的面对我，想到她终有一天会幸福地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就安慰地想哭。

    我想告诉她，我死了以后见了阎王，一定会告诉他——

    倘若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不要生在帝王家。

    倘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做人。

    倘若有来生，就让我变成她胸前的一颗痣，生生世世，永远永远地和她不再分离……


------------

外篇 爱恨只似风前絮(一)

﻿    第六十七章 外篇 爱恨只似风前絮（一）

    我和慕容楚歌走进了石室，我想象着那个女人看到我的表情。 她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果然，她看到我，两只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怒了，她指着我的鼻梁说，一丘之貉！她猜到了我会和慕容楚歌一起来，她愤怒我要联合外人一起对抗钱佐。

    她早就知道我的心思，我要她和我合作，夺取钱佐的皇位。 我答应过她，会把血伏参给她的，以此作为交易。 可是她压根就是敷衍我，我原以为她喜欢慕容楚歌，可是我错了，她失忆之后把她对慕容楚歌的爱都忘记了，后来她喜欢上那个羸弱的质子泽新辰，我笑她的风流，但泽新辰和慕容楚歌在某些地方却也有些相似，都是爱乐之人，都是翩翩公子。 她爱上泽新辰倒也很正常。 可是她最后却选择了钱佐，我做梦都没有想到。

    如果说她不是戴悠梦，只是一个和戴悠梦长得很像的女人，那我就更不理解。 她没有经历过钱佐对她的好，又为什么会对他投怀送抱，死心塌地？

    当她不顾通缉来到循王府只是为了求我救钱佐的时候，我心里莫来由地不爽。 我拒绝了她的要求，是为了讨好慕容，可也是心里隐隐所决定的。 为什么，她爱上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我永远记得她在循王府里说的话，她说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钱佐。 我讨厌听到这句话。 我或许比不上慕容楚歌，比不上泽新辰，我不会弹琴，不会吹横笛，可我哪一点不如钱佐了？从小到大，都只有人夸我的聪明，我只是不比钱佐阴险。 不比他会隐藏自己的野心。

    我其实一直想要得到她的心，我要告诉她，我比钱佐强，我要让她对我刮目相看，让她以为我对钱佐见死不救的时候，我却要和钱佐统一战线，为他训练新兵，为了越国不跟钱佐计较；在她以为我和钱佐已经不分彼此的时候。 我却和慕容楚歌合作，把钱佐给孤立起来，当她对着我，骂我和慕容楚歌一丘之貉的时候，我又和钱佐站在了一起。

    我想让她吃惊，仿佛只有她那夸张地惊诧表情才能让我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满足感。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注意到我。 才会注意到我循王钱倧。

    当她看到我拿剑指着慕容的时候，她脸上惊喜的表情我怎么会忘记？原来钱佐在她心中竟然有这样高的地位。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

    一种苦涩的味道从我地心底泛了上来。 我让瓶儿去劝她留下，我想她留下来，可是我却需要用钱佐为借口去劝她留下。

    可是，她回来我才知道，她有了钱佐的孩子。 而钱佐为了让她离开狠心地把他们的孩子拿掉了。

    我懂得钱佐的心痛，可是要是换了我，绝不会像他那样。 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守护着她。 守护着我们的孩子。

    呵！可是，她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我。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一心要那个皇位的野心王爷，她根本就看不起我。

    好啊，既然如此，我就做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我要让她来求我。 要让她知道，一直以来，她都小看了我。

    我没有去拿那枚金日玦。 我知道钱佐在试探我，我要让他相信我是诚心同他合作，我会和他联手除掉慕容，但他出去，外面却只有我循王的兵马。 他会成为我地阶下囚。

    我要让戴悠梦看清我，让她再不能小瞧我。 如今泽新辰已经远走流求，慕容也即将死在这里，钱佐呢。 他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戴悠梦她再不会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我得意地想，可是我还是棋差一着。

    我没有料到。 钱佐还是猜穿了我的心思，他根本就知道我怀了一石二鸟的心思。 可是我却没有料到他的打算，我原以为他不带一兵一卒，只是为了诱慕容地出现，让他毫无准备之下就轻易入了钱佐设下的圈套。 可原来我错了，钱佐他是要和慕容同归于尽。

    我冷笑，钱佐是要用自己的死来给戴悠梦一个不可磨灭的记忆。

    这个愚蠢又自以为是地家伙。

    好，既然他要死，我也没有办法阻拦。 莫回头一下，即便是神仙在世，也不能阻止莫回头的合拢。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虽然我被他识穿，虽然我又一次输了，可是我不能计较这些了。 我必须带着戴悠梦快速地离开这里。

    我拽着戴悠梦的手发足狂奔，两边的石块越来越近，我的手却越握越紧，我似乎猜到她会挣扎，我只希望在莫回头合拢之前，能够把她安全地带出去。

    那时候我没有想过，即便她跟我出去了，她的心也不会停留在我这的。 或许我和钱佐也是一样地自以为是，我或许也想着终有一天戴悠梦会爱上我。

    可惜我错了。 我盼不来这一天了。

    戴悠梦不肯走，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拖着我，想要把我拽的死死的那只手给抽离开来。 她说，我不走。

    她的语气很坚定，但是我听到这句话却是那样的恼火。

    我有些恼羞成怒了。 尽管我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我地玩世不恭，我地虚情假意，我要装出来自己多么地游离尘世，可是在这个时候，我却再笑不起来。

    她！宁愿死在这里，宁愿和他一起埋葬于湖底，也不愿和我走！

    她为了他，竟然放弃了生的机会！

    钱佐就这样比我强么？就这么值得她连性命都不要。

    我不放手。 我舍不得！

    但她地脸却开始扭曲，我从来没看过她这样的表情，她那张姣好的脸此时根本就拧成了一团。 她因为不能和他死而共穴就这样不情愿么？

    原来她的心里，无论钱佐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他的。

    她说，我不就是想要那个皇位么？现在我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做越国的皇帝了。


------------

外篇 爱恨只似风前絮(二)

﻿    第六十八章 外篇 爱恨只似风前絮（二）

    我的手有些松了，在她的眼中，我果然只是这样一个角色。 一个根本就入不了她法眼的角色。 她一心一意只是为了要回到钱佐的身边，甚至不惜诋毁我。 她一定以为我就是一个小人，她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被那些“利益”所打动？她以为我就真的那么在乎那个宝座么？

    我若真的在乎，早就把钱佐的皇位抢过来了，才不管什么金日玦、银月玦的约定！我若真的在乎，现在就可以头也不回地走掉。

    可是我没有走掉，最后的一刻，我跟着她重新进了石室。 我把自己也和他们活埋在了一起。 既然她的心里永远没有我，那就让我做一个她永远不能拒绝的选择。

    生不能在一起，那么死就死在一起。

    她回头看到我，她又一次吃惊了。 她的表情和钱佐的表情都让我受用的很。 我进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太对了。 钱佐猜不到我会进来，我从来没有赢过他，唯独只有这一次。 他看见我没有把戴悠梦带走，他恨不能当场就吐血而死。

    戴悠梦也很意外，我这么做也不过是要告诉她，我并非她眼中所想的那样。

    可是，她的目光并没有在我这里停留，我为他选择了死，也并不能把她的眼睛从钱佐身上挪开。

    她去打了他一巴掌。

    可是我却没有痛快的感觉。 而是酸楚。

    情之深，恨之切。 我看着她流泪，看到他眼中也是那样的痛楚，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对相爱而不能相守的情人，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看客。

    我在戴悠梦的心里，便只是一场随风飘散的柳絮。 轻轻的，或许留过了痕，但只是不痛不痒地感觉。 无论是爱，无论是恨，相比于钱佐而言，都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当钱佐的血沾满了戴悠梦一身的时候，我居然为他们感到哀伤。 原来他们的爱会是那样的令人心酸，即便是我都受了感染。

    或许。 在死亡面前，我对戴悠梦的感情是那样的苍白，而死亡却让他们之间地爱越发地显得弥足珍贵。

    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输了钱佐什么，为什么就能让她这样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可是我现在去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钱佐活不了了。 即便证明我比他强，即便真的让我出去，做了他的皇位，又能代表什么。 我暗笑，原来自己所追逐的。 所不满的，在死亡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如果能让我重新活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纠缠这些问题。 人生所追逐的，不该是一时的意气，而是过程。

    过程。 想到漫长地日子里，再没有钱佐，我心中忽然有些空。 看到戴悠梦那张绝望的脸，我心中更是沉闷。

    慕容楚歌把那棵血伏参吃下肚了。 原来这个叱诧人间的大魔头。 内心里竟然是这样的恐惧死亡。 死亡，或许人世间最沉闷的事情，莫过于坐在这里数着自己死去地时辰。

    如果让我选择，我一定不会再这样意气用事。 不会做无谓的争斗，不会轻易地选择生死。 更不会放纵自己的心，让自己去体会爱情。

    人世间最无奈的事，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没有再看她。 她此刻正抱着她心爱地人，在她的心里，只要能和钱佐守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她都无所谓，都不在乎吧。

    我苦笑，返转头却看见石壁上的壁画。

    不知为何，一眼我就瞧见了那女子手中握着的花。 那朵花的花蕊似乎是块活石。 难道他们都没看见吗？我提醒她。 这里有幅画。

    但她根本就不把眼抬起。 他们早就看到了，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我冷笑。 聪明如钱佐，敏感若她，都没有发现这朵花的不同，是完全被画中的故事所吸引住了吧。

    倘若人心中有了祈盼，人心中有了欲念，便总是会勘不破这世间的一切表象。

    那么我呢，是已经看透了一切么？

    太祖皇帝建造这样一个地宫，是想要告诉后人什么？是要给求死地人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人在生死之间，所体会的东西总是最深刻的吧。

    她还在那里哭泣，我却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的手放在了花蕊旁，到底是重新做一次选择，还是就这样陪着她死在这里。

    我对她说，也许可以出去。

    她说，钱佐死了，就算要走她也不会走的。

    原来给她重新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陪在他身旁。

    我地鼻子里有种酸酸地感觉。 那么重新给我一次选择，我要选择活着。 不是我怕死，而是即便是我的生和死，在她地心里都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或许，人和人的缘分，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 我和她注定没有缘分，她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钱佐的身边。

    我抱着钱佐离开了地宫，她一直拉着他的手，无论生死他们都不会分开。

    我原以为钱佐不会再醒来，可是或许真的如她所说，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例外，亦或许连老天爷都觉得他们此生缘分未尽，要让他们再续前缘。

    钱佐醒来的时候，跟我说了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我用疟蚊去攻击辽兵。

    我照做了，原来再世为人的我，做他的臣弟会如今日这般心安理得。

    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着急，可当他把玉玺交给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的用心。 他要走得安稳。 他想要和她去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辽兵隐患一绝，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开。

    原来一个女人会让他改变这么多，他十几年的忍辱负重到最后宁愿换来一个女人的陪伴。

    我接过了他的玉玺。 我坐上了那个宝座。

    或许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可我心里头却觉得有些失落。 原来皇帝这个称谓并不是多么的美好，原来住在皇宫里还不如在循王府逍遥自在。

    可是看到她脸上那恬淡而美好的笑，我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

    我用我的孤独，换来了他们的幸福，留给了自己显赫。

    我重新活了一次，居然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

外篇 卿须怜我到天涯（一）

﻿    第六十九章 外篇 卿须怜我到天涯（一）

    我怒气冲冲地一把把门推开，大踏步地就走了进来，对着正坐在桌边悠然喝茶的钱佐咆哮起来：“钱佐，你都瞒着我做了什么？”

    此刻，他正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朝我优雅地举了举，他的眼睛里暗含着笑意，“原来用碗喝茶，别有一番风味。 没想到流求也有比铁观音还好的茶。 你说我们离开流求的时候，多带个十几斤可好？”

    我两只眼睛早瞪得发胀了，他摆明是故意岔开话题，他把茶碗放下，站起身来，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扳在了身后，“这样吧，我让高腾亮去买些回来。 ”

    “够了！你不要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冲到他面前，拦住我的去路，“好你个钱佐，你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现在倒是学乖了啊，把我教你的都学去了，会使毒了呵！”

    钱佐依旧跟我装糊涂，“你指的什么？是说疟蚊一事么？我不是早同你说过了，虽然伤及无辜，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他们有错在先，再说契丹鞑子人人得而诛之。 你也不用在此自责。 ”他倒摆出一副安慰人的样子。

    我简直要气得吐血，这家伙自从不做皇帝，怎么变得这么无赖起来。 我跺脚：“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玉如意和泽新辰的事！你不要同我打哈哈。 今天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就别想出去吃饭！”

    钱佐知道无法回避，这时候干脆又换了另一种战略。 他重新落座，睫毛轻轻抖动，两只眼珠子溜溜一转，居然哀叹了一声，说道：“看来，你果然还是余情未了。 ”口中做作的说出酸溜溜的话。 登时让我想倒地。

    这个钱佐，居然帮玉如意策划了一场好戏。 用我之前帮他扮演弥勒佛的法子，让流求的人误以为玉如意的亡夫上了泽新辰的身，加上泽新辰地血证居然渐渐好了，更让流求人认为泽新辰该当是他们的绝对领导，更有人在这个时候劝泽新辰和玉如意共结连理，闹得泽新辰有些尴尬，干脆闭门不出。

    你说我怎么会不生气？

    钱佐的聪明才智居然用到做媒劝人撮合去了！

    我把脸一拉。 “你根本就是看不得我去找他听曲子。 你自己没有音乐的天赋，便也不许我去找他，所以才想出这样下三烂的手法，逼辰王子。 真是想不通，玉如意从来都是最明白事理的，怎么就会听信你这种小人的谗言，用你这种不入流的法子。 ”

    我地说话有些恶毒，听在钱佐的耳朵里终究有些不自在。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玉如意也老大不小了。 如今辰王子安然无恙。 她当然得为自己的终身做些筹谋。 玉如意是女中的豪杰，哪里像你这样摇摆不定。 ”

    “哇，我哪里摇摆不定了？”我叉着腰对着钱佐，“也不看看是谁在最后的关头，宁愿死也不愿离开你的？再说我们都要离开流求了。 你还非要给我添这些乱子，生这些事端。 ”

    我干脆不理他，一个人别过脸去对着另一边。

    或许是我的话终于让钱佐心软，他不再和我对着干。 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我，手臂稍稍抖动，我的手臂跟着摇晃起来，我继续唬道：“别闹了。 ”

    谁知我不说还好，我这样一说，他摇得更带劲了。 干脆站了起来，拉着我地两只手。 我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带动地站了起来，像是一个小猴子一样。 被他支配着手舞足蹈。

    我故意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喂，干什么，有完没完！”其实心里头却一直想笑，钱佐自从醒来，就再不似原来的那般冷若冰霜，好像我和他之间的所有怨怒都被埋藏在地宫之下。 而他为了我，更甘愿放弃皇位，陪着我浪迹天涯。 无论他做什么。 我又怎么会怪罪他。

    可是钱佐听到我这话，脸上的喜色顿时被一种做错事地委屈所取代了。 他两只眼睛汪汪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却不敢再动，只是可怜巴巴地站在那。

    我顿时傻眼了。

    “喂，干嘛？”我有些焦急。

    他这样子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的人格分裂不是早好了吗？难道那个痴呆地他又回来了吗？我顿时心里头开始担忧起来。

    如果说他这种人格分裂复发了，我又该怎样救他？难道之前他自己好了，只是一个表象。 我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他的身子，“钱佐，你说话呀。 ”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非常无奈地朝我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依旧水汪汪的，可是那干净而真挚的表情，却让我心焦。

    “你别吓唬我呀。 ”我差点就要跌坐在地上。 精神上的病可大可小。 他突然之间犯病，又究竟是为了什麽。 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正想着，只觉得自己地身子忽然一轻，自己已经被他拦腰抱起，他抱着我快步走向里间，二话不说就把我扔在了床上。

    一张嘴已经不由分说地包住了我的双唇。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湿湿暖暖的舌已经趁我不备撬开了我的齿贝，如同一条滑溜溜的小蛇刚刚从冬日解冻，正在温暖的温室里肆意地索取着湿热。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顿觉面红耳赤，咬住了他的舌，没敢用力，却又狠狠地啄了一下。

    他的舌退了出来，一双十分好看地眼此刻就像灿烂地明星，正对着我一眨一眨，甚是得意。

    “你真恶心，居然骗我！”我伸手用力打在了他的后背。 啪啪一声，很是清脆。

    “啊！”他大叫出声，再不做戏，只是对我嘻嘻一笑，伸出手来刮了刮我地鼻子，“我记得某些人说她喜欢那个傻傻的钱佐，怎么这会子我变傻了，那个人又这样焦急？”

    我白了他一眼，从来和他斗智斗勇我便没有赢过，原来没有那些生死的纠葛，夫妻之间也有许多地方是战场，我连夫妻之间的战斗都没有赢过他，真是太丢脸了。

    我没有回答，有时候多说多错。

    钱佐占了上风，更是得意，一下子明白过来：“哦，我明白了。 你一定是怕我要是那个傻子，肯定就不懂得怎么做男女之事，所以才把某些人给弄急了。 ”


------------

外篇 卿须怜我到天涯（二）

﻿    第七十章 外篇 卿须怜我到天涯（二）

    钱佐占了上风，更是得意，一下子明白过来：“哦，我明白了。 你一定是怕我要是那个傻子，肯定就不懂得怎么做男女之事，所以才把某些人给弄急了。 ”

    我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肺都要被他给气炸了。

    我反击道：“哼，你自己就又知道多少？你以为我不懂吗？就算是傻子，不懂得自己做，我也会教的。 谁在乎你傻了没傻！”我说了这许多，只见他有些坏坏的看着我，顿时觉得自己又吊入了他的陷阱。 我这样说，不是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是渴望做男女之事了么？我的天，他也太容易挖个陷阱就让人跳进去了吧。

    我赶紧掩饰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你变傻不变傻，我的意思是，我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可是我越解释就越是掩饰，越描越黑，果然就是我说的多说多错。

    “哦，哦，哦……”钱佐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索性不说，可钱佐却越来越来劲了，他的唇不再停留在我的嘴边，而是移到了我的耳畔，他轻轻的呼着气，“是不是想要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吐出来的气却又热又多，直吹得我脖子往底下缩，这个可恶的钱佐，他明知道我的耳根那最怕痒了，可自从他摸到了我最敏感的地位，一旦要挑逗我就总是会用这一招。

    这一次，我又落了下风。

    我脖子往下一缩，他就立刻得寸进尺，嘴巴里吐出来的气越来越浓厚，他还故作茫然不知。 “怎么了，回答我呀，怎么不说话啦，承认啦？想不想？嗯~”他的声音轻柔而带着磁性，原本深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就像和自己的心起了共振，我只觉得自己都要被这声音给揉碎了。

    我想要讨饶，我一边半哭半笑，一边使劲把他往外推。 想要躲避着他的嘴唇，可是我力气太小，我所做地反抗根本就是徒劳。

    可是我的抗争却增加了钱佐的情趣，他含笑看着我，呼吸声却越来越重，“说啊，是不是想要我疼你？”

    “不是！”我执拗地做垂死的挣扎。

    “哦？是么？”钱佐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大，“那你告诉我。 如果我傻了，你要怎么调教我？”

    他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我在他面前顿时就矮了一截，他像是在看一只别扭的小丑么。 我脸一横，嘴巴已经向上翘了起来：“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 很多你都不晓得呢。 ”

    “哦？是么？”钱佐更加来劲。 “你说来听听。 ”他地手忽而捉着我的手往他的腰间摸去。 我想要反抗。 但徒劳无功。

    我的手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他要我碰的那个物事。

    我想要缩走，却被他料敌先机的堵住了退路。 他的呼吸有些加重，“那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我要听你的解释。 ”

    他还真把他自己当成了傻子么。

    我早已经面红耳赤，那里坚挺地可以跟金刚石比比硬度，我地手碰到了那，让他下意识地有些情动，朝我顶了顶，更让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支支吾吾说道：“这里，这里可以这样解释，呃。 有好几个名字，有俗称，也有学名。 呃，这里和女人的另一个地方是相对的。 女人的那里，也有俗称，也有学名。 他们地功用呢，对于人类来说，主要是繁衍后代。 呃。 就跟动物一样。 不过呢，往小处说。 夫妻之间，之间表达感情……”

    钱佐已经有些魂不守舍了。 他的声音在我的面前更加地酥软，直听得我浑身冒着热汗。 “那你告诉我，我要听。 ”

    “你真想知道？我不告诉你了。 ”我把手一停，得意地看着眼前已经有些迷离的钱佐，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想呢。

    钱佐想要赢回这一局，已经浮游到下方的嘴唇又欺了上来，舌尖点在我的耳垂，麻麻痒痒，直痒得我双脚不停地叩击着床面。

    太可恶了，这家伙居然又使用这一招！“喂！停！停！”

    “说不说？”钱佐在严刑逼问。

    “好，好。 ”我又喊又笑地讨饶，“我说，我说，你可别后悔。 ”我脸烫得很，都可以煎鸡蛋了。 钱佐要是知道我晓得那些东西，只怕要跌破眼镜。

    我说，“你把耳朵伸过来。 ”

    钱佐笑嘻嘻地凑上来，我伏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名称，直听得他两眼发直，我得意道：“人家说一共有七十二式呢。 哪像某些人，永远只会用一招。 ”

    我不说还好，钱佐的脸顿时变成了寒冰，“你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两只眼镜里冒出了一股寒光。

    我一愣，强道：“是你非要我说地。 我就说你会后悔。 ”我话音刚落，却只觉得下面一凉，裙子竟不知不觉中被他松开了。

    我还没弄清楚状况，却见钱佐脸上滑过一丝狞笑，双手捧住了我地腰，任由他抵住我，抵得我疼。 “人家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来你只是才半天，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些招式，看你等会儿不跟我讨饶！”

    我听他这样一说，只觉得羞到地上去了。 但浑身却又像被扔进了温泉里，软绵绵地，抬不起任何的劲来，只觉得心中也痒痒的。

    正此时，却听见外面传来泽新辰的叫声，由远及近。

    我推了推钱佐，“泽新辰来了。 怎么办？”

    “不管他。 ”钱佐的舌尖探入了我的口中，再不允许我说话。

    我则急了，挣扎着，但就是不能把他推开，我含糊不清地想要对他说：“门，但是门没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