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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  公  府  嫡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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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忘忧郡主

﻿三更过后下起的瓢泼大雨，直至卯时初仍未停歇，只是转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让往日已大亮的天色，仍然暗雾茫茫。

    紫霞坐在正厢廊下，看着忘忧轩的小丫头们洒扫院子。因为忘忧轩的主子，东阳公府大姑娘尚未起身，故小丫头们都只手脚麻利的垂首干活儿，不敢惹出过大的声响，怕惊醒了仍在熟睡的主子。

    要知道，东阳公府乃是大秦最高等品的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下人，你干不好就离开，自有那干的好的人来。

    这忘忧轩位于东阳公府内院的北侧，紧挨着老太君天氏所居的佛光轩。因东阳公府的大姑娘东方凤舞被当今圣上秦明帝亲封为“忘忧郡主”，故东阳公东方烨亲笔书下“忘忧”二字，挂于凤舞所居的轩落大门之上，为此轩命名。

    忘忧轩北面是七间的正房，由西向东分别为洗漱沐浴的西里间、安寝的内室、日常起居的西暖阁、接待下仆的堂屋、接待客人的东暖阁、习看的书房、收放贵重物品的东里间。

    东西两侧各有两套三间的厢房。西侧的两套厢房，靠北的住着一等嬷嬷韦氏和一等大丫鬟：青鸢、蓝星、橙玉，靠南的住着二等大丫鬟：□□、黄莺、绿柳、紫霞。东侧的两套厢房，靠北的住着二等嬷嬷任氏、负责正厢针线的两个三等小丫头和负责正厢洒扫的四个三等小丫头，靠南的住着粗使的八个四等小丫头。

    南侧的正门两旁各有一套三间的倒厢，靠西那套住着三等嬷嬷乔氏、负责正厢浆洗的两个三等小丫头和负责小厨房的四个四等小丫头，靠北的那套倒厢则是忘忧轩的小厨房。

    此时，只见烟雨迷雾中，一身黄色衣裙的女子自远处走来，身边紧跟着撑伞的青衣女子。青色是东阳公府所有未成婚下人的衣色，而已成婚下人的衣色则为灰色，只有当了管事或是贴身伏侍主子的下人，才能随意穿着任何颜色的衣裳。

    紫霞心知来人为府中主子的随侍之人或是管事，忙撑开立在一旁的伞，快步走向忘忧轩的大门。果然，那黄衣女子正是府中连珠夫人的随侍心腹，一等大丫鬟青莲。

    连珠夫人虽然只是东方烨的侍妾，却掌管着东阳公府的内务诸事。莫说东阳公府内的下人们提到她连连称奇，就算是大秦朝知道她的，也都称奇不已。

    她是东方烨原配嫡妻永乐长公主天妙语的陪嫁宫女，本名兰心，因古语有“妙语连珠”一词，后被天妙语赐名为连珠。

    天妙语因生凤舞时是难产，故产后身子一直非常虚弱，常年卧病在床，不能掌管府内诸事不说，连夫妻之事也是不能的了。经过深思熟虑后，天妙语体贴的为东方烨纳了连珠为妾。

    只是连珠虽然心里钟情于东方烨，但更忠心于天妙语，坚决不肯正式嫁为妾室，只愿升为侍妾。东方烨欣赏她的忠心，特在收她进房的次日，召告全府上下，给了她“连珠夫人”的尊称。

    自此，她在东阳公府的地位，也仅在天太君、东方烨、天妙语和嫡出的三位爷及凤舞之下，也正式接管了东阳公府的府内诸事，就连亲朋好友前来拜访，也都是由她依礼接待。渐渐的，东阳公府的连珠夫人，成为了大秦朝的一位传奇人物。

    在天妙语病逝三年后，东方烨续娶了喜川伯嫡出三女高氏为妻。虽然东阳公府有了新的主母，但是天太君不出面、东方烨不发话、高夫人不敢提，十年下来，掌管内务诸事之职，仍旧由连珠夫人担任。

    虽然喜川伯府之人心里既不甘心又不满意，但却碍于东阳公府的威名，以及东方氏与皇室之间的种种牵绊，只敢在背后抱怨几句，明面上却是连提都不敢提起的。

    且说紫霞边迎着青莲往西北厢走，边笑嘻嘻的道：“这雨下了一夜都未停，地上全都是雨水，姐姐怎么倒冒着雨过来了？若是有话要吩咐，或是送东西过来，派个小丫头或是婆子就是了，姐姐何苦亲自跑一趟呢。”

    青莲举了举手中捧着的精致红楠木盒，笑回道：“昨日下晌宫里送来的香露膏，是大姑娘最爱的玉兰香露和百合香露。本来得了这东西，就要给大姑娘送来的。偏夫人身子突然不爽，直嚷着胸口闷，又怀着身子，我们夫人不敢耽搁，忙着请御医进府为夫人诊治，就把这香露膏给忘了。这不，今早一起来，我们夫人才想起来，忙派我送过来，想着赶在大姑娘早上沐浴后，好试试这次得的香露膏好不好用。”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了西北厢的门前，紫霞掀帘子请青莲进去后，就返身回到正厢廊下坐了，仍旧看着小丫头们洒扫。随着青莲来的撑伞的小丫头，则规矩的站在西北厢的门前，等着青莲出来。

    此时，韦嬷嬷和青鸢、蓝星都已起身，见青莲捧着盒子进来，忙亲热的招呼她喝茶。因还要回去伺候连珠夫人，故青莲也不敢多待，只将来因说明白了，把盒子里的香露膏交了，又略喝了几口茶，就起身请辞了。

    韦嬷嬷心知她身上还有差事，故也不再多留，笑着让蓝星送她出去，然后亲自捧了那红楠木盒，出了西北厢，往正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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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正厢内室里，凤舞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床帐顶镶嵌的夜明珠发呆。这颗夜明珠是当今圣上秦明帝所赐，整个东阳公府只有三颗，一颗在东方烨手上，一颗在天太君那里，还有一颗就在这里。

    想起昨夜里的旧梦连连，凤舞的心绪就激动的不能平静，用力紧了紧裹着身子的蜜色纱被，水润的双眸里无声的流下两行清泪。

    穿越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秦朝，已经有十四年之久了。从她自天妙语的肚子里落生那刻起，她就不再是现代自强不息的女强人，而是东阳公府的嫡出大姑娘东方凤舞。

    东方氏乃大秦开国的世家老族。其祖父东方绍为秦明帝之师，其祖母天太君乃是秦明帝的姑母——文华大长公主。

    其父东方烨少年时便陪伴在秦明帝身边，一起习文练武、同食共枕，十八岁得中状元，二十五岁被秦明帝亲命为太子之师。其母天妙语乃是秦明帝胞妹——永乐长公主，只可惜天妒红颜，二十八岁之龄便病逝了。

    如今的东阳公夫人高氏年芳二十五，育有二姑娘东方凤蕊，年仅八岁。

    自从穿到大秦朝之后，每到盛夏时节的雨季，凤舞就常常旧梦连连。梦中前世今生的场景一一划过，激得心湖涟漪纷纷。原因无它，只因前世她死在盛夏时节的雨天，今生她又生在盛夏时节的雨天。

    每每想起前世之事，凤舞就唾弃自己枉顶了“新时代女强人”的称号，竟然会为了虚情假意的未婚夫、狼心狗肺的亲妹妹和冷情偏心的父母，而不顾酒醉驾驶的危险性，枉送了性命。

    不过有时想起来，凤舞也感激上天送给她“穿越”这样的大好机会，让她得以在大秦朝的东阳公府重生一回。祖母、双亲和兄长对她的宠爱、疼惜、呵护，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亲情，也让她那被前世双亲、妹妹伤害得支离破碎的心，得以慢慢愈合。

    只是俗话说“破镜难圆”，碎裂的心即使愈合得再好，仍旧有疤痕和瑕疵，提醒着她前世的痛苦。

    因此她最恨的就是盛夏的雨季，连绵不断的雨水，让她内心异常的脆弱和不安。那些连连的旧梦，仿佛在她心里的伤口处洒盐，提醒着她前世的失败。

    院子里的雨声越来越小，收回思绪的凤舞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身子，抬手掀起床帐的一角，扬声问道：“橙玉，几时了？”

    昨夜里负责值夜的橙玉，早在韦嬷嬷进来放香露膏时就起来了，因见时辰还早，故只躺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眯着。如今听了凤舞的问话，忙披衣下了炕榻，瞄了一眼西暖阁里挂着的西洋钟，便快步走进内室里，边掀起床帐挂好，边脆声回道：“姑娘醒了？刚过卯正不久，姑娘要不要喝口茶，再躺一躺？”

    凤舞坐起身来，接过橙玉递来的衣衫披上，摇头道：“既然醒了，就不躺着了。我身上发酸，想泡泡热水澡，叫人备水吧。”

    橙玉奉上刚倒好的温茶，应声道：“姑娘先喝口茶，奴婢这就去吩咐。”

    话落，快步出了正厢，见绿柳站在廊下与紫霞说话，便命她去催热水，自己则去西北厢唤了韦嬷嬷和青鸢、蓝星，告之她们凤舞已醒，快进正厢来伏侍。

    因为凤舞自小就爱泡热水澡，所以东方烨特命人在正厢的西里间修了一个不算小的长方形池子，还参考了凤舞的建议，在池子底修了排水的管道，可是没法修放水的管道，只能靠小丫头们一桶一桶的往里倒水。

    幸而忘忧轩的小丫头们足有十多个，每人一次提上两桶热水，只需来回提两次，就能倒满那个池子。为了小丫头们倒水和洒扫方便，特地在西里间朝向院内的墙上另开了门，平时都锁着，只倒水和洒扫时打开，钥匙由青鸢收着。

    凤舞在飘满玫瑰花瓣的池子里足泡了两刻中，才在韦嬷嬷的连声催促中，结束了舒松筋骨的沐浴。青鸢和蓝星、橙玉手脚利落熟练的伺候她擦身、拧发、披衣、洗漱、梳妆、更衣。

    待凤舞于西暖阁的炕榻上落坐后，已经是辰时正了。乔嬷嬷亲自送了参汤进来，关切的叮嘱道：“听橙玉丫头说姑娘昨夜里没有睡好，婆子特地派人去药楼要了上等参，给姑娘熬了参汤，好安安心神。姑娘是金身玉体，万要好好保重才是。若不然，婆子也没脸去见长公主的在天之灵了。”

    凤舞接过乔嬷嬷奉上的一盖盅的参汤，好笑道：“看妈妈说的，我不过是因着雨声，才没有睡好罢了。妈妈只管安下心吧，我这会儿不是挺精神的嘛。”

    乔嬷嬷盯着凤舞喝完了参汤，又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方安下了心，笑着嘱咐了两句话，就端着空了的汤盅，退出了正厢。

    因为知道凤舞夜里没有睡好，乔嬷嬷在早饭上就用了心思，均是以清淡滋补为主。凤舞喝了一盖碗的糖蒸牛乳，用了半碗的红枣山药粥，吃了两个香菇猪肉馅的小饺子和两个玉米糕，略动了动那两盘青笋和木耳，就不再吃了。

    蓝星和橙玉忙伺候着她漱了口、洗了手，青鸢方奉上她最爱喝的花茶。

    因见她们要撤下残桌，凤舞看了看剩下的粥、小饺子和玉米糕，又看了看完全没有动过的两盘主食和两盘小菜，笑道：“别撤了，还剩下这么多，你们三个吃了吧。我一会儿带着□□和黄莺去佛光轩请安，你们三个别急，好好吃顿安生饭。”

    三人听了，忙笑嘻嘻的谢了恩，并排站在炕榻边上，规规矩矩的用了早饭。

    喝完了花茶，凤舞见外面雨停了，便起身出了西暖阁，过堂屋和东暖阁，进了书房。

    此时，韦嬷嬷正在擦拭供着永乐长公主牌位的灵龛，见凤舞进来，知是来给娘亲上早香的，忙点了三支香，递了过去。

    凤舞接过香，站在灵龛前拜了拜，方亲自插-进了牌位前的香炉里。

    敬过了早香，凤舞就该赶去佛光轩请早安了。韦嬷嬷怕外面下了雨，凤舞再受了凉气，硬是让她披了一件薄绸的披风，方放她出了正厢。

    □□和黄莺扶着凤舞坐进府内代步的小轿，一行人方出了忘忧轩，往隔壁不远的佛光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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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早安风波

﻿佛光轩乃是东阳老国公和天太君颐养天年之所，自老国公病逝后，天太君就改了好热闹、爱出门的性子，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除了皇室宴请，天太君已甚少出府，就连府内诸事也早已不过问了。

    因正是每天请早安的时候，故除了已离府的东方烨和大爷东方景、二爷东方晨，还有尚未到的凤舞，各轩的主子们都已聚在了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向天太君问了早安。

    因三爷东方昊还要赶着去皇室学堂“秦墨院”上学，故请过早安后，就急急的向天太君请了辞。在他离去后，东暖阁里就只剩下府内女眷和小主子们了。

    文华大长公主，也就是天太君，端坐在东暖阁的炕榻上，盯着东阳公夫人高氏的肚子看了看，沉声问道：“快三个月了吧？听连珠说昨日下晌的时候，你身子不舒服，请了御医过府诊治。御医可有说什么？要紧不要紧？”

    高夫人听了天太君的问话，吓得浑身一颤。她总不能说她身子很好，之所以嚷着不舒服，只是想引东方烨过去陪陪她。因为心里乱得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看着站在一旁的奶母邓嬷嬷，眼里全是忐忑不安的求助目光。

    邓嬷嬷见高夫人仍旧如此柔弱，心中苦叹，可又不能将天太君冷在那里，只得陪着笑，代回道：“回老太君的话，过了后日，夫人的胎就满三个月了。昨日来的是御医院的李御医，说夫人身子尚可，胎也算稳，只是心中郁结，才会突感胸闷。因夫人怀着胎，李御医并不敢用药，只开了两道疏散的药膳方子。”

    天太君看了看回话的邓嬷嬷，又看了看一脸忐忑无措的高夫人，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心中郁结呢？难道是府中谁人让你受了委屈？”

    高夫人本就生性胆小娇弱，此时被天太君看的不敢抬头，只垂首拧着手中的帕子，完全不敢张嘴回话。

    邓嬷嬷见状，只能又代回道：“夫人乃是东阳公府的主母，并无人让夫人受了委屈。只是夫人进门十年来，仅得了二姑娘一女，如今好容易又怀上了，自然盼子心切，故心中有些忧思罢了。”

    邓嬷嬷一面说，高夫人一面跟着点头，生怕天太君再起疑心。

    天太君了然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高夫人的肚子，方叮嘱道：“御医院里王御医的脉相最准，待满了三个月，就请他进府来把平安脉吧。”

    高夫人听她的娘亲喜川伯夫人说过，这御医院里的王御医最会把子嗣脉，是男是女一诊就知。故心中早有请他诊脉的打算，如今听得天太君发了话，忙高兴的应道：“是，儿媳知道了。劳烦婆婆挂心，都是儿媳的不是。”

    说着，还讨好的将天太君面前的香茶端起，恭敬的递了过去。

    天太君接过茶来，浅饮了一口，方不在意的摆手道：“你怀的是我们东方家的子嗣，我做婆婆的，多惦记些也是应该的。”

    三姨娘张氏见高夫人一脸的受宠若惊，鄙夷的撇了撇嘴，从奶娘手上领过四爷东方平，走上前去，谄媚的笑道：“老太君昨日赏下来的御膳点心，四爷吃了很喜欢，高兴的直说要给老太君行礼拜谢呢。”

    说着，推了推还不太知事的东方平，催道：“四爷昨夜里怎么说的？如今老太君就在这儿坐着呢，四爷还不快些行礼拜谢？”

    东方平才不过三岁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呢？不过是昨夜里张姨娘怎么教的，他就怎么照搬的在天太君面前表演一番，再用那糯糯的童音道一句“谢谢祖母送孙儿的点心”，便又没事儿人似的，躲到奶娘的身边去了。

    天太君看了看东方平，又看了看一脸讨好的张姨娘，方神色淡然的道：“不过是几块御膳点心，平哥儿若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给你们带上。”

    张姨娘见讨了没趣儿，心中扫兴，脸色有些灰败的坐了回去。抬眼见高夫人和二姨娘王氏、四姨娘刘氏、五姨娘李氏都看着她笑，心中不悦，回身拉过东方平，又是给他整衣裳，又是哄他喝茶，又是拉他说话。

    这一番有心的显摆，倒真是成功的回击了高夫人和王姨娘、李姨娘。要知道，东阳公府有五位爷，前三位都是先夫人永乐长公主天妙语所出，五爷东方安是刘姨娘在年初时才生下来的，尚不满周岁，能不能养大还说不好。

    这样算下来，就只有张姨娘生的四爷，还真如名字一般，平平安安的养到了三岁，身子向来健康结实，极少生病闹伤。而高夫人和王姨娘都只各生有一个女儿，李姨娘更是进门才三个月，喜信尚是全无的。

    一时间，东暖阁里又冷清了下来。

    天太君因不见东方景的嫡女东方思慧，便向大奶奶席氏问道：“怎么没瞧见慧姐儿？”

    席氏闻言，忙笑着上前给天太君添茶，并爽朗的笑回道：“那个淘气的小丫头，孙媳哪里是养了个姐儿，分明是养了个哥儿。如今不过才满周岁不久，就胡闹的不像个样子。因昨日晌午睡多了觉，昨夜里足闹到三更多天，奶娘和丫鬟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还是大爷亲自过去哄了一阵子，才把她给哄睡了。今早孙媳赶着过来请安时，那小丫头还窝在被里睡着呢。”

    一席话，果然逗得天太君露出了慈爱的笑脸。

    要说到长孙媳席氏，天太君是真心喜欢的。一是因为席氏出身好，乃是庆元侯府嫡出次女；二是因为席氏为人大方、爽利，待人行事都热心、周全。无论从哪方面看，将来都堪担东阳公府主母的重任。

    二奶奶凌氏是两个月前才过门的新媳妇，正是害羞腼腆的时候，可为了尽快融入到东阳公府这个大家族里，也跟着凑趣儿道：“才满周岁的小娃娃，就是再淘气，又能淘到哪里去？大嫂不过是显摆自家女儿正是好玩的时候，让祖母看着眼热罢了。”

    天太君闻言，笑得更加开怀，边赞同的点头，边指着席氏，对凌氏道：“你大嫂子自有了慧姐儿，就成日在我这老太婆跟前显摆。前阵子显摆的我红了眼，想要抱过来养几日，她就又不舍得了。倒也不说不让抱的话，只不停的在我眼前数落慧姐儿的不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把个好好的孩子，说得跟那天降的魔星似的。”

    一席话，说得在座众人都笑了起来。席氏也跟着爽声大笑，全无羞恼之态，也无辩解之意。

    正说笑间，就闻得外面丫头禀道：“大姑娘进来了。”

    天太君闻言，忙扬声催道：“舞儿在哪儿？快进来让祖母瞧瞧。”

    话音刚落，就见凤舞笑着走了进来。

    席氏一把拉过凤舞，送到了天太君身边，酸亏亏的打趣儿道：“大妹妹也来得太晚了，祖母的脖子都快等长了。这天天都能见着，祖母都这般舍不得。若往后大妹妹出了门子，祖母非得陪着嫁过去不可。”

    一席话，又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凤舞虽然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可必竟说的是她的亲事，故她也很配合的羞红了脸，倒进天太君的怀里，哼哼着撒娇。

    眼前却不禁闪过一抹洒脱飘逸的身影，那俊朗非凡的容貌，引得大秦多少世家贵女倾心。这样一个人中之龙，配上那高贵的身份和地位，却独独对她备加宠爱、呵护。

    这个让凤舞心牵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大秦当朝太子——天浩然。

    在大秦朝，女子往往满了十岁，家中长辈就开始张罗议亲之事。等到了十二三之时，亲事一般也就能最终定下来，女子也开始一心备嫁。待年满十五，女子行过了及笄礼，男方家就挑好吉日，准备迎娶。

    东方氏是大秦最大的世家大族，东阳公府又是大秦最高等品的国公府，先后更有两位皇室公主嫁入，而凤舞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女，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女儿。按道理，在大秦朝凡是有名有号的皇室宗亲或是世家大族，都会想娶这位“忘忧郡主”进门。

    可凤舞长到如今，已年满十四，却别说定亲，连议亲都是没有的。原因无它，只因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她是内定的太子妃。只待年满十五，行过及笄礼之后，当今皇上就会下旨赐婚。

    天太君疼爱的把凤舞搂在怀里，笑道：“我们舞儿可是咱们东阳公府的明珠，老婆子可要多留个几年，哪里舍得早早把她送出门去？再说了，我们舞儿这样好的姑娘，世上又有几个男儿配得上呢。”

    高夫人虽然心知凤舞的亲事在皇室，却仍然顺着天太君的话，笑着凑趣儿道：“婆婆说得是，舞儿这样好的姑娘，咱们家可得挑一位好女婿，万不能让舞儿受了委屈。”

    天太君心知高夫人是真心喜欢凤舞，并不是嘴上的简单敷衍，故满意的笑了笑，赞同的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虽然心思各有不一，但也都纷纷笑赞上凤舞几句。只是实心实意的，也不过就是席氏和凌氏两位嫡亲的嫂子罢了。

    对于凤舞，高夫人确实是真心喜欢的。她在娘家是三女，上面的两个姐姐，一个强势，一个冷情，娘亲又是一个极挑剔的人。故她习惯了事事听从娘亲和两位姐姐的意思，万事不敢可着自己的心思来。

    当年东方烨娶续弦之妻时，得以挑中了高夫人，也是相中了她柔弱老实的性情。必竟对于东方烨来说，他只是想挑选一个听话的女人，坐稳东阳公夫人的位子，不让它一直悬空着。倒真是没有想过要挑选一位当家主母回来，必竟当家理事之职，已经有连珠夫人接手了。

    高夫人刚进门时，东阳公府里只有天太君、东方烨和三位嫡子、一位嫡女，除了侍妾连珠夫人，就再无人与她分争宠爱，她倒真是安享了两年夫君的宠爱。

    只是近八年来，东方烨陆续纳了四位妾室进门，个个年轻貌美、温柔体贴、能说会道。幸而都没有高过她的家世，若不然就真要将她比下去了。不过即使如此，一直没有养下男丁的她，在几位妾室面前说话也很是没有底气。

    府内的下人们心知掌管内务的是连珠夫人，高夫人不过是挂名的当家主母罢了，又见她性子面软柔弱，便也渐渐的欺了上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只要身为嫡长女的凤舞在，总会出面维护她的威信，让她心里很是感激。

    二姑娘凤蕊和三姑娘凤玲只差两岁，平日里向来都玩在一处。前者因为是嫡女，眼高于顶，好发号施令，后者是庶女，知于天命，懂得紧抱大腿，故二人相处得倒也融洽。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于凤舞敌视的这一点上，凤蕊和凤玲一直都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故此刻见天太君慈爱的搂着凤舞，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奉承她，小姐妹俩心里都很是不悦。

    凤蕊气恼的冷哼一声，起身请辞道：“祖母，快巳正了，孙女和三妹妹还要赶去廖先生那里上课，就先请辞了。”

    凤玲见状，也忙起身走到凤蕊的身边，冲着天太君福了福身子。

    天太君是何人？那可是宫里出来的公主，如何会看不清两个孙女的心思？不过是觉得她们年纪小，再者各自都有亲生母亲教导，故也不愿意为难她们。本来女儿家就该娇养的，待出了门子，去了婆家，就再无安生日子享了。

    因此天太君也未说什么，只点头道：“廖先生的学识在大秦朝女先生中是最好的，不过是因为身子骨柔弱，已担不得公主之师，才离了皇宫，到咱们府上来教书。你们要好好跟着廖先生学习，不光要学书本上的东西，也要好好学习廖先生身上的气质和风度。若学得廖先生的五成，你们的将来也就无忧了。”

    凤蕊向来认为自身毫无瑕疵和不妥，如今听了天太君的教诲，心中更是不悦，面上也显出不喜之色。只规矩的福了福身子，应了一声“是”，就拉着凤玲匆匆的走了。

    这里天太君也无心再与众人说笑了，放了她们各自回去，独留下了凤舞，打算祖孙俩说一说贴心的体己话。

    凤舞也看出来两位妹妹的举动，惹了天太君的不喜，故小心的扶着天太君出了东暖阁，往西暖阁里走，还边走边说些小笑话，哄得天太君又露了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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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女子难为

﻿东阳公府的女先生廖氏原是宫里教公主的老师，因渐上了岁数，身子又多病，便求了皇后的恩典，辞出了皇宫，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凤舞刚满五岁，正是该请先生的时候，天太君得知了廖先生之事，亲自出面去请她入府教授凤舞。

    廖先生的名声在大秦朝的女先生里是数一数二的，连公主都敢教，自然也就敢教郡主。又见天太君诚意实足，应了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于是也就不再拿乔，带了随身的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就搬进了东阳公府，住到了最为清静雅致的落霞阁。

    落霞阁的院落不大，四周被绿竹环绕，清幽宁静。北面的三间正厢改为上课所需的学堂，西厢为廖先生居住，东厢则住着她随身的大丫鬟和小丫头，另在南面有一套两间的小倒厢，改为了小厨房。

    自廖先生进了东阳公府教书，在女先生里的名声就又高了一层。东方烨对其也颇为欣赏，常常叮嘱凤舞要多多向廖先生学习。故在凤蕊和凤玲满了五岁之后，东方烨又亲自出面，请廖先生相继收了两个小女儿为徒。

    在凤玲拜师之后，廖先生就要分心教三个学生，且三个学生的年岁各不相同，所学相差甚远。那会儿凤舞已年满十三，到了这个年岁，大多的女子已是定了亲事，全心全意忙着备嫁了。

    故凤舞也体贴廖先生身子病弱，主动提出来不再上课，每日只自学自写，遇到不解之处，才会去请教廖先生。廖先生本就喜欢凤舞，自此之后，对她更是欣赏，每每提到都多有夸赞。

    因此，当见到凤蕊和凤玲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忧心忡忡的走进正厢之时，廖先生不免板着脸，教训道：“世家贵女怎可随性所欲，喜当喜、乐当乐，但怒和哀却要仔细遮掩。行动间都带出怒气和忧心，太过失了身份，这东阳公府还没有倒呢。你们该好好学学大姑娘，内敛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行动间应大方得体，待人处事应心胸宽阔。”

    凤蕊听了这话，心中怒火更盛，也不向廖先生请安，就自行在自己的书案后落坐，并冷笑道：“大姐姐可是御封的‘忘忧郡主’，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先生名扬四海，又曾在皇宫里教过公主，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口拙心笨之人。只可惜大方得体、心胸宽阔的那位，已不愿再跟着先生学了，先生还是忘了那心高气傲之人，勉强教一教我们这些蠢笨的丫头吧。”

    廖先生闻言，便知凤蕊又生了妒姐之心，虽然怜惜她同样身为嫡女，受重视度却不如凤舞，但仍认为她不该有所错念。

    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凤玲，见她虽然不言不语，神色间却对凤蕊之言颇为赞同，廖先生心中无奈苦叹，正色道：“好，既然二姑娘还叫在下一声‘先生’，在下就该尽一尽先生的本分。请二姑娘和三姑娘自今日起，将《女四书》中《内训》的《德行》、《修身》、《慎言》、《谨行》、《睦亲》各抄写五遍，字迹要工整，纸面要干净。”

    凤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清楚廖先生的名声，能让她高人一等，故也不敢真的得罪了她。再者，天太君和东方烨对廖先生都颇为尊重，若她真的忤逆了恩师，那定然少不了家法伺候。要知道，若她受了家法，又传扬了出去，那她的名声就毁了。

    心里想明白了，凤蕊也就不甘不愿的应道：“是，先生的教诲，学生记下了。”

    凤玲本就是不受宠的庶出之女，同样不受宠的王姨娘又作不了她的靠山，她自然也就不敢有辩驳之心，也规规矩矩的应道：“学生也记下了。”

    廖先生看了看神色委屈的凤玲，满意的点了点头。《女四书》并不是开蒙之课，不过才六岁多的凤玲还没有学到，《内训》的书她都没有摸过。此时连罚于她，不过是让她记着教训，往后不要事事依着凤蕊之意，也不要样样学着凤蕊之心。

    训也训过了，罚也罚完了。廖先生拿过昨日新挑选的字帖递给凤玲，让她学着习字、练字。待凤玲拿起了笔，她方回到书案后坐下，拿起尚未讲完的《内训》中的《景贤范》，继续往下讲解。她教书习惯由浅入深，所以讲《内训》时并非按章节顺序所来，而是挑着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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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嬷嬷小心的扶着高夫人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接过大丫鬟送上的温茶，递了过去，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乃是东阳公府的主母，不管当不当家，养没养下嫡子，都是国公爷的正妻。在这东阳公府里，除了老太君和国公爷，就是夫人的位份最高。夫人很该拿出些魄力来，怎么老太君才问了几句话，夫人就吓得噎住了呢。”

    高夫人捧着茶碗的手还有些轻颤，听了邓嬷嬷的话，细声细语的道：“妈妈是这世上最知道我的，我胆子向来就小，心一虚就说不出话来。况且，老太君是皇家公主，天生的威严。在她的面前，我又能勉强敷衍到哪儿去。”

    邓嬷嬷不以为然的道：“夫人这话错了。夫人如今怀着身孕，最是金贵的时候，无病无痛都要常请御医来诊平安脉，更别说心慌胸闷了。婆子就不信老太君会因为夫人身子不爽，请了御医进府诊治，而怪罪了夫人。必竟夫人这肚子里，可是给东方家怀着孩子呢。”

    高夫人喝了几口茶，平稳了慌乱的心绪，方苦笑道：“可是我这心慌胸闷是假的呀，不过是盼着国公爷看在我肚子里这块肉的分儿上，能多过来陪陪我罢了。谁想到，好容易把人盼过来了，却不过是吃了顿饭，连口茶都没有安生喝，就又走了。”

    说到这里，高夫人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眼眶不禁又红了起来。

    原来东方烨与高夫人并不同住在一所院落。自东方烨继承东阳公爵位之后，就与原配嫡妻天妙语搬进了东阳公府的主院——桃源轩，东方烨还特地在搬进去之前，以爱妻天妙语的喜好，命人重新修整了桃源轩。

    待高夫人进门之时，东方烨因不想让旁人住进爱妻的院落，也不想与情分一般的女子日夜相守，故仍独居在桃源轩里，相陪的只有连珠夫人。至于新任国公夫人高氏，则住进了东方烨命人新修整的福云轩。

    新婚的那两年，东阳公府里除了连珠夫人，就再无妾室了。那时，一个月里头，东方烨有一半都是歇在福云轩里，她对夫妻分轩而居一事，倒也没有太过介怀。

    只是后来，随着四位姨娘的相继入府，妾室多了，她能得的日子也就少了。到如今，一个月里头，东方烨不过歇个三四夜，她大多时都是独守空闺。

    于是，她就算性情再腼腆再不贪，也弃了不屑与妾室争宠的傲气，开始学着如何拢络、讨好东方烨，学着如何能让他多来福云轩歇上几夜。

    东方烨与高夫人的夫妻情分之薄，一路看过来的邓嬷嬷，心里是极清楚的。只是高夫人嫁都嫁过来了，生死富贵全系于东方烨一人之身，是苦是甜也得往肚子里咽了。

    邓嬷嬷边拿帕子给高夫人擦泪，边心疼的安抚道：“夫人万不要再哭了，这会儿怀着身子，流泪对身子和孩子都不好。国公爷是圣上身边的心腹重臣，肩上的担子自然要比旁人都重，公务繁忙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国公爷待夫人虽说不上恩恩爱爱、疼宠有加，但也是极体贴和尊重夫人的。夫人想想您那两位姐姐如今的日子，心里也该明白些。好在国公爷不宠着夫人，也没有去宠那些姨娘们。总不过只有一个连珠，还是位份最低的侍妾，纵然名扬在外，也要奉夫人为主母。夫人如今万事勿忧，只管一心养胎。若得上天恩赐，让夫人生下嫡子，那往后的日子，夫人就可无忧了。”

    在东阳公府这样的世家大族里，嫡子的重要性，可说不言而喻。高夫人深知自己“国公夫人”的诰命再高，说到底不过是续弦之妻，说得难听些就是填房，且填的还是皇室公主的房。若不生下嫡子，待东方烨寿终正寝之后，她这个挂名的“国公夫人”的日子也就要真正的难熬了。

    想明白了轻重缓急，高夫人也就收了伤悲，边用帕子拭泪，边轻抚着肚子，笑念道：“娘的心肝宝贝，你可一定要是个男儿呀，娘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说着，想起养胎的要务，忙吩咐邓嬷嬷道：“昨日李御医开的药膳方子，定然是安胎的良方。妈妈快些交到小厨房去，让她们仔细照着方子做了，我晚上要吃的。”

    邓嬷嬷见高夫人又打起了精神，心里欢喜，忙亲自拿了方子，去小厨房仔细交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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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把孙女留下来，可是有好东西要送孙女？孙女可是都等不及了。”凤舞接过双喜递上的温茶，笑嘻嘻的奉给天太君后，便腻在天太君身边，摇着胳膊直撒娇。

    “得了得了，别摇我这老婆子了。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你这么揉搓？眼看着明年就要行及笄礼了，还这么孩子气，也不怕丢人。”天太君心里高兴，面上却无奈的笑斥着，转头吩咐双喜道：“去把昨日翻出来的那五匹料子抱过来，让这眼浅的小丫头见识见识好东西。”

    双喜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哎”，便转身出了西暖阁。

    少顷，只见双喜带着两个小丫头，连捧带抱的搬了五匹布料进来，小心的摆放到炕榻上。

    凤舞好奇的走过去细看，这五匹布里有三匹是丝滑柔软的绸缎，另两匹是薄如蝉翼的冰蚕丝纱。那三匹缎子分别是：绣着金线孔雀的大红色、绣着大朵牡丹的蜜合色、绣着翩翩彩蝶的月白色。那两匹丝纱则是纯正的藕荷紫和翠绿。

    这五匹布料，无论是花样还是颜色，凤舞都非常喜欢。而且外行如她，也能看出它们并非寻常的上等料子，匹匹都是极难得的好东西。

    天太君指着那五匹料子，笑叹道：“这是老婆子我当年出嫁时，已逝的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给我压嫁妆箱子的，都是极上等的好料子。当时这样上等的料子，总共才陪嫁了二十匹。我自用了五匹，送了你母亲五匹，给了你两位嫂子各一匹，这会儿送你五匹添妆。”

    说着，特地指了指其中一匹绣着金线孔雀的大红料子，轻抚着凤舞的头，慈爱的笑道：“我朝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用凤凰之图，所以太皇太后给我备嫁妆之时，特命人织造了三匹绣着金线孔雀的大红料子。图的不光是吉利，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我用了一匹给自己做嫁衣，另一匹给你母亲做了衣裳，让她在你大哥的满月宴上穿了，这一匹就给你做嫁衣吧。当今太后和皇后的嫁衣，用的也是这种金线孔雀的大红料子。几代人的期许都叠加在一起，你穿着用它做的嫁衣出阁，定然一辈子都会平安顺遂的。”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凤舞活了两辈子，虽然没有结过婚，可并非单纯如白纸一张。更何况，上辈子她死就死在失败的爱情上。

    太子、皇宫、朝堂、嫔妃、皇子、公主……在大秦朝活了十四年，身为内定的太子妃，凤舞的心里非常明白。也因为如此，天太君的话，还有那绣着金孔雀的大红缎子，都不禁让凤舞红了双眸。

    是的，她害怕，也不是没有怕过的。太子妃不好当，皇后不好当，太后更是不好当。后宫里日夜不停的风云变色，今日西宠，明日东盛，又有几人能如鱼得水。

    每每想起明年的御旨赐婚，她的心里都沉重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只是，想想众人的期盼，想想天浩然对她的宠爱，再问问她自己的心，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拒绝做皇家的媳妇。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眷恋权势和地位，只是她无法接受嫁给一个不喜欢的陌生的男人。而她自穿到大秦朝以来，身边真正接触过的男子寥寥无几，天浩然是她觉得唯一可以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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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高氏小产

﻿“夫人，国公爷回来了。”青荷走进桃源轩西厢的西暖阁，边回禀东方烨回府之事，边拿起早已备在炕榻上的薄绸披风，轻柔的给连珠夫人披上。

    连珠拢了拢披风，赶着往外走，并吩咐青荷道：“你去小厨房取温着的夜食，国公爷在外面赴宴，向来都是少吃多喝的，这会儿也该饿了。还有，让小厨房快送热水去正厢，用夜食之前，得先伺候国公爷沐浴。”

    说着，扶着青莲出了西厢，快步往桃源轩大门迎去。

    只见朦胧夜色下，四个小丫头提着明亮的灯笼在头里走着，后面跟着四个佩剑侍卫，再往后是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披着玄青的披风，后头跟着六个佩剑侍卫。

    仔细分辩的话，可以发现紧跟在男子身后的两位佩剑侍卫的衣着打扮，与另外八人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正是东方烨的心腹随侍，东阳公府柯总管的两个儿子，柯林柯炎兄弟。

    而那位白袍黑披风的男子，正是东阳公东方烨。那张如白玉雕琢的精致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下，显得越发清逸俊美，不负“大秦第一美男”的盛名。

    欣长匀称的身型，乌亮柔顺的黑发，深邃明亮的双眸，完全看不出是已当祖父之人，倒像是二十多岁的文雅公子。可是事实上，他已是四十有五的年岁，足以被称为“美大叔”了。

    “国公爷今夜真是好兴致，竟连府内代步的小轿都没坐，倒走着进来了。”连珠笑着迎了上去，规矩的福身请安。

    东方烨笑着扶起她，牵起她的手，边往正厢走，边兴奋的道：“我大秦已有近二十年未出过栋梁之将，如今竟现英雄男儿，假以时日，定堪护国之重任。”

    “哦？竟有这般英雄人物，怎么从未听国公爷说起过？”连珠甚少见东方烨对谁人如此夸赞，心里不禁非常好奇。

    “今日才得以发现的璞玉，真可叹相见恨晚。只可惜出身寒门，若想成就一番功名大业，可说一路艰辛呀。”东方烨一想到那人的出身家世，就不禁皱眉叹息，替他感到惋惜。

    说话间，连珠已随着东方烨进了正厢西里间，紧跟着进来的只有青莲一人。柯林和柯炎已回了他们兄弟所居住的东厢，那四个小丫头和八个侍卫则各自散去，该继续当差的继续当差，该回家休息的回家休息。

    连珠带着青莲伺候东方烨沐浴、更衣毕，青荷已将夜食摆于西暖阁的炕桌之上，见东方烨在炕榻上坐下，忙倒了温茶递与连珠。

    连珠将温茶奉于东方烨之后，方于炕榻的另一侧坐下，接过青荷奉的第二杯温茶，浅饮了两口，便放到了炕桌上。

    “我大秦朝对门第家世向来看重，寒门出身者博取功名成就甚为艰难。只是国公爷难得如此看重武臣，又评他可堪护国之重任，不如扶持栽培于他，做上一回伯乐。”连珠深知东方烨惜才爱才，故斗胆提议。

    东方烨摇头笑道：“他并非寻常英才，况且虽出身寒门，却一身傲骨。这样的人物，锋芒是无法遮掩的，总有大器得成之日，且时日绝不远矣。连珠，你要记得，自己的路只有自己走，才能走的平稳，也才能走的顺遂。”

    连珠想了想，心有所悟，赞同的点了点头，笑着为东方烨布菜盛汤。

    东方烨用过夜食后，边喝茶消食，边状似无意的问道：“高氏的胎可满三个月了？”

    连珠心里一动，谨慎的回道：“过了后日，就满三个月了。老太君已发了话，待满了三个月，就请御医院的王御医进府把平安脉。”

    东方烨皱了皱眉，点头道：“就依老太君所言行事吧。只是，再过三个月，就是老太君的寿辰。高氏身为东阳公府的主母，是万不能缺席的。”

    连珠面色一凝，少顷，方点头道：“婢妾明白。”

    正当西暖阁里沉静之际，忽从正厢外传来青荷之声，禀道：“国公爷，四姨娘派了丫鬟过来，说是五爷发了热，特请国公爷过兰阁一趟。”

    东方烨闻言，面色一沉，似未听到一般，稳坐着喝茶。

    连珠见状，心里一叹，不禁暗骂刘氏愚蠢，并向外吩咐道：“派人拿着府上的名帖去御医院请御医进府诊治。此时夜色已深，国公爷已睡下了，不敢惊扰，请四姨娘仔细照看五爷吧。”

    青荷在外脆声应了一声“是”，便快步去打发等在桃源轩大门处的兰阁丫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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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凤舞自从得了天太君送的那五匹珍贵料子，就将自己关在忘忧轩里，一心一意的设计新衣裳的样式图，只晨昏定省的时候，才踏出忘忧轩。东方烨从连珠夫人那里得知此事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箱子的宝石和玉石，派人送到了忘忧轩，让凤舞配着新衣裳，打一些新的首饰。

    要说穿越过后，让凤舞觉得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家世。只要是她喜欢的，是她所爱的，天太君、东方烨和三位哥哥总能弄来送给她。要说前世所得一切都是她一手打拼的，那今生所得一切就可说都是“大风刮来的了”。

    足用了十天的时间，凤舞才设计好新衣裳和新首饰的样式，并派人请来了京华最知名的成衣坊“羽裳阁”和银楼“珍宝阁”的老板娘，请她们两家按她设计好的样式图，裁制新衣裳和打造新首饰。

    “羽裳阁”和“珍宝阁”的老板娘万氏和朱氏，这几年来从凤舞处接了不少的生意，因此为了留住这个出手大方的贵客，每回都谨慎的按照她所设计的图纸，精心的裁制和打造，以求让凤舞舒心满意。

    当然，也是因为每回都能达到心中所想的样子，凤舞才愿意花高价请她们两家来裁制衣裳和打造首饰，也才能忍着心中的厌烦听她们舌灿莲花的奉承。

    只是人的耐性总是有限的，万氏和朱氏你一言我一语的，足足奉承了近半个时辰，凤舞觉得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之时，见绿柳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这简直是救了凤舞一命，喜得她两眼直放光，忙趁机与两位老板娘客套了几句，便命□□和黄莺代她送客。

    谁知万氏和朱氏刚出了正厢，凤舞还没来得急松下口气，就听得绿柳急禀道：“姑娘，福云轩传出来的消息，说夫人小产了。”

    一句话，惊得凤舞的头“嗡”的一声，耳鸣得厉害。

    这前几日才听说王御医诊出脉相为男，喜得高夫人奉上了五百两的谢金。喜川伯夫人更是在次日就登门探女，送来了几箱子的滋补之品。

    这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小产了呢？

    凤舞一时也想不明白，只下意识的往正厢门口走，并随口吩咐道：“叫人备小轿，咱们过福云轩去看看。”

    绿柳忙应了一声，快步越过凤舞，想出去叫四个粗使的丫头，去抬出凤舞在府内代步的小轿子。谁想刚走到正厢门口，就见韦嬷嬷掀帘子，走了进来。绿柳只得止了步，唤了一声“妈妈”，便老实的站到了一旁。

    韦嬷嬷不悦的瞪了绿柳一眼，便迎向要往外走的凤舞，板着脸拦阻道：“姑娘心里孝顺，惦记着夫人也是应该的。只是姑娘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这会儿过福云轩去多有不便，还是留在家里听消息吧。姑娘若担忧夫人的安危，派个丫头过去看着就是了，有了消息自然会赶着回来禀报的。”

    凤舞这才想起古代封建社会所讲究的那些风俗、习俗，心里虽然觉得韦嬷嬷说的有道理，可又担忧高夫人的情况，一时间，犹豫不决的站在那里。

    正乱着，天太君身边的双福却掀着帘子，走了进来，规矩的向凤舞请过安，笑道：“老太君怕姑娘听了夫人的事，心里担忧，特让奴婢过来瞧瞧姑娘。老太君让姑娘只管安心，福云轩那边有连珠夫人和大奶奶在，定会仔细照料夫人的。柯总管也已派人快马加鞭去御医院请御医，夫人怀胎的月份又不长，是不会有事的。姑娘是未出阁的女子，不便过福云轩去探视，还是安心的在忘忧轩等消息吧。夫人那里稳定下来后，奴婢会过来给姑娘报消息的。”

    凤舞见连天太君都发了话，心里纵然再担忧，也只得打消了前往福云轩的念头。一面吩咐绿柳送双福出去，一面派了□□去福云轩打探消息，自己则心神不宁的进了内室，躺在床榻上发愣。

    而在深宅大院里熬了几十年的韦嬷嬷，心里虽然有些猜测，却深知“侯门深似海”的道理，只静坐在西暖阁里守着凤舞，并不再多议论此事一字一句。

    待天色暗了下来，韦嬷嬷唤进蓝星和橙玉，命她们给正厢各屋掌灯后，便走向内室，想着亲自掌灯，再好好劝抚凤舞一番。

    谁知韦嬷嬷刚走进内室，就听得凤舞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沉声问道：“妈妈，如果夫人这次怀的是女胎，是不是就不会小产了？”

    韦嬷嬷吓的脚步一颤、身子一抖，惊愣的僵在那里，半晌，方苦叹道：“姑娘，这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国公爷也是用心良苦。嫡庶之别是伦常大事，姑娘也该为大爷、二爷和三爷想一想。”

    昏黑的内室里一时间静得吓人，韦嬷嬷知道有些事情还要凤舞自己想明白才好，故也不再深劝，给内室掌灯之后，就退了出来，仍旧坐在西暖阁里守着。

    而躺在床榻上的凤舞，在听了韦嬷嬷的话之后，脸上就挂上了森冷的笑意。其实她懂，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想去面对罢了。活过了两辈子的人，就算没经历过，也在电视剧电影里或是小说里看过。

    只是那个小生命何其的无辜，就这样被亲生父亲给扼杀在了亲生母亲的腹中。而那个侩子手，也是她的亲生父亲，是她这辈子最崇敬的男人，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存在。

    至于此时还在受煎熬的高夫人，又何止是无辜。同样身为女子，凤舞自然知道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也自然知道这个嫡子对于高夫人的重大意义。

    只是高夫人不是东阳公府的天，她只是一个被“天”所摆弄的可怜女子。凤舞就是因为这一点，每每都会在高夫人遇到难处之时，挺身维护于她。这种代表着“补偿”的行为，多少能让凤舞的心里好受一些。

    直至戌时初，□□方回了忘忧轩，如实的回禀道：“御医说夫人平日里甚少活动筋骨，过于娇弱体虚，近日又滋补过度，以致于虚不受补，倒损了胎气，才小产了的。夫人这会儿已清醒了过来，只是伤心体弱，连珠夫人和大奶奶一直守着劝解。奴婢回来时，夫人已服过了药，歇息下了。只是二姑娘在得知消息后，就哭着要往正厢里闯，那会儿夫人昏睡着，御医也没有进府。连珠夫人因为二姑娘尚未出阁，不肯放她进正厢里去。于是二姑娘在正厢外面大吵大闹的，还说了连珠夫人许多不好听的话，惊动了老太君，被佛光轩的人强行带了过去，至今没有被送回福云轩。”

    凤舞听了，苦叹一声，道：“二妹妹是夫人的嫡女，心疼夫人也是应当的，倒也是个可怜之人，只是被娇纵的太不懂事了。如今吃些苦头也好，总比将来出了阁，去婆家受罪的强。”

    韦嬷嬷见凤舞神色好了许多，忙在旁趁机劝道：“既然夫人已无大碍了，姑娘也该起来用晚饭了，这会儿已是晚了，眼看着都该安寝了。”

    凤舞此时还哪里有味口，摇头道：“不想吃东西，妈妈就别再劝了。这会儿也有些累了，我想早些安寝。”

    韦嬷嬷深知凤舞性情，也觉得她满腹心事，吃了饭可能倒会对身子不好，所以也不再深劝，唤了青鸢和蓝星、橙玉进来，伺候着凤舞卸妆散发、洗漱更衣，早早的安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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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撒气出火

﻿次日用过早饭，凤舞就带着蓝星和橙玉去佛光轩给天太君请早安。因琏珠夫人和席氏、凌氏都在福云轩侍候高夫人，故此时等在东暖阁里的就只有凤玲、东方平和四位姨娘。

    众人见凤舞来了，纷纷站起身，依礼请安。双喜扶着凤舞在窗下的炕榻上坐了，倒了早上刚熬的红枣茶，奉了过去，笑道：“老太君还在佛堂里理早经，姑娘先坐着略等等吧。”

    凤舞接过茶来，笑着点了点头，略饮了两口，就将茶放到了炕桌上。

    李姨娘见众人都静静的坐着，连句话都不说，鄙夷的看了看他们，心里暗骂一群蠢货，然后笑盈盈的赞道：“不怪外面都说咱们家大姑娘是‘大秦第一美人儿’，这样貌身段和气质风度，真真是没得挑的。今日这月白的衣裙和珠蓝的首饰，已然很是素淡了，却不减大姑娘的半分美貌，倒衬得大姑娘越发的盈美脱俗了。”

    一席话，引得众人都震惊的看着她。王姨娘和凤玲只看了她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低眉垂首。张姨娘和刘姨娘则无声的冷笑了两声，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姨娘虽然觉得众人的反应有些怪异，却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了话。她进门虽然才三个多月，仍是受宠的时候，却也不敢忘出嫁前，娘嫂教过的那些侯门里的生存法则。

    论家世背景，四位姨娘里就属她的最低，士农工商，家里不过经营着一家尚不算小的酒楼罢了。若是能抱紧凤舞的大腿，讨了天太君和东方烨的欢心，那她往后的日子也算是无忧了。

    只是凤舞明显没承李姨娘的人情，只抬头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就板起脸来，冷声吩咐道：“双喜，派人送五姨娘回竹阁。传我的话，五姨娘恭德欠失，禁足五日，罚抄《心经》二十遍。五日之内，严禁任何人进出竹阁，抄不完《心经》，也不准五姨娘出竹阁。”

    一席话，惊的李姨娘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大姑娘这是做什么？”

    凤舞看着她，冷斥道：“五姨娘这是问我吗？我倒要问问五姨娘。如今夫人小产，正躺在福云轩里休养。五姨娘不在夫人身边侍疾就算了，身上穿红着绿的，头上又是金钗又是珠玉，是要做什么？”

    李姨娘闻言，忙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果然发现大家都衣着打扮很是素淡，心里一慌，连身子也抖了起来。

    凤舞也不再理会她，催着双喜道：“还等什么？难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双喜这才反应过来，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唤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粗壮婆子进来，强行扶着李姨娘往外走。

    李姨娘心里委屈的不行，脸上更是觉得下不来台，哭着喊道：“妾身不是有意的呀，大姑娘就饶了妾身吧，饶了妾身吧。”

    蓝星见凤舞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忙快步出了正厢，怒喝道：“都是聋子吗？佛光轩乃是清静之地，哪里容得了这么叫喊，还不快让五姨娘闭嘴。”

    那两个押着李姨娘往外走的婆子听了，暗骂李姨娘给她们找事儿，可又不敢真的得罪正受宠的姨娘，只得出声劝道：“姨娘安静些吧，大姑娘的脾性，向来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从来不往回收的。更何况，这里可是佛光轩，老太君最忌吵闹了。姨娘还是忍忍委屈吧，要是再惹火大姑娘，或是惹怒了老太君，就不止这些惩罚了。”

    李姨娘听了这话，心里颤的更厉害，倒也真老实的住了嘴，再不敢哭嚎着诉冤了。只在心里暗骂自己心思不够细腻，然后又怨恨凤舞多事，堂堂嫡长女替继母出什么风头，又不是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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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喜早在李姨娘被送走之后，就趁空去了佛堂，将此事告之了陪侍天太君的华嬷嬷。因此当天太君走出佛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凤舞对李姨娘的处置，只满意的评了一句“很妥当”，便不再多言语了。

    因为有高夫人的事情在前，又有了李姨娘的事情在后，这早安就显得冷清无趣很多。天太君只例行公事的受了众人的礼，略问了凤玲和东方平几句话，又问了刘姨娘几句东方安的病情，就挥手让众人散去了。

    只是众人临出东暖阁之时，凤舞突然吩咐道：“如今夫人身子欠安，三位姨娘也该尽一份心力，将《金刚经》抄写一遍吧。”

    三位姨娘闻言，都僵在了那里，连凤玲都有些不高兴的沉了脸。

    天太君抬头看了看凤舞仍冷着的脸色，方赞同的道：“舞儿说得很是，夫人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做姨娘的也该表些心意。”

    语毕，随手端起红枣茶来，浅饮了两口。

    王姨娘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应了一声，便带着凤玲走了。张姨娘和李姨娘心里正因为高夫人的小产而得意心喜，如今听了凤舞的话，脸上难免带出扫兴来，可又不敢违命，故不甘不愿的答应一声，也匆匆离去了。

    “我们舞儿行事越来越周全、妥当了。”天太君赞叹的看着凤舞，别有深意的笑道。

    凤舞垮下身子，歪在炕榻上摆的靠背、引枕上，没精打采的道：“不过是哄着自己玩，图些心安罢了。”

    天太君听了，心中一动，趁机探问道：“可怨恨老婆子和你父亲？”

    凤舞苦叹一声，摇了摇头，少顷，又道：“要是不怨，那是骗祖母的。只是若换成了我，也许也会这样做的。人心虽然都是肉长的，可人心生来也都是偏的。为着往后少些龌龊是非之事，早作打算也是难免的。只是委屈了夫人，好在哥哥嫂子们都是好的，绝不会亏待了夫人。”

    天太君赞赏的点了点头，欣慰的道：“你心里明白就好。像咱们家这样世袭爵位的国公府第，嫡庶之别、长幼之序极为重要，一旦乱了分寸，就会招致家亡大祸。因此每行一步路、每说一句话，都要三思而后行，绝不可妇人之仁。你心里要越来越明白才好，要知道，皇室天家之大，比咱们家更甚之。想一想当今太后和皇后，也该明白活着的不易。当然，女子最是难为，万事虽要隐忍，也不可让自己太受委屈。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若总是隐忍不发，就不如早登极乐之界了。”

    生长在皇宫内院，嫁到国公府为媳，即使有着天家公主的尊贵身份，她还是尝到了“女子难为”的滋味。因此对于嫡长孙女偶尔乖张不驯的性子，她还是非常欣赏的。女子就该在当忍时忍，不该忍时而发，太过懦弱反而不美。

    天太君的话一面是解释国公府里的迫不得已，一面是预告皇宫内院里的生存不易，凤舞心里明白得很。她是皇上和皇后内定的太子妃，待明年及笄礼一过，皇上就会下旨赐婚。

    到时候，她再坐着轿子被抬进皇宫，就不再是为着赴宴请安那么简单，再回东阳公府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天家的媳妇，未来的皇后，掌管后宫、母仪天下，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再无辜，她也只有迫不得已一条路可选。

    想到这里，她突然不想嫁给天浩然，不想去坐太子妃的宝座了。比起后宫的腥风血雨，也许嫁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日子会更好一些。只是走到这一步，嫁不嫁进天家，做不做太子妃，已不是她或东阳公府可选的了。

    正在凤舞沉思之时，华嬷嬷急匆匆的走进来，沉着脸禀道：“老太君，喜川伯府的夫人和大奶奶来了，正在福云轩闹着呢。非说是连珠夫人和四位姨娘黑心谋害了夫人，口口声声要她们偿命呢。”

    天太君闻言，冷笑道：“好一个‘偿命’，喜川伯府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就不怪他们家越来越败落了。看来是老婆子久不问世事，快让外面的人忘了这东阳公府里还坐着一位大长公主呢。”

    凤舞见天太君生了气，忙坐起身来，劝抚道：“祖母不必生气，这样的小事，还不劳祖母出面费心。况且喜川伯府的夫人和大奶奶是什么诰命？比咱们家夫人还低上几品呢，更别说是祖母您了。祖母只管安心在这里坐着，孙女过去看看就是了。”

    说着，也不等天太君发话，就打起精神下了炕榻，带着蓝星和橙玉急步出去了。

    华嬷嬷见状，不放心的问道：“老太君，大姑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样的场面，让她过去料理，不太合适吧？那喜川伯夫人可是向来泼辣酸狠的，什么糊涂的事都做得出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天太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笑叹道：“舞儿都十四了，明年就该及笄出阁了。有些场面，她也该见见，有些事情，她也该学着料理。那后宫里的日子，可要比咱们这国公府里的难多了，总要让她心里有些准备。要不然，我这个老婆子也是不放心让她嫁进去的。”

    华嬷嬷是天太君的陪嫁宫女，后宫里的日子，她自然也是清楚的。听了天太君的话，也不禁有些为凤舞难过，那皇宫里的日子，可真不是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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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凤舞带着蓝星和橙玉赶到福云轩之时，福云轩已然是闹得不像样子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站在院子里，指着连珠夫人骂得正欢，多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俨然无一点伯府女眷该有的样子。福云轩里外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下仆们，一群一群的小声议论着，生怕闹的还不过热闹。

    而连珠夫人虽然掌管着东阳公府，可到底只是侍妾的身份，自然不敢与正室夫人的娘家人对顶，故只静静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也不回嘴。但她的身前还是站了好几个媳妇婆子，青莲和青荷更是紧紧的站在她身旁，生怕喜川伯府的女眷或是带来的下仆们，会放肆的动起手来。

    至于大奶奶席氏和二奶奶凌氏则站在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面前，正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着。可是显然人家并不买账，还在那里大声喝骂着，而席氏的耐性也快用完了，脸色越来越黑，双眉也越皱越紧。

    凤舞黑着脸向蓝星和橙玉使了个眼色，二人都会意的上前去，连斥带训的喝散了围观的下仆们。蓝星还命抬轿子的忘忧轩的四个小丫头守在福云轩门口，不准任何看热闹的下仆凑过来，违者一律记下姓名，待事后将由女总管柯嬷嬷，秋后好好算算账。

    待福云轩外彻底的清静下来了，人也都散干净了，凤舞才带着蓝星和橙玉走了进去。蓝星和橙玉是凤舞身边近身伏侍的一等大丫鬟，心思行事自然妥当，回身就关了福云轩的大门，以防里面上演的闹剧传出去丢人。

    “忘忧郡主到。”在橙玉扯着嗓子的一声高呼后，福云轩里外所有人都知道凤舞来了。连正破口大骂着的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都惊的住了口，齐齐的望向站在福云轩大门前的凤舞，脸上均闪过一丝畏惧和恼火。

    这是皇上亲封的忘忧郡主，是东阳公府的珍宝明珠，是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心肝宝贝，是太后和皇上、皇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可不是那些粉轿进门的妾室和升为侍妾的宫女，不是她们婆媳能随随便便就动的人。

    一想到这里，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脸上的畏惧越发的明显，心里的恼火也越发的旺盛。打不得骂不得，也得罪不起，这火还往哪里撒？这气还往哪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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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简单摆平

﻿凤舞直接无视掉僵在那里的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先发制人的轻斥道：“连珠姨掌管国公府已有近十五年，可这规矩礼数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是咱们家夫人的娘家母亲和大嫂，并不是普通的伯府主母和宗妇，理应由夫人亲自接待，让二位嫂嫂在旁坐陪。连珠姨不过一位侍妾，怎么倒招待上主母的娘家人了？还不快退下去？省得让外人说咱们东阳公府乱了规矩、不懂礼数。”

    青莲和青荷何等的机灵，早就听出了凤舞话里的意思，双双向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福身请罪道：“自昨日夫人出了事，我们夫人就一直在旁照料，至今未安寝，脑子未免有些糊涂了，还请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原谅我们主子的失礼之处。”

    语毕，也不给她们婆媳张口的机会，扶着连珠夫人就往福云轩的大门走。

    蓝星和橙玉也机灵的去开了大门，待她们主仆三人出去了，方又关了起来。

    到了这会儿，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也看出凤舞的意思了，想张口拦住连珠夫人，却见凤舞冰冷着一张脸，盈亮的双眸瞪视着她们。这到了嘴边的话，又不敢吐出来，只能憋气的又咽了回去。

    见连珠夫人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凤舞才算是缓和了脸色，缓缓走到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面前，规矩的福身请安，笑道：“让亲家夫人和大奶奶看笑话了，往日里连珠姨还是很懂得规矩的，今天会如此失仪，想来是因为昨日夫人的事吓到了她。她到底是熬着伺候了一夜的，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一下，累糊涂了也是情有可原的。还请亲家夫人和大奶奶进去喝茶，咱们坐下来说话。按理说祖母该亲自过来，只是昨日得知了夫人的事，夜里也是一宿没睡，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呢。这才特派了我过来给亲家夫人和大奶奶请安，还请亲家夫人和大奶奶不要怪罪了。”

    席氏见状，忙顺势请道：“大姑娘说得是，还请亲家夫人和大奶奶进去喝茶，咱们坐着好好的说话。亲家夫人和大奶奶最是心疼我们夫人的，也该进去陪陪夫人，开导劝解一番。如今孩子已然是没有了，可夫人的身体还是重要的，总该好好保养着才是。”

    凌氏也在旁高声吩咐道：“都站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快去备温茶和果子、点心？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见来了客人，也不知道送茶点上来。”

    凤舞则看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一眼后，就率先往正厢走去，想着先看一眼高夫人。

    而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见状，也只得郁闷的随着凤舞往正厢里走，只是一想到小产的高夫人，不免又伤心的落下泪来。男胎呀，这要是生了下来，高夫人也算是站稳了脚。没准还能趁势掌管东阳公府，往后也能照应照应娘家，必竟她们现在的日子是越发的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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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夫人当初在嫁进来之前，对这门亲事和婚后的生活，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必竟东阳公府的门第在这里摆着，东方烨的身份地位也在这里摆着，上面的婆婆又是大长公主，她填的还是长公主的房。无论从哪一条看，这都是一门好的不能再好的亲事。

    只是过了门之后，高夫人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天太君虽然已不过问府内事务，也不用她天天随身伺候，可这有利就有弊，婆婆既然用不着你，自然也不会护着你。与东方烨的感情虽然说是相敬如宾，可到底不是倾心恩爱，又陆续有四位美妾进门，还有连珠夫人在那里站着，她的心里要说不堵得上，那真是骗着自己玩。

    又因为填的是长公主的房，长公主留下来的三位嫡子和一位嫡女的地位就高得不行，她虽然是继母，可到底不敢管着孩子们，有时候甚至还要特意的去讨好他们。幸而到底是长公主所出的子女，礼教规矩无一差错，对她也算是恭恭敬敬，叫她安心了许多。

    只是她到底是续弦的主母，只有养下亲生的嫡子，她才算站稳了脚跟，有了依靠。在怀胎十月生下凤蕊后，她安慰自己下一胎再生个儿子，可这一等就是八年，让她慌了心神。又是请医用药，又是保养争宠，好容易又怀上了孩子，且御医又说是男胎。她仿佛又看见了希望，一心一意的滋补养胎，拼着性命也想生下嫡子来。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化为了泡影，且原因是那么的好笑，竟然是滋补过盛，虚不受补。

    要说她心里不怨，那真是骗人的，只是又去怨谁呢？她不是因为意外而小产的，也不是因为服了什么肮脏之物，只是补品食用过多罢了。心里有怨有气有不甘，却无处发泄，只能默默的躺在床上流泪，还不敢哭的太过大声。

    直到见娘亲和大嫂来了，她算是见到了真正的自家人，抱着痛哭一场后，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一些。接着就见娘亲和大嫂冲出去找连珠夫人的麻烦，席氏和凌氏也都慌的跟出去劝架。

    说来也好笑，听了娘亲和大嫂骂连珠夫人和那些妾室的话，她竟然觉得痛快、舒心，竟然觉得娘亲和大嫂没有骂错，反而盼着她们骂的再痛快一些，骂的再难听一些。那些话是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的，可是又好像是她心里早就想骂的。

    只是，当院子里传来凤舞的声音后，她吓得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里竟如此晦暗，也才知道要害怕，害怕娘亲和大嫂的大闹，会被天太君和东方烨记恨到她的头上。

    她吓的只能紧紧的抓着邓嬷嬷的手，生怕一直还算很维护她的凤舞，会因为今天的一场大闹，而记恨起她来，再也不管她的处境和死活。也许在这天底下，唯一能信任的，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邓嬷嬷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邓嬷嬷都一定会站在她的身旁，都一定会舍出命去护着她。

    想到这里，她抓着邓嬷嬷的手，越发的用力。而听着凤舞等人走进正厢的脚步声，她的心也跳得越发的快，像是要跳出嗓子似的。直到见凤舞走进了内室，脸上毫无冰冷沉色，反而满是关切，她的心才算是稍稍的松了一些，却也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凤舞一走进内室，就见虚弱的倚靠在床榻上的高夫人一脸的惨白忧虑，心知她的担忧，一面在床榻旁的圆凳上坐下，一面关切的叮嘱道：“夫人如今正是身子娇弱的时候，该以静心休养为主才是，旁的事情一律不需担忧，自有祖母和父亲料理，实在不行还有我和二位嫂嫂呢。”

    高夫人听了这话，红红的眼眶里又流下泪来，一面用帕子擦拭着，一面抽泣道：“多谢大姑娘体谅。大姑娘一向是通情打理的，我娘家母亲和大嫂只是心疼我，这才伤心过度，迁怒了连珠妹妹和另四位妹妹。还请大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们的失礼之处，体谅她们疼女忧妹之情吧。”

    凤舞闻言，忙笑着安抚道：“夫人多虑了，亲家夫人和大奶奶的心情，我心里是明白的。还是那句话，夫人只管安心静养，旁的事情，我们自会料理。二妹妹心里也很担忧夫人，祖母怕她太过伤心，哭闹的扰了夫人的静养，所以接她过佛光轩去住几日。待二妹妹心绪平静了，祖母再送她回来陪伴夫人。”

    话落，也不等高夫人张口，便起身嘱咐邓嬷嬷道：“我出去陪伴亲家夫人和大奶奶，夫人这里就劳烦妈妈了，还请妈妈仔细照料。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派人去吩咐连珠姨。若是夫人又有什么不适，也快些派人去告之连珠姨，让她去御医院请御医进来。”

    邓嬷嬷进东阳公府已十年了，自然知道凤舞说话的份量，又见她话里话外都是宽慰高夫人，心里也非常感激，忙应声道：“婆子知道，请大姑娘放心。”

    凤舞点了点头，又对着高夫人安抚的笑了笑，方转身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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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打得骂得的连珠夫人跑掉了，凤舞又去看望高夫人，剩下坐陪的就是大奶奶席氏和二奶奶凌氏。先不说是东阳公府嫡出的两位儿媳妇，光说一位是庆元侯嫡出次女，一位是正值顶盛的安信伯嫡出次女，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就得罪不起。

    因此，一行人进了东暖阁之后，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就静坐着喝茶。见席氏和凌氏两妯娌也不出言招呼，心中虽然有所不满，却也不敢冒然再开口。必竟刚才在院子里，已经闹得她们两妯娌有些下不来台了。

    见凤舞走了进来，喜川伯夫人忙挤出眼泪，颤声道：“让郡主看笑话了。只是我也是实在心疼那苦命的孩子，国公夫人是我最小的女儿，向来最让我放心不下。幸而命里有贵运，嫁到了东阳公府来，做了国公夫人。只是子嗣上却艰难的很，好容易养了个哥儿，才三个月就没了。”

    说着，用帕子捂了脸，又痛哭了起来。

    凤舞见状，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张口男胎，闭口哥儿的，就连现代高科技的B超拍男女都有失误的时候，别说才三个月就通过御医把脉了。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要不非得让人当怪物看了不可。

    凤舞稳了稳心态，淡然的笑道：“亲家夫人心疼我们夫人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御医也说了，夫人这是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才掉了孩子的，倒是与连珠姨和四位姨娘无关。亲家夫人心里不痛快，骂上几句出出气也好，只是这道理总还是要认的。要不传扬了出去，倒像是我们东阳公府里的妾室不知好歹，暗害了主母似的。”

    一席话，噎得喜川伯夫人僵在了那里，心里想好的话，也吐不出来了，就是哭也哭不痛快了。用帕子捂着嘴，咬着牙的恨着凤舞。

    她本来在喜川伯府里就想好了的，这事不管是不是连珠夫人做的，都要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要是趁机扳倒了她，那东阳公府的掌管权就能落到小女儿手上，到时候她们喜川伯府也就能有个帮衬的助力了。

    高大奶奶见凤舞堵的婆婆没了声，忙冷笑道：“郡主这话说得蹊跷，天底下流掉了孩子的多了，可却从来没有听说是因为滋补过度的。我们家三姑奶奶怀的可是东方家的子嗣，这样大的事情，总也要查明白了才好。”

    席氏在旁冷声道：“大奶奶说得是，夫人怀的是我们东方家的子嗣，自然没有人比我们东方家更看重。难道我们东方家就会让孩子白白流掉了不成？只是王御医是御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况且除了他之外，另两个医术上等的李御医和陈御医也来了。三位御医都说是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所致，难道一个诊错了，另两个也诊错了不成？王御医可是先皇亲口所赞的‘妙手回春’，大奶奶说话可要考虑清楚了才好。”

    凤舞早在听了高大奶奶的话后，就冷下了脸来，待听得席氏出言，把她的话顶了回去，心中方痛快的暗笑高大奶奶越发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喜川伯夫人见气氛僵持在这里，只得拭干了泪，小心的辩解道：“我家大儿媳妇也是心疼我家三姑奶奶，才心直口快的说了那些话。虽然言词间有些莽撞，但道理还是有几分的。”

    凤舞点了点头，正色道：“咱们女眷都是不懂医术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御医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亲家夫人和大奶奶心疼我们夫人，心里想得多一些，也是应当的。只是这事再多了，我们做晚辈的就不知道了。要不亲家夫人和大奶奶先回去，待家父回府了，家祖母身子好了，亲家夫人再陪着亲家老爷来一趟。这样的大事，还是得家祖母和家父说得算。”

    这一席话，算是彻底的堵住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的口。她们婆媳又不是疯了，连凤舞和席氏、凌氏都不敢深得罪，哪里有胆子去找天太君和东方烨理论。别说如今喜川伯府已大不如前了，就是最顶盛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胆子呀。

    席氏和凌氏见她们婆媳被凤舞的话，吓的僵在了那里，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露。只双双站起身来，又说了些圆场的话，就提议她们婆媳去内室再看看高夫人，然后就该回喜川伯府去了，这天色可是不早了。

    凤舞待她们走了，方端起茶来，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又听得内室里传来哭声，不禁心烦气燥，起身出了正厢，带着蓝星和橙玉回佛光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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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有意无情

﻿本章改写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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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两天一夜，东方烨都在皇宫里，陪着皇上和太子在御书房议事。故当他得知高夫人小产之事时，已然是次日的黄昏时分了。

    利落的将皇上所吩咐之事，都妥善的安排下去之后，东方烨方出了皇宫，坐进双马车辇，向东阳公府赶去。

    回到东阳公府后，东方烨并没有急着赶去福云轩，而是回了桃源轩。

    已等候多时的连珠，一面伏侍东方烨沐浴、梳洗、更衣，一面回禀道：“御医院的王御医和李御医、陈御医都为夫人诊治过了，说是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才损了胎气，小产了的。婢妾也再三寻问过，三位御医都说夫人身子并无大损伤，只要静心休养、服药调理，待出了小月子就可大安。”

    东方烨淡漠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听柯林说，今日喜川伯夫人带着她家的大儿媳妇过来了？可有闹事没有？”

    连珠苦笑道：“夫人小产是大事，喜川伯夫人自然要赶着过来探望的。至于闹事嘛，国公爷又不是不知道喜川伯夫人的品性，抓着这种事情，自然要争几分脸面的。只是大姑娘闻讯赶去了福云轩，救了婢妾出来，算是保全了婢妾的几分体面。而且大姑娘处事的风格，国公爷是知道的，不过几句话，就打发喜川伯夫人和她家的大奶奶回去了。”

    东方烨边随手理了理刚穿上的长袍，边好笑道：“舞儿最厌的就是女子撒泼耍浑，看来喜川伯夫人今日是没有讨到好了。我这个宝贝女儿呀，要想从她的手上讨到好处，可是难上加难的。”

    话落，一面往正厢外走，一面吩咐道：“我去福云轩看夫人，你让小厨房送些夜食过去。”

    连珠笑着应了一声，收拾起东方烨换下的衣裳，交给青荷拿去给桃源轩的浆洗丫头，然后方带着青莲去桃源轩的小厨房，为东方烨和高夫人准备夜食。

    *****************************************************************

    此时福云轩正厢内室里，高夫人正因为凤蕊被天太君叫去了佛光轩，至今没有送她回来而担忧，又想起刚刚失去的儿子，心中的酸楚涌了上来，早已红肿的双眼又流下了泪来。

    邓嬷嬷在旁看了，心疼的劝道：“我的好夫人，你快收了眼泪，别再伤心了。这可真是小月子里头，这么个哭法，对身子不好不说，还容易哭坏了眼睛。这哥儿掉了，婆子心里也难过，只能说他和夫人没有缘分。夫人与其这么哭天抹泪的伤心，不如早日养好了身子，趁着还算年轻，再怀上一个。”

    语毕，苦叹一声，又道：“至于二姑娘，那是老太君的亲孙女，纵然不得老太君的喜爱，老太君也绝不会委屈了她。昨日老太君叫了二姑娘过去，不过是因为夫人小产，二姑娘吵闹得厉害，老太君怕她惊扰了夫人。待明日一早，婆子就去佛光轩接二姑娘回来，夫人只管放心就是了。”

    高夫人泪眼婆娑的，委屈的哭诉道：“还怀什么呢？我如今都二十五了，纵然有那个心，也不见得有那个力了。再说，如今国公爷一个月里头，在我这屋子里也歇不了几夜，让我一个人上哪里怀孩子去。我算是认了命了，这命里子无，再强求也是不得的，我还是守着蕊儿过日子吧。等把她养大了，给她挑个好婆家，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我这辈子也就算是了结了。”

    邓嬷嬷听了这话，暗恨高夫人不争气，急的轻斥道：“夫人的话，婆子不认同。不说远处，只说近处：夫人上面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两个嫡亲的姐姐，喜川伯夫人怀上夫人之时，已上了三十岁了。喜川伯夫人能在三十岁上怀了夫人，夫夫如今不过才二十五岁，又有什么怀不上的呢？再者，夫人就是为了二姑娘，也该生养个嫡子出来。这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要想过得好，娘家就得给她撑腰。二姑娘比不得大姑娘，没有嫡亲的哥哥在，若连嫡亲的弟弟都没有，将来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连给她撑腰说话的人都没有呀。”

    高夫人之所以说出刚刚那一番丧气话，不过是因为小产而心灰意冷，一时绝了再怀嫡子的念头，只想着守着嫡女老老实实的熬过余生。可如今听了邓嬷嬷之言，方警醒过来，她们娘俩要想过得好，还是得有个嫡子才稳妥。若不趁着未满三十岁之时，再努力生个儿子出来，等过了三十岁，可就真的越发艰难了。

    想明白了，高夫人便用帕子拭干了泪，哽噎的道：“还是妈妈虑事周全，比我想得长远。妈妈放心，我心里明白了，不管如何我都得生个儿子出来。只有养下了嫡子，我才能老有所靠，蕊儿也才能有个可依靠的膀臂。”

    这话音刚落，突听得正厢外丫鬟高声禀道：“夫人，国公爷过来了。”

    高夫人闻言，心里一喜，忙催邓嬷嬷道：“妈妈快出去迎迎国公爷，我这个样子，也得收拾收拾。”

    邓嬷嬷心里一转，嘱咐道：“夫人不必收拾，就这个样子才楚楚可怜，才能软了男人的心。”

    高夫人听了，也觉有理，忙笑着点了点头，一面催着邓嬷嬷出去迎东方烨，一面急急的用帕子拭着面上的泪。

    少顷，果见东方烨进了内室，高夫人心急的坐起身子，柔声弱气的唤了声“国公爷”，那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

    跟在东方烨身后进来的邓嬷嬷见了，在心中暗叹了一句：这泪落得好。

    若是让凤舞看见了这一幕，也定是要大赞一声“好戏码”的。

    东方烨急走两步，扶着高夫人倚靠回床榻上，方柔声道：“如今身子最是要紧，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好好养着吧。”

    高夫人含泪抽泣道：“都是我无能，连个孩子都养不住，辜负了国公爷和老太君的期望。”

    东方烨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你也别太难过，身子才是要紧的。如今咱们膝下已有五子三女，并不愁老无所靠，子嗣上的事情，别太强求了。”

    话落，回头嘱咐邓嬷嬷道：“你跟在夫人身边伏侍，也该时常劝劝夫人。子嗣上的事情，讲究缘分。若有缘，他自然会来，若无缘，强求也不得。总是将子嗣之事放在心里，忧思过重，反而对身子有所损伤，倒得不偿失了。”

    邓嬷嬷忙应道：“国公爷所言甚是，婆子知道了。只是夫人觉得身为东方家的媳妇，却没有为东方家生下嫡子，实在是愧对东方家的列祖列宗。”

    高夫人委委屈屈的，接着邓嬷嬷的话，对东方烨哭道：“只有邓妈妈最知道我的心思。我嫁给国公爷已有十个年头了，只刚进门那两年生下了蕊儿，再往后这八年来都没有喜信，急的我天天躲在这屋子里哭。如今好容易才怀上个哥儿，却这么没了，可让我拿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呀。”

    说着，想起了还没有从佛光轩回来的凤蕊，又接着哭道：“幸而还有蕊儿在我身边，平日里陪着我说说笑笑的，倒也解些愁苦。”

    东方烨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听到这里，心里自然明白，安抚道：“快别哭了，再伤了眼睛，就不好了。我平日里公务繁忙，确实有些冷落了夫人，让夫人受委屈了。等夫人出了小月子，身子大安了，我告上几日的假，陪夫人去城外的温泉别苑小住几日，好好散散心。”

    高夫人听了这话，心中大喜，忙看向邓嬷嬷，却见她猛向自己使眼色，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外露的喜色，踌躇道：“这不好吧，这东阳公府里可离不了国公爷。再者说，老太君还在呢，我当儿媳妇的，哪有扔下婆婆在家里，自己偷闲出去玩的。”

    东方烨不在意的笑道：“这没什么，母亲知道了，也会体谅你我的。这事儿我去跟母亲说，你只管安心休养身子，别的就不用担心了。”

    高夫人这才露出欢喜的笑意，心里急着想尽早养好身子，好早日跟着东方烨去那温泉别苑小住。到时候，不管是五日还是十日，那别苑里就她与东方烨两个主子，再没有烦人的妾室在他们夫妻的眼前晃了。

    东方烨又宽慰了高夫人几句话，就有两个丫头奉连珠夫人之命，送了夜食过来。高夫人见东方烨体贴的为她备了夜食，还要陪着她一起享用，心中更是高兴，竟一扫白日里的悲痛，香甜的喝了一碗粥和一碗汤，略用了些小菜。

    待夫妻二人用过夜食后，东方烨又哄着高夫人喝过了药，叮嘱了邓嬷嬷仔细照料她之后，方离开福云轩，往书楼去了。

    高夫人则为了早日调养好身子，带着愉悦的心情，早早就睡下了。

    *****************************************************************

    连珠夫人带着青荷轻步走上书楼的二楼，来到大书房的门前，在敲门得到应允后，方接过青荷捧着的托盘，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两侧的东方景和东方昊见了她，忙起身问安道：“连珠姨。”

    连珠夫人笑着点头示意，一面将托盘放在桌案上，一面将托盘上放着的三盅汤分别端给东方烨和东方景、东方昊，笑赞道：“大姑娘真是大了，行事越发的周全了。知道国公爷和二位爷在大书房议事，特命忘忧轩小厨房的乔嬷嬷熬了消暑的酸梅汤。听说是大姑娘自己研制的方子，国公爷和二位爷可得好好尝尝。”

    东方昊才十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闻言马上端起汤盅喝了两口，先声赞道：“不错，不错。自来我是最不爱喝这些汤汤水水的，总觉的甜腻腻的，是女人家喝的东西。可舞儿这酸梅汤，倒真是酸甜适中，清凉爽口呀。”

    东方景也喝了两口，好笑道：“舞儿平日里最爱琢磨这些吃吃喝喝、穿穿戴戴的，前几日还带着身边的丫鬟们自制了胭脂，送了她大嫂几盒。她大嫂用了两次后，直夸比外面买的上好胭脂还要好上几分。”

    连珠也在旁赞同的道：“大奶奶说得是，婢妾也得了两盒，用着确实要比外面买来的上好胭脂还好些。”

    东方烨笑着喝了几口酸梅汤，心里因闷热的天气，而起的一些浮躁感，消下去了许多，舒心的笑了笑。

    连珠看了看大书房里摆着的西洋钟，笑劝道：“快二更了，国公爷和二位爷也该早些歇息，再要紧的事儿，议一议也就该结了。”

    东方昊在旁冷笑道：“我们正和父亲说喜川伯府的事。他们家如今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不讲道理了，竟然敢在咱们东阳公府里撒野，真是失了伯爵门第的体面。”

    东方烨沉下脸来，冷声道：“看来喜川伯府是以为两家结了亲，东阳公府就不敢动他们了。真是可笑，在这大秦朝，除了皇室天家，东阳公府还不用看任何人家的脸色。”

    东方昊不在意的笑道：“这些小事还不劳父亲挂心，明日我就请喜川伯府的二位爷出来吃酒，点他们兄弟几句话就完了。高家的二爷是个明白人，大爷虽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却最是胆小怕事。他们兄弟心里明白了，回去转给喜川伯听，相信喜川伯也会明白的。”

    东方景也赞同的点头道：“三弟说的极是。这样的小事，父亲不必在意，有我们小辈出面就可以了。”

    东方烨闻言，点头道：“那就交给你们兄弟去办吧。”

    说着，站起身来，带着连珠出了大书房，回桃源轩去了。

    东方景和东方昊送走了东方烨之后，又商量了明日如何料理喜川伯府的事，方各自回轩院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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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教导之职

﻿本章改写完毕。

    码这章的时候，突然想起一句话：爱之深、责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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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邓嬷嬷看着高夫人用过了早饭、喝过了药，伏侍她躺下歇息后，方前往佛光轩去接凤蕊回来。

    谁知才走进佛光轩，就见张姨娘领着东方平迎面走出来。邓嬷嬷在心里暗暗的啐了一口，方停下脚步，规矩的福了福身子，然后侧身站到一旁，将路给她们母子让出来。

    只是邓嬷嬷虽然不想招惹是非，张姨娘却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看热闹的机会。

    在走到邓嬷嬷身前之时，张姨娘停下了脚步，娇笑道：“邓嬷嬷是来接二姑娘的吧。要说二姑娘可真是有福气，竟在佛光轩里住了两天两夜。咱们东阳公府里，除了大姑娘之外，也就只有二姑娘有住佛光轩的福气了。只可惜，同样是姑娘，福气却各有不同。”

    邓嬷嬷见她如此幸灾乐祸，心中恨得不行，面上却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冷声道：“三姨娘所言差矣。大姑娘也好，二姑娘也罢，都是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受老太君的疼爱也是应当的。三姨娘若觉得住在佛光轩里是天大的福气，大可以也送四爷过来住着。最好是长长远远的住下去，那样福气就更大了。”

    张姨娘听了这话，难得的没有羞恼，一面怜爱的揉着东方平的头，一面笑道：“四爷的事情，就不劳邓嬷嬷费心了。我的儿子，我还教养得了，不敢劳烦老太君费心伤神。倒是夫人有福气，有老太君替她教养女儿。”

    话落，嘲讽的笑了两声，带着东方平走出了佛光轩。

    邓嬷嬷已被她的冷嘲热讽气得脸色发黑，僵硬的站在那里许久，方平缓下燥动的心绪，转身往正厢走去。她还有要紧的正事要办，可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那个小贱人身上。

    待丫鬟通禀过后，邓嬷嬷方轻步走进了正厢，一进西暖阁，就见天太君端坐在炕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正随意的翻看着。

    邓嬷嬷规矩的福身请安，又谨慎的打量过天太君的神色，方小心的陪笑道：“二姑娘不懂事，扰了老太君两日的清静，夫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特命婆子过来接二姑娘回去。”

    谁知天太君仍旧翻看着手中的书，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这让邓嬷嬷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站在一旁等候，不敢出声惊扰了天太君。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天太君方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规矩的站在一旁的邓嬷嬷，随口问道：“夫人的心绪可有平稳下来？夜里睡得还安稳吗？饭食用得可多？有按时服药吗？”

    邓嬷嬷忐忑不安的回道：“昨日国公爷去看望夫人的时候，劝了夫人好多的话，让夫人的心绪平静了许多，夜里睡得也安稳了。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夫人的精神就好了很多，早饭也用得多了，也正经的喝药了。”

    见天太君全无提起凤蕊的意思，邓嬷嬷只得又壮着胆子，陪笑道：“也是因为夫人的精神好了许多，这才命婆子过来接二姑娘回福云轩去。老太君是知道的，我们夫人刚失了孩子，心里难免空落落的，就想让二姑娘陪在身边，也算是转思移情了。”

    天太君了然的点了点头，吩咐华嬷嬷道：“去佛堂请二姑娘出来吧。另外，再把那些佛经也收拾齐备了，让她带回福云轩去抄写。”

    话落，转头对邓嬷嬷道：“蕊丫头今年已有八岁，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了。只是性子不够沉稳，所以这两日我命她在佛堂里抄经，好养一养她那跳脱的性子。”

    邓嬷嬷闻言，忙惶恐的请罪道：“让老太君费心了。夫人进门十年来，只得了二姑娘一女。又因为年岁尚小，夫人总觉得还是小孩子，难免娇宠了些。不过那日夫人清醒后，得知了二姑娘做下的糊涂事，已是很后悔了。今日命婆子接二姑娘回去，也是为了好好正一正二姑娘的性子。”

    这抄佛经在大秦的权贵世家里，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方式，往往是用来惩戒女眷的。而将小辈关在长辈的院子里罚抄佛经，可说是这种变相惩罚的最严重的升级了。

    天太君摆手道：“很不必再让夫人操心。她如今正是需要调养身子的时候，还是该以静心休养为主。说来也是老婆子我的不是，上了年岁之后，就懒得厉害。总以为孩子有亲娘教养，想来是不会出大错的。可如今看来，是我思虑得不周全了。”

    一席话，说得邓嬷嬷的头上冒出了冷汗，除了老实的垂首听训外，再不敢多言语一声。

    天太君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接着道：“昨日我已命华婆子去宫里求见了太后，请了一位教导公主们的教引嬷嬷，往后负责教养蕊丫头和玲丫头。今早上已吩咐连珠去收拾落月阁，待明日教引嬷嬷进府后，拨给她居住，也做蕊丫头和玲丫头的学习之所。”

    邓嬷嬷听罢，原本已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天太君这话说得已然是再明白不过了，今后凤蕊的教养之事，由教引嬷嬷负责，就不用高夫人再管了。

    少顷，华嬷嬷带着凤蕊走了进来。邓嬷嬷忧心的看了过去，只见凤蕊面色有些苍白，眼眶也有些红肿，头发只随意的梳着，连珠钗或是花饰都没戴，不禁心疼的双眼微红。

    凤蕊规矩的福了福身子，小声的道：“孙女给祖母请安。”

    天太君点了点头，苦叹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只是为了让你以后少受苦，我当祖母的也该多尽些心。咱们家是世袭罔替的公爵府第，你母亲的娘家是五代的伯爵府第，生养出来的女儿就算不是世家贵女的典范，也该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世家闺秀。我已从宫里给你和玲丫头请了一位教引嬷嬷，明日人就会进府，往后你和玲丫头要好好学规矩礼数，不可再任性胡闹。去吧，跟邓婆子回福云轩去吧，好好陪陪你母亲，她这会儿正是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

    被关在佛堂里抄了两日的佛经，凤蕊已然学乖了许多，心中虽然不喜欢有教引嬷嬷来教导，却也只得诺诺的应了一声，在拜谢过天太君后，就随着邓嬷嬷回了福云轩。

    华嬷嬷待邓嬷嬷和凤蕊离去后，方叹道：“老太君一心为着二姑娘着想，可夫人和二姑娘未必领您的这份心。往后好了歹了的，都只会说是您对不起她们，绝不会说是她们辜负了您。”

    天太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冷笑道：“我只是尽一份当祖母的应尽的心，并不盼着她们能念着我的好。好不好的，随她们去就是了。”

    说她偏疼凤舞，她承认。只是到底都是她的孙女，不管喜爱还是不喜爱，她都盼着她们能嫁得好、过得顺。至于她们明不明白她的心意，她并不在意，只要她自己无愧于心就好了。

    *****************************************************************

    高夫人得知天太君为凤蕊和凤玲请了教引嬷嬷后，虽然心里既不甘又委屈，可也知道由宫里出来的教引嬷嬷教导，对女儿的终身和亲事都有好处。故在抱着凤蕊大哭一场之后，仍旧劝着凤蕊好好跟教引嬷嬷学，还让邓嬷嬷备下厚礼，以答谢教引嬷嬷的教导之恩。

    邓嬷嬷虽然心疼她们母女，可也觉得此事对凤蕊有益，故一面百般小心的安抚高夫人的情绪，一面万般耐性的劝说凤蕊要珍惜机会。

    反观梅阁里，王姨娘在得知此事之后，高兴得上香拜佛，感谢佛祖怜悯她们母女，让庶出的女儿能有幸得到宫中出来的教引嬷嬷的教导。虽然东阳公府可说是皇室一家之下、万万家之上的世家大族，可庶出的女儿到底在身份地位上要差上一层。这不高不低的身份，让王姨娘一直担心凤玲的亲事会有些波折。

    幸而东方烨请了廖先生来教导凤玲，女儿有了这样好名声的女先生，让王姨娘心里松了些气。如今天太君又请了宫里的教引嬷嬷来教导凤玲，王姨娘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若无意外，只要再有一笔丰厚的嫁妆，那凤玲的亲事就算是不愁的了。

    于是，次日教引嬷嬷郑氏进府后，邓嬷嬷带着凤蕊、王姨娘带着凤玲赶去佛光轩，当着天太君的面，恭敬的拜了郑嬷嬷为师。

    约定好三日后正式开课，天太君便命连珠夫人安顿郑嬷嬷搬进落月阁。

    邓嬷嬷代高夫人送上拜师礼后，又客气的陪笑了几句好话，就回了福云轩复命。

    而王姨娘在奉上拜师礼之后，又热心的带了梅阁的几个小丫头，到落月阁里搬着收拾安置，还奉承了几车的好话，只为了郑嬷嬷能用心的教导凤玲。

    三日后，郑嬷嬷正式开了课，凤蕊和凤玲小姐妹也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早上给天太君请过早安，就要赶去落霞阁跟着廖先生学习，待晌午歇过了午觉，又要赶去落月阁跟着郑嬷嬷学习，晚上请晚安的时候，天太君还会亲自查问她们一天的功课。

    一时间，凤蕊忙的再没有工夫去与凤舞攀比，也再没有闲情逸致去找凤舞的麻烦。

    *****************************************************************

    再说喜川伯府里，高夫人在东阳公府里静心休养，她的娘亲和大嫂却被喜川伯罚了禁足。

    自那日东方烨将喜川伯府之事，交给了东方景和东方昊去料理，便不再费心过问此事了。

    东方景因为公务繁忙，也没有工夫去搭理日渐衰退的喜川伯府，将此事全权交由了东方昊出面料理。

    而东方昊也不负众望，次日从“秦墨院”下了学，就派人拿着他的名帖，请了喜川伯府的二位爷出来吃酒。在美酒佳肴的宴席上，东方昊挂着亲切无害的笑意，软硬兼施的向高大爷、高二爷表达了东阳公府的意思。

    高家的二位爷自然不会笨到听不出那些话的意思，在宴席上就频频向东方昊敬酒请罪，回到喜川伯府后，更是将东阳公府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转述给了喜川伯，并明确的给喜川伯分析了目前两府相差甚大的形势。

    喜川伯听后，吓得当时就软了腿，破口大骂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是蠢妇、祸星，罚了她们婆媳禁足不说，还将她们院子里所有的下仆都打了二十大板，算是代主受过。

    喜川伯府的掌家理事之权，更是在一夜之间，就从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协理，变为了高二奶奶独自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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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心思转变

﻿本章改写完毕。

    本文于2012.04.21，将第7--9章重新改写，请看过的亲们，再费心重看一遍这三章吧。

    给各位亲带来的不便，在此致歉。

    婚姻和婚后生活的问题，永远都让人觉得好沉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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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凤舞自那日打发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之后，就一直老实的在忘忧轩里设计嫁衣的样式图，两耳不闻轩外之事，就连晨昏定省，也在天太君那里告了假。

    天太君和东方烨知道她在高夫人小产一事上，心里有些小疙瘩，也觉得让她自己冷静一阵子也好，故都默契的不去打扰她的清静。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每一位女性都希望能够穿上最漂亮的嫁衣，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因此，现代女性对婚纱有着异常执着的高要求，古代女子也对嫁衣和喜帕有着近乎完美的期许。

    自从天太君送了凤舞那匹金线孔雀的珍贵料子，又告诉了她那料子的寓意，她就决定亲自设计嫁衣、喜帕、绣鞋和首饰、佩饰的样式。用那金线孔雀的料子，为自己裁制出结合了现代与古代元素的嫁衣、喜帕和绣鞋。

    嫁给太子天浩然是对是错，已然不重要了，因为事到如今，东阳公府和凤舞只有“谨遵圣命”一条路可选。

    未来的一切都无法预知，凤舞不知道皇宫里的生活是好过还是难过，但她希望至少在出阁的大喜之日，她是幸福欢喜的。且那一日的幸福欢喜，可够她回味一生。

    至于她与天浩然的婚姻，在经过高夫人小产之事后，她已经不抱太过美好的期望了。在现代，女子可以用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在后代，即使女子艰辛的走过一步又一步，仍然无法彻底摆脱男子的操控。

    说她因为前一世的失败恋情，而对爱情心灰意冷也好，说她被古代残酷的现实，吓得不敢再抱任何的期望也罢。这一世，她所求得已不多了，只盼着能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而已。

    对婚姻和婚后的生活，她不求真情恩爱一生，只愿相敬如宾到老。

    *****************************************************************

    这日歇晌起来，凤舞仍旧坐在书房里设计样式图，抬头见青鸢捧着一摞纸张走进来，笑问道：“你捧的是什么？这一大摞的纸，可真是够厚的。”

    青鸢将那摞纸放到凤舞面前的书案上，笑回道：“姑娘罚了人家，倒自己把这事儿忘了，亏得人家特意过来请罪。这是姑娘罚五姨娘抄写的《心经》，五姨娘亲自送过来，让姑娘检阅呢。”

    凤舞经她一提醒，才想起来那日拿着李姨娘撒气之事，自嘲的笑了笑，问道：“五姨娘亲自送来的？这会儿人在哪里？回去了吗？”

    青鸢摇头道：“五姨娘说要当面谢姑娘那日的教导，所以奴婢自作主张，请了五姨娘进东暖阁喝茶。”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那摞《心经》，翻看起来。

    半晌，凤舞方将那摞《心经》放回书案上，抬头笑赞道：“五姨娘倒是聪慧之人，抄写得如此仔细不说，还多抄写了三十篇，这里足有五十篇的《心经》。怪不得禁足了五日都没有抄写完，看来她倒是真的用了一番心思。”

    青鸢在旁笑道：“五姨娘肯如此用心，也不枉姑娘对她的教导。”

    凤舞自嘲道：“什么教导，不过是我自己心里烦闷，拿着五姨娘撒气罢了。走吧，出去见见五姨娘，别让她久等了。”

    话落，起身整了整衣裳，方缓步走出了书房。

    东暖阁里，李姨娘正坐着喝茶，抬头见凤舞走了出来，忙放下茶，恭敬的站起身来。待凤舞在炕榻上安坐下，方规矩的福身请安，陪笑道：“妾身不懂规矩，前阵子失了礼数，幸得大姑娘指点，方没有闹出更大的笑话，今日特来拜谢大姑娘。”

    凤舞见她将话说得如此体面，心中赞她行事妥当，面上却不在意的笑道：“五姨娘说笑了，谈不上指点不指点的。当日严罚五姨娘，不过是保全东阳公府的体面。倒是五姨娘有心，足抄了五十篇的《心经》，想来父亲和夫人也会记着五姨娘的诚心的。”

    李姨娘得了凤舞的夸赞，心中欢喜的同时，也松下口气来，惶恐的摆手道：“不敢不敢，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凤舞笑着向青鸢使了个眼色，待她会意的扶着李姨娘在一旁坐下后，方柔声道：“五姨娘进府的时日尚不算久，规矩礼数上有所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五姨娘是明白人，该知道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风言风语，是听不得也信不得的。夫人是东阳公府的主母，是父亲的正室之妻。在这府里，除了老太君和父亲，夫人的地位是最高的。有些糊涂人总是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总觉得夫人的性子绵软，就可以随便的欺压上去，却忘了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礼数。”

    李姨娘听了这话，还哪里有不明白的呢，忙笑着表态道：“大姑娘说得是，规矩和礼数是最乱不得的。”

    她原来是不了解凤舞的行事作风，这才看轻了她。可自从经过了禁足和抄经之罚后，她自然不敢再小瞧这个最受宠爱的嫡长女。故凤舞每说上一句，她就恭敬的点一下头。

    凤舞当日拿李姨娘撒气，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她，让她不要因为正受重宠，而忘了自己妾室的身份。今日见她捧着五十篇《心经》前来请罪，心里又觉得她是个明白人，看在她的诚心和用心上，又指点了她一番话。

    至于李姨娘会不会因为她的一番用心，从此真的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她倒是不敢期盼的。只不过是想着她能明白一些，行事间有些顾忌罢了。

    李姨娘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慧人，顺着凤舞的话，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奉承了几句好听话之后，就识趣的起身请了辞。

    待李姨娘离去后，青鸢端着冰糖燕窝走了进来，笑对凤舞道：“乔妈妈熬了冰糖燕窝给姑娘，特用冰块镇的凉凉的，很是爽口，姑娘快尝尝。”

    凤舞笑着接过小盅的冰糖燕窝，吃了两勺，赞道：“恩，这冰糖燕窝的口感倒真是比原来的好。”

    话落，想起书案上的《心经》，吩咐青鸢道：“将五姨娘写的那五十篇《心经》送去桃源轩，告诉连珠姨，说这是我前几日罚五姨娘禁足时，让她抄写的二十篇《心经》。再告诉她，五姨娘诚心为夫人祈福，加抄了三十篇，我特让你送过去给父亲检阅。”

    青鸢闻言，只当刚才李姨娘在凤舞面前又说错了话，笑着劝道：“五姨娘是商贾小户出身，姑娘很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再说，姑娘罚五姨娘禁足和抄经之事，国公爷是早就知道了的，何必再送这些《心经》过去呢。”

    凤舞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禁好笑道：“你是个宽厚心善的，难道我就是那心狭胸窄的？让你送这些《心经》过去，就是为了告诉父亲，五姨娘的禁足已解了，且让父亲知道五姨娘的心意。自从我罚五姨娘禁足，父亲就没有再去过竹阁。如今既然已解禁，也该让父亲过去看看她。说到底，她一个柔弱女子，在娘家时也是娇宠着养大的，却进了咱们府里作妾室。若再因我之举，而让她失了父亲的宠爱，那往后的漫漫日子里，她要怎么在这府里熬呀。”

    青鸢听了凤舞的这番话，方才明白她的用意，笑应道：“还是姑娘心善，体谅五姨娘的苦处，奴婢这就去桃源轩送《心经》。”

    说着，快步走进书房，取了那摞《心经》，送往桃源轩。

    凤舞目送她走后，方笑着喝完了冰糖燕窝，然后又走回了书房。

    当晚，东方烨在桃源轩用过晚饭，就进了书楼二层的大书房，足忙到亥时末，方下了书楼，往李姨娘所居的竹阁去安寝了。

    *****************************************************************

    转眼进了八月初，“羽裳阁”和“珍宝阁”送了凤舞订制的新衣裳和新首饰进来。因知道是凤舞亲自设计的样式，所以席氏和凌氏都赶过来一饱眼福，顺便姑嫂三人说说私房体己话。

    凤舞见了凌氏，想起一事，笑问道：“我怎么听说二哥已多日没有回府了，难道二哥二嫂拌嘴了不成？”

    凌氏本来兴致勃勃的翻看着新打的一支流苏金凤衔珠钗，听了凤舞的问话，脸上顿时染上愁思，委屈的道：“圣上前阵子从南疆守军里亲点了几位五六品的小将，招进京华来入了京华大营。公公在赴宴请之时，见到了那几位小将，并对他们很是赏识，所以让你二哥搬去京华大营住一阵子，以好与那几位小将结交一番。”

    凤舞听了这话，心中很是诧异，追问道：“父亲向来甚少赏识他人，就连颇受圣上赏识的大哥，父亲都多有不满之处。如今不过是几位从南疆守军里打拼出来的小将，怎么就得了父亲的青睐呢？”

    席氏在旁回道：“这事你大哥也曾略提过几句。听说那几位小将都是寒门出身，投军之后，就一直驻守南疆边关。不过都二十多岁的年纪，却个个任着五六品的武官，且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打拼出来的。这次被编进京华大营，是皇上亲点的。其中有一位姓易的正五品副将，最得公公的赏识，公公曾说他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堪护国之重任。”

    凤舞听了这话，心中越发的诧异，还生出了些许的好奇之心。

    要知道，大秦朝最看重家世门第。

    寒门子弟想要博取功名，是难上加难，在得到功名之后，能拼搏上位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在四面边疆效力的武官，能调入都城京华的大营的，就更是少得可怜了，何况还是皇上亲点。

    越加强烈的好奇心，让凤舞想知道更多关于那几位小将的事情，于是问凌氏道：“二嫂，二哥什么时候回府呀？若是为了与那几位小将结交，去大营里住上几日就罢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里呀。父亲也是，二嫂才嫁进来几个月呀，就让二哥住去了大营里，拆散正恩爱的新婚小夫妻。”

    凌氏闻言，羞红了脸，娇嗔的瞪了凤舞一眼后，方道：“八月初十就是京华龙船赛，咱们东阳公府是第一次参赛，三叔叔怕夺不到龙头旗，丢了东阳公府的脸面，特求了你二哥帮忙，你二哥又请了那几位小将助赛。你二哥让三叔叔带了话回来，等初十那日比完了龙船赛，他就搬回府里住了。”

    凤舞闻言，心中欢喜。要知道在这个娱乐活动贫乏的古代，京华龙船赛是众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眷们向往的一项盛事。

    前年凤舞磨了东方烨许久，才得以跟着高夫人和席氏一起去观赛，难得痛快的玩了一上午。结果去年龙船赛那日，东方烨和东方景有公务在身，不能前去观赛，东阳公府的女眷们也就没有前往。

    而今年的龙船赛，凤舞已盼了许久。东方烨也早就发过话，让她跟着席氏和凌氏一起去观赛，顺便给东方昊助威。

    如今听得凌氏说那几位小将也会助赛，帮着东阳公府争夺龙头旗，凤舞心中对龙船赛的期盼，就又上升了一层。恨不得两眼一闭，再睁开之时，就是八月初十那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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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酷哥一枚

﻿到了京华龙船赛之日，凤舞心急的卯时初就起了身。洗漱梳妆完毕后，穿了那匹绣着翩翩彩蝶的月白料子裁制的新衣裳，配上忘忧轩的针线丫头新制的绣鞋和帕子，戴上蝴蝶式的各样首饰，凤舞从头到尾如被众多的彩蝶围绕一般。

    在佛光轩请早安的时候，天太君见了她的衣着打扮，也喜欢得不行，连声夸赞了好几句，方放她跟着席氏和凌氏去观龙船赛。因又担心她们姑嫂在外面出了差错，一再的叮嘱她们要小心，观完了龙船赛，就早些回府来。

    这京华龙船赛一年举办一回，地点就在京华河。

    因每年都会有皇室权贵官宦人家前来观赛，故一些有远识的商贾在京华河畔修建了半条街的酒楼。龙船赛之日，用来观赛，平日里则与普通酒楼一般，送往迎来的做些生意。

    因要护着二位嫂子和妹妹前去观赛，东方昊一早就在众多的酒楼里挑选了一间视角极好的雅间，又亲自点选了二十位侍卫随行保护。

    待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停至酒楼门口之时，那一整条街上已热热闹闹摆满了各式的生意摊位。一些前来观赛的平民百姓们，都欢欢喜喜的逛着集市，等着龙船赛的开赛。

    凤舞见集市很是热闹，笑着打发随行的蓝星和橙玉去逛一逛，有好吃的、好玩的，买些回来让她新鲜新鲜，然后带着青鸢，跟着席氏和凌氏进了酒楼二屋的雅间。

    *****************************************************************

    一走进雅间，凤舞就走到了垂有竹纱帘的窗前，望着京华河上的景致，连连称叹。那大运河水一望不到边际，远处朦胧的迷雾中有青山若隐若现，酒楼街西侧的河岸边停靠着几十艘龙船，每条龙船上都标有各家的家徽。

    因为距离过远的关系，那龙船上赛手们的面貌都看不清晰，凤舞只能通过东方氏的家徽，才能找到东阳公府的龙船。

    凌氏也站在窗前向外观望，双眸紧盯着参赛的龙船，寻找东方晨的身影，发现完全看不清赛手的样貌后，失望的叹道：“这么多的龙船参赛，也不知道咱们家能不能夺得龙头旗。”

    凤舞见她一脸的失神之色，心中了然，笑着打趣道：“二嫂若是想二哥了，打发个侍卫过去传句话，让二哥过来一趟就是了。哪里用得着这般费力气的伸脖子找呢？”

    一席话，说得凌氏红了脸，冲着凤舞轻啐一声，翻身在窗下的大座榻上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席氏见状，也在旁凑趣道：“大妹妹就别打趣你二嫂了。你二嫂进门还不到半年，这小夫妻正是甜蜜恩爱的时候，一下子就分开了这么多日子，你二嫂想念你二哥也是应当的。”

    凌氏抬手轻点凤舞的额头，取笑道：“大妹妹如今只管笑话我，看等你明年出了阁，嫁作了人妇，万不要让我也笑话了你才好。”

    凤舞闻言，心中一动，苦笑道：“若是这样说，那可就真有二嫂笑话的了。怕到时候，二嫂还会嫌笑话得太多，倒没趣了。”

    凌氏听了这话，方暗悔自己失言，无措的看向席氏，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凤舞。

    接收到凌氏的求救目光，席氏暗叹一声，走到凤舞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安抚性的轻拍了拍，正色道：“大妹妹是要将来母仪天下的，这心就要往宽了放，放到足以容纳整个大秦朝才好。先不说太子登基为皇之后，会有三宫六院七十妃，更有那后宫三千的佳丽。光说眼前，东宫里就已有了一位侧妃和一位侍妾。大妹妹若是不往开了心，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熬呀。”

    凌氏也忙跟着安抚道：“大妹妹就别想那么多了，皇室天家的事，不是咱们弱质女子能改变得了的。况且，这男子三妻四妾本是极平常的事情，公公都有四位姨娘和连珠姨呢，更别说是将来要继承皇位的当朝太子了。再者，嫂子看太子待你是极好的，等你嫁进皇宫之后，又有咱们东阳公府给你撑腰，你万事都是不用怕的。”

    席氏和凌氏的话，凤舞心里是早就清楚的，不过是一时触动了心绪，感慨了两句话罢了。如今见二位嫂子如此担忧的安抚她，那温暖的亲情让她的心安稳了不少。

    凤舞笑了笑，道：“二位嫂子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不过是偶尔自叹自怜几句罢了。咱们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还是好好看今天的龙船赛吧。这可是咱们东阳公府头一次参加龙船赛，要是夺不到龙头旗，这京华城里可就热闹了。”

    “东阳公府要是夺得了龙头旗，那这京华城一样是要热闹一番的。”清脆的声音从雅间门口处传来，引得凤舞和席氏、凌氏都抬头望去，赫然见宁寿伯嫡出三女童雪梦站在那里。

    姑嫂三人忙起身相迎，凤舞更是拉着童雪梦的手，笑道：“雪梦妹妹也来了？快坐下，咱们喝茶说话。”

    说着，一面拉着童雪梦一同坐下，一面催着青鸢给她倒茶。

    席氏好奇的笑问道：“宁寿伯府不是从来不观龙船赛的吗？今年怎么倒过来观赛了？难道今年你们宁寿伯府也要参赛吗？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呢？”

    童雪梦接过茶来，浅饮了一口，方笑回道：“当然是因为今年你们东阳公府会参赛，所以父亲才让母亲带着嫂子们和我们姐妹一起来观赛的。”

    凤舞心中一动，打趣的问道：“那雪梦妹妹，你猜猜，我三哥能不能夺得今年龙船赛的龙头旗呀？”

    童雪梦的俏脸立时染了一层红晕，见席氏和凌氏也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羞恼的狠瞪了凤舞一眼，随手一甩帕子，就打向了她，只是那力道却是极轻的。

    原来，东阳公和宁寿伯很早就有了联姻之意，只是东方晨性情执拗，没有看上宁寿伯挑选的嫡出次女，反而相中了安信伯嫡出次女凌氏。对于三个嫡子，东方烨还是很尊重他们的，只得暂时放下与宁寿伯联姻之意，定下了东方晨和凌氏的亲事。

    后来，宁寿伯府的老太君带着童雪梦，从老家迁进京华的宁寿伯府，宁寿伯大摆宴席以庆一家团圆。在宴席上，东方昊对童雪梦一见钟情，对东方烨说要娶她为妻。

    东方烨得知此事后，也就重拾了与宁寿伯府的联姻之事，两家商议过后，内定下了东方昊和童雪梦的亲事。

    只是，上半年东阳公府一直忙着东方晨娶亲之事，只得与宁寿伯府商议，将东方昊和童雪梦的订亲之事，安排到了下半年的年底之前。因此，虽然两家还没有过明路，但童雪梦已算是东阳公府内定的三奶奶了。

    凌氏见童雪梦一身红纱衫裙，方想起她家刚出的喜事，忙笑着恭贺道：“还没有恭喜雪梦妹妹，听说童妃娘娘有喜了。自童妃娘娘入宫之后，一直颇受圣上的宠爱，如今又怀上了龙胎，可真说是锦上添花了。”

    童雪梦笑着致谢道：“多承晨嫂子吉言，若大姐姐能诞下皇子，家父家母也就能安心了。前日宫里太后还下了懿旨，特赐家母和二位嫂子于后日进宫去探望大姐姐。喜得家母直呼皇恩浩荡，这两日在家里忙着置办要带给大姐姐的东西。要不是今日要来观龙船赛，这会儿估计还在家里忙着呢。”

    席氏闻言，笑道：“这是太后慈悲为怀，想来童妃娘娘也是很得太后的欢心的。”

    凤舞知道童家姐妹不分嫡庶，感情都很是要好，尤其是嫡出的大姑娘和三姑娘感情最深，故笑问道：“你向来与童妃娘娘最是要好，这次不跟着进宫去看看童妃娘娘吗？”

    童雪梦惋惜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太后准家母和二位嫂子进宫去探视，已是天大的恩典了。那懿旨上又没有点到我，我自然是不能跟着进去的。下次再放恩典，准我们家眷进去探视，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凤舞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让你母亲这次进宫去跟童妃娘娘说一说，这样待童妃娘娘诞下皇子之后，也好趁着宫里的喜事，召你进宫里去，姐妹俩说说私房体己话。”

    童雪梦好笑道：“到是不用劳烦大姐姐去费那些心思。等大姐姐诞下了皇子，宫里定是要庆贺一番的。到时候，凡是有爵位人家的女眷，都会应邀入宫去赴宴，我也就能见到大姐姐了。”

    这里话刚落下，那边站在窗外往外瞧的青鸢就唤道：“大奶奶、二奶奶、姑娘、童三姑娘，快过来看呀，龙船赛要开始了。”

    众人闻言，都急急的站起身来，向窗前奔去，仔细在□□线上寻找挂着东方氏家徽的龙船。果然，在从北边数起的第九艘龙船的鼓架前，看见了担任鼓手的东方昊的身影。

    在越来越响的五下鼓声之后，京华龙船赛正式开赛。雅间内的众人都提心的紧盯着东阳公府的龙船，手中的帕子是越捏越紧，粉红的贝齿也是越咬越重。直到看见东方昊手握龙头旗，高举头顶之时，方彻底的放下心来，脸上更是挂上了喜悦的笑容。

    一时间，在这个酒楼内的各府各家的女眷，都赶进来向东阳公府道喜。那奉承、夸赞之言，一车一船的说着，似有永不停歇之态。这么好的奉承机会，她们是不会傻到轻易的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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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听着那些奉承讨好之言，觉得头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厌烦的胡乱客套了几句，就向青鸢使了个眼色，让她拦着那些缠过来的女眷。自己则快步躲出雅间，站到二楼的外层回廊上寻清静。

    这回廊正向着京华河，凤舞只随意的一低头，就看见了东阳公府的龙船，向着酒楼后门处的河畔划来。凤舞欢喜的又往回廊的栏杆边走了几步，紧盯着自家的龙船，等着两位哥哥从那船上走下来。

    待东阳公府的龙船稳稳的停靠到岸边，船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十几位参赛的船手，打头下来的二人就是东方晨和东方昊兄弟。然而瞬间吸引了凤舞的，却不是他们，而是第三个走下来的陌生男子。

    那男子有着一张刚硬俊朗的面容，黑亮的头发整齐的梳起，一身玄青色的长袍，衬得他很是成熟稳重，浑身都散发着历经沧桑的气息，还有些许难以亲近的冰冷之感。

    这样的男子，放在古代也许会让女子觉得威严的可怕，可若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最抢手的酷哥一枚。

    不知道为什么，凤舞直觉的认为他就是那个姓易的副将，那个让秦明帝和东方烨都很是赏识的寒门子弟。

    正在凤舞盯着那男子发愣之时，东方昊已在岸上看见了她，兴奋的举起手中的龙头旗，笑着对着她使劲儿的挥舞着。此举，也引得东方晨和其他的船手们都抬头望向了酒楼的二楼。

    与那男子对上视线之后，凤舞才发现他有着深邃如海的双眸，看得她的心跳明显的加快，让她的脸颊不禁染上了红晕。在微笑着点头示意之后，凤舞逃似的回了雅间，再不敢多看那男子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可怕到，让她竟在青天白日之下，没出息的如花痴一般，紧盯着他瞧，瞧得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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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公主宴请

﻿回东阳公府的路上，凤舞坐在车辇里，闭着双眼，静心休息。可是脑海里却总是闪现那双深邃的眼眸，闹得她心烦气燥的皱紧眉头，使劲儿的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

    青鸢和蓝星、橙玉见状，相互看了看，都很是莫明不解。

    最后还是青鸢小心的问道：“姑娘可是累了？还是饿了？”

    凤舞自恼的睁开眼睛，见她们三人都小心翼翼的，又不禁自嘲的笑了，叹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让那些恭贺的女眷们闹得头疼了。等回了府里，清静安稳的睡上一觉，应当就好了。”

    青鸢笑着倒了杯温茶，奉上过去，笑道：“那待回了府里，姑娘就早些用晌午饭，然后早早就歇午觉吧。”

    凤舞点了点头，接过温茶来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让她感觉舒适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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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一行车马在东阳公府的前院停了下来，席氏、凌氏和凤舞纷纷下了车辇，打算坐上小轿前往佛光轩请安。

    谁知还没有来得急上小轿，就见女总管柯嬷嬷带着两个管事媳妇快步走了过来，禀道：“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喜川伯府的二奶奶来看咱们夫人，这会儿正在佛光轩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让华嬷嬷出来传了话，请大奶奶、二奶奶和大姑娘回府后，先回各轩院去休息，待晚饭过来，再过去请晚安。”

    席氏闻言，厌恶的紧皱着眉头，诧异的问道：“好好的，她怎么来了？她一个人过来的吗？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没有过来？”

    柯嬷嬷见跟着的都是各主子身边随侍的心腹，方大着胆子回道：“听说三爷请喜川伯府的二位爷吃过酒后，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就被禁了足，如今是高二奶奶掌管喜川伯府内诸事。”

    席氏听了这话，冷笑道：“看来高二爷和高二奶奶趁着三叔叔的兴师问罪之机，倒是做了不少的事情。这喜川伯的爵位，高大爷能不能袭上，看来是两说的事情了。”

    凌氏失笑道：“喜川伯府里闹出的笑话，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反正也与咱们家无关，大嫂只当是笑话，听一听也就罢了。”

    席氏恨声道：“若不是咱们夫人出自喜川伯府，我都懒得去听他家的那些笑话。”

    凤舞在旁皱了皱眉，问道：“喜川伯府里的事情，夫人可知道吗？”

    柯嬷嬷摇了摇头，回道：“想来夫人尚不知道这些，要不然，定是要跟着伤心难过的。如今夫人身子柔弱，正是要静心休养的时候，应当不会有那不长眼睛之人，在夫人面前多嘴多舌。至于高二奶奶，她进府之后，就直接去了佛光轩请安，还没有去福云轩看望夫人。”

    凤舞点了点头，吩咐道：“劳烦嬷嬷去佛光轩守着。若是见高二奶奶出来，就告诉她夫人身子柔弱，御医说了要静心休养，不能思郁伤神。”

    柯嬷嬷心里明白，忙答应一声，带着那两个媳妇往佛光轩去了。

    这里姑嫂三人又闲话了几句，就各自坐了小轿，回各自的轩院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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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里，高二奶奶先是恭贺了东阳公府夺得龙头旗之喜，后又奉承了好些讨好之言，方笑着告罪道：“前阵子我家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在婆家过得有些不顺心，我婆婆心里是又急又慌，着急上火的日夜头痛。好容易算是把二位姑奶奶的事了结了，我婆婆连口气都没有歇下来，这边就有人过去报我家三姑奶奶小产了。不怕大长公主笑话，我婆婆那可真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过去了。我婆婆这心里一乱，就连事情的首尾也没问个清楚，便急急的过来看我们三姑奶奶。这人呀，心里一急，脑袋就未免糊涂，说了好些无礼之言，倒让贵府为难了。我公公知道此事后，急得了不得，忙请了御医进府为我婆婆诊治，如今我婆婆还趟在屋子里静养着。这不，我公公羞愧得不敢前来告罪，特派了我过来请罪。还望大长公主看在我们三姑奶奶的面上，体恤我婆婆的忧女之情吧。”

    高二奶奶虽然不甘愿替婆婆和大嫂收拾烂摊子，可这东阳公府还真是喜川伯府得罪不起的。若是东阳公府追究起来，喜川伯府讨不到好处不说，她和高二爷也得跟着受罪。

    想明白了这些利弊之处，高二奶奶也只得忍下心中的羞耻感，厚着脸上登东阳公府来请罪致歉。无论如何，她也得把这一关给抹过去，要不然往后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好过了。

    好在高夫人虽然没有诞下嫡子，但好歹还是东阳公夫人，且育有嫡女。东阳公府就是再对喜川伯府不满意，多少也会看在高夫人和玉蕊的面上，原谅她婆婆这次的糊涂。

    天太君安然的喝了一口茶，方不在意的笑道：“喜川伯太客气了，两亲家之间谈不上请罪之说。喜川伯夫人担忧自家的女儿，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况且，惊慌焦急之人，出言难免失礼失仪，人之常情嘛。”

    高二奶奶听了这话，知道这是天太君不愿与喜川伯府一般计较，心里松下口气，感激的笑道：“大长公主如此大量，小辈万分感激。有了大长公主的这番话，我公公夜里也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天太君已很少过问世事，又向来不愿意应聘旁人，故又闲话了几句，就吩咐华嬷嬷送高二奶奶去看探高夫人。

    高二奶奶也是个识趣的人，见天太君有了撵人之意，也就不再多留，恭敬的起身请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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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歇晌起来，坐在西暖阁里喝茶，见□□送了水果羹进来，随口问道：“喜川伯府的二奶奶可走了？夫人那里可还安好？”

    □□边续上温茶，边回道：“高二奶奶已走了多时了，夫人那里也没有传出不好的消息。倒是姑娘睡下不久，宫里就有公公过来传了话，请姑娘后日进宫里去赴赏花宴。听说玉安公主得了几盆珍奇的小水莲花，特举办了这回的赏花宴，请各家的姑娘们进宫里去赏花听戏。”

    玉安公主是皇后最小的女儿，太子同胞的妹妹，年芳十三，比凤舞小一岁。因凤舞常年入宫的关系，两人感情极好，亲如姐妹一般。只要玉安公主得了好东西或是新鲜的玩意，定要送些来给凤舞，或是邀凤舞进宫里去。

    有时候若是太子想见凤舞了，就求着玉安公主请凤舞进宫去，或是带着玉安公主来东阳公府作客，借着妹妹来探凤舞之名，以解相思之苦。

    “小水莲花？”想起在现代见过的那种养在小水盆里或小水缸里的小小荷花，凤舞立时起了兴致，笑着吩咐道：“赏水莲，就要有个赏水莲的样子。去，把五月里做的那身月白薄纱的衣裙备出来，再配上那套水莲样式的首饰。后日咱们好好去皇宫里玩一日，正好陪着雪梦妹妹去看看童妃娘娘。”

    □□笑着应了一声，又问道：“姑娘进宫里去，可要给玉安公主和童妃娘娘备下礼物？”

    凤舞低头想了想，方笑道：“去年里我得的那把云霜琴，你把拿出来擦一擦，后日进宫里去送给童妃娘娘。我向来不喜用别人送的琴，童妃娘娘又是极爱音律的，把云霜琴送给她，她定然高兴。至于玉安公主嘛，六月里我过生辰的时候，得的那座红珊瑚小盆景不错，就把它送给玉安公主吧。”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礼物。”□□脆声应道，然后快步往收放贵重物品的东里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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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赏花宴这日，凤舞盛妆打扮一番，进宫里去给太后和皇后请过安，陪着说了会儿话，方前往玉安公主的寝宫，也就是此次赏花宴的举办之所。

    此次应邀的都是京华城里权贵世家的姑娘们，因为玉安公主是挑选着下的请帖，故前来赴宴的不过九位，算上公主自己，正好十位。其中除了玉安公主外，位份最高的就是忘忧郡主凤舞，还有西仁公之嫡女、皇后的亲外甥女——宁乐郡主谢玉芙。

    谢玉芙是西仁公唯一的女儿，自幼被父母兄长们娇宠着长大，身子向来娇弱得紧，一个月里头总要病上五六日，故自来甚少出门走动。整个京华城里所有的权贵世家、官宦人家的姑娘们都算起来，也就只有玉安公主、凤舞和童雪梦最与她交好。

    故她今日一进玉安公主的寝宫，就与童雪梦坐在一处清静的角落里说话，抬头见凤舞终于来了，不禁取笑道：“我们忘忧郡主就是个大忙人，连玉安公主宴请，都这么姗姗来迟的。”

    凤舞在她们俩身边坐下，不怒反笑道：“倒真是没有想到今日姐姐也会来，若是早知道，妹妹定然会飞着赶进来的。”

    “几日不见，妹妹的本事越发大了，连飞都会了。”谢玉芙闻言，甚觉好笑，只是想起自己的身子，又苦叹道：“我这身子，一年里头也出不了几回门。只是公主这次的帖子下得是时候，我前阵子刚病了一场，这才算是养好了。若不趁着如今大安的时候出来逛逛，待到又病了的时候，想出来逛也难了。”

    童雪梦在旁笑劝道：“姐姐又自苦了。虽然说这几年姐姐的身子还是娇弱，可是比起小时候康健了许多。如今不过一个月里头闹上一场，日子就不多，不过是服几日药就得了。”

    凤舞也赞同的笑道：“雪梦妹妹说得是。姐姐如今的身子是越发康健了，很该放宽了心，少想些愁事，多想些高兴之事。累了，就清清静静的歇一歇。闷了，就告诉妹妹们一声，我们过去给姐姐作伴，陪着姐姐说说话。这心里轻了，身上才会轻下来。”

    “你们坐在一处说什么私房体己话呢？快走，我们出去坐席去。我今日让御膳房做了一桌花膳宴，咱们去尝尝，看这花膳吃着可好。”玉安公主笑着走过来，一面拉着她们三人起身往外走，一面笑着道：“我前几日新得的那小水莲花，看着可是招人喜欢。你们一会儿也观赏观赏，若是喜欢，我送你们一人一小盆。”

    凤舞俏皮的笑道：“这可是好事，有得吃、有得看不说，走时还有得拿。公主快想想，看这寝宫里还有什么是珍贵难道的，我们看了若是喜欢，走时也好一并都搬回家去。”

    一席话，逗得玉安公主和谢玉芙、童雪梦都娇笑个不停。

    待姐妹四人步出上寝宫的堂厅，走到寝宫的院子里之时，那六位应邀赴宴的世家贵女们，已围聚在院子里的小水池的四周，观赏着一池子娇嫩小巧的玉白色小水莲花，且兴奋的议论纷纷。

    童雪梦好奇的快步走了过去，一见那一池子的小水莲花，就喜欢得不行，又回身快步走到玉安公主的身边，不客气的笑道：“这小水莲花可真是精致可爱，公主既然发了话，我也就不客气了。待宴席散了，公主可别小气，定要送我几朵回去养着才好。”

    凤舞和谢玉芙此时也已走到了小水池的边上，看着漂满的玉白小水莲，都笑着连声赞叹。

    玉安公主见她们三人都喜欢得很，心里越发欢喜，大方的笑道：“待一会儿宴席散了，我送你们一人五朵，让你们回去养着玩。”

    话落，大声的招呼道：“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光守着那水池子里的水莲了，那边的花膳宴已摆上了，咱们过去吃酒吧。我特让御膳房送来了上好的菊花酒和桂花酒，咱们小酌几杯，好好乐一日。”

    众人闻言，方不舍的离了那小水池，随着玉安公主到一旁去入席。

    一时间，玉安公主的寝宫内响起阵阵的娇声俏语，热闹的欢笑声引得鸟雀燕在寝宫的上空，盘旋着飞来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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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太子远行

﻿赏花宴后，太后和皇后因知道凤舞和谢玉芙吃了酒，不放心她们带着酒劲儿出宫回府，怕路上有些不便宜，故留她们在玉安公主的寝宫里住一晚。待明日散了酒劲儿，用过了早膳，再放她们各自回府去。

    凤舞和谢玉芙都不是头一次被留宿宫中，况且二人也都玩得累了，懒得再往家里去折腾，也就不客气的顺势住了下来。

    陪着太后和皇后用过晚膳，喝过茶、说过话，玉安公主方带着凤舞和谢玉芙回她的寝宫。

    谁知路过御花园的水榭之时，太子天浩然的随侍宫女文鸾竟站在水榭前的小路上，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这文鸾年芳十八，面容姣好、身姿袅娜，自小就在天浩然身边伏侍。待年满十五及笄后，理所当然的被天浩然收为了侍妾，是天浩然的心腹之一。

    玉安公主见到文鸾在此，心中明白，看了看关着门的水榭，好笑的拉起凤舞的手，调侃道：“这大晚上的，水榭却关着门，姐姐可要小心些，万不要被里面的妖怪给抓走了。”

    凤舞却已无心听她的打趣之言，望着那紧闭的水榭大门，怔愣的僵在那里。进去还是逃开，对向来随性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然而当对象是当朝太子之时，她真的被难住了。

    以往只要她入宫来，太子定会趁机与她见面，两人似有若无的说几句相互关切的体己话。那时的她，觉得嫁过陌生人，不如嫁给天浩然。那时的她，对天浩然存有的好感，让她觉得与天浩然独处，是一件甜蜜又幸福的事情。

    然而今非昔比，自从她心里对嫁给天浩然的念头动摇之后，天浩然对她的关怀和疼宠，就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此时的她，只想从他的身边逃走，只想远远的避开他。

    也许，这就是现代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吧！

    谢玉芙向来心细如丝，极是敏感，见凤舞比起以往表现得有些异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由，却直觉的感到与太子天浩然有关。

    太子妃的难为、皇后的难为，谢玉芙自小耳濡目染的，心里也清楚的很。故轻叹着摇了摇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凤舞的香肩，柔声道：“这池塘里的水莲极好，我和公主在这里赏玩一会儿。妹妹既然觉得累了，就到水榭中小坐片刻。待我和公主赏完了水莲，咱们再回去歇息。”

    大秦朝虽然也讲究“男女大防”，却并没有“男女七岁不同席”那么严格。一般若是长辈在场，或是人数众多的场合，男女倒是不必太过讲究避闲一说。

    然而男女二人私下相会之事，却有些太过于礼不合。虽然凤舞已是内定的太子妃，与太子亲近，是皇上和太后、皇后都乐见其成之事。但考虑到太子的名声和凤舞的闺誉，太子每次想见凤舞，总会选择幽静之所，且留有信任之人在一旁守候。

    之前并未察觉出异样的玉安公主，此时也觉出一丝不对来，只是心知凤舞的性情，也明白感情之事无法插言的道理。故笑着对凤舞点了点头，便拉着谢玉芙在池塘的沿上坐了，边赏着池中的水莲，边说起私房话来。

    文鸾见凤舞仍旧站在那里，并没有进水榭之意，心中很是诧异，只得走到她的面前，又福了福身子，道了一声“请”。

    凤舞此时已冷静了下来，对刚刚竟生出惧怕见太子之感，不禁自嘲的失笑。待留下青鸢与文鸾守在水榭外后，她方缓步迈上台阶，推门走了进去。

    青鸢和文鸾利落的重新关好了门，然后走到廊下坐了，边守着不让旁人靠近，边闲话起家常琐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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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在水榭守了多时的天浩然，见思念许久的佳人出现在眼前，倒起了调侃逗弄之心，笑问道：“舞妹妹如今越发自重了，倒与我生疏了起来。难道是气我这两年忙于朝政，冷落了你不成？”

    凤舞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羞恼道：“太子殿下若再这般胡说，那就恕凤舞失礼，先行告退了。”

    天浩然见凤舞竟然转身就要离去，忙两步迈上前去，轻扯住她的衣袖，陪笑道：“是我失言了，舞妹妹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我的唐突之言吧。”

    凤舞扯回衣袖，嘟着嘴，冷嘲道：“当朝太子竟说出如此轻佻之言，若是传扬出去，看你还怎么见人。皇上和太后要是知道了，定然会重罚你的。”

    天浩然拿过一旁桌案上放着的紫檀木盒，传递给凤舞，求饶道：“这可是我特地命人精心打造的，还请舞妹妹看在我一番诚心上，饶过我这次吧。”

    自小到大，从天浩然这里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对凤舞来说，已然是稀松平常的事了。故凤舞也没有矫情的推拒，欣然接受了这份“求饶之礼”。

    打开精致的紫檀木盒，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套蝴蝶样式的首饰，镶嵌着各色的宝石，连钗子上所垂下的流苏都是用一颗颗小巧圆润的珍珠串成，看着既精致又典雅。

    凤舞惊喜的抬头问道：“难道太子哥哥今年也去看龙船赛了？”

    这套蝴蝶样式的首饰，让她自然而然联想到那日龙船赛所穿的蝴蝶衫裙。那是她自己设计的一套衫裙，在这大秦朝可说是独一无二，且那日也是她第一次穿那套衫裙。

    天浩然见凤舞如此喜欢，心知没有白费一番心思，宽慰的笑回道：“皇祖母闹小孩子心性，非要出宫去观龙船赛不可。父皇和母后不同意，皇祖母就逼着我偷偷陪她出去观赛。因为怕引起骚动，也怕闹也差错，我只得备了一辆极为简陋的马车，停在河岸边，我们祖孙俩悄悄的躲着观赛。”

    凤舞闻言，惊呼道：“你越发大胆了，太后出宫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同意，自然有不同意的道理。你就这么带着太后出了宫，若真是闹出了事情，有你后悔的。”

    天浩然边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边苦叹道：“我如今已然是后悔了。这世上可没有父皇不知道的事情，我和皇祖母还没有回宫里呢，父皇就知道我们偷跑出宫去看龙船赛的事了。这不，父皇说我定然是太轻闲了，今日发了话，要派我去东疆边关练兵呢。”

    凤舞心里一惊，愕然的问道：“如今天下太平，皇上怎么倒想起派你去边疆练兵了呢？”

    “天下之所以太平，是因为四疆边关都没有闹出大事。若是有一日四疆之一战火燃起，那太平的日子也就可危了。”天浩然知道凤舞与寻常女子不同，虑事行事都颇有巾帼风范，东方烨有时也会与她说说朝中之事，故也不特意瞒着，皱眉苦叹道：“四疆以北疆和东疆最为安稳，已有二十多年未出过差错。南疆和西疆虽然一年之中总要闹上个两三次，却也都能被边疆守军成功击退，只是苦了南疆和西疆的百姓。只是若深究边疆的防御之力，倒是南疆和西疆好驻守一些，必竟年年都要打上两三次，守军时刻都处于备战状态，敌军又年年劳民伤财、损兵折将，胜算上还是我军占优势。反而是北疆和东疆已太平了二十多年，大小战役全无，军中上下难免有所懈怠。再者，驻守北疆和东疆的大将小将们已大多上了年岁，纵然个个有心保家卫国，却不见得个个都能使上足力。一旦北疆和东疆外的异族团结起来，在谋划周全的情况下有所大动，战役是胜是败就难说了。父皇和东阳公都对此很是担忧，所以父皇想派我过去主持练兵，顺便探探东疆外异族的情形。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天浩然虽然没有直白的说出边疆的忧患，然聪慧如凤舞，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不禁感慨道：“万金易得，良将难求。当初父亲执意让二哥从武，也是因为忧心边疆之患。”

    对于太子之师东方烨的远虑和优策，身为学生的天浩然，是非常钦佩和敬重的，正色道：“东阳公所忧所虑极是，若再不培养一批年轻将军，那过不了几年，武将就要青黄不接了。”

    凤舞扯了扯手中的帕子，看了看满面忧虑的天浩然，不放心的叮嘱道：“自古边疆就不是太平安稳之所，太子哥哥到了那边，定要万分保重，别让太后和皇后担心。”

    其实她想说别让她担心，只是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却说不出口。虽然他是她要托付终身的良人，也是要与她携手终生的丈夫，更是一直呵护、宠爱她的大哥哥，但是有些话若是说了，这心里一松，她就再管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探身握住凤舞的手，天浩然沙哑的道：“安心的在东阳公府里等着我，最多一年，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亲自向父皇请旨赐婚，风风光光的迎你入主东宫。”

    凤舞难得温顺的没有将被握住的手抽出，只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以安天浩然之心，不想他带着对她的担忧，而远赴遥远的东疆边关。

    历朝历代，哪怕是现代的□□，边疆都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危险的，因为它们是守护家园的第一道防线。

    秦明帝派天浩然远赴东疆的事情，让水榭中的气氛变得格外的沉重。二人也再没有说私房话的心思，只相互叮嘱了一些保重、小心的话，天浩然就率先出了水榭，带着文鸾回了东宫。

    而凤舞则满腹心事的愣坐在水榭之中，直到玉安公主和谢玉芙进来唤她回玉安公主的寝宫，她方稳了稳慌乱的心绪，将那紫檀木盒交给青鸢捧着，然后挎着谢玉芙的手臂，跟着玉安公主回了寝宫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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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秦明帝下旨，命太子天浩然前往东疆边关练兵。此旨一出，不止震惊了朝野，就连平民百姓们都议论纷纷，太后和皇后更是忧心的劝说秦明帝收回成命。

    只是帝王之言，那是一言九鼎，自然不可轻意更改。况且，天浩然前往东疆练兵之事，是早前秦明帝与东方烨、天浩然就商议好的，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太后和皇后的不舍，就掷天下安危于不顾。

    天浩然启程离开京华之日，秦明帝与皇后率朝中众臣、后宫众人送行，就连身子向来娇弱的谢玉芙都来了，可凤舞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天浩然只当她心里不舒服，倒也没有怨她，反而觉得她不来也好，至少他不会舍不得离开。可是当队伍浩浩荡荡的行出京华城之时，在天浩然没看见的城门楼之上，一袭艳红薄纱衫裙的凤舞居高而望，目送他离去。

    红，艳红，吉祥喜庆的象征之色。她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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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富贵闲人

﻿自天浩然远赴东疆之后，凤舞索性将自己关在东阳公府里，一心裁制嫁衣和喜帕，除了宫中宣召，便不再踏出东阳公府半步了。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秦明帝至今没有下旨赐婚，但她准太子妃的身份在京华城内算是人尽皆知。如今太子不辞辛劳，远赴边疆整军，她若没心没肺的到处游玩享乐，那些想抓东阳公府辫子的人，还有想坐上太子妃之位的人，就都要明里暗里的说闲话了。

    高夫人出了小月子之后，东方烨兑现了当初许下的承诺，向秦明帝告了半个月的假，将东阳公府交给了天太君、连珠夫人和东方景、席氏，带着高夫人及随侍心腹，前往京华城外的温泉别苑小住。

    四位姨娘虽然都心有不满，又是眼红又是怨愤，但也还算自知妾室的本分，并不敢在东方烨面前，明目张胆的与高夫人这个正室争宠。

    而因天太君的教导、郑嬷嬷的管束，已老实安分了许久的凤蕊，见高夫人又重新得了东方烨的宠爱，心里又是欢喜又是自傲，那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之态，又恢复了几分。

    只是清楚这事中曲折的人，都知道这次的别苑小住，不过是东方烨对高夫人的一种补偿之举罢了。

    要说冷漠无情，那是错怪了东方烨。对原配嫡妻天妙语，东方烨是非常痴迷爱恋的。爱到她病逝之后，只放心将东阳公府交给她的心腹连珠去掌管。爱到先后娶了四位姨娘进门，却个个都有着她的影子。

    可要说温柔多情，那倒也不是东方烨的真性情。明面上怎么看，他对续妻和妾室都是不错的。可要说心里，却个个都比连珠差了一层，而即使是对连珠，也赶不上对天妙语的百分之一。

    若说东方烨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第一就是天妙语留下来的三个嫡子和一个嫡女，第二才是东阳公府和天太君。

    所以凡是对三个嫡子和嫡长女不利的，东方烨心里就是再疼、再不忍，也会利落的料理干净，绝不会留下后患。

    但说到底，高夫人过门也有十年之久，又生有二姑娘凤蕊。平日夫妻情分虽然不浓，倒也向来和睦敬重，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嘴。高夫人对嫡子的渴望之情，东方烨心里很清楚，也就难免存了些愧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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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气候比往年异常许多，已进了九月，天气仍旧闷热得紧，高挂于空中的太阳更是越发的炙烈。

    凤舞只得除了早晚的泡澡外，又在晌午饭后和午睡起来各加了一次泡澡，好去除身上的黏腻之感。

    乔嬷嬷更是早中晚换着样的给凤舞准备解暑去热的膳食和果点，任嬷嬷则催着针线丫头们赶了好几身薄纱冰蚕丝的衣裳给凤舞穿，韦嬷嬷也命人在正厢里又多加了两三个冰盆，以消减正厢内的热温。

    所以当席氏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看了看西暖阁里摆放的三盆冰，又看了看慵懒的歪在炕榻上吃着冰镇西瓜的凤舞，不禁感叹道：“还是大妹妹会享受，日子过得永远都这么逍遥自在。”

    凤舞懒懒的挪了挪身子，一面吩咐橙玉给席氏奉一碟冰镇西瓜，一面好笑道：“咱们堂堂东阳公府，何曾缺少过冰和西瓜？大嫂不过是羡慕我能当个富贵闲人，不用操心费神罢了。”

    席氏听了这话，正中心事，一甩帕子，苦闷的抱怨道：“大妹妹既然明白，也该帮我一把。如今老太君奉旨进宫小住，陪着太后姑嫂间叙情谈心。连珠姨又要忙着下个月老太君的寿辰，可说是脚不沾地，就暂将这府内的事务交由了我来打理。我本以为不过是一些家常琐事，总是有前例可寻，比照着办理也就是了。偏前日里五姨娘身子不爽，请了御医进府看诊，倒查出了一个多月的喜脉。结果御医尚未离府，四姨娘就派人来报，说五叔叔又发了热。本想着忙完五叔叔的事，我也就能偷个闲了，谁知昨日二妹妹又闹中暑，上吐下泻不说，还有些低热。要是二婶婶在家里，倒还能帮我一把。可如今二叔叔搬去了军营里住，二婶婶又回了娘家给她母亲侍疾。我现在头疼的都没有精神去管你大哥的事，只打发云画去伺候他就完了。”

    云画是席氏的陪嫁大丫鬟，可说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席氏怀女儿思慧的时候，因不能与东方景同房，便贤惠的升云画给他作了侍妾。

    这阵子席氏忙得吃不安、睡不稳，全靠云画细心的伏侍东方景和照料思慧，分了席氏肩上不少的担子。

    凤舞见席氏冒着烈日过来，是为了请她帮着料理府内事务，忙不迭的摇手推拒道：“大嫂快放过妹妹一马吧。妹妹这一身的懒骨头，又最是苦夏的，别说是帮大嫂分些担子，只不给大嫂添乱就好了。”

    席氏嫁入东阳公府已有三年，凤舞的本事能耐，她心里是极清楚的，所以才特来请她帮忙。

    如今见凤舞贪懒，席氏只得板起脸来，佯怒道：“我可是亲自来请大妹妹帮衬，大妹妹总不会舍得让我在这炎炎烈日下白跑了一趟吧。”

    说着，也不接橙玉奉上的冰镇西瓜，只盯着凤舞，等着她点头。

    席氏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凤舞也不好再躲懒了，只得亲自接了橙玉奉上的冰镇西瓜，转递向席氏，求饶道：“好好好，大嫂让妹妹做什么，妹妹就做什么，一切全听大嫂的就是了。”

    话落，吩咐在旁侍候的青鸢道：“把我昨日里写出来的那三道菜谱交到小厨房去，让她们试着做做，我晚上要吃的。明日起就要起早贪黑的卖命了，哪里还有清闲工夫吃顿安生饭呢。”

    一席话，说得席氏再绷不住脸色，舒心的大笑起来。

    姑嫂俩边吃着凉爽清心的西瓜，边说些家常趣事。直到丫鬟过来回禀，说东方景回府了，席氏方请辞回去了。

    凤舞送走了席氏之后，无力的扶着青鸢走进内室，懒懒的往床榻上一躺，便怨声叹道：“好容易躲了一阵子的清闲，谁知又要劳作了。”

    青鸢听了这话，失笑道：“姑娘越发的懒散了。先时姑娘还跟着廖先生念书时，除了早晚去佛光轩请安，倒还要辛苦的往落霞阁来往。可自从姑娘出了师，不再跟着廖先生念书，除了晨昏定省就再无事操劳了。奴婢说句大胆的话，姑娘今日自封‘富贵闲人’，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奶奶如今忙得天旋地转，姑娘帮衬一二，也是应当的。”

    凤舞自知向来有懒散的毛病，此时见青鸢又开口劝解，生怕她再不停的唠叨下去，忙扯过一旁的薄纱被盖在身上，翻身面向床榻里侧，讨饶道：“啊，好困好困呀，我要睡一会儿。晚饭前半个时辰，再叫我起来吧。”

    青鸢见状，只得收了继续劝解的话，无奈的长叹一声。

    将西暖阁里的两盆冰搬进内室，与原来内室里的两盆凑成四盆，好让凤舞睡得凉爽一些，又挂起了内室与西暖阁之间相通的帘子，好让空气更好的流通。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青鸢方轻步退出正厢，回身轻带上门，往西北厢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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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席氏回了景风轩，见东方景抱着思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玩，心里一暖，快步走过去，笑嗔道：“这会儿已是歇晌的时候了，你不让奶娘去哄慧儿午睡，倒纵着她在这里玩闹。等晚饭的时候，她又要闹觉，不肯好好吃饭了。”

    东方景忙笑着辩解道：“这不是一回来就见云画哄着慧儿玩，我看着眼馋，也就抱过来哄逗一会儿，把午睡这事给忘了。”

    说着，还很大力的在思慧粉嫩的脸颊上香了一口，方不舍的将爱女交给站在一旁的云画，让她抱回去给奶娘，好哄思慧睡午觉。

    待云画抱着思慧走了，席氏方皱眉问道：“五姨娘有喜的事，你去告诉公公了？公公怎么说？”

    东方景不在意的摇头道：“生出来也不过是庶出罢了，你不必在意，好好照顾她就是了。至于父亲那里，我没有去告诉，又不是大事。如今父亲带夫人去别苑小住，就是为了安抚夫人，我若是去告诉，夫人必然就知道了。到时候，若是闹起来，又不得安宁。”

    席氏也是女人，又生养了孩子，自然明白高夫人的苦处，不禁同情的叹道：“也怪五姨娘这喜有的不是时候，若是再过个二个月，也就没事了。偏赶着夫人刚出小月子，她就有了喜脉。夫人要是知道了，定然免不了一场伤心。”

    东方景端起凉茶来，喝了两口，觉得心里的闷热消减了一些，方冷哼道：“这事说到底也只能怨她自己，怨不了旁人。她身为主母，连妾室有孕之事都不能掌控，自然也就不能怪妾室不安分。”

    席氏也知道东方景所言有理，但凡高夫人强硬一些，也不会纵的那些妾室不把她这个正室放在眼里。

    东方景因想起来入宫多日的天太君，皱眉问道：“老太君进宫小住已几日了，没有派人回来传话，说何日回府吗？”

    席氏听了这话，方想起一件喜事来，笑回道：“老太君今早上刚派人回来传了话，说还要在宫里多住几日。听说是因为昨日西仁公府的老夫人进宫去探望皇后，说起了她家宁乐郡主的亲事。你是知道的，西仁公膝下只有二子一女，谢家姑娘生得又娇弱，她家老夫人和夫人都舍不得把她嫁出去，这亲事也就拖到现在都没有议。只是谢家姑娘与大妹妹同岁，且月份也比大妹妹要大，这眼看着明年就要及笄了，亲事若是再不议，可就拖成老姑娘了。皇后就这一个亲外甥女儿，自然也想她能嫁得好，婚后日子过得也好，所以就去问了太后的意思。这不，太后向来喜欢谢家姑娘，也就上了心，拉着咱家老太君一同商议这事呢。”

    东方景闻言，叹道：“以西仁公府的家世门第，还有皇后的地位，谢家宁乐郡主应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可偏偏有咱们东阳公府立在这里，上两代迎娶了二位天家公主不说，父亲又是太子之师，这太子妃的位子也就顺理成章由大妹妹来坐了。按理说，以咱们家和西仁公府的交情，也应该娶宁乐郡主进门，把这事给遮补过去。偏三弟与宁乐郡主的年岁不符，要不然也算是一门天作之和的上好亲事。”

    东方景话里的意思，席氏心里也明白，只是东阳公府真没有与宁乐郡主年岁匹配的男子，故惋惜的笑叹道：“也只能说咱们两家结为亲家的缘分还没有到，况且三叔叔与宁寿伯家的嫡出三姑娘定亲，也算是一门上好的姻缘了。至于宁乐郡主，如今有太后、皇后和咱们家老太君为她谋划，想来这亲事也定然是差不了的。”

    正说着，就有兰阁的丫头过来回禀道：“大奶奶，我家五爷又发了热，四姨娘急得了不得，请大奶奶尽快请御医进府诊治。”

    席氏只得在心里苦叹一声，一面吩咐随侍的大丫鬟出去告诉柯总管，让他拿着名帖去御医院请御医，一面带着另一个随侍的大丫鬟跟着那兰阁的丫头，急步往兰阁走去。

    东方景则毫不上心的喝完了凉茶，起身进正厢的内室去歇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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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凤舞手腕

﻿要说打理府内事务之事，凤舞只是懒得去费心神，倒不是惧怕管事。

    东阳公府里公中有总账，由连珠掌管，年末时由东方景审核。各轩院里则另有私账，记录轩院里的各项收支，由各轩院的女主子掌管。

    凤蕊和凤玲因跟着高夫人和王姨娘住，并没有独居一处轩院，故也就没有所谓的私账。

    只凤舞独居于忘忧轩，十岁之前，一直是天太君帮着掌管私账。到凤舞十岁的时候，天太君就开始教她如何管账。待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忘忧轩的私账就由凤舞亲自掌管了。

    席氏也是深知凤舞的手腕，才动了请她协理府内事务的心思。

    凤舞既然应了席氏派下的差事，自然也就不敢太过散漫。辰时初就起了身，泡澡、擦身、拧发、披衣、洗漱、梳妆、更衣，待用过了早饭，敬过了早香，便带着□□和绿柳前往掌管事务之所——天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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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府女总管柯嬷嬷已带着所有大小管事娘子等在了天海阁外，见忘忧轩的小轿抬了过来，忙快步走过去，亲自扶着凤舞下了轿，恭敬的笑道：“大姑娘来得好早，此时府内所有大小管事都已到齐。请大姑娘进去喝杯温茶，稍作休息，再行料理事务。”

    府内的大小管事平日里与凤舞接触不多，不清楚她的性情，可柯嬷嬷心里却是极明白的。故今日一早就把众管事娘子们都聚齐了，足训了半个时辰的话，叫她们心里都放明白些，莫不要惹恼了这东阳公府里最不能惹的人。

    凤舞也不看立于两旁等候的管事娘子们，也不搭柯嬷嬷的话，只径自走进天海阁里，于高摆于上的大座榻上坐了，接过柯嬷嬷亲奉上的温茶，略喝了两口，便吩咐道：“这天一早就热得不行，喝这茶也消不得暑。□□，派人回忘忧轩去传个话，让乔嬷嬷熬些酸梅冰汤送过来。”

    柯嬷嬷是当年随着天太君嫁过来的宫女，在东阳公府里伏侍了几十年，听了凤舞的话，忙机敏的陪笑道：“大姑娘只带了□□和绿柳出来，若再把□□派回去传话，倒是不便宜了。况且，不过是传句话罢了，哪里用得着让□□去，婆子这就打发个小丫头过去就是了。”

    凤舞看着柯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天海阁外等候的管事娘子们，扬声笑道：“让柯嬷嬷看笑话了。这满府里看下来，也就是我最难伺候了。只是大奶奶既然托了我，我也就只能过来讨些嫌。柯嬷嬷也不要嫌弃我，只忍上我几日就是了。待我不管这些事了，柯嬷嬷也就熬出头了。”

    话说到这份上，柯嬷嬷自然听明白了凤舞的用意，忙率先表态道：“大姑娘言重了，能伺候大姑娘，可是婆子的大福气。如今请了大姑娘料理府内事务，婆子定率众管事娘子们悉心听从大姑娘吩咐。”

    语毕，回身吩咐天海阁内侍候的小丫头，道：“去忘忧轩传话，请乔嬷嬷送酸梅冰汤过来，就说大姑娘等着呢。”

    那小丫头忙应了一声，不敢耽搁，快步往忘忧轩去了。

    此时站在天海阁外候着的管事娘子们，已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凤舞与柯嬷嬷的对话，又想起早上柯嬷嬷的严训，心里都捏了把汗，个个摒心静气的等着凤舞问理事务。

    可凤舞却绝口不问府内相关事务，只拉着柯嬷嬷闲话家常，另问了一些事务的规矩。直到黄莺送了酸梅冰汤过来，凤舞方舒服的喝着消暑的酸梅冰汤，同时命柯嬷嬷传话出去，让那些管事娘子们一个个进来回禀事务。

    到这会儿，那些管事娘子们已在毒日头底下站立了许久，巴不得速速回禀完了差事，好离了这里，找那舒坦的地方去避暑。故凡是进了天海阁回事的，都快语如玉珠落盘般，简明扼要的回明各自的差事，好等着领凤舞的批示。

    这人的心绪燥热，说出的话就急乱，凤舞都不需有心试探和查问，就听出了许多不妥的地方。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待凤舞利落的料理完所有回禀的事务，才不过用了一个时辰的工夫。

    经这一番之后，全府上下算是都知道了凤舞的手腕。之前因为凤舞最得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宠爱，满府上下已是无人敢惹，如今可说更是小心仔细的伏侍，不敢触动凤舞的半片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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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氏忙完闹着身子不爽的李姨娘之后，听说了凤舞料理事务之事，自得的对云画笑道：“你看看，我没有请错了人吧？大妹妹的手腕，可是向来雷厉风行。今日受罚的那些人里，有老国公在世时就在府中效务的，还有夫人及姨娘们的陪嫁奴仆。那些人平日里仗着背后有靠山，私底下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连珠姨虽然掌管府内事务尽心尽力，可到底只得一个侍妾的位份，有些事情她也是不便料理。我虽然有心除去那等贪财图利之人，只是如今大爷尚未封为世子，掌管府内事务之职又在连珠姨手上，我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不想白得罪了人。”

    说到这里，席氏心里不免又生出苦涩之感。她虽然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媳，又深得天太君的喜爱，娘家又是庆元侯府，可她在这东阳公府里行事，也有尴尬难为的苦处。

    东阳公府的掌管之权，在连珠夫人手里，天太君和东方烨不发话，她这个做小辈的也不敢有半句抱怨之言。而连珠夫人虽然是东方烨的侍妾，可到底是她的长辈，又是她嫡婆婆永乐长公主天妙语的第一心腹。这让她与连珠夫人相处时颇感头痛，必竟主不主、仆不仆，分寸拿捏起来很不容易。

    而高夫人虽然是她的婆婆，却不过是名义上的罢了。从天太君和东方烨开始，再到东方景、东方晨、东方昊和凤舞，没有一个人将高夫人当成真真正正的自家人。她与高夫人相处起来，也就要比与连珠夫人相处，更加的小心谨慎。既不能失了婆媳之间的礼仪尊敬之道，又不好走得太过亲近，以免换来不分亲疏远近之嫌。

    至今，东方烨也没有请封世子的意思，虽然他和天太君都很看重东方景，并无越嫡长而立世子的打算。可是只要没有正式请封世子，东方景就不是东阳公府的世子，她也就不是东阳公府的世子夫人。

    而只要她还不是世子夫人，有些人就不可轻意打，有些事也不可随意行。必竟她现在挂的也不过是协理府内事务之职，并不是掌管总理府内事务之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自然不会冒然行那得罪人之事。

    而让她最为担忧的，是她嫁给东方景三年，虽然夫妻一直恩爱和睦，可仍没有生养下嫡长子。身为东阳公府的准世子夫人，没有嫡长子是绝不行的。只有生养下嫡长子，只有坐上了世子夫人之位，她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踏实。

    这席氏心里的苦处，云画算是最为清楚明白的，见她又面露伤感，忙陪笑道：“如今大姑娘出面料理了那些贪心不足之人，也算是了结了奶奶的一桩心事。往后奶奶料理府内事务之时，也能省下好些的麻烦。看来这次奶奶请大姑娘出面帮衬，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席氏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指着云画笑叹道：“你呀，跟在我身边也算是见了不少世面，经过不少事情，虑事却还如此粗浅。你真的以为今日之事，是我‘无心插柳、柳成荫’吗？大妹妹外面看着虽然是个最不爱管事的‘富贵闲人’，可是她的心中却比谁都要清楚明白。这次我请她出面帮衬，却没有将五姨娘和五叔叔、二妹妹之事交由她，而是将府内的事务掌管交给了她。以大妹妹的聪慧伶俐，想来心里早就揣度明了我的心思，这才快刀斩乱麻的料理了干净。大妹妹待我之心，已不是感激二字就能言明的了。”

    正说着，就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奶奶，福云轩打发了丫头过来。说二姑娘嚷着屋子闷热，嫌窗上糊的窗纱太厚，想换成宫里赐的云雾纱。”

    这云雾纱是窗纱之中的珍稀之品，最是轻薄柔软，透气性也极好。只是这纱的产量极少，今年只往皇宫里进贡了三十匹。刚入夏的时候，皇后怕太后中了暑气，就将太后寝宫的窗纱换成了云雾纱。太后用了此纱，满意称赞得紧，赐了五匹给天太君。

    天太君自然知道这纱的珍贵，只用了一匹，给她所居的正厢和佛堂糊窗。后来又拿出一匹，让连珠夫人将桃源轩和忘忧轩的正厢窗纱也换了。剩下的三匹则收在了东阳公府的珍宝楼里，说是待以后有用处之时，再拿出来用。

    云画不悦的皱了皱眉，挥手打发那丫鬟出去，方厌恶的道：“二姑娘自病了以后，就越发的无理取闹了。自从有了郑嬷嬷教导，二姑娘就收敛了许多，婢妾以为二姑娘懂事明理了。没想到二姑娘这一病，身边少了郑嬷嬷的教导，旧毛病倒又复发了。”

    席氏好笑的冷哼道：“还不是仗着是夫人的嫡女，又觉得国公爷陪夫人去别苑小住，是疼惜爱怜夫人。不是我当大嫂的看不起这个小姑子，只是二妹妹的性情作风，实在是配不上东阳公府嫡次女的身份。”

    “想来福云轩的丫头还在外面等着，奶奶看这次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那云雾纱给二姑娘一匹吗？那可是老太君亲自吩咐要仔细收着的，没有老太君的话，还是不要轻动的好。”云画心里替席氏感到为难，虽然说不过是一匹纱，可给与不给却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

    如今凤蕊正在病中，高夫人又不在府里，若是不给那纱，难免背个欺负怠慢之名。可若是不经天太君同意，就将那纱给了凤蕊，在天太君那里又不好交代。想到此处，云画心里不免越发的痛恨凤蕊：放着好好的病，不好好的调养，就知道给旁人找麻烦。

    席氏端起备给东方景的凉茶，喝了两口，苦得皱紧了眉头，轻叹道：“从前几日母亲送过来的那三匹月影纱中，取一匹给福云轩送过去吧。那月影纱也算是窗纱中的上品了，虽然比不上云雾纱，却也是宫里赐出来的，也不算辱没了二妹妹的身份。至于云雾纱嘛，就说是老太君特意叮嘱过，未经她老人家的同意，府中无人敢擅动。若是二妹妹极为想要，就等老太君回府后，亲自去求吧。”

    她量凤蕊也没有张口管天太君要东西的打量。如今不过是因为天太君不在府中，郑嬷嬷又管不了病中的凤蕊，凤蕊这才又不安分的生惹事端。等天太君回了府，凤蕊就又要小猫般的老实起来了。

    云画依言去取了一匹月影纱，亲自带着一个丫头，跟着福云轩派来的丫鬟，去福云轩回凤蕊的话，顺便将席氏之言转达。

    未得偿所愿的凤蕊，心中虽然愤恨不已，却也不敢真的与席氏对上。只在心中痛骂了几句，然后等云画离去后，狠摔了一套茶具和一个花瓶在地。后又派身边随侍的心腹大丫鬟，将那去景风轩传话的丫头，狠抽了二十鞭子，方解了些心痛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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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得知此事后，冷笑了两声，让紫霞请来了柯嬷嬷，吩咐道：“二妹妹年仅八岁，行事难免不周全。可赵嬷嬷身为二妹妹的奶娘，却不知多加劝解，有照管失职之罪。还劳嬷嬷派个管事娘子，带四个粗使的婆子过去，打赵嬷嬷十大板子。至于那个受伤的小丫头嘛，去外面请个大夫进来给她治伤吧。另外，二妹妹既然病得颇重，御医又说她需要静心休养，那就不要让二妹妹太过劳累了。嬷嬷挑几个细心得力的婆子媳妇，去守着福云轩的大门，在二妹妹病愈之前，不得让她出轩院半步。”

    “这未免有些不妥吧？要不要先请示一下连珠夫人和大奶奶，问一问她们二位的意思？”柯嬷嬷心里也厌烦凤蕊，只是她到底是主子，又是高夫人仅有的女儿。如今高夫人不在府中，天太君和东方烨也不在府中，若是就这么禁了凤蕊的足，待天太君和东方烨、高夫人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追究。

    凤舞边逗弄着炕桌上养在小玻璃缸里的两只小乌龟，边冷声笑道：“嬷嬷不必担忧，既然是我下的命令，自然就由我来担着。往后若是追究起来，我定然不会让嬷嬷受到牵累的。”

    “啊，不不不，大姑娘言重了。大姑娘是二姑娘的长姐，如今老太君和国公爷、夫人都不在府中，大姑娘教导二姑娘也是应当的。婆子这就去安排，大姑娘歇息吧。”柯嬷嬷福身请辞后，就急匆匆的出去办差了。

    她不是不分高低之人，与其得罪凤舞，她倒宁可得罪高夫人和凤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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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太子侧妃

﻿梅阁里，王姨娘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给凤玲缝制新的里衣，听了心腹大丫鬟冬梅回禀之事后，吓得右手一颤，那针就扎入了左手的食指。慌的她连忙将手中的里衣甩到炕榻上，生怕血珠滴到了里衣上。

    “看来大姑娘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竟连夫人的脸面都不顾全了。”一想到福云轩里传出来的哭嚎求饶声，还有凤蕊歇斯底里的怒骂声，冬梅的脸色就越发的苍白。

    王姨娘用帕子按住受伤的手指，冷哼一声，苦笑道：“在这东阳公府里，大姑娘何需看谁的脸色过日子？以往她不与二姑娘计较，是因为有老太君和夫人在，二姑娘纵然是犯了错，也不需要她去管教。可此时老太君和夫人都不在府中，连珠夫人到底只是侍妾的身份，大奶奶又不想与继婆婆撕破脸，她若是不出面管教二姑娘，那府中就没有人敢管教二姑娘了。”

    冬梅想了想，也觉着是这个道理，忙担忧的道：“那要不要跟咱们姑娘说说，让她以后不要与二姑娘走得太近，省得再被二姑娘连累了。奴婢说句大胆的话，二姑娘自小性情就娇蛮，闹得也确实有些不像样子了。奴婢这两年留心看着，咱们姑娘年纪虽小，却也让二姑娘带的，看大姑娘怎么都不顺眼。好在咱们姑娘的性子随您，也是个不张扬的，倒是没有闹出格去。”

    王姨娘低头见手指已不再冒血了，方将帕子扔在炕桌上，端起已有些凉的菊花茶，喝了两口，摇头叹道：“玲儿跟着二姑娘一起在廖先生那里上课，又共得郑嬷嬷一个教引嬷嬷，再不亲近又能不亲近到哪里去。况且，老太君和国公爷对大姑娘的看重和疼惜，玲儿眼红嫉妒也是情有可原的。好在大姑娘明年就及笄了，待大姑娘出了阁，也就不用担心了。”

    话落，又皱着眉，琢磨了一番，吩咐道：“等玲儿歇晌起来，你就跟她说二姑娘病的重了，需要静心休养，叫她不要再去福云轩找二姑娘了。另外，你再去嘱咐奶娘几句，让她看紧了玲儿，在大姑娘出阁之前，万不要让玲儿跟着二姑娘胡闹，做出对大姑娘不敬的事来。我不过是书香破落户家的女儿罢了，可不像夫人一样，有个好娘家可依靠。要真是闹出了乱子，夫人能保下二姑娘，我却不一定能保得下玲儿。”

    “姨娘的苦处，奴婢心里明白，还请姨娘放宽了心，为着咱们姑娘，也要保重身子才好。奴婢这就去姑娘那里看看，这会儿也该是叫姑娘起来的时候了。”冬梅用老话劝抚了一番，又给王姨娘添了茶，方出了正厢，往凤玲所居的西厢走去。

    刚才王姨娘的那一席话，让冬梅心里也很替她伤怀。在这样的世家侯门里，女子活得安不安稳，全靠娘家硬不硬气。可就连喜川伯府出身的夫人，都整日过得小心翼翼的，更别说只是书香小户出身的王姨娘了。

    就说这夏日各院子用的冰吧，都是按着份例数，由府中的冰库按月送过来，放在各院子自己的冰窖里。只是这冰库里的冰量，到底都是有数的，并不是无限量的。

    像天太君、东方烨和凤舞的院子，自然是想要多少就可以要多少，不用受份例冰数的限制。而高夫人和东方景、东方晨、东方昊的院子所得的份例冰数，则都是相当充足的，绝不会出现不够用的现象。

    这样一来，四位姨娘的院子所得的份例冰数，虽然不会太少，但也绝不会太多。像张姨娘和李姨娘这种嫁妆丰厚的，手上的银钱宽裕，可以买冰回来用。而像王姨娘和刘姨娘这种嫁妆仅算过得去的，还要为了年岁尚幼的子女考虑，手上的银钱就总是紧的，自然舍不得买冰。

    因此，每年到了夏季，梅阁所得的冰数，总是可着凤玲来，王姨娘用得极少。若是到了每月的月末，那冰怎么也不够用的时候，王姨娘就会全紧着凤玲，自己的正厢则完全不用。当然，若是东方烨要过来留宿，王姨娘也会提前做好准备，必竟总不能让东方烨也忍着酷暑。

    自从凤舞教训了凤蕊，连带着刘姨娘和李姨娘也消停了下来。席氏不用陪着她们仨折腾，也就有工夫管理府内事务了。

    本就懒得不愿意费心费力的凤舞，忙将府内事务全交还给席氏去料理，自己又躲进了忘忧轩享清福。

    开玩笑！不趁着没出阁的时候，在这东阳公府里悠哉的过日子，等嫁到皇宫里之后，还能平静安稳的生活吗？这美好的日子，以然是过一日，就少一日了。她才不会总傻傻的费心神，去替旁人做嫁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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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过后的一场瓢泼大雨，送走了一连五日的炎热暑气，也给东阳公府迎回了已在宫中小住多日的天太君。

    本想趁着凉爽的时候，懒在床榻上多睡会儿的凤舞，在听说天太君回府后，忙起身下了床榻，催着青鸢和蓝星、橙玉伏侍她洗漱、梳妆、更衣。待用过早饭，给亡母上过早香，凤舞就坐上忘忧轩的小轿，急急的往佛光轩去了。

    此时，东阳公府里的大小主子，凡是在府里的，都挤在佛光轩的院子里，想进正厢去给天太君请安。尤其是刚查出喜脉的李姨娘，巴不得见到天太君之后，梨花带雨的诉些委屈，好求天太君把东方烨请回府来。

    只可惜，华嬷嬷板着脸守在正厢门外，不准任何人进去，并扬声道：“老太君回来的路上，让车辇颠得身子疼，此时正在休息。还请各位先行回去，待晚上用过了饭，再过来请安。”

    众人闻言，心里都犯起嘀咕。要知道，东阳公府的车辇虽然赶不上宫里的，可在京华城里比豪华比舒适，都是数一数二的。其中，又以东方烨和天太君的车辇，最为讲究。况且，从皇宫到东阳公府，路程并不太远，应该是不会颠的天太君身子不适才对。

    连珠夫人和席氏走上前去，与华嬷嬷悄声嘀咕了几句，就带着各自随侍丫鬟们走了。剩下的四位姨娘见状，虽然仍旧看不出头绪，却也不愿招华嬷嬷不待见。带着凤玲和东方平向关着门的正厢福身请安后，也都识趣的离去了。

    因此，当忘忧轩的小轿于佛光轩门外停下，凤舞带着□□和黄莺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华嬷嬷坐在正厢廊下，就再看不见任何人了。

    凤舞疑惑的快步迈上正厢的台阶，见华嬷嬷脸色沉重，忙急声问道：“嬷嬷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难道是祖母病了不成？”

    “大姑娘别急，老太君的身子很好，并无病痛。”华嬷嬷见凤舞一脸担忧，忙出言安抚。随即，又紧握住她的手，冷惜的叮嘱道：“老太君在里面等着，大姑娘进去吧。只是，大姑娘，听婆子一句：万事开头难。有些事情，只要熬过去了，往后就好了。万事总要往长远了考虑，要顾全大局才好，可不能使性子。”

    凤舞极少见华嬷嬷如此反常，又见她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心里瞬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让她握着帕子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少顷，待有些慌乱的心绪平稳下来后，凤舞方将□□和黄莺留在了正厢外，独自推开正厢的门，缓步走了进去，又回身将门紧紧的合上。

    虽然她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且也一定与宫里有关。

    待走进西暖阁，见天太君闭目坐在炕榻上，捻动着手中的翡翠佛珠串，凤舞径自福身请安，然后于炕榻的另一边坐下，小心的探问道：“祖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听见凤舞的声音，天太君捻动佛珠串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少顷，天太君方缓缓的睁开双眼，盯着凤舞看了一会儿，才正色沉声道：“皇后想让太子纳西仁公谢家的宁乐郡主为侧妃，待明年你与太子大婚之后，就挑日子，下旨赐婚，迎宁乐郡主进宫。”

    说到这里，天太君的脸色灰暗了下来。她从来都不觉得太子娶侧妃是一件大事，必竟太子是将来的皇上，是要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男子。只是这个侧妃是宁乐郡主，就不得不让她有所提防和顾忌。

    先不说西仁公府，是大秦朝除了东阳公府外，最大的权贵世家。单说皇后是西仁公府所出，就足以让此事变得极为复杂。要知道，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是将来的太后。

    一旦宁乐郡主嫁给了太子，就算皇后再喜爱凤舞，也难免会偏着宁乐郡主几分。到时候，有皇后宠着护着的宁乐郡主，就会成为凤舞后宫生活最大的绊脚石，也会成为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凤舞后位的强劲对手。

    天太君的一席话，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凤舞僵在那里，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

    虽然太子娶侧妃、纳侍妾的事，还有将来登基之后，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事，凤舞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嫁给太子，就要提早面对这些无可奈何。

    而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子竟会是宁乐郡主谢玉芙。与不相干的人共侍一夫、争宠夺爱是一回事，与最为要好的姐妹共侍一夫、争宠夺爱又是另一回事。一想到往后要在那样的情况下，与谢玉芙朝夕相处，她的头就不禁疼了起来。

    “这件事，你要有个主意。我和你父亲，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天太君见凤舞怔愣在那里，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只是有些事情，总也要她自己去面对，旁人是帮不了她的。

    凤舞无力的垂下双肩，使劲扯着手中的帕子，冷笑道：“哼，我能有什么主意，皇后的意思，岂是我一个小小的郡主能反抗的。况且，不过谢家姐姐，也会是别人。与其是别人，我倒宁愿是谢家姐姐。”

    虽然她真的不希望是谢玉芙，真的无法接受是谢玉芙。可是，皇后把话说到这份上，她除了说上两句场面话，接受这个事实，又能说什么呢？

    天太君看着凤舞的眼眶慢慢泛红，心疼的苦叹一声，将佛珠串轻掷到炕桌上。永乐长公主过逝的早，凤舞算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在这东阳公府里，她是最不愿意、最不舍得凤舞受委屈的人。

    沉思一番后，天太君沉声道：“封宁乐郡主为太子侧妃一事，要等到你与太子大婚之后。如今尚不到十月，明年六月里你才会行及笄礼，然后才会选日子迎娶你进宫。这么算下来，宁乐郡主怎么也要明年年底才能进宫为侧妃。时间还是很宽裕的，我们可以先拖一拖，没有必要那么早给皇后回复。等你父亲回来之后，我再与他商议一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想来以咱们东阳公府的地位，再加上老婆子的这把骨头，在皇上和太后、皇后面上，可是能说上一些话的。不过，你既然知道了这事，心里就要有些准备。要知道，皇室天家的事，就连皇上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凤舞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天太君说了几句，就借着身子不适为由，辞出了佛光轩，回忘忧轩去了。

    此时，她已然没有了陪天太君用午饭的心情，只想回去好好的静一静。她现在的心绪很乱，头也很疼，她需要清静安宁，也需要作一些自我的心理建设。

    在她看来，下旨赐婚，封谢玉芙为太子侧妃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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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凤蕊挑衅

﻿封谢玉芙为太子侧妃之事，让凤舞的心情很低落。而凤舞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每当心情低落或不顺的时候，她就想花钱。每回都是东花花、西花花的，她的心情也就慢慢的好了。

    于是，连着好几日，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箱子、盒子、匣子，就流水般不断的从府外送进了忘忧轩。这从忘忧轩里的粗使丫头起，一传十、十传百的，不过半日的工夫，府内就传出了十几种版本不同的小道消息，不外乎是那些箱子、盒子和匣子里都装着哪些珍贵的东西。

    满府的下仆们都咋舌的议论纷纷，说大姑娘果然是最受宠爱的，自来想要何物就得何物，从没有想要而不得的时候。

    而四位姨娘和凤蕊、凤玲则羡慕的红了眼，凤蕊更是撒气般的躲在福云轩里摔砸了许多东西。只可惜，她们虽然心心念念的想看一看凤舞所得的那些珍贵东西，但却无一人敢跑到忘忧轩里去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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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歇晌起来，就有人回禀，说珍宝阁送了打好的首饰进来。凤舞因没心情应承朱氏，只打发了韦嬷嬷出去相迎，只说她歇晌尚未起身。

    那朱氏连正厢也没进，只与韦嬷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了杯红枣茶，托韦嬷嬷转达几句对凤舞的奉承之言，便扫兴的请了辞。

    韦嬷嬷带着绿柳和紫霞，将朱氏送进来的两匣子首饰，捧进了正厢西暖阁，并皱眉苦劝道：“姑娘心里闷，花些银钱消消心火就完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胡花乱花下去。这不过才短短五日的工夫，姑娘已花了近三万两，该收一收了。”

    歪在炕榻上的凤舞，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面坐直了身子，一面吩咐绿柳和紫霞道：“把那两个匣子打开让我瞧瞧，有一套祖母绿首饰是要送给老太君的，也不知珍宝阁师傅的手艺能不能雕出我要的那种花纹，那样式图可是我花了足足两天的工夫才画出来的。”

    绿柳和紫霞闻言，忙将那两个匣子轻放到炕桌上，然后谨慎小心的打开了匣子，并好奇的向里面望去。果见一套祖母绿的首饰躺在里面，那翠嫩绿的光泽着实耀眼，看得绿柳和紫霞连连咋舌。

    韦嬷嬷望向匣子里，仔细的瞧了瞧，方笑赞道：“珍宝阁师傅的手艺是越发的精进了，这套首饰打得既华贵大方又细致精巧，看着倒要比姑娘画的那张样式图还精美几分。”

    凤舞从匣子里拿出一根祖母绿嵌猫眼石的玉钗，轻用手掂了掂，又仔细端详过，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套祖母绿的原石可是母亲当年的嫁妆，听祖母说很是珍贵。祖母还说她嫁妆里也有一套祖母绿的原石，后来打成了首饰，送了当今太后，贺七十的高寿。我当时听了，就想着用母亲这套打了首饰，送给祖母作寿礼，全当是补祖母的那一套。本来我还怕珍宝阁师傅的手艺不精，倒毁了这么好的石料，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珍宝阁。”

    语毕，合上那祖母绿首饰的匣子，对立在一旁的青鸢，叮嘱道：“把这匣子仔细收好，待祖母寿辰的前一日，我再送去，正好让祖母在寿辰那日戴。”

    青鸢笑应道：“姑娘如此孝顺老太君，也就怨不得老太君最疼爱姑娘了。这套祖母绿首饰是姑娘亲自设计的，待老太君见了后，定然万分喜欢。”

    说着，小心的捧起那匣子，转身进了内室，将它收进了梳妆台旁的紫檀木矮柜里。

    凤舞又检看起另一个匣子里的新首饰，见与之前设计好的样式图并无太大出入，方放心的让青鸢也收了这匣子首饰，并吩咐道：“按之前商定好的手工价，取了银子来，请任妈妈辛苦一趟，送去珍宝阁结账吧。”

    青鸢笑应了一声，轻手合上那匣子，往东里间走去。

    凤舞银钱箱子的钥匙，一直都是由她收着，就连忘忧轩里的私账，也由她收着并记录。自凤舞将钥匙和私账交给她，她就觉得身上的担子比韦嬷嬷还重了一层，越发谨慎当差，好给忘忧轩里所有的丫鬟丫头们，作一个好榜样。

    检看过了首饰，凤舞就又轻闲了下来，百般无聊的拿过只绣了边纹的喜帕，开始绣起喜帕中央的展翅孔雀。

    为了与嫁衣上的金线孔雀搭配，凤舞特让最为手巧细心的青鸢，照着那金线孔雀的样子，描了一张孔雀的花样，想着绣在喜帕中央，好与嫁衣相互映衬。又怕喜帕上只有一只展翅孔雀，会显得太过单调，又找出了大朵合欢花的花样，打算绣在孔雀的四周，以示百年好合一说。

    只是凤舞才绣了几针，就见□□快步走进来，回禀道：“姑娘，大奶奶过来了。”

    凤舞闻言，忙将喜帕收回绣篮内，起身略整了整衣裙，就迎了出去。

    □□则手脚利落的将西暖阁里简单归置了一番，就见凤舞和席氏说笑着走了进来，忙伶俐的倒了刚熬好的红枣茶，轻奉于炕桌上，便规矩的退了出去。

    席氏从随侍丫鬟手上接过一个红楠木匣子，轻放在凤舞的面前，先行笑道：“也不知你大哥从哪里弄来了十块鸽血红的原石，说是给咱们姑嫂打首饰用。我自留了三块，送了二婶婶三块，这里的四块是送给大妹妹的。”

    说着，将红楠木匣子打开，掀开包裹着的红绸料子，里面赫然是极为耀眼的四块鸽血红原石，红艳如血一般。

    凤舞惊叹一声，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四块鸽血红，随后又伸手拿出一块，映在阳光下晃了晃，连声笑赞道：“这可真是上品中的上品，以往得的两三块鸽血红，都没有这四块如此红艳。到底还是大哥有本事，竟能弄来这样好的原石，妹妹我真是沾了大嫂的光了。”

    提到丈夫，席氏自然难掩自傲的神色，却失笑道：“大妹妹这话错了，不是大妹妹沾了我的光，倒是我和二婶婶沾了大妹妹的光了。原是你大哥想弄几块鸽血红原石，让大妹妹打一套首饰，明年及笄礼上戴。只是没想到竟能弄来十块之多，这才让我和二婶婶跟着沾光，每人各得了三块。”

    凤舞听了这话，欢喜的笑道：“还是大哥疼爱我，公务如此繁忙，竟还为我的及笄礼操心，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话落，将手上的鸽血红放回匣子里，小心的将红绸料子重新包裹好，又轻轻合上匣子，递给了橙玉，让她送去东里间，叫青鸢仔细收好。

    姑嫂俩坐在西暖阁里，亲亲热热的说着家常体己话。因知道东方景晚上不回府用饭，凤舞就热情的邀了席氏留在忘忧轩用晚饭，还吩咐紫霞去景风轩，叫云画抱着思慧也过来用饭。

    一时，欢欢喜喜的用过晚饭，尚未来得及喝茶歇息，就见绿柳急急的走进来回禀道：“姑娘、大奶奶。佛光轩派丫头过来传话，说夫人回府了，正在老太君那里请安。老太君请姑娘和大奶奶用过晚饭后，早些过去。”

    凤舞闻言，先是一惊，后又在心里略算了算日子，才觉着也确是该回来的时候了。姑嫂俩略喝了两口茶，就带着思慧坐了各自的小轿，急急的往佛光轩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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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里已聚满了人。尤其是四位姨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赶了过来，见东方烨并未回府，均难掩失望之色。特别是看见高夫人满面春光，难掩欢喜之色，四位姨娘心里就更加的不是滋味。

    凤蕊却很是高兴，紧紧缠在高夫人身边，犹如漂浮在深海中，终于发现了一根可救命的枯木，双眸中满含泪光，看着极为可怜。

    高夫人虽然不知女儿受了哪些委屈，心里担忧得紧，可也知在这里不便张口寻问，只得先行对天太君笑道：“本来国公爷的意思，是明日用过了早饭，我们再回府。只是晌午过后，宫中派了公公去别苑，说皇上有急事，要召国公爷商议。国事最为要紧，国公爷只得先让媳妇回来。”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打量了高夫人一番，方笑道：“你的气色比先时好了许多，看来身子已是康健了。往后凡事要往宽处想，少费心神，身子也就会结实许多。”

    高夫人忙陪笑道：“婆婆说得是，媳妇谨记了。”

    说着，就见席氏和凤舞相携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抱着思慧的云画。

    天太君一把抱过思慧，笑问席氏道：“听说舞儿请你和慧姐儿在忘忧轩用的晚饭，她可有摆下大席宴请你们娘俩？”

    凤舞不等席氏回话，已先行在天太君身旁坐下，笑着撒娇道：“祖母这话说得偏，孙女若是摆下了大席，定然会请祖母一同享用，哪有胆子与大嫂私下享乐呢。祖母是最知道我的，若真得了好东西，自然要先孝敬给祖母。”

    凤蕊在旁听了，冷哼一声，笑着嘲讽道：“大姐姐这话说得也偏，这好东西孝不孝敬给祖母，也是要分清挑明的吧？听说大哥送了四块极上等的鸽血石给大姐姐，怎么就没见大姐姐送过来孝敬祖母呢？大姐姐是长姐，诸事也该给我和三妹妹做个好榜样。”

    一席话，让东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凤舞和天太君，见二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吓得个个屏气噤声。

    “橙玉，回一趟忘忧轩，将我给祖母备下的寿礼取来。”凤舞骤冷的双眸，紧紧盯着凤蕊，见橙玉应声而去后，方对着凤蕊，冷笑道：“大嫂下晌才送来那四块鸽血石，不过才一顿晚饭的工夫，二妹妹就知道了。看来二妹妹的消息极是灵通，倒让我作姐姐的自叹不如了。只可惜，二妹妹到底年纪小，思虑行事太过不谨慎周全了。那四块鸽血石是大哥让我打了首饰，好在及笄礼上戴的，为的也是东阳公府的体面。至于我是不是真心孝顺祖母，待二妹妹看过我为祖母备下的寿礼，心里就明白了。”

    高夫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忙轻斥道：“蕊儿，怎么这么跟你大姐姐说话，真是没有规矩。”

    话落，狠瞪了爱女一眼，才转头对着凤舞，不安的陪笑道：“蕊丫头不懂事，竟胡乱说话，大姑娘万不要与她计较才好。”

    静坐在旁的天太君闻言，沉声道：“既知道是胡乱说话，往后出言就该谨慎一些。老婆子请了廖先生和郑嬷嬷进府，为的就是教导好咱们东阳公府的姑娘，可不要让老婆子的心意白费了才好。”

    一席话，说得高夫人和凤蕊都白了脸色。

    一时，橙玉捧了装有祖母绿首饰的匣子回来。凤舞打开那匣子，掀开罩着的白绸料子，笑对天太君道：“孙女记得祖母曾说过，您嫁妆里有一块上等祖母绿原石，您喜欢得紧，却用它打了首饰，贺了太后七十高寿。所以孙女在娘亲的嫁妆里看见这块上等祖母绿原石后，就亲自设计了样式，让珍宝阁打了这套首饰，以贺祖母寿辰。还请祖母看在孙女一片孝心上，不要嫌弃这套首饰粗糙才好。”

    天太君见了这套祖母绿首饰，又听了凤舞之言，心里万分喜欢，连连点头称好。后又有意将整套首饰摊在炕桌上，引得东暖阁里的众人都伸着脖子细瞧。

    那通体翠嫩绿的光泽，耀得众人连声赞叹称奇，也耀得凤蕊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此时，凤蕊才懊悔起来，暗骂自己只图嘴上痛快，竟在准备不周全的情况下，将忘忧轩的眼线轻意暴露了不说，还得罪了天太君和席氏，却仍未能动得了凤舞分毫。

    想到这里，凤蕊心里更加的痛恨凤舞，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觉得甚是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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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肃清整顿

﻿凤蕊第一次明目张胆的挑衅凤舞，来势虽快，去势也快，以失败而告终。

    四位姨娘幸灾乐祸的看完了高夫人和凤蕊的热闹，也就识趣的早早请了辞。开玩笑，天太君和凤舞都冷着脸，她们可不想遭受“殃及池鱼”之祸。

    至于高夫人嘛，天太君不发话，她还真不敢起身请辞，只得带着凤蕊僵坐在那里，等着天太君的教导。这邓嬷嬷不在身旁，高夫人的心里就没了主心骨，面上满是慌乱担忧之色。

    席氏见这阵势，知道天太君定是要敲打高夫人和凤蕊一番的，也就借着思慧闹觉之名，请辞回了景风轩。

    她是东方家的媳妇，平日里再受宠，也比不得凤舞、凤蕊是东方家地地道道的“自家人”。这太婆婆教训婆婆和小姑子，她若在场未免尴尬，倒不如避嫌的清静。俗话说：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而凤舞则一心想着回去整顿忘忧轩，不愿留下来陪着高夫人和凤蕊闲扯，故起身理了理衣裙，冷声道：“自夫人嫁进我东阳公府，向来都是轻闲的很的。如今既然养好了身子，就多费些心神，好好管管二妹妹吧。这女儿家有些小心思也情有可原，只是别闹得太出格了。另外，我是忘忧轩的主子，往后忘忧轩的事情，就不劳二妹妹操心了。二妹妹若是实在闲了，就用心温习廖先生和郑嬷嬷所教导之事，万不要辜负了廖先生和郑嬷嬷的一番辛苦。”

    话落，也不管高夫人脸上的苍白之色，也不顾凤蕊脸上的恼怒之色，径自向天太君请了辞，转身出了正厢。

    自高夫人进了东阳公府的门，还是第一次被凤舞顶撞和斥责，心里越发的慌乱，又着实委屈，只得握紧了凤蕊的手，双眸含泪的看向天太君，等着接受婆婆的教训。

    凤蕊虽说仍旧不惧凤舞分毫，可在这东阳公府里，却是最为惧怕天太君的。故凤舞离去之后，凤蕊硬撑着的那口气一松，又见天太君直直的盯着她，心里也跟着打起了鼓，尚显娇小稚嫩的身子也轻颤起来。

    天太君却越过楚楚可怜的高夫人，直视着凤蕊，直到看得凤蕊脸色苍白的无一丝红晕，方沉声道：“女子若只会耍些小聪明、使些小性子，那不仅在娘家讨不到宠爱，就是进了婆家门，也一样讨不到喜欢。你要记得，你是东阳公府的嫡次女，将来婆家的门第绝不会低，而这婆家后院里的生活，自然也绝不会轻松好过。你小小的年纪，就懂得争强好胜，虽不算是好事，亦不算是坏事，只是太过欠沉稳了。如今在家里，错个一点半点的，你大姐姐不愿与你追究，我和夫人也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可若是进了婆家门，你今日这般的行事，就是要闯下祸事的。到时候，不仅你讨不了半分好，反而引婆家厌，还要带累东方家的名声。你要记得，若你真的在婆家作下蠢事，东阳公府是绝不会替你出头的。你可以不顾体面，但东阳公府却要脸面。同样，若是你将来在婆家受了委屈，只需派人回来说一声，东阳公府自然会出面为你撑腰。我东方家的女儿，是从来不需要看别人家的脸色过日子的。”

    高夫人和凤蕊本以为天太君会护着凤舞，对她们母女狠狠的责骂一番，却没想到虽然话说得有些逆耳，确是真真切切的一番苦心教导，听得她们母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太君见她们母女同样的不机灵，心里不禁暗叹一声，可又一想当初看中高夫人，就是因为这一分的笨拙老实，也就不再慨叹，冷声道：“我平日里确实偏疼舞儿一些，可也没有老糊涂到不管亲孙女的地步。蕊丫头也好，玲丫头也罢，都是东方家的女儿，都是我的孙女。在家里有夫人和王姨娘照管，倒不需老婆子费心，可出了门子，老婆子自然也不愿两个孩子吃苦受罪。”

    高夫人眼含感激的笑道：“姐姐过逝得早，大姑娘小小年纪，就失了娘亲，婆婆多疼爱些也是应当的。说来也是媳妇蠢笨，总以为蕊儿年纪还小，就有些失了管教，纵得她如此不懂规矩礼数。幸而婆婆虑事周全，请了郑嬷嬷进府教导，想来再过了一二年，蕊儿也就能懂事些了。”

    对于高夫人积极主动的认错态度，天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凤蕊，轻斥道：“你如今的手段本事太欠火候，还是安安生生跟着廖先生和郑嬷嬷学习吧，就别整日琢磨着与你大姐姐不对付了。若是再有下次，老婆子定然不会轻饶，纵然夫人替你求情，也是无用。”

    凤蕊身子一颤，诺诺的应道：“孙女知错了。”

    天太君苦叹一声，吩咐华嬷嬷送凤蕊回福云轩，然后将凤蕊要云雾纱不得，鞭打了传话的小丫头，后被凤舞教训一事，向高夫人学了一遍。

    高夫人连福云轩都没进，就来了佛光轩给天太君请安，自然不知道这事，如今听了天太君所言，惊得冒出一身冷汗。

    天太君深知高夫人胆小怕事的性子，缓和了一下脸色，方嘱咐道：“蕊丫头到底是嫡出，行事作派有些傲气也是应该的，但太过张扬狠辣就不好了。席氏是咱们东阳公府的长媳，是将来的世子夫人，她的脸面和体面是极重要的。你也该好好教导教导蕊丫头，往后她出了门子，娘家给她撑不撑腰，那可是席氏说得算的。再者，长辈们不在府里，长姐管教妹妹也是应当的。蕊丫头不受管教也就罢了，倒记恨上了长姐，这道理也太过糊涂了。”

    高夫人此时也懊悔往日对凤蕊疏于管教，连声保证道：“婆婆教训得是，都是媳妇疏忽了。媳妇回去定当好好教导蕊儿，绝不让她再糊涂行事。郑嬷嬷那边，媳妇也会派人去嘱咐一声，请她多多用心教导蕊儿的。”

    天太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在别苑里的事，又问了问东方烨的身子可康健，就放高夫人回福云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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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橙玉回忘忧轩拿那套祖母绿的首饰之时，就已将佛光轩里凤蕊闹出的故事，告诉了韦嬷嬷和青鸢、蓝星。

    故当凤舞回到了忘忧轩，韦嬷嬷亲自扶她下了小轿，并在她耳旁，小声的道：“姑娘只管放心，婆子已在查问了。待揪出那吃里扒外的小蹄子，婆子定好好收拾一番，也让那些小丫头们好好记在心里。”

    凤舞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吩咐立在正厢门前打帘子的黄莺道：“去请柯嬷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吩咐。”

    说着，带着韦嬷嬷和橙玉迈步进了正厢。

    黄莺放下帘子后，狠狠的瞪了站在院子里的那些小丫头们一眼，就快步走出忘忧轩，去请柯嬷嬷了。

    韦嬷嬷扶着凤舞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接过蓝星递来的茉莉茶，奉给了凤舞，并疑惑的问道：“姑娘请柯嫂子过来，难道是要将这事交给她去料理吗？咱们院子里出的龌龊事，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吧。”

    凤舞一想起这忘忧轩里有背主的下仆，心里就恶心得很，冷笑道：“白纸上若滴了一滴墨，就想着画个花草或是写个对联，将那墨遮掩过去，也不必浪费了一张白纸。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张白纸，与其费那些心神去遮掩，不如扔了的干净。”

    话说到这里，韦嬷嬷也就明白了，回身吩咐蓝星道：“去请你任婶子和乔婶子进来。”

    蓝星心里也知道这忘忧轩要有大变动，故不敢耽搁，点头应了一声，就快步出去了。

    任嬷嬷、乔嬷嬷和柯嬷嬷几乎是前后脚进了西暖阁，见凤舞歪在炕榻上闭目小憩，不敢惊扰，只静静的等在一旁。

    韦嬷嬷倒是走过去，小声将凤蕊在忘忧轩里安插了眼线一事，与她们三人透了个底。任嬷嬷和乔嬷嬷是当年随着天妙语从宫里陪嫁出来的，柯嬷嬷更是天太君的得力心腹，如今听闻此事，都打心里发狠的恨着凤蕊。

    此时，凤舞也闻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站在炕榻前的四位嬷嬷，冷声吩咐道：“针线上的两个三等小丫头和小厨房里的四个四等小丫头，都是整日在任妈妈和乔妈妈眼皮底下的，平日里极少靠近正厢，倒是可以留下。我身边近身伏侍的三个一等大丫头和四个二等大丫鬟，都是韦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也可以放心。剩下洒扫上的十二个小丫头和浆洗上的两个小丫头，都留不得了，柯嬷嬷一会儿就把她们带走，叫侍卫们看守起来，别出了差错。明日柯嬷嬷把府里常用的官牙婆叫来，任妈妈和乔妈妈辛苦一趟，亲自过去挑选一番，把洒扫上和浆洗上的小丫头们补齐。至于那十四个小丫头，若是家生女，就打发她们回去，永不准再进府来，若是买进来的，明日直接卖给那官牙婆就是了。总之，明日起，我不想再在这东阳公府里看见她们。”

    凤舞行事的风格向来雷厉风行、干净利落，四位嬷嬷倒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惊奇，也绝没有反驳说情的胆子，故齐齐答应一声，就不再多言了。

    凤舞想了想，又吩咐道：“往后这就是忘忧轩的规矩，出了差错，也不用费心费时的去查问，一律全都打发出去，大家都省心。反正咱们东阳公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和下仆，再买进来补齐就是了。”

    语毕，笑对柯嬷嬷道：“劳烦嬷嬷跑了一趟，我这里就这些话了，嬷嬷一会儿就带那些小丫头们走吧。”

    话落，又吩咐韦嬷嬷道：“打发那些小丫头们出去的事，还要劳烦妈妈去料理，她们随身之物都让她们带走吧。”

    韦嬷嬷和柯嬷嬷答应一声，就相携着出了正厢，去料理那些小丫头们的事了。这里凤舞又嘱咐了任嬷嬷和乔嬷嬷几句话，不外乎都是买了新人进来后，要严加教导的之意。

    忘忧轩里出了背主的小丫头，这说来算去的，任嬷嬷和乔嬷嬷都要背上教导不严之过。得了凤舞的嘱咐，二人的老脸上都火辣辣的，心里越发的恨那些不识抬举的小贱蹄子们。

    凤舞也不想太落任嬷嬷和乔嬷嬷的脸面，嘱咐了几句话，也就放她们各自回去了。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那些被打发出去的小丫头们的哭闹求饶声。

    凤舞烦躁的皱紧眉头，不悦的下了炕榻，沉声吩咐立在一旁的青鸢道：“去小厨房催水，我想泡澡。再让乔妈妈熬些燕窝粥送来，闹了这一晚上，倒觉着有些饿了。”

    语毕，也不等青鸢掀帘子，就随手打起帘子，进内室去了。

    青鸢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往小厨房去传话。路过院子里的时候，她还特走到韦嬷嬷身边耳语了几句，方继续往小厨房走去。

    而韦嬷嬷得了青鸢的话后，对那些哭闹不休的小丫头们喝斥了几句，说了好些威逼恐吓的话，吓得那些小丫头们都收了声音，只敢默默的流泪，小声的诉冤和求饶了。

    一时间，刚还喧闹不休的忘忧轩，瞬间安静了下来。

    少顷，柯嬷嬷带了一队侍卫进来，与韦嬷嬷说了几句，就吩咐侍卫们押着那十四个小丫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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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凤舞打发了忘忧轩十四个小丫头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东阳公府，惊得府内诸人越发的畏惧这个“忘忧郡主”了。

    天太君得知此事后，也只笑叹了一句“确是舞儿的性子”，就不再多言语了。

    倒是高夫人没有料到凤舞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提起心来，生怕凤舞会暗里找凤蕊清算这笔账。

    要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凤舞若动了真格的，她最多也只能保凤蕊周全，却免不了凤蕊要吃上的一顿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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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亦喜亦忧

﻿自东方烨那日被急召入宫议事之后，就一直没有回东阳公府。次日，东方昊从秦墨院下学后，拿着太子亲赐的腰牌，入宫去打探消息。

    回东阳公府后，带回来两条消息：一条是东方烨自进了御书房之后，就一直在里面与秦明帝商议要事，再没有出来过；另一条是东方景和东方晨也在早上被急召入御书房议事，也没有再出来过。

    从种种迹象来看，定然是出了大事，所以东方昊也机敏的只将消息告之了天太君，并不敢各处散播。当然，与天太君一处等着东方昊回府的凤舞，也成了东阳公府里唯三知道此事的人。

    而天太君得知此事后，一面让东方昊给东方烨父子三人送些换洗衣物进宫，一面吩咐他严管东阳公府所有侍卫，从即日起要日夜加紧守卫，绝不可松懈。

    待东方昊出去料理诸事后，凤舞方紧皱着眉头，担忧的问道：“祖母，这是出了大事吧？皇上召父亲议事也就算了，连大哥和二哥都召进去了。”

    在凤舞的记忆里，大秦朝尚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只有西南两疆总起战事，但也多是小战，从来都没有打过疆内来。尤其是近十年来，大秦朝洪旱两灾全无，各种时疫更是没有，老百姓们可说是安居乐业。

    因此，在如此太平安宁之时，东方烨父子三人被秦明帝急召入宫，让凤舞的心里极为忐忑不安。在她想来，这必然是出了大事，否则秦明帝绝不会有如此大的举动。

    天太君此时也与凤舞忧心到了一处，沉默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言语了。沉思半晌后，方苦叹道：“但愿不是东疆出了事情，如今太子可是在那里呢。”

    这一提到天浩然，凤舞方想起来他临行前所言的东疆危患之事，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在一阵犹豫之后，凤舞方将那日天浩然之言，一五一十的向天太君学了一遍，又问道：“依祖母看，不会真是东疆出了变故吧？”

    天太君也是第一次听说东北两边疆有如此大的忧患，一时惊愕得愣在那里。少顷，方叹道：“咱们坐在家里猜，是猜不出来的。若明日你父亲和景儿、晨儿还不回来，我就后日进宫去看望太后和皇后。要真是出了大事，太后和皇太必然是知道的。”

    此时也想不出旁的法子，只能依天太君所言。况且，凤舞心里也清楚，纵然她们知道是出了何事，女眷也是帮不了忙。她只是希望太子不要有事，否则，大秦朝真的要有大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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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凤舞从早到晚一直陪在天太君身边，可东方烨父子三人仍未回府。而且，东方昊又带回来了新的消息，那就是西仁公和两个儿子也被秦明帝急召入宫去议事了。

    西仁公府是大秦朝唯一堪与东阳公府齐名的国公府，与以文立名的东阳公府不同，西仁公府是以武立名。西仁公是大秦朝第一武将，其嫡长子和庶次子也是有为的青年将军。

    这会儿不用进宫探口风，天太君和凤舞也知道出的定然是战事，要不然也不会惊动了西仁公和谢家的大爷、二爷。

    得知新消息后，天太君倒冷静了下来，并叮嘱东方昊和凤舞道：“此事重大，万不可传扬出去，只咱们祖孙三人心里清楚就行了。待你们父亲回来了，也就能知道到底是何事了。”

    大秦朝最高等的两个国公府都被急召入宫，可见此次战争绝非小打小闹，且定然来势凶猛。而来势如此凶猛，京华城内却听不见任何动静，可见消息封锁之严。此时若是大肆议论，传扬出去，扰乱了民心，可就要遭至大祸了。

    东方昊沉默的点了点头，见坐在天太君身边的凤舞脸色凝重，以为她担忧太子的安危，忙出言安慰道：“太子乃我大秦储君，安危是头等大事，东疆将士不敢松懈，大妹妹无需太过担忧。”

    凤舞闻言，不禁好笑道：“三哥也太小看了我。此时正是国家忧患之时，我虽是养在闺阁中的娇弱女子，却也懂得几分天家道理，总不至于只忧心于儿女情长。我如今只是有些担忧二哥，皇上此次除了急召父亲和大哥入宫不说，竟还钦点了二哥入宫，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要让二哥出征。”

    凤舞的一席话，提醒了尚未虑到此处的天太君和东方昊。对于入朝为官才过半年的东方晨来说，在朝中和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只因为武状元的名号和东阳公府二爷的身份。若谈及功绩和伟业，他却是两样全无，这也一直是他心中之痛。

    秦明帝向来最为看重东阳公府，自继位以来，一直倚重东方烨，更是重点培养东方景、东方晨、东方昊三兄弟。当年东方景以文状元的名号，初入朝为官就是正六品，时隔五年，如今的东方景已然是从四品了。

    而东方晨高中武状元后，也同样以正六品之职入朝为官。只是半年来，苦于无施展抱负之机，秦明帝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提拔他上位。这样看下来，此次的战事倒成全了秦明帝重用东方晨之心，也成全了东方晨一展才华之愿。

    天太君在心里一转，也就明白了凤舞话里的意思，眉眼间的担忧稍纵即逝，随即苦笑道：“东阳公府的子孙，生下来就是为大秦朝效忠的，既然敢享如今的富贵，就不怕担护国之重任。常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可见生死富贵之事，早在降世之时就已注定。况且，东方氏为大秦朝开国之重臣，世代为大秦效忠，护国保家、造福百姓，上苍自会佑我东方子孙的。”

    东方昊心里也担忧东方晨的安危，那战场乃杀场，是真真切切生死由命的地步。只是东方晨身为武将，上战场杀敌乃是理所应当之事，故东方昊也在旁笑道：“二哥的性子，祖母和妹妹心里最是清楚。若皇上真有意命二哥出征，那可真是遂了二哥多年心愿，父亲也定然是极力赞成的。”

    东方烨是向来一心一意为国为民的，当初执意让嫡次子东方晨从武，也是因为虑到大秦武将凋零。因此，若真是大的战事，就算秦明帝不意命东方晨出征，东方烨也会主动提起或是令东方晨自荐请旨的。

    想到这里，凤舞也觉得她有些太过担忧了，男儿本就应志在四方。况且，东阳公府的男儿，个个都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英，何曾如那等纨绔子第般只享富贵、畏惧生死？

    三人正各自忧思着，就见华嬷嬷一脸喜气的急步走了进来，随意的福了福身子，就耐不住喜悦之情的笑禀道：“恭喜天太君、贺喜老太君。安信伯府派了管事嬷嬷送来消息，说咱们家二奶奶有喜了，咱们东阳公府又要添丁了。”

    曾孙辈要添丁，这对天太君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忙激动的连声问道：“此事可当真？有没有说已几个月了？晨儿媳妇还在安信伯府吗？安信伯夫人的身子可大安了？”

    语毕，又急急的吩咐道：“快，快去告诉连珠，让她在晨儿媳妇回府之前，将晨雨轩好生收拾布置妥当，待晨儿媳妇回来，起居也好便宜些，可不能委屈了她。对，还有，等晨儿回来了，就说我的话，让他快去安信伯府看他媳妇。若是安信伯夫人大安了，就让晨儿把他媳妇接回来。这安胎可是头一等的大事，最是马虎不得，还是在我眼皮子低下，我才能放心。”

    华嬷嬷已有许久未见天太君如此高兴，故忙笑着回道：“安信伯府特派了管事嬷嬷来送消息，可见二奶奶的身孕是实打实的，老太君只管安心抱曾孙就是了。等二爷回来了，婆子立马就请二爷去接二奶奶回来。待二奶奶回来了，再让连珠夫人去御医院请王御医进府把脉。到时候，老太君想问什么，都只管问王御医，定是没有不放心的了。”

    天太君听罢，也觉得请王御医再来诊过，更为妥当一些，便点头笑道：“就是这个话，你去张罗着办吧。只想着吩咐连珠一声，晨儿媳妇坐的车替可要仔细收拾了，铺垫陈设之物定要舒适便宜才好。”

    华嬷嬷笑着答应一声，亲自去连珠夫人那里传话了。凌氏有喜可是大事，若传来传去的闹出了差错，任谁都是担待不起的。只有她亲自去与连珠夫人商议，她才能放心，也才能安天太君的心。

    东方昊和凤舞也真心为东方晨夫妇高兴，对看着笑了笑，就心有灵犀的想借着这喜事，在天太君面前凑趣几句，好将刚才的沉重之事压下，省得天太君都上了六十二的高寿，还要为子孙忧心。

    却没想二人都尚未张口，天太君竟先行苦叹道：“上苍待我东方氏不薄，知道晨儿要远赴战场，为他送来了子嗣。若真是有个万一，晨儿也算是后续有人，晨儿媳妇往后也有靠了。”

    这一席话，堵得东方昊和凤舞也没了劝抚之心，反而跟着忧心起来。本来只是猜测的事，结果事赶事、话赶话的，竟当真有了十之八-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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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景风轩里，席氏也非蠢笨妇人，继东方烨父子三人入宫之后，西仁公父子三人也奉召入宫。她虽然一时猜不出所以然来，却也知道定然是攸关大秦的大事，这也就不禁提了起来。

    因此，当云画将得来的消息回禀过后，席氏半晌方反应过来，迟疑的问道：“你刚说什么？谁有喜了？”

    云画担忧的仔细看了看席氏的脸色，方轻叹道：“是安信伯府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二奶奶有喜了。此时老太君已然知道了，还派了华嬷嬷去吩咐连珠夫人，要仔细收拾布置晨雨轩，好迎二奶奶回府呢。”

    席氏惊的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用手轻摸了摸肚腹，方无神的轻声喃语道：“这可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二叔叔与二婶婶虽然是新婚燕尔，可公公前阵子突然让二叔叔搬去军营里住，小夫妻可说是聚少离多。纵然如此，二婶婶还是怀上了，看来东阳公府的嫡长孙，是注定不会由我生养了。”

    云画是庆元侯府的家生女，自幼就在席氏身旁伏侍，最是知道席氏心中的苦处。如今听了席氏之言，忙急急的安抚道：“奶奶快别这么说，纵然嫡长孙是二奶奶生养，也没什么妨碍。无论怎么看，世子之位都是非爷莫属的，奶奶只管安心等着坐世子夫人之位吧。至于子嗣之事，奶奶如今还年轻，与爷又夫妻恩爱，早晚是会有的。”

    席氏闻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阻止云画再老话长劝下去。这些话，翻来覆去的，已有许多人劝过她，听得她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只是自从生了女儿，至今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却再未有过喜信。传承香火是宗妇的大任，而无子嗣是宗妇的大忌，她不能不急呀。

    席氏疲累的长叹一声，边起身往内室走去，边随口吩咐道：“王御医开的那方子，明日再派人去抓几副药回来。好不好的，尽人事、听天命吧。哎，那药，我喝也喝烦了。”

    语毕，又苦叹一声，方在内室的贵妃榻上合衣躺下，并嘱咐道：“我略躺一躺，大爷若是回来了，就进来叫醒我。对了，让小厨房别熄火，备着夜食。若大爷回来得晚，总也要用些夜食，才好歇息的。”

    云画知道席氏心里定然烦闷，想着让她静一静也好，故也不再深劝。取来一件薄绸披风，轻手替她盖在身上后，方轻脚退出了正厢。

    吩咐小厨房备下夜食后，云画就转身进了西南厢，那里是思慧起居之所。席氏虽然只是协理府内事务，然而平日里也忙得紧，故云画若是空闲了，总会进西南厢去看看。虽然思慧身边又是奶娘又是大丫鬟小丫头的，可云画总还是放不下去。

    况且，不仅云画不放心，就连东方景和席氏也常常担心爱女受了委屈，因此也常常问起思慧起居的细则。每到这时，云画也总要详细的一一回禀一番，以安东方景和席氏的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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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意外冲撞

﻿自东方烨和东方景、东方晨奉召入宫，已过去了整整三日。见父兄们仍未回府，凤舞心中越发担忧，白日里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深夜里毫无睡意的满床翻滚。

    韦嬷嬷见凤舞日渐憔悴，心急如焚。因此，在得知东方烨父子三人回府后，忙急匆匆的快步走进西暖阁，扬声禀道：“姑娘，姑娘，国公爷和大爷、二爷回府了。”

    坐在炕榻上绣喜帕的凤舞闻言，惊喜的将喜帕扔到一旁，起身追问道：“真的？父亲此刻在哪里？佛光轩还是桃源轩？”

    韦嬷嬷见凤舞终于又展笑颜，提了三日的心，方才放了下来，笑回道：“国公爷和大爷、二爷到佛光轩去给老太君请安了。”

    凤舞此时一心急着见父兄们，也等不得吩咐丫鬟们备小轿，也忘了唤两个丫鬟随侍，就小跑着出了忘忧轩，往隔壁的佛光轩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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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深闺里娇养了十四个年头，出门不是小轿就是车辇，虽然去佛光轩的路程并不远，可还是让凤舞跑得连声娇喘。垂首喘息间，只觉眼前一暗，下一刻却撞入了一片温热的黑色。

    因力道的反弹而向后仰去的凤舞，边抬手揉着撞痛的额头，边眯缝着双眼看向眼前的黑色。随着仰望的视角，一双似曾相识的深邃黑眸落入眼中，惊得她僵立在那里。

    待想起眼前的男子为何人之后，凤舞只觉得一阵心慌，随即用力的将轻扶着她的他推开，并面红耳赤的垂下了头。紧握着绣帕的手按压在快速跳动的胸口，那垂着的绣帕因为胸口处剧烈的起伏，如随着微风般起舞。

    跟随在那男子身后的东方昊见状，无奈的苦叹一声，边走过去扶稳身子仍有些摇晃的凤舞，边宠溺的轻斥道：“知道你心急着见父亲和大哥、二哥，可也不用这般慌里慌张的啊。堂堂东阳公府的忘忧郡主，不坐小轿就罢了，连慢慢走路都不会，竟然像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般疯跑过来。这要是传扬出去了，看你还怎么出去见人。”

    与那男子并肩而立的东方晨打趣道：“哪里还用出去见人，已然在府内都没脸见人了。第一次登门的贵客，就这么让你冲撞了，看你还有什么脸面以世家贵女自居。”

    语毕，笑对那男子道：“舍妹太过顽皮，让易兄看笑话了。”

    凤舞不以为然的冲着东方晨皱了皱鼻子，又想起站在眼前的易姓男子，双颊越发的绯红。稳了稳心神，方有礼的走上前，轻福了福身子，柔声致歉道：“刚刚有所冒犯，还望易副将不计小女子失礼之过。”

    从那易姓男子脸上转瞬即逝的诧异中，还有东方晨和东方昊的惊讶中，凤舞知道自己果真没有猜错，这男子就是近来最得东方烨赏识的那位正五品副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生出窃喜，脸上也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在下易子轩，见过忘忧郡主。郡主乃千金之躯，在下却一介武夫。刚才的意外冲撞，在下未伤了郡主，已是万幸。”易子轩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恢复冷静，依礼回拜。

    东方昊眼尖的见凤舞正用余光打量着易子轩，心中先是诧异，后又生出莫明的不安感，忙笑催道：“父亲正在里面陪着祖母说话，舞儿既如此惦念父亲，就快进去吧。我和二哥还要请易兄去书楼坐坐，大哥已在那里等着了。”

    凤舞闻言，才惊觉又一次因易子轩而失态，懊恼的皱了皱眉头，草草的向他们三人福身请辞后，就快步逃进了佛光轩。

    真是太可怕了，她竟然在青天白日之下，对着同一个男子，失态了两次。这绝对是她活了十四年里最大的败笔，也是至今为止仅有的败笔。

    看着凤舞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东方昊心中越发不安，隐隐觉得自己猜对了几分，一时又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已陪着易子轩走出数步的东方晨，见东方昊没有跟上来，诧异的停下脚步，回身见他怔愣的站在那里，出言唤道：“三弟，还不快走？大哥还在书楼等着我们呢。”

    “啊，来了。”东方昊从失神中惊醒过来，烦燥的晃了晃头，急步追上东方晨和易子轩的步伐。只是待走到易子轩身旁时，又不禁用余光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使已微皱的双眉锁得越发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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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平稳下心中的慌乱，方抬手掀起帘子，走进了东暖阁。一眼望进去，就见东方烨与天太君分坐在炕榻的两侧，一个静静的捻动着手上的佛珠串，一个静静的垂首饮茶，只是神色都有些沉重。

    凤舞走上前去，福身请安后，就对着东方烨嗔怪道：“父亲最是不让祖母放心的，进宫这么多日，也不说派人回府传句话，好让祖母安心。祖母惦记着父亲和大哥、二哥，饭也用不安生，觉也睡不安稳，急的都要进宫里去拜望太后和皇后了。”

    东方烨听罢，朗声大笑，随即又敛下神色，边将手中的茶杯放到炕桌上，边正色沉声道：“皇后有意让太子纳西仁公嫡女为侧妃之事，你祖母已经都告诉我了。这事应当只是皇后的意思，皇上尚不知情，有机会我自会与皇上言明，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如今国有战事，家事自应之后再议。好在太子不在京华，这事并不着急。”

    天太君对西仁公府宁乐郡主嫁太子为侧妃之事的顾虑，东方烨是很赞同的。若说当今大秦朝，可与东阳公府匹敌的，也就只有西仁公府了。皇后又是西仁公府所出，若宁乐郡主嫁了太子为侧妃，那待太子登基之后，后位之争必然会浮出水面。

    就算凤舞能顺利坐上皇后之位，有太后和西仁公府撑腰，宁乐郡主必然稳坐皇贵妃之位。而有这样一位皇贵妃在，皇后的日子要想逍遥自在，可说是难上加难了。

    对嫁给太子为正妃之事，还有封谢玉芙为太子侧妃之事，凤舞已然是抱了“听天由命”的态度。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行与不行，已不是她一介深闺女子能作主的了。

    因此，听了东方烨之言，凤舞倒也无喜无忧，反而沉色追问道：“父亲刚提到了战事，总不会真的是太子所在的东疆出了变故吧？”

    提及战事，东方烨不由得眉头深锁，半晌，方叹道：“此次战事非以往可比，不仅东疆外异族聚集了大队人马，就连北疆外的异族也先行挑起了战火。如今北疆守军已折损了三位小将，战死的士兵更是多达一万之数。好在镇北大将军即时下令封锁消息，又快马密传战报给皇上。若不然，消息一旦传进来，民心必然大乱。皇上就是想收拾残局，也要很费一番工夫了。”

    四面边疆，两面受敌，战事之紧急重大，凤舞心清肚明。想到刚才在轩外撞见易子轩，凤舞不由得心里一沉，颤声问道：“女儿刚才在轩外见到了易副将，难道皇上真的下令命二哥出征？”

    东方烨知道正厢内已再无第四人，正厢外又有华嬷嬷看守，也就如实回道：“因为太子身在东疆，镇东大将军又已年近六十，故皇上命西仁公和他家二位公子率十万精兵前往东疆助战。至于北疆，皇上则派了易子轩和晨儿，另有三位小将随行，同样是精兵十万。圣上明日早朝下召，到时战事也就不再是秘闻了。至于两队征军，则于三日后起程。”

    天太君在旁叹道：“边疆守军本就是十万精兵的编制，待征军到达后，东北两疆就各有近二十万的将士。单从兵力而言，可说是敌寡我众，胜算还是非常大的。不过东北两疆沉寂了近二十年，突然先后发动战事，可见是谋划万全。若想击溃敌军，倒也不是易事。”

    东方烨见天太君满面愁思，凤舞又忧心忡忡，只得先温言安抚天太君道：“母亲不必太过忧心。这几日在宫里，皇上已将两疆战事布置了十之八-九。待征军抵达边疆，两疆正式开战后，儿子也会日夜随在皇上身旁，根据战报即时分析布置的。以儿子看来，两疆之战虽然都凶险，却还是很有胜算的。”

    话落，又嘱咐凤舞道：“征军起程后，为父就要入宫伴驾，直到两疆战事平息，方可回府。为父不在的日子里，你要替为父和你二哥在你祖母身旁尽孝，常劝解你祖母勿忧国事。府外传扬的任何消息，都不要轻意相信，万事有为父在，勿需担忧。”

    凤舞苦叹着点了点头，又强言欢笑道：“只要有父亲和三位哥哥在，舞儿就没有怕的。父亲大可全心于朝政国事，不必担忧家中诸事。有祖母和连珠姨在，府内必然万事太平。”

    天太君、连珠夫人和席氏、凤舞的手腕，东方烨心里清楚，安心的点了点头，方起身向天太君请辞道：“易小将还在书楼等着，儿子就先过去了。待送走了易小将，儿子就让晨儿去安信伯府接他媳妇回来。这再有四日，晨儿就要远征了，他媳妇又有了身孕，小夫妻也该多聚聚。”

    想到刚怀上身孕，就要送夫远征的凌氏，天太君不免一阵心疼，却只得无奈苦叹道：“也好，只是苦了晨儿媳妇了。对了，你忙完了，也去竹阁坐坐。自李氏怀了身孕，你还没有去看过她，也别太冷落了人家，到底怀的是咱们东方家的子嗣。”

    东方烨随意应了一声，又安抚了天太君几句，又叮嘱了凤舞一番，方转身出了正厢，坐上小轿，往书楼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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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暖阁里，东方烨走后，凤舞就扶着天太君回了西暖阁。

    见天太君疲惫的歪在炕榻上，凤舞亲自倒了温茶奉上，并柔声劝慰道：“祖母也别太过忧心了，有父亲和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这话劝的虽是天太君，说服的却是她自己。战场是英雄冢，踏入却不得走出者，比比皆是。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场血战撕杀下来，谁是功成将？谁又万骨枯？

    想到这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又不禁在凤舞眼前一闪而过。

    易子轩，传说中十五岁从军，一直驻守南疆，战场上出生入死，打拼到如今的正五品武官，想来经过的战事绝不止十数次。

    正是因为有了他那样的将士日夜驻守边疆，不容外族侵犯一步，大秦子民才能安居乐业、永享太平，她们这些权贵世家的女眷也才能锦衣玉食的虚耗光阴。

    也正是因为他们用血和性命，在战场上无畏的拼杀，才换来了如今歌舞升平的大秦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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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一兴一衰

﻿易子轩和东方晨率军与北疆外异族开战不久，西仁公也率军抵达了东疆，点燃了那硝烟弥漫的战火。

    军况战报一日接一日的快马送进京华，而京华城乃至整个大秦朝的百姓们，都提心关注着两疆战事，期盼着胜利的捷报传来。

    就这样，在整个大秦朝上下同心的期盼下，两疆的战事已持续了近三个月，却仍未传来大获全胜的喜讯。

    这让大秦子民们也无心再如往年一般，热闹欢喜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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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忧轩的小轿冒雪进了佛光轩，随行的韦嬷嬷亲自掀起轿帘，将凤舞从轿里扶了出来。

    青鸢先行步上正厢的台阶，轻轻敲了敲门后，对开门迎出来的双喜，笑道：“大姑娘备了汤点夜食，赶过来陪老太君守夜。”

    双喜听罢，欢喜的敞开了正厢大门，一面让双福进西暖阁去回禀，一面笑嘻嘻的迎出来，对正迈上台阶的凤舞，笑道：“大姑娘来得正是时候，大奶奶和二奶奶正在里面陪着老太君说话，刚想派人去请大姑娘来过，没想到大姑娘倒自行来了。”

    凤舞听说席氏和凌氏也在里面，笑着点了点头，扶着韦嬷嬷和青鸢迈步进了正厢，身后紧跟着手捧食盒的□□和黄莺。

    双喜则安排忘忧轩抬轿的四个小丫头进南厢歇息、取暖，然后才又赶回了正厢，严严实实的关上正厢大门，放下了暖厚的门帘。

    双福拉着她边往东暖阁里走，边笑道：“大姑娘行事就是周到，还给咱们下面伏侍的人备了夜食。老太君说她们说话，不让咱们在跟前伺候，叫咱们去东暖阁说话、守夜。”

    双喜闻言，喜上眉梢，笑眯眯的跟着双福进了东暖阁。

    再说西暖阁里，凤舞脱了雪靴，上了炕榻，挨着天太君的身边坐下，将炕桌上摆着一盅炖小牛肉往凌氏面前推了推，笑道：“这小牛肉最是补身，乔妈妈炖得也熟烂，二嫂如今是双身子，很该多吃一些。”

    凌氏怀着孩子，又没有断过滋补之品，可因为一心惦念着远在北疆征战的东方晨，不免有些茶饭不思、安寝不宁。那肚子虽然已有些显鼓，可身子却单薄了下来，面容看着也有些憔悴。

    听了凤舞的关切之言，凌氏强挤笑颜，点头道：“忘忧轩小厨房出来的饭菜汤点最是美味可口，我心里已惦记了许久，今晚倒正好解些肚子里的馋虫。”

    席氏也在旁凑趣道：“大妹妹孝顺祖母，倒让我和二婶婶跟着沾光了。”

    天太君慈爱的握着凤舞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问道：“这大晚上的下着雪，你不在忘忧轩里老实的躲雪，怎么想起过来瞧老婆子了？”

    凤舞撒娇的窝进天太君的怀里，好笑道：“今天是大年三十，父亲和大哥要在宫里陪伴皇上，不能在祖母面前尽孝，三哥又要带着侍卫队紧守东阳公府，也陪不了祖母，我当女儿和妹妹的，自然要替父兄们多多孝顺祖母才是。”

    提起两疆战事，天太君不禁皱眉苦叹道：“也不知道两疆战事何时才能平息，希望不要耽搁了你六月里的及笄礼才好。”

    凤舞边为天太君和席氏、凌氏布菜，边笑道：“因为两疆的战事，祖母连寿宴都没有办，孙女的及笄礼又何足挂齿。”

    席氏不以为然的笑道：“大妹妹这话错了，及笄礼对咱们女子而言，可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大妹妹是御封的郡主，又是咱们东阳公府的嫡长女，及笄礼要隆重大办才行。”

    正说着，忽听得敲门声响起。众人忙收了声，侧耳听着双福去开了门，接着就听见她在堂屋里扬声回禀道：“老太君、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三爷进来了。”

    话落，果见东方昊一脸喜色的掀帘走了进来。

    不等众人张口寻问，东方昊已先行笑禀道：“祖母，天大的喜事，北疆大捷了。大哥派人从宫里送了消息回来，说是北疆大获全胜，疆外异族送了降书。易兄和二哥已在整军，特请皇上派使臣过去签订停战议和书。这样看来，最迟二月里，易兄和二哥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天太君等四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脸上的笑颜藏也藏不住。在旁伏侍的华嬷嬷和韦嬷嬷，则笑着连声向天太君和席氏、凌氏、凤舞道喜。

    席氏更是握住身旁凌氏的手，笑贺道：“二婶婶这下可以放心养胎了。二叔叔这次打了胜仗，待班师回朝，皇上定会大加封赏。到时候，二婶婶身上的诰命，也要跟着提升了。”

    凌氏已是喜极而泣，边用帕子拭泪，边哽咽着笑道：“诰命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二爷能平安回来，我也就再没有别的想头了。”

    说着，又轻抚着已有些显怀的肚子，轻声喃语道：“咱们娘俩可是终于盼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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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大捷，振奋了大秦子民的心，也安抚了大秦子民的忧慌，让新年的喜悦氛围越加浓郁起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

    大年初三，东疆也快马送来了军况战报。此次军报与以往不同，并非出自西仁公手笔，而是由太子亲笔书写。

    军报内容简说，只有三点：一是西仁公与谢家大爷战死杀场，太子与谢家二爷均受重伤；二是东疆二十万精兵已折损六万，另有近两万重伤；三是请秦明帝再派精兵强装支援。

    这份军报，给了因为北疆大捷，而精神略有松懈的秦明帝和东方烨，一次迎头的痛击。

    太子乃大秦储君，受伤并非儿戏，何况还是重伤。吓得皇后哭着求秦明帝下旨，速召太子回京华养伤。

    只是，东疆战事打到这一步，召太子回京华已是不可能之事。秦明帝身为一国之君，比起太子的安危，他自然更看重战事的胜败。

    于是，秦明帝一旨急召下到北疆，命易子轩和东方晨三日内整军十万，速赶往东疆助战。同时，下旨封东方景为议和使臣，前往北疆签订停战议和书。

    半月后，西仁公和谢大爷的遗体，以及重伤的谢二爷，被一千精兵护送回京华。秦明帝在东方烨的陪同下，率文武百官于京华正门迎接。

    早已挂丧设堂的西仁公府正门大开，谢太君和谢夫人均着素衣银饰，率府内一干女眷下仆迎接西仁公和谢大爷、谢二爷回府。

    陪同迎接的，还有早已抵达西仁公府的天太君、高夫人和席氏、凤舞。

    当日，秦明帝下旨，追封西仁公为超品护国公，追封西仁公世子谢大爷为一等护国将军，册封重伤致残的谢二爷为一等护国将军。

    同时，册封谢家年仅九岁的嫡出三爷谢玉善为西仁公世子，并将年仅四岁的玉平公主指婚予他。

    另，太后懿旨，封立志守节的谢大奶奶为“贤贞夫人”，册封谢大爷独女为“宁惠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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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坐在床榻边的红楠木梅花凳上，看着丫鬟伏侍谢玉芙喝药，担忧的皱紧了眉头。

    从八月里，凤舞在玉安公主的赏花宴上见过谢玉芙之后，至今已有五个月未见她了。而此时的谢玉芙，已无那日的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歪在床榻之上，清丽的容貌很是憔悴。

    待谢玉芙喝完了药，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去后，凤舞方苦劝道：“姐姐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如今西仁公和谢大哥都已不在了，谢二哥又是那个样子，谢三弟年岁又小。谢太君和谢夫人也伤心得病倒了，谢大嫂带着宁惠郡主寡居避嫌，谢二嫂要照管谢二哥。满西仁公府看下来，也就只有姐姐能掌家理事了。若姐姐继续缠绵病榻，那西仁公府内外可都要乱成一团了。”

    谢玉芙冷笑了两声，待要说话，却又因气喘不匀，引起一阵咳嗽。随侍在旁的丫鬟忙上前抚背轻拍，又侍候着她喝了两口温水，方让她气息平稳下来。

    谢玉芙又挥手让那丫鬟退到一旁，方压着气喘，苦笑道：“我与妹妹情如亲姐妹，自然也就不当妹妹是外人。如今的西仁公府，已然是垮了，不过顶着尊荣封号罢了。纵然我出去掌家理事，也是无力回天。这偌大的国公府第，没有了男子顶立门户，女眷们又能成何气候？”

    凤舞闻言，心中暗叹谢玉芙的不争气，又不能厉声斥责，只得耐着性子，接着苦劝道：“姐姐这话错了，谢三弟已被封为了西仁公世子。待他年满二十，行过了冠礼，就可以正式继西仁公之位。到时候，西仁公府自然有东山再起之时。况且，当今皇后乃西仁公府所出，谢太君、谢夫人、谢大嫂和姐姐、宁惠郡主，一门女眷都有诰命封号在身。纵然西仁公府无成年男子顶立门户，谁又敢小看了西仁公府？只要姐姐能站出去掌家理事，谢太君和谢夫人也就能静心休养。只要能撑到谢夫人身子康健，姐姐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想到年迈的谢太君、外刚内柔的谢夫人和年幼的谢玉善，谢玉芙终是忍不住的捂面大哭起来。

    堂堂西仁公府，乃大秦武官之首，与东阳公府向来为秦明帝的左膀右臂。却不想，一场东疆战役，给了这个百年的世家老族，一次惨重的伤本之击。

    没有成年男丁顶立门户，只靠着满府的柔弱女眷，要想撑到谢玉善于十一年后继任西仁公，谈何容易？

    纵然有秦明帝和皇后庇护，可个中辛酸却已是不言而喻……

    凤舞见谢玉芙哭得伤心，想到世家贵女表面上虽然风光无限，却不过一辈子系于娘家和婆家的兴衰荣辱，也不禁感同身受的心酸起来。

    只是她是来探望谢玉芙的，自然不好也跟着哭起来，只得强忍下心中酸楚，又打起精神，连番苦劝谢玉芙振作起来。

    直待谢玉芙的心绪平稳下来，凤舞方松下口气，亲自伏侍她净面换衣，又劝了许多知心话，才辞出西仁公府，回东阳公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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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太子正妃

﻿东方烨脸色有些阴沉的走进了佛光轩正厢的西暖阁，一面吩咐丫鬟去忘忧轩请凤舞过来，一面接过华嬷嬷奉上的茶，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去吧，我和老太君有要紧的话说。”

    华嬷嬷看了看天太君，见她点了头，方打发丫鬟们都出去，自己则合上正厢的门，坐在廊下守着。

    天太君见东方烨只沉着脸喝茶，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就大概猜到是何事了，冷笑的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九岁嫡子顶门户的国公府，也能让堂堂的东阳公畏惧了？不就是一个太子妃之位嘛，让给谢家就让了。咱们东阳公府又不是出不了太子妃，就在这大秦朝立不住了。”

    天太君对太子妃之位倒不是很在意，最早也是皇上和太后、皇后先提出要封凤舞为太子妃的，并不是东阳公府想方设法去谋来或是求来的。因此，如今起了变故，太子妃人选要易主，她也并没有觉得惋惜。

    她在皇宫里生活了十五年，看见的、听过的、知道的、猜测的，多得她自己都觉得累了。真心说的话，她倒宁愿凤舞不嫁进宫去，日子还能过得舒心惬意一些。

    东方烨烦燥的皱了皱眉，才不以为然的叹道：“太子妃的位子，一直是皇上和太后、皇后有意的，并不是咱们家求来的，因此有或没有都不重要。只是眼看着都要举行大婚了，又突然换了人选，可真是趁了那些想看东阳公府热闹的人的心了。况且，皇上的意思，还是想让舞儿嫁给太子，只是从原来的太子妃变成侧妃。在我看来，东阳公府的女儿是绝不能作妾的，哪怕是给太子作妾也不行。只是这么多年来，太子对舞儿的心意，我心里很清楚。想让太子放手，也不容易，而且也要问问舞儿的想法。最难办的是，如果舞儿不嫁给太子，那咱们家就要赶紧给她张罗亲事了。舞儿六月就行及笄礼了，以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让舞儿托过了十五再出阁。这么短短不过一年的工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挑中合适的，总也要舞儿心里愿意才好。”

    一想到种种的问题，东方烨就觉得头痛得不行，偏都是躲也躲不掉的问题。

    天太君见东方烨一脸的愁苦，心中万分好笑，她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这个精明能干的儿子发愁了。

    东方烨又烦闷的喝了两口茶，才接着叹道：“这事说起来倒也不难，只是要看舞儿的心思。她若一心在太子身上，那作侧妃也就作侧妃了。以咱们东阳公府的权贵，待太子登基之后，后位也不是谋不到的。况且，就算谋不到后位，皇贵妃一位也是稳定的了。若舞儿无心太子，那就更好料理了。只要推了皇上封侧妃之意，另为舞儿张罗个佳婿也就是了。”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笑劝道：“好了，你也不要发愁了。嫁不嫁，嫁给谁，等舞儿来了，问问她就知道了。日子要她自己过，我们帮不了她，还是让她自己选吧。”

    一时，凤舞走进西暖阁，依礼向天太君和东方烨福身请安后，坐到了华嬷嬷挪过来的梅花凳上，接过华嬷嬷奉上的茶，笑问道：“祖母和父亲唤舞儿过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东方烨行事向来不喜拖拉，也就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将秦明帝有意封谢玉芙为太子妃，转封凤舞为太子侧妃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并扬眉道：“你祖母和为父的意思，此事还要由你来决定。若你愿嫁太子，为父明日就去回复皇上，应下太子侧妃之事。若你不愿嫁太子，为父自会向皇上言明，推了与太子的婚事，另为你择佳婿。”

    凤舞在听东方烨转述此事之时，先是惊愕，随即冷嘲，最后好笑道：“既然祖母和父亲让舞儿自行作主，那就有劳父亲替舞儿推了这门亲事吧。舞儿虽不敢自命不凡，却也懂得自尊自爱，绝不愿嫁为妾室。”

    对于凤舞的决断，天太君和东方烨都很是满意。

    东方烨朗声笑道：“很好，不枉你祖母和为父对你多年来的教导与疼爱。此时由为父去与皇上言明，你只管准备及笄礼和嫁妆等事宜吧。待东疆战事平息，为父就给挑选佳婿，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绝不让你受了委屈。”

    凤舞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起身离开，沉思了少顷，又踌躇的请求道：“舞儿身为女儿家，按理不该出言议论自己的亲事。只是，还请祖母和父亲多疼惜舞儿一些，万不要让舞儿也步上盲婚哑嫁之路。祖母和父亲若有中意的人选，还请告之舞儿知道，让舞儿心里多少有些底。”

    天太君与东方烨相视而笑之后，方失笑道：“舞儿倒是过于担忧了。咱们东方家历来不赞同盲婚哑嫁，你三个哥哥的亲事，都是他们自己点了头的。如今到了你的婚事，自然也会尊重你的意思，舞儿就放心吧。”

    凤舞见东方烨也笑着点了头，提着的心方放了下来，笑着起身请了辞，就退出了正厢，坐小轿回忘忧轩去了。

    天太君见凤舞走了，方对东方烨道：“既然舞儿也不愿为太子侧妃，那你明日就去皇上那里回了这门亲事吧。若是皇上那里行不通，你就回来告诉老婆子，由老婆子亲自进宫面见皇上和太后、皇后。”

    东方烨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道：“儿子之前犹豫不决，是因为不知道舞儿心中所想。如今既然知道舞儿并无心天家，那儿子也就知道如何去料理了。这也不是大事，不敢劳动母亲辛苦。”

    天太君知道秦明帝待东方烨不同，也知道以如今东阳公府的地位，秦明帝自不会太过为难，故也就不再跟着操心，又笑着与东方烨说了几句体己话，就放他回桃源轩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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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烨是如何与秦明帝言明的，秦明帝又是否点头应允，凤舞都并不知情。只是在她看来，东方烨想达到的目的，就从来没有达不到的。

    因此，自断然拒绝了嫁太子为侧妃之事后，凤舞一直犹豫不决的心，就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至此，皇宫朝堂的风云变幻，还有皇室天家的一切，都再与她无关了。她也再不需要去仔细琢磨那些烦心之人，去反复思量那些恼人之事了。

    这心轻愁散了，凤舞的日子也就过得越发逍遥自在了。除了晨昏定省和看望养胎的凌氏外，就每日躲在忘忧轩里享清静，准备着六月里的及笄礼，还有大婚之日所需的穿戴之物。

    只是太子妃之位既然易主为谢玉芙，凤舞心里也就明白她们姐妹情谊算是到此为止了。因此，虽然秦明帝尚未下旨赐婚，但谢玉芙的及笄礼，凤舞还是以身子不爽为由，没有前去观礼，只托席氏带了自备的贺礼过去。

    日子转瞬间就进了四月，正当凤舞担忧东方晨赶不及参加她的及笄礼之时，东疆终于传来了大获全胜的消息。

    东方景再次出任议和使臣，奉旨前往东疆签订停战议和书。待停战议和书签订之后，太子带领易子轩和东方景、东方晨，率征军于五月里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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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天浩然和易子轩、东方景、东方晨抵达京华之日，不仅秦明帝带着东方烨率文武百官于皇宫正门迎接，就连京华城内的权贵百姓也都赶来围观胜利之师凯旋的盛事。

    东方昊急性子的带着凤舞躲在玉泉楼二层的雅间内，透过窗前悬挂的竹纱帘，看着青龙大街上的繁华热闹，盼着东方景和东方晨的出现。

    这青龙大街是京华城最主要的干道，由京华城正门起，直达皇宫正门。此次胜利之师回朝复命，只有途经此街，才能抵达皇宫。

    临近午时正，天浩然与易子轩、东方景、东方晨果率五千精兵奉旨入城，途经青龙大街之时，京华百姓将青龙大街两侧围挤得水泄不通。

    凤舞立在窗前，透过竹纱帘，看见了身着黄袍金冠的天浩然，骑着御赐的汗血宝马，率于队伍之首。

    他的左后方，是身着月玉长袍的东方景和身着竹青长袍的东方晨。而他的右后方，则是身着玄青长袍的易子轩，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那些身着黑盔铁甲的将士队伍紧随在四人之后，腰间的佩剑和手中的□□，在午时耀眼的烈日下，闪烁着冽冽的寒光。

    他们是从万里之外的修罗场中胜利而归的卫国之师，带着浴血杀场才有的凛冽杀气。

    在这次的两疆战事中，他们成为了凯旋的功成将，而那些万骨枯的阵亡将士，将被埋葬在两疆的英雄冢，再不得回归京华。

    看着青龙大街上人潮涌动的壮观景象，东方昊动容的慨叹道：“经此一役，二哥已是实至名归的年少英雄，再无为国征战的遗憾了。”

    凤舞闻言，看了看明显又成熟稳重了许多的东方晨，笑道：“今日已是五月初八，再有半个多月，二嫂就要临盆了。到时候，二哥将晋升为人父，可说是事业和家庭双丰收。”

    东方昊点头笑道：“听祖母和大嫂说，二嫂一直怕二哥赶不及在她生产之前回来。如今二哥凯旋荣归，二嫂也不必再担忧愁苦了。”

    直待队伍渐行渐远，东方昊和凤舞已再看不清天浩然等四人的身影，方不舍的转身下楼，快步出了玉泉楼，坐进双马车辇，赶回了东阳公府。

    今日东方景和东方晨荣归，东阳公府必会设下丰盛家宴，为他们俩兄弟接风洗尘。如此重大的酒宴，他们兄妹可不赶缺席和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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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秦明帝下旨：封易子轩为正四品副参领；封东方晨为正五品副将；封东方景为正四品少卿；其余征战武将均晋升一级，所有征战士兵均赏白银一千两。

    同时，东阳公东方烨当众奏请秦明帝，以感念西仁公府精忠报国之心，册封西仁公府宁乐郡主谢玉芙为太子妃。

    此举不仅震惊朝野和京华百姓，更是令天浩然和东方晨惊愕不已。

    而更让天浩然和东方晨震惊的是，秦明帝当众允了东方烨的奏请，并命东方烨全权负责太子大婚之事宜。

    当消息传至东阳公府之时，凤舞淡然自若的陪着天太君说笑，无视众人投过来的惊诧探究、冷嘲热讽、怜悯惋惜之情。

    凤蕊幸灾乐祸的笑道：“谢家姐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能坐上太子妃之位，想来必是深得皇上和太后、皇后的喜爱的。”

    一席话，说得东暖阁内众人的神情都是一僵，纷纷将目光投向凤舞，却见她仍是一脸毫不在的自在神情。

    而天太君则不悦的狠瞪了凤蕊一眼，吓得高夫人一把扯住凤蕊的手腕，用力之猛让凤蕊瞬间红了眼眶。

    连珠夫人见状，忙站出来圆场，向天太君陪笑道：“晚上在园子里河塘上的大水榭设下酒席，为大爷和二爷接风洗尘，定然是要闹上很晚的。老太君还是趁这会儿宫里筵席未散，清清静静的歇息一会儿，养养精神。待晚上国公爷和大爷、二爷回了府，咱们也好热热闹闹的聚上一聚。”

    凤舞也赞同的笑道：“连珠姨所言甚是，祖母还是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要不晚上又要熬不住，早早就退了宴席，过后还怨我们当小辈的不愿陪着您说笑、玩乐。”

    天太君此时也真是无心搭理她们，故顺势挥退了众人，又叮嘱连珠夫人要严管府内下仆侍卫，不得议论太子大婚相关事宜。

    事关凤舞，连珠夫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向天太君再三保证后，亲自伏侍她进内室里睡下，方离开了佛光轩。

    回到桃源轩后，连珠夫人不敢耽搁正事，一面吩咐青荷去督察晚上酒席的准备情况，一面叫柯嬷嬷去聚集府内男女管事到天海阁听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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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及笄之礼

﻿高夫人带着凤蕊回到福云轩的正厢，一走进西暖阁，就挥退了所有丫鬟们，只留了邓嬷嬷和赵嬷嬷伏侍。

    凤蕊见高夫人面色阴沉，知道刚才她在佛光轩的嘲讽之言，惹了母亲生气，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撅着嘴坐在炕榻上，也不接赵嬷嬷奉上的茶。

    高夫人见爱女仍不知错在何处，无奈的苦叹了一声，方皱眉问道：“这几年来你总是与你大姐姐不对付，我就闹不明白了，你大姐姐到底哪里惹了你生厌？你就这般看不得她过好日子？”

    这一席斥问之言，可算是勾起了凤蕊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只见她瞪着双眼，发狠的扬声道：“母亲何苦问女儿，母亲若想知道女儿为何这般恨大姐姐，去问问祖母、父亲和三位哥哥就知道了。什么东阳公府的二姑娘，不过说得好听罢了。把我和大姐姐放在一处比一比，吃穿用度、宠爱疼惜，哪一件我是比得过大姐姐的？自小到大，大姐姐要什么就得什么，吃穿用度比母亲都要奢华，还不都是祖母、父亲和三位哥哥娇宠的。我也是祖母的孙女，也是父亲的女儿，何曾见祖母和父亲这般疼宠过我？旁的不说，光大姐姐一个月的各项用度，都比得过女儿半年的各项用度了，也不知道祖母和父亲给了大姐姐多少金山银海的，让大姐姐这般逍遥挥霍。”

    东阳公府姑娘的月银分为两等，以十岁的年龄为线。未满十岁的姑娘，一个月是十五两的月银。满了十岁的姑娘，一个月则是三十两的月银。

    这月银的例数，在京华城众多权贵世家里已算是高的，日子过得足够宽裕，但是仍然谈不上随心的奢侈挥霍。

    因此，每每看见凤舞过着堪比天太君的富贵日子，凤蕊再比一比自己，也就不免眼红生恨了。

    只是凤蕊并不知道，凤舞在银钱方面之所以如此宽裕，是因为当年永乐长公主临终之前，将她全部的嫁妆和体己，都留给了凤舞。

    高夫人听了凤蕊的抱怨之言，方明白不过是小孩子家在日常用度上的攀比之心，并没有仇深似海的怨恨，心中松下口气，好笑的劝道：“你呀，你若羡慕你大姐姐的日子，就该早跟我说，咱们又不是真的过不起。你大姐姐之所以手上银钱总是宽裕，是因为永乐长公主的全部嫁妆和体己都留给了她，她花的是她母亲的银钱，倒也并不是你祖母和你父亲将家里的金山银海都给了她。说到底，你和你大姐姐都是东阳公府的女儿，并比不得你三个哥哥和两个弟弟，是要继承支撑东阳公府的男丁。就是你两个弟弟，因为是庶出，也享不得东阳公府的家产，不可只能分些小头，足够温饱罢了。”

    见凤蕊有些羞恼的坐在那里，高夫人也很心疼。说到底，天太君、东方烨和东方景三兄弟确实是极为偏爱凤舞，只是有些话，她也不能点明，倒招得凤蕊心里不好受。

    想罢，高夫人将凤蕊拉到她身旁坐下，宠溺的揉了揉爱女的秀发，笑着叮嘱道：“我的嫁妆和体己虽然比不得永乐长公主的，却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往后你有想吃的、想穿的、想要的，都只管告诉我，我自会给你张罗，你万不要再去眼红你大姐姐了。你要知道你和你大姐姐到底是骨肉姐妹，往后各自出了门子，都是要相互扶持的。你现今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思虑不到，也是难免的。只是行事也不可太过糊涂，有些道理想来廖先生和郑嬷嬷也是教过的，你该用心学着记着，不可总去想那些不好的地方。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你大姐姐若坐上了太子妃之位，东阳公府也会跟着再荣升一等，你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会提上一等。而你大姐姐失了太子妃之位，对东阳公府和你来说，都是一件惋惜之事，你又怎么能去嘲笑于她。你要懂得，像咱们家这么的世家老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邓嬷嬷和赵嬷嬷见高夫人难得将话说得如此透彻，心中欢喜之余，也趁机劝了凤蕊许多的肺腑之言。

    至今高夫人都未生养下嫡子，虽然她们都一心盼着高夫人能再有孕事，只是将来之事不可言。若高夫人一直无嫡子，那她们这些伏侍高夫人的下仆的荣辱，就全系于凤蕊一身了。

    想到这里，她们越发盼着凤蕊能快些懂事知礼，也好帮着高夫人分些忧劳，多得些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宠爱。必竟凤舞眼看着就要出阁了，往后东阳公府里最大的姑娘就是凤蕊了。只要往后凤蕊得一门权贵归宿，那她们与高夫人也就都有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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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凌氏在整夜的疼痛折磨中，于清晨卯初二刻产下一子，足有六斤多重。喜得天太君连声让东方烨去上香禀报祖先，告之东方氏的香火又传了一代。初为人父的东方晨更是抱着儿子，欢喜得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凌氏第一胎就得了嫡子，为人媳妇的重担得卸，心里一松，就安然的昏睡了过去。为着这个儿子，她可是倾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连想多看儿子几眼的精神也真是没有了。

    陪了凌氏一夜的席氏，虽然很是疲惫，可只要一看到被东方晨抱在怀里逗弄的小侄子，就情不自禁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脸上挂着的祝贺笑容里，也不禁略带了一些忧愁和伤感。

    东方景倒是真心为弟弟喜得贵子而高兴，只是转头见了妻子秀丽容颜上的忧伤神情，心里也不禁生出酸苦的慨叹，伸手握住席氏的手，用温和的笑容安抚着妻子心中的忐忑不安。

    当日，庆元侯夫人和席大奶奶就登门道贺，随席氏回景风轩小坐之时，又悄悄递给了她一张求子药方和三张药膳方子。

    庆元侯夫人紧握着席氏的手，含泪劝道：“好姑娘，委屈你了，再忍着喝些汤药吧。只等你生养下了嫡子，也就不必再受这份罪了。那药膳是男女双补的，你自己要吃，也要看着姑爷吃。这生孩子呀，到底是你们小夫妻俩的事，光你着急也是无用。”

    席氏红着眼眶，哽咽的点头道：“母亲放心，子嗣之重大，女儿心中明白的。只是女儿不孝，又要劳母亲挂心费神了。”

    席大奶奶忙在旁跟着劝道：“二姑奶奶可万不要这样说。只有二姑奶奶的日子过得舒心顺意，婆婆心里才能安稳。这母女连心，二姑奶奶有慧姐儿在，也该明白婆婆的苦心。”

    庆元侯夫人和席大奶奶又宽慰了席氏一番，又叮嘱了云画好生伺候，又看过了粉团般可爱的思慧，方向天太君请辞，回了庆元侯府。

    天太君心里也清楚庆元侯府和席氏的担忧，叫席氏过去陪她用了顿晚饭，也温言宽慰了她好些话，方让她回去好生歇息，不可太过忧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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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太子妃之位易主，京华城内已有不少笑话凤舞的言论。因此，凤舞的及笄礼，天太君比先时更加的看重，严命连珠夫人要大操大办，定得比过京华城以往所有的及笄礼才好。

    连珠夫人心里也存着一股怨气，如今又得了天太君之命，自然倾尽全力操办凤舞的及笄礼，想着狠堵一堵那些口舌是非之人的嘴脸。

    于是，到了六月十六，凤舞的及笄礼之日。东阳公府门庭若市，凡京华城爵位权贵官宦之家，均携厚礼登门贺喜。皇上和太后、皇后也连连赐下丰厚喜礼，就连深受宠爱的玉安公主也亲自登门观礼。

    只短短一日，东阳公府和忘忧郡主深受皇室天家圣宠之态，就尽展现于大秦世人的面前，再无人敢背后议论东阳公府失宠之言。

    玉安公主是最后一个辞去的贵客，凤舞一直留她在忘忧轩里说私房体己话。临送她离去的时候，凤舞还让她将太子所送的寿礼带回去，只留下了谢玉芙所送之礼。

    到了这一步，玉安公主也深明避嫌的道理，爽快的答应将太子之礼再带回皇宫。只是玉安公主虽然心知不可强求，可还是又劝了凤舞一番，大体是不想让她与谢玉芙断了姐妹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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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了一整日，东方烨担忧天太君太过劳神，送走了最后一位贵客后，忙赶到佛光轩探望。

    天太君见他面露醉态，忙让华嬷嬷吩咐小厨房煮盅醒酒汤送上来，又笑道：“你自小饮酒就很懂得适度，今日却喝的脸上都染了红，看来是喝得非常尽兴了。”

    东方烨接过华嬷嬷奉上的温茶，优雅的喝了两口，笑回道：“今日不仅酒喝得尽兴，就是话说得也尽兴。往日与那些权贵交往应酬，说话总要小心谨慎，从没有今日与那些小辈们说得如此畅快自在。”

    天太君知道东方烨今日在书楼一层的花厅里单设了酒席，下晌前院的大筵席散去后，他就让东方昊单请了几位年少小将到书楼入席。待前院的男宾客都离去后，他也带着东方景和东方晨赶去了书楼。

    天太君笑着探问道：“今日你在大筵席之后，又单宴请了那四位小将，明日消息就会传遍朝野和京华。看来你是有心要栽培他们，扶持他们上位了？只是，这并不像你以往的行事作派呀。”

    她的儿子，她最是知道。东方烨虽然出身世家大族，又极受秦明帝的重视、太子天浩然的尊敬，却从来没有因此而结党营私。反而最痛恨那些以权或利，来结党建派之人。每每有所机会，总要冷嘲热讽上几句，方肯罢休。

    东方烨见天太君也起了好奇之心，不禁扬眉笑回道：“还是母亲最是知道儿子，儿子从来厌恶结党建派之事。只是那四位小将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尤其是那易子轩，更非池中之物。此次两疆战事大获全胜，他乃第一功将。只不过寒门的出身，阻了他们的前程，需有人为他们引路罢了。儿子近日种种举动，不过是替他们扫除门第的阻碍，后面的路还要他们自己打拼才行。”

    他如今的种种举动，已然是破例了。更何况男子汉大丈夫，要想成就一番大事业，靠他人的帮扶是不行的。再者，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四位英雄男儿只要不误入歧途，定是能够建功立业的。若是经受不住考验和诱惑，而误入了歧途，也只能说是心术不坚了。

    天太君闻言，赞同的点点头，又笑着赞赏道：“那易子轩确实是难得的英雄男儿，谈吐行动间极懂礼教进退，更可贵在不卑不亢的性情上。让景哥三兄弟多与他们接触交往也好，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寒门子弟打拼的艰辛。”

    东方烨见天太君也颇赏识易子轩，也就趁机回禀道：“这几日儿子精心挑选了四位大秦栋梁之材，打算让凤舞在当中选一位为婿。只是，儿子近日来越看易子轩，越是欣赏，有意想招他为婿。当然，之前选中的四位，再加上易子轩，他们五人中挑选哪一位，还是要舞儿说得算。只是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东方烨有意招易子轩婿的想法，确实让天太君很是震惊。只是在短暂的愕然之后，天太君就静心沉思了起来。东方烨见天太君并没有直言拒绝，而是用心思量，便知天太君已有五分的愿意，心中也跟着松下口气。

    半晌，天太君方点头道：“以如今东阳公府的权贵，已是不需再用联姻来巩固地位了。况且，寒门出身的子弟，能靠着自己奋斗，拼到如今正四品的官位，可见他的不凡之处。再者，你向来看人就是极准的，又甚少夸赞何人。他既然能得你的欣赏，我也就没有不放心的。只是听晨儿说，那易子轩今年已二十有五，虽然从未成过亲，可到底年长了舞儿十岁。这亲事成与不成，还是要看舞儿的意思，你不可强命于她。回头你把五位人选调查精细，送过来让我过过目，然后再送去给舞儿挑选。”

    东方烨见天太君在易子轩的事上点了头，心中舒畅，又陪着天太君说了会儿话，喝过了华嬷嬷送上的醒酒汤，方请辞回了桃源轩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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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太后赐婚

﻿六月底，东阳公府为东方晨的嫡长子东方思明大办满月宴。东方烨嫡长孙的满月宴，这阵势自然不次于凤舞的及笄礼，因此东阳公府的赫赫权贵又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天太君还特例允许四位姨娘的娘家人，可以借满月宴之日，由东阳公府的侧门而入，到梅兰竹菊四阁探望四位姨娘，只是要在申时正之前离府。

    最早赶来的就是李姨娘的母亲，因为家里经营着尚不算小的酒楼，在寻常百姓家里也算是小富之户，故穿着打扮也算得体，贺满月的喜礼备得也还算上得了台面。

    只是天太君、高夫人和席氏、凌氏带着凤舞、凤蕊、凤玲招待前来赴宴的女客，故李夫人仅拜见了连珠夫人，送上了喜礼，就被管事媳妇引去了李姨娘所居的竹阁。

    待丫鬟们奉上了香茶、果点，李姨娘便挥退了众人，抱过刚满月不久的四姑娘凤玉，递进了李夫人的怀里。

    李夫人看着怀里半眯着小眼睛的外孙女，喜欢得笑弯了眉，夸赞道：“我们小凤玉可真是好看，长大了，定然比你娘还要出众。”

    李姨娘在旁笑赞道：“国公爷的样貌极好，玉儿长得像极了国公爷，想来长大后也绝不会差的。”

    说着，又委委屈屈的苦叹道：“只可怜命却平常，托生到了姨娘的肚子里，连满月宴都不得操办。若不是连珠夫人送了一桌席面过来，老太君和国公爷、夫人又送了满月礼，恐怕满府里的人都忘了竹阁里添了一位四姑娘。”

    李夫人闻言，皱眉瞪了李姨娘一眼，然后小心的将凤玉交回李姨娘的怀里，又从怀里掏出一条赤金的金锁链和一对小金镯子，递给了李姨娘，方叹道：“东阳公府向来都不太看重庶出子女，只是到底是赫赫国公府，再不看重也别寻常人家的嫡子女要过得好。当初你既然死活都要嫁过来作妾室，如今就不该抱怨这些嫡庶之别。好在你这胎生得是女儿，只要用心把她抚养成人，再嫁个好婆家，你往后也老有所靠。你们夫人至今仍未生下嫡子，她若认了无子之命也罢了，若真动了抱养庶子之心，那张姨娘和刘姨娘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

    李姨娘边小心的将小金锁链和小金镯子给凤玉戴上，边幸灾乐祸的嘲笑道：“还是娘心里有主意，知道养女儿比养儿子的好处，没让我也跟着她们犯了糊涂。”

    李夫人指着炕桌上带来的精致小木盒，嘱咐李姨娘道：“你不是说郡主最喜爱精致的小摆设吗？这是我让你爹和你哥弄来的一块玉石，雕了一朵盛开的水莲，用紫檀木雕的莲座，你想着孝敬给大姑娘。记着娘的话，要哄好老太君，要讨好大奶奶和大姑娘。只要她们看你顺眼，你在这国公府里就有好日子过，往后小凤玉也能养得顺、养得好。”

    李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将那小木盒收好，又拿了两匹天太君赏的进贡的好料子给李夫人，娘俩又说了会儿私房体己话。待用过了午饭，喝过了茶，李姨娘才吩咐丫鬟送李夫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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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宴摆在晌午，所以到申时初左右，男女宾客就渐渐散去了。僵着笑脸陪坐了一整日的凤舞，可怜亏亏的向天太君告了懒，就躲回忘忧轩去歇息了。

    留在正厢里看屋子的橙玉见凤舞回来了，忙倒了温茶奉上，并捧过来李姨娘所送来的小木盒，笑禀道：“姑娘，这是五姨娘送给姑娘的，说是添妆之礼。还说请姑娘不要嫌弃礼薄，好歹是她的一份心意。”

    凤舞闻言，好奇的打开小木盒，见里面放着一朵精致的玉雕水莲，拿出来仔细端详过后，笑着点了点头，一面将玉水莲放回小木盒子里，叫青鸢盒进东里间收好，一面吩咐青鸢道：“她送添妆之礼，是她的心意，我却不能白收了这份礼。正好四妹妹的满月礼，我还没有送，就拿前日宁乐郡主送的那块玉佩还礼吧。你让□□去送，她嘴巧，会说话。”

    青鸢笑着应了一声，捧着小木盒进了东里间。不多时，又捧着一个更小的木盒走了出来，站在正厢廊下，唤来□□，将小木盒递给她，嘱咐了她几句话，就催她往竹阁去了。

    青鸢刚想转身回正厢，就听得轩外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忙停了脚步，又转正了身子，果见四个小丫头抬了顶小轿进来，小轿旁跟着的是席氏的随侍丫鬟。

    “姑娘，大奶奶过来了。”青鸢边扬声向正厢里回禀，边快步下了正厢台阶，与席氏的丫鬟一起，扶着下了小轿的席氏，迈步进了正厢。

    凤舞已在堂屋里迎接，边亲自扶着席氏进西暖阁坐下，边笑问道：“今日折腾了一天，大嫂不早些回景风轩歇着，怎么倒想着过忘忧轩来了？”

    席氏笑着将手中的五个信封放到炕桌上，接过青鸢奉上的茶，挑眉回道：“大妹妹快些看看吧，这可是费了公公和你大哥好些的工夫呢。”

    凤舞不解的看了看席氏，又看了看那五个信封，心中越发的疑惑。随手抽出一个信封，取出里面的信来，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席氏脸上那暧昧的笑意。

    那信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静成侯嫡长子的详细资料，连静成侯三亲六故的资料都有。另四封不用看，凤舞也知道写的定然是另四位公子的详细资料，这是东方烨要她挑选夫婿了。

    席氏见凤舞手里虽拿着信，可眼睛却望着西洋钟，并没有要仔细看的意思，以为她是临要出阁，心里难免忐忑不安，便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抚道：“我们女儿家总有要出阁的一天，这五位公子都是公公精挑细选的，万是不会错的。大妹妹只管安心挑选合心意的就是了，旁的事情自有祖母和公公去料理。”

    凤舞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信放回信封里，边笑着点了点头，边让青鸢把那五封信先收起来。

    席氏又贴心的笑劝了凤舞几句话，又夸赞了几句她已绣好的喜帕，方请辞回了景风轩。

    韦嬷嬷见席氏走了，才从东暖阁里走进西暖阁，一面让青鸢去把那五封信取来，一面笑劝凤舞道：“虽说女儿家的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咱们东阳公府向来不喜盲婚哑嫁，为的也是夫妻恩爱、白头携老。国公爷既然已费心挑好了人选，又详细调查了家世背景，姑娘也该上心的仔细挑一挑。姑娘已是行过及笄礼的，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底之前出阁。时间本来就紧得很，姑娘若再这么不紧不慢的，老婆子可就没法向去了的永乐长公主交代了。”

    凤舞见韦嬷嬷又要老篇长谈，忙头痛的接过青鸢送来的五封信，撒娇的求饶道：“好妈妈，我这就仔细挑选，妈妈快别唠叨了。”

    青鸢笑着扶韦嬷嬷在炕榻上坐下，奉上温茶，又贴心的挑亮炕榻上的烛火，打趣凤舞道：“姑娘快些挑选吧，韦妈妈可是坐在这里看着呢。”

    凤舞见韦嬷嬷果然一脸温和笑容的盯着自己，只得不情不愿的拿起那五个信卦，逐一打开细看。看到最后一个信封之时，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那白纸黑字的第一行，赫然写着——易子轩。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看过四位爵位权贵世家的公子之后，竟然会看见寒门出身的易子轩的资料。下一刻，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韦嬷嬷见凤舞的神情从漫不经心转为了专注，便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望向凤舞手中拿着的几张纸。少顷，不解的皱紧眉头，喃声自语道：“这易子轩应该是此次两疆战事中的那位易小将吧？才不过正四品的官位，又是寒门出身，国公爷怎么相中了他呢？他可要比姑娘大了整整十岁呢。”

    凤舞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易子轩的资料，见他老家在临近南疆的玉林县，父亲早亡，家中除了易母，还有回娘家守寡的两个姐妹，以及她们的三个孩子。虽然还有几房远亲，却都是十几年没有来往的。易子轩虽然已二十有五，却从未娶过亲，身边不仅没有妾室，连侍妾也没有。自幼家境极为贫寒，好在随着他官职的晋升，家里的境况也转好了许多，只是尚称不上富足。

    韦嬷嬷见凤舞一直仔细翻看着易子轩的资料，心里一沉，不安的劝道：“姑娘，你可要想仔细了，这易子轩不过是寒门出身的正四品小将呀。姑娘是永乐长公主和东阳公的女儿，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女，是皇上亲封的忘忧郡主。姑娘这般贵重的人品身份，可万不能糊涂的下嫁寒门呀。”

    凤舞笑着安抚道：“妈妈也太过多虑了，大嫂也说了，父亲挑的人选，是万不会错的。况且，就如妈妈所言，我的身份已然极为贵重了，再不需靠夫家来提升。与其嫁入爵位权贵之家，整日勾心斗角的过日子，倒不如下嫁寒门，日子过得反而逍遥自在。再者说，父亲会如此看重易公子，必然是因为易公子有过人之处，听说连皇上也很赏识他。而且这些资料里也写得清楚，这五位公子相比较，易公子家里人口最为简单，想来规矩也并不多，倒能省了好些心神。至于银钱上的事情，就更不是问题了，反正我这辈子也不会缺了银钱使用。”

    韦嬷嬷随着永乐长公主从宫里嫁到东阳公府，凡是大秦爵位权贵之家，就没有不知道底细的。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比凤舞知道这婆家人口简单的好处。况且就如凤舞所言，她那般贵重的人品身份，若是下嫁进寒门里，倒是不需看旁人的脸色。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向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想明白了个中利弊，韦嬷嬷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见凤舞已是下了决心，只得点头叹道：“姑娘向来最有主意，若姑娘觉得万般好，那婆子就听姑娘的。”

    凤舞安心的笑了笑，将五封信重新装好，递给韦嬷嬷，嘱咐道：“此事交给旁人去办，我自然是不放心的，也怕她们笨嘴拙舌的，说不明白。只能劳烦妈妈跑一趟，去桃源轩回消息，只说我挑中了易公子就好。若父亲问起原由，妈妈只管如实回答，想来父亲也是明白我的。”

    韦嬷嬷忙接了那五封信，笑应道：“姑娘只管放心，姑娘的心思，婆子知道的。”

    语毕，叮嘱青鸢早些伏侍凤舞歇息后，就快步往桃源轩去了。怕若再不赶着些，东方烨就该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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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东方烨请了易子轩进府议事，陪同在旁的只有东方景一人。

    凤舞忐忑不安的坐在书房里，时而写字，时而弹琴，后来直接看佛经静心。倒也不是她多想嫁给易子轩，只是她已经选了，东方烨也跟着提了，若是易子轩拒绝，那东阳公府可就成为大秦最大的笑话了。

    韦嬷嬷知道凤舞的心思，叮嘱青鸢和蓝星、橙玉伏侍凤舞用晚饭后，就亲自去了书楼等消息。直待戌正二刻左右，韦嬷嬷方一身雨露的带回了好消息。东方烨只对韦嬷嬷说了一句话：让舞儿抓紧备嫁吧。

    对凤舞来说，这一句话虽然说得很模糊，仍然不知道易子轩的意思，可至少知道易子轩是点了头的。只要易子轩点了头，想来这桩亲事也就能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了，她也不用再第二次成为京华城乃至大秦朝的笑话。

    三日后，秦明帝于早朝宣布了太后的懿旨，将东阳公府的忘忧郡主指婚给正四品副参领易子轩，大喜之日定在了八月二十。与太后懿旨同下的，还有秦明帝赐下的一座三进小宅院，以及太后和皇后为忘忧郡主添的嫁妆。

    这场太后的突然赐婚，又一次震惊了大秦上下，继太子妃之位易主之后，原内定太子妃竟要下嫁寒门。东阳公府也又一次成为了大秦上下热议的焦点，那些一直对凤舞无比羡慕嫉妒恨的世家贵女们，也趁机很是冷嘲热讽的笑话了一番。

    一时间，大秦上下热闹纷纷，不是猜测东阳公府失了皇室天家之宠，就是猜测秦明帝极为看重且有意提拔易子轩。

    更有甚者，说是西仁公府不愿让太子纳忘忧郡主为侧妃，所以逼着皇室天家在太子大婚之前，将忘忧郡主指婚他人。而众爵位权贵人家因为不愿捡皇室天家弃了的女子，不想得罪有皇后撑腰的西仁公府，逼着东阳公府不得不将忘忧郡主下嫁寒门。

    不过在凤舞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当然这话由身为女主的她说出来，让人听着是相当的狂傲自大。

    然而无论旁人如何热议，也影响不了东阳公府预备忘忧郡主出阁的热情和喜悦。对东阳公府而言，忘忧郡主东方凤舞出阁，比太子天浩然和准太子妃谢玉芙大婚，要更加的紧要、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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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大婚之喜

﻿转眼进了八月盛夏，在天太君的连番催促下，连珠夫人终于按天太君和东方烨之命，置办齐了凤舞的嫁妆，也安排好了陪嫁的仆从。

    天太君闻讯后，也不给连珠夫人松口气的工夫，就催她拿着嫁妆清单和陪嫁名单到佛光轩回禀。连珠夫人也想尽早回明了事宜，万一天太君有不满之处，她也好赶在凤舞出阁之前即时修补。

    比时，正是请晚安的时候。高夫人带着凤蕊、四位姨娘带着凤玲和东方平、席氏带着思慧、凌氏和凤舞，都坐在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里，陪着天太君闲话家常。

    见连珠夫人进来，天太君也不等她请安，就先行拉过凤舞的手，打趣道：“快来看看，你的嫁妆和陪嫁可算是齐备了。若是还有缺的少的，你就告诉连珠，让她再去给你置办。”

    说着，扬了扬手，笑着催道：“快把嫁妆清单给老婆子瞧瞧，看总共备了多少嫁妆？”

    连珠夫人一面呈上嫁妆清单，一面陪笑着回禀道：“永乐长公主给大姑娘留下的嫁妆和私房，是由韦嫂子带着人收拾整理的，除去这几年大姑娘花用去的，剩下的共是四百六十台。太后和皇后给大姑娘的添妆，共是五十台。老太君和夫人、大奶奶、二奶奶给大姑娘的添妆，也共是五十台。国公爷和大爷、二爷、三爷给大姑娘的添妆，共是六十台。来往人家送给大姑娘的添妆，共是三十台。为了取长长久久的吉利兆头，凑齐九百九十九台，咱们府里给大姑娘备的嫁妆，共是三百四十九台。除了永乐长公主留下的那四百六十台嫁妆，由韦嫂子单独记了清单外，剩下的五百三十九台嫁妆都详细的记在了这份清单里，还请老太君过目。”

    九百九十九台嫁妆，这惊天的数字，不仅惊了除天太君外，在座的所有女眷，就连准新娘凤舞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想当年天太君和天妙语以公主之尊下嫁东阳公府，也不过各陪了六百六十六台的嫁妆。

    凤舞犹豫的张了张嘴，方吞吞吐吐的推拒道：“祖母，这九百九十九台也太多了，孙女不敢越过祖母和母亲去。”

    天太君不以为然的笑道：“咱们府里只给你备了三百四十九台，并没有坏了规矩。至于众人给你添的妆，那都是对你的祝福，你是一定要带走的。再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那本就是你自己的，没有不带走的道理。这些我和你父亲心里都有数，你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凌氏在旁疑惑的问道：“怎么没有陪送田庄和铺面？”

    连珠夫人好笑的回道：“国公爷说大姑娘最是懒散，纵然陪送了铺面，也只管闭着眼收钱，绝不会费心去照管，还会嫌铺面碍事，所以只陪送了五处田庄。不过，除了永乐长公主留下的一百万两银票外，国公爷又给大姑娘备了一百万两银票，说大姑娘若是以后又想要铺面了，就自己去置办吧。另外，国公爷在玄武大街与朱雀大街的交口处，挨着京华河畔置办了一座大宅院，占地足有咱们东阳公府这般大小。国公爷说皇上赏赐的小宅院，不能擅自动土不说，早晚还是要还回去的。所以特地给大姑娘备了大宅院，若是大姑娘在小宅院里住着不舒服，就着人去把那大宅院按自己的喜好收拾了，然后搬过去住着。至于皇上赏赐的小宅院，还给朝廷也就是了。”

    “这话说得是，皇上赏赐的宅院再好，也不是自家的，住起来就是不便宜。”对于东方烨的举动，天太君是非常赞同的，又追问道：“陪嫁的人都挑了哪些？忘忧轩里的人是不是都跟过去？”

    连珠夫人略皱了皱眉，方回道：“易公子自从了军，就一直住在军营里，并没有一个下仆。之前国公爷与易公子商议此事时，易公子说大姑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该由大姑娘全权作主。所以婢妾与大姑娘和韦嫂子商议了一下，除了忘忧轩里的人都跟着嫁过去之外，韦嫂子和任嫂子、乔嫂子的家人也跟着过去，那七个大丫鬟的家人也过去。另再配些侍卫和小厮，他们的媳妇也都跟过去当差，再挑些大丫鬟和小丫头就是了。若是觉得人手还不够，大姑娘只管派人回来说一声，婢妾再挑选出来补送过去。”

    天太君满意的点头道：“恩，这也算很妥当了。”

    席氏在旁略带担忧的问道：“听说亲家太太和姑奶奶们已到京华了？”

    连珠夫人看了看天太君和凤舞，见二人也都望着她，方谨慎的回道：“易太太和易家二位姑奶奶带着三个孩子，已于前日赶进了京华，是大爷和二爷陪着易公子去接的。那天婢妾也过去了，迎她们进了宅院后，就安排她们住到了三进的院子里。新房在二进的院子里，往后大姑娘和易公子起居也都在二进里。婢妾已命人仔细描了那小宅院的图纸，待大姑娘过门后，也好细看怎么分派和安排。”

    话落，想了想，又接着道：“送易家女眷进京华的，是易家在玉林的两家邻居，一行人赶了四五辆的大车。看这阵势，想来易太太是打算带着二位姑奶奶和三个外孙子外孙女，在京华城里落脚，不回玉林去了。”

    天太君不在意的笑道：“儿子当了正四品的高官不说，又要娶亲成家了，没有再让寡母委居乡下老家的道理。反正府里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是咱们家陪嫁过去的，日子到底怎么过，还是舞儿说得算。”

    说着，拉过凤舞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不过是几个乡下村妇罢了，老婆子相信你会应付得很好的。只是心里要有盘算，别伤了夫妻之间的感情。虽说以咱们家的地位，你不用靠着易子轩过一辈子，可夫妻恩爱到底比旁的都重要。这阵子老婆子告诉你的话，你要在心里牢牢记着，让老婆子和你父亲安心。”

    凤舞的眼眶已泛红，听了天太君叮嘱的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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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八月二十这一日，东阳公府正门大开，大红地毯由府内直铺出正门台阶之下。从清晨辰时初就响起的鞭炮声，持续不断的提醒着整个京华城，今日是忘忧郡主东方凤舞的出阁之喜。

    自巳初开始，前来贺喜送嫁的男女宾客就络绎不绝。东方烨带着东方景三兄弟在前院招待男客，高夫人和席氏、凌氏带着凤蕊、凤玲招待女客，连珠夫人则张罗着送嫁宴和送嫁仪式。

    按大秦朝的习俗：凡是受邀参加喜礼的宾客，不管是男女双方谁家邀请，都要带着送嫁、迎娶的双份贺礼，赶在巳末之前抵达女家，赴晌午在女家办的送嫁宴。送嫁宴过后，男家的迎娶队伍抵达女家，新娘会被搀出来举行送嫁仪式。

    待新娘上了花轿，吉时一到，送嫁队伍与迎娶队伍合二为一，由新郎带着进行绕城仪式。趁着绕城的工夫，受邀宾客和女家之人都会赶往男家。绕城仪式结束后，新郎率队迎着花轿回到男家，于吉时举行拜堂大礼。

    待新娘被送进洞房后，男家的迎娶宴正式开席。直至迎娶宴散毕，送走了所有宾客，女家之人也辞去后，这成亲的喜礼才算是正式结束。

    当然，身为新娘的凤舞是没有精神和心思去研究大秦喜礼的习俗的，她唯一的感触就只有一个字——累。

    从卯正被韦嬷嬷由温暖的被子里扯出来之后，凤舞就被众人摆来弄去的，整个人都处于头晕眼花、心烦气燥的状态。而最让她感到痛苦的，是与天太君、东方烨和东方景三兄弟哭别后，精疲力竭的她是又饿又累又热，可偏偏花轿里闷热得紧不说，身为新娘的她还被告之入洞房之前不能吃东西。

    于是瘫软在花轿里的凤舞，非常悲观的觉得，可能花轿还没有抬进易府，她就会香消玉殒在这花轿里。好在青鸢极是贴心，猜到她可能会被饿死，所以在绕城的时候，偷偷塞了一小包玫瑰酥给她。

    踩着酉正的吉时，新郎易子轩在义结金兰的好兄弟燕磊、华杰、卫东和送嫁的东方晨、东方昊的陪同下，带着合二为一的送嫁迎娶队伍，迎着花轿进了易府的正门。

    酉正二刻，高堂之上，易子轩与凤舞行了拜堂之礼，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被推送进了洞房。而与易子轩相熟或有些来往的军中将士，也都紧随着赶去闹洞房，顺便见识一下名满大秦的忘忧郡主的真容。

    身为穿越女，古代的洞房，凤舞是早就见识过的，甚至可说是见识了成百上千回。凡是古言小说，或是古装影视剧，十个里总有九个都会描写成亲之喜。因此，凤舞对于闹洞房之事，早就准备好了三个对应之策。

    一是闭紧了嘴，装一会儿哑巴，随他们怎么闹，都坚决不开口。二是在易子轩看着她的时候，她也要大方的回看易子轩，绝对不能小家子气的装羞涩，毫无半点将妇之相。三是该听话的时候，一定要听话，要让大家觉得她平易近人，但不该听话的时候，绝不能听话，不能让人觉得她是无主见的拙妇。

    不过事实证明，有易子轩和东方晨、东方昊在，闹洞房一事很难成功。不到两刻钟的工夫，那些平日里上战场都不惧怕的将士们，就在新郎和新上任的舅兄妻弟的威逼利诱下，乖乖的退出了新房，回迎娶宴上拼酒去了。

    于是，当易子轩用插在剑鞘里的宝剑挑起喜帕后，顺势抬头望去的凤舞，在偌大的新房里，只看见了易子轩和东方晨、东方昊三个男人，余者皆是前来观礼的女眷。

    “哎哟喂，这郡主就是郡主，瞧这细皮嫩肉的，生得可真是好看。跟郡主这么一比，咱们姐妹直接就可以回家缩着去了，哪里还有脸面出门哟。”坐在一旁的清秀小媳妇，对或站或坐在新房里的众女眷们，爽利的笑赞着。

    凤舞好奇的用余光悄悄的打量着她，却突听得耳旁有人沉声道：“那是义弟华杰的妻子。”

    凤舞只觉耳根一热，脸颊瞬间就染上了红晕，忙收回了望向华三奶奶的探究目光，又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坐在床榻上。

    接下来，新郎新娘还要在这新房里举行一些琐碎的仪式。凤舞借机偷瞄了易子轩一眼，见他也在打量自己，也就顺势勇敢的迎向他探究的目光。在看见隐藏在那双深邃冷漠双眸中的满意和惊艳后，她提起来的心，方放了下去。

    今日的嫁衣首饰和发髻妆扮，可是让她和韦嬷嬷、青鸢、蓝星、橙玉费了好些的心神。若是得不到易子轩的欣赏，那她往后的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举行完所有的仪式，易子轩扔下一句“伺候你们奶奶更衣、用饭”，就同东方晨和东方昊赶去前面的迎娶宴敬酒了。留下凤舞这个新妇僵坐在床榻上，接收新房里众女眷们的打量和议论。

    “大哥可算是走了，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敢喘大气，可真是憋死了。”另一位俏丽小媳妇苦着脸抱怨道，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凤舞面前，笑道：“我是前阵子刚进京华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大着胆子叫一声大嫂，郡主可别见怪。我是燕磊的妻子，他们四个义结金兰，论起来你我也算是妯娌。往后有了大嫂，他们兄弟再聚在一处喝酒之时，我们妯娌间也能多个说话作伴的了。”

    凤舞忙有礼的站起身来，笑应道：“之前听我娘家二哥哥说过，说他们四兄弟感情好的如亲兄弟一般，那也就恕我大着胆子唤一声二婶婶了。”

    燕二奶奶笑着点头道：“正是这话，他们兄弟好得如一家人，咱们妯娌也没有外道的道理。”

    华三奶奶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凤舞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边往西暖阁里拉，边笑催众女眷道：“咱们别在内室里耽误工夫，该让大嫂用些饭菜是正经。我最是知道新娘子的痛苦，累了一天也就算了，还偏不让吃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位先人定下的规矩，真是不贴心。”

    众女眷都是已婚妇人，自然知道这其中滋味，边随着往西暖阁走，边七嘴八舌的抱怨自己当新娘那会儿的苦楚。

    待陪着凤舞用过了晚饭，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又贴心的带着众女眷离去，让凤舞赶在易子轩回房之前，可以好好的喘口气。

    韦嬷嬷边催着蓝星和橙玉伏侍凤舞卸妆、散发、更衣、沐浴，边笑叹道：“婆子本还担心爷这几位义弟的妻子与奶奶相处不好，如今看来倒是婆子多心了，这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却是极大方知礼的人。”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虽感激她们二人一直帮着周旋新房里的气氛，没有让她感到尴尬和不安，但此时却真是没有精神去评说谁好谁歹，只想快些沐浴、更衣，好早些到床榻上去歇息。

    果然，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结婚都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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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赐的宅院说白了就是现今公务员单位分配的宿舍让你住着并不代表它就是你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因此东阳公府派人过来收拾布置宅院时并不敢随意动土这正厢西里间内也就没有凤舞惯用的沐浴池子。

    在木制的大浴桶里泡过澡穿上特意准备的大红色纱袍凤舞扶着青鸢走出了西里间坐到了内室的大座榻上。蓝星拿着一块大巾帕赶过来给她擦拭长发青鸢则带着橙玉赶着去铺设床榻。

    韦嬷嬷端着一盅醒酒汤走了进来边放在大座榻上的小榻几上边嘱咐道：“外面的迎娶宴热闹得很想来爷会被灌许多的酒奶奶想着劝爷把这醒酒汤喝了。”

    说着又走到凤舞的身边躬腰在她耳旁小声的叮嘱道：“这洞房花烛之事已请喜婆子教过奶奶了婆子就不多言了。只有一点爷是武夫力道上惯没有轻重奶奶可要自己心疼自己。这女儿家的第一次总要吃些苦头的该忍的也得咬着牙忍可不该忍的也别委屈了自己。”

    凤舞听了这话脸颊一红微微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有想到韦嬷嬷竟然会在洞房之夜嘱咐她这样的一番话。不过倒是让韦嬷嬷白担心了。

    她是活了两辈子的女人上一世与男友也交往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因此对于男女情-事她是一清二楚的。只是易子轩虽然已是她的丈夫可她和他至今也不过才见了三面。

    按萧亚轩的歌来评说她和易子轩那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正发怔间突听得绿柳在外扬声禀道：“奶奶爷回来了。”

    韦嬷嬷率先反应过来带着青鸢和蓝星、橙玉迎了出去。

    凤舞也略带紧张的起了身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见发丝和纱袍都很妥当方回身端起那盅醒酒汤不紧不慢的转身出到西暖阁。

    见易子轩已于炕榻上落座凤舞略带紧张的轻呼出一口气才尽量平静的走到他面前双手奉上醒酒汤柔声细语的笑道：“爷喝些醒酒汤吧乔妈妈特地熬的。”

    因为被灌了许多的酒易子轩已有些头晕听了凤舞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小妻子一身大红纱袍亭亭玉立的站在眼前雪白如玉的肌肤、乌黑柔亮的长发、精致出尘的娇颜无不让人惊艳。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的关系他突然觉得口渴得厉害身上也跟着燥热了起来忙接过醒酒汤大口的喝了起来。

    此时正巧红袖、黄莺和绿柳、紫霞送了热水进来易子轩便趁机起身道：“我去沐浴你先歇息吧。”

    说着往西里间走去并对要随着进去伏侍的蓝星和橙玉道：“不必跟着伺候我沐浴的时候不习惯有旁人在。”

    蓝星和橙玉闻言不知所措的看向凤舞和韦嬷嬷见二人均点了点头方松下口气又折回原位站着。

    这沐浴过后就该是洞房花烛夜的重头戏了。

    凤舞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却不想叫旁人看了他们夫妻在闺房中的互动故正色吩咐道：“往后爷在的时候你们不必在这里伺候只在廊下等着就是了。若有事要吩咐我会唤你们进来的。”

    韦嬷嬷心里明白笑着点头道：“姑娘考虑得极妥当。”

    青鸢和蓝星、橙玉也识趣的跟着应了一声。

    凤舞微红着脸想了想又吩咐韦嬷嬷道：“妈妈带她们下去歇息吧。天色也不早了都跟着忙活了一天定然是累坏了也该早些歇息。明天一大早要给婆婆敬茶妈妈想着早些叫她们起来也早些过来伏侍我和爷起身。”

    韦嬷嬷笑着答应一声又小声叮嘱了凤舞几句洞房之事方识趣的带着众丫鬟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正厢里就只剩下了她和易子轩二人。寂静的空间让凤舞越发的紧张不安。

    静坐在炕榻上许久直待听见内室里传来声响凤舞方猛的清醒过来慌乱的起身简单的整了整身上的纱袍就快步走进了内室。

    只是一进来凤舞就后悔了。健壮的半裸男体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惊得毫无准备的她僵立在那里愣愣的望着易子轩裸着的上半身连避开视线的自觉都吓没了。

    待她回过神来之时整个人已被易子轩打横抱了起来吓得她紧紧的攀着他的宽肩生怕掉了下去。

    被易子轩轻放到床榻上之后凤舞就快速抖落了脚上的绣鞋然后躲进床榻的里侧拉过大红的鸳鸯被把自己裹了进去。

    见易子轩也跟着上了床榻并随手放下了双层的床帐凤舞吓得全身打着轻颤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感受着从易子轩身上传来的炙热。

    “睁开眼睛看着我。”易子轩强势的命令在耳边响起让下意识闭上双眼的凤舞又瞬间张开了眼睛。

    下一刻易子轩带有粗茧的双手就探进了大红纱袍之内轻抚过娇嫩柔软的白玉雪肤覆上馨香的两团丰盈。吓得凤舞躲避似的躬起身子纤弱的双手推着他坚硬的胸膛。

    只是在床榻之上柔向来胜不了刚。粉嫩双唇被吞没的同时身上的纱袍也不能幸免的被剥落少女芳香的玉体就这么完全暴露在化身为野兽的男人眼前激得他双眸中的欲-火越烧越旺。

    破碎的呻吟声自唇舌相交的缝隙间流泻出来。男人越发的兴起放过已被蹂躏得红肿的粉唇袭向小巧玲珑的耳垂和白嫩柔滑的脖颈不断的噬咬舔吻着直至来到两团娇挺诱人的雪峰前。

    那坚-挺红润的一对小樱桃在瞬间被含住惹得少女一阵颤抖紧咬的双唇中又流泻出暧昧羞人的呻吟。激得男人紧握住一只泛红的玉足拉向身后随即抬起那条纤细的一阵火热的摩擦后重重的压了上去。

    尖锐的疼痛袭来惹得少女紧咬着粉唇泛红的双眸成串的流下泪珠。男人隐忍了停下了进攻怜惜的吻着少女的额头、眼眸和粉唇安抚着少女的恐惧和排斥。

    半晌待少女的身子松软下来男人方重拾进攻之策大力的讨伐起来。

    “轻轻些……慢慢一点……我疼好疼……”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娇喘和呻吟。

    只是她越是泪雨涟涟的娇声求饶越是引得男人欲罢不能不仅没有放缓放轻的动作反而越发用力的压着那嫩软的娇躯律动的又大力又急速。

    晃动的少女本能的紧攀着男人双臂紧紧扣着他的背倒更激发了男人的兴味冲撞得越发厉害。

    “啊恩……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啊……”

    内室里的龙凤红烛映得床帐内满是昏暗的红光少女的撒娇求饶声时起时落却一直未能阻挡男人的热情。

    一阵昏天暗地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少女即将晕睡之时男人终于粗喘着结束了战斗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已精疲力竭的少女瘫软在男人的怀里半眯着红肿的双眼可怜亏亏的看着仍压在身上的男人微撅的小嘴尽显委屈。

    “你好重啊！”凤舞小声的控诉着并轻推了推那精壮的胸膛。

    易子轩好笑的翻身躺到一旁顺势将凤舞一把搂入怀中轻抚着她嫩滑的玉背时不时的落下温柔的亲吻。

    而凤舞则乖巧的紧靠着易子轩平稳气息的同时也享受着夫妻恩爱过后的温存。

    也许鱼水之欢真是男女相熟的最快方式行过周公之礼后她对他奇异般的生出亲昵之感行动间也自然放松了许多。

    气息和心跳都平静下来之后凤舞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缓缓坐起身来打算下床榻去洗一洗身上的黏腻。

    可显然易子轩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长臂一揽就将凤舞压回了被褥间精壮的身子又覆了上去。凤舞的惊呼声被严密的吞没已酸软无力的娇躯完全没有抵抗的可能性只能任随某人予取予求。

    待男人胜利的号角二次吹响的时候凤舞已瘫软得连手指都伸不直了。只能在半睡半醒间任易子轩取来打湿的巾帕为她擦拭和清理。

    待身子清爽了凤舞就无力的缩进被子里紧紧的包裹住自己生怕易子轩将军展开第三次的攻势。虽然说他床上的能力强劲代表着她的幸福指数飙高但是她是真的无福消受呀。

    看着一脸疲惫和戒备的小妻子易子轩也有些懊恼自己的不节制没有体谅小妻子初尝情-事娇弱的身子经不得一再的索取。

    用力扯开被子易子轩挤了进去一把将凤舞搂进怀里强势的命令道：“安心的睡吧今晚不再碰你了。”

    凤舞歪过头去看了看见他表情很认真方放心的松下口气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疲累的睡了过去。

    易子轩看了看已睡熟的小妻子在那红肿的粉唇上又轻轻的吻了吻方也满足的合上了双眼。

    清晨的微弱光亮照进内室映得芙蓉帐内又满是红光。

    因疲累而熟睡着的凤舞被仍然精神奕奕的易子轩扰醒在半睡不醒间又一次被攻城略地。

    洞房花烛之夜前后折腾了三次之多累得凤舞恨不能哭死过去。好在这也算是间接证明了易子轩对她的喜爱让初为人妇的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还疼吗？”

    “……”

    “气我了？”

    “……”

    “以后就不疼了。”

    “我好困。”

    “那就再睡会儿反正还早。”

    “那你放开我让我好好睡。”

    “我抱着你你也能好好睡。”

    “……”

    凤舞突然觉得之前对“易子轩是冷漠酷哥”的定义有很大的误差至少在床榻之上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冷漠一点也不酷。

    知道扭不过易子轩凤舞也只能傲娇的冲他“哼”了一声就老实的又窝回他的怀里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疲惫的继续睡去。

    而“晨练”过后的易子轩看着小妻子的娇美睡颜难得的打破了清晨起来练功的习惯放纵的抱着凤舞也跟着闭目睡去。

    卷一-公府嫡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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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新妇敬茶

﻿    第二十六章 新妇敬茶

    易子轩是武将，又常年驻守边疆，睡觉向来浅眠。因此，当敲门声传来时，他就睁开了眼睛，且清亮得毫无惺忪之态。

    偏头看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小妻子，虽然舍不得早早就唤她起身，但一想到全家人都会起早的等着她敬茶，也只得歉意的轻拍了拍她，直到她睁开迷离睡眼，才小声催道：“该起了，一会儿还要去敬茶。”

    凤舞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刚想问几时了，就见易子轩裸着全身下了床榻，惊得她偏过头去，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待听得脚步声远去后，凤舞才小心的回过头来，见易子轩确实出去了，方急急忙忙的下了床榻，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纱袍披上，逃似的躲进了西里间。

    少顷，青鸢带着红袖、黄莺和绿柳、紫霞送了热水进来。喜得全身酸软的凤舞心急的泡进了大浴桶中，并长出一口气，笑叹道：“可算是舒服一些了。”

    向来都伏侍凤舞沐浴的青鸢，却怔愣的站在大浴桶旁，瞪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主子一身的粉红青紫，惊呼道：“天哪，爷也太粗暴了。”

    语毕，方反应过来这话不是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该说的，忙羞红了脸颊，自恼的垂下了头。

    凤舞闻言，也觉出尴尬来，整个人都缩进水里，只露出脑袋，吩咐道：“我自己来就好，你退出去吧。对了，把今早上敬茶时要穿的衣裳和绣鞋备出来，再送新的贴身衣物进来。”

    青鸢也暗悔刚才的失言，只得答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出去了。

    半晌，她又送了贴身的衣物进来，伏侍着凤舞擦身、更衣、擦发、洗漱后，扶着凤舞走出了西里间，在内室的梳妆台前坐下。

    凤舞身边的七个大丫鬟里，属蓝星梳头梳得最好，因此向来都是由她给凤舞梳头。只是这成了亲，就得梳妇人的发髻了。蓝星虽然学了许久，可到底不太顺手，忙乱了好一阵子，才算是把头发梳好，却还是用了头油才行。

    凤舞不喜的皱了皱眉头，吩咐道：“派人出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不用头油也能梳好妇人发髻的，是买是雇的高价请进来，我是真不喜欢这些头油的味道，弄得头发也黏腻腻的。”

    蓝星也知道这差事是办砸了，忙回禀道：“奴婢的姐姐是会梳妇人发髻，只是不知道不用头油行不行，等奴婢回家去问问吧。”

    凤舞笑着点头道：“这样好，她若是会呢，就请进来，你也好跟着学一学。等你学会了，也就不用麻烦你姐姐了。”

    蓝星笑着应了一声，又开始给凤舞上妆。虽然知道凤舞向来喜好淡妆，只是新嫁娘太过素淡也不好，只得在凤舞能忍受的程度上，略重了几分。

    打开橙玉挑选出来的三套头面首饰，凤舞指着鸽血红宝石的那套，笑道：“今天戴这套吧。本来是想着及笄礼那天戴的，却没想到太后赏了一套南海珍珠的头面首饰，倒更配及笄礼那天穿的白纱衣裙。今天新妇敬茶，这套鸽血红足配喜气了。”

    橙玉笑着与蓝星一起，将那套鸽血红宝石的头面首饰给凤舞戴好，又拿过青鸢备好的大红绣着合欢花的妇人衣裙给凤舞穿好，换上绣着合欢花的大红绣鞋后，就扶着凤舞走出了内室。

    此时，易子轩已洗漱梳发完毕，穿带整齐的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喝茶。炕桌上已摆好了早饭，显然他在等着凤舞出来一起用饭。

    不知道衣着打扮是否有不妥之处，凤舞小心的问道：“我这样装扮，还可以吗？”

    易子轩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挺好的，你喜欢就好。快过来吃饭吧，一会儿该赶过去敬茶了。”

    说着，将手中的茶放到炕榻上，随手拿起碗筷，自行用起早饭。

    见他脸上神情淡淡的，凤舞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只得坐到炕榻的另一侧，开始享用乔嬷嬷用心准备的早饭。

    待早饭毕，漱口净手，喝过了茶。紫霞就快步进来回禀道：“爷，奶奶，该出去敬茶了。”

    韦嬷嬷怕凤舞出去迟了，惹易母的不喜，因此一大早，就派了紫霞出去探消息。

    易子轩闻言，率先起身道：“我们走吧。”

    凤舞见状，忙打起精神，接过青鸢递上的绣帕，紧随在易子轩身后，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跟着出了正厢。

    韦嬷嬷也忙着打发蓝星和橙玉跟上去伏侍，然后带着青鸢和红袖、黄莺、绿柳、紫霞，收拾正厢和带过来的平日常用之物。

    此时，在一进的正堂内，易母已高座在上，左侧一排圈椅上坐着大姑奶奶陈易氏、二姑奶奶安易氏、十岁的陈美珠、八岁的陈美康和三岁的安玉蓉，右侧一排圈椅上坐着燕磊夫妻、华杰夫妻和卫东。

    久不见易子轩和凤舞过来敬茶，陈易氏不悦的撇了撇嘴，抱怨道：“到底是郡主位份尊贵，新妇进门第一天，连给婆婆敬茶，都会三催四请的。”

    华三奶奶心直口快的笑道：“这有什么，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在意这些。况且昨夜洞房花烛，今早起迟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陈易氏知道华三奶奶最爱与她作对，嘲讽的冷哼道：“华弟妹越发的会说话了，只是郡主位份尊贵，哪里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妇攀得上的。我劝华弟妹还是多积些福报，来世也好修个公主郡主的位份，好好享受上一世。——啧啧啧，九百九十九台嫁妆呀，还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

    只要一想起凤舞那郡主的位份，还有那九百九十九台的嫁妆，陈易氏的心里就冒着酸水。同样身为女子，自己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托着两个孩子，真是连凤舞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好了，少说话，咱们不过是客人罢了。”华杰虽然向来不喜欢陈易氏的尖酸刻薄，只是她到底是易子轩的姐姐，他也不好太让她下不来台，只能赶在华三奶奶回嘴之前，阻下妻子的回击之言。

    成亲整整两年，华杰深知妻子嘴上的工夫了得。若真是理论或吵嚷起来，就算捆上十个陈易氏，也不她的对手。

    易母也忙着出来打圆场，轻斥陈易氏道：“别总说些有的没的，郡主此今是咱们家的媳妇了。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嘴上也该有个把门的。”

    陈易氏不甘的哼了一声，捧起茶来，喝了两大口，才压下心中的妒火。

    一时，正堂外有丫头扬声禀道：“大爷、大奶奶到了。”

    正堂内众人闻言，均偏头看向门口。只见易子轩和凤舞先后走了进来，凤舞那一身的大红衣裙，配上鸽血红宝石的头面首饰，耀得众女眷们都花了眼。

    只三岁的安玉蓉，奶声奶气的高声赞道：“舅妈，好看。舅妈，真好看。”

    听见女儿发出的稚嫩之声，安易氏也跟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行过礼、敬过茶，凤舞将早已备好的见面礼一一奉上。

    送易母的，除了惯例的一双鞋子外，还加了一套翡翠首饰和一个玉枕。送陈易氏和安易氏的，各是一套珍珠首饰和一对翡翠玉镯。送三个孩子的，各是一个坠着金锁的金项圈和一对金镯子。

    送燕磊、华杰和卫东的，各是一对玉佩和一把西洋匕首。送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的，各是一套金首饰和一套银首饰。

    易母活到如今，已有四十五年，还从不曾得过这么贵重的首饰，更别说极为珍贵的玉枕了。

    拉着凤舞的手，易母一面将备好的红包放到她的手里，一面慈爱的苦笑道：“好媳妇，你这礼也送得太贵重些，倒让老婆子的红包不敢送出手了。”

    凤舞笑着接过红包，扶着易母重新坐下，奉上一旁的香茶，安抚道：“婆婆这话，儿媳可不敢领。常言道：长者赐，不可辞。婆婆赏儿媳的，哪怕是一张纸，都是极重的。”

    易母见凤舞并没有嫌弃的意思，心里放松下口气，喜欢的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往后就将子轩交给你了，你们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他性情孤僻，又是粗人一个，不懂得温柔体贴。若有惹了你生气的地方，你只管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凤舞看了看坐在一旁喝茶的易子轩，红着脸摇了摇头，乖巧的道：“婆婆言重了，大爷待儿媳极好的。”

    易母闻言，忙连声笑道：“好，好，那就好。”

    易母如今是怎么看凤舞，怎么打心眼里的喜欢。这可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女，是皇上亲封的忘忧郡主，是太后作主许配给儿子的媳妇。这么大的体面，这么高的荣耀，那可是易母作梦都不敢梦到的。

    陈易氏见易母和凤舞婆媳和睦的说着话，看着刺眼得紧，趁着众人都在座，就扬声责问道：“听说弟妹嫁进来，身边带了七个近身伏侍的大丫鬟。可母亲身边却只得两个大丫鬟，传扬出去也太过不好看了。母亲如今年岁大了，身边可不能缺了伺候的人。”

    一席话，瞬间让正堂内的和乐气氛降了下来，众人的脸色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难看。

    安易氏见易子轩沉了脸，凤舞也僵了笑颜，忙出言圆场道：“大姐也太多虑了。咱们先时在玉林老家，家里只一个作杂活的小丫头，差不多的事情都是咱们娘儿们动手。如今母亲身边不仅有两个大丫鬟，还有四个粗使的小丫头，比先时的日子可说是强多了。”

    陈易氏怒瞪了妹妹一眼，不以为然的冷哼道：“你懂什么。如今咱们是在都城京华，可不是玉林那偏远的小地方。子轩现今当着正四品的大官，来往亲朋同僚不在少数。若看见当儿媳的使着七个大丫鬟，作婆婆的却只有两个大丫鬟，传扬出去还不知怎么骂子轩不孝顺呢。这不孝可是大罪，要是害得子轩丢了官职，咱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凤舞看向易子轩，见他虽然沉了脸色，可看着她的眼神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松下口气，笑着回道：“大姐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本想着府里的仆从太少，待我进门之后，再慢慢选买了，一一补齐。却没想竟让婆婆受了委屈，倒真要多谢大姐的提醒了。等一会儿回去了，我就命人去叫官牙婆进来，好快些选买缺空的下仆。”

    陈易氏闻言，还想张口说些什么。

    易子轩却突然出言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大姐不懂这些，所以才多提醒了一句。”

    凤舞见状，知道这是易子轩有意帮她，心里温暖，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陈易氏道了声谢。

    陈易氏虽然有心想找凤舞的麻烦，只是她一个守寡的妇人，托着两个孩子，还要靠易子轩过活，将来儿女的前程也要指着易子轩。因此，见易子轩发了话，也就不敢太过张扬的寻凤舞的晦气。

    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见气氛沉重，凑趣的讲了许多他们兄弟原先在南疆闹的笑话，又学了她们妯娌见京华后闹的趣事，哄得正堂内的气氛总算和缓了许多。

    安易氏也跟着凑趣的说了些易子轩小时候的事儿，逗得易母和凤舞都舒心畅笑后，方松下了悬着的心，只是心里难免怨陈易氏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婆家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关于排行，是按义结金兰时年岁排序：老大易子轩、老二燕磊、老三华杰和老四卫东。

    因此在叫法上是易大爷、燕二爷、华三爷、卫四爷，她们的妻子顺下来就是易大奶奶、燕二奶奶、华三奶奶和未来的卫四奶奶。

    开V第一章，欢迎撒花！今晚会有第二章更新，请各位亲耐心等待吧。

    之前本想码三章存文开vip的，只是上一章的H卡得太苦逼了，耽误了存文的时候！！！

    泪奔！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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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女眷相处

﻿    凤舞听了她们的话，心中一动，笑劝道：“这三进的小宅子，是皇上赏下来的，只是到底还归朝廷，又不能随意动土，住着也是不便宜。我在玄武大街和朱雀大街的交口处，有一座极大的宅院，住着最是宽敞舒服。我本想着和大爷说一说，过阵子派人去把那宅院收拾了，全家搬到那里去住。既然二位婶婶家也在张罗着租房子，倒不如先在这府里将就着，待那处大宅院收拾好了，与我们一同搬过去。那里都是单独的一处处小院落，住着也很便宜，咱们四家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况且，他们兄弟都是武将，动不动就要在军营里留宿，或是南征北战的，留下我们女眷守在家里，多少都有些不便。若是住到一处，相互帮衬陪伴着，倒也省了好些事。二位婶婶觉得如何？”

    第二十七章 女眷相处

    从正堂里出来，易子轩就同燕磊、华杰和卫东去了一进院里特地划分出来的练武场。因为早上新妇要敬茶，他们兄弟都没有如往常般去练武，此时完了事，就一同过去切磋切磋，把早上的补回来。

    凤舞则热情的请了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去二进正厢小坐，本来还想请安易氏也同去，只是有易母和陈易氏在，她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华三奶奶性情爽利，最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却是没有坏心。

    因此，一进了正厢，她就连声夸赞道：“瞧这屋子收拾布置的，又华丽又雅致，这摆设的好些东西，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不怕大嫂笑话，我们乡下可不讲究这些，有屋子能住就成了，哪里还这般费心收拾？等哪天闲了，我可得跟大嫂好好学一学。往后我们家租赁了房子，也得好好收拾收拾，我们家华杰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小官了。”

    燕二奶奶也赞同的附和道：“三婶婶这话在理，咱们不能帮着男人出去挣体面，可也不能在家里拖了他们的后腿，让朝中的同僚们笑话。”

    如无特殊封赏，只有三品或三品以上的官员，朝廷才会安排府邸，因此燕磊、华杰和卫东兄弟三人在京华并无住所，如今只暂住在这三进的小宅院里。

    凤舞听了她们的话，心中一动，笑劝道：“这三进的小宅子，是皇上赏下来的，只是到底还归朝廷，又不能随意动土，住着也是不便宜。我在玄武大街和朱雀大街的交口处，有一座极大的宅院，住着最是宽敞舒服。我本想着和大爷说一说，过阵子派人去把那宅院收拾了，全家搬到那里去住。既然二位婶婶家也在张罗着租房子，倒不如先在这府里将就着，待那处大宅院收拾好了，与我们一同搬过去。那里都是单独的一处处小院落，住着也很便宜，咱们四家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况且，他们兄弟都是武将，动不动就要在军营里留宿，或是南征北战的，留下我们女眷守在家里，多少都有些不便。若是住到一处，相互帮衬陪伴着，倒也省了好些事。二位婶婶觉得如何？”

    凤舞这一席话，算是说到了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的心里。这武将的家眷最是辛酸，男人们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出去征战，在家里住不上几天。家里的大事小情，全要家眷自行解决，能指望上男人们的，可真是少之又少。

    华三奶奶先行笑道：“大嫂不嫌弃我们，能体谅我们的苦处，我和二嫂自然感激。只是这也不是小事，还得家里男人拿主意，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吧。”

    凤舞见她们心有活动，也不再追着劝说，只点头笑道：“这话在理，那你们就回去和二叔叔、三叔叔商量商量。等大爷回来了，我也与他说说，他若是点了头，就让他去劝三位叔叔。”

    一时，韦嬷嬷亲自送上了乔嬷嬷煮的杏仁茶。

    妯娌三人又有说有笑的闲话了一阵子家常，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又跟凤舞说了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的性情，还有她们这些年来的遭遇。

    直至近晌午，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才起身请了辞。凤舞苦留她们一起用晌午饭，她们却一直恳辞，不愿打扰了新婚小夫妻。凤舞无法，只得亲自送她们出了门，目送她们出了二进，方回了正厢。

    韦嬷嬷让橙玉撤下剩的杏仁茶，又重新倒了温茶，奉给凤舞，并皱眉叹道：“婆子听蓝星和橙玉说了。这大姑奶奶也太不知理，奶奶进门头一天，就当众给奶奶没脸。往后若总是这么闹下去，这日子可就不能消停了。”

    凤舞不在意的好笑道：“没有妈妈想得那么严重。当初左挑右选的，为的就是日子过得舒心。难道我一个堂堂的郡主，下嫁到寒门为妇，还要看已出嫁的姑奶奶的脸色吗？说难听一些，大姐托着两个孩子，还要靠着我和大爷过活。若真是闹得僵了，也是她的日子不好过。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凤舞端起茶来，略喝了两口，又叹道：“如今要紧的是搬家的事。这三进的小宅子住着真是不便宜，又不能修沐浴池子，连泡澡都泡不舒服。等爷回来了，我同他好好说说，要是能早搬，咱们就早些搬过去。这搬完了家，也就好选买下仆了，如今府里的人手也确实不够。”

    韦嬷嬷闻言，想了想，担忧的道：“这事怕是不好办吧。那大宅院是国公爷给奶奶的嫁妆，若刚成亲就早早的搬到奶奶的私产去住，怕爷脸上的面子要下不来了。”

    凤舞也担忧的点头道：“正是这话。所以刚才听二婶婶和三婶婶说要出去租赁房子，我才特地请了他们和四叔叔与我们一同搬过去，这样往后相互也有个照应。而且四家同住，这三进的小宅院必然挤得很，可要是搬去那大宅院里，就宽松许多了。”

    韦嬷嬷思量了一番，赞同的道：“奶奶思虑得极是。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都是知理之人，又是半主半客的身份。若是住在一处，不仅找不了奶奶的麻烦，还能帮上奶奶许多的忙呢。”

    正说着，就听得外面绿柳扬声回禀道：“奶奶，爷回来了。”

    凤舞忙起身整衣，一面迎出去，一面吩咐韦嬷嬷道：“妈妈派小丫头去厨房说一声，叫她们送晌午饭进来吧。对了，记得让她们烫一壶好酒。往后爷若是在家里用饭，都让她们送酒进来。”

    韦嬷嬷笑着应了一声，对走进正厢堂屋的易子轩福了福身，就快步出去安排传饭之事了。

    凤舞见易子轩一身的大汗，心中发笑，贴心的吩咐蓝星道：“去传热水，让爷洗一洗身子，一会儿好用午饭。”

    话落，又佯装嫌弃的皱眉道：“瞧你这一身的大汗，味道都能传出十里去，往后你还是在练武场洗过澡再回来吧。”

    易子轩闻言，一把将凤舞搂入怀中，不怒反笑道：“既然这般嫌我，那一会儿就劳烦你伺候我洗澡吧。”

    说着，还用力捏了捏凤舞的脸颊，直到粉颊上染了红晕，才满意的松了手。

    一时，丫鬟们送了热水进来，易子轩竟当真要拉着凤舞同进西里间，让她伺候他洗澡。吓得凤舞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然后躲到了正厢廊下，红着脸喘息。

    听着正厢里传出来的朗声大笑，凤舞气恼的嘟起了嘴。见青鸢带着红袖和绿柳送午饭进来，忙报复的命令道：“把给爷备的酒送回厨房去，往后没有我的话，不准给爷喝酒。”

    青鸢好笑的应了一声，却仍带着红袖和绿柳走进正厢去摆饭，完全没有要听命送酒回厨房的意思。

    气得凤舞懊恼的哼了一声，才不甘不愿的回了正厢。

    逗得青鸢边摆午饭，边取笑道：“奶奶如今成了亲，怎么倒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用晌午饭的时候，凤舞怕乔嬷嬷做的饭菜，不合易子轩的胃口，笑着道：“乔妈妈一直负责我的饮食，最知道我的喜好，所以今日做的饭菜，也多以我的口味为主。你若是吃不惯，只管把喜好的菜系和味道吩咐了，往后乔妈妈备饭食时，心里也好有些计较。”

    易子轩不在意的笑道：“我们从军之人，有顿管饱的饭菜就知足了，哪里还计较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呢？只要不是那些女儿家吃的甜腻腻的东西就行。”

    这话说得虽然无心，却不免惹得凤舞心里感慨了几分。淡笑着点了点头，又主动给易子轩布了几筷子的菜，她方继续垂头用饭。

    待用过了午饭，青鸢奉上了茶。凤舞就开始在心里盘算，想着怎么张口说搬家的事情。

    可话题的切入口还没有找到，就见紫霞慌慌张张的走进来回禀道：“爷，奶奶。外面来了宫里的一位公公，说是皇上传四位爷进宫去议事。二爷、三爷和四爷那边，已派人过去禀报了。”

    昨天才大婚，今天秦明帝就召易子轩进宫议事，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

    凤舞忙命青鸢去取朝服，亲自伏侍易子轩更衣换靴，又不忘叮嘱道：“你们带个小厮去，让他在宫门口等着。若是晚上回不来了，就让他回来送消息，别让我们在家里担心。”

    易子轩点了点头，也回嘱道：“若是晚饭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吃，不用等我。咱们家里也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你若闲了就去母亲那里坐坐，不去也没事。只是大姐若是也在那里，你去坐坐就回来。大姐自从守了寡，性子就变了许多，你不要与她计较。”

    凤舞不禁好笑道：“我知道，你就不要担心家里了。快走吧，别让三位叔叔等急了。”

    易子轩安心的点了点头，轻拍了拍凤舞的脸颊，就转身出了正厢。

    凤舞也随着走了出去，目送他出了二进的门，方喃声苦叹道：“不受皇上的看重，就没有好前程。受了皇上的看重，却得不了安生日子。看来世间之事，总是有利亦有弊的。”

    韦嬷嬷虽然心疼凤舞在新婚第二天，就被易子轩扔在了府里，可也明白易子轩越受秦明帝的重用，凤舞的终身过得就越好。

    因此，倒笑着劝解道：“那不受皇上看重的臣子，日子虽然过得安生，却过得不长久。这样一想，爷还是受皇上看重更好些。”

    凤舞失笑道：“妈妈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不过随口抱怨两句罢了。”

    至晚，易子轩兄弟四人也没有回府，倒真是派了小厮回来送信，让她们不必担心，只管用饭和歇息，不用等他们。

    凤舞只好自行用了晚饭，然后带着红袖和黄莺去给易母请安。虽然说易家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只是她到底是新嫁娘，总不好刚过门，就把婆婆晾一边。

    不过让凤舞头痛的，是陈易氏也在易母的屋里。想到易子轩出门前留下的话，凤舞也只得苦叹一声，忍着心中对陈易氏的不快，坐到了易母的身旁。好在安易氏也在，想来闹得太僵了，也有人出面圆场面。

    自易子轩被召进宫中去议事，易母就提心吊胆的，生怕是易子轩惹了秦明帝的不快，才被叫进去的。

    因此，易母一见了凤舞，就急着问道：“好媳妇，你说子轩怎么还不回来了？不会是触怒了龙颜，被押在宫中治罪了吧？”

    凤舞知道易母一直生活在乡下，不太懂朝中之事，故耐着性子，笑着安抚道：“婆婆不必担心，皇上召他们兄弟进宫是议朝事的。当今圣上乃是明君，重才华赏忠贤，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治臣子罪责的。”

    陈易氏在旁听了这话，挑着眉冷哼道：“弟妹若嫌母亲问得多了，直说就好了。别又攀扯上皇上的圣德，母亲不过是担心子轩罢了，可没有要议论皇上贤明的意思。这议论皇上的德行可是大罪，我们这些乡下村妇都知道的，想来弟妹也该清楚才对。”

    凤舞端起茶来，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才回笑道：“大姐说得是，论起罪行之事，我比大姐知道的多，所以说话也比大姐有分寸。皇上的德行虽然不可随意议论，只是称赞之言，却是多多益善。倒是大姐初入京华，该牢记谨言慎行的道理才是。”

    见陈易氏瞪着双眼，又要张口找麻烦。凤舞抢先吩咐黄莺道：“听说三哥送我的那只猫，早上抓伤了任妈妈。等一会儿回去了，你派丫头把猫送到东阳公府在城外的温泉别苑去。我供着它吃喝，养着它，是因为它听话懂事，又是三哥送的。可如今既然不听话了，我也就没有养它的道理了。”

    一席话，成功堵上了陈易氏的嘴。安易氏的脸色也跟着灰败起来，见易母并未明白凤舞话中的意思，忙强挤出笑来圆场面。

    凤舞又陪着易母说了两句话，并客气的邀安易氏有空到二进正厢小坐之后，才起身请了辞。

    作者有话要说：已有半年多没有见面的朋友，突然提出了晚饭的邀请，只能应邀前往。

    耽误了更新的时间，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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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新婚回门

﻿    穿越侯门女之将门妇 第二十八章 新婚回门

    凤舞足等到了四更天，才盼回了易子轩。本想问问皇上宣召为的是何事，结果还没有张口，就被易子轩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

    待暴风雨过后，天色已蒙蒙亮起了。?

    凤舞全身酸软的瘫在床榻上，感觉易子轩握着她的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心中突然生出一些不安之感。?

    此时，易子轩突然张口道：“东疆异族首领病逝，他的三个儿子正在争夺首领之位，内乱越来越严重。皇上收到消息之后，有意趁机东征，将大秦版图一直扩到东面海边。皇上、太子和岳父大人商议之后，决定命我挂帅出征，二舅兄为副帅，二弟、三弟和四弟也都一同前往。圣旨会在明日颁布，后日起就要开始整军了，五日后起程出征。”?

    一席话，惊得凤舞的脑袋“嗡”的一声，不可置信的坐起身来，直愣愣的盯着易子轩，眼神里满是“你开玩笑的吧？你骗我的吧？”的信息。?

    易子轩也知道新婚就抛下小妻子，实在是太委屈凤舞了，只是国事重大，身为朝中武将，理应为国舍家。?

    半晌的静寞之后，凤舞才算彻底消化了易子轩带给她的惊人消息，也才算勉勉强强的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

    易子轩见她平静下来了，歉疚的长叹一声，也坐起身来，将她搂进怀里，沉声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在家里若是闷了，就与燕弟妹和华弟妹出去逛逛，或是回东阳公府小住一段日子。母亲这里有大姐和二妹，应该不会有事的。回头我给母亲送些银钱过去，剩下的交给你收着和支配。其实你手上的银钱要比我多，估计也看不上我的这点家当，只是你是当家主母，管着家里银钱也是应当的。”?

    凤舞多少能听出他话里的失落感，忙笑道：“没出阁之前，父亲跟我说，你往后肯定比我有钱，还能给我请封更高的诰命，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凤舞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无比的接近美羊羊。?

    易子轩闻言，失笑道：“恩，岳父大人说得对，为夫一定给你请封更高的诰命。”?

    说着，怜爱的揉了揉凤舞披散的长发，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凤舞又趁机将想搬家和邀燕华卫三家同住的事情，跟易子轩学了一遍，并笑道：“你们这些从武的将士，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出征打仗或是驻守边疆，在家里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我想着三位叔叔家里都已没有长辈，他们若是离了家，那就只剩下三位婶婶了。妇人顶立门户可不是件容易事，倒不如咱们四家住在一处。你们兄弟不在家时，我们妯娌间也好有个照应，过日子也能相互帮衬。就是你们兄弟在外面，知道家里女眷们都在一处，心里也能踏实些。”?

    易子轩沉思了一会儿，想起东方烨私下向他提亲时说的那些话，方苦笑道：“好，就依你的意思。我走了之后，咱家的事就你说得算。”?

    凤舞高兴的点了点头，忽又想起现代的一句夫妻间的至理名言，笑对易子轩道：“恩，往后咱们家里，小事我说得算，大事你说得算。”?

    话落，见易子轩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接着笑道：“不过，家里何为大事、何为小事，要我说得算。”?

    易子轩在短暂的愕然过后，好笑的刮了刮凤舞的鼻子，无奈的笑叹道：“是，你说得是。”?

    小夫妻俩躺回床榻上，又说了些温存之言，又相互叮嘱了好些的话，方疲累的沉沉睡去。?

    熟睡的凤舞，还下意识的往易子轩身边挤了又挤、靠了又靠，直到易子轩无意识的伸臂紧搂住她，她方安稳的停止了潜意识里的挪动。?

    *****************************************************************?

    易母得知儿子新婚就要出门远征，又是担心易子轩的安全，又是可怜凤舞新婚就独守空闺。只是圣命难为，易母除了叮嘱易子轩出征要万分小心外，也就再无它法了。?

    易子轩也趁机说了搬家的事情，并劝服燕磊、华杰和卫东同意合住之事。?

    合住之事，燕磊和华杰是昨日就听他们的妻子说了，本来是觉得不太合适，可东征之事一出，又听得易子轩亲自张了口，也就点头同意了。卫东孤身一人，自然也就是兄嫂们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着。?

    倒是易母觉得住到儿媳陪嫁的大宅院里，有些太伤易家的体面，一直也不松口。还是陈易氏和安易氏在旁劝了许久，易子轩和凤舞也连连哄劝，才不甘不愿的点了头。?

    而陈易氏之所以会与凤舞站在同一阵线，理由非常的简单，那就是有气派的大宅院住，她才不会傻到窝在这三进的小宅院里。虽然这三进的小宅院在玉林，已然是气派得不能再气派的宅子了，可这里到底是京华，三进的小宅院那是遍地都是。?

    易母点了头，那搬家和合住的事情，就算是正式定下了。只是东征在即，首要的还是送他们四兄弟出征。?

    不过，凤舞向来行事讲究效率，不喜浪费时间。?

    所以她立即派韦嬷嬷回了东阳公府，请连珠夫人帮着安排大宅院的修整之事，还有打造家具、置办物什之事。?

    *****************************************************************?

    到了三朝回门之日，易子轩和凤舞一大早就起来了，打点好回门礼后，向易母请了辞，就浩浩荡荡的回了东阳公府。?

    身为舅兄，东方景带着东方晨、东方昊亲自到东阳公府正门迎接。拜见过天太君，又敬过了茶，三兄弟就陪着易子轩去书楼见东方烨，天太君则带着凤舞和东阳公府的女眷们，回了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说话。?

    天太君微红着眼眶，慈爱的将凤舞搂在怀里，宽慰道：“东征是朝国大事，圣命不可违，你要体谅你女婿，不能闹小性子啊。”?

    回到了娘家，凤舞才算是放开了心，一直忍着的泪水也流了出来，哽咽着点头道：“祖母放心，孙女都明白的。好在他也发了话，说等他走后，家里的事情全凭我作主。婆婆也不是厉害的人，就算他不在家里，我的日子也能过得随心。而且他也同意搬到父亲给我陪嫁的大宅院去住了，我还主动提了邀燕华卫三家同住的事，如今也都商议定了。往后就是他长年在外，我们妯娌间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有燕华二位婶婶在，凡事也有个见证，往后也省些麻烦。”?

    席氏在旁夸赞道：“大姑奶奶虑事向来周全，这婆媳和姑嫂间的事，本就难说清。那天韦妈妈回来说修整大宅院的事，也跟我们学了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的为人，有她们帮衬着大姑奶奶，你们小夫妻间也能少些误解。”?

    凌氏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笑道：“大姑爷也是贴心之人，能同意搬去京华河畔的大宅院住，想来也是舍不得大姑奶奶受委屈。只要大姑爷愿意为大姑奶奶着想，这日子过起来就能舒心。”?

    天太君也笑着点头道：“正是这些话。如今看来，这门亲事，结的比早先想的要好。”?

    想到修整宅院和搬家之事，天太君舍不得凤舞受累，嘱咐她道：“那所大宅院，你想修整成什么样子，就告诉设计的先生，让他画图纸给你。这样哪里不满意，哪里要添减，你心里也有数。等最终定稿出来了，你就不用再跟着操心了。我会让连珠和你三哥帮你忙活的，你只安心等着搬家就是了，不用跟着忙里忙外的。”?

    凤舞是能躲懒就躲懒的性子，本也想着求连珠夫人帮她张罗，如今得了天太君的话，自然乐得答应道：“还是祖母疼孙女，知道孙女怕什么、愁什么。那这事就交给连珠姨和三哥了，我可就只等着搬家了。”?

    席氏见状，也趁机讨好道：“选买下仆的事，大姑奶奶也不必操心。都哪些差事上缺人、都缺多少人，大姑奶奶算好了，只管列张单子给我。我帮大姑奶奶去官牙婆那些选买，等选买齐了，先带回来调-教一番。等大姑奶奶那边搬完了家，再把他们给大姑奶奶送过去。”?

    不等凤舞张口，天太君已先行笑赞道：“还是景儿媳妇心疼小姑子，往后有你们当嫂子的照顾小姑子们，老婆子也能安心的闭眼了。”?

    席氏闻言，又忙陪笑道：“祖母快别这样说，我们当嫂子的心疼小姑子，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再心疼，也比不得祖母心疼孙女的情意。”?

    高夫人见她们其乐融融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了讨天太君和凤舞的欢心，也跟着关切的嘱咐道：“那日听韦妈妈说，大姑爷的寡姐有些刻薄，总找大姑奶奶的麻烦。这大姑爷一出征，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大姑奶奶可要小心些。若是实在过得不安生，就搬回来小住一段日子，等大姑爷回来了，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凤舞不在意的笑道：“多谢夫人关心。只是既然出了阁，这日子就得我自己熬，不能一有不顺心的，就往娘家躲。再说，她托着两个孩子，靠着我们夫妻过活。只有她看我脸色的，没有我看她脸色的。我要是高兴，就随着她折腾，不与她计较。我要是不高兴，那可就是她没有好日子过了。”?

    高夫人听了这话，才放心的笑道：“大姑奶奶有应对之策就好。其实说来也是我太过担忧了，大姑奶奶向来都很能干，管家更是一把好手，比我都要强上许多呢。”?

    凤舞笑了笑，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凤蕊，才又道：“夫人这话说对了。我没出阁之前，心狠手毒就是满府闻名的。如今嫁了人，又当家理事，自然就更没有先时那么腼腆了。”?

    凤蕊被看得全身打了一个轻颤，下意识的往高夫人身边缩了缩，偏过头去与凤玲说话，逃避着凤舞的目光。?

    众女眷们又说笑了一阵子，连珠夫人就派了丫头过来传话，请众人移至园子里的大花厅用午饭。?

    因大秦朝民风开放，对男女大防讲究不严，故大花厅里也没有隔屏风，男女同席，倒更显热闹亲密。?

    自从凤舞说了这几日在易家的种种，天太君再看易子轩，就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满意。?

    在席上，天太君是连连叮嘱易子轩出征要小心，到了东疆要多写信回来报平安。又嘱咐易子轩和东方晨要同心同力，早日东征成功，也好早日凯旋归来。?

    东方景和东方昊也连连向易子轩和东方晨敬酒，预祝他们东征顺利，早日班师回朝。?

    午宴散后，众人聚在一处，说了会儿家常闲话，品尝了南边新进贡的花茶，易子轩才带着凤舞请了辞。?

    天太君不舍得宝贝孙女，又拉着凤舞的手，叮嘱了好些的话，才命席氏和凌氏好生送她出去。?

    连珠夫人又奉东方烨和天太君之命，备了好些珍贵的回礼，让易子轩和凤舞带回了易家。?

    真是对得起我！?

    未央心虚的点了点头，见易子轩举起剑，忙狗腿状：放心，放心。就算你不在，她也会过得很好的。我会好好爱护她的，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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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自甘为妾

﻿    易子轩和凤舞回到易府后，本想先去三进给易母请安，然后再回二进更衣、休息。

    可谁想才迈进易府正门，就见早已等在那里的红袖迎了上来，福身请安后，回禀道：“太太屋子里有从玉林老家来的贵客，韦妈妈让奴婢在此等着爷和奶奶，先迎爷和奶奶回主屋去。”

    易子轩皱了皱眉，问道：“贵客？可知是何人？”

    红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凤舞，才冷声回道：“不知是何人，只知是一位姑娘，一见了太太就哭，还吵嚷说大姑奶奶骗了她。”

    “胡闹。”易子轩闻言，怒哼一声，转头对凤舞道：“我们先回主屋去。”

    凤舞笑着应了一声，吩咐红袖同管事嬷嬷一起收拾整理从东阳公府带回的回礼，然后随着易子轩回了二进。

    她虽然心里好奇是何事，但也没有好奇到要亲自过去一探研究的地步。况且，刚才红袖看她的眼神，摆明了就是知道内情的。

    夫妻二人才进了二进，就见韦嬷嬷沉着脸迎了出来，跟出来的青鸢和蓝星、橙玉三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易子轩和凤舞都察觉出了异常，面面相觑后，莫明的进了二进正厢。

    青鸢奉上香茶后，就带着蓝星和橙玉退到了堂屋里，只留下韦嬷嬷一人在西暖阁伺候。

    易子轩端起茶来，略饮了两口，就先行问道：“太太屋子里的贵客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嬷嬷看了看凤舞，见她点了点头，才肯当着易子轩的面，回禀此事道：“今天爷和奶奶离府后不久，就有一位自称从玉林赶来的宋姑娘登了门，说是求见太太和二位姑奶奶。守门的小厮让丫头传话进三进后，大姑奶奶就亲自出来将宋姑娘迎进了太太屋里。那宋姑娘一见了太太，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又口口声声说大姑奶奶骗了她。因为闹得动静不小，婆子怕出事，就过去瞧了瞧……”

    易子轩听到这里，似有所思，见韦嬷嬷突然住了口，厉声催道：“继续说。”

    韦嬷嬷又看了看凤舞，才接着道：“婆子进去给太太请安，大姑奶奶就留下了婆子，介绍说宋姑娘就是送太太和二位姑奶奶进京华的那位宋爷的妹妹。那宋姑娘一听说婆子是陪着奶奶嫁过来的奶娘，就扑过来跪到了婆子脚边，口口声声让婆子求求姑娘，看在她闺誉已毁、无颜苟活的份上，留她在府里伺候，为妾为婢都甘心情愿。二姑奶奶见婆子听着糊涂，才跟婆子说了来龙去脉。原来自爷从了军，宋家就一直帮衬着咱们家，这么多年下来，玉林的乡亲们都以为两家是有意结亲。而事实上宋家也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只是因为爷一直不点头，所以两家并没有正式定亲。没想到前阵子太后赐婚，将奶奶许配给了爷，宋家因为闻知东阳公府的尊贵，又不想得罪了咱们家，竟主动提出了不结亲之意。太太本来还担心没法向宋家交代，结果看宋家知礼而退，才松下口气，还补偿给宋家两百两银子，说是给宋姑娘添的嫁妆。那宋姑娘听了二姑奶奶对婆子说的话，就大哭着说大姑奶奶骗了她，说大姑奶奶一直说会让爷娶她为妻的，她才等到如今十八了，还没有找婆家。又说满玉林都知道她是咱们家的准儿媳，如今咱们家攀了国公府就不要她了，闹得她没了闺誉，连婆家也找不着了。还说她也不敢与郡主争名份，只求为妾，咱们家却还是不愿认账。再后来更是哭骂不休，扬言要去官府告咱们家，要是官府不敢管，就去告御状……”

    韦嬷嬷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得“哐啷”一声，只见易子轩将手中的茶碗砸碎在地，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沉得颇为吓人。

    韦嬷嬷被吓得噤了声，不安的看了看凤舞，见凤舞挥手让她退下去，方默默的退到了堂屋，还接候在那里的青鸢和蓝星、橙玉打发出了正厢。

    凤舞将她没有喝过的茶碗，奉给了易子轩，淡然的笑道：“爷是正四品的武将，这脾气可不能太过暴怒，该沉得住气才行。那宋姑娘之事，说白了是府内女眷之事，该由身为主母的我去料理。爷只管忙着整军和出征的事情，不必为着这些内宅之事操心。只是爷也该跟我说说这事的前因后果，也要让我知道知道爷的心思。爷若想留她下来，咱们就说说留她下来的法子。爷若不想留她下来，我自有打发她走的法子。”

    凤舞不紧不慢的说完，就直视着易子轩，等着他的答复。他要是说留下那宋姑娘，那她的日子就要换一种过法了。好在他们才新婚，并没有孩子，和离也不难。

    易子轩本来心里就满是怒火，再听了凤舞的话，知道她有误解的意思，长长的苦叹了一声，狠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轻斥道：“你就别捣乱了，好好的，我留她做什么。”

    又沉默了少顷，易子轩才接着道：“宋家与咱们家是老邻居了，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曾与宋老爹笑言过结亲家的事，只是宋老娘嫌咱们家穷，并没有同意。父亲病逝后，咱们家的日子更是大不如前，那宋家也就渐渐不与咱们家来往了。我十五岁那年，跑去南疆从了军，那会儿大姐已经嫁了人，家里只有母亲和二妹，用度少了许多。我又月月往家里带响银，大姐也时常帮衬家里一二，家里的境况也就转好了。那会儿宋家老二想娶二妹为妻，家里又正好没有个男人，所以许多重活和体力活，宋老二都帮着干，两家也就渐渐恢复了往来。后来大姐夫病逝，陈家老大不仅把大姐和两个孩子撵出了陈家，还口口声声说大姐克夫，也不守妇道。我那会儿已经升了从七品，在玉林算是很大的官了，因此去找陈家老大理论了一番，之后陈家才算闭紧了嘴巴。只是大姐的名声已经毁了，还连累了二妹，宋老娘死活不肯让宋老二娶二妹了。不过因为我当了小官，家境又好了许多，所以两家也没再断了来往。家里一些男人干的活，都一直是宋家三兄弟帮衬着的。再后来我升了正七品，公务就繁忙了起来，一年也只能回一二次家，有一年甚至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所以家里很多事情，我也就不清楚了。大姐倒是提过一次，说宋家有意将宋妹妹许配给我，只是我当时就拒绝了，也让大姐不要再张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却没想到过了三四年，这样竟然闹到了如此地步。”

    凤舞听了易子轩的解释，也就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宋家想攀个当官的女婿，可又一直碰不上易子轩，才在易家女眷身上动了脑筋。而陈易氏则想着利用宋家男丁给易家干活做事，也有可能真是想娶宋姑娘为弟媳，才在易子轩拒绝之后，还模糊不清的与宋家来往。

    太后赐婚之后，宋家可能知道与易家结亲是没戏了，所以主动提出了不结亲的意思，为的应该是让易家记着宋家的好，往后与宋家保持来往，帮衬帮衬宋家，这也就能说通为何宋家老二会积极主动的送易母她们进京华来。

    至于宋姑娘会寻上京华：要不就是宋家有不结亲的主意，可宋姑娘却一心想嫁给易子轩。要不就是宋家又改了主意，想让宋姑娘谋个妾室名份，让宋家攀易家攀得更劳靠。要不就真是宋姑娘苦等到十八，宋易两家又不清不楚这么多年，宋姑娘是真的不好找婆家了，才又动了易家的念头。

    而无论是因何原由，易子轩显然没有要纳宋姑娘的意思，她更是没有贤惠到为丈夫找女人，来给自己添堵的心思。所以不管此事熟是熟非，宋姑娘都不可能留在易家，一定要尽快把她打发走。虽然在京华内，她还不怕宋姑娘的折腾，只是闹大了，到底对易子轩的官声不好。

    想明白了，凤舞也就不再耽搁，唤进韦嬷嬷，吩咐道：“听说宋二爷送婆婆她们进京华后，并没有回玉林，而是去了临县看亲戚，妈妈派人快马去把宋二爷请来。既是他宋家的姑娘，就该由他宋家的人领回去，没有让咱们易家派人送回去的道理。若是由咱们派人送宋姑娘回玉林，那宋姑娘的闺誉可就真是毁了。另外，在宋二爷赶过来之前，派人严守三进的院子，不准宋姑娘踏出一步。请太太和二位姑奶奶好好陪着宋姑娘，不要离了她身边。再让三进伺候的下仆都闭紧了嘴，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一星半点，我定然是查也不会查，直接严惩三进所有下仆，谁也躲不过去。”

    韦嬷嬷闻言，知道易子轩并无意纳宋姑娘为妾室，心里替凤舞松了口气，忙笑着答应一声，然后就急匆匆的出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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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用过了早饭，易子轩就离府去京华大营整军了。凤舞送他出了门，就去三进给易母请安，顺便见见传说中从玉林寻到京华的宋姑娘。

    那宋姑娘年芳十八，在大秦朝算是实打实的老姑娘了。又因为是乡下女儿，自小就干活，又不会打扮，看着竟有二十左右的样子。不过身材倒也算是娇好，样貌也称得上清秀。

    这事说来最无辜的就是凤舞，因此易母见了儿媳，理亏气短的也不敢说话，只不停的用眼睛看陈易氏和安易氏，那意思是想让她们姐妹张口。

    陈易氏本就喜欢宋姑娘，又看凤舞不顺眼，自然张口就向着宋姑娘，劝道：“这事说来也是咱们家对不起宋家，托了宋家妹妹这么多年，却又反口不娶了。好在宋家妹妹体谅咱们家不敢违抗圣命的难处，主动退求妾室之位，弟媳也就贤惠的点了头吧。要是细说起来，也是弟媳抢了宋家妹妹的正妻之位，总也不能太欺负人了。”

    宋姑娘早在昨夜里就与陈易氏商量妥当了，因此顺着陈易氏的话，就跪在了凤舞的身前，大哭着求道：“请郡主救救民女吧。如今满玉林都知道民女是易家退了的弃妇，哪里还有一家愿意娶民女呢？如今郡主若是不肯收留民女，那民女也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以死明志一条路了。还请郡主发发善心，给民女一条生路吧。民女甘为妾室，进门后定当一心伏侍郡主，绝无二心的。”

    凤舞端坐在圈椅上，捧着香茶，却不喝一口，只看着陈易氏和宋姑娘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和唱作俱佳的表演，完全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宋姑娘见凤舞无动于衷，心里略有些慌神，偏过头去看着陈易氏求救。

    陈易氏也没有想到凤舞会如此淡定，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只得又强撑着开口道：“同为女人，弟媳心里的苦，我也明白。这新婚就要迎妾室进门，好好的把丈夫分一半出去，哪个女人都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只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弟媳何不贤惠的让宋姑娘进门，也好让咱们家对宋家有个交代。这事说到底也是咱们家理亏，要是传扬出去，闹大了动静，也影响子轩的官誉和名声。弟媳就是不为了咱们家着想，也该为了子轩的前程多想想，子轩有今天可是用命拼不出来，得来不易呀。”

    这一扯到易子轩的官誉、名声和前程，易母心里也着了急，含着泪走到凤舞面前，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请罪道：“好媳妇，这事说来是我们对不起你。那会儿子轩在南疆驻守，迟迟也不张罗亲事，我当母亲的心里是真着急。咱们家的境况又不好，子轩那会儿的官职也小，高门大户真是作梦也不敢攀的。宋家与咱们家也是几辈子的老邻居了，你公公早年在世的时候，也有过与宋家结亲的意思，老婆子也就糊里糊涂的混了这么多年。其实是真的没有想太多，只想着给子轩张罗个好媳妇，别让咱们家断了香火。只是这事子轩一直都不点头，老婆子和你大姐也不敢正式定下，这才一错就错到了今日的地步。只是咱们女人，当娘的指着儿子，当姐妹的指着兄弟，当妻子的指着丈夫，一家的荣辱全在子轩身上，真是不敢托累了子轩的前程呀。”

    到了这会儿，也就只有安易氏没有出言相劝了。凤舞转过头去看了看她，却见安易氏并没有要张口的意思，心里倒是宽慰了不少。

    冷笑了两声后，凤舞从易母手中抽回被握住的手，边起身整衣，边笑对易母道：“请婆婆安心，儿媳年纪虽小，却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只是宋姑娘是良家女，纳进门来就是贵妾，要办朝廷正式的纳妾文书。因此这事也不能随便就办，总还要问问宋家人的意思，万一宋家人不愿让宋姑娘为妾，咱们倒惹了诱拐良家女的罪名。儿媳已派人去临县请了宋家二爷，待他赶过来之后，再细细商议如何安排宋姑娘吧。”

    这诱拐良家女的罪名也不小，易母自然不敢惹这样大的麻烦，因此拦下还要张口的陈易氏和宋姑娘，连声赞同凤舞的主意妥当。

    凤舞这会儿也无心再哄婆婆，更是不愿意再搭理陈易氏和宋姑娘，只冷冷的扫了陈易氏和宋姑娘两眼，就带着韦嬷嬷请了辞，转身回主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的战场，可比男人热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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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新婚出征

﻿    第三十章 新婚出征

    回到二进正厢，凤舞就张罗着给易子轩收拾行李，一会儿吩咐蓝星取这个，一会儿吩咐橙玉拿那个，全然没把宋姑娘之事放在心上。

    韦嬷嬷心里却很替她着急，担忧的劝道：“奶奶也该想法子治一治大姑奶奶，自从奶奶过了门，她就成日找奶奶麻烦，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大的仇恨。”

    凤舞失笑道：“妈妈何必着急，她愿意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等她有求于我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日子办了多少错事了。咱们慢慢等，反正也等不了几天了。”

    韦嬷嬷不解的问道：“奶奶这话，婆子听着不明白。难道奶奶算着再过不久，大姑奶奶有要事要求奶奶不成？”

    凤舞笑着用帕子弹了弹裙子，才不紧不慢的道：“爷马上就要东征了，等爷走后，家里事事自然都是我说得算。妈妈不要忘了，大姑奶奶在厉害，也只是一个寡妇。俗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大姑奶奶要想过上好日子，还是要指望康哥儿能出息。不过康哥儿在玉林的时候，虽然在私塾里是念过两年书的，只是那两年的书放在京华，跟没念是一样的。等大姑奶奶想起康哥儿前程的时候，自然要琢磨着给他请先生或是送书院。只是无论哪一样都要求我才行，若不然这偌大的京华城，谁会卖她这个乡村寡妇的面子呢？打蛇要掐七寸，珠姐儿的归宿和康哥儿的前程，就是大姑奶奶的七寸。只要她不会糊涂到不顾儿女的荣辱，她就还得老老实实的求着我才行。”

    韦嬷嬷听了这番话，才算是明白过来凤舞的心思，陪笑着点头道：“原来奶奶心中早有计较，倒是婆子太过沉不住气了。看来过不了多久，大姑奶奶就要哭着来求奶奶了。”

    凤舞不在意的笑了笑，又道：“等咱们搬去京华河畔的大宅院，我想升任泉和任泉媳妇为男女总管，由任妈妈带着他们小夫妻管理事务。妈妈去跟任妈妈说说，让她和任泉俩口子早作准备。别临要上任了，倒慌乱起来。”

    韦嬷嬷闻言，心中欢喜万分，笑着谢恩道：“婆子替他们小俩口谢奶奶的提拔。奶奶只管放心，婆子和任婆子定当好好督促他们小俩口，绝不让他们有负奶奶的恩泽。”

    这任泉虽然是任嬷嬷的儿子，可是任泉媳妇却是韦嬷嬷的女儿。让他们小夫妻任男女总管，不仅是对他们小夫妻的提拔，也是对韦嬷嬷和任嬷嬷的信任。

    目送韦嬷嬷出了西暖阁，凤舞方慵懒的往炕榻上一歪，想着过门后，闹的这些糟心事，在心中冷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我的日子，我自己过。谁要是让我过不好，谁也别想过好。

    刚用过晌午饭，就有人进来回禀，说宋家的二爷来了。凤舞一面命韦嬷嬷去三进把宋姑娘请去正堂，一面不急不忙的换了身衣裳，然后带着绿柳和紫霞往正堂走去。

    她身边的七个大丫鬟里，绿柳和紫霞的姿色是相对较差的，然而比起那宋姑娘，高了却也不止一星半点。别说她没有给易子轩纳妾收房的意思，就是有也自然要可着她身边的心腹丫鬟，总不会傻到让外人占去了便宜。

    韦嬷嬷已先一步请宋姑娘进了正堂，见一位肤色黑亮的陌生男子坐在那里，便知道是宋家二爷。正想着张口问好，却见那宋二爷几步走了过来，扯过跟在她身后的宋姑娘，抬手就是响亮的一耳光，将宋姑娘打翻在地。

    那宋姑娘挨了兄长的耳光，先是一愣，接着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惹得宋二爷又上去连打带骂的，与宋姑娘一顿撕扯。韦嬷嬷看着实在不成体统，就使眼色让丫头小子们过去拉扯开他们兄妹。

    一时间，正堂里闹得是混乱不堪。最后还是任泉俩口子又带了几个丫头小子们进来，才算是连喝斥带拉扯的，让他们兄妹安静的坐了下来。

    站在正堂廊下看了许久热闹的凤舞，见他们兄妹不再作闹了，才迈步走了进去。韦嬷嬷扶着她于上座坐下，亲自奉了杯香茶，才回禀道：“郡主，这就是宋家二爷，宋姑娘的哥哥。”

    那宋二见了凤舞，已然是愣了心神，听了韦嬷嬷的话，忙跪下磕头道：“小民见过郡主。小民的妹妹得了失心疯，竟追着小民来了京华，实在是小民未料之事。请郡主大人大量，看在宋易两家几辈子为邻的情面上，饶过小民的妹妹吧。”

    宋二的话说得明白，宋姑娘得了失心疯，无论她在易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不能作数的。

    凤舞见宋二心里还算明白，满意的点了点头，见宋姑娘站起身来，又要指着宋二大骂，忙厉声喝道：“宋姑娘，这里是易府，不是宋家。宋姑娘身为客人，也该注意一下言行。”

    话音刚落，任泉媳妇就带着四个粗壮的媳妇站到了宋姑娘的身边。

    吓得宋姑娘白了脸色，再不敢撒泼，只恶狠狠的瞪了宋二一眼，就颤颤巍巍的坐了回去。

    凤舞端起香茶来，略喝了两口，方正色道：“本郡主过门不过几日，对宋易两家之事，知之甚少。因此，宋姑娘所言有几分真假，宋家又是何意思，本郡主并不敢猜测。如今本郡主只认二点，一是大爷亲口说宋易两家未定过亲，二是太后下旨赐婚之前是查过大爷并无婚配的。不过，宋姑娘既然非要寻个结果，那本郡主也就作个了结。宋二爷也作个见证，事后别说是本郡主欺负了宋姑娘。”

    宋姑娘闻言，以为凤舞同意让她进门，欢喜得跪在凤舞身前，含泪道：“还请郡主救民女一命，民女定当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凤舞看了看一脸欢喜得意的宋姑娘，又看了看一脸疑惑不解的宋二，方冷声道：“本郡主给宋姑娘两条路选：若宋姑娘执意要留在易府，那就签下一张卖身契，由本郡主作主，给大爷纳为妾室。只不过这写下卖身契的妾室，就是只比侍妾高一等的贱妾了。生死荣辱全凭主母的心情，本郡主高兴就赏你十大板子，不高兴就赏你五十大鞭子。想来以本郡主的等品，就是光明正大的赐死一个妾室，也不会有人敢多议论一句。就是太后和皇后，也不会为了一个贱妾，而驳了本郡主的脸面。当然，若宋姑娘改变主意，决定随宋二爷回玉林老家，那本郡主给宋姑娘添两千两银子的嫁妆。想来有了这两千两银子作嫁妆，宋姑娘定能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的出嫁。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呢？”

    一席话，说得宋姑娘瘫坐在地，全身颤巍巍的发抖，脸色惨白的瞪着凤舞，愣是吐不出一字一句来。

    还是宋二反应过来，走过去狠踢了宋姑娘一脚，怒喝道：“你就别作那白日梦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玉林。就算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会把你绑回去的。”

    宋二本来就不敢得罪有东阳公府撑腰的凤舞，从临县赶过来的路上，就想好无论如何也要把宋姑娘带回玉林。如今凤舞又张口给了宋家两千两银子，他自然更不愿意让宋姑娘糊涂的闯下大祸。

    开玩笑，那可是两千两银子呀，宋家就是几辈子捆在一起，也没有赚过这么多的钱呀。

    宋姑娘却仍不死心的乱叫道：“我要见易大姐，我要见易大姐。快让易大姐出来，她会帮我的，她一定会帮我的。”

    宋姑娘此时已然是大失方寸，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毫无理智可言。

    凤舞听了她的糊涂话，好笑的摇了摇头，冷声道：“本郡主劝宋姑娘还是省些力气，痛快的跟着宋二爷回玉林去吧。大姑奶奶是寡居的妇人，本就不该管这红尘俗事。况且，自古没听说出嫁的姐姐，还要管着弟弟的房中事的。再者，如今易府的主母是本郡主，纵然是婆婆行事，也要与本郡主商议，更别说大姑奶奶了。大姑奶奶就算是再护着宋姑娘，也不敢真与本郡主闹翻了脸，除非她连太后和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话说到这份上，宋姑娘才算是彻底的死了心。

    在她看来，凤舞的郡主身份再尊贵，也是易家的儿媳妇，也得听婆婆的安排，看大小姑子的脸色。必竟在她生活的环境里，公公婆婆才是婆家的天。可太后和皇后则不同，她们是皇上的母亲和妻子，掌握着大秦上下所有子民的生死。

    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宋姑娘才苍白着脸，不甘不愿的给凤舞磕头，谢恩道：“民女多谢郡主赏赐的嫁妆，民女这就随兄长回玉林老家去，再不踏进易府半步。”

    两千两银子，虽然宋家上下不会全让她带着出嫁，但哪怕她带走一千两，也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想到这里，宋姑娘纵然再不甘愿，也只能认了。

    凤舞见宋姑娘松了口，笑着点头道：“既然宋姑娘想明白了，那本郡主就放心了。大爷即将奉旨东征，本郡主要忙着给大爷收拾行李，就不送二位了。”

    话落，边起身整衣，边吩咐韦嬷嬷道：“劳烦妈妈去取两千两的银票给宋姑娘，再派两个侍卫和两个妥贴的媳妇，送宋二爷和宋姑娘出城去。这天色一黑，城门一关，就不好出城了。”

    韦嬷嬷忙笑应道：“郡主放心，婆子亲自送宋二爷和宋姑娘出城。”

    凤舞安心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宋二和宋姑娘，才带着绿柳和紫霞回了主屋。

    等到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知道宋姑娘跟着宋二回了玉林之时，宋家兄妹早已出了京华城。了结了一桩糟心事，易母和安易氏都松下口气，只有陈易氏在心中暗骂宋姑娘不争气。

    陈易氏本想大闹上一场，逼着凤舞给易子轩纳宋姑娘为妾室。这样不仅压了凤舞的风头和气焰，自己在这易府里也能多个膀臂。却没想到不过一夜半日的工夫，凤舞就轻松解决了宋姑娘，让她心中的盘算落了空。

    因为东阳公府为东方晨准备东征所需的应用之物时，也为易子轩兄弟四人各准备了一份，所以凤舞和燕二奶奶、华三奶奶只收拾了他们兄弟的随身常用之物和换洗的衣服鞋袜。

    与之前的两疆之战不同，此次出征不是为了守卫被侵犯的疆土，而是为了扩展大秦疆土，去攻打东疆之外的异族。这对易子轩和东方晨来说，都是第一次，更何况率领的精兵足有五十万之数。

    成，他们二人将会成为大秦朝的栋梁之将；败，他们二人将无颜面对大秦朝所有的子民。

    一整夜的激-情缠-绵，让易子轩和凤舞直闹到黎明之时，才气喘嘘嘘的相互诉些离别之言。

    对凤舞来说，送夫出征是第一次，那生死只有天注定的修罗场，没有任何人只敢有去必有回。虽然她与易子轩刚成亲不久，感情谈不上恩爱入骨，但也称得上如胶似漆，她是真的怕他有去没有回。

    只是圣命难违，况且大丈夫志在四方，易子轩的雄心壮士，不是她可以浇灭的，她也无权浇灭。即使她贵为郡主，除了笑着送他出门，日夜盼着他的回归，也再无它法了。

    巳时正，在秦明帝和太子率文武百官的目送下，在京华城子民百姓的注视中，易子轩和东方晨率五千精兵出了京华城正门，与已等候在京华城外的五十万精兵会合，然后踏上了任重而道远的东征之路。

    而易府内，凤舞站在二进正厢的廊下，望着手中易子轩留下的剑穗，听着满城的喧闹声，渐渐的红了眼眶。与上次送太子远赴东疆不同，这一次，凤舞无论如何也无法送易子轩出征。

    一场猜不出输赢的征战，一个猜不透结局的未来。她不希望与易子轩在太过沉重的场面下分别，那样会让她有一种错觉：此一别、再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欢送易子轩远征，预祝易子轩凯旋而归。

    未央：凤舞，要加油哟，要坚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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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凤舞初孕

﻿    凤舞不急不慢的笑着解释道：“之前给我婆婆定下的伺候人数是比着祖母院子里的人数来的，比我院子里的还要多上许多。只是我婆婆说易家是寒门，大秦上下没有不知道的，倒不需要摆这些排场，没的花费好些吃穿用度。我只得又和韦妈妈商议着缩减了一些，可我婆婆还是不同意。大嫂如今看见的是我婆婆亲自定的人数，我也只得随着她了。至于我们家二位姑奶奶院子里不设小厨房，也是我婆婆的意思。我婆婆说她们一般都与她一起用饭，三个院子共用一个小厨房就成了。至于针线和浆洗两项，我婆婆说针线活儿，让大丫鬟做，浆洗活儿让小丫头做，不用再另外设人。倒不是我当儿媳的不孝顺，只是婆婆执意如此，我也没有法子。”

    第三十一章 凤舞初孕

    凤舞坐在书房的紫檀木大桌案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易子轩回报平安抵达东疆边城的家书。一旦东征的战火正式燃起，家书将成为一种奢侈。

    此时，韦嬷嬷快步走进来，笑着回禀道：“奶奶，大舅奶奶过来了。”

    凤舞昨日就收到了席氏要过来商议选买下仆的口信，听了韦嬷嬷之言，忙起身走到正厢廊下迎接。

    姑嫂俩一阵寒暄，相携着进到西暖阁里坐下，青鸢奉上了新熬的酸梅冰茶。

    席氏又关切的问了问凤舞一些日子过得是否顺遂的话，才笑道：“选买下仆的事，我已与咱们家惯用的两个官牙婆说过了，定的是明日送人过来选买。因此我才过来问问大姑奶奶，看看这次打算选买多少下仆，都干哪些差事。这样选买完了，我也好安排管事媳妇们教导他们规矩、礼数和如何办差。”

    凤舞一面命青鸢去书房桌案上拿早已列好的单子，一面笑回道：“昨晚上用晚饭时，我已与二位婶婶商议过了。她们坚持要自己选买下仆，还说往后虽然住在一处，但日常用度很该自理。我劝了她们许多，她们都不松口，也只能依她们的意思了。所以大嫂只需帮着选买我们家的就好，倒也省得怕选买的下仆，不合二位婶婶的心意。”

    席氏闻言，笑赞道：“这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倒也知礼数懂进退，并没有因为你和大姑爷待他们亲厚，而失了应有的分寸。往后有她们帮衬着大姑奶奶，我们心里也就能多安心些。”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才又道：“如今大爷只是正四品的副参领，家里的银钱底子也薄，各处的花销花用都是掏我的嫁妆和私房。好在成亲之前，父亲已劝明白了大爷，没有让大爷执意按他的规制走，否则，我也要跟着受委屈。只是虽然我的嫁妆丰厚和宽裕，可京华河畔的宅院已是极大，下仆若再选买的多了，难免不招外人的嫌话。我是向来不在意外人怎么说的，只是太超了规制，朝臣们议论起来，也让皇上和父亲为难。所以我想着各处用人还是缩减一些，好在家里的主子也不多，倒谈不上受委屈。”

    见青鸢取了单子回来，凤舞一面将单子转递给席氏，一面笑道：“这是我与韦妈妈、任妈妈和乔妈妈商议过后，定下来的选买单子。如今在这府里侍候的，除了跟着我陪嫁过来的十房下仆，就都是从东阳公府暂借来的人手。等我们搬完了家，大嫂把调-教好的下仆们送来，除了侍卫和他们的媳妇留下，其他暂借的下仆们就可以都回东阳公府了。”

    席氏点了点头，又细看了看单子，方皱眉问道：“亲家太太的院子里就只有四个大丫鬟和八个小丫头？小厨房里也只一个管事媳妇、两个厨娘和四个粗使小丫头？这是不是太过缩减了一些，都没有大姑奶奶院子里的人多。不放针线上和浆洗上的丫头吗？还有亲家的二位姑奶奶院子里不设小厨房吗？”

    凤舞不急不慢的笑着解释道：“之前给我婆婆定下的伺候人数是比着祖母院子里的人数来的，比我院子里的还要多上许多。只是我婆婆说易家是寒门，大秦上下没有不知道的，倒不需要摆这些排场，没的花费好些吃穿用度。我只得又和韦妈妈商议着缩减了一些，可我婆婆还是不同意。大嫂如今看见的是我婆婆亲自定的人数，我也只得随着她了。至于我们家二位姑奶奶院子里不设小厨房，也是我婆婆的意思。我婆婆说她们一般都与她一起用饭，三个院子共用一个小厨房就成了。至于针线和浆洗两项，我婆婆说针线活儿，让大丫鬟做，浆洗活儿让小丫头做，不用再另外设人。倒不是我当儿媳的不孝顺，只是婆婆执意如此，我也没有法子。”

    席氏只不过是诧异，所以才多问了几句，倒不是觉得单子上有多大的问题。况且易府如今的花费用度全是凤舞的嫁妆，这人少就用度少，给凤舞省些银钱，她当大嫂的自然是乐见其成。

    凤舞又接着道：“我们家二位姑奶奶都是寡居，身边伺候的人和平日的用度，自然没有高过我婆婆的道理。我和韦妈妈商议后，二位姑奶奶的院子里各是两个大丫鬟和八个小丫头，珠姐儿、康哥儿和容姐儿身边各一个奶娘、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三个孩子都与母亲住在一处，倒不用另设粗使的丫头。我们家里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众人出院子的次数也就不多，连代步的小轿都省了。”

    席氏点了点头，继续看手中的单子，少顷，又问道：“我看大姑爷待客办公的书楼，除了小厨房里的人外，只设了四个洒扫的小丫头，难道不放大丫鬟近身伺候吗？”

    凤舞笑回道：“我想把红袖和黄莺拨过去，有她们俩在大爷身边伏侍，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过是怕有不安分的丫鬟丫头动了歪心思，所以才派红袖和黄莺过去盯着的。

    席氏是过来人，心里明白，自然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姑嫂俩又就着单子说了一阵子，凤舞苦留席氏用过了晌午饭，又叙了叙私房体己话，方亲自送席氏出了二进的门。

    太子大婚定在十月十五，凤舞收到了宴请的帖子，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只送了一份丰厚的贺礼进宫。

    倒不是她心里还挂念着太子，只是不想为大婚的晚宴增添话题，也不想让谢玉芙在大婚之日，太过的尴尬难堪。

    太后和皇后也没有说什么，只命御药房送了许多贵重的滋补之品去易府。

    转眼进了十一月，在长达两个月的日夜赶工下，京华河畔的大宅院终于按凤舞的心思修整收拾完毕。东方烨亲笔书下“易府”和“忘忧轩”两个牌匾，挂在了大宅院的正门和凤舞所居住的主院门上。

    凤舞在天太君亲自择定的十一月初八的好日子里，举家搬进了新的“易府”。而原来的三进小宅院，则由东方景出面，退还给了朝廷。

    十一月初十，凤舞在易府花园里设下大席，宴请东阳公府和寻常往来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以庆乔迁之喜。

    当日喜庆的足热闹到申时正，应邀前来的宾客们才相继离去。身为亲家的东阳公府，自然是最后请的辞。

    凤舞懒懒的回到忘忧轩，往西暖阁的炕榻上一歪，就睡了过去。青鸢见状，忙进内室里取出一床薄被，给凤舞轻轻的盖在了身上。

    蓝星在旁担忧的道：“奶奶这阵子忙着搬家，脸色和精神都差了许多，很该请御医过府把平安脉，开些滋补的方子，喝两服补药的。”

    青鸢皱眉苦叹道：“正是这话。只是我提了两次，全都被奶奶驳了回来。你不是不知道，奶奶是最厌烦喝药的，嫌味道苦涩。”

    此时，韦嬷嬷走了进来，见凤舞在炕榻上睡着了，忧心的皱了皱眉头，慨叹道：“奶奶这阵子很是嗜睡，想来是因为搬家之事，太过操劳了。”

    青鸢见韦嬷嬷也有同感，忙陪笑道：“刚我和蓝星还在说要不要请御医过府来把平安脉，也好让奶奶喝些滋补之药。只是我这两天也劝了几次，可奶奶就是不点头，只能劳烦妈妈劝劝了。妈妈的话，奶奶总是会听的。”

    韦嬷嬷想了想，自行作主，吩咐道：“也不用等奶奶点头，蓝星出去吩咐任泉一声，让他派人拿着府上的名帖，去御医院请王御医过府诊脉。”

    蓝星忙答应一声，快步出了正厢。生怕去晚了，王御医就回府了。

    待王御医进了易府，韦嬷嬷才唤醒了凤舞，与青鸢扶着她回到内室床榻上躺下，边放下双层床帐，边回禀道：“婆子担心奶奶的身子，自行作主请了王御医进府诊脉。好不好的，听听王御医是怎么说的，婆子也能安心些。”

    凤舞也觉得这阵子身子总是酸软，只是不愿意喝苦涩的汤药，才一直不肯请御医进府诊脉。如今韦嬷嬷既然已将王御医请进了府，她也不好再赶王御医走，只得无奈的松了口，让青鸢去请王御医进内室来。

    一时，王御医诊完了脉。韦嬷嬷忙忧心的问道：“辛苦王大人了，只是不知我家奶奶如何？”

    王御医隔着床帐，笑对凤舞道：“恭喜郡主，郡主嗜睡是因为有喜了，从脉相上看，已有二个多月了。只是郡主近日有些太过操劳，精神不太好。我开张安神保胎的方子，郡主喝上三服药，就无大碍了。”

    一席话，惊得韦嬷嬷和青鸢都瞪大了眼睛，僵愣了少顷，才喜上眉梢、满面笑颜，连声向王御医道谢。

    靠坐在床榻上的凤舞，听了王御医之言，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才成亲，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喜的是易子轩不在府里，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感到太寂寞。

    在心里细算了算日子，凤舞觉得应该是易子轩出征的前一晚怀上的。那一整夜折腾得很是疯狂，前前后后足有五次之多，会怀上孩子，一点都不奇怪。

    凤舞笑着谢过王御医，又命青鸢送上五十两的谢金，才让韦嬷嬷代她送王御医出府。

    韦嬷嬷眉开眼笑的送王御医出了府，然后连声催着任嬷嬷回东阳公府报喜，又吩咐任泉媳妇去福寿轩向易母报喜后，方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忘忧轩。

    乔嬷嬷得知凤舞有喜后，忙赶进正厢向凤舞道喜，又叮嘱了许多应注意的事项。进书房给永乐长公主上过香后，她才急匆匆的回了小厨房，想着熬些燕窝银耳羹，给凤舞补身子。

    易母得知儿媳有了身孕，喜得老泪纵横，一面吩咐丫鬟去告之陈易氏和安易氏，一面扶着两个丫鬟往忘忧轩赶。

    安易氏听说凤舞有了身孕，心里也为她欢喜，吩咐奶娘和丫鬟照管好蓉姐儿后，就快步赶往忘忧轩道喜。

    而陈易氏在得知此事后，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就继续哄着康哥儿临摹字帖了。女儿珠姐儿哄劝了她许久，也没有劝动她去忘忧轩道喜。

    喝过乔嬷嬷熬的燕窝银耳羹，凤舞坐到书房的桌案后，提笔给易子轩写信，告之他快要荣升为父亲的好消息。

    见任嬷嬷跟着韦嬷嬷走了进来，凤舞笑问道：“祖母和父亲可高兴？”

    任嬷嬷忙笑回道：“高兴高兴。老太君说明日用过了早饭，就赶过来看望奶奶，二位舅奶奶也说要跟着一起过来。国公爷说会亲自叮嘱王御医，让他往后每半个月，过来给奶奶请次平安脉。连珠夫人还在药楼里拿了许多的滋补之品，让婆子带回来，说是给奶奶好好补身子。”

    这女人在怀孕期间，心绪最为敏感。感受到娘家人的温暖关怀，凤舞红着眼眶，含泪点了点头。只是想到易子轩不在身边，她脸上挂着的笑颜，又渐渐收了起来。

    韦嬷嬷见状，心中明白，忙上前劝解道：“奶奶如今有了身孕，该以保养身子为重，万不要太过忧思伤怀才好。爷在外征战，本就挂心家里，奶奶该让爷安心才是。”

    凤舞也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自嘲的笑了笑，继续给易子轩写信。

    待写好信，封严信封，凤舞方交给任嬷嬷，命她送去东阳公府给东方景，请东方景送到易子轩那里去。

    任嬷嬷明白凤舞满心盼着易子轩能早日知道这个喜讯，故也不敢耽搁，接过信就急匆匆的出了正厢。

    凤舞又坐在书房里，把玩着易子轩留下的剑穗，静静的出了会儿神，才在韦嬷嬷的连声劝抚下，回了内室歇息。

    女主就不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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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席氏再孕

﻿    女主与男主成婚前并不熟识，仅是见过两三次的面，实在谈不上真心相爱。

    虽然成亲前，女主对男主有些别样情愫，可仔细说出来，也只是有好感，谈不上倾心爱慕。

    至于男主对女主，成亲后也只能说是喜爱，而这种喜爱也只是单纯的丈夫对妻子的喜爱。

    男女主之间的恩爱之情，说白了也不过是夫妻间的恩爱，还称不上男女之间的真心相爱。

    感情之事总是要慢慢培养的，在古时候，大多夫妻都是成亲当晚才初见彼此。

    男女主虽然之前见过两三面，可是并没有过深的接触，其实与成亲前素未蒙面的夫妻也差不了许多。

    第三十二章 席氏再孕

    寒梅轩里，陈美珠坐在西厢的暖阁内，琢磨着凤舞有喜之事。她觉得这是易府的大事，易母和安易氏都去了，陈易氏没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无论她怎么劝，陈易氏都铁了心的不去道喜，还口口声声说凤舞能不能头胎就顺利的生下嫡子，还是说不准的事情。

    她实在想不明白，陈易氏为何总与凤舞过不去，为何会结下这么大的仇恨。若是换成了她，一定会紧抱凤舞的大腿，以求长远安稳的好日子。

    丫鬟柳儿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快步走了进来，笑嘻嘻的道：“姑娘，酸枣糕、红豆糕和柿饼都买来了。”

    陈美珠闻言，忙接过小篮子翻看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边将小篮子递回给柳儿，边起身整衣，笑道：“走吧，随我去忘忧轩看看大奶奶。”

    柳儿有些踌躇的劝道：“姑娘，咱们还是别去了。要是让奶奶知道了，姑娘也是要挨骂的。”

    陈美珠皱了皱眉，苦叹道：“走吧，母亲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挨上一顿骂罢了。”

    柳儿虽然害怕陈易氏责罚她，只是陈美珠才是她的正经主子，主子执意要过去探望，她也没有死劝着阻拦的道理。

    见陈美珠已先行出了西厢，柳儿只得无奈的长叹一声，打起精神，提着小篮子，快步追了上去。

    忘忧轩里，天太君带着凌氏过来看望凤舞，祖孙三人坐在东暖阁里，亲密的叙些家常闲话。

    天太君和凌氏身为过来之人，还叮嘱了凤舞许多孕期应注意的事项，又怕凤舞因为思念易子轩而惊动了胎气，反复的劝解宽慰了许多话。

    因不见席氏同行而来，凤舞诧异的问道：“怎么没见大嫂同来？难道是慧姐儿病了不成？”

    凌氏笑回道：“本来大嫂也说要同来看你的，只是早上身子不舒服，说是头晕眼花。祖母担心大嫂的身子，就没有让她跟来，还嘱咐连珠姨去御医院请御医给大嫂看看。”

    凤舞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言了。

    天太君握着凤舞的手，不放心的嘱咐道：“老婆子和你二嫂说的话，你都要记在心里。如今你身子金贵，你肚子里的比你还金贵，万事都要以这肚子为重才好。这府里的事情都安排给韦婆子和任婆子去料理，或是让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帮衬一把，你就不要再跟着操心了。要是这抬有幸能生下嫡子，老婆子也就能彻底的松下口气了。”

    凤舞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柔声笑道：“祖母只管安心，我万事都会当心的。况且，韦妈妈也总在我身边盯着，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只见紫霞快步走了进来，回禀道：“奶奶，大表姑娘过来探望奶奶了。”

    凤舞闻言，很是惊诧，以她和陈易氏之间紧张的关系，陈美珠来探望她，真是她没有想到的。

    看了看天太君和凌氏，又看了看韦嬷嬷，见众人都等着她发话，凤舞也只得吩咐道：“请珠姐儿进来吧。如今外面的天气也凉了，要是冻着就不好了。”

    紫霞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请了陈美珠进来。

    陈美珠带着柳儿，缓缓走了进来，见天太君和凌氏在座，忙依礼请安问好，又陪笑道：“不知大长公主和二奶奶也在，倒打扰了舅母和娘家人闲话家常，是美珠来的有些冒昧唐突了。”

    陈美珠虽然年仅十岁，又自幼生长在乡下，可她生得好样貌，又聪慧懂事，所以五岁时由村长妻子搭线，陪着村子里最大的地主家的嫡女学规矩礼数和女红针线。因此，虽说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行动举止间却很知进退分寸。

    昨日的乔迁喜宴，来的宾客众多，天太君也没来得急仔细打量陈易氏和安易氏的儿女。如今见陈美珠行动间很懂礼规，说话也有条不紊，倒是难得的多打量了两眼。

    这样的场合和悬殊的身份，天太君自然不能与陈美珠谈笑什么。因此，凌氏作为坐客的亲戚，客气的笑道：“谈不上冒昧唐突，都是自家亲戚，常来常往的才好。”

    陈美珠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柳儿提着的小篮子，递给侍候在一旁的青鸢，方笑对凤舞道：“也不知道舅母如今的味口如何，这是母亲派人出去买的酸枣糕、红豆糕和柿饼，特让我送过来给舅母尝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舅母只当是换换口味吧。”

    这话说得简单明了，也算是遮过了陈易氏至今仍未过来道喜的不妥之事。只是内里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除了叹一句陈易氏生养了一个好女儿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陈美珠也是极有眼色的人，东西送上了，话说到了，也就不再多耽搁，向凤舞和天太君、凌氏请辞后，就带着柳儿回寒梅轩去了。

    韦嬷嬷算着陈美珠走远了，方摇头苦叹道：“倒是个聪慧伶俐的姑娘，只是摊上了那样糊涂的娘亲，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了。”

    天太君在旁冷哼道：“那就是陈家的事情了，与你们易家无关。再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和缘法，她要是够聪明能干，也能给自己谋到好归宿的。”

    到底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议论的几句，也就扔到脑后了。

    到了晌午，乔嬷嬷精心准备了一席丰盛的菜肴，祖孙三人坐在东暖阁的炕榻上，有说有笑的用罢了饭。乔嬷嬷又特意煮了一壶枸杞山药茶，让她们祖孙三人可以滋补滋补身子。

    正叙着闲话，就见绿柳笑嘻嘻的进来贺喜道：“恭喜老太君、贺喜老太君。东阳公府里派了管事媳妇过来传话，说大舅奶奶有喜了，连珠夫人请老太君回去呢。”

    天太君闻言，真是又惊又喜，连声问道：“可是真的？景儿媳妇有喜了？”

    凌氏好笑道：“大嫂有喜是大事，哪里有人敢拿这个糊弄祖母呢？祖母可是太过高兴了。”

    说笑间，一屋子的嬷嬷丫鬟，都纷纷向天太君道喜。

    席氏是长媳，也是宗妇，更是准世子夫人。绵延子嗣是她的重任，只是自她生养了慧姐儿，就一直再无喜讯传出。天太君至今也没有催着东方烨请封世子，为的也是席氏一直没有生养下嫡子。

    如今席氏终于传出喜讯，若是得上天眷顾，生养下嫡子。那请封世子之事，也是指日可待了。必竟除了没有嫡子之外，天太群对席氏还是非常满意的。

    凤舞一面打发青鸢去准备贺礼，一面让韦嬷嬷去换出门的衣裳，一会儿好随着天太君和凌氏一道过去贺喜。

    大秦朝有“同孕避见”之说，就是孕妇与孕妇最好不要相见，以免相互冲撞了胎气。早先凌氏和李姨娘先后有孕，李姨娘就因为要避着凌氏，只躲在竹阁里安胎，轻易不敢踏出竹阁。

    因此，凤舞也无法亲自去道贺，只笑催道：“大嫂有喜是大事，祖母和二嫂还是快些回去吧。如今我有着身孕，也不好见大嫂，只能请祖母和二嫂代我向大嫂问安了。”

    天太君虽然高兴长孙媳有喜，可也放心不下一向最疼爱的长孙女，又拉着凤舞嘱咐了好多话，方起身道：“你好生养胎吧。我和你二嫂这就回去了，待过几日再来看你。”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忙要起身相送，却被凌氏给拦了下来。

    凌氏笑道：“大姑奶奶快坐着吧。都是自家至亲，又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些虚礼的。如今大姑奶奶有孕在身，还是该多注意小心些。”

    天太君也赞同的道：“你二嫂说得有理。你只管坐着吧，有丫鬟们送我们出去就行了。”

    已换好出门衣裳的韦嬷嬷，将青鸢备好的贺礼交给紫霞拿着，然后赶过来扶了天太君，笑对凤舞道：“奶奶只管放心，婆子扶老太君回去。”

    凤舞见众人都劝她，也只得老实的坐在炕榻上，又嘱咐了天太君几句保重身子的话，又将要带给席氏的话，对着韦嬷嬷说了一遍，才让蓝星和橙玉代她送天太君和凌氏出去。

    青鸢待众人都出了正厢，方走过来笑道：“奶奶也累了一日了，奴婢扶您去内室里睡个午觉吧。”

    听了青鸢的话，凤舞倒真觉着身子有些酸软，边抬手轻捶了捶腿，边点头道：“也好，倒真是又困了。”

    青鸢见凤舞说来就来的昏昏欲睡之态，好笑的扶着她下了榻炕，过堂屋和西暖阁，进内室的床榻上躺下。

    给凤舞盖好被子，放下两层的床帐，青鸢方退到西暖阁里坐下。拿过炕榻上浆洗丫头才送来的干净衣裳，一件一件的仔细叠整齐。

    她现在只盼着两件事：一是凤舞能顺利的生养下嫡子；二是易子轩能赶在凤舞临盆之前，凯旋而归。

    凤舞一觉直睡到申时正左右，方缓缓的转醒过来。青鸢和蓝星伏侍她起身、更衣、整妆毕，才扶着她在西暖阁里坐下。

    凤舞见韦嬷嬷也回来了，边端起乔嬷嬷煮的红枣茶，边笑着问了问席氏的状况。若席氏这胎能生养下嫡子，东方景就算是后续有人了。

    韦嬷嬷也知道凤舞最景仰东方景，因此对席氏的这一胎格外期盼，忙笑着一五一十的回了一遍。

    凤舞安心的点了点头，又喝了两口红枣茶，方想起一事来，吩咐韦嬷嬷道：“劳烦妈妈与任妈妈商议一下，自明日起，咱们府里的称呼就都改改吧。如今府里又是太太奶奶、又是姑娘小爷的，各处有各处的叫法，虽然都知道说的是谁，却乱了辈份。若是传扬出去了，倒要笑话咱们府里没有规矩。往后统称太太为老太太，二位姑奶奶为姑太太，四位爷为老爷，我和二位婶婶为太太，珠姐儿和蓉姐儿称表姑娘，康哥儿称表少爷。若往后再有称呼错了的，一律撵到田庄上去，也省得又打又罚的，闹得府里不安生。”

    这称呼上乱成一团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忙着送易子轩兄弟四人出征，接着又忙着迁居一事，韦嬷嬷虽然也觉得不妥，却也没有工夫好好整治一番。

    如今顺利迁居，凤舞又有了身孕，府里上下也让任妈妈和任泉俩口子治理得井井有条。此时若再将称谓按辈份统一，一时也就再无什么不妥之处了。

    韦嬷嬷陪笑着应道：“太太思虑得是，婆子这就去与任婆子说说，今晚上就通报全府上下知道。”

    说着，也不再耽搁，嘱咐青鸢和蓝星、橙玉好生伺候凤舞后，就快步出去寻任嬷嬷了。

    用过晚饭，凤舞就又开始犯困了。韦嬷嬷怕她睡得太多，反而对身子无益，劝她出去散荡散荡。

    可凤舞不仅犯困，还实在不愿意挪动地方，小孩子气的冲着韦嬷嬷哼了哼，就又扎进内室去睡觉了。

    韦嬷嬷拿她无法，只得叮嘱值夜的橙玉好生伺候，然后就带着青鸢和蓝星回西北厢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有事，未更，今日双更，二更在晚上。

    PS：因为看了一些读者留的评论，所以在此简单说明一下。

    女主与男主成婚前并不熟识，仅是见过两三次的面，实在谈不上真心相爱。虽然成亲前，女主对男主有些别样情愫，可仔细说出来，也只是有好感，谈不上倾心爱慕。至于男主对女主，成亲后也只能说是喜爱，而这种喜爱也只是单纯的丈夫对妻子的喜爱。男女主之间的恩爱之情，说白了也不过是夫妻间的恩爱，还称不上男女之间的真心相爱。感情之事总是要慢慢培养的，在古时候，大多夫妻都是成亲当晚才初见彼此。男女主虽然之前见过两三面，可是并没有过深的接触，其实与成亲前素未蒙面的夫妻也差不了许多。

    可若是说男女主之前毫无感情，也有些冤枉了，必竟他们已经结为夫妻，在古代，夫妻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女主身为郡主，可在古代也是要依靠丈夫而活的。因此，男主新婚期就出征，女主心里必然很是惦记。尤其是女主有了身孕，自然也就更担心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虽然女主是现代穿越过去的，可是所处的大环境必竟与现代有着非常大的不同，特例独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要看符不符合现实的。只能说，相濡以沫的夫妻情是要慢慢培养的，男女主才新婚，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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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有失有得

﻿    陈美珠无奈的长叹一声，仍旧苦叹道：“母亲，你这气也生得太没有道理。原来咱们在玉林老家的时候，只雇得起一个粗使丫头，全家上下所有的活儿，大多都是咱们自己动手。如今咱们院子里有八个粗使小丫头不说，母亲身边还有两个大丫鬟，我和康哥儿各有一个奶娘、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比先时不知强了多少。再说，院子里使唤的人少，还有不设小厨房，这都是外祖母定下的，又与舅母何干。况且，舅母是郡主，身边伏侍的人多是应当的，咱们平民百姓本就是比不上的。我劝母亲也清醒些吧，好歹也为了康哥儿想想。康哥儿也八岁了，该正经请个先生或是送去书院，总不能耽搁了他的前程。咱们家是寒门，在这爵位权贵世家遍地的京华，能请到多好的先生或是寻到多好的书院？舅母只要随口说句话，就比咱们跪地磕头都强了。为了康哥儿的前程，母亲还是仔细想想吧。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如今吃穿花用都是舅母的，母亲若真是惹恼了舅母，咱们娘仨才是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第三十三章 有失有得

    且说陈美珠探望完凤舞，就带着柳儿去了福寿轩，陪着易母说了会儿话，又跟着吃罢了晌午饭，才回了寒梅轩。

    站在正厢廊下等候多时的梅儿见了，忙快步走过来，笑着请道：“姑娘可回来了，太太找姑娘说话呢。”

    这梅儿是陈易氏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行事与陈易氏颇有一路的作风，最爱在陈易氏耳边嚼舌根子，禀报一些府里闹出来的新鲜事儿。

    陈美珠盯着梅儿看了许久，才神色淡淡的问道：“母亲找我说什么话？”

    虽然陈美珠才十岁，可梅儿还是让她看得很不自在，只得吞吞吐吐的回道：“太太知道姑娘去探望了舅太太，很是生气，晌午连饭都没有好生吃。”

    陈美珠盯着梅儿冷哼了一声，才厌恶的斥责道：“你那舌头也怪灵巧的，只是也该收敛些，小心被拔了，就连饭都吃不了了。”

    吓得梅儿缩了缩身子，就转身跑上了正厢台阶，抬手打起了帘子，再不敢多看陈美珠一眼。

    陈美珠也没心思再搭理她，让柳儿先回西厢后，就快步迈进了正厢。

    此时，陈易氏正坐在暖阁里，哄着闹脾气的陈美康吃水果。

    陈美康虽然已经八岁了，可因为陈易氏就这么一个儿子，又失了丈夫，所以对他格外的宠溺，惯得他行动间连四五岁的男孩子都不如。

    陈美珠恨铁不成钢的皱了皱眉头，才走上前去，笑道：“梅儿那丫头说母亲找我说话。”

    陈易氏见是女儿回来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面打发奶娘带陈美康回东厢睡午觉，一面阴阳怪气的冷哼道：“哟，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呀？我以为你捡那高枝去飞，再不回我这个茅屋了。”

    陈美珠见她说得如此难听，不悦的皱了皱眉，才苦劝道：“母亲何苦这般与舅母过不去呢？舅母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身份尊贵，娘家又是咱们大秦等品最高的东阳公府，可不是我们得罪的起的。况且，舅母待咱们娘仨也算不错，并没有瞧不起咱们孤儿寡母的，母亲又为何非与舅母过不去呢？”

    陈易氏听了这番话，可算是正中心事，大怒道：“什么对咱们娘仨不错？我看她就是瞧不上咱们孤儿寡母。你看看，你看看，这寒梅轩里统共才多少丫鬟丫头，就是加上咱们娘仨，都没有她院子里粗使的丫头多。你再看看她院子里那个小厨房，成日的山珍海味，就是夜里都不熄火。可咱们院子里竟连小厨房都没有设，成日要跑到你外祖母的院子里去吃饭，加上你姨母她们娘俩，三个院子里的主子下仆共用一个小厨房。算了，多了我也懒得说了，说了还是生气。”

    陈美珠无奈的长叹一声，仍旧苦叹道：“母亲，你这气也生得太没有道理。原来咱们在玉林老家的时候，只雇得起一个粗使丫头，全家上下所有的活儿，大多都是咱们自己动手。如今咱们院子里有八个粗使小丫头不说，母亲身边还有两个大丫鬟，我和康哥儿各有一个奶娘、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比先时不知强了多少。再说，院子里使唤的人少，还有不设小厨房，这都是外祖母定下的，又与舅母何干。况且，舅母是郡主，身边伏侍的人多是应当的，咱们平民百姓本就是比不上的。我劝母亲也清醒些吧，好歹也为了康哥儿想想。康哥儿也八岁了，该正经请个先生或是送去书院，总不能耽搁了他的前程。咱们家是寒门，在这爵位权贵世家遍地的京华，能请到多好的先生或是寻到多好的书院？舅母只要随口说句话，就比咱们跪地磕头都强了。为了康哥儿的前程，母亲还是仔细想想吧。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如今吃穿花用都是舅母的，母亲若真是惹恼了舅母，咱们娘仨才是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陈易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冷哼道：“常言道：以夫为天。她就是郡主，也得靠着夫君活。就连那宫里的皇后，不也得靠着皇上活嘛。她若真是敢毁了康哥儿的前程，我就让子轩好好教训教训她。”

    陈易氏到底是乡下村子出来的，虽然知道郡主的位份尊贵，可脑子里还总是觉得凤舞嫁进了易家，生就是易家人、死就是易家鬼，行事样样都该是为易家考虑的。

    别人是脑子里缺根弦，她是脑子里没有弦。总觉得凤舞身为女人，嫁了人就得看婆家人的脸色，就不敢把她怎么样。说到底，她是易子轩的胞姐，凤舞总不敢得罪了丈夫。

    听了陈易氏说的糊涂得不能再糊涂的话，陈美珠被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就不明白了，陈易氏这几年来，怎么就越来越糊涂了。性情也变得孤僻执拗了许多，认准的事情，谁劝都不听。

    既然劝不通陈易氏，陈美珠也懒得再浪费精神了，也不管陈易氏还生不生她的气，起身就走出了正厢，回西厢去了。

    孕事讲究“三月不报”，就是说怀孕未满三个月，不宜宣扬有孕之喜。因此，直到凤舞的胎满了三个月，这喜讯才算是传出了易府。

    登门贺喜的各府女眷是一拨接着一拨，一连几日，易府正门前都停满了车辇和轿子。

    而前来贺喜的女眷当中，位份最为尊贵的，当属与凤舞极为交好的玉安公主。与玉安公主同来的，还有两位公公，是奉秦明帝和太后、皇后的旨意，赏赐贺喜之礼的。

    凤舞跪接了喜礼，让韦嬷嬷和任嬷嬷款待两位公公吃茶用饭，就迎着玉安公主回了忘忧轩。

    一路上，玉安公主与她并肩而行，小声的抱怨道：“你可是真没良心，只让我出宫来看你，你却是不去宫里看看我。”

    凤舞苦笑道：“那皇宫可不是容易进的，太后和皇后又没有宣召，我自然没有进去的道理。况且，我不进去也好，省得倒让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在背后有笑话可议论。”

    玉安公主听了这话，也跟着苦笑了两声。皇宫里不仅有皇上、太后、皇后和她，还有太子和太子妃，凤舞如今独身进宫也确实不便宜了。细想起来，太后和皇后也没有再宣召凤舞进宫，顾虑的也该是凤舞和谢玉芙的体面。

    只是想想昨晚上谢玉芙的话，玉安公主看了看凤舞，才小心的探问道：“你可有怨皇嫂？”

    凤舞闻言，怔愣了一下，才失笑道：“谈不上怨不怨的，有所失就会有所得。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我如今过得也很好，倒不比进宫要差多少。你心里比我清楚，宫里的女人活得都不容易。”

    说话间，二人已进了忘忧轩正厢的东暖阁，凤舞请玉安公主在炕榻上坐了。青鸢奉上香茶和果点，就带着蓝星和橙玉退到堂屋里候着。

    红袖和黄莺则请了随侍玉安公主的宫女去西北厢喝茶、用果点，绿柳和紫霞则守在正厢廊下，以防有不知礼之人，会冒冒失失的闯进去。

    玉安公主见东暖阁里再无旁人，才对着凤舞苦叹道：“其实皇兄心里还是挂着你的。自从大婚之后，皇兄和皇嫂的感情，反而没有先时那么和睦了。有一次不小心听到皇祖母和母后说话，说皇兄一个月里也只去皇嫂屋里五六次，让母后多劝劝皇兄。母后说这五六次已然是劝了又劝的，要不然恐怕也就只初一、十五才过去。皇嫂倒是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的，只是听说那个侧妃也受了冷落，私下里总是抱怨。”

    凤舞听的皱了皱眉，轻斥道：“你又胡闹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议论这些事情作什么。”

    玉安公主不满的小声道：“对着你，我才敢说这些的。若是换了旁人，我自然提都不敢提的。咱们姐妹私下里说说悄悄话罢了，你倒认真的教训起来了。我也是担心皇兄、皇嫂和你，看着你们过得不好，我心里也跟着难过的。”

    凤舞觉得自己过得还好，比先时在东阳公府里，也没有差多少。只是听玉安公主说了天浩然和谢玉芙的事，她心里也替他们小夫妻感到难过。必竟都是自小玩到大的，她也非凉薄之人，自然也盼着他们能过得好。

    皇宫里的女人，活着不容易。她就是不想让自己整日如履薄冰的活着，才每每想到嫁进皇宫，就越来越打退堂鼓。所以在皇上有了太子妃易位的心思之时，她才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嫁为侧妃。

    原来是没有逃避的可能，所以她才一直硬挺着面对。可既然有了逃离皇宫的机会，她自然不会傻傻的放过。况且，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她连妻妾之事还没能完全接受，就更不要提嫁为妾室了。

    玉安公主又拉着凤舞说了些私房体己话，直到两位公公再四的请她回宫，她才依依不舍的辞了凤舞。

    凤舞自有了身孕，送往迎来之事，全交由了韦嬷嬷代劳。可玉安公主是天家之女，凤舞自然不敢只让韦嬷嬷相送，亲自送她上了停在易府正门前的皇辇，才转身回了忘忧轩。

    次日用过了早饭，任嬷嬷就笑着进来回说易子轩送了东西回来。随后，任泉媳妇带着四个媳妇和四个丫头，抬了四个大箱子进来。

    韦嬷嬷心急的走了过去，同任嬷嬷一起，一个一个的打开箱子，让凤舞细瞧里面的东西。

    任泉媳妇边奉给凤舞一封信，边笑道：“这是老爷给太太的家书。”

    凤舞闻言，也无心看那四大箱子的东西，只心急的打开了家书，一目十行的看罢写满了整整五页的信，方甜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易子轩在信里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或思念之情，只是报了平安，又嘱咐了凤舞许多保重身子的话，还让她想家了，就回东阳公府小住一段日子。另外，就是说那箱子里有一件白狐裘，是他趁着军队休整的时候，亲自猎了几只白狐，让人赶制成了白狐裘。最后，他还在信里说，一定会赶在凤舞临盆之前，班师回朝。

    对凤舞而言，这封家书让她感到很温暖。必竟，东疆战事正是紧张之时，易子轩还能如此惦记着她，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任泉媳妇见凤舞已看完了信，才又接着回道：“老爷还送了两大箱子的东西给老太太和二位姑太太，已派人送到福寿轩去了。一同送回来的，还有二老爷和三老爷的东西，也已派人送到燕院和华院了。”

    凤舞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吩咐道：“送东西回来的人，每人赏十两银子，再收拾屋子给他们住下。等我和二太太、三太太打点好要送去东疆的东西，再让他们回去的时候，顺路带过去。”

    任泉媳妇忙答应一声，快步出去安排从东疆而来的那二十个小兵。

    凤舞又兴奋又好奇的将四大箱子里的东西，都一个一个的看了一遍，才嘱咐韦嬷嬷带着青鸢和蓝星、橙玉，把东西都好生收起来。

    她自己则歪在西暖阁的炕榻上，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那封家书，足看了有五六遍，才迷迷糊糊的熟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那五页的信，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尚未显怀的肚子上，脸上挂着舒心惬意的笑容。

    更得太晚了，羞愧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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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先生难请

﻿    第三十四章 先生难请

    虽然陈易氏并不相信陈美珠所说的话，但是在女儿的提醒下，她也确实想起了儿子的学业。如今易府在京华也算是安了居，也该给陈美康请先生了。

    至于送陈美康进书院的事，陈易氏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要她把儿子送出去，每日起早贪黑的，她可是舍不得。

    想明白了，陈易氏就带着梅儿去找凤舞，商议给陈美康请先生之事。自易府搬迁之后，这是陈易氏第二次踏足忘忧轩。

    第一次是在刚搬进来的那一天，陈易氏进来将忘忧轩从里到外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羡慕嫉妒恨的气冲冲的回了寒梅轩。

    凤舞是早有准备，因此陈易氏张了口，她就轻抚着肚子，笑应道：“就是大姐不提，我也正想着请大姐过来商议此事呢。康哥儿是大姐的独子，大姐和珠姐儿的荣辱都系在他的身上，这孩子的学业和前程可着实耽搁不得。只是这请先生是要慎之又慎的大事，必竟关系着康哥儿的前程，总要细细寻找才好。大姐只管安心的回去，我这就吩咐人出去打听，自然要寻一位好先生给康哥儿的。”

    陈易氏本就不怕凤舞会推托此事，如今又听得她答应得如此痛快，心里更加笃定她敬畏婆家人，在心里暗笑女儿陈美珠想得太多太复杂。

    既然说完了正事，陈易氏也就不再多呆，连补一句贺喜的话都没有，就带着梅儿回了寒梅轩。临行之前，还对凤舞道：“如今越发的冷了，各院的炭火也该多加一些。”

    凤舞笑而不语，只略点了点头，就吩咐紫霞代她送陈易氏出去。

    凤舞待陈易氏走远了，方吩咐韦嬷嬷道：“妈妈跟任妈妈说一声，让她派人回东阳公府给三哥带句话。让三哥明日下了学，过来一趟，我有事要求他。”

    韦嬷嬷不解的追问道：“太太真要管表少爷的事？依婆子说，太太就是办好了，在大姑太太那里也落不下好，可要是办坏了，大姑太太却是要埋怨太太的。到底是陈家的孩子，还是让大姑太太自去料理得好。”

    凤舞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常言道：罪不及妻儿。大姑太太纵然糊涂，也是老爷的胞姐。让她吃些苦头也就是了，总不能真的撵出府去，到底对咱们家的名声有碍。至于珠姐儿和康哥儿，不过是小孩子，也懂不了多少。好歹是关乎命运前程的大事，若真是在这事上置气，倒显得我不懂道理了。况且，先生虽然要挑好的请，可也不会让大姑太太觉得太顺遂了，总也要难为难为她的。”

    韦嬷嬷听了这番话，就知道凤舞心里早有主意，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府里上下都忙碌的很，况且也没有年前寻先生的道理，所以凤舞虽然找了东方昊商议，却是定了过年后，再一一寻访。

    这般浅显的道理摆在那里，陈易氏纵然心急，也只能耐心的等着。只是她到底沉不住气，成日里总要在易母面前抱怨两三回。易母体谅她忧子心切，总会劝慰一番，却从来不敢顺着她的心思，去催促凤舞。

    易子轩在外征战，凤舞又有孕在身，这新年期间宫中的宴请，也就又有了光明正大不去的理由。在凤舞看来，皇宫还是越少进越好，她着实不想给旁人提供议论的话题。

    府内除了陈美康，就再无男主子了。只有女眷们聚在一处，又都惦记在外远征的男人们，也就没有热闹过年的心思。易家与燕二奶奶、华三奶奶用过了年夜饭，也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这大年三十过得冷清，凤舞又有孕在身，忘忧轩也就没有如往常一般守岁。只熬进了二更天，就连主子带下仆的都睡下了。

    初一，燕二奶奶同华三奶奶设下了酒席，回请易家的同时，大家也相互贺了新年的祝福之词。

    初二，是女儿家回门的日子，东方昊一大早就带着人来接凤舞回去。

    因不放心只留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在家，又怕有相熟的人家前来拜年送礼，在礼数上失仪。故凤舞只带了青鸢和蓝星、橙玉随东方昊回了东阳公府，让韦嬷嬷陪着任嬷嬷留在府中料理事务和人情往来。

    这是凤舞出阁后，第二次回娘家归省，连珠夫人自然很是费心准备。

    因东方景和东方晨陪席氏和凌氏回了娘家归省，所以凤舞也只见到了天太君、东方烨、东方昊和四位姨娘、三位姑娘、二位小爷。

    天太君听说凤舞带了好些新年贺礼回来，宠溺的搂着她，笑斥道：“就你那些家当，还不好好的收着藏着，倒往娘家折腾。知道的是你孝顺，不知道的当东阳公府落破了呢。”

    凤舞笑着撒娇道：“祖母最是知道孙女的，孙女哪里是肯吃亏的呢？今日带回来这么多的新年贺礼，只为了走的时候，能翻倍的往回带好东西罢了。”

    一席话，逗得满屋子都笑声连连。

    东方烨朗声大笑，吩咐连珠夫人道：“给舞儿带回去的东西可置备妥当了？有没有她带回来的双倍之多？若是给她备少了，她可要埋怨我这作父亲的小气了。”

    连珠夫人忙跟着陪笑道：“大姑奶奶只管放心。国公爷亲自发了话，婢妾给大姑奶奶置办了好些带回去的东西。别说是双倍了，只怕三倍都多的。”

    凤舞笑眯眯的道：“就知道父亲舍不得让女儿空手而回。”

    凤舞因不见高夫人，好奇的问道：“怎么没见夫人？可是身子不爽？”

    她不觉得高夫人会回娘家省亲，因为凡有出嫁女儿的母亲，都不会在女儿归省的时候回娘家的。再者，高夫人虽然不在，凤蕊却是在的。若高夫人真的回了喜川伯府省亲，也该是带着凤蕊回去的。

    张姨娘在旁抢着笑回道：“喜川伯府要给他家六姑娘议亲，请了咱们家夫人过去商议。”

    此话一出，让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的凤蕊，脸色阴沉的越发难看，恶狠狠的瞪着多嘴的张姨娘。

    喜川伯府的四五六三位姑娘都是庶出，可六姑娘在京华的闻名程度，甚至要远高于嫁进东阳公府的三姑奶奶高夫人。原因无它，只因为六姑娘定过两次极为可笑的亲事。

    第一次的未婚夫好男风，且沾染的还是有主的男宠，闹得京华满城风雨，喜川伯府为了体面，主动解除了婚约。第二次的未婚夫自幼身薄体弱，定亲不到三个月就英年早逝，让六姑娘成了未出阁的望门寡，且男家口口声声骂六姑娘命硬克夫。

    两桩亲事都吵得京华城内人尽皆知，六姑娘就是不想闻名于京华，也是很难的事了。

    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张姨娘，又看了看脸色极为阴沉的凤蕊，凤舞不用问，也知道六姑娘议的亲事不太好。

    李姨娘却在旁笑道：“高家六姑娘命苦，可到底是伯府的姑娘，纵然是下嫁商家为续弦，也要比孤苦终生强多了。况且，这商贾之家能娶到伯府的姑娘，自然是要当佛祖般供养起来的，高家六姑娘也算是熬出头了。”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笑道：“人各有命，纵然士农工商，商贾之家最末。可只要女婿体贴、婆婆慈善，焉知不是高家六姑娘的好归宿。”

    对高家六姑娘来说，以她现如今的闺誉和名声，只要能嫁出去，就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还去想着门当户对之类的，那高家可就真是疯了。

    只是说实话，书香小户还是能结上亲的。只是喜川伯府会挑选商贾人家，还是嫁为续弦，想来也是冲着丰厚的聘礼去的。

    如此看来，喜川伯府的日子也确实是真的落魄了。

    凤舞一连在东阳公府里住了三天，才依依不舍的请辞，回了易府。

    回东阳公府省亲之时，凤舞带了三大车的新年贺礼。可回到易府之时，凤舞却带回了十大车的回礼，又一次惊了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的双眼。

    凤舞是孕妇，除了吃饱喝足、穿暖睡好，也没有大事需要她操心费神。这日子幽静轻闲下来，人也就越发慵懒。懒得陈易氏进忘忧轩五次，三次都赶上她因身子不适，而熟睡休养。

    陈易氏若是不甘心的闹到易母那里去，易母一听说凤舞身子不适，就满心担忧她肚子里的大胖孙子，还哪里会去听陈易氏的抱怨呢。

    而凤舞这身子不适闹了足有三个月，不紧急坏了担忧孙子的易母，更是急坏了久不见请先生进府的陈易氏。只可惜，陈易氏连凤舞的面都见不上，更别说催促请先生之事了。

    陈美珠见母亲急白了头，心中除了苦叹，也别无它法。她虽然也担忧胞弟的前程，只是陈易氏与凤舞闹得如此僵，总要让堂堂郡主泄些心中气闷。况且，陈易氏也确实该吃些苦头，要不然越发闹得不像样子了。

    至于凤舞嘛，只不过想要让陈易氏吃些苦头，才一直推托着不愿见她。其实先生是早已看中的，东方昊也亲自上门去请了。只是那先生家中正住着备考的后辈，讲定八月秋闱之后，就进易府教授陈美康。

    而且，凤舞不光给陈美康请了教书先生，还给陈美珠请了教女红针线的针线娘子。在她看来，陈易氏是要教训，可其子女无辜，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归宿和前程。

    转眼进了四月，折腾够陈易氏的凤舞，终于派了紫霞去请她进忘忧轩。

    受了几个月的心理折磨，陈易氏再见凤舞之时，眼中虽然满是恨意，可说话行事间却老实了许多。

    凤舞轻抚了抚已高高隆起的肚子，自然的笑道：“让这肚子里的小家伙给我折腾得几个月都不得安生，倒是耽搁了给康哥儿请先生的事，还请大姐体谅体谅我。不过，也请大姐安心，我已给娘家三哥去了信，让他帮着寻访德高望重的好先生。想来用不了两三个月，先生就能进府来教授康哥儿了。”

    陈易氏心急的脱口道：“还要再等两三个月？”

    凤舞淡然的笑回道：“是呀，这好先生总是难寻的，纵然寻到了，也是要三拜四请的。这两三个月的工夫，已然是急快的了，有些人家为了请到好先生，寻访了两三年都是有的。大姐也该知道，这清贵之人嘛，总是有些古怪规矩的。”

    陈易氏在京华是没有门路的，况且陈易两家都是寒门，纵然有门路，也请不到好先生。给陈美康请先生之事，除了凤舞，她就再无人可托了。

    如今听了凤舞之言，陈易氏纵然期盼之心急切，也只得陪笑道：“弟妹行事最是妥当，我哪里有不放心的。弟妹如今怀着身孕，还要为我家康哥儿的学业操劳，真是辛苦弟妹了。待请先生进了府，我定让康哥儿亲自过来给弟妹磕头，感谢弟妹的良苦用心。”

    凤舞知道她这话说得不是真心，但也无心与她计较，只笑道：“大姐快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为康哥儿着想，也是我这个当舅母的应该的。”

    陈易氏又强挤出笑容，不伦不类的奉承了凤舞几句，就起身请了辞。

    在踏出忘忧轩之时，她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灰飞烟灭。恶狠狠的向忘忧轩内啐了两口，她方扶着梅儿气冲冲的回了寒梅轩。

    二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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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分轩而居

﻿    第三十五章 分轩而居

    直到看不见陈易氏走远的身影，韦嬷嬷才紧皱着眉，放下了正厢的帘子，转身进了西暖阁，怒骂道：“太太怀着肚子，为她的子女又请先生又请针线娘子，可她还这般不知道好歹，真是可恨的很。”

    凤舞不怒反笑，吃了几粒樱桃，才又笑着吩咐道：“寒梅轩在内府的西侧，妈妈去内府东侧挑两所小轩院，安排人手去收拾布置妥当。进了五月，就把珠姐儿和康哥儿迁出寒梅轩吧。孩子们都大了，也该有单独居住的轩院，老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是总也长不大的。等先生和针线娘子进府后，就直接安排到珠姐儿和康哥儿的轩院里住下，这样念书和学女红也很便宜。”

    对陈易氏来说，珠姐儿和康哥儿就是她的命。把两个孩子迁出寒梅轩，搬到离寒梅轩甚远的两个轩院去居住，对陈易氏来说绝对是割她的肉。

    韦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依太太看，两个轩院要配多少人手？”

    凤舞想了想，回道：“两个轩院里都设下小厨房，先生和针线娘子的吃食可马虎不得。每个小厨房配一个管事媳妇、两个厨娘和两个小丫头，每个轩院配六个粗使小丫头。珠姐儿身边再配一个教引嬷嬷，好好教导珠姐儿，不能让她跟她母亲一样糊涂。康哥儿身边配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子，陪着他一起玩乐。先生和针线娘子身边再各配一个近身伏侍的丫鬟，起居上要有照料的人。这样也就算差不多了，比寒梅轩伺候的人还多呢。”

    韦嬷嬷赞同的点点头，接过橙玉送进来的燕窝汤，转奉给了凤舞。

    凤舞接过来，喝了两口，接着吩咐道：“大姑太太一人住在寒梅轩里，也着实冷清了些。这样吧，把大姑太太迁去老太太的福寿轩，也能多陪陪老太太。寒梅轩就空起来，里面配的八个小丫头也另作安排。福寿轩有小厨房，也有小丫头，只让大姑太太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陪着大姑太太迁去福寿轩就成了。”

    轩院是她的，小丫头也是她花钱买的，她可以送给人居住和使唤，也可以收回来。百善孝为先，陈易氏迁去福寿轩陪伴易母，理由很是充分。

    京华的春秋两季，雨水总是勤的。只是才入春不久，气温并不高，下了雨就会显得有些凉了。

    值夜的黄莺被雨声扰醒，从西暖阁的炕榻上坐起身来，看了看西洋钟，见才过辰初，心里松下口气。自从凤舞有了身孕，就一直很是嗜睡，每日不过巳初，是不愿起身的。

    披上衣裳，黄莺下了炕榻，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小心的掀起床帐的一角，见凤舞并未被雨声吵醒，安下了心来。又检查了内室的窗户，见都关得严密，才放心的转身出了内室。

    谁知抬头却见绿柳衣衫不整的缩坐在炕榻上的被子里，黄莺惊诧的瞪圆了眼睛，快步爬上炕榻，也往被子里一窝，轻斥道：“姑娘还没有醒，你进来做什么？这么衣衫不整的，外面又下着大雨，你也不怕着凉。我跟你说，你要是打着病了，就能偷上几日懒的主意，那还是趁早歇了吧。要是让韦妈妈知道了，仔细揭了你的皮。”

    绿柳可怜亏亏的撅着嘴，轻声喊冤道：“姐姐可是冤枉我了，我是万不敢偷懒的，是韦妈妈让我进来的。刚才国公爷从宫里送了消息回来，说东征大捷，咱们老爷最迟五月末就可班师回朝了。这样重大的消息，韦妈妈不敢耽搁，叫我进来告诉姐姐一声。待太太起了身，姐姐可要赶紧回禀给太太知道，让太太高兴高兴。”

    黄莺双眼一亮，兴奋的笑道：“咱们老爷真是厉害，当年两疆战事，可说是战功卓越。如今奉旨东征，不过才半年多，就宣告大捷，往后在朝廷仕途上可见非凡。咱们国公爷的眼光就是好，当年五位待选公子之中，会有咱们老爷一个，也就不是没有道理了。”

    “正是这话。只可惜，咱们老爷才新婚就远征了，让太太新婚就受了冷落。如今老爷即将凯旋而归，咱们太太也算是盼到了，省得总在心里惦记着。话是传到了，姐姐千万别忘了，太太盼这个消息可是盼了许久的。姐姐再睡会儿吧，我也回去再懒一会儿。”绿柳调皮的冲着黄莺吐了吐粉舌，轻手快脚的下了炕榻，浑身打着冷颤，小跑着回了西南厢。

    黄莺看着仍有些毛毛燥燥的绿柳，无奈的摇了摇头。侧耳听了听内室里的动静，见凤舞并没有被吵醒，方安心的又缩回了被子里。离凤舞起身还有近一个时辰，她还可以再睡上一会儿。

    凤舞直睡到巳正左右，才慵懒的坐起身来，并扬声唤黄莺进来伏侍。早已收拾妥当的黄莺，与青鸢坐在西暖阁里小声的说着话，听见凤舞醒了，忙进内室伏侍主子起身。

    凤舞才睡醒，脑子里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听了青鸢和黄莺回禀的好消息，怔愣了半晌，方惊愕的追问道：“你们说什么？老爷要回来了？东征之战大捷了？消息可准确？不是哄着我玩的吧？”

    青鸢好笑道：“太太才是说笑呢。这样大的事情，奴婢们可不敢随意玩笑。况且，这消息可是国公爷清晨派人从宫里送出来的，国公爷的消息，太太总该相信的。”

    黄莺也跟着笑道：“太太定然是太过高兴了。太太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回老爷了。国公爷说老爷最迟五月末就可回朝，这样不仅能赶上太太六月里的寿辰，还能赶上太太六月底的产期呢。”

    凤舞双手撑着腰，挺着已很大的肚子，笑眯眯的在青鸢和黄莺的搀扶下，略有吃力的走进西里间洗漱，然后又笑眯眯的走出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已很会梳妇人头的蓝星，边小心的给凤舞梳发，边笑道：“果然只有老爷要回来的消息，才能让太太这般高兴，看来太太今日要笑上一整天了。”

    凤舞心情愉悦的笑斥道：“大胆丫头，连我都敢打趣了，看来得给你派些体力活儿。等用过了早饭，你就去燕院和华院请二位婶婶过来，这样大的好消息，也该让她们早些知道。”

    蓝星笑嘻嘻的应了一声，为凤舞梳好头发，又挑了一套亮眼喜气的红宝石头面首饰，给凤舞仔细戴好，方扶着她走到西暖阁用早饭。

    韦嬷嬷是最早知道易子轩要回来的，因此见了凤舞，忙上前贺喜道：“恭喜太太，老爷即将回朝，太太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是能放下了。”

    凤舞习惯性的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笑道：“我一直担心老爷赶不上这孩子出世，如今得知这样的好消息，也就不怕了。对了，派人去福寿轩报喜了吗？老太太就老爷这么一个儿子，也该早些让她老人家安心。”

    韦嬷嬷笑应道：“太太放心，已派红袖去报过喜了。红袖丫头的嘴皮子最是利落，想来定然已说得明明白白了。”

    凤舞放心的点了点头，开始静静的享用早饭。自从她的孕期满了五个月，胃口就变得极好，嘴也馋得厉害。

    乔嬷嬷以然是日夜换着花样给她准备吃食了，可她还总是每日都要点了一两样极为想吃的，有时候甚至打发丫头们出去买些特色小吃回来。

    有时候，她也怕吃得太多，会让身材变得太过臃肿。女人嘛，总是格外注重样貌和身材的。只是那股馋劲儿上来了，她就怎么也忍不住，非要吃到才能心满意足。

    用罢了早饭，凤舞边喝红枣茶润喉，边吩咐道：“既然老爷五月末就要回朝了，那妈妈就抓紧一些，五月初就把珠姐儿和康哥儿迁出寒梅轩吧。等安顿好了珠姐儿和康哥儿，再安排大姑太太迁去福寿轩。无论如何，要赶在五月中旬之前安顿好，别赶上老爷回来的时候，反而要乱上添乱。”

    韦嬷嬷笑着应道：“太太放心，东侧的两处轩院已收拾布置妥当，婆子这几日就安排大表姑娘和表少爷迁居之事。”

    一时，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欢欢喜喜的进了忘忧轩，韦嬷嬷恭敬的迎着她们妯娌进了正厢东暖阁，蓝星和橙玉在炕桌上摆满了红枣茶和水果、点心。

    都是盼夫心切的年轻媳妇，自然没有心思享受那些果点，只一心议论着易子轩兄弟四人要班师回朝之事。

    燕二奶奶羡慕的盯着凤舞的肚子，又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笑着慨叹道：“我嫁给燕磊也有三年多了，却一直都没有喜信。在南安之时，日子过得清苦，又要操持家务，也没有想着好好保养身子。自从迁居进了京华，燕磊升了官不说，有大嫂照应着，日子也过得好了许多。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调养身子，就盼着燕磊能早日回来，我们也好早些要个孩子。有了孩子，纵然他往后再出征在外，我一个人守着家里，也就不怕孤单了。”

    华三奶奶轻推了燕二奶奶一把，笑着打趣道：“二伯和二嫂夫妻恩爱多年，当初为了娶二嫂过门，可是实实在在前后求娶了三次，才说服了二嫂的爹娘同意亲事。如今别说二嫂想要个孩子，就是二嫂想要上四五个孩子，二伯也定然是极为愿意的。男人嘛，总是愿意在床上尽展雄风的。”

    一席话，说得凤舞和燕二奶奶都红了脸，屋子里伏侍的丫鬟们也害羞的躲去了堂屋。

    燕二奶奶轻捶了华三奶奶一下，恨的笑骂道：“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害臊的小媳妇，这样不正经的话都说得出口，你这张嘴真是越发的没有数了。”

    凤舞也跟着笑道：“二婶婶快好好教训教训三婶婶，这张嘴可真是留不得了。待三叔叔回来了，定要叫他好好管教管教三婶婶。”

    妯娌三人正说笑着，就见红袖快步走了进来，急时回道：“太太，大姑太太在福寿轩里闹起来了，老太太请太太过去呢。”

    华三奶奶厌烦的皱紧了眉，先声问道：“好好的，她又闹什么？”

    凤舞却是想到了早上嘱咐韦嬷嬷的话，问道：“可是为了让珠姐儿和康哥儿迁出寒梅轩的事？”

    红袖点头道：“正是为着这个，老太太请太太过去细说呢。”

    燕二奶奶听了这话，就知道是易家的家事，见华三奶奶还想张口，忙拉了她一把，起身笑道：“既然大嫂有事要料理，那我和三婶婶就先回去了。”

    华三奶奶见状，也只得收回了探问的心思，跟着起身请了辞。

    凤舞又笑着跟她们客气了两句话，才吩咐绿柳和紫霞送她们出去。

    待橙玉回说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已出了忘忧轩，凤舞才不急不慢的起身整衣，带着蓝星和橙玉出了正厢，缓步走出忘忧轩，往福寿轩行去。

    她是完全不着急的，不管陈易氏再怎么闹，也不可能改变她的决定。她早就说过，谁让她的日子过得不安生，谁也别想过安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

    对陈易氏的教训，可以慢慢来，孕妇嘛，不易太过激动。

    不过各位亲好像都很心急看陈易氏的下场，那个，敬请关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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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五十耳光

﻿    第三十六章 五十耳光

    凤舞走进福寿轩之时，陈易氏已在正厢东暖阁里哭闹了许久了，陈美康也让她吓的陪在一旁跟着哭，陈美珠倒是淡定的哄着弟弟，却对陈易氏的撒泼不理不睬。

    陈美珠如今算是想明白了，郡主就是郡主，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更能让人生不如死。陈易氏作闹到现在，已然是自身难保了，她可不想陪着一起不受凤舞的待见。

    易母头痛的坐在炕榻上，拿陈易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劝都劝不住。抬头见凤舞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忙慌张的亲自扶她在炕榻上坐下，关切的问道：“好媳妇，这几天你身子还好吧？我的大胖孙子没有闹你吧？你看看，你看看，真是不应该让你跑这一趟。只是你大姐哭闹成这样，老婆子一点主意都没有。你大姐命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夫家又狠毒的将她和两个孩子撵出门。这珠姐儿和康哥儿就是你大姐的命，要不，就别让他们姐弟迁出去单住了吧？”

    凤舞闻言，看了看坐在地上满面泪水的陈易氏，微皱了皱眉，却一语不发，只端起橙玉从忘忧轩带过来的蜂蜜茶，缓缓的喝了两口。

    陈易氏早在凤舞进来的时候，就停下了哭闹，只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瞪视着她。见易母都发话相劝，凤舞还是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心中怨恨更深，破口大骂她拆散他们骨肉，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急的易母又是劝又是捶的，可就是没能让她住了口。

    凤舞却不生气，只冷眼看着，直到陈易氏骂累了，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方冷声吩咐道：“来人呀，陈易氏辱骂本郡主，掌嘴五十。”

    随着凤舞的一声令下，韦嬷嬷上前将易母拉回炕榻上，强按她坐下，然后跟韦嬷嬷一起过来的四个媳妇，两个按住陈易氏，一个上前抬手就左右双向开打，另一个则大声的数着几下。

    易母被吓得怔在一旁，陈美康和安玉蓉更是被吓得大哭起来，急得陈美珠和安易氏又哄又劝，直用手去捂住两个孩子的哭声。

    凤舞则依然淡定的坐在炕榻上喝蜂蜜茶，看着陈易氏的双颊渐渐红肿，看着两个嘴角处渐渐流下红艳的鲜血。

    自从她过门之后，对陈易氏多番忍让，不是她怕了陈易氏，而是不愿意过早与陈易氏撕破了脸。她是新媳妇，她想跟易子轩好好过日子，不想才新婚就闹得夫妻离心。像易子轩这样纵横修罗场的铁血男儿，最是吃软不吃硬的。若她一进门就端着郡主的架子，强势的对待婆家人，那易子轩必然对她反感厌弃。

    可如今却不同，她的多番忍让已是用心良苦，况且是陈易氏太过绷不住，竟从处处与她作对发展成对她破口辱骂。别说她只是教训了陈易氏一番，就是把陈易氏送去官府，易子轩也怪不得她半分半毫，只能怨陈易氏太过糊涂。

    整整五十下耳光，又打得极为用力，那“啪啪”的声响震慑着每个人的心。当打完之时，陈易氏已是披头散发、衣襟松乱，脸上红肿得已不堪入目，嘴更是肿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凤舞这才放下手中的茶，不紧不慢的正色道：“大姐也别怪我心狠，我好歹也是御封的郡主，大姐辱骂我，就是辱骂皇室天家。我若不惩治一番，传扬到官府或是皇宫里去，可就不是小小的五十下耳光，而是惨痛的重刑了。自我过门以来，大姐多次对我不敬，我都看在婆婆和老爷的面上，忍让了下来。却没想到，大姐不知道感恩收敛，竟越发的胆大妄为。这般嚣张跋扈，若还不惩治，别说会铸成大错，就是整个易家也会被带累进去。大姐纵然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体谅年迈的婆婆，也该想想年幼的珠姐儿和康哥儿。”

    一口气点明了陈易氏的错处和罪过，凤舞又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才又接着叹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既然闹到了这一地步，我也就索性把丑话说在前面。皇上既然御封我为郡主，我就要对得起皇上的恩典。虽然平日在咱们家里不必讲究国礼，但若再有对本郡主不敬的言词和举动，就不要怪本郡主不念一家子的骨肉亲情。至于让珠姐儿和康哥儿单住轩院之事，为的也是易家的名声和体面。放眼整个京华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哪个年纪大了的姐儿呀哥儿呀不是单居轩院的？我若还让珠姐儿和康哥儿与大姐住在一处，旁人会怎么议论咱们家，会怎么议论老爷和我？倒像是老爷和我容不下你们孤儿寡母，逼着你们一家三口只能挤在一处轩院里住着。况且，过不了几个月，先生和针线娘子就要进府了，让他们与珠姐儿和康哥儿处在一处，对珠姐儿的女红和康哥儿的学业也有好处，倒省得两个孩子成日的来回折腾。我也知道把珠姐儿和康哥儿分出去单住，大姐会觉得寂寞，这才让韦妈妈安排大姐迁进这福寿轩来陪伴婆婆。我成日料理府内事务，又怀着身孕，不能日夜陪在婆婆身边尽孝。大姐又最是孝顺婆婆的，有大姐照看着婆婆，我也能放心。再者，婆婆和大姐彼此作伴，也能少些寂寞无趣，好歹身边有说话的人。我不求大姐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但还请大姐不要为难于我，易家的体面和名声，总是要顾的。”

    一席话，字字在理，就是到太后和皇后面前去理论，凤舞也是不怕的。等易子轩回了府，即使陈易氏去哭嚎着告状，相信易子轩也不会认为错在她。当然，如果易子轩认为错在她了，那往后的日子也就没有再过下去的必要了。

    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易母和安易氏，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的陈易氏，凤舞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花轿抬她进府的时候，她是真心想要在婆家好好过日子的，只可惜陈易氏太不配合了。

    在蓝星的搀扶下，凤舞站起了身，沉声吩咐道：“大姑太太和大表姑娘、表少爷迁居的事情，就劳烦韦妈妈尽快料理吧。眼看着老爷和三位叔叔就要班师回朝了，到时候定然要忙乱一场，还是早些将家里安排妥当的好。另外，派人去御医院请陈御医进府，他治外伤最为拿手，让他给大姑太太看看吧。”

    韦嬷嬷忙笑应道：“请太太放心，婆子定在今日之内将迁轩院之事料理妥当。太太只管安心回去歇着，太太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不敢操心劳神的。”

    凤舞点了点头，带着蓝星和橙玉回了忘忧轩。至于婆家众人，就让她们好好冷静的想一想吧。为着易子轩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对她们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自从陈美珠和陈美康迁进了翠柳轩和翠松轩，在奶娘和丫鬟的照管下，只每日晌午和晚上去福寿轩用两顿饭。平时只在各自的轩院里练女红和念书练字，早饭则由各轩的小厨房料理。

    最开始，陈美康还不太习惯，成日的任性作闹，可奶娘和丫鬟只耐心哄着他，却不敢顺着他的心意，去请陈易氏过来。况且，陈易氏因受了那三十耳光，一直躲在福寿轩的东厢里养伤，根本不迈出一步。

    直到陈易氏脸上的伤养好了，才开始整日的往翠柳轩和翠松轩跑。只是，陈美珠对她总是淡淡的，气的她索性只去翠松轩看儿子，三五日才往翠柳轩看看女儿。

    凤舞听了韦嬷嬷的禀告后，失笑道：“让她多去与儿女亲近亲近也好。等先生和针线娘子进了府，康哥儿和珠姐儿就要忙起来了。这一忙，可就没多少共享天伦之乐的工夫了。”

    待先生和针线娘子进了易府，陈家姐弟的功课就会很多很多，不会有工夫搭理陈易氏的嘘寒问暖。况且，上课的时候，也不方便让陈易氏进翠柳轩和翠松轩去打扰。

    如今陈易氏算是老实了下来，对凤舞可说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易母待凤舞也殷勤小心了许多，虽然婆婆的转变，并不是凤舞乐意见到的，但好歹也算是往好的方向转变。

    至于安易氏嘛，倒是个知道理、懂规矩的，身上也带着那不卑不亢的劲儿。先时待凤舞就是恭敬有礼，如今见凤舞仍旧恭敬有礼，没有惧怕躲避她，也没有奉承讨好她。这一点，让凤舞对她很是欣赏。

    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的表现就更为正常了。要说福寿轩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同住一府之内的燕院和华院是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的。但她们妯娌却像不知道有这事一般，与凤舞相处之时，还与先时一样的自然亲热。

    这日用过了早饭，韦嬷嬷就奉着一封信，快步走进了西暖阁，边递给凤舞，边急声回道：“太太，外面来了一小队人马，说是从东疆而来，奉老爷之命，送老爷收的两个义子回来。这是那带队的奉上的信，说是老爷给太太的家书，还说太太只要看了信，就都明白了。”

    “两个义子？”凤舞惊诧的皱紧了眉头，忙接过韦嬷嬷递上的信，快速的拆信阅览。半晌，方松下口气，好笑道：“原来是这样，真是让老爷吓死了。妈妈先将他们和两位小爷安顿在客院里，然后在内府东侧挑两处轩院，派人赶紧收拾布置妥当，再把两个小爷迁到那两处轩院去住。”

    原来那两个孩子是一对兄弟，因父母早亡，流落为乞儿，后被拐子拐去了东疆外的异族地区为奴。在易子轩和东方晨率兵东征的战役中，他们兄弟里应外合的帮了许多忙，还用异族地区一种土生土长的草药，救了许多不慎中毒的将士。

    东征大捷之后，他们兄弟跪地求拜易子轩为义父。易子轩见他们兄弟无依无靠，在他们兄弟的诚恳拜求下，收了他们为义子。他们兄弟没有大名，也不记得姓氏，易子轩只好让他们随易姓，给起了正式的大名。

    因为大军班师回朝，路途遥远，行进缓慢，还要掐算圣旨所命的时间，不可太早，也不可太晚。所以易子轩就挑选了一小队人马，让他们先行送两个义子回京华易府。

    韦嬷嬷虽然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凤舞既然下了命令，就有她下命令的道理，因此忙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依太太看，两个小爷身边要配多少伺候的人？两处轩院里要设小厨房吗？”

    凤舞细想了想，方道：“设小厨房吧，饭食上也便宜一些。小厨房里设一个管事媳妇、两个厨娘和两个丫头，轩院再各设六个粗使小丫头。至于两个小爷身边嘛，各一个大丫鬟和一个随侍小子吧。”

    语毕，喝了口茶，又道：“先找丫头伺候两个小爷梳洗、更衣，然后带他们兄弟进来见我，晌午就让他们跟着我一处用饭吧。”

    韦嬷嬷也觉得凤舞见见那两个孩子比较好，因此赞同的应了一声，就出去安排外面那些人的下榻之处了。

    凤舞则命青鸢去东里间挑选送两个义子的见面礼，又让橙玉去小厨房传话，叫乔嬷嬷把晌午饭准备得丰盛一些。

    不过是两个义子，非嫡非庶，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可言。况且，就算产生或存在威胁性，不过是两个孤儿罢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易子轩既然收了他们为义子，就证明他很喜欢或者说很欣赏他们。那她也自然不会吝啬对他们兄弟的关怀和照料，不过是提供衣食住行罢了。

    在她看来，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从来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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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凯旋归来

﻿    对于易明汉和易明浩两兄弟，凤舞还是很满意的。哥哥易明汉话不多，显得很沉着稳重，眼神也没有乱转乱瞄，对凤舞这个义母很是恭敬。弟弟易明浩则开朗活泼，看着很懂事听话，虽然总时不时的瞄几眼炕桌上的果点，可却始终没有张口讨要吃食。

    凤舞见他们兄弟懂规矩、知进退，笑着点了点头，将备好的见面礼送给了他们。两兄弟也很知礼，双双跪地接了见面礼，又奉茶道谢，一声“义母”叫得心甘情愿。

    凤舞又拉着他们说了会儿话，问了问东疆外异族地区的风土民情，问了问东疆战事和易子轩的详细情况，并带着他们在东暖阁里用罢了晌午饭，才命韦嬷嬷送他们回去。

    对于易子轩送了两个义子回来一事，易母和陈易氏都很不能理解，只不过自从有了“五十耳光”事件之后，陈易氏老实了许多，易母也不太敢找凤舞说话。

    安排易明汉和易明浩住进碧柏轩和碧杨轩之后，凤舞才带着他们兄弟去拜见了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

    有凤舞坐在那里压阵，陈易氏自然不敢盘根问底，只客套了两句话，给了两个红包，就不言语了。易母和安易氏更是省事儿的，自然也没有为难他们，各自给了两个红包，也就算是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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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秦明帝正式召告天下：东征大捷，东征大军已班师回朝，将于五月二十日抵达都城京华。

    此次东征的胜利，扩大了大秦的管辖版图，是大秦朝近五十年来最为重大的一次征战。

    而身为东征元帅和副帅的易子轩、东方晨，可说是三战成名，整个大秦上下再无不知二人者。尤其是寒门出身的易子轩，以二十六之年，打拼到天下闻名，绝可谓是英雄男儿。

    归期的旨意下了，有了准日子，易府也就开始加紧准备迎四位老爷回府。

    凤舞的肚子是一日大过一日，离六月末的产期已不足两个月了，自然不能再张罗府内事务。好在有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坐阵，又有韦嬷嬷、任嬷嬷和任泉俩口子张罗，凤舞倒是能安心养胎，不必跟着操心费神。

    天太君因惦记凤舞的产期，早早就将东阳公府自养的两个产婆和专精伺候孕妇产妇的两个嬷嬷送进了易府。嘱咐她们好生照料凤舞，直到凤舞出了月子，再回东阳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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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五月二十日，凤舞自查出身孕之后，头一次在辰初就起了身。沐浴、洗漱、更衣毕，换上了精心挑选的新衣裳，梳了华贵的发髻，化了淡雅的妆容，戴了精美的头面首饰，盘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享用早饭。

    易子轩和东方晨带着燕磊、华杰、卫东率五千精兵入京华的吉时是巳初，入朝面圣复命的吉时是巳正，宫中的庆功宴会在午正开席，易子轩归府最快也要在申正之后了。

    细算完时辰，凤舞暗笑自己紧张着急，太过沉不住气，吩咐韦嬷嬷道：“派人出去传话，老爷回来后，先请他去福寿轩拜见老太太。等福寿轩里完了事，再请老爷回来歇息。”

    韦嬷嬷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太太不过福寿轩去吗？”

    凤舞懒懒的歪在炕榻上，不耐烦的道：“不去了。天又热，肚子又沉，不想折腾。反正老爷肯定是要回来的，早见晚见都一样，何苦辛苦的跑一趟。”

    韦嬷嬷也不知道凤舞为何闹起了别扭，只得苦笑着出去派紫霞给任泉媳妇传话。

    凤舞心绪不安的在炕榻上歪了一会儿，又进书房里翻了翻闲书，随手拨了拨琴弦，就往书房窗下的贵妃榻上一歪，看着院子里种植的花草，发起愣来。

    她才嫁进易家，易子轩就奉旨东征了，夫妻间还谈不上恩爱情深。对于他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还有那一双深邃得能将她吞没的眼睛。

    她清楚古代对再嫁女子的严苛，所以若是丧夫或是和离，她宁可守着孩子过一生。也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再嫁，她坐着花轿进易家大门时，就想好好跟易子轩过日子。必竟，这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婚姻，她想要好好的经营。

    她不知道易子轩是怎么想的，但是新婚的那几日里，她觉得易子轩对她还是喜欢的。只是一场东征，长达八个月之久，他还喜欢她吗？凤舞觉得怀孕让她变得越来越小女人，越来越多疑不安，变得非常的不像她。

    其实往开了想一想，她对易子轩也谈不上爱不爱的。当初会嫁给他，一是觉得东方烨挑女婿的眼光绝不会错，二是觉得易家人口简单，过日子也不必立那些劳什子的规矩，更不用成日琢磨着家产的纷争，三是她受现代的影响，觉得男人好不好要看他的能力，不能看他的家世，家里再有钱，他没有能力，也有败光的一天。

    凤舞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直到青鸢连催劝了三四次，才收回思绪，回西暖阁用罢了午饭，然后躲进内室去睡午觉了。

    青鸢和蓝星、橙玉见状，心里都很是不解。

    橙玉疑惑的问道：“咱们太太怎么倒不着急了呢？自从皇上宣告了东征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太太就一直心着的盼着老爷回府。这怎么到了正日子，倒又不上心了呢？”

    蓝星瞪了她一眼，嗔斥道：“太太自有太太的道理，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咱们老爷太太是夫妻，夫妻之间惦念着也是应该的。”

    青鸢在旁轻咳了一声，吓得蓝星和橙玉忙闭上了嘴，老实的退出了正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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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这一觉睡得极熟，待醒过来时，才发现床榻上多了一个人。双手捂住差点脱口的惊呼，凤舞怒瞪着安然睡在身旁的易子轩，暗骂他回来了，却不叫醒自己。

    易子轩见小妻子躺在身旁发怔，秀眉比睡梦中皱得还紧，关切的问道：“睡醒了？身子有不适吗？我看你睡梦中还微皱着眉。”

    他是武将，战场上出生入死，向来浅眠。只要略有一丝的动静，他就会转醒过来，更别说凤舞翻身时的大动静了。

    凤舞不满的嘟了嘟嘴，缓缓坐起身来，埋怨道：“回来了也不叫醒我，倒让我吓了一跳，差点高喊出声。几时回的府？可去拜见过婆婆了？”

    易子轩也跟着坐起身，边轻搂凤舞入怀，边笑回道：“申正之前就赶回府了，拜见过母亲后，又陪着说了会儿话，才回忘忧轩来的。见你睡得正香，我也有些累了，就也躺下歇会儿。”

    说着，轻抚了抚小妻子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怀愧疚的叹道：“你受委屈了。你才刚过门，我就扔下你在家里，真是辛苦你了。我在东疆接到你报喜讯的家书时，恨不得策马飞奔回来，可是圣命难违。与二舅兄商议后，决定加快东征的战事，无论如何也要赶在你临盆之前回来。”

    凤舞安心的靠在易子轩的怀里，淡然的笑道：“若说不辛苦、不委屈，那是说话哄你的。只是哪家的媳妇都不好当，就连宫里的太后和皇后也有诉不尽的委屈，我也就怨不得苍天不公了。好在有韦妈妈和任妈妈帮着打点府中诸事，二位婶婶也帮衬了不少忙，我也就能懒在这忘忧轩里养胎，倒也没太操心费神。”

    易子轩又轻抚了抚小妻子的秀发，温声安抚道：“放心，皇上准我在家里休息两个月，能好好在家里陪陪你了。下月十六就是你的寿辰，这是你嫁进我们易家之后的头一个生日，定要给你好好办一办才行。”

    凤舞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失笑道：“还是算了吧。我如今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下月末又是产期，可经不起折腾，还是老实的懒着吧。”

    小夫妻俩重新躺下，相拥着又叙了会儿思念之情，又说了说家常闲话，还聊了聊易明汉和易明浩兄弟，就相继坐起了身。

    易子轩先行下了床榻，边自行更衣，边唤了青鸢进来伏侍凤舞起身，并问青鸢道：“如今是哪位御医为太太请平安脉？”

    青鸢笑回道：“是御医院的王御医，他老人家最擅妇人之病痛喜孕，脉相也是最稳的。国公爷特吩咐了王御医，让他老人家每半个月，就进府来为太太请次平安脉。”

    易子轩安心的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明日拿了我的名帖，去请王御医进府一趟。”

    青鸢知道这是易子轩不放心凤舞，心里替主子高兴，笑着应了一声。

    待易子轩出了内室，韦嬷嬷就走了进来，见凤舞坐在梳妆台前，让青鸢给她理发髻，忙快步走上去，小声的回禀道：“太太。大姑太太真是贼心不死，见老爷独自去拜见老太太，太太并未跟随，便在老爷面前说了太太许多的坏话。从老爷离府时说起，可真是一桩一件都不落下。”

    凤舞早已料到，并未惊诧，只冷笑了两声，便问道：“那老爷怎么说？老爷回来后可有问起那些事？”

    之前她之所以对陈易氏一忍再忍，就是不想与易子轩夫妻离心。如今陈易氏不负她望的向易子轩诉了委屈，接下来就要看易子轩如何抉择了。

    韦嬷嬷幸灾乐祸的笑回道：“大姑太太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老爷不仅没有怪罪太太，还对大姑太太说：大姐若是住得不便宜，就带着珠姐儿和康哥儿单挑一所轩院住着，日常用度一概自理。我每月给大姐一百两作为日常花费，大姐自己当家作主，日子也就顺心了。——太太没有看见，老爷这话一说完，大姑太太那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老太太还想出面圆几句场，可老爷起身就走了，都没有给老太太说话的工夫。哼，一个月一百两，大姑太太若真是点了头，可就要亏大了。如今大姑太太和珠姐儿、康哥儿身边伏侍的下仆就足有近三十人，再加上过几个月要进府的先生和针线娘子，别说一百两，纵有两百两，也不够大姑太太使唤的。”

    整个易府上下的下仆，都是席氏为凤舞挑选、调-教的，就算有那么两三个背主之人，可只要是韦嬷嬷想知道的消息，还没有不知道的。易子轩前脚离了福寿轩，易母身边随侍的大丫鬟后脚就一五一十的向韦嬷嬷学了一遍。

    听了韦嬷嬷的话，凤舞安心的点了点头，起身问道：“晚上的洗尘宴备得如何了？今日四位老爷平安回府，咱们家里很该热闹热闹。”

    韦嬷嬷笑回道：“太太只管放心，婆子已去看过，乔婆子安排得很是妥当。汉爷还带着浩爷去城外猎了两只山鸡和一篮子鹌鹑回来，说是孝敬老爷和太太尝鲜的。”

    凤舞闻言，失笑道：“倒是没辜负老爷待他们兄弟的恩情。”

    韦嬷嬷也笑着夸赞道：“汉爷和浩爷虽然入府的日子不多，可行动间却极懂规矩，从来不惹事生非。看着倒比表少爷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真是看不出来幼年就丧了父母，可怜的沦为了乞儿。”

    凤舞笑叹道：“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兄弟吃了那么多的苦，自然懂得知恩图报、珍惜富贵的道理。”

    韦嬷嬷赞同的点了点头，扶着凤舞缓缓走出了内室。

    西暖阁里，易子轩正端坐在炕榻上喝茶，抬头见凤舞出来，忙放下茶，起身过来扶着她在炕榻上坐下。

    易子轩还是刚才在内室里的易子轩，只是经过了韦嬷嬷的转述之言，凤舞再看见他，却比先时要亲近了许多。

    经营婚姻不容易，相伴为夫妻更不容易。她和易子轩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总要慢慢的熬，才能熬过一辈子。以后的事情，她说不好、猜不准，但至少眼前，他是站在她身边的。

    作者有话要说：抹泪，终于攻入**了！！！

    连着这么久怎么登陆也登陆不上，哭死我了，万恶的傲娇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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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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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册封赏赐

﻿    第三十八章 册封赏赐

    虽然新婚之时就夫妻分别，且时隔八个月之久才团聚，但因为凤舞是双身子的人，要避免夫妻情-事。故易子轩和凤舞虽然在晚上的洗尘宴之后，早早的就上了床榻，可却只是相拥着叙情说话，并未有任何的恩爱之举。

    凤舞将易子轩离家之后，易家发生的诸事挑重要的简洁明了的说了一遍。易子轩也将东征战事和东疆外异族地区的风土人情，捡重要或有意思的讲了一遍。到底是分别八个月之久，小夫妻间有说不完的话，待困倦的双双沉睡过去之时，已然是后半夜了。

    而同样后半夜才终于睡着的，还有福寿轩里怨念极深的陈易氏。自从被凤舞教训了那五十耳光，又被易母和安易氏深劝唠叨了一场，陈易氏确实老实规矩了许多，可心里对凤舞的怨恨也积增了许多。

    她原本以为在易子轩面前告了状，易子轩定然会站在她这边，或是因此与凤舞离了心。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易子轩不仅没有帮着她，还说出了那样重的话，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只是她一介寡居妇人，又带着一儿一女，就是再恨凤舞、再怨易子轩，也得忍着倚靠他们夫妻过日子。只愿陈美珠能嫁个富贵人家，陈美康能金榜题名，那她的好日子也就跟着来了。

    五月二十五，是太子天浩然代秦明帝犒劳东征大军的日子。

    易子轩、东方晨和燕磊、华杰、卫东虽然奉旨在家休养，但犒军这样的大日子，身为东征的主帅、副帅和将军，他们是必然要到场的。因为在这一日，太子会代秦明帝宣读册封和赏赐的圣旨。

    易子轩身为东征主帅，由原正四品副参领直升为正三品指挥使，并赏赐汗血宝马一匹及白银五十万两。而身为副帅的东方晨，则由原正五品副将直升为正四品副参领，同赏赐汗血宝马一匹及白银五十万两。

    至于燕磊、华杰和卫东三人，则各升一级，封为从四品副参领、从四品佐领和正五品副将，并各赏白银二十万两。另赏东征大军所有士兵各白银一万两，并给所有牺牲士兵的家里各发两万两的抚恤金和五亩丰田。

    同时，太后和皇后也联名下旨：封易子轩之母和其妻忘忧郡主东方凤舞为三品淑人，封东方晨之妻凌氏、燕磊之妻和华杰之妻为四品恭人。随着旨意同时赏赐到易府和东阳公府的，还有丰厚的重赏。

    在大秦朝，女子的诰封分为两种：一种是靠自身得来的诰封，如东方凤舞和谢玉芙的郡主之尊，等品为从一品。另一种是靠丈夫得来的诰封，如东方凤舞和凌氏所得的三品淑人、四品恭人。

    对于得有诰封的女子而言，自身的诰封再高，也不如靠丈夫得来的诰封。因为靠丈夫的功绩所得来的诰封，可以说明她们嫁得好，她们在成亲之后过得好。对古代的女子而言，丈夫和子女的优劣才是她们荣辱的表现。

    凤舞对三品淑人的诰封并不在意，接了旨意，谢过了恩典，让任泉好生款待宣旨的公公后，就坐着小轿回了忘忧轩。

    韦嬷嬷扶着凤舞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接过青鸢倒好的茶奉上，有些担忧的道：“太太，听说太子在东宫设宴，请了四位老爷同三位舅老爷。”

    韦嬷嬷怕什么，凤舞心里明白，笑着安抚道：“妈妈忽忧。太子乃我大秦诸君，不会为了昔日的儿女私情，为难了有功之臣。况且，又有三位兄长和三位叔叔在场，以太子的傲骨，是不会在众人面前失仪的。妈妈别忘了，宫里还有皇上和太后、皇后盯着，太子不会随意妄为的。”

    听了凤舞的话，韦嬷嬷心里安稳了不少。她也知道太子不会随性而为，只是略有些担忧易子轩，怕当年的太子妃易位之事，会让他在太子面前不自在，会让太子借酒为难于他。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造化弄人。太子和谢玉芙也好，凤舞和易子轩也罢，都只是被当初两疆之战所左右了命运的人。谁也怨不得谁，谁也恨不了谁。

    只可惜，凤舞还是低估了男人的虚荣心和女人的嫉妒心。太子天浩然将东宫第一舞姬花玉雪赐给了易子轩为妾，而太子妃谢玉芙得知之后，也顺势将东宫第一乐姬梅雨竹赐给了易子轩。

    因此，当易子轩走进西暖阁之时，凤舞看见的就是一张紧绷阴沉的脸。随着易子轩进来的韦嬷嬷，则趁着易子轩进内室更衣之时，将那两位妾室之事，向凤舞仔细禀明。

    短暂的惊愕过后，凤舞冷笑了两声，刚想张口，就听得易子轩冰冷的声音从内室里传出来，是叫丫鬟们送热水进去，他想要沐浴。凤舞冲着青鸢点了点头，青鸢便扬声应了一句，然后出去催水了。

    韦嬷嬷又凑近了凤舞两步，小声的回道：“老爷的脸色极差，下了车辇就进来了，根本没看那二人一眼。只是，到底是东宫里养的美姬，样貌和身段不仅没得挑，就是礼数和规矩也极明白。不仅没有因老爷的冷落而变了颜色，知道婆子的身份之后，更是有问必答，想抓错处教训一顿都没挑到。”

    凤舞微皱了皱眉，轻抚着肚子，长叹了一声，问道：“她们可有带伏侍的人过来？”

    韦嬷嬷忙回道：“各带了两个随侍的丫鬟，那样貌也是极俏丽的。”

    凤舞点了点头，吩咐道：“把花姑娘和梅姑娘请过来，我要见见她们。至少那四个丫鬟嘛，送回东宫吧。太子或是太子妃问起来，只说是我的意思，旁的也不用多言。”

    韦嬷嬷虽然猜不出凤舞的意思，心里很替她着急，可也知道她定然有法子，故也不再多问，转身出去安排了。

    凤舞在蓝星的搀扶下，缓慢的下了炕榻，然后挥手让蓝星退开，独自进了内室。见易子轩仅着贴身衣裤，脸色暗沉的坐在床榻上，心中又安稳了几分，缓步走过去，笑着打趣道：“老爷可是将东宫最好的舞姬和乐姬都领回来了，不知羡煞了这京华城内多少的男子，怎么倒生上气了呢？应该高兴才是呀。”

    易子轩冷哼一声，不屑的嘲讽道：“我虽乃一介武夫，是个粗人，却并非是色令智昏之人。既然羡煞我得此二美，那送给他们就是了。”

    听了这话，凤舞心中又踏实了几分，见青鸢带着八个粗使小丫头送了热水进来，笑着推了推易子轩，劝道：“别气了，去沐浴吧，一会儿好陪我用晚饭。至于那两位嘛，我自有道理，你就别烦了。”

    这内宅之事本就应是主母决断，凤舞既然说她有道理，易子轩也就不再为此烦心，起身进了西里间去沐浴，只是脸上仍挂着化不开的冰冷之色。

    少时，韦嬷嬷带着花玉雪和梅雨竹进了东暖阁，让她们坐下稍候后，就进了西暖阁回禀，然后与青鸢一起扶着凤舞往东暖阁走去。

    花玉雪和梅雨竹是东宫养了多年的舞姬和乐姬，规矩礼仪不比那些世家贵女们差。待凤舞端坐于炕榻之后，就双双起身，走上前去福身拜礼，齐声问安道：“奴婢拜见郡主，郡主金安。”

    凤舞却不急着叫她们起身，只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们一番，就接过青鸢奉上的红枣茶，不紧不慢的喝了几口。直待她们福着的身子已经不住的颤抖起来，才笑着松口道：“都起来吧，咱们坐着说话。”

    花玉雪和梅雨竹得了这声吩咐，才敢收礼直身，安分的垂着头，缓缓的退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等着凤舞张口盘问她想知道的事情。

    可惜，她们料错了。凤舞并没有要盘问她们的意思，只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偶尔才抬头打量她们几眼。

    直到蓝星进来说易子轩请她回西暖阁用晚饭，她才让青鸢送花玉雪和梅雨竹暂去客院用晚饭、歇息。

    待花玉雪和梅雨竹出了正厢，韦嬷嬷才皱眉问道：“太太打算怎么安置她们？”

    凤舞想了想，吩咐道：“去把西北角上的寒枫轩收拾出来，让她们二人住到那里去。那是内府最偏僻的两所轩院之一，离忘忧轩可说是极远，倒是能眼不见为净。单设一个小厨房，配一个管事媳妇、一个厨娘和两个丫头。她们每人配一个大丫鬟，轩院里配六个粗使丫头。另外，再派四个粗壮的婆子过去看着轩院的门，没有我和老爷的吩咐，不准随意进出。若是老爷过去了，或是派人请她们出来，就送消息给我。”

    韦嬷嬷忙答应一声，小心的扶着凤舞下了炕榻，往西暖阁走。

    走至堂屋之时，凤舞又突然吩咐道：“妈妈打点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拜见太后和皇后。”

    韦嬷嬷闻言，怔愣了片刻，才担忧的问道：“太太自己去？要不要告之老太君，请她老人家陪着太太一起进去？”

    凤舞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失笑道：“很不必，只是去拜谢太子和太子妃的恩典。东宫赏人是大事，若是不进宫去拜谢，倒显得咱们府上不懂规矩。只是劳烦妈妈费些心，备些贵重的谢礼，不能在太后和皇后面前失仪。”

    韦嬷嬷苦叹着应了一声，送凤舞回了西暖阁之后，才转身出去安排寒枫轩之事。

    待凤舞安坐下后，易子轩为她布了一筷子菜，皱眉叮嘱道：“那些琐事交给韦妈妈和任妈妈去料理就好，你又何需多操心，不过是下人罢了。王御医今日进宫去给后妃们请平安脉了，明日才能进府来瞧你的身子。眼看着再有一个月就到产期了，该让王御医多进来看看，还是改成每五日请次平安脉吧。”

    易子轩每叮嘱一句，凤舞就笑着点一下头。待易子轩叮嘱完了，凤舞才好笑道：“让你说得我都快成纸人儿了，还真没有你想得那么娇弱。王御医一直说我身子很结实，胎位也稳准得很，生产时定然会极顺的。”

    易子轩不赞同的道：“还是让王御医多辛苦几趟吧，反正也就这一个月了。再者，也不是只为了让我心安，岳祖母和岳父大人定然也担忧你，也该让长辈们安安心。”

    凤舞知道易子轩是真的关心和担忧她，因此也不再拿乔，乖巧的点了点头，笑道：“好，都听你的。”

    易子轩满意的点点头，又体贴的为她布了两筷子的菜，催着她多吃一些，吃的慢一些。

    受现代的影响，凤舞自然还不能彻底的接受古代的一夫多妻制，只是她所处的到底是三妻四妾盛行的古代，因此她早已备好了两套解决方案。

    一套就是早些生养下孩子，然后选择和离，寻一处幽静如桃源的所在，过上半隐居的悠闲生活，只一心抚养孩子长大，再无心红尘男女之事。

    一套就是仗着东阳公嫡长女和忘忧郡主的身份，来一个妾室就收拾一个妾室，哪怕与易子轩夫妻离心，也绝不放任妾室逍遥自在的生活。

    当然，也许还有更好的方案，只是她暂时只想到了这两个。

    不过，好在在妾室之事上，易子轩并没有让她失望。准备的说，是目前还没有让她失望。

    只这一点，就让她对往后的婚姻生活，又多了几分的期望。

    还是那句老话：经营婚姻不容易，相伴为夫妻更不容易。她和易子轩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总要慢慢的熬，才能熬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各路不招喜欢的人马，继续干着各种不招喜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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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拜望太后

﻿    这里太后拉着凤舞的手，关切的问道：“那易子轩待你可好？当初文华大长公主进宫来与哀家商量你的亲事之时，哀家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父亲会相中一位寒门子弟的。不过，文华大长公主在哀家面前连连夸赞易子轩的好处，又言明是你亲自挑选了他。后来，皇上和你父亲也连连在哀家面前作保，哀家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如今看来，你父亲和你也没有挑错了人，那易子轩倒真是栋梁之将，并未辜负皇上对他的看重。只是哀家心里还是悬着，总觉得他是一介武夫，又是寒门出身，会薄待了你。这夫妻之间的事，别人夸得再好，也没有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能让哀家真正的放心。”

    第五十四章 微妙变化

    凤舞是算着早朝的时候，进宫拜见的太后和皇后，为的就是避开太子，以免招来口舌事非。不过让她庆幸的，是太子妃谢玉芙也陪在太后寝宫，这倒省了她想法子请太子妃的贵驾了。

    自太子妃之位易主，凤舞就再也没有进过宫。此次，她竟主动进宫请安，让太后又惊又喜，拉着她的手，佯怒的轻斥道：“没良心的坏丫头，这都有近两年没有进宫来看过哀家了。如今挺着这么沉的肚子，倒往宫里跑，成心让哀家跟着你担惊受怕的。”

    凤舞笑嘻嘻的顺势靠在太后的身上，撒娇道：“看皇外祖说的，舞儿想您了，才挺着这么沉的肚子进宫来看您。舞儿都不嫌辛苦，可您竟舍得骂我。”

    太后笑着嗔怪道：“还说想哀家，这么久都不来看哀家，哀家看你就是忘了还有哀家这位皇外祖在了。”

    凤舞委屈的辩道：“皇外祖可是冤枉舞儿了。之前舞儿就想进宫来看望皇外祖的，只是家中一直忙乱。后来怀了孩子，一直懒在屋子里养胎，就把进宫的事给耽搁了。皇外祖自来疼宠舞儿，舞儿怎么会忘了皇外祖呢。”

    说着，笑着看了看谢玉芙，才接着道：“只怕是舞儿太久没有进宫给皇外祖请安，倒真的让有些人忘了舞儿还有一位皇外祖呢。”

    凤舞知道谢玉芙心里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也相信太后能看出几分端倪，因此并不挑明直说，也没有要多言的意思。她还不想与谢玉芙撕破了脸，说到底，谢玉芙是东宫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她今日会挺着肚子进宫来，为的只是提醒了一下谢玉芙，让谢玉芙知道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她不仅仅是东阳公府的嫡出大姑娘，她还是太后的嫡亲外孙女，是秦明帝的嫡亲外甥女。

    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来她们也算是自家人，若谢玉芙还想不开的继续难为她，就别怪她下次请太后主持公道。当然，若谢玉芙想开了或是收敛了，她也会顾虑谢玉芙的体面，不常进宫来给她惹事非。

    坐在一旁的谢玉芙，听了凤舞的话，端着香茶的手轻轻一颤。她太大意了，只记得凤舞是东阳公的嫡长女，却忘了她也是永乐长公主唯一的嫡女。而永乐长公主是太后仅有的嫡女，凤舞也就成了太后仅有的嫡亲外孙女。

    想到这里，谢玉芙虽然竭力控制着已有些慌乱的心绪，可脸上的神色还是带出了几分苍白和不安。握着茶杯的手是紧了又紧，让纤纤玉手上显出的青筋，跳了又跳。

    对于太子妃易主之事，太后虽然赞同要对西仁公一家有所交代，可心里到底无法彻底释怀，因此平日里待她本就说不上亲厚。如今她又在太子荒唐行事之后，失控的选择了火上浇油，想来是彻底得罪太后了。

    太后在后宫里浮沉几十年，世间之事有多少能瞒过她老人家的眼睛。凤舞看谢玉芙的眼神，还有那话里的意思，她随即就明白谢玉芙定然是做了惹怒凤舞的事，才逼得凤舞不得不挺着肚子进宫。

    皇后见太后看谢玉芙的眼神凌厉起来，心中紧跟着一颤，转头看了看强装镇定的外甥女兼儿媳妇，无奈的轻叹一声。她一直知道谢玉芙与凤舞的感情亲如姐妹，可她忘了男人可以让姐妹也心生怨恨。

    天浩然和谢玉芙送易子轩舞姬乐姬一事，皇后昨晚上就知道了。只是一想到谢玉芙嫁进东宫之后，就一直受天浩然的冷落，她也不忍再去训斥可怜的儿媳，只把天浩然唤去教训了一顿。

    正在气氛沉重之时，有宫女步走进来，回禀道：“回太后，皇上派公公前来传话，请皇后和太子妃移驾乾坤宫。”

    虽然不知道秦明帝有何事，可皇后也觉得还是先带着谢玉芙离开为好，故起身请辞道：“让凤舞陪着母后说说话，儿媳先带玉芙去乾坤宫一趟。”

    太后此时也不愿再看着谢玉芙，不悦的挥了挥手，皱眉道：“去吧去吧，晚上也不用过来请安了。”

    皇后知道太后是真的生气了，心中苦叹一声，带着谢玉芙走了。

    这里太后拉着凤舞的手，关切的问道：“那易子轩待你可好？当初文华大长公主进宫来与哀家商量你的亲事之时，哀家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父亲会相中一位寒门子弟的。不过，文华大长公主在哀家面前连连夸赞易子轩的好处，又言明是你亲自挑选了他。后来，皇上和你父亲也连连在哀家面前作保，哀家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如今看来，你父亲和你也没有挑错了人，那易子轩倒真是栋梁之将，并未辜负皇上对他的看重。只是哀家心里还是悬着，总觉得他是一介武夫，又是寒门出身，会薄待了你。这夫妻之间的事，别人夸得再好，也没有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能让哀家真正的放心。”

    凤舞想了想，又轻抚了抚肚子，才轻声回道：“夫君待我还好，至少比起那些相敬如宾的夫妻来说，夫君待我已是极好的。”

    其实，凤舞也不知道易子轩待她算不算好。必竟古代比不了现代，现代对婚姻、爱情和夫妻恩爱的衡量标准，是无法搬到古代来评估的。只是比起她在古代见过的那些夫妻，她觉得易子轩待她已是极好了。

    太后是过来人，明白凤舞话里的意思，宽慰的点了点头，又拉着她的手，笑着嘱咐道：“你的产期在六月底，哀家问过王御医，知道你身子还算结实，胎位也准正。只是这女子生孩子，到底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哀家还是不放心。哀家已下旨召凌以墨回京华来，你生产之时，有他在一旁，哀家也能安心。”

    这凌以墨是南宁公的次子，虽然是庶出，可因自幼拜“神医”圣道仙为师，尽得神医真传。虽然年仅二十六，从医却已达十一年之久，是如今大秦医道最高之人。其师圣道仙曾不止一次的赞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多了世间生死之事，凌以墨的性情很是寡淡。虽然长相极为清雅俊秀，但常年冷着脸，看不出喜怒。让那些请他诊治的人家，或与他有些来往的人家，都对他心存几分敬畏之情。

    也因凌以墨性情孤僻，心绪意料不定，所以并不是谁人都能请得他出诊。若说这大秦上下，能张口就唤得动他的，也只有秦明帝和太后、皇后了。连南宁公府之人，想要请凌以墨诊治，都要碰他的心情是好是坏。

    凤舞知道太后担忧她，于是也没有驳回，只笑着点头，谢了恩典。

    因提到了凌以墨，倒让凤舞想起一事，笑问道：“听说凌神医去年续了弦，不知娶的是哪家的姑娘？我这两年也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偶尔听得娘家的二位嫂嫂提过一二句。”

    提起凌以墨的续弦之亲，太后也不由得叹息一声，苦笑道：“续的是平仁侯二弟的嫡次女，去年就完婚了，在你成亲之后，浩然大婚之前。说来那新媳妇也是苦命的，凌似墨的性情，你心里也清楚。那新媳妇进门后，凌以墨只在家里留了一个月，就又出门去了。一走就是几个月不回家，还是去年年底哀家的身子有些不爽，皇上下旨召他回来诊治，他才回了南宁公府过年。续弦本就比原配要低上一等，夫君又是不着家的，那新媳妇在婆家的日子，哀家就是不知道，也能猜到几分。”

    凤舞听了太后之言，心中一动，问道：“皇外祖说得可是平仁侯府的五姑娘萧锦瑟？”

    太后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好像是叫这个名的，哀家也记不清楚了。自从圣道仙过逝后，一直是凌以墨为哀家诊脉。哀家信得过他的医术，也喜欢他的为人，这才多少关心一下他的事情，若不然哀家也懒得去管那些无关紧要之事。再者，凌嫔是凌以墨的胞妹，心里自然惦记兄长，偶尔过来给哀家请安，闲话家常之时，也会说上那么一二句的。”

    凤舞微皱了皱眉，了然的点了点头。她是见过平仁侯府的五姑娘的，一次在庆元侯老夫人的寿宴上，一次在天太君的寿宴上。虽然与她的交往并不深厚，可这两面之缘，却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萧锦瑟的容貌生得出尘，而性情比容貌还要脱俗，倒是极配清雅俊秀的凌以墨，都是孤冷寡淡的性子。只是，这样的两个人结为夫妻，怕是连相敬如宾都谈不上，只能相近如冰了。

    再想到凌以墨长年不在南宁公府，萧锦瑟只能独自面对婆家人，独自适应婆家生活，凤舞也不由得跟着长叹了一声。

    陪着太后用罢了午膳，凤舞方起身请了辞。折腾了一上午，她也着实累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真是没有体力再撑下去了。

    反正她今日进宫，为的就是给谢玉芙一个警告。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就可以安心的回去过她的日子。待养好了精神，也好尽将花玉雪和梅雨竹打发了，省得埋在那里两颗雷，哪天再真的炸了。

    凤舞走后，太后就派人去打听东宫近日之事，查看有何事是与易家和凤舞有关的。她只有凤舞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谁要是让她的宝贝外孙女不痛，她就让谁也跟着不痛。

    当得知昨日太子宴请易子轩，将东宫最好的舞姬送给他之后，太后心里已然很是窝火。结果那宫女回禀，说谢玉芙也顺势送了东宫最好的乐姬给易子轩，太后直气得当场砸了茶杯，连声叫人去请皇后过来。

    待皇后赶来之时，太后的身旁已站了两名样貌极为秀丽娇俏的宫女。太后也不给皇后说话的机会，只让她把这两名宫女送去东宫，一是代她好好照顾勤于朝政的太子，二是盼着东宫能早日喜得子嗣。

    皇后是后宫之主，又与太后婆媳相处二十多年，自然知道太后是在替凤舞出气，一报还一报，也给谢玉芙添些堵。论起来，也确实是谢玉芙行事有所偏差，不劝着太子也就罢了，还跟着一起胡闹。

    到了此时，她就是有心护着外甥女，也不敢惹太后不痛，只得代太子和谢玉芙谢了恩典，带着那两名宫女去了东宫。

    其实这会儿最可怜的，当属无辜的皇后了。因为秦明帝召皇后和谢玉芙去乾坤宫，为的也正是这事。身为太子的生母，身为太子妃的姑母兼婆婆，皇后纵然无辜，也难逃教导不严之罪。

    原来，昨日东方景兄弟回了东阳公府之后，就将东宫之事禀明了东方烨。对他们兄弟而言，与太子的交情再好，也不可能冷眼看着嫡亲的妹妹受委屈。尤其是凤舞正怀着身孕，眼看就要临盆，若受了过大的刺激，会有一失两命之险。

    而东方烨行事更是干脆利落，今日下了早朝，就将此事禀明了秦明帝，打得却是太子德行欠缺和太子妃干政的名号。

    赏赐女眷给朝中官员，虽然早有先例，但向来是由皇后挑选，然后皇上再下明旨赏赐。此事，连太后也不便擅行，却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竟不回明皇上和皇后，就擅自行其事。

    事关东宫名声，兹事体大。东方烨身为太子之师，自然要回明秦明帝。这事就是敞开了说在早朝的大殿上，也无一人敢说东方烨是以公报私。

    至于谢玉芙，在看见皇后送来的那两名宫女后，怔愣了半晌，心里纵然苦涩难忍，也只得咬着唇命贴身宫女，将两名宫女送去天浩然起居的前正殿。

    皇后看着她已咬得出血的唇，看着她已满含泪水的双眸，心疼的苦叹一声，却并未劝抚宽慰她，只嘱咐她要善待那两名宫女，然后就离开了东宫。

    皇后自然明白她心里的苦，只是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如此呢？劝得了她一时，劝不了她一世。

    她是未来的皇后，而太子继位为帝后，身边的女人只会比现在还多。太子如今会为了凤舞而冷落她，往后也会为了喜爱的妃嫔而冷落她。

    她若是迈不过心中的坎儿，那谁也帮不了她。

    皇后也得靠边站呀！！！

    只不过，太后是最高必杀之器，不宜常用多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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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喜得嫡子

﻿    凤舞笑道：“花玉雪和梅雨竹是东宫最好的舞姬和乐姬，有这样的艺姬在府里，正好可以买些舞姬和乐姬进府，让她们俩作教习，为府里培养艺姬班子。如今老爷官居正三品，职位最低的四叔叔也官居正五品，往后宴请朝中同僚和军中将士自然避不可少，府中养有艺姬班子也便宜一些。况且，她们是东宫送的，就算要打发也要等一段时日，与其白养着她们，倒不如给她们找些差事。妈妈和任妈妈商量一下，然后挑京华城里最好的艺姬坊，选买舞姬、歌姬和乐姬回来。凡是花玉雪和梅雨竹会的，就让她们仔细教导，若是她们不会的，就回东阳公府暂借教习过来教导。此事，二位妈妈抓紧些，务必要赶在年底之前，将艺姬班子培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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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从皇宫回易府的路上，已在舒适的车辇里昏昏欲睡。待回到忘忧轩后，就直奔内室里睡下，连易子轩是否在府中都没想起来问一声。再等她醒来之时，已然是酉时初了。

    青鸢边带着蓝星和橙玉伏侍凤舞起身、洗漱、更衣、梳妆，边笑着回禀道：“早朝过后，大舅老爷派人来把老爷请回了东阳公府，太太回府的时候，老爷还没有回来。半个时辰之前，老爷才回了府，但见太太正睡午觉，不敢打扰，就去书楼午睡了。刚才黄莺还送了五十万两的银票过来，说是犒军之日皇上赏赐给老爷的，老爷叫太太收着。黄莺还说，老爷说了，往后家里银钱都由太太掌管，老爷若是用钱，自会管太太拿的。”

    橙玉边给凤舞戴头面首饰，边笑嘻嘻的道：“自太太过了门，手上的银钱就一直是只出不进的，如今可算是见到了进账。但愿皇上能多多赏赐咱们老爷，这样太太赔进去的那些嫁妆银子，也就都能慢慢的补回来了。”

    凤舞笑瞪了橙玉一眼，轻斥道：“贪财的丫头，只要是有关银钱的，就没有能算账算过你的。”

    橙玉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又耸了耸肩，就拿起凤舞换下来的衣裳，快步走出了内室。

    凤舞则笑着吩咐青鸢道：“老爷既然说银钱由我掌管，那就把这五十万两的银票锁进银钱箱子吧。这银钱可是好东西，人家既然愿意给，咱们没有不要的道理。”

    语毕，想了想，又吩咐道：“去请韦妈妈进来一趟，我有事要吩咐。”

    青鸢笑应一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那五十万两的银票，然后收进银钱箱子里，仔细锁好箱子，才出去请韦嬷嬷进来。

    这里蓝星为凤舞梳妆、整衣毕后，扶着她走进西暖阁，在炕榻上坐下来，奉上了乔嬷嬷特煮的山药茶。

    一时，韦嬷嬷走了进来，笑问道：“太太有何事要吩咐婆子？”

    凤舞笑道：“花玉雪和梅雨竹是东宫最好的舞姬和乐姬，有这样的艺姬在府里，正好可以买些舞姬和乐姬进府，让她们俩作教习，为府里培养艺姬班子。如今老爷官居正三品，职位最低的四叔叔也官居正五品，往后宴请朝中同僚和军中将士自然避不可少，府中养有艺姬班子也便宜一些。况且，她们是东宫送的，就算要打发也要等一段时日，与其白养着她们，倒不如给她们找些差事。妈妈和任妈妈商量一下，然后挑京华城里最好的艺姬坊，选买舞姬、歌姬和乐姬回来。凡是花玉雪和梅雨竹会的，就让她们仔细教导，若是她们不会的，就回东阳公府暂借教习过来教导。此事，二位妈妈抓紧些，务必要赶在年底之前，将艺姬班子培养起来。”

    韦嬷嬷笑应一声，又忧心的问道：“太太打算如何打发花玉雪和梅雨竹呢？总不能一直养在府中作教习吧？”

    凤舞好笑道：“不过是两名艺姬罢了，妈妈不必太过担忧。她们若是识得时务，养在府中作教习也无妨。当然，她们若是不识时务，或发卖或发嫁就是了，不需多虑的。”

    韦嬷嬷见凤舞心里已有盘算，才安下了忧心，出去找任嬷嬷商议选买艺姬之事了。

    转眼到了六月十六，凤舞的生辰之日。这是凤舞出阁之后，在易府过的第一个生日。按理应该大摆筵席，请亲朋好友前来热闹一番，只是凤舞临盆在即，也只能打消了大肆庆贺的念头。

    韦嬷嬷和任嬷嬷奉易子轩和凤舞之命，在花园河塘上的水榭之中摆了两席家宴，请易府的诸位主子们小庆了一番，也就早早散去，各自回去休息了。

    虽然没有热热闹闹的隆重庆贺，可这一日也真是谈不上冷冷清清，因为前来送寿礼的一波接着一披，险些踏破了易府正门的门槛。

    一大早，东阳公府就派了四个体面的管事媳妇送来了寿礼，不仅有天太君、东方烨、高夫人、连珠夫人和东方景三兄弟、席氏凌氏两妯娌的，还有凤蕊和凤玲姐妹的，就连四位姨娘也用心备了厚礼。

    接着，秦明帝和太后、皇后的赏赐也纷纷送达了易府，因定了亲事而不便前来祝贺的玉安公主，也派公公送来了精心挑选的寿礼。后宫里的妃嫔们，凡是有法子送礼出宫的，也都派各宫的公公们送了寿礼上门。

    晌午过后，京华城内的爵位权贵官臣人家，也都派了体面的管事嬷嬷媳妇，拿着各府的名帖，送了贵重丰厚的贺礼上门。且不说过生日的是忘忧郡主，就冲着近来颇受秦明帝器重的易子轩，那些爵位权贵官臣人家也不能落了话柄，虽然大多心里仍旧瞧不起寒门出身的子弟。

    凤舞回到忘忧轩后，径自往西暖阁的炕榻上一歪，嘟嘴抱怨道：“怕折腾得太累了，才想着不办寿宴的，结果还是折腾了大半日。”

    易子轩无奈的摇了摇头，挨着她也歪上了炕榻，边轻搂着她，边轻抚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柔声笑道：“只不过吃了一顿晚饭，就累成这样了？你如今真是越发的懒了，躺着歇一歇吧，只是别睡着了。等你养好了精神，咱们去院子里，我有礼物送给你。”

    听了这话，凤舞双眸一亮，一下子就有了精神，轻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易子轩的怀里，轻扯着他胸前的衣裳，好奇的问道：“是何礼物？为何要去院子里才行？”

    话落，见易子轩却只笑不答，心急的撒娇道：“说嘛说嘛。”

    易子轩透过西暖阁微敞的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已彻底暗了下来，方扬声吩咐守在正厢廊下的青鸢道：“青鸢，带人将书房的贵妃榻搬到院子里。”

    青鸢虽然不清楚为何，却还是笑应了一声，然后唤来两个粗使的丫头，手脚利落的将书房的贵妃榻，搬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待青鸢回禀说贵妃榻已搬完了，易子轩才翻身下了炕榻，拿起一旁的薄绸披风给凤舞盖好，然后打横将她抱出了正厢，放在了贵妃榻之上。

    院子里并未有异常的情况，凤舞不解的皱了皱眉，拉着易子轩的衣袖，再次心急的催问道：“礼物呢？不是说有礼物的吗？”

    易子轩好笑的轻叹一声，拿出凤舞为他备的随身携带的巾帕，将小妻子的眼睛遮严，然后吩咐青鸢道：“看好你主子，别让她偷看。”

    青鸢仍旧云里雾里的，只能听从易子轩的吩咐，看好时不时就用手动一动巾帕的凤舞。

    凤舞靠坐在贵妃榻上，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可竟听不到任何人说话，只偶有几声细微的笑声，又被遮着眼睛，越发的心痒难忍。只能时不时的问青鸢几句，可青鸢也只是笑着让她再耐心等等，却不肯告诉她院子里的情况，急得她连骂了两三回的“坏丫头”。

    又耐着性子等了半晌，凤舞方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接下她就落入了熟悉而又坚实的怀抱。随着一声“好了”，遮眼的巾帕被拿了下来，凤舞心急的张开了双眸，只见院子里空地上摆着三个不知为何物的大木桶。

    正在凤舞不解之时，只见不知何时进来的易明汉走到了左手第一个大木桶的旁边。接着，火星一闪，那绚烂瞬间在夜空中绽放。

    “是烟花。”凤舞惊喜的看着那绚烂夺目的烟花，激动的紧握着易子轩环抱她的双手，脸上洋溢着万分欢喜的笑容。

    这烟花在现代虽然并不是稀罕的东西，可是在大秦却是极为珍贵，也极为难寻的。在大秦朝，烟花大多作为皇宫或朝廷的典礼仪式之用，只有设在京华城的典仪院才有权制造。

    且烟花在大秦朝也不是有银钱就能买来的，因为制造材料的稀有和珍贵，不仅价格高昂，年产量也颇有限度。除了皇宫和朝廷所需所用之外，纵然是爵位权贵官臣人家也要颇为用心的打点，才能买来想要的烟花。

    易子轩轻抚着凤舞高高隆起的肚子，柔声问道：“为夫所备的生辰之礼，可对爱妻的心思？”

    凤舞高兴的连连点头，倚靠在易子轩的怀里，静静的欣赏着夜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

    她觉得易子轩虽然谈不上多么多么的风趣迷人，多么多么的浪漫多情，可是待她还是很温柔体贴的。至少在她看来，这份温柔体贴在从武之人身上是极为难得的。

    六月二十日，刚抵达京华的凌以墨，连南宁公府都没有回，就赶进了皇宫，给太后请安。随后奉太后之命，前往易府为凤舞请脉，并直言产期为六月二十六日的夜晚。

    即使是在科学技术发达的现代，也没有任何一个妇产科医生或教授敢直言断定产妇的准确生产时间，因此虽然知道凌以墨的医术高超，可凤舞还是保守的并未相信“夜晚”之说，只大体留意了六月二十六日这个大范围的时间。

    好在天太君早已将东阳公府养着的产婆和专擅伺候孕妇产妇的嬷嬷送了过来，有她们日夜守在忘忧轩里，又有凌以墨这个神医在，凤舞的心里除了担忧生产之时的疼痛，倒也不怕会有何性命之忧。

    六月二十五日，席氏于东阳公府的景风轩产下嫡子，解了东阳公府和庆元侯府的多年之忧。

    终于喜得贵子的席氏，也不顾生产时的身子虚弱，紧紧的抱着嫡子，喜极而泣。东方景温言软语的哄劝了许久，才哄得她收了眼泪。

    东方烨亲自为长子的嫡长子，取名东方思贤，望他贤明知礼，堪继东阳公之爵位。

    到了六月二十六日，天太君在凌氏的陪伴下，一大早就赶到了易府，守着即使临盆的凤舞。对于凌以墨断定的生产之期，天太君是深信不疑的，因为凡是由他断言的，就从来没有失误过。

    凤舞虽然觉得天太君过于相信凌以墨了，可身边有自幼疼宠的祖母陪着，她心里的忐忑不安感也减少了许多，因此也乐得有天太君守在身旁。

    因为生孩子是体力活，又是在医疗粗简的古代，为了不胎死腹中，拖得母子双亡，天太君自进了忘忧轩，就逼着凤舞吃了一顿又一顿，水果点心和汤汤水水的更是一波接着一波。直吃得凤舞哭着求饶了三四次，天太君也觉得她吃得够多了，才算是放过了她。

    在众人的焦虑等待下，晚饭之后，凤舞的肚子果然阵痛了起来。在一声接着一声的撕心裂肺的高喊中，凤舞终于在亥时正产下了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顺利的为易家延续了香火。

    产后，凤舞出现了轻微下红和昏迷的现象，好在有凌以墨在，简单的几针银针扎下去，就转危为安了。

    天太君抱着头一个曾外孙，欢喜的合不拢嘴，一面派人回东阳公府报喜信，一面派人传话给东方景，让他亲自去皇宫里向太后报喜。

    易母也高兴的守着嫡孙，一会儿夸眼睛长得像凤舞，一会儿夸鼻子长得像易子轩，笑着老泪纵横，连连双手合十，感谢易氏祖宗保佑，让易子轩和凤舞头胎就一举得男。

    易子轩则在东子烨赶到之后，恳请岳丈大人为嫡子赐名，最后在东方烨所取的三个名字之中，选中了易明洛为名。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胎就喜得贵子，我就说我是亲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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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    双满月宴

﻿    第四十一章 双满月宴

    待凤舞彻底养好了精神，已然是次日的晌午过后了。天太君和易母都上了年岁，前者已回了东阳公府休息，后者也挺不住的回了福寿轩。

    凤舞见易子轩守了她一夜，熬的双眼满是红血丝，心疼的撵着他去书楼安生睡一觉，并笑着嘱咐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我，你就只管安心吧，她们可比你会照顾人。去好好睡一觉，晚上好过来陪我用晚饭。”

    易子轩早从韦嬷嬷那里听说女子生产之后，最要好好的坐月子，否则容易落下病，因此不敢惹凤舞生气，给她掖了掖盖着的被子，又叮嘱了韦嬷嬷几句话，才回书楼去休息了。

    他从昨天早上起身之后，直到现在还没有闭过眼，足熬了有十五六个时辰。若不是习武出身，又经过了数不清的日夜不断的激战的考验，他还真不一定能清醒的挺到现在。必竟是初为人父，心里的紧张，让身体的疲惫翻了千百倍。

    凤舞心里惦记着儿子，想着抱他过来，好喂他喝些奶水。虽然大秦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都是由奶娘喂养子女，可凤舞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听老一辈的人说母亲的初乳最有营养。因此，她想先亲自喂养儿子两三天，然后再把儿子教给奶娘去喂养。

    只可惜，儿子是抱过来了，可是韦嬷嬷帮着凤舞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凤舞就是不下奶水，急的凤舞连声让韦嬷嬷拿着名帖去请凌以墨过来。虽然自从有孕之后，一直都是王御医负责照料她的身子，可是她生产之时，却是凌以墨陪护的。因此，她觉得这会儿请凌以墨过来，定然比王御医要有效果。

    韦嬷嬷为难的看了看凤舞，苦叹一声，一面打发奶娘先抱小明洛去西暖阁，一面才坐在床榻边的梅花凳上，轻声回禀道：“南宁公府出了事，凌神医天没亮就赶回去了。因为太太一直昏睡着，所以并不知道。”

    凤舞微皱了皱眉，问道：“为了何事？”

    韦嬷嬷惋惜的慨叹一声，才一五一十的回道：“太太生下大爷后，就有轻微的下红和昏迷之症，好在有凌神医在，施了几针，才算止住了。只是太太这里刚安顿下来，南宁公府就派了管事过来请凌神医回去，说是凌三奶奶也就是凌神医的妻子，五更的时候小产了。”

    凤舞闻言，怔愣了片刻，才轻叹道：“是我误了凌三奶奶，若不是皇外祖命凌以墨来陪护我生产，想来凌三奶奶也不会小产。”

    韦嬷嬷不赞同的驳道：“太太不能这么说，小产这事儿谁都说不准，太后也是不放心太太。况且，凌三奶奶小产，定然是胎不稳，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凌神医守着凌三奶奶这么多天，都没给凌三奶奶调整好，估计是他也没有法子。这么看来，纵然凌神医守在凌三奶奶身边，这小产也是逃不过的了。”

    凤舞知道这是韦嬷嬷用话宽慰她，不过韦嬷嬷有几句话也确定在理。以凌以墨的医术，若都没有保下妻子的胎，想来凌三奶奶的胎是真的有很大问题。

    不过，在凌三奶奶小产之事上，凤舞和韦嬷嬷都料想错了。

    其一，不是凌以墨没有法子保下妻子的胎，而是他就从来没有为妻子诊治和调理过，连寻常的平安脉都没有把过。连妻子的胎不稳一事，凌以墨都不知道，自然谈不上以他的医术，有没有法子能保下这一胎。

    其二，胎一直不稳只是凌三奶奶小产的部分原因，而直接导致她小产的却是凌以墨原配留下来的一女一子，还有生有庶子的姨娘。当然，南宁公府诸人和凌以墨对凌三奶奶的冷漠、轻视，也是间接导致她胎不稳和小产的重要原因。

    只是，这些都是南宁公府凌家之事，旁人自然也就不会清楚知晓了。

    七月二十五日，是东方景和席氏嫡子东方思贤的满月宴，京华城内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都纷纷登门道贺。

    随着秦明帝和太后、皇后所赏赐的喜礼而来的，还有秦明帝册封东方景为东阳公府世子的圣旨。

    东阳公府喜上加喜、双喜临门，热闹喜庆之气息，自然又上一层。

    凤舞还没有出月子，自然不能亲自回娘家道喜，只备了丰厚的喜礼，命韦嬷嬷代她随易子轩回东阳公府道贺。

    韦嬷嬷比易子轩早一步回来，替东阳公府的诸位主子给凤舞带过好后，又笑道：“老太君在今天的满月宴上亲自发了话，从明天开始就让连珠夫人跟大舅太太交接钥匙和账本，往后府内诸事全由大舅太太掌管，连珠夫人只一心伺候国公爷就成了。”

    凤舞闻言，笑着点头道：“先时一直让连珠姨接着管府内诸事，只是因为大嫂没有生养下嫡子，祖母想让她好生养身子罢了。如今大嫂稳坐世子夫人之位，也确实该由她正式接掌府内诸事了。”

    凤舞又问了问今日满月宴之事，才不放心的叮嘱道：“明日就是洛儿的满月宴了。这是咱们易府头一次大摆筵席，京华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都发了请帖，可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妈妈和任妈妈辛苦辛苦，今晚上再各项仔细查看一番，明天绝不能闹出笑话来。”

    韦嬷嬷忙笑应道：“太太只管放心，婆子和任婆子定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绝不让咱们易府失了体面。”

    凤舞又不放心的吩咐道：“府内诸位主子身边随侍的大丫鬟和奶娘们都一一仔细叮嘱了，明天可要好好伺候各自的主子，不可让诸位主子失礼仪于人前。但凡哪位主子明天闹出了笑话，身边随侍之人一律发卖出去，绝不留情。”

    韦嬷嬷闻言，心中一沉，忙陪笑着答应一声，又陪着说了几句话，就急急的赶去各轩院叮嘱明日之事了。

    凤舞又哄逗了一会儿小明洛，就让奶娘抱着孩子去西厢安寝了。

    她则歪在内室的床榻上等易子轩回来，只可惜易子轩还未回府，她就敌不住困倦，下意识的缩在被子里，沉沉的睡去了。

    到了次日，也就是七月二十六，易明洛的满月之日。

    出了月子的凤舞，在精心梳妆打扮之后，同易子轩用过了早饭，就前往福寿轩向婆婆易母请安。

    她坐月子的这段日子，因为受各项规矩之碍，心绪极为不好，也就懒得与婆家诸人应酬。故她借着坐月子为由，推了婆家诸人的看望，闲了只请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过忘忧轩闲话家常。

    因此，她已有近一个月的时日，没有见过易母和二位姑太太了。躲了一个月的清静，如今出了月子，她心里虽然不喜欢，可也得顾一顾面上的规矩。

    小夫妻俩进了福寿轩，易母就拉着凤舞，亲亲热热的说着话，问凤舞月子里休养得可好，万不能养下病根等等关切之言。

    才进易家门，就为易家延续了香火，对着这个郡主儿媳妇，易母真是又满意又敬畏。

    凤舞对易母倒是没有什么看法，也没有什么不满。因此这婆媳戏码演起来，倒也算是顺心拿手。

    先生和针线娘子还没有进易府，凤舞手上捏着陈美珠和陈美康的归宿和前程，陈易氏又受过那五十耳光的教训，也知道易子轩不可能帮着她，因此也就老实了起来，并不敢为难凤舞。

    更何况，今日是易府摆满月宴，受邀的宾客非富即贵，陈易氏还想借着今日的酒宴，为陈美珠谋上一门好归宿，自然不愿意在这当下，得罪了凤舞。

    看了一眼里外上下全新的陈美珠，陈易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端起了手边的香茶，缓缓的喝了两口。

    一时，任嬷嬷派丫头进来回禀说有宾客登门了。易子轩和凤舞闻言，忙辞出了福寿轩，出去迎男女宾客。

    易子轩带着易明汉和易明浩，在燕磊、华杰和卫东的陪伴下，在外府的大正厅里忙着招呼男客。凤舞则在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的陪同下，在内府花园的三间大花厅里忙着招呼女客。

    要说送往迎来的款待应酬宾客，是凤舞最厌烦的事。只是先时在东阳公府，上有天太君和高夫人，下有席氏和凌氏，她倒是能躲懒就躲懒。可如今在这易府里，她是头一号的女主人，想躲懒是完全没戏的，只能耐着性子受罪了。

    不过，她再忙，也没有忙到看不出陈易氏打的小算盘。只是，前来道贺的女客众多，且都是大秦朝有身份地位的女眷们，陈易氏就算是不顾体面，随处推销女儿，她却要顾着体面，不能当众与寡居的大姑姐翻脸。

    好在天太君带了华嬷嬷过来，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交代了华嬷嬷几句，让她帮着盯紧了陈易氏和陈美珠，不要丢了易府的脸面和体面。以华嬷嬷的手腕和本事，就是捆上十个陈易氏，也抵不过华嬷嬷的一根手指。

    果然，在华嬷嬷的细心周全的伺候下，陈易氏收敛了许多。没有了陈易氏随处张罗，陈美珠自然不会傻得到处卖笑，乐得与前来赴宴的姑娘们聚在一处，说笑玩乐的同时，也好多结交一些闺中姐妹。

    酒席、戏班、艺姬，一番一番的折腾下来，夜色终近黄昏。在天太君的坐阵下，在席氏、凌氏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的帮衬下，凤舞总算是在崩溃暴发未满的状态下，死扛活撑的熬过了疲惫不堪的一日。

    让她不禁在心里哭诉：现代女人的日子不好过，古代女人的日子更不好过呀！！！

    洗漱、沐浴完毕的凤舞，穿着藕荷色的薄纱睡袍，瘫倒在床榻之上。慵懒的翻了翻身，睡袍的衣襟轻微敞开，因孕产而越发丰满的两团娇嫩，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白玉般的雪肤，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在大红色床帐的映衬下，显得万分诱人。

    沐浴过后的易子轩，从西里间走到床榻边，看见的就是这引人欲火焚身的一幕。

    才新婚，秦明帝就颁旨东征，小夫妻被迫分别。待易子轩凯旋归来后，凤舞又即将临盆，接着就是凤舞生产和坐月子。掐指细算下来，夫妻俩足有近一年没有缠绵情-事。

    易子轩看了看已疲惫睡去的凤舞，又低头看了看已精神抖擞的小兄弟，在心里挣扎了几番，到底没有抵住面前诱人的香艳，轻手利脚的上了床榻。

    强势覆上雪嫩娇身的同时，霸道的热吻落在了粉嫩的樱唇上，一声轻碎的叮咛后，凤舞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随着双层床帐的散落，盖住了凤舞的娇嗔和呻吟，也遮住了里面颠鸾倒凤的一夜**……

    在凤舞疲累得昏睡之前，脑袋里唯一的只有惊叹：易子轩，你个闷骚男，体力有必要这样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羞涩对手指：不记得是听哪位生了孩子的同学说的，说满月宴不光光代表孩子满一个月了，还代表时隔几个月，身为下半身思考动物的男人，可以解禁了。

    啊，太不CJ了，速速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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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痴心妄想

﻿    第五十四章 微妙变化

    凤舞对易子轩最满意的一点，就是易子轩与大多的大秦已婚男子不同，他从来不要求她比他早起，也从来不要求她伺候他梳洗、更衣和用饭，更不要求她早上一定要送他出门。

    这对最爱睡懒觉的凤舞来说，可是最体贴的福利，让她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也许是上辈子在现代拼命拼得太狠了，穿越到古代之后，再不用她赚钱养自己，真是能懒到何种程度，她就想懒到何种程度。

    先时，易子轩在外征战，并不在家里，韦嬷嬷也就放任凤舞睡到日上三竿。后来易子轩虽回来了，但凤舞怀着身孕，正该休养保胎，韦嬷嬷自然更不管她睡多睡少。

    可如今凤舞出了月子，易子轩也休满了两个月的长假，恢复了上朝、当职，韦嬷嬷对凤舞仍旧睡到自然醒一事，就有些不认同了。趁易子轩不在家，韦嬷嬷劝了凤舞四五回，烦得凤舞终于与易子轩同起了一回。可谁知，她才刚坐起身，就让易子轩按回床榻上，催着她多睡一会儿。

    有了易子轩的话，凤舞也就毫无愧疚的继续光明正大睡懒觉。韦嬷嬷纵然再不认同，也不浪费口舌的劝说了。

    陈易氏想借着小明洛的满月宴，为女儿寻一门好归宿，却没想到刚与三四位太太提了两三句，就被天太君身边的华嬷嬷给坏了好事。

    本来她想着华嬷嬷再体面，也不过是天太君身边伺候的婆子，并没有太把她当回事。可谁知那些太太奶奶们对华嬷嬷极为敬畏，见了华嬷嬷，连话都不太敢随性说了。

    陈易氏可说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只是她如今也不敢再随性的胡闹撒泼了，但要她放弃将女儿嫁入爵位权贵官宦人家的想法，她也是极为不甘心的。

    这日用过了早饭，陈易氏催着安易氏带安玉蓉回寒雪轩，然后把西暖阁里的丫鬟们都打发出去，着眼眶，委屈的对易母哭诉道：“娘，您可不能不管珠姐儿的终身大事。珠姐儿今年都十一了，也到了该议亲事的时候，我这当娘的总不能误了女儿。只是，小明洛满月宴那天，我想着与那些太太奶奶们攀谈攀谈，无论搭上哪一家，珠姐儿都终身有靠了。可弟妹不说帮着张罗张罗珠姐儿的亲事，倒叫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盯着我，生生把好好的机会给搅了。娘呀，我们娘仨可是初迁京华，出了这个家门，可说是举目无亲了。要是弟妹成心不帮着张罗珠姐儿的亲事，那我这当娘的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成不了事儿呀。”

    说着，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呜”的痛哭了起来。

    易母最是没主意的，说好听了，是面软耳嫩心慈，说难听了，就是胆小怕事愚笨。典型的古代传统女人，在家听父母兄嫂的，出嫁听公婆丈夫的，守寡听儿女邻里的，从来就没有自己拿过主意。

    如今听了陈易氏的哭诉，又想到陈美珠的年纪，易母心里也多少有些埋怨凤舞。她倒是没有想到陈易氏当众推着陈美珠卖笑有何不妥，只以为凤舞还记恨着陈易氏当初的种种糊涂，所以才不愿意管陈美珠的终身大事。

    易母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拉着陈易氏的手，安抚道：“别哭了。说到底，也是你先时行事太糊涂，惹得子轩媳妇心里记恨你，才不愿意帮着张罗珠姐儿的亲事。等子轩回来了，我去跟他说说，让他去跟他媳妇说。”

    陈易氏见易母果然揽了事，忙趁热打铁的哽咽道：“娘，这事说什么，你也得给我们母女作主。我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子轩就知道护着他媳妇，根本不管我们孤儿寡母的死活。他们俩口子也不想想，往后珠姐儿得了好归宿，康哥儿有了好前程，难道还会不念着舅舅和舅母的恩吗？”

    说着，又强挤着眼泪，伤心的抽泣起来。

    儿媳妇再好，自然也没有女儿亲。易母让陈易氏这么一哭诉，心里对凤舞也就有了少许埋怨，觉得她虽然嫁进了易家，可还是打心里瞧不上易家，不把易家人当自家人，还拐得儿子也不认自家人。

    陈易氏见易母变了脸色，心中暗喜，越发来劲的哭诉这个、抱怨那个。易母的脸色越沉重、越难看，她哭得就越凶，心中的欢喜也越大。

    五十个耳光，整整五十个耳光，她每每想起，都恨不能咬凤舞的肉。只是碍着凤舞郡主的身份，她除了咬牙忍恨，也就只敢使使小手段了。

    晚上易子轩回了府，如往常一般，先前往福寿轩给易母请安。他本想陪易母说两句话，就早早回忘忧轩沐浴、更衣和用饭，却没想到被易母和陈易氏扣在了福寿轩正厢的东暖阁里。

    听着易母和陈易氏的埋怨、哭诉，易子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浓密的双眉也越皱越紧。

    陈易氏见状，越发卖力的哭诉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哭诉易父早亡，她为易家和弟弟妹妹是如何的吃苦受罪，哭诉凤舞进门之后，对她的种种薄待。

    说起过去在玉林老家的种种艰辛，易母也不禁心酸得老泪纵横，一面安抚痛哭的陈易氏，一面难得强硬的对易子轩道：“老婆子知道你媳妇是堂堂郡主，下嫁到咱们这贫寒人家是万般委屈，因此老婆子也从来没有说过你媳妇的好歹。如今我和你大姐这般与你说，也并不是要你替我们去责难你媳妇，只是想让你去劝劝你媳妇，帮着你大姐张罗张罗珠姐儿的亲事。纵然你大姐过去对你媳妇有万般的不是，可她自小为了你和咱们家，真是操碎了心、吃尽了苦。如今你大姐并没有求别的，只是想给珠姐儿寻一门好归宿，你们当舅舅和舅母的，总不能冷眼看着。难道珠姐儿嫁得好了，会不记得舅舅和舅母的恩情？还是珠姐儿嫁得不好，倒顺了你们的心思？”

    易子轩端起手旁的香茶，一连喝了三四口，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和烦燥，才冷声问道：“为珠姐儿张罗亲事之事，大姐可曾与舞儿提过？舞儿明说不帮着张罗了？”

    正卖力哭着的陈易氏闻言，惊得浑身一颤，哽咽了半晌，方颤声埋怨道：“小明洛满月宴那日，京华城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几乎都来了，我本想着借机与那些太太奶奶们攀谈一番，好为珠姐儿寻一门好归宿。可是你媳妇不仅不帮着说话，还让大长公主身边随侍的华嬷嬷盯着我，后来更是连张口的机会都不给我，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易子轩不悦的放下手中的茶，冷着脸，正色道：“也就是大姐并没有与舞儿商议过珠姐儿的亲事，舞儿也并没有言明不管珠姐儿的亲事，是吧？”

    一席话，说得陈易氏白了脸色，连哭的心思都忘了。

    易母听了易子轩的问话，又看了看陈易氏的脸色，也明白了过来。推了推陈易氏，苦叹了一声“你呀”，就再说不出何言了，只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半晌，易母才苦叹道：“子轩呀，不管怎么说，珠姐儿的终身是大事，你们小俩口也该留心些。你大姐是寡居的妇人，不好在外面抛头露面，出了这个家，在京华就是举目无亲。珠姐儿的亲事，你们若不帮着张罗，可就真的耽误了。还是那句老话，不管你大姐待你媳妇有多少不是，你却不能忘了你大姐为你吃苦受罪。况且，长辈们之间的恩怨是非，也没有累及小辈们的道理。你帮着你大姐去跟你媳妇说说，好歹你媳妇也是当娘的人了，该明白这子女的归宿前程是当爹娘的命呀。”

    易子轩看了看陈易氏，才对易母道：“母亲，大姐与舞儿不睦也不是一朝半夕了，闹到今日的地步，想来大姐也不相信舞儿会真心待她和珠姐儿、康哥儿。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舞儿帮着张罗呢？纵然舞儿费尽心思的张罗了，大姐也不会满意舞儿挑中的人家，倒让她们更添一层隔阂。还是让人拿着咱们家的名帖，去请京华城最好的官媒来，托官媒帮着张罗吧。”

    易母看了看陈易氏，又看了看易子轩，心里琢磨了一番，才点头道：“按你说的办。请来了官媒，也不用你媳妇去招呼，还是我和你大姐跟官媒谈吧。”

    陈易氏本想仗着凤舞郡主的位份，为珠姐儿谋一门爵位权贵人家为婆家，如今听易母和易子轩的意思，是不想让凤舞出面，心急的张口道：“话不是这样说，官媒再好，也是靠两张嘴办事，所言最多只可信七八分。弟妹到底是京华人士，又贵为郡主，这各家的好歹自然清楚，所言也定然比官媒可信。况且，官媒能奔走的人家，定然没有弟妹结识的人家富贵。这结亲之事，总没有舍好求次、舍近求远的道理。”

    易母听了这番话，才明白陈易氏所打的主意，不由得摇头叹息。她不明白，往日里最为精明能干的长女，怎么自打进了京华，就变得不知所谓了呢。

    易子轩也觉得陈易氏变得越发的不可理喻，根本无心再与她谈下去，只对易母道：“珠姐儿的亲事，母亲和大姐谈妥当了，再告诉我吧。这亲事只能交给官媒去办，舞儿可以帮着参谋官媒所挑中的人家，但不适合出面料理此事。至于结亲之家，还是门当户对为好，纵然讲究高嫁低娶，可攀得太高了，珠姐儿受委屈不说，亲家之间来往也多有不便宜之处。”

    他相信以他如今的成就和官职，珠姐儿不愁寻不到好归宿。可若依陈易氏所想，高攀与东阳公府一般的爵位权贵人家，那真有些痴人说梦了，他还没有狂到忘却了易家寒门的地位。

    易母赞同儿子的想法，见陈易氏不甘心的还要张口，忙瞪了她一眼，然后笑对易子轩道：“你只管派人去请官媒，我会跟你大姐说清楚的。去吧，回忘忧轩去歇着吧，也累了一天了，你媳妇也该等急了。”

    易子轩早有离去之意，不过是不想让易母在儿女之间为难。如今得了易母之言，他自然不想再与陈易氏闲扯下去，随即起身请辞，回忘忧轩去了。

    自打有丫头进来回禀说易子轩回府了，凤舞就坐在西暖阁里等着他回忘忧轩。可是她左等右等的，也不见他回来，只得派绿柳去福寿轩看看。却没想绿柳回来说，易子轩在与易母和陈易氏议事，把近身随侍的丫鬟们都撵了出来，并不知议的是何事。

    凤舞只得耐着性子在西暖阁里继续等，好容易见易子轩进来了，忙笑着迎上去，亲自伺候他脱下外袍，一面吩咐青鸢去催水，以备易子轩沐浴，一面柔声笑问道：“今日倒比往日在福寿轩坐的久，可是婆婆那里有事？我让韦妈妈过去瞧瞧，也省得婆婆操心费神。”

    易子轩也没有藏着掖着，将易母和陈易氏所说的珠姐儿的亲事，跟凤舞学了一遍，然后拉着她坐在炕榻上，叮嘱道：“此事我已回了母亲，只让请官媒帮着张罗，不让你出面料理。待官媒到了府，只派人送她去福寿轩就好，你不必操心此事。至于大姐那里，只能委屈你多担待，不理会她就是了。往后大姐再找你，无论何事，你都只说要与我商议。自有我去与她言明，也省得你受委屈，她也生闲怨。待康哥儿成了人，有了前程，娶了亲，也就好让他们立府另居了。”

    他知道陈易氏自进了京华，行事言语上多有不妥。只是她到底是他嫡亲的长姐，早些年为了易家，为了他和安易氏，吃了不少苦、受了许多罪，他总不能真的弃她不顾。

    易子轩能如此为她着想，凤舞心中很是温暖。况且，她也真的无心张罗陈美珠的亲事。

    倒不是她真的记恨陈易氏，只是她与陈易氏已闹得极僵，这亲事若是议好了，陈易氏不会感激她，可若是议坏了，那必然是要怨恨她的。到时候，二人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怨恨也会越积越深。

    一时，夫妻俩用罢了晚饭，相携着到西厢看望儿子，逗弄了小明洛一会儿，哄着他睡熟了，才又相携着回了正厢安寝。

    作者有话要说：谁都想女儿嫁得好，可是好的程度，总也要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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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念书说亲

﻿    少顷，燕二太太才苦笑道：“四叔叔好歹也是二十一的年岁了，怎么可能没有心仪的姑娘呢？只不过是天不从人愿罢了。早年在南疆的时候，四叔叔与镇南大将军的嫡出五女是两情相悦。只是那五姑娘是镇南大将军的幺女，镇南大将军最是疼宠宝贝她，自然不肯将她嫁给寒门出身的四叔叔。如今虽说四叔叔的官职已不低了，前程也是大好的，只是那五姑娘已然在去年就嫁为人妇了。四叔叔又是死心眼儿的，自与那五姑娘分开了，就再不提终身大事。这不，一耽搁就耽搁到了现在，所以我和三婶婶才这般着急。”

    第四十三章 念书说亲

    八月初，针线娘子黄氏进了易府。凤舞因为陈易氏的胡闹，心里也有些不待见陈家之事，只让韦嬷嬷送黄娘子去翠柳轩安置，并看着陈美珠行拜师之礼。

    为陈美康请的教书先生李先生也送了消息，择的是八月二十进易府，为着是在家里过完中秋佳节。

    这倒让凤舞想起了易明汉和易明浩，他们兄弟的年岁都不小了，不管有没有仕途之心，会认字写字总是最基本的。因此，将他们兄弟唤进了忘忧轩，把跟着李先生念书之事，告诉了他们。

    听了让他们与陈美康一起跟着李先生念书，兄弟二人都很高兴，激动得当场就跪下来给凤舞磕头，凤舞忙命蓝星和橙玉扶他们起来。

    要说同样是被他们夫妻俩养着，可养着这两个义子，真要比养着陈易氏和陈美珠、陈美康，更让凤舞觉得心甘情愿。至少他们兄弟知道感恩，从来都不给她惹麻烦，可那孤儿寡母的却总也不能彻底的安分下来。

    易明汉知道请李先生进府，是因为陈易氏日夜盼着陈美康能考取功名，而自己已经十六了，此时启蒙已然是极晚的了，故主动退让道：“我只跟着先生学着识字写字就好，倒不求功名仕途，不敢耽搁了康弟的前程。”

    易明浩明白哥哥的心思和顾虑，也懂事的跟着道：“哥哥说得是，我也只学着识字写字就好，不敢奢求功名仕途的。”

    他们兄弟心里都很明白，能得易子轩认为义子，过上如今吃喝不愁的日子，是易子轩和凤舞仁慈。他们已然是很知足了，不敢奢求不应求得之事。

    凤舞听了他们兄弟之言，欣慰的笑了笑，嘱咐道：“功名仕途之事，等你们义父回来了，我再与他商议，你们只管用心跟着李先生念书就是了。你们兄弟的年岁都不小了，此时启蒙已是晚了，所以更应该用心用功，可不能对付着混日子去了。”

    易明汉忙正色回道：“请义母安心。我们兄弟定然用功跟着李先生念书，不敢惹李先生生气，也不敢劳义父义母操心费神。”

    易明浩站在一旁，也跟着连连点头。

    凤舞又嘱咐了他们兄弟几句话，就放他们回去了。

    待他们兄弟走后，凤舞倒坐在西暖阁里，认真盘算起他们兄弟的出路。

    易明汉十六才启蒙，这晚了不是一年半年，功名仕途是实打实的没戏了，除非跟着易子轩走从军的武路，倒还能拼上一拼。至于易明浩嘛，十一启蒙也是有些晚了，但要是用功努力的话，功名仕途倒也不能说拼搏不上。

    只是，无论是从文从武，都还要问问他们兄弟的意思。若是他们兄弟有意，只要有机会，定然会努力拼搏。要若是他们兄弟无心，她和易子轩为他们制造机会，也是没用的。

    其实若是经商也不错，她是现代人，对从商还是很看重的。必竟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有钱总是不会错的。

    他们兄弟若真有意经商，倒是可以先学着管管府内对外的事务和她嫁妆的那五处田庄。待历练上几年，行事有了分寸和主意，再给他们一些本钱，让他们出去白手起家。

    琢磨好了，待晚上易子轩回了府，凤舞就把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顺便问他心里有何想法。

    易子轩当初会收他们兄弟为义子，除了怜悯他们之外，也是因为他们跟着东征大军经历了东征的战火纷飞，不仅救过他和东征将士的命，还勾起了他早年无依无靠之时吃苦受罪的往事。

    因此，他也正考虑着他们兄弟的前程，如今见小妻子也体贴的考虑到了，便赞同的笑道：“还是你思虑得周全，就让他们先跟着先生念书吧。至于是从文从武，还是从商，待我去问问他们的心思。我倒是想让明汉从商，就在这京华里作些生意，也是不错的。往后我若又要离家出征，有他在家里帮着你，我心里也能安稳些。三位义弟早晚是要搬出去另立门户的，小明洛的年纪又太小，家里有男子撑顶着，总比只靠你们内府女眷要强上许多。”

    易子轩的一席话，倒是提醒了凤舞。若是私心里想一想，她也觉得留着易明汉在家里更好些。古代不比现代，女子再强也是无用的，若家里没有个男子顶撑着，行事总是不便宜。

    只是倒也不好用恩情逼着易明汉从商，故凤舞只笑道：“总也要依着他们兄弟的心思才好。待你得空闲了，就去跟他们兄弟好好谈谈。男子比不得女子，前程最是要紧的，总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冒然定下了。”

    易子轩也赞同凤舞之言，笑着点了点头，就命人去催水，好沐浴更衣，陪着凤舞用晚饭。

    这日，凤舞正用着早饭，就有丫头进来回禀，说请了官媒到府拜见了。

    凤舞看了看韦嬷嬷，吩咐道：“老爷说珠姐儿的亲事，不用我操心，也不用我出面。既然是这样，妈妈就替我出去招呼吧。不过，该说的话总也说在前头，这是陈家嫁女儿，不是易家嫁女儿，也不是我东方凤舞嫁女儿。妈妈可与那官媒讲明白了，让她心里放明白些，嘴上也慎重些。待话都说明白了，妈妈就派人送她去福寿轩吧。”

    韦嬷嬷心里明白，正色点了点头，就快步出去招呼那官媒了。

    这里凤舞用罢了早饭，却仍未见韦嬷嬷回来，倒是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相携而来。

    凤舞忙迎着她们进东暖阁坐了，催着青鸢奉前日太后赏赐下来的龙井茶，又拉着她们问了几句近日可好的关切话，才笑问道：“二位婶婶今日怎么想着过我这里来看看？莫不是手痒痒，又想起牌局了吧？”

    先时他们兄弟四人在外东征，女眷们在家里也不好出门，日子闲得闷了，就凑在一处打几圈牌。因着是三缺一，有时会请安易氏过来凑局，若安易氏不得空闲，就随意叫个近身随侍的大丫鬟。

    华三太太向来快人快语，也不等燕二太太张口，就先行笑道：“倒不是想起牌局了，只是为着往后起牌局，再不闹得三缺一，才特来与大嫂商议要事的。听说为着珠姐儿的亲事，大哥大嫂请了官媒进府，我和二嫂才特来跟大嫂说说，看能不能请官媒也说说四叔叔的亲事。四叔叔如今也二十一了，从军打仗的，家里又无长辈，倒耽搁了娶亲大事。咱们当嫂子们的，若再不给他张罗着，估计他这辈子也娶不上媳妇了。”

    燕二太太也跟着道：“也不求什么家世门第，也不用生得多好的样貌。只要娶进门来，能一心跟着四叔叔过日子，知道嘘寒问暖的体贴人就行。”

    凤舞还当是何等的大事，如今听了她们二人的话，好笑道：“看二位婶婶说的，四叔叔如今也是正五品的官职了，请官媒说亲可是理所应当的。”

    说罢，转头吩咐青鸢道：“去福寿轩吩咐一声，让官媒出来之后，到忘忧轩来一趟，先别急着回去。”

    青鸢笑应一声，快步出了正厢，叫了紫霞过来，将凤舞的吩咐转述了，命她快去福寿轩传话。

    凤舞见东暖阁里除了她们妯娌三人，再无旁人，才笑着探问道：“四叔叔心里就当真没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的话，求娶进来了，也是一桩美事。”

    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闻言，相视苦叹一声，一时竟都无言。

    少顷，燕二太太才苦笑道：“四叔叔好歹也是二十一的年岁了，怎么可能没有心仪的姑娘呢？只不过是天不从人愿罢了。早年在南疆的时候，四叔叔与镇南大将军的嫡出五女是两情相悦。只是那五姑娘是镇南大将军的幺女，镇南大将军最是疼宠宝贝她，自然不肯将她嫁给寒门出身的四叔叔。如今虽说四叔叔的官职已不低了，前程也是大好的，只是那五姑娘已然在去年就嫁为人妇了。四叔叔又是死心眼儿的，自与那五姑娘分开了，就再不提终身大事。这不，一耽搁就耽搁到了现在，所以我和三婶婶才这般着急。”

    凤舞闻言，也不禁眼神一暗。门当户对，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男女结亲最讲究的一项。也正是这一项，不知活生生的拆散了多少有情人，或是活生生的凑成了多少怨念夫妻。

    华三太太不悦的恨声道：“哎呀，不提了，不提了。快别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想起来就让人心里不舒服，没的扫了好兴致。我就不信这天底下的女子都不如他镇南大将军的宝贝幺女，偏给四叔叔娶个美貌贤妻不可，早晚有镇南大将军后悔的那一天。”

    言罢，竟拉着凤舞说了好些当年镇南大将军羞辱卫东的言行，似要拉着凤舞与她一般的同仇敌忾。

    且说那官媒接了易府送上的名帖，心中万分欢喜。要知道，易府的四位老爷可是如今秦明帝面前的红人，是两疆之战和东征的大功臣。那易子轩更是东阳公的东床快婿，其妻忘忧郡主可是她作梦都想攀上的大贵人。

    她东走西问的探清了要说亲的陈美珠与易子轩的关系，才梳妆打扮的换了新衣裳，赶着到易府来拜访。本想着见了忘忧郡主，定要好好的奉承一番，却没想到根本就见不到正主，只有一位自称是忘忧郡主奶娘的韦嬷嬷前来招呼她。

    她只得打起百般精神，奉承讨好韦嬷嬷，想着哄好了郡主的奶娘，也算是攀上了郡主这高枝。没想到正当她打着保票，口口声声说会为陈家姑娘说上一门好亲事时，韦嬷嬷却一席话泼了她一盆的冷水，让她直在心中大呼晦气。

    因此跟着韦嬷嬷进福寿轩拜见易母和陈易氏之时，她只能死命的挤出笑意和奉承之言。虽然她心里有些不乐意接这门亲事，只是到底是易子轩的外甥女儿，就是攀不上郡主，也不能得罪了正三品的指挥使。

    只是在她看来，陈易氏想攀上贵亲的念头，着实有些自不量力。陈家是寒门中的破落户，只能仰仗着娘家兄弟过活，还不受兄弟媳妇的待见。陈美珠又并非双亲俱全，宗妇长媳长孙媳等等直接就没戏，只有低嫁这一条路了。

    不过她心里的盘算，自然不会傻的直接说出来，面上仍旧满口答应陈易氏所提的要求，至于挑选的人家称不称陈易氏的心，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好容易哄完易母和陈易氏，心急的逃出了福寿轩，却突听韦嬷嬷说忘忧郡主要招见她。这可真是盼什么就来什么，她忙又打起万般精神，随着韦嬷嬷往主轩院赶去。

    要说这忘忧郡主就是忘忧郡主，百闻都不如一见。她自认为这京华城中有头脸的体面人家走了遍，还真是没见过几个有忘忧郡主如此雍容华贵之姿态的。震得她连奉承讨好之言，都不敢随心的张口就说，只能谨慎的陪着笑脸。

    当得知是为了正五品副将卫四老爷说亲之时，她心里直念佛祖保佑，可真是意外之喜呀。这门亲事若是说好了，她在这京华城官媒行里的名声，可就要又升上一层了。

    详细的问清了卫四老爷对女方的要求，又从燕二太太手中拿到了卫四老爷的八字，她便卖力的在忘忧郡主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面前打保票。这二十一岁的正五品武将，满大秦朝扒拉扒拉也挑不出几个呀，对女方的要求又不高，定然能顺顺利利的凑成一桩美事。

    又趁机奉承讨好了忘忧郡主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一番，她才万般陪笑的请了辞，随着韦嬷嬷出了忘忧轩，往易府正门行去。路上，仍旧不忘了继续奉承讨好韦嬷嬷，顺便提了提陈美珠亲事的难处，再探一探忘忧郡主对这门亲事是否看重。见韦嬷嬷不紧不慢、冷冷淡淡的应付了几句，她心里也就明白了。

    出了易府正门，她欢欢喜喜的坐上一直等着她的小轿，心里盘算是如何促成这两桩亲事，尤其是如何说好卫四老爷的亲事。

    至于陈美珠的亲事嘛，她只能说陈易氏糊涂，抱不稳忘忧郡主的大腿，借不上东阳公府的势头，也怨不得她无法尽心尽力的给陈美珠寻一门好婆家。

    二更要稍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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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随意处置

﻿    第四十四章 随意处置

    到了八月十五，任嬷嬷奉凤舞之命，在花园河塘上的水榭里摆了两桌酒席，又唤了家养的艺姬班子出来演奏跳舞，为中秋佳节的热闹之气凑趣。

    这是易家养艺姬班子以来，第一次让她们出来表演，也算是检验她们学舞习乐的成果。总不能让她们第一次表演，就在大肆宴请的时候，那要是演砸了，丢的可是易府的脸面。

    易母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势，数了数那艺姬班子的人数，又眯着眼瞧了瞧她们一身的穿戴，心疼的苦叹道：“何苦养这劳什子的班子。这么多的人，一个月下来，光日常花用就得不少钱。”

    陈易氏也在旁酸溜溜的帮腔道：“可不是嘛。瞧瞧这身上穿的，那头上戴的，比我这当主子的都金贵。”

    要说凤舞为陈易氏配的衣裳头面首饰等物，还真没有比艺姬班子的差，样样拿出来都挑不出半点错的。

    只不过考虑到陈易氏是寡居，衣裳头面首饰等等都按着素色沉色的置办，自然比不得艺姬们穿戴的那般光鲜亮丽。

    凤舞闻言，只冷冷的瞄了陈易氏一眼，就笑对易母道：“老爷如今也是正三品的高官，往后宴请之事必不可少，与其去高价聘请艺姬班子，不如自家养着便宜。况且，这京华城里凡是有头脸的体面人家，家家都养艺姬班子，倒也算是俗例。只因儿媳嫌那戏班子吵闹，若不然还得再养个戏班子才说得过去。”

    燕二太太忙在旁凑趣道：“上个月跟三婶婶去兵部吴大人家喝寿酒，他家养的那艺姬班子才是大，头舞就一连上了十五位艺姬，那台子上都站满了。”

    华三太太不屑的冷哼道：“吴大人家的艺姬班子可跟咱们家的不一样。没听陈大人家的夫人说嘛，那艺姬班子就着给吴大人和吴家公子养着玩的，全都叫他们父子三个睡遍了。”

    陈易氏闻言，双眼一亮，看了看那些年轻貌美的艺姬，别有深意的笑道：“这种事情总是难免的，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连那些平民男子攒下些私房银钱，还惦记着香的臭的往上贴呢，更别说位高权重的官大人了。”

    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听了这话，都不悦的沉下脸来，只是顾虑到易母在座，又是中秋佳节，不好与陈易氏起争执。

    凤舞却不在意的淡笑道：“大姐说得是，男人嘛，总是管不住自己的。不过，只要女人能管得住自己的男人就好了。至于那些上了男主子床的下人们，再受宠爱也不过是下人，生死去留还不是女主子的一句话嘛。”

    语毕，凤舞端起杯中的美酒，浅饮了两口，便吩咐立在身后的韦嬷嬷道：“中间领舞的红衣丫头，倒是个知事懂情的，没辜负了她那好样貌。我记得陪嫁里五处田庄的管事，有一个去年丧妻了，把她配给那管事作续弦吧。她的衣裳鞋袜都让她拿走，头面首饰只让她带走两套，其余的给艺姬班子里的姑娘们分了。”

    韦嬷嬷早就看见那红衣丫头连连向易子轩撒娇耍媚，正想着等散席后，让花玉雪狠狠的教训她一番。如今听得凤舞发了话，忙笑应道：“是，待散席后，婆子就去料理，今晚连夜派人送她去田庄上成亲。”

    主仆俩一来一往间，已然让在座的女眷们都变了脸色，有称赞、有欣赏、有赞同、有羡慕、有嫉妒、有怨恨、有惊愕。最为尴尬难堪的，当属才用艺姬班子挤对了凤舞的陈易氏，似一个响亮的耳光回拍到她的脸上。

    凤舞却似无事一般继续欣赏艺姬们的舞姿，还与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说说笑笑的对干了几杯美酒。完全没有因为陈易氏的浑话，还有那红衣舞姬的不安分，而扰了中秋佳节的好兴致。

    临到散席之时，凤舞还高兴的吩咐任嬷嬷，赏艺姬班子里的姑娘们，每人二两银子，花玉雪和梅雨竹则各赏五两银子。

    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她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无形的等级制度，可自从穿到了古代，入乡随俗的也就慢慢接受了。

    如今这些艺姬在她眼里，不过是玩物。高兴就让她们出来表演表演，赏上一些银子。不高兴就让她们老实的在寒枫轩里熬日子，她则眼不见为净。

    她不是高夫人，不会懦弱到连妾室们和丫鬟丫头们都掌控不了的地步。

    她还是内定太子妃之时，最为担心妻妾之争，因为太子的侧妃和妾室，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随便打发的。

    可自从她嫁进了易府，对妻妾之事也就不忧心发愁了。只要拢住了易子轩的心，那些爬上易子轩床的女人，就能随她处置。而她与易子轩若是离了心，那她处置那些女人，就更不用顾着易子轩的体面了。

    次日，凤舞才起了身，就听得韦嬷嬷笑着回禀道：“早上老爷出门后，花玉雪就过来向太太请罪了，说是没有管教好那些毛丫头们，让太太烦了心。婆子知道太太无心理会她，便叫她在院子里跪了半个时辰，又派人传话给任泉媳妇，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就让她回寒枫轩了。”

    凤舞满意的点了点头，淡笑道：“倒是个懂事知礼的。只要她心里明白，我也不再乎养着她，反正也不是白养着。”

    用过了早饭，奶娘就抱着小明洛进了正厢，如往常般给凤舞请安。

    凤舞抱过儿子，笑着哄逗了一番，就问昨天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问昨天睡了几觉、睡了多久、睡得好不好，还问昨天哭了没有、哭了几次、哭得凶不凶，最后仍是不放心的杂七杂八的问了好些，才放奶娘回了西厢。

    凤舞又逗弄了小明洛一会儿，就见他举着短小的粗胳膊，不停的在嘴上晃，小嘴还一张一合的打着小哈欠，小眼睛也慢慢的眯了起来。看的凤舞笑得合不拢嘴，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柔声哼着小调，哄着他睡觉。

    等小明洛睡熟了，凤舞才轻声命青鸢去唤奶娘过来，然后让奶娘小心的抱着小明洛回西厢去睡觉。

    待用罢了晌午饭，凤舞换了出门的衣裳，就带着青鸢和蓝星、橙玉，回了东阳公府省亲。

    早在中秋节之前，天太君就派人来传了话，请凤舞八月十六回去省亲。凤舞也与易子轩商议好了，等他晚上下了班，就随东方晨一同回东阳公府去。

    天太君见凤舞没有带着小明洛回来，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也明白孩子年岁太小，实在不方便带出门，故也就没有多提，只拉着凤舞说私房体己话，问她在易家的日子舒不舒心，可有受了委屈。

    想起前些日子，东宫赏了舞姬乐姬给易子轩一事，天太君又不放心的问道：“你女婿可受用了那两位艺姬？你心里就没有盘算？”

    凤舞忙将易子轩并未受用她们之事说了，又将她养了艺姬班子，让花玉雪和梅雨竹当教习的事也说了，并失笑道：“我向来是不甘白受委屈的，祖母只管放心吧。东宫头一日赐了人下来，我第二日就进宫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了。听说当晚太后亲自挑了两位美人，命皇后送进了东宫。”

    天太君不悦的冷哼道：“没想到太子妃如此的不懂事，看来西仁公府的气数真是尽了。但愿皇后能用心教导太子妃一番，也省得她费心娶进宫的儿媳妇，连皇后之位都没有摸到，就早早的败落了。”

    想起往日与谢玉芙的姐妹情谊，凤舞不禁长叹一声，苦笑道：“太子妃自小就心事极重，因此身子一直不太康健，总是三病九痛的。如今嫁进了皇宫，若还是想不开，也就真难熬到登后位的那一天了。”

    秦明帝如今不过四十有五，比东方烨还要小上两岁，可说是正当壮年，龙体一直都很是康健，精神也是极好。若等他退位，至少还要十年的光景。

    十年，不是一段短日子。若谢玉芙还是那般的想不开，能不能平安顺遂的熬过这十年，就真的是很难说了。

    席氏在旁凑趣道：“不说那些了，大姑奶奶难得回来一趟，咱们说些高兴的才好。对了，二婶婶正有事要跟大姑奶奶商议，咱们还是说正经事要紧。”

    凤舞闻言，忙笑问凌氏道：“二嫂要找我商议何事？怎么不派人去我们家传个话？我若是得了信，定然会抽空回来一趟，也省得误了二嫂的事。”

    凌氏忙笑道：“我也是前日才知道的，想着等大姑奶奶回来时再说。左右就这两天，倒也误不了事。”

    话落，就将前日安信伯夫人过来看她之时，托她向凤舞探话之事，当着天太君和席氏的面，一五一十的仔细说了。

    却原来是安信伯府的二太太听说了易府为四老爷卫东议亲之事，想将庶次女许给卫东为妻。

    这安信伯府的二老爷，与安信伯是一母同胞，只可惜前几年没了。因着有三年的孝期，所以子女的婚事都耽搁住了。凌二老爷膝下只有一嫡子二庶女，庶长女是早就定了亲的，三年孝期一满，就紧赶着出了阁。庶次女还没来得及定亲，就守上了三年的孝，如今孝期满了，凌二太太正张罗着给她议亲。

    只是小凌氏今年已是十六了，姑娘里算是年纪大了的，又是庶出，父亲又早亡，这亲事就议得有些艰难。若是碰上不重视庶出子女的嫡母，也就随随便便挑户人家，早早打发嫁人了。

    偏凌二太太膝下无嫡女，待两个庶女都如亲生的一般，实在不舍得随随便便将小凌氏发嫁。正在凌二太太挑来挑去，也没有议到合适的亲事之时，就从官媒那里听说了卫东要娶妻之事。

    正五品的官职在那里放着，又是年轻有为的俊才，上面又没有公婆为难儿媳妇，凌二太太也就动了心思。与小凌氏商议过后，见小凌氏并不嫌弃卫东是寒门出身，凌二太太也就决定议议这门亲事。

    只是安信伯府到底是爵位世家，脸面和体面是头等的大事。若冒冒然然让官媒去提，卫东又不愿意，倒丢了凌家的体面和小凌氏的闺誉。因此，凌二太太才求了安信伯夫人，想托凌氏与凤舞说说，先探一探卫东的口风。若是卫东有意，再让官媒来往两家张罗此事，也算是保全卫东和小凌氏的体面。

    天太君也是此时听凌氏说了，才知道有这般的喜事，竟不等凤舞张口，先行笑道：“这可是桩美事，伯府贵女配青年良将，倒真应了那古话：美人配英雄。若真是成了，你们姑嫂也算是积福了。”

    凤舞也觉着是一门好亲事，以卫东的寒门出身，又只任着正五品副将之职，官媒就是卖着命的奔走，也不见得能说来爵位世家的姑娘。况且，如今安信伯府正得势，安信伯颇受秦明帝赏识，卫东若能成了安信伯府的女婿，往后仕途也能更顺一些。

    在心里盘算明白了，凤舞就笑对凌氏道：“这事还得回去与四叔叔说说，总要问问四叔叔的意思。二嫂先往安信伯府送个消息，只说我答应帮着去探四叔叔的口风，还请二太太再耐心等几日。若商议出了结果，我定然立即派人回来给二嫂送信的。”

    凌氏不过是受娘家母亲所托，帮着传个话罢了。如今见凤舞答应了，她的差事也就算完成了，自然不会紧着催促此事。又笑着闲谈了几句有关小凌氏的事，就随着席氏陪天太君和凤舞聊起了家常闲话。

    待晚上用过了酒席，易子轩和凤舞就请辞，乘车辇回了易府。

    因易子轩已有些微醉，故凤舞也没急着提卫东和小凌氏之事，只带着丫鬟们伺候易子轩沐浴、更衣后，就早早哄着易子轩一同安寝了。

    这男人喝了酒，就好起兴。易子轩拉着凤舞胡闹了一番后，才在她的娇斥求饶下，安生的搂着精疲力竭的小妻子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爬去睡了，困死了。

    要不是被失恋的姐妹拉去了酒吧，根本不用熬到这么晚，好在我一直坚持喝可乐。

    我才不说我一直喝可乐，是因为姐妹怕我喝醉了，就没有人听她哭诉了。

    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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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高攀之亲

﻿    第四十五章 高攀之亲

    次日是易子轩的休沐之日，夫妻俩安稳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当然，在清晨时分，半睡半醒间，凤舞又迷迷糊糊的陪着易子轩折腾了一番。

    用罢了早饭，凤舞就让奶娘抱着小明洛，跟着她和易子轩去福寿轩请安。往日里，凤舞是能不去福寿轩就不去的，也只有易子轩休沐在家时，才会跟着去请早安。

    易母见儿子和儿媳都来了，心里自然高兴，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又把小明洛抱在怀里，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稀罕的舍不得放手。

    看着抱着小明洛傻笑的易母，坐在一旁喝茶的陈易氏，心里酸得不是滋味。早先还没有小明洛的时候，易母最疼爱的就是陈美康了，那真是疼爱到有求必应的地步。可自从凤舞生了小明洛，陈美康在易母心里，就往后靠了。

    回头见凤舞竟哄着安玉蓉用点心，陈易氏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不禁酸溜溜的冷嘲道：“还是二妹妹会教养女儿，小小的年纪，就知道抱着大树好乘凉。想来待长大成人后，必能得贵人相助，寻上一门好归宿。到时候，二妹妹也算是晚年有所倚靠了。”

    语毕，又哀哀凄凄的道：“不像我家的珠姐儿，也不知要嫁到哪家去吃苦受罪。我苦命的女儿呀……”

    一席话，气得安易氏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只不过到底是长姐，又有易母在座，她又向来是绵软的性子，倒也想不出回驳之言，只强笑道：“大姐又说笑话了，我家蓉姐儿才四岁，离出阁还远着呢，谁知道到时又是怎样的光景。”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帕子，伸手过去给安玉蓉擦嘴。

    凤舞见状，也抽出帕子来给安玉蓉掸衣襟处掉落的点心碎屑，并笑道：“看来大姐是真的着急珠姐儿的亲事了。这三天两头的，总要挂在嘴上说几遍。”

    坐在一旁静静喝茶的易子轩，本不欲管内宅女眷之间的事，可见陈易氏还想张口，只得先行冷声道：“给珠姐儿议亲，请的是京华里最好的官媒。若大姐还是不放心，那就换一个官媒吧。”

    一席话，结结实实的堵上了陈易氏的嘴。这议亲的半路换媒人，可不是件好事，况且换的还不如原来的。见易子轩一张脸冷冰冰的，陈易氏也只得歇了说酸话的心思。不过一想到他这么护着凤舞，她心里就越发的不是滋味。

    易母也看出易子轩生气了，转头狠瞪了陈易氏一眼，才笑着圆场道：“我看那官媒就很好，是个极妥当的人，何不必再换别的官媒。”

    话落，又笑问凤舞道：“听说那官媒还帮着张罗卫东的亲事呢？可有消息了没有？卫东如今也二十一了，很该赶紧娶个媳妇，好好的过日子。早年在玉林那会儿，我就想给他张罗亲事，偏他总不愿意。要不然，这会儿估计连儿子都抱上了。”

    见婆婆问卫东的亲事，凤舞也就借机将安信伯府小凌氏的事说了，又笑对易子轩道：“回头老爷问问四叔叔的意思，成不成的给个回话，也好早日给安信伯府回信。人家姑娘已是十六了，亲事不能再托下去了。”

    易子轩也没有想到安信伯府的二太太会相中卫东，怔愣片刻后，才点头道：“等我问问四弟的意思。这倒是桩不错的亲事，我会劝劝四弟的。”

    对于卫东会不会点头，易子轩也没有把握。他们兄弟四个里，卫东的性情最是执拗。娶安信伯府的姑娘，说来是卫东高攀，于是他愿不愿意高攀，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凤舞笑着点头道：“正是这话。这样好的一桩亲事，可说是寻也寻不来的。四叔叔若是一时想不明白，老爷和二叔叔、三叔叔可得劝着些。”

    她倒是没有想到高攀之说上，只是怕卫东因为早年镇南大将军羞辱他之事，不愿与安信伯府结亲，坐实当年镇南大将军骂他借娶亲而上位之说。

    易母却不知道他们小夫妻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是一桩好得不能再好的亲事，心里也为卫东高兴，并连声叮嘱易子轩和凤舞道：“卫东父母早亡，你们当兄嫂的可要用心张罗他的亲事，别叫那孩子耽搁了卫家的香火。”

    一家子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易子轩和凤舞就起身请了辞，带着小明洛回了忘忧轩。

    安易氏因为刚才陈易氏的一席话，心里也恼了她这个长姐，见易子轩和凤舞走了，也就带着安玉蓉回寒雪轩去了。

    易母这里撵退了东暖阁里的丫鬟，软硬兼施的训斥了陈易氏一顿，才放她去翠松轩看陈美康。

    回了忘忧轩，易子轩先让奶娘哄小明洛回西厢去睡觉，然后拉着凤舞的手，边往正厢走，边催道：“换身出门的衣裳，我陪你出去逛逛。跟着的丫鬟不宜太多，只叫青鸢跟着就行了。”

    凤舞闻言，惊愕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边催蓝星和橙玉给她换出门的衣裳，边笑嘻嘻的快步往内室走，还不忘催青鸢去换出门的衣裳。

    这可是她和易子轩的第一次约会呀，可得好好打扮打扮。现代是先恋爱、后结婚，如今是先结婚、后恋爱，这么一想，她自己都觉得有意思。

    说是陪凤舞出门去逛逛，可易子轩对京华并不熟。他老家是玉林的，从了军之后，就一直在南安守南疆。后来被调进了京华大营，日夜都在军营里忙公务，自然没工夫逛京华。再后来，就是两疆之战和东征，他没有一日是空闲的。

    因此，与其说是易子轩带凤舞出门去逛，还不如说是易明汉带着易子轩和凤舞出门去逛。

    不过对凤舞而言，易子轩能有带她出门去逛的心，她就满足了。必竟，这证明他还是关心她、惦记她的，还是考虑和在乎她的感受的。

    一行四人逛了集市、逛了庙会，在名有的酒楼里用过了晌午饭，又坐船游了京华河，才不紧不慢的回了易府。

    玩了一天，凤舞也觉着累了，问了几句小明洛的事，就打发橙玉去催水，她和易子轩好沐浴、歇息，又叮嘱蓝星把她从外面买回来的东西收好。

    易子轩见她出门逛了一趟，回来竟如此高兴，笑着允诺道：“等空闲下来，我再陪你出门逛去。”

    凤舞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不管有没有下回，有这句话总比没有的强。

    待沐浴、更衣毕，夫妻俩躺在床榻上小睡了一觉。起身后，易子轩就去找燕磊和华杰，打算一起跟卫东说安信伯府小凌氏之事。凤舞则问了问府内之事，就去西厢看小明洛了。

    韦嬷嬷见易子轩和凤舞都走了，就把青鸢拉进东暖阁里，小声的问道：“你们出去都逛了什么？老爷待太太可好？小俩口没拌嘴吧？”

    青鸢忙笑着将出门在外之事，详细的一一告诉了韦嬷嬷，又笑道：“妈妈安心，老爷待太太是极好的。别看咱们老爷冷冰冰的一个人，可对太太说话却很温和，有时候还能露几个笑脸呢。”

    韦嬷嬷听了这话，才安心的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凤舞嫁过来也快一年了，又生了小明洛，可韦嬷嬷还总是放不下心。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又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也算是极准，却至今也没有看透易子轩。

    要说易子轩娶凤舞，那是真真的高攀了。只是也没见他多讨好凤舞，也没见他多畏惧凤舞，更没见他多上赶着的巴结东阳公府。虽然成亲至今，易子轩一直很维护凤舞，可那也是因为凤舞占着理，倒真谈不上偏护。

    因此，韦嬷嬷心里一直都不太安稳，猜不出易子轩待凤舞到底是何心思。

    再说卫院那边，易子轩的多虑一点没错，卫东一听说是安信伯府的姑娘，就连连摇头说不行，气得燕磊和华杰连声骂他不争气。

    易子轩倒也没有逼卫东点头，只是如实的把小凌氏父亲已亡故，又是庶出次女之事，跟卫东说了清楚，并正色道：“其实也算不上高攀。安信伯府的二老爷在世之时，只是秦墨院的儒学先生，倒谈不上有何权势。安信伯虽然颇受皇上赏识，可最多也就是拂照拂照二房的嫡子，不见得会看重二房的庶女婿。”

    华杰在旁赞同的道：“大哥所言有理。若安信伯当真看重二房的子女，早就让安信伯夫人帮着凌二太太，给二房的子女张罗亲事了，也不会让凌二太太挑来挑去的，倒相中了四弟。”

    燕磊也点头道：“正是这话。况且，虽然说是伯府的姑娘，可并不是伯爷的女儿，又是庶出的次女，还真称不上世家贵女。四弟如今任着正五品副将之职，身上又战功累累，纵然是寒门出身，也不算配不上伯府的庶出姑娘了。”

    卫东虽然觉得三位哥哥所言在理，可还是有些迈不过心中的坎。早年与镇南大将军的幺女的一段情，被旁人说是他想借亲事上位，让镇南大将军几番羞辱于他。若不是后来被调进了京华大营，他这会儿也许早已退伍返乡了。

    如今他凭着自己的本事，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厮杀，用命拼下了累累战功，升上了正五品副将之职。他真不想因为迎娶了安信伯府的姑娘，而让旁人再议论他是想借亲事上位，却看不见他洒在战场上的鲜血。

    易子轩见卫东脸色凝重的垂头沉思，迟迟没有松口的意思，便起身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还要你自己拿主意。只是，还是老话，不必太在意高攀之说。若真要说到高攀，除了尚公主的驸马外，我算是攀得最高的。可是在我看来，只要我凭真本事为国效忠，就不怕旁人的议论。”

    说着，走到卫东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应胸怀宽广、志在四方，不应太过在意旁人的褒贬之言。”

    话落，转身迈步出了卫院的书厢，回忘忧轩去了。

    这里燕磊和华杰见易子轩走了，也就不逼着卫东当即点头，只苦口婆心的又劝了一番，才让他仔细思量，然后相继出了卫院，回燕院和华院去了。

    三日后，卫东给了易子轩回话，点头应允了与小凌氏的亲事。

    他是怎么想明白的，易子轩和凤舞都不知情，也并没有去仔细寻问，只是心里为他高兴。

    凤舞得了卫东的话，当日就派人回东阳公府，给凌氏送了消息。

    不到两日，凌氏也派人来回了消息，说是请卫东派官媒去安信伯府提亲。这男方向女主提亲，是理所应当的，也算是全了小凌氏的体面。

    故凤舞也没有耽搁，唤来之前请的官媒，给了她谢媒礼，让她带着易府备的提亲礼，拿着卫东的名帖，去安信伯府提亲。

    两家早已私下里议定了，如今请官媒上门提亲，也不过是走过场，张罗个热闹罢了。

    因此，不过短短半月间，就走完了六礼中的纳采、问名和纳吉。至此，卫东与小凌氏的亲事，算是正式定下了。

    接着，就是两家快马加鞭的筹备嫁娶之事。卫东和小凌氏的年岁都不小了，因此两家商定，在今年年底之前，让他们二人完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以往更新的时候，发现竟然频繁的在后半夜更新。仔细琢磨了琢磨，不得不承认，夜里清静，利于构思和码字呀。

    对于从来不设大纲的未央来说，码字真是伤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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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出面平定

﻿    话落，抬头看了看凤舞的脸色，见并无异样，才又谨慎的道：“老爷还说，大姑太太先时在玉林老家，当家作主的惯了，如今既然过得不顺心，就挑一所大些的轩院，让陈家三口自去单过吧。往后由老爷每月单拨日常用度给陈家，太太就不用费心劳神了。随着过去伺候的下人们，也让大姑太太和大表姑娘、表少爷自行挑选，只要别太超了规矩就行。李先生除了教表少爷，还要教汉爷和浩爷，因此不用跟着陈家迁轩落，仍旧住在翠松轩就可，往后让表少爷和汉爷、浩爷照旧去那里上课。至于黄娘子和冯嬷嬷二人，因只教导大表姑娘，只得随着大表姑娘迁过去。不过老爷也说了，若大姑太太不中意黄娘子和冯嬷嬷，就让大姑太太自行去请针线娘子和教引嬷嬷，太太不必再跟着操心了。”

    第五十四章 微妙变化

    自从针线娘子和李先生进了府，陈氏姐弟就忙了起来，陈易氏隔上三五日，才能在用晚饭的时候，见上子女一面。旁的时候，她去翠柳轩和翠松轩看儿女，不是赶上姐弟俩上课，就是赶上姐弟俩作老师们留下的功课，忙的没有空闲搭理她。

    儿子的前程自然是最重的，陈易氏心里就是有怨，也不舍得怨到儿子身上。可陈美珠则不同了，女儿家学些针线罢了，陈易氏就不信还真能忙得没有工夫搭理她。

    因此，这日用过了早饭，陈易氏就带着梅儿去了翠柳轩。彼时，用罢了早饭的陈美珠，正跟着黄娘子在正厢书房里学针线。

    陈易氏迈步上了正厢的台阶，见柳儿有意要拦她，抬手一耳光就扇了过去，恨啐道：“不懂规矩的小贱蹄子。我来看我的姑娘，也有你拦着的份儿？再挑唆你家姑娘不见我，我就撕了你这小贱蹄子。”

    柳儿本就是胆子小的，又挨了陈易氏的耳光，早哭着躲到一旁去了。

    陈易氏瞪着她，冷哼了一声，就掀帘子进了正厢。谁知刚迈步进了暖阁，就见黄娘子的丫鬟绢儿从书房里迎了出来，陈易氏不悦的皱紧了眉头。

    不等绢儿张口，陈易氏就冷斥道：“又想说珠姐儿在学针线，不能打扰是吧？我每回过来，你和柳儿都是这番话。你们说得不腻歪，我听得都腻歪了。今天我非要见到我女儿不可，谁要是敢拦着我，我就跟谁拼了。”

    说着，一把将绢儿推到跟她进来的梅儿身上，然后怒气冲冲的掀帘子，进了书房。

    打了柳儿，又骂了绢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陈美珠在书房里早就听到了。只是见黄娘子不为所动，仍旧轻声细语的教她新针法，也就跟着仔细学，并不理会外面的动静。

    直到陈易氏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陈美珠才放下手中的针线和绣活儿，走到陈易氏面前，规规矩矩的福身请安。

    黄娘子也才不急不慢的跟着福身请安，规矩的道了一声“大姑太太安好”。

    陈易氏盯着黄娘子，冷哼了一声，才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冷嘲道：“黄娘子的架子可着实不小，不过是我家请来教导珠姐儿的针线娘子，却三番四次的阻拦我见女儿。我倒想问问黄娘子，拆散了我们骨肉亲情，对你有何好处？”

    黄娘子却不生气，只淡然笑道：“大姑太太来看望女儿，是天经地义之事，黄氏不敢阻拦。只是大表姑娘已开始议亲，待定亲之后，就要忙着备嫁。满打满算，也只有这一二年里有工夫学针线。郡主既然请了黄氏进府教导大表姑娘的针线，黄氏就不敢辜负了郡主的期望，也不敢耽搁了大表姑娘的终身。况且，黄氏只是请大姑太太不要在上课之时前来打扰，并不敢阻拦大姑太太见大表姑娘。大姑太太的责问之罪，黄氏并不敢领。”

    黄娘子一字一句都言之有理，陈易氏想抓她的错处，都抓不着。况且，黄娘子的确只是不让她在上针线课之时，前来打扰陈美珠。旁的时候，黄娘子都在西厢里，并不管陈美珠和翠柳轩之事。

    说到底，是冯嬷嬷挑唆的陈美珠与她离了心，闹得女儿待她是越发的冷淡。一想到冯嬷嬷，陈易氏心里就咬牙切齿的恨着，只是每每与冯嬷嬷闹僵起来，她总是讨不到好处，心里的火是越窝越旺。

    这冯嬷嬷可着实是个厉害人物，是任嬷嬷给陈美珠请的教引嬷嬷，颇为严厉凶悍，最是嘴上不饶人的。不仅把陈美珠教的规规矩矩，就连翠柳轩的下人们，也被她调-教得老老实实。

    陈美珠自进了京华，就想着借易子轩和凤舞的光，得一门好归宿。因此，一心想摆脱乡下的穷酸气息，学得像那些世家贵女们一样。故得了冯嬷嬷，就全心全意的学规矩礼数，在她的心里，陈易氏也往后靠了几分。

    陈易氏每每到翠柳轩来寻女儿，五回里总有三回，让柳儿和绢儿以“姑娘正在上课”或“姑娘正在作功课”或“姑娘正在学规矩”等种种忙碌为理由，给挡在正厢门外。

    那两回里纵然是进了正厢，可母女俩没说上几句话，冯嬷嬷也能以各种正当理由，将陈易氏请回福寿轩。次数多了，陈易氏自然看出来柳儿和绢儿只是奉命行事的，而下命作主的就是冯嬷嬷了。

    陈易氏正在心里恨着，就见冯嬷嬷掀帘子走进来，她立马打起万分的精神，直直的瞪视着冯嬷嬷。只是想到往日里在冯嬷嬷处吃的明亏暗亏，她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冯嬷嬷却神情自然的向陈易氏福身请安，然后不等陈易氏张口，就先行笑道：“姑娘的针线课耽搁不得，大姑太太若是有话要跟姑娘说，还请先到暖阁里坐着喝喝茶。待姑娘下了针线课，在陪大姑太太说话不迟。”

    又是老话，听得陈易氏心里的火直往外冒，也不顾黄娘子和陈美珠在场，就厉声啐骂道：“放屁。成日里只用上课和学规矩来搪塞我，不让我见我的女儿，挑唆得女儿与我离了心。你们这帮黑了心肝的下作东西，今天老娘非给你们些教训，让你们心里放明白了不可。”

    说着，起身奔着冯嬷嬷冲了过去，抬手就往她的脸上招呼。

    冯嬷嬷也不是吃素的，一面高声命令黄娘子陪陈美珠回内室，一面就撸胳膊挽子的迎上了陈易氏。

    陈美珠虽然与陈易氏有些离心，可那到底是她的亲娘，真闹腾了起来，她也怕陈易氏吃亏，急的想上去劝说。只是黄娘子根本不给她上去劝架的机会，双手紧握着她的双手腕，使劲的往书房外面扯，并连声劝她先避避。

    在暖阁里已撕扯了许久的绢儿和梅儿，听见了书房里的动静，也顾不得跟对方拉扯，急急的奔进了书房去帮忙。

    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四个都颇为厉害的女人。片刻间，书房里就传出了源源不断的叫骂声，还有物件和摆设的摔撞之声。

    自从易子轩回了家，小明洛又出生了，凤舞就觉得日子是越过越顺。这烦心忧心之事少了，也就说明她当初下嫁寒门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

    前世在现代的时候，为了升职和赚钱，她可说是日夜拼命。闲暇之余，除了休息，也就是看，图的是清静。虽然说听音乐、看电视也是休闲，可到底动静不小，她嫌吵闹。

    这女孩子，不外乎是都市爱情、宫斗宅斗，别人家的热闹看多了，就不想也成为闹热闹的人。东阳公府里有天太君和东方烨坐阵，又有东方景三兄弟在，可时不时的，还是会闹些小热闹。

    因此，离嫁进皇宫的日子越近，凤舞的心绪就越不宁。当后来得知太子妃之位易主后，凤舞着实松下口气，也就动了要挑一门人口简单的婆家的心思。

    下嫁寒门对她来说，并不算是丢人之事，况且以东方烨的眼光，易子轩绝对是可托付终身之人。最重要的，是当初东方烨挑选的五家里，属易家人口最为简单。

    而且对凤舞来说，下嫁寒门也就是费些钱财。不过在现代生活过的人，都明白一点，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更何况，钱财是她这一世里，最不缺少的。

    然而世间之事，不可能让凤舞顺心顺意。当韦嬷嬷进来回禀，说陈易氏与冯嬷嬷在翠柳轩正厢的书房里打起来后，她不禁冷笑道：“真是事事都不让我失望呀。我还当她学聪明了，结果才消停了几天，就又闹腾起来了。”

    韦嬷嬷也在心里恨陈易氏的不安生，不过到底是易子轩的姐姐，只得压着气问道：“太太，是随着她们闹去？还是婆子过去看看？”

    凤舞不急不慢的端起茶来，略喝了两口，才吩咐道：“妈妈亲自走一趟福寿轩，把翠柳轩的事告诉老太太。只说洛儿闹得厉害，我抽不开身，请她老人家去劝劝大姑太太。再传下话去，大姑太太和冯嬷嬷各自禁足一个月，不准踏出福寿轩和翠柳轩半步。”

    韦嬷嬷听了这话，心里就明白是何用意，笑着答应一声，便步出了正厢，往福寿轩去了。

    凤舞的话，听着是各打五十大板，其实却不过是惩罚陈易氏而已。冯嬷嬷是陈美珠的教引嬷嬷，平日里本就呆在翠柳轩。禁不禁足的，倒没什么妨碍。

    可对陈易氏来说，却着实不是那么回事。禁足一个月，就代表她有一个月见不到陈美珠和陈美康，除非陈氏姐弟主动去福寿轩看她。可是如今姐姐忙着学针线、学规矩，弟弟忙着念书和习功课，自然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看望她。

    闹到这一步，若陈易氏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收敛的老实过日子，那凤舞也只能叹息她的确是猪脑子了。

    到了晚上，凤舞得知易子轩回府后，忙命绿柳去小厨房传晚饭，又让紫霞去西厢传话，叫奶娘抱小明洛过来。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易子轩进忘忧轩，凤舞心里就有些不安，便令紫霞去福寿轩看看。她猜应该是为着白日里陈易氏大闹翠柳轩之事，让易子轩在福寿轩耽搁住了时候。

    结果，紫霞带回来的消息，是易子轩已离了福寿轩，去了书楼。

    二人成亲以来，这还是易子轩头一次回府后，从福寿轩请完了晚安，没有回忘忧轩来，反而直接去了书楼。

    正在凤舞不解之时，被派去书楼伺候易子轩的黄莺，却进来回禀道：“太太。老爷说今日有公务在身，要在书楼忙到很晚，请太太自行安寝。老爷还说晚饭就在书楼用了，请太太自用晚饭，不必等了。”

    话落，抬头看了看凤舞的脸色，见并无异样，才又谨慎的道：“老爷还说，大姑太太先时在玉林老家，当家作主的惯了，如今既然过得不顺心，就挑一所大些的轩院，让陈家三口自去单过吧。往后由老爷每月单拨日常用度给陈家，太太就不用费心劳神了。随着过去伺候的下人们，也让大姑太太和大表姑娘、表少爷自行挑选，只要别太超了规矩就行。李先生除了教表少爷，还要教汉爷和浩爷，因此不用跟着陈家迁轩落，仍旧住在翠松轩就可，往后让表少爷和汉爷、浩爷照旧去那里上课。至于黄娘子和冯嬷嬷二人，因只教导大表姑娘，只得随着大表姑娘迁过去。不过老爷也说了，若大姑太太不中意黄娘子和冯嬷嬷，就让大姑太太自行去请针线娘子和教引嬷嬷，太太不必再跟着操心了。”

    黄莺的一席话，不仅让西暖阁里清静了下来，也让韦嬷嬷和青鸢、蓝星、橙玉的脸色都跟着暗了下来。她们都是灵透之人，已听出易子轩的话中之意，却不好张口议论主子之事，只得在心中为凤舞担忧。

    易子轩的意思，一是安排陈家三口单过，二是让凤舞不必再管陈家之事。这明面上是怕陈易氏再给凤舞找麻烦，不想让凤舞再为陈家费心劳神。可实际上，是在平定陈易氏与凤舞的矛盾之时，用话点明凤舞：他知道陈易氏如何胡闹的找她麻烦，他也知道她是如何用心的回报陈易氏。

    凤舞僵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只怔愣了片刻，就自行失笑了起来。韦嬷嬷心里担忧，走上前，劝道：“乔婆子备了枸杞山药粥，太太去一趟书楼，给老爷送过去吧。”

    凤舞笑着摆了摆手，吩咐道：“让黄莺带过去就是了。老爷公务繁忙，我不好过去打扰。”

    语毕，让奶娘抱睡着的小明洛回西厢，然后自行用罢了晚饭，就早早卸妆沐浴、更衣安寝了。

    易子轩不是糊涂人，陈易氏的所作所为，他心里都清楚，因此并为斥责她。只是她回陈易氏的，易子轩也都看得明白，并未阻拦她，只是想让陈易氏受些教训。不过，他并不想看着陈易氏与儿女真的离了心，所以才出面下了此令。

    倒是她大意了，忘了易子轩并非庸才。战场上无畏生死的修罗，又怎么会任由内宅女眷百般折腾呢？好在他并未真的恼了她，只是想点明她而已。

    想明白了这些，凤舞自然也就不担忧了。夫妻嘛，总是要慢慢磨合的。

    作者有话要说：血性男儿嘛，又是从武的大将，自然不能毫无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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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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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凤舞照常睡到自然醒沐浴、洗漱、更衣、梳妆毕用罢了早饭便让韦嬷嬷同任嬷嬷去安排陈家单居之事并叮嘱道：“定要当着老太太的面料理清楚万不可委屈了大姑太太一家。请使用 访问本站。生生世世也要劝劝大姑太太这事是老爷的意思我想劝也劝不了。”

    易子轩借她之手去教训陈易氏让陈易氏明白在京华城过日子的不易。如今见她教训得狠了又出面各打五十大板为陈易氏解了困境。好事不能都让他占去了她也得扳回几分才好。

    拨给陈家三口独居的是东北角的一所大院落里面分着前后两所小轩落正好陈易氏和陈美珠居一所陈美康独居一所。另给那院落单开对府外的门如燕院、华院和卫院一般挂上了“陈府”的匾额。

    对分出去单过之事陈易氏心里很不情愿。她向易子轩告状只是想让易子轩帮她去教训凤舞倒真没有想单过作主的意思。因此当易子轩发话之时她很是惊愕。可无论她怎么说易母又帮着怎么劝易子轩都没有收回的意思。

    陈易氏只得硬着头皮张罗迁居之事好在日常用度仍由易子轩负责倒不必动用她那些可怜的私房体己。往好处想一想她也不必再事事看凤舞的脸色还可以在日常用度上动些心思多积攒些私房体己。

    这想动用度银钱上的心思所用的下人就不宜过多。陈院的小厨房只要了两个厨娘、四个粗使丫头两个小轩落里各放四个粗使丫头陈易氏身边只留了梅儿陈美康身边也只留了松儿整个陈院就只一位总管的管事嬷嬷马氏。

    陈易氏本想把柳儿打发了给陈美珠换一个丫鬟只是陈美珠不肯陈易氏也只得随她了。至于黄娘子和冯嬷嬷陈易氏虽然不喜欢可也不敢耽搁女儿的归宿。想着暂时先留着等她寻到好的针线娘子和教引嬷嬷再把黄娘子和冯嬷嬷退还给凤舞。

    待安排妥当了又有韦嬷嬷和任嬷嬷上心的帮衬着陈家三口也就顺利的在当日迁进了陈院。

    不管怎么说陈家三口单过了凤舞也就少了许多麻烦心情自然跟着好了起来。歇过晌就让奶娘抱着小明洛跟着她去花园里散荡散荡还命随侍的橙玉折了些花枝拿回忘忧轩插瓶观赏。

    韦嬷嬷见凤舞心情好特让乔嬷嬷晚饭时多备些她喜爱的菜色又笑劝道：“太太该命人去书楼给红袖和黄莺传句话让她们请老爷晚上回来用晚饭婆子让乔婆子备了两样新菜色呢。”

    凤舞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安抚道：“妈妈太过担忧了只按时传晚饭就好。老爷今晚必会如常回来用晚饭和安寝的妈妈只耐心陪我等着就是了。”

    韦嬷嬷见凤舞说得极有把握心中虽然不解可也不好追问究竟只能陪笑着点了点头就退出了正厢。想着再去嘱咐乔嬷嬷备壶好酒也好让他们小夫妻对饮几杯缓和缓和感情。

    晚上易子轩回了府照常往福寿轩去给易母请安。忘忧轩得到消息后蓝星和橙玉就站在正厢廊下心急的翘首以盼。若易子轩真如凤舞所言回了忘忧轩用晚饭和安寝那她们也就不用再为主子而担忧了。

    而凤舞则安然自若的坐在书房里自弈自乐完全不担忧易子轩会不回忘忧轩。陪侍在旁的青鸢见了心急如焚苦叹道：“太太还有心思下棋玩也太不知道心急了。”

    凤舞见青鸢一脸的忧色无奈的摇了摇头好笑道：“心急什么？我说老爷会如常回来就一定会如常回来绝不会错的。”

    话刚落就听得橙玉在外轻脆的笑禀道：“太太老爷回来了。”

    青鸢闻言双眼一亮抬头看向凤舞见她已神情淡然的起身忙快步走上前扶着她往堂屋而去好迎易子轩进西暖阁。

    常言道：皇上不急、太监急。韦嬷嬷和青鸢、蓝星、橙玉虽然又是忧又是喜的可易子轩和凤舞却都淡定得很就如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待易子轩沐浴、更衣毕夫妻俩便对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边用晚饭边说着家常闲话还颇有兴致的对饮了几杯。等用罢了晚饭小夫妻又往西厢看望了小明洛就早早回正厢内室安寝了。

    正所谓苦短又是“小别胜新婚”夜里自然免不了一番恩爱缠绵。

    尤其是凤舞心有不甘趁机又是咬又是挠又是掐的倒平添了许多情趣惹得易子轩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疼死你看你还敢不敢算计我……啊恩……你轻些讨厌……”

    “谈不上算计只是不想珠姐儿和康哥儿真与大姐离了心……好好好我轻些我轻些……别咬了还真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呀……”

    “哼就知道心疼你大姐也不心疼心疼我……恩……啊……我都不咬了你倒是慢些……”

    “我哪有不心疼你你之前教训大姐我可是没拦着……啊……这不咬了倒换成掐了……只是大姐是寡居一辈子能指望的只有儿女若与儿女离了心日子也就不用过了……哎你怎么又改挠了……”

    “总要让你长些记性省得往后动不动就去睡书楼……恩……下回若再为这些小事迁怒的去睡书楼看我怎么收拾你……呀……你咬我……”

    “好等着你下回收拾我……这回先让我收拾收拾你……哎怎么又咬……好好好让你咬让你咬……”

    这一夜折腾下来真可说是两败俱伤、伤痕累累……

    卫东和小凌氏的大喜日子是由安信伯府的凌二太太挑选定的是十一月初十为的是赶在过年之前完婚。玉安公主的大婚之日则定在了十月十八。

    二场大婚之礼凤舞和易子轩都要出席避无可避。因此凤舞从嫁妆里挑选了四匹上好的料子又挑了些打首饰的原石和珍珠命任泉请了“羽裳阁”的万氏和“珍宝阁”的朱氏让两家为她和易子轩制新衣裳和新头面首饰。

    凤舞还考虑到卫东的亲事易家人都要出席就又命“羽裳阁”为易母、安易氏和安玉蓉、易明汉、易明浩各制一套新衣裳。至于陈家三口嘛既然已单过了也就不用她跟着操心了。

    不过此事传到陈院里陈易氏自然少不了发一顿脾气也免不了在易母面前抱怨几句。只不过陈家单过是事实日常用度自理也是易子轩发了话的凤舞就是不想着陈家也无人能挑出一分半分的错处。

    到了十月十八凤舞盛装打扮随着易子轩入宫赴送嫁酒宴。这是凤舞嫁进易府之后头一次出席皇室筵席自然免不了受到各家女眷的注意和议论。

    她虽然不畏人言却也无心为旁人增添茶余饭后的话题故向太后和皇后请过安就前往玉安公主的寝宫去探望新嫁娘了。

    彼时玉安公主正紧张的坐在炕榻上喝茶安神见凤舞走进来忙迎上去笑嗔道：“还算姐姐有良心知道来送妹妹出阁。妹妹还当姐姐为着避嫌又推着不露面了呢。”

    说话间拉着凤舞一同在炕榻上坐下命贴身随侍的宫女奉茶上来。

    凤舞从青鸢手上拿过带来的紫檀木匣放到玉安公主面前的炕桌上笑道：“公主出阁自然少不了好东西。我就是把全部家当奉上也无一件是公主所缺之物。这匣子里是我亲自设计的两套头面首饰算得上世间仅有再无相同的。公主别嫌弃戴着玩或留着送人吧。”

    玉安公主一面小心的打开紫檀木匣一面笑赞道：“姐姐设计的衣裳和头面首饰都是极漂亮别致的。往日里求都求不来妹妹可不敢嫌弃。”

    说着边细瞧匣子里的头面首饰边连声赞叹对这份喜礼是格外喜爱。

    姐妹俩又说了几句私房体己话就陆续有妃嫔公主和爵位权贵世家的女眷们前来道喜。凤舞因懒得与她们虚与委蛇的应酬就辞出了玉安公主的寝宫去太后的寝宫陪着太后和皇后说话。

    谢玉芙身为太子妃自然随侍在太后和皇后的身旁。只是有了上次的教训又有太后在座她见了凤舞心里就是不舒服面上也得挂着亲善的笑容。凤舞也极给她体面并不想闹得不愉快让前来观礼赴宴的女眷们看了笑话。

    待送嫁礼和送嫁酒宴完毕后凤舞又随着易子轩前往公主府观迎娶礼赴迎娶酒宴。公主位份尊贵出阁之后自然不能委居于婆家府邸。

    只是玉安公主的驸马是北平公府的三老爷北平老国公的幺儿。而北平老国公又是在战场上为救秦明帝以致重伤身亡的。因此为了顾念北平公府的团圆公主府是紧邻着北平公府修建的。

    北平公府是四大国公府当中等品和声望最低的除了老国公为救秦明帝而亡再就没有出过一位建功立业的男儿。原本是五代的国公府到北平老国公已然是第五代了只是因为救驾有功受圣恩又袭了一代。

    而之所以会为最受太后和秦明帝、皇后宠爱的玉安公主招了北平公府的三老爷为驸马是因为在太子天浩然大婚之礼上玉安公主对驸马一见钟情。

    这古有避嫌之说所以历来娶了公主的驸马都是不能入朝参政的。因此在秦明帝和太后、皇后召见北平公府的三老爷后见其并不无妥之处也无不良嗜好便遂了玉安公主的心愿。

    至于驸马是否精明能干能否立下一番事业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他能日夜陪伴公主哄得公主高兴给公主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功劳了。

    况且北平公府沾着驸马的光又受圣恩多袭了三代。只不过这三代只能由玉安公主和驸马的子嗣来承袭并不是由现今的北平公的子嗣承袭。但到底都是一家子光宗耀祖、同受恩典比六代而斩要强上许多。

    折腾了一整天回到忘忧轩后凤舞就疲惫的泡进了浴池里看着飘在水面上的花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进来送茶的韦嬷嬷听了诧异的问道：“好好的太太为何叹息？难道今天在玉安公主的婚礼上有人惹太太不快了？”

    凤舞无力的摇了摇头接过韦嬷嬷奉上的茶喝了两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才轻叹道：“我和玉安公主、太子妃、雪梦妹妹自幼情如姐妹论起位份尊卑玉安公主最高我与太子妃平起平坐雪梦妹妹最末。只是太子妃自嫁进东宫就颇受太子冷落心里的委屈可想而知。我下嫁寒门日子虽然比嫁进爵位权贵世家要轻松许多可也不如在娘家那般逍遥自在。至于雪梦妹妹嘛三哥并非可随意掌控之人想来只有雪梦妹妹听从三哥的没有三哥听从雪梦妹妹的。如今玉安公主也招了驸马不知日子是否能过得顺心满意。此时细细想来还是闺阁之中的日子悠闲清静只是与百年人生相比真的太过短暂了。”

    韦嬷嬷是过来之人又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明白凤舞话中之意跟着苦叹一声才笑劝道：“世间女子大多如此就是太后和皇后也不能过得事事如意。况且男子也有男子的不易成家立业、顶门立户上有老、下有小养着一大家子。只是他们不舒心了有各种法子取乐解闷。而女子嘛却唯有忍在心里或是大哭一场了。”

    凤舞听了韦嬷嬷之言冷笑了两声并无力的摇了摇头就挥手让韦嬷嬷退出去了。在现代女人活得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男尊女卑极重的古代。

    只是日子总得过下去比起天浩然和谢玉芙、东方昊和童雪梦她和易子轩已然算是平起平坐的夫妻了。

    她不着急日子要慢慢过。她相信她会是四人当中最幸福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的男人嘛难逃渣的一面。

    人无完人总要慢慢调教。

    夫妻间也总要慢慢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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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一悲一喜

﻿    这日用过了早饭，华三太太就登了门。倒不是为了大事，只是近日忙着卫东的亲事，心里烦躁得紧，想组牌局，玩上几把，好高兴高兴。

    凤舞闻言，在心里算了算，已有近一个月没有玩牌了，手也不觉有些犯痒，就笑着应了。一面命人去水榭里起牌桌、摆香茶果点，一面派人去请燕二太太和安易氏。

    水榭里清凉，凤舞近日心里又舒畅，手气就好得紧，不过才玩了两圈，竟赢了五局之多。

    华三太太见凤舞脸上笑意甚浓，才敢提起今日组牌局的目的，笑道：“听说大嫂把大哥撵去楼独睡了三夜了？还是大嫂御夫有术，也教一教我。等华杰再惹我生气，我也好撵他去房睡上几夜，叫他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席话，引得燕二太太和安易氏都看向了凤舞。

    按理说，主子们的事情，下人们本不该议论。只是，这天底下永远都不少嘴碎之人，传来传去的，就说易子轩和凤舞吵了嘴，易子轩搬去了楼独睡。这话听着就是易子轩恼了凤舞，故冷落了小妻子。

    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易子轩虽然不常在府里，可还没有失去对自家的掌控，不过风言风语的传了半日，就进了他的耳中。也不知是他心疼妻子，还是有错知认，总之也才不过半日，满府上下就都知道是凤舞恼了他，才撵他去楼独睡的。

    这回不仅惊了易府内的下人们，就连各轩院的主子们也都惊了。

    易母抱怨儿媳妇位份尊贵，就不顾夫君脸面，说撵就撵，不知妇道。陈易氏见易母恼了凤舞，幸灾乐祸的在旁添油加醋。只是郡主的位份在那里摆着，又见识过凤舞的手腕，她们母女也只敢私下里抱怨几句，却不敢明面上找凤舞去说。

    燕磊、华杰和卫东虽然不知道为着何事，但总是盼着兄嫂和睦团圆的，故也劝了易子轩几句，让他先服个软。到底是女人嘛，总要让着一些，宠妻也不是丢人之事。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商议过后，则决定组个牌局，趁凤舞心情好，劝上几句。

    凤舞先长长的“哦”了一声，才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了看向着她的三人，随后又低头调牌，并轻声细语的笑道：“二位婶婶和二妹妹听错了吧。老爷去楼独睡，是因为近日公务太过繁忙，怕忧了我的休息，倒谈不上撵不撵的。”

    燕二太太是明白人，听了这话，心中会意，忙笑道：“原来是这样，倒真是听错了。唉，如今阖府都在传扬，倒害我和三婶婶信以为真了。”

    这话是变向的请凤舞饶了易子轩，必竟如今满府都知道了，无论易子轩行错了何事，里子面子她也都找回来了。

    凤舞淡然的笑了笑，抓起一张“五万”的牌，放到了燕二太太面前，问道：“二婶婶的牌该满了吧？”

    燕二太太会心一笑，大方的将面前的牌推平，谢道：“确是满了。真要谢谢大嫂，玩了两圈多，可算是让我赢了一局。”

    华三太太也凑趣的将自家的“五万”放了出来，笑道：“好在我一直犹豫的没有打出去，若不然可就份输个大份儿的了。”

    逗得向来贞静的安易氏，也用巾帕捂着嘴，忍不住的笑个不停。

    一时，牌过了四圈，众人也就尽了兴，便命人收了牌桌。待用了些香茶和果点，又说了些家常闲话，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凤舞今日心情大好，用过了午饭，还抱着小明洛在花园里转了转，才回忘忧轩歇了晌。

    到晚上用罢了饭，凤舞又慧心的陪着易子轩喝茶说话，直到戌正的钟声敲响，才关切的笑道：“夜色深了，老爷早些回楼安寝吧，别误了明日早朝。”

    说着，就起身走到易子轩的面前，帮着整衣理袖的，好送他出门。

    谁知，才整完了衣领，就被易子轩一把拉入了怀中，坐在了他的双膝之上。下一刻，只觉得左耳一疼，羞得她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撵了我三夜，闹得阖府全知，你这面子里子也该找回来了。”易子轩在凤舞耳旁小声的说着，随即又紧了紧搂着她的双臂，才大声吩咐道：“青鸢，去铺床，该歇了。”

    青鸢先瞧了瞧凤舞的神色，见主子微点了头，才松下口气，带着蓝星和橙玉进内室去铺床。

    凤舞见西暖阁里没了旁人，才挑眉气瞪着易子轩，恨声道：“再敢让我没脸，我就托着你陪我一起没脸。夫妻嘛，总要同甘共苦才是道理。”

    她深知对易子轩这般有能耐的男人，只能施软、不能放硬。故这警告之言说得虽狠，可眉眼间仍不忘带些娇媚，倒成了诉心中的委屈。

    易子轩笑叹一声，轻掐着凤舞嫩白的脸颊，直到泛了红，才满意的松了手，苦笑道：“爱妻如此厉害，为夫真是领教了。”

    夫妻俩你来我往的明话暗说，直到青鸢和蓝星、橙玉出来请他们安寝，方相携着进了内室。

    以易子轩的体魄和需求，小别了三夜，凤舞只当他又会缠绵半宿。却没有想到，他只轻叹了一声，就静静的搂着她入睡了。

    凤舞虽然觉得诧异，不过感受到他搂着她的紧实力道，也就安心的跟着闭眼睡去。

    且说，转眼到了十一月初十，易府大办喜事，卫东风风光光的迎娶了小凌氏进门。有凌氏在，凤舞与小凌氏也算是亲上加亲，待她自然很是亲厚。

    那小凌氏虽然也是世家贵女出身，却毫无娇蛮之态，待三位嫂嫂都很敬重。并未因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出身边城小户，而轻待了她们，也没有因凤舞郡主的位份，而上赶着巴结奉承。因此，凤舞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都很喜欢她。

    卫院里有了四太太当家理事，凤舞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也省了一份心，忙起过年之事，也多了膀臂。

    这虽然是四家迁京华的第二个新年，却是四家头一次团团圆圆的在京华过年。他们兄弟的意思，是想热热闹闹的喜庆一番，再趁着过年之机，摆下筵席请同僚聚聚。因此，妯娌四人只得打起万倍的精神，里里外外的忙着料理。

    好容易忙过了十五，易府却在十六之日，发生了一喜一悲的两件大事。一件是已与燕磊成亲四年的燕二太太小产了，一件是嫁给华杰三年的华三太太有喜了。闹得府内诸位主子不知是该欢喜的庆贺，还是该凄楚的慨叹。

    凤舞身为长嫂，自然要两处都去露个脸。只是去华院道喜还好，可一想到要去瞧燕二太太，就不觉有些犯难。思量一番后，她决定邀小凌氏一同往两处去。身边有人作伴，道喜也好，宽慰也罢，气氛总会好些。

    燕二太太是嫂子，华三太太是弟妹，按长幼之序走，凤舞和小凌氏先进了燕院。果然，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悲伤凄凉的气息，院子里各处都静悄悄的，下个们个个满面凝重忧色。

    待进了主轩的正厢，就见燕二太太歪在床榻之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容苍白憔悴，双目暗沉无神。见了凤舞和小凌氏，尚未张口，却已先行红了双眼，那泪珠簌簌落下。

    凤舞和小凌氏见了，心中都是一酸，忙着上前劝抚宽慰一番。小凌氏是新媳妇，知道失了孩子的母亲，自然是万分伤心的。

    可凤舞却深知小产带给燕二太太的痛苦，她嫁给燕磊已四年了，一直未有身孕，盼一儿半女的已盼了许久。谁知竟那么悄无声息的来了，却又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凤舞哽咽着轻拍了拍燕二太太的手，安抚道：“二婶婶快别哭了，小月子里流泪，也是要坏眼睛的。二叔叔和二婶婶还年轻，往后总还会有孩子的，二婶婶该好好休养身子才是。”

    燕二太太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含泪道：“我盼了四年，才盼到这个孩子，如今却又没了。谁知道四年后，我还有没有幸盼到第二个？我想好了，待养好了精神，就请官媒帮着张罗，给他纳房妾室进门。等有了一儿半女的，我往后也有靠了。”

    听了燕二太太的话，凤舞暗叹她的不争气，却也体谅她心中的凄楚和酸苦，苦劝道：“这事不急在一时，你还是好好休养身子，才是正经。至于纳妾之事，听我一句劝，先跟二叔叔商议商议，万不可自作专断。若二叔叔有此意，你请官媒去张罗，那是你的贤惠。若二叔叔并无此意，你请官媒去张罗，不仅伤了你们夫妻感情，还无端给你自己添堵，反而得不偿失。”

    不是凤舞把燕磊想得多好，只是她并不觉得燕二太太有自己给自己添堵的必要。男人若有心纳妾，女人拦也是拦不住的。男人若无心纳妾，女人又何苦自作罪受呢？

    又劝慰了燕二太太一番，凤舞和小凌氏才起身请辞，出了燕院，相携着往华院走去。不知是不是华院与燕院紧挨着，华院里并无热热闹闹的欢庆气息，像是华杰和华三太太叮嘱过，下人们个个都老实的当差，只脸上多多少少带着些喜悦之色。

    华三太太早已得了丫头回禀的消息，站在主轩正厢的台阶上，热情的迎着凤舞和小凌氏进了东暖阁，并连声催丫头们奉上香茶和果点，还笑道：“我这里可没有乔妈妈那般的手艺人，还请大嫂和四婶婶不要嫌弃了茶点粗糙才好。”

    见凤舞和小凌氏脸上的神情都淡淡的，华三太太心中明白，苦叹一声，才关切的问道：“二嫂的身子可好？偏生如此巧合，我心里虽然担忧，却不好过去看她，怕越发惹她伤心了。”

    凤舞笑叹道：“这心里的坎儿，只有她自己迈过去才好，咱们也帮不上忙。只是你也要保重自己，别太过担忧二婶婶了，我和四婶婶会常去看她的。我已派人拿着我的名帖，去御医院请了李御医，让他明日来瞧二婶婶和你。李御医的医术很好，有他看顾二婶婶和你，二叔叔和三叔叔也能安心。”

    华三太太闻言，忙感激的连声道谢。这李御医可是御医院的副院，除了主院王御医，就属他的医术最高。

    虽然说华杰已是从四品的佐领，可想请李御医照顾华三太太直到生产，还是有些难度的。但凤舞出面就不同了，不仅是郡主，又是正三品淑人，李御医自然不敢推辞的。

    凤舞和小凌氏此来本就只是道喜，因此陪着华三太太说了会儿话，便起身请了辞，不好耽搁了华三太太休养安胎。

    出了华院，凤舞与小凌氏就分开了，忘忧轩和卫院在不同的两个方向，并不顺路。

    经过燕院之时，凤舞不由得又往里望了望，想到躺在床榻上的燕二太太，心里又是一声苦叹。先有席氏，后有燕二太太，在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子嗣之事要了多少女子的性命、夺了多少女子的幸福。

    想到这里，凤舞真心感叹命中之幸，头胎就生下了小明洛，并不需为子嗣之事担忧。

    只盼燕二太太能在小月子里想开，不要真的下了给燕磊纳妾的决定，贤惠的娶来姨娘给她自己添堵。

    在凤舞看来，只要是女子，不管多么的贤惠，都忍受不了共侍一夫。当然，若真是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又欢欢喜喜的过日子，那只能说她并不爱她的丈夫。只有这个原因，她才会愿意让别的女人来分享她的男人。

    不过，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老大夫妻和好，老二夫妻失子，老三夫妻得子，老四娶了媳妇——他兄弟真心的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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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违心纳妾

﻿    出了正月，恢复了上朝和上班，易子轩就变得忙碌起来，回府的时辰是一日比一日晚。韦嬷嬷问了问任嬷嬷，才知道燕磊、华杰和卫东也是如此，卫东甚至有两日彻夜未归。

    韦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心思自然清明，怕是朝中出事，就当即回禀了凤舞，请示是否需派人回东阳公府打听消息。

    凤舞也觉得朝中出事的可能性大些，只是总不能有个风吹草动的，就往娘家去探问，倒显得与易子轩夫妻不交心。于是，安抚韦嬷嬷道：“妈妈不必担忧，若真有事，老爷自会与我说的。”

    果然，又过了三日，前晚彻夜未归的易子轩，就带回了让凤舞震惊的消息。太子天浩然举荐，东阳公东方烨附议，秦明帝下旨钦点：派易子轩前往东疆，接任镇东大将军之职，驻守东疆三年。晋升卫东为从四品副参领，随易子轩同往东疆驻守。原镇东大将军年事已高，特准其告老还乡的请旨，并念其驻军东疆之功绩，赏银十万两。

    凤舞惊愕了许久，才颤声问道：“父亲当真附议了？圣旨何时正式颁告？皇上有没有说何时让老爷起程？我是不是现在就该着手收拾家里了？这举家迁去东疆，要安排料理之事可不少，总要赶着收拾安置才好。”

    易子轩见凤舞慌了神，心疼的苦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让她安坐在双膝之上，边轻抚着她的背，边为难的道：“家里不必收拾了。岳父大人的意思，让我带四弟前往东疆驻守，家眷仍旧留在京华，不必往东疆迁了。”

    凤舞听了这话，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盯着他，问道：“不带家眷？我父亲的意思？”

    易子轩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并道：“这事我也仔细想过，岳父大人所言有理。镇守四疆是攸关国基根本的重差，而镇守四疆之臣，皇上是既信之又防之。我若携家眷前往东疆，难免惹得皇上和太子不安。疑心一旦存之，稍有风声就会招来大祸。到那时，满门难逃干系。不如将家眷留在京华，让皇上和太子安心，也可保得全家的平安。况且，东疆初定，条件很是艰苦。与其带着你们过去吃苦受累，不如留你们在京华安享清福。”

    一席话听下来，凤舞也冷静了许多。易子轩所言，句句在理，她心里也很清楚。况且，既然是东方烨叮嘱的，想来也是虑到了这一层。再者，焉知不是秦明帝的圣意，只是通过东方烨之口，转述于易子轩而已。

    而无论是谁的意思，道理总是在那里摆着。于情于理来讲，她纵然再不愿夫妻分离，也不能不顾全家老小的安危。想明白了厉害关系，她也就只有认命的份了。好在她还能安慰自己，这说明秦明帝极为重用易子轩，也说明她没有嫁错了丈夫。

    易子轩见凤舞心绪平静下来了，才又道：“圣旨会在明日早朝上颁告天下，择的是二月初二起程赶赴东疆。好在二弟三弟还在京华，又有岳父大人和三位舅兄帮衬着，我远在东疆也能安心。只是一去就是三年，还要劳你多费些心神，收拾带走的应用之物。往后家里之事，也只能劳你多费心了。好在大姐已分出去单过，你也省生些闲气。母亲那里，我也会交代一些话，不让她难为了你。等我走后，陈院的日常用度，会由明汉去料理，你不必操心。”

    凤舞一一点头，稳了稳繁燥的心绪，陪着易子轩用罢了晚饭，就早早上了床榻。夫妻俩说了一夜的话，又是叮嘱，又是交代，又是商议，足闹了天光微夜，才疲惫睡去。

    次日凤舞醒来之时，易子轩已不在府中了。用罢了早饭，凤舞就将易子轩要去东疆驻守三年之事，告之了韦嬷嬷，并吩咐道：“老爷这一去就是三年，带去的应用之物定要齐备，妈妈多费些心，好好收拾妥当。我此时心里乱得很，自然不能事事虑到，就全靠妈妈了。”

    韦嬷嬷也万万没有料到会有此事，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心疼，想张口宽慰凤舞几句，却一时也乱得想不出安抚之言，只得正色应道：“太太只管放心，婆子定然料理得妥妥当当的，必不让老爷在外受了委屈。”

    凤舞想了想，又吩咐道：“老爷出门在外，身边不能没有妥当的伏侍之人。妈妈去告诉红袖和黄莺一声，让她们收拾了，随老爷一同去东疆。有她们在老爷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韦嬷嬷忙答应一声，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事，见西暖阁里必无旁人，方上前小声的问道：“太太，老爷此去就是三年，身边不能没有女眷。太太可有想过挑个忠心可靠的，放在老爷身边随侍？要不，就从红袖和黄莺中挑一个？或是从青鸢和蓝星、橙玉里挑一个？她们姐妹的姿色也算不俗，又是太太挑选的，想来老爷也不会嫌弃。”

    话说到这里，倒真是难住了凤舞。她自然是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的，更别说是让她亲自挑人给易子轩了。只要一想到她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在床上行那些夫妻亲密之事，她就恨不得活撕了那二人。这也是当初为何越临近她与太子的大婚，她反而心绪越发烦燥的原因之一。

    韦嬷嬷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凤舞的不痛快，苦叹一声，耐心的劝道：“婆子说些不中听的，此事可大可小，太太万要想明白了才好。老爷一去就是三年，身边若无女眷，难保东疆那边不会有人送些美姬美婢的。到时候，太太不在跟前，拦也拦不住。又不是太太的人，要是得了老爷的欢心，太太反而掌控不住。不若太太挑选了自己人，放在老爷的身边，一来堵了那些送美姬美婢之事，二来也能帮着太太看住老爷。左右是太太的人，总不会翻出太太的手掌心。若真是有了逆心，或杀或卖的也全凭太太一句话。再者，到了东疆，老爷就是镇东大将军，偌大的将军府里也不能无主事的女眷。太太万要顾全大局，可不能因一时不舒坦，而招来一世的不舒坦。”

    凤舞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韦嬷嬷所言句句在理。况且，易子轩已二十有七，又是成婚娶妻之人，让他守三年的清心寡欲，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想到前阵子还为燕二太太有心给燕磊纳妾之事，为燕二太太担忧，觉得她太过不争气。却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的工夫，她也要违心的为易子轩张罗妾室之事了。

    只是心里再不好受，又有何用呢？事以逼在眼前，逃避总是避不过的。好在到时候人在东疆，她眼不见为净，全当自己骗自己了。反正套用韦嬷嬷之言，三年后回了京华，或杀或卖的不过是她一句话。若到时候易子轩敢阻拦，大不了和离了事，总不会有再坏的局面了。

    想明白了这些，凤舞也就开始盘算起人选之事。在她看来，是绝不能从她身边忠心的丫鬟们中挑选的。这女人嘛，情深如姐妹，也会为了男人而翻脸，谢玉芙就是最好的例子。况且，她是绝对不会放任别的女人在易子轩身边长长远远的呆下去的，既然早晚都是要收拾料理的，她自然不会白白的牺牲忠心的膀臂。

    沉思了许久，她方吩咐韦嬷嬷道：“去把花玉雪和梅雨竹唤来，我要抬举她们为姨娘，让她们随老爷去东疆。”

    韦嬷嬷闻言，心中一惊，忙劝阻道：“万万不可，太太可要想仔细了。她们并非忠心于太太，万不能引火烧身呀。”

    凤舞冷笑道：“我当然知道她们不会忠心于我，就是会忠心于我，我也不敢去信任她们。我明白的告诉妈妈，老爷身边若是有我，就不能有别的女人。早晚都是要收拾的，与其自毁膀臂，不如除去异己。此次，四婶婶会随四叔叔同赴东疆，将军府里的内务诸事，自然有四婶婶作主料理。又有红袖和黄莺在老爷身边伏侍，花玉雪和梅雨竹就是再有能耐，也绝不会越过我去。若她们当真有厉害的手段，只要红袖和黄莺送了消息回来，咱们再想法子料理也不迟。况且，她们是东宫调-教出来的，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到了老爷身边，免不了会你争我斗一番。她们相互制衡着，总比抬举一位姨娘，让她独身自大要强上许多。而且若是争宠斗气得厉害了，反而会都失了老爷的欢心，对我自然更是有利。等到老爷回了京华，两位签有卖身契的姨娘，处置起来也省事许多。至于子嗣嘛，有红袖和黄莺看着，想来也不会失了掌控。”

    凤舞把话说得如此明白，韦嬷嬷自然不会再有异意，忙答应一声，就派紫霞去寒枫轩请花玉雪和梅雨竹，并命绿柳去楼唤回红袖和黄莺。

    待花玉雪和梅雨竹到忘忧轩之时，凤舞早已在心中盘算妥当，也不与她们废话，直说道：“老爷承圣命，即将前往东疆驻守，为期三年。本郡主因要留在京华侍奉老太太，不能随行伏侍。因见你们入府以来，还算知礼守矩，故决定升你们为姨娘，随老爷前往东疆，替本郡主照料老爷的衣食住行。只是起程之日在二月初二，如今忙乱着收拾老爷的应用之物，也没有闲工夫摆酒请，因此也只能委屈你们了。不过，明日本郡主会让任嬷嬷通告阖府上下，言明你们的身份，绝不叫你们没名没份的跟着老爷。此次同赴东疆的，还有四老爷和四太太。到了那边，将军府里诸事自然是由四太太作主料理，你们要听四太太的吩咐，不可违了四太太，丢了本郡主的脸面，坏了老爷同四老爷的兄弟之情。当然，本郡主也会让红袖和黄莺跟过去近身随侍老爷，你们行事若有不便之处，或日常有不遂心之事，可与红袖和黄莺言明。她们随侍本郡主多年，行事向来稳妥，定然会指点你们，或是帮你们向四太太诉情。你们到了那里，只管全心伏侍老爷，不必为旁事劳心费神。”

    花玉雪和梅雨竹虽然猜不出凤舞怎么如此抬举她们，但升为姨娘总比在寒枫轩里当教习要强。因此，磕头谢恩后，又各自表明了忠心，就按凤舞之命，回寒枫轩去收拾整理行李了。

    凤舞又仔细叮嘱红袖和黄莺道：“到了东疆，要仔细伏侍老爷，也要盯紧了花玉雪和梅雨竹，万不要闹出祸事来。若是她们争闹得厉害，你们掌控不住了，就先禀明四太太，请她先帮着压着，然后再送信回来，我自有主意。你们只记得三点：一是除了她们俩，老爷身边不能再有别的女人；二是她们只是姨娘，除了夜里侍寝，旁的事情不要让她们插手；三是绝不能让她们怀上老爷的子嗣。明日我会派韦妈妈进宫里向太后求方子，皇宫里的秘方多，你们只要妥当使用就好。再切记一点，绝不能让她们二人同心，她们闹得越僵，我的后患才能越小。”

    红袖和黄莺随侍凤舞多年，又是韦嬷嬷亲自调-教出来的，忠心可靠自不必说，齐声应道：“请太太放心，奴婢明白。”

    凤舞对她们很是信任，因此嘱咐了几句仔细照料易子轩之言，又给了她们一万两银票，以备日常行事之便，就让她们回去收拾整理行李了。

    当晚易子轩回来的很晚，得知凤舞升了花玉雪和梅雨竹为姨娘，让她们随他同赴东疆后，沉着脸色，斥了一声“胡闹”。

    这态度虽然让凤舞心中宽慰，可也不会让她傻傻的收回决定。男人嘛，不紧盯着，总是不能让女人安心的。况且，这一去就是三年，日子长久，万事难料。谁知道他会不会孤身久了，就心痒得动了心思，总要防着些才好。

    因此，凤舞只柔声笑道：“就算是我胡闹，老爷只要依着我胡闹就是了。老爷一去就是三年，身边没有人伏侍，我心里也不安。况且，先预备着人，老爷到了那边，总也便宜些。”

    易子轩挑了挑眉，打横抱起凤舞，压倒在床榻之上，沉声问道：“爱妻可不是眼里能容沙子之人，怎么突然如此贤惠了？”

    俗话说：明人不说暗话。凤舞从来不认为易子轩是可随意唬弄之人，自然也不会傻到在精明人面前佯装违心之态。

    凤舞睁着灵动的大眼睛，紧盯着易子轩的神色，一面抬起左手紧攀着他的宽肩，一面伸右手探到他的身下，大胆的覆住那欲孽之根源，才挑衅的笑道：“我不在老爷身边，自然要有人帮我守着老爷，左右不在我眼前，我只当眼不见为净了。我如此为老爷着想，老爷可要记着我的好，别远在东疆，还给我添堵。”

    易子轩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一面挥手落下双层的床帐，一面动手扯落凤舞身上青纱睡袍，舒心的连声赞道：“好，不愧是忘忧郡主，不愧是我易子轩的妻子。得妻如你，我又怎么省得委屈了爱妻。”

    语毕，用力的吻上凤舞微启的粉唇，强势又不失温柔的与她共沉欲海漩涡之中。

    他的妻子，一直都给他带来惊喜，一直都没有让他失望。他渴望的，他需要的，一直都是这样能与他共面风雨的强势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逃走……各位亲要手下留情呀！！！

    第二卷即将完结，第三卷围绕京华和东疆两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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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将妇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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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凤舞忙着张罗易子轩远赴东疆驻守一事却传来了天太君染病的消息慌得她忙将家里诸事交给韦嬷嬷和任嬷嬷赶着回了东阳公府探病并带了许多滋补之品。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

    天太君年事已高略吹了凉风就患了风寒。虽然病情不重却到底需要卧床静养。又因着大长公主和东阳公府老太君的位份所以患病之事一传出就有许多爵位权贵官宦人家的女眷前来探望。

    只是大多都见不到静养的天太君只由席氏和凌氏代为款待和道谢。

    凤舞进佛光轩之时天太君刚喝了药正歪在床榻上与凌氏说话见了长嫡长孙女忙拉她在床榻边坐下并失笑道：“你女婿要去东疆驻守家里正是忙乱的时候你倒回来了。我只是吹了凉风略有些不适罢了静养上几日就大安了。”

    凤舞关切的嘘寒问暖一番又笑嗔道：“祖母这一病全家都慌了神整个京华都惊动了。看祖母以后还敢不好好保重身子吗？”

    凌氏在旁笑道：“大姑奶奶说着了刚祖母还说往后万要保重身子省了闹得众人都不安宁。”

    天太君见凤舞气色还好略安了些心拉着她的手劝抚道：“你女婿是武将比不得文臣只守着皇上就能建功立业。武将的功勋在战场上天下太平之时就在卫国保家的守疆上。你心里要明白要体谅他别闹小性子。这事虽说是太子先提起的可你父亲却是很赞同的。易家是寒门你女婿的仕途前程只能靠他自己去拼搏。年轻的时候多吃些苦老了也就能多享些清福。说白了为的是你们这个家为的是你们的子孙后代。再者这封疆大吏要选可信任之臣我大秦如今又欠缺良将四疆的大将军也都年事已高纵然太子不举荐你女婿他早晚也逃不过这重任。如今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抬举你女婿虽说是因为皇上看重他但大多还是看在咱们东阳公府的面上。可你女婿到底是血性男儿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岳家还是得他自己立得稳才好。东疆一守就是三年对你女婿来说是极好的机会你要支持他。”

    凤舞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苦笑道：“孙女明白的祖母放心吧。”

    天太君又叮嘱道：“你是明白的孩子你女婿不在京华的这三年你要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你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是东阳公的嫡长女是皇上的亲外甥女儿大秦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你女婿如今又要掌控东疆有多少有心人在等着抓你们家的小辫子你万不可让那些小人趁心如意。尤其是你婆婆和你们家的二位姑太太万不要让她们仗着你们夫妻的尊贵而跋扈张扬以免招来祸事。你女婿远在东疆又重兵在握可万万不能后宅起火呀。”

    凤舞每听天太君说一句就跟着点一下头听到后面脸色也越发的凝重起来。她心里清楚驻守东疆是有利亦有弊易子轩可以趁此次机会建立和稳固自己的势力也可提升在朝中的地位但一旦被有心人抓了错处甚至可能会祸及全家。

    只是就如天太君所言易子轩是血性男儿有抱负、有野心、有志向。这样大好的机会纵然有许多凶险他也绝不会屈服和放弃。他想要的是成就一番大事业而不是在朝野中混个不高不低的官位轻闲的享受小富贵。

    凤舞陪着天太君说了会儿话又陪着用罢了晌午饭才请辞回了易府。

    临走前在家休沐的东方烨将她唤到楼叮嘱道：“你女婿非池中之物且性情刚烈必然能成就一番丰功伟业。凡事你只管与他商议着来绝不要耍些小聪明、使些小手段反而与他离了心。要帮他管好家不要让他在外拼搏还有后顾之忧。朝野中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你女婿是聪明人行事向来极有分寸。况且还有为夫和你三位兄长帮衬着你女婿那三位义弟也都是人物虽说免不了有些小风小浪却是绝不会闹出大风浪的。”

    语毕又苦叹了一声才道：“至于太子嘛并不是糊涂人。只是储君位份尊贵向来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想什么就得什么偏偏却要眼看着心爱之人嫁于他人。他心里窝着火存着万分的不甘自然要闹些脾气过一阵子就好了。至于太子妃嘛很不必理会她她能不能稳坐皇后之位还是难说之事。”

    凤舞知道有些事东方烨虽然心里清楚却不好说得太过明白。因此她也并没有仔细追问只一一点头答应着又叮嘱了几句关切之言就回易府去了。

    在这个古老的时代男人在外的事情女人心里知道就好并不需要积极的参与进去。况且也不是想要参与进去就能参与进去的。

    回到易府之后凤舞并没有急着回忘忧轩而是派橙玉回去取了已备好的送行礼然后去了卫院。到了东疆将军府内诸事都由小凌氏料理她自然要嘱咐小凌氏几句话。

    卫院里小凌氏也在打点前往东疆之事听得丫鬟回禀说凤舞过来了忙笑着迎她进了主轩正厢的东暖阁并命丫鬟奉前日新得的普洱茶上来。

    凤舞知道小凌氏正是忙乱的时候不想耽搁她的正事故笑着直言道：“四婶婶快坐吧我只过来说两句话一会儿就走的。”

    话落命橙玉奉上送行礼才又笑道：“先跟四婶婶道声辛苦。到了东疆那边就只能全靠四婶婶费心劳神了。虽然我派了红袖和黄莺去照料我们老爷只是府内诸事的料理还有与东疆权贵官宦女眷们的往来全靠四婶婶了。另外想来四婶婶也知道我给我们老爷纳了两位姨娘为的是照料我们老爷倒不为旁的事情。到了东疆若她们给四婶婶添了麻烦四婶婶只管教导她们不必顾忌我和我们老爷。我帮不得四婶婶的忙总不好再给四婶婶添堵。”

    小凌氏也是世家贵女出身听了凤舞之言又哪里有不明白的忙笑应道：“大嫂安心我心里明白的。到了东疆我定当打理好将军府内诸事绝不让大哥和我们家老爷有后顾之忧也绝不让大嫂在京华忧心牵挂。”

    自小凌氏嫁进来之后妯娌之间相处久了凤舞对小凌氏还是极放心的。见她心里明白便又笑着道了谢和辛苦又关切的叮嘱了一些话才请辞回了忘忧轩。

    送凤舞出了正厢小凌氏站在廊下不禁在心里苦叹一声。因为有易家人留守京华她才能安然的随卫东同赴东疆。若不然她也是要留在京华安秦明帝之心并挑选安心的女子给卫东纳为姨娘好随着卫东去东疆侍候。

    她与卫东尚在新婚连子嗣的影儿都没有。若是纳了姨娘叫姨娘随卫东去东疆那她往后的日子就难熬了。一别三年那姨娘若是生养下庶长子她往后纵然生养下嫡子也是要日夜悬心的了。

    接掌东疆守军不是小事那可是整整二十万大军精兵就不下十万。易子轩自然要皇宫、兵部和京华大营来往奔波以备远赴东疆之事。凤舞则在府中紧着张罗收拾忙得也是无一日空闲。

    待夫妻俩都安排准备妥当离二月初二的起程之日就只差短短的三日了。一别就是三年夫妻俩自然有许多话要相互叮嘱故一连三日都相伴于忘忧轩无事不踏出轩门一步。

    易子轩因担忧陈易氏会给凤舞惹麻烦故叮嘱凤舞道：“陈院之事我已全交由明汉去料理你不用跟着操心。母亲那里我也叮嘱过让她不要拿陈家之事烦你。我也知会过二妹让她帮着看顾好母亲和大姐别给你添堵心之事。不过陈院要是闹得太过火了你也只管按规矩料理不用请示母亲也不必顾忌我。家里若是出了大事你只管让二弟和三弟去办要是出了小事就交由明汉去办。明汉那孩子虽说没怎么念过行事却很稳妥能帮上不少忙。你在家里若是闷了就带着小明洛回东阳公府小住家里有二弟妹和三弟妹想来也乱不了。到了东疆之后我会每月派人送家回来你若有事也派人送信过去。待有了机会我会奏请皇上派人接你过去小住一段日子。想来母亲和小明洛都留在京华又有岳父大人在皇上也不会阻拦我们夫妻团聚。”

    凤舞窝在易子轩的怀里每听他说一句话就顺从的点一下头。待他都一一叮嘱完了才张口回嘱道：“到了东疆你和四叔叔行事要万分小心不要中了有心人的设局。那里才平定不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谋逆之人一旦涉险为着我和儿子你也要保全性命。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不丢了性命万事都可以慢慢的从头再来。家里有我又有二叔叔、二婶婶和三叔叔、三婶婶你在外不必担忧。东疆要是出了难处之事你就派人送信回来我带着信去找父亲和哥哥们好让他们帮你一把。”

    她觉得心里有好多话想要叮嘱易子轩可到了此时却也想不起还有何事未说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见小妻子这般易子轩自然心疼搂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愧疚的道：“等从东疆回来了我一定向皇上告假在家里好好陪陪你或是陪着你去各处游玩些日子。”

    说着又叹息一声才接着道：“待我在朝中的根基稳固了也就不用总往外面去挣功绩了。”

    凤舞了然的点点头又往易子轩的怀里挤了挤才轻声道：“我明白的我知道的。”

    其实对易子轩又要离家之事凤舞心里虽然难过可也明白是难免之事。这古代的将士就如现代的军人有几个能常年累月守在家里的？在军事科技极为先进的现代天朝疆土那般太平军人一年里都回不了家几趟。更何况在军事如此落后的古代大秦疆土又不甚稳固。

    比起那些整日守在家里却一事无成或半高不低的男子凤舞倒宁愿助易子轩成就一番大事业。必竟古代比不了现代全家的荣辱富贵和子孙后代的前程可都系在男人的身上了。

    到了二月初二之日凤舞送易子轩和卫东出了门就陪着小凌氏前往京华城外等在向东而去的官道口。

    易子轩和卫东要在朝堂之上辞过秦明帝、太子和文武百官才能到官道口与随行的五百精兵会合再由官道赶赴东疆。

    虽然已作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离别之日凤舞心里自然难过和不舍。

    一路上她不停的叮嘱小凌氏有的话早已反复说了十几遍可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为女人小凌氏知道凤舞心中的苦故也没有显出不耐烦一一答应着还连连安抚凤舞心中的担忧。

    待易子轩和卫东赶到官道口后一直都没有停口的凤舞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何言只能反复叮嘱易子轩要保重身子就再想不起要说何话了。

    就这么依依不舍的相望无言了许久易子轩才在东方景和东方晨的催促下狠下心的翻身上马率队出发手却紧紧的握着佩剑上凤舞亲手编制的剑穗久久不舍放开。

    凤舞则目送着队伍消失在官道远处才回身扑进东方景的怀中紧咬着唇簌簌落下泪来。

    东方景和东方晨温言的哄劝了许久才哄得她止了泪水坐回了车辇里。直送凤舞进了易府的大门东方景和东方晨才放心的回了东阳公府。

    而忘忧轩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和安易氏早已等候多时迎着凤舞进了正厢连番哄劝、安抚生怕她伤心过度哭坏了身子。

    可回到家里的凤舞却冷静平稳了许多。易子轩已不在京华易府上下全靠着她来支撑她绝对不能倒下。

    卷二·寒门新妇完

    作者有话要说：卷二·寒门新妇完结卷三·东疆将妇即将展开。

    卷三的故事就是围绕京华和东疆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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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太子夫妻

﻿    第五十四章 微妙变化

    易子轩离家之后，凤舞谨守韬光养晦之道，命任泉锁了易府正门，阖府上下只由西南角门出入。而易家女眷则需在凤舞的首肯下，才能踏出易府，且只能由西侧门出入。

    奉易子轩之命，看顾陈家三口的易明汉，还叮嘱了陈院对府外大门的看门小子们。若陈易氏有意外出，一定要禀报于他，得到他的首肯。若有人来拜访陈易氏，也一定要问清是何人，然后再回禀于他。

    如今易子轩不在易府，命他看顾陈家三口，就是不想让凤舞为难，也不想让陈易氏给凤舞惹麻烦。这是易子轩交给他料理的第一件大事，他绝对不能办砸，否则不好向易子轩交代不说，还会得罪了凤舞。

    而有了易明汉看顾陈院，陈易氏连凤舞的面都见不着，自然找不上凤舞的麻烦。乐得凤舞整日躲在忘忧轩里享清闲，闷了就请燕二太太、华三太太和安易氏去水榭起牌局，连说带笑的玩上几圈，再用些香茶果点，聊聊家常闲话。

    隔上十天半月的，她还会带上小明洛，回东阳公府去小住两三日。这回了娘家，日子自然过得比在易府还舒心惬意，总有说不完的私房体己话。凤蕊和凤玲也大了，虽然仍旧与她合不来，但也知道不给她添堵了，让她感到宽慰不少。

    只是清静安宁的日子才过了两个月，西仁公府就送来了丧讯，谢家二爷病逝了。凤舞知道谢家二爷早年在两疆之战时，受了极重的伤，甚至致了残。因此，她只怔愣了片刻，就忙命任嬷嬷备下厚重的祭礼，让任泉拿着易府的名帖，亲自送过去。

    之后，她才交代韦嬷嬷和任嬷嬷看好家里，然后换了一身素衣素饰，带着蓝星和橙玉回了东阳公府，好与天太君、高夫人和席氏、凌氏一道，往西仁公府去吊唁。

    自西仁公和谢家大爷战死，谢家二爷又重伤致残，西仁公府再无当年风光。即使宁乐郡主谢玉芙嫁入东宫为太子妃，也仅仅维持了西仁公府表面的权贵体面，内里不过是孤儿寡母撑顶门户罢了。

    只是，到底是皇后和太子妃的娘家，纵然已不掌实权，可京华内凡爵位权贵官宦之家，仍赶着备了厚重的祭礼，前往西仁公府吊唁。秦明帝和太后在收到消息后，也即时命太子陪太子妃回西仁公府吊唁，随行的还有皇室天家赐下的厚重祭礼。

    看着身着丧服、脸色凝重的谢家三爷谢玉善，凤舞不禁在心中苦叹一声。不过才十二岁的年纪，却已老成沉敛的如四五十岁的老头，紧锁的浓眉没有一刻是松下的。

    明明还只是孩子，却撑得如久经世事的男子，在西仁公府总管的陪同下，一一接待招呼前来吊唁的宾客。周全得挑不出错处的礼仪，还有那消瘦的背脊、轻颤的薄肩，都无一不显着谢玉善的辛苦和不易。

    正在凤舞望着谢玉善沉思之时，文鸾悄声走近，轻声请道：“郡主，太子妃有请郡主进去说话。”

    凤舞闻言一怔，与坐在一旁的席氏对看了一眼，才缓缓起身整衣，浅笑道：“好，请带路。”

    文鸾忙福身拜谢礼，带着凤舞由内堂的后门，往西仁公府的内府行去。

    随凤舞同行的，只有蓝星和橙玉。必竟太子妃只请了忘忧郡主，席氏纵然不放心，却不能强行跟去。

    谢玉芙一身素衣素饰，歪在书房的贵妃榻上，看着曾经住了十年的闺阁，苦笑着长叹一声。接过随侍宫女奉上的香茶，她挥了挥手，柔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那宫女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苦叹了一声，才带着另两位宫女退出去，站在廊下等着谢玉芙的传唤。

    待凤舞悄步走进书房，看见的就是闭眼睡在贵妃榻上的谢玉芙。苍白憔悴的面容上毫无血色，看着比上次在宫中相见时，又娇弱消瘦了许多。若不是双眼睫毛的轻微颤动，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腹，她真的会觉得谢玉芙这一睡，就再不会醒来了。

    文鸾亲自为凤舞奉上了香茶，才轻步走到谢玉芙身边，小声的唤了两声“太子妃”，唤醒了疲惫不堪的谢玉芙。

    等文鸾识趣的退了出去，凤舞才皱眉劝道：“你该好好保养保养身子，趁着凌神医还在京华，请他为你开些滋补调养的方子吧。”

    谢玉芙无力的摇了摇头，苦笑道：“能挨一日，便过一日吧。不想再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药了，已经折腾得够累了。”

    凤舞闻言，双眉皱得更紧，只是有些事情，她并不方便过问。因此，只轻叹一声，并问道：“太子妃请臣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谢玉芙笑了笑，才苦涩的道：“只是想与郡主说说话。如今，能说心里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一席话，说得凤舞一时无言以对。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理可证：可恨之人，也自然有可怜之处。昔日情同姐妹，如今却眼看着她就要熬尽心血，凤舞心里自然既难过又心疼。

    只是，还是那句老话，她但凡想开一些，也不会落得颜薄命。命是她自己的，路要她自己走，日子也要她自己过。能不能挺过这命关，端看她自己能不能放开心中的执念了。

    谢玉芙也不顾凤舞为何不语，径自慢声细语的苦笑道：“在闺阁之中，除去皇室天家的公主，你我二人算是位份名望最高的世家贵女。你有东阳公府，我有西仁公府，皇上和太后、皇后对你我二人也都甚是喜爱。除了你内定太子妃的身份外，我从来不觉得有哪一样，是我不如你的。因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与你一争高低，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姐妹情断之时。直到那一年的两疆之战，父亲和大哥战死疆场，二哥重伤致残，消息一入京华，西仁公府就崩塌了。

    “那时，我病卧在床，恨不得随父亲和大哥而去。是你的一番劝解，让我想起了祖母、母亲和三弟，让我知道轻生并不是解决之法。可是当我振作起来，撑顶了门户之后，我才知道人心的可恶和嘴脸的可憎。我谢家还有皇后稳坐后宫，就已有诸多之人一改往常之态，待皇后仙逝之后，西仁公府的境况，我连想都不敢想。昔日东阳西仁双公，只剩下东阳公府独大，我这个宁乐郡主也再比不得你这个忘忧郡主了。

    “太子妃易位，是皇上、皇后和太后争执了几日的结果。皇上为的是安抚天下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之心，皇后为的是西仁公府的东山再起，太后为了江山社稷也只能让步。于是，太子和你我二人成了两疆之战的牺牲品，结局是我嫁入东宫，而你下嫁寒门。那时，我的心态很复杂，夺了太子和太子妃之位，我觉得有愧于你，可想到西仁公府的境况，我也只能咬牙硬心死撑。只是，我没有想到，入主东宫后的日子，会让我那么的恨你。

    “我与太子的大婚之夜，他喝得烂醉如泥，虽与我行敦伦之礼，口中却一声声唤着你的名字。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太子对你的深情，我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心痛得哭了一晚。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就是坐上了太子妃之位，也追不上你忘忧郡主的尊贵。东宫的日子折磨得我心力交瘁，我怨不得任何人，也无处去诉说心中的委屈，只能日复一日的恨着你。仿佛只有恨着你，我才能为我的情感寻一个归处，才能为我所受的委屈寻一个原由。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不想夫妻恩爱、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以真心待太子，却得不到半分回报，便将罪过推于你的身上。说到底，不过是我自卑自怨、自哀自怜的心魔作祟。太子与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天意弄人，谈不得是非对错。往日里的种种，是我想错了，也是我做错了。如今，我已想明白了，感情之事不可强求，我与太子注定有缘无分。至于西仁公府，人事已尽，只听天命了。”

    几席话说下来，谢玉芙已是气喘微息，泛的眼眶含着莹莹泪珠，脸上挂着的笑容，也越发的苦涩酸楚。

    凤舞见状，纵然心里怨她行事偏颇，却也不忍她如此自弃，锁眉劝道：“太子妃既然已想明白，就不该再这般自弃。命是太子妃的，若太子妃都不珍惜，旁人再珍惜也是无用。谢三弟如今只才十二，离继承西仁公之位，还有八年之久。太子妃纵然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已白发的西仁公老太君和西仁公夫人着想。西仁公、谢大哥和谢二哥已先后离世，难道太子妃还想她们婆媳再经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吗？”

    谢玉芙无力的挥了挥手，凄然的笑道：“郡主之善意，本宫心领了。本宫累了，想睡会儿，就不留郡主了。”

    话落，扬声唤道：“文鸾，替本宫送郡主回内堂。”

    文鸾在堂屋里脆应一声，就步走了进来。

    凤舞知道，谢玉芙只是想透了，却仍没有想开。不过，谢玉芙既无心再言，她再劝下去，也不过是老生常谈，不起半分波澜。故起身依礼请辞后，就随着文鸾出了书房，回内堂去了。

    而谢玉芙在凤舞离去后，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累了，太累了，已无精力再去为任何人事着想了。

    刚刚的那几席话，她只是想说出心中的积怨，并不奢求能与凤舞和好如初。她很清楚，她与凤舞，再回不到从前了。至于凤舞所劝之言，她心里很是感激。但是，她累了，她再不想强求任何人事。

    一切的一切，都随缘而行吧……

    凤舞没有想过，她才刚辞了谢玉芙，就遇到了太子天浩然。她对天浩然的感情，是非常复杂难言的。少女情怀之时，得大秦太子垂爱，又有青梅竹马、表兄表妹之情。那时的她，是想与他走完一生的。

    只是可大婚的及笄之龄越是接近，在现代受过的教育，越是让她冷静和理智下来。对皇宫和后位的胆怯，让她越来越不知如何面对于他。直到太子妃之位易主，上天的弄人造化，为纠结颇深的她下了决定。

    各自大婚后，太子赐下的花玉雪和梅雨竹，让她对他生出了怨念之情，但却不能掩盖过去那十多年的感情。用谢玉芙的话说，他们三人都是两疆之战的牺牲品，是非对错怨不得任何一人。

    “我一直等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举荐易子轩镇守东疆，与儿女私情无关，只为国泰民安。东疆是易子轩打下来的江山，由他接任镇东大将军之职，再合适不过。我知道父皇和老师一直以为我是针对易子轩，我也知道你心里虽未全信，却至少信了一半。我不想对父皇和老师去辩解，但我想让你明白，攸关江山社稷之事，我绝不会因私妄断。”天浩然边走边说，待到言毕之时，已站定在凤舞的面前。

    这个他放在心里十几年的女子，最后还是嫁给了别人。他不甘心，可是他认命。他是大秦太子，只能心怀天下，不能只顾儿女私情。他只希望她过得幸福，至少比他幸福。

    当初醉酒误事，他压制不住心中的不甘，将东宫最好的舞姬花玉雪，赐给了易子轩。然为的也不过是看易子轩会如何行事，看易子轩待凤舞是否珍惜、是否看重。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谢玉芙会顺势再赐下一个梅雨竹。

    好在他和谢玉芙都并非是狠心之人，花玉雪和梅雨竹虽有容有貌有才有艺，但却都有一个致命之伤，那就是无法生养。只要她们膝下无子嗣，以凤舞的性情和手腕，就算易子轩偏宠她们，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她没有嫁给他，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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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二章    陈院闹剧

﻿    自西仁公府回了易府，凤舞就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天浩然之言，凤舞并太过放在心上，必竟江山社稷、朝堂决策是们的事情。她相信不管天浩然是否因私定公，易子轩都有能力处理和周旋。

    只是谢玉芙的一番敞心之言，却有几分临终剖白的意思。她与谢玉芙相交十几年，情深如姐妹。虽然自谢玉芙嫁进东宫之后，姐妹之间起了隔阂，可除了赏赐梅雨竹之事，谢玉芙也并为对她多加为难。

    同是十七的青春年华，让她淡定面对谢玉芙的命在旦夕，是不可能之事。她只希望谢玉芙能想明白，真的成为薄命路之上的一缕红颜。

    果然，不过又过了短短的五日，东宫就传出了太子妃重病卧床的消息。神医凌以墨奉太后懿旨，入东宫为太子妃诊治。太子天浩然更是除早朝之外，日夜守在东宫，可见谢玉芙病情之险重。

    凤舞按常规备了些贵重的滋补之品，命韦嬷嬷拿着易府的名帖，还有太后赏的腰牌，进皇宫去探望。于情于理，这一趟探望都是免不了的。

    直至黄昏时分，韦嬷嬷才从宫里回来，并忧心的回禀道：“太子妃已病得坐不起身了。皇上已下了旨，命太子陪太子妃到温泉行宫去休养，派凌神医随行去诊治。另外，皇后也因为担忧太子妃而病倒了，如今玉安公主已入宫侍疾。婆子从太后寝宫出来后，先去给皇后请了安，才去的东宫请安。”

    凤舞叹息着点了点头，吩咐道：“皇后和太子妃都病了，皇上和太后的心情自然不好。传话阖府，都要老实本分，不准招惹事非。的拜帖，一律厚赏接下，并以我受寒为由，一一推了吧。想来也不会有哪家有心情设宴，就怕有那么二三个糊涂的，咱们还是避着些好。”

    韦嬷嬷赞同的答应一声，又问道：“下月是宁寿伯府三姑娘的及笄之礼，太太也不去观礼吗？想来童三姑娘及笄后，老太君和国公爷就要议日子，给三舅老爷和童三姑娘完婚了。”

    凤舞想了想，苦笑道：“如今皇后和太子妃都病着，想来宁寿伯府也不会大办雪梦妹妹的及笄礼。妈妈去备些贵重的贺礼，下月拿着咱们府和我的名帖，送去宁寿伯府就好。雪梦妹妹与三哥完婚后，姐妹真正的自家人，姑嫂间相处并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韦嬷嬷笑道：“太太说得是，童三姑娘向来知礼，会明白太太的。是该用晚饭的时候了，婆子去传饭，先让青鸢她们伺候太太洗手吧。”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由着青鸢和蓝星、橙玉伺候着洗手、擦手。待用罢了晚饭，又去西厢里看过小明洛，凤舞也就早早的回内室里睡下了。

    自易子轩请官媒为陈美珠张罗亲事，至今已有大半年之久了。只是陈易氏一心盼着女儿能高嫁，对官媒挑选的人家，总是有诸多不满。这一来二去的，官媒也冷了心肠，登陈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陈易氏虽然心中焦急，可仍是不愿随意聘嫁女儿，只能耐着性子请官媒多加费心。不过每每也只是道些辛苦劳烦之言，并无黄白贵重之物赏下，官媒面上答应得热络，心里自然照旧不急不紧的。

    只是时日拖得久了，陈美珠的心里也不安了起来。她虽然年岁小，却比陈易氏想得明白。如今托易子轩和凤舞的富贵，她在京华寻的归宿，自然要比仍旧在玉林强上许多。

    可陈家到底是寒门，她又年幼亡父，只能倚靠舅家讨生活。娘家又无家底，嫁妆想来也谈不上丰厚，样貌更是论不上多出众。在这世家贵女遍地的京华，她纵然想高嫁，又能高嫁到哪里去呢？

    依她的心思，寻一门差不多的婆家也就是了。她不求富贵荣华，只要公婆慈善、夫君体贴、妯娌温和，也就别无所求了。不过她到底是闺阁女儿家，没有自议亲事的道理，只能透过柳儿的嘴，向易母暗示一二。

    易母自然不知道陈美珠心里的算盘，但也不赞同陈易氏眼高于顶，怕耽搁了陈美珠出阁，故赶到陈院去教训了陈易氏一顿。还当着陈易氏的面，派人请了官媒上门，好话歹话的说了一通，不外乎是门当户对就好，不敢攀得过高。

    等送走了官媒，易母又回了福寿轩，陈易氏在陈院里狠发了一顿脾气，生砸了一套茶具和一个花瓶。陈美珠趁了一半的心，就孝顺的过去劝解安抚了一番，虽招了陈易氏的一顿训斥，也耐着性子忍了下来。

    只是也不知道陈易氏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仅过了一夜，就莫名其妙的把罪过怨到了凤舞的身上。话里话外怪凤舞不肯出面为陈美珠张罗亲事，才致使陈美珠高攀不上富贵门第。

    韦嬷嬷知道后，心里暗骂陈易氏不知天高地厚，还当着凤舞的面，恨声道：“婆子不懂主仆尊卑，只是大姑太太糊涂得厉害。大表姑娘是陈家的女儿，她的亲事是好是歹，与太太何干？好在大姑太太还记得上次太太赏的教训，虽然话里话外的抱怨太太，却不敢真的来招惹太太不痛快。只敢躲在陈院里拿冯嬷嬷和黄娘子出气，整日吵嚷着要给大表姑娘请好的教引嬷嬷和针线娘子。”

    凤舞冷笑了两声，吩咐道：“她若嫌冯嬷嬷和黄娘子不好，就让她去请那好的。等冯嬷嬷和黄娘子离了陈院，就送到寒雪轩去吧。蓉姐儿今年已满五岁，也该有教引嬷嬷和针线娘子在旁教导了。另外，大姑太太心里不痛快，自然是陈院的下人们伺候得不周到。只是，传出了府去，倒像是我和老爷欺负了陈家的孤儿寡母。劳烦妈妈去跟明汉说一声，大姑太太身边的丫鬟梅儿，伏侍主子不力，责打二十大板。”

    韦嬷嬷忙笑着答应一声，催着青鸢和蓝星、橙玉伺候凤舞沐浴、安寝，然后就快步出了忘忧轩，赶去碧柏轩找易明汉传话了。

    陈易氏以为陈家分院单过了，凤舞就拿她没有办法，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若说当初凤舞新妇进门，尚未摸清易子轩的性情，不敢随意对陈易氏出手。那如今凤舞与易子轩夫妻和美，又生养下了嫡长子，想对付陈易氏，简直是之事。

    虽然罚了最得陈易氏重用的心腹梅儿，但凤舞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次日用罢了早饭，就带着小明洛回了东阳公府。

    小明洛与席氏的嫡子思贤同岁，凌氏的嫡子思明也仅比他们大一岁，表兄弟的年纪相近，放在一起倒也生出许多的趣事。而且相互间比着，对翻身、说话、走路都有益处。因此，凤舞也愿意常抱着小明洛回东阳公府去省亲。

    只是自进了东阳公府的正门，一路坐在轿子里，由前府进内府，凤舞觉得安静得异常，便问迎她去佛光轩的柯嬷嬷道：“府里出了何事吗？”

    柯嬷嬷在轿窗外苦叹了一声，才小声的回道：“夫人又小产了。此次是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前来诊治的王御医说，夫人怕是再不能生养了。”

    凤舞闻言，心中一沉，忙追问道：“夫人何时被诊出有孕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桩喜事？”

    柯嬷嬷苦笑着回道：“不仅大姑奶奶不知道，就是夫人自己也不知道。正是因为夫人不知道，所以在园子里散荡时并未小心，被淘气的四爷撞得摔倒了，这才小产的。”

    说话间，小轿已在佛光轩的院子里落了地。柯嬷嬷直送凤舞进了正厢，才退出佛光轩，忙府内事务去了。

    彼时，思明和思贤也正在西暖阁里。天太君见凤舞带了小明洛过来，便命三位奶娘抱思明、思贤和小明洛去东暖阁里玩，还连声嘱咐要仔细照管伺候着，又催着双喜去张罗糖蒸牛乳给三个孩子吃。

    凤舞见西暖阁里只有华嬷嬷在，就挥手让蓝星和橙玉退到堂屋去，然后小声问道：“听柯嬷嬷说，夫人又小产了？”

    天太君叹息的点了点头，皱眉道：“她有孕之事，阖府全然不知。连她自己也是小产了，才知道原是有了身孕的。且这次小产伤了身子，王御医说再不能生养了。”

    天太君没有瞒着凤舞的必要，因此，她也就相信此事确是。

    端起茶来喝了两口，她才想起另一事，问道：“听说是四弟冲撞了夫人，不知可发作了四弟？三姨娘可有哭闹？”

    天太君尚未张口，华嬷嬷就先行冷笑道：“如今说到哭闹，四姨娘可比三姨娘哭闹得厉害。”

    凤舞闻言，心中诧异，不解的扬了扬眉，看向了天太君。

    天太君冷哼一声，才不紧不慢的解惑道：“说来平哥儿也是无辜，只是高氏小产不是小事，总要安抚一番，因此你父亲罚平哥儿去跪三日祠堂。张氏心疼儿子，自然哭求了一番，我送她去祠堂陪平哥儿了。不过高氏自知道不能生养后，就日夜的伤心落泪，也不好好保养身子。却不知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她闹着想要抱养安哥儿，好趁着安哥儿年纪小，仔细教养了，也不比亲生的差多少。可她这心思等于要了刘氏的命，刘氏跑到我这里哭求了一日一夜。今早上晕倒在这院子里，才被抬回了兰阁，请了李御医进府诊治。”

    凤舞皱了皱眉，半晌，才淡笑道：“嫡母抱养庶子本也不是大事，夫人若执意，倒也没有驳她的必要。况且，五弟自幼身子单薄，在福云轩里起居，自然比在兰阁里要便宜。福云轩里的衣食住行和伺候的下人，到底也比兰阁里强了许多。”

    天太君闻言，笑赞道：“到底是为人-妻、为人母了，虑事比先时越发顾全大局了。我和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左右不过是庶子，高氏想养在膝下，没有驳她面子的道理。至于刘氏嘛，只是妾室，年纪又轻，再生养一个就好了。若是再生养不得，也只能叹她命里没福气了。”

    凤舞了然的点了点头，就抛开了此事，陪着天太君聊起家常闲话，还问了问东方昊与童雪梦完婚之事。

    至于四姨娘刘氏是否愿意把儿子送给高夫人抚养，凤舞并不放在心上。倒不是她多狠心，而是此事终究要天太君和东方烨作主，她是否同意并不重要。天太君和东方烨决定的事情，也不是她的两三句话，就能扭转的。

    凤舞和小明洛在东阳公府小住了五日，才回了易府。

    在这五日里，被罚跪祠堂的东方平已回了菊阁，且是被抬回去的。连日的高烧，让张姨娘日夜守在他身边，那眼泪就从来都没有停过。好在天太君请了陈御医进府诊治，安了张姨娘的忧心。

    而东方烨也已发了话，待高夫人出了小月子，就将五爷东方安由兰阁抱去福云轩，交由嫡母高夫人抚养。刘姨娘虽然哭求了几日几夜，可东方烨下的决定，自然不会因她的伤心不舍而更改。

    只是，这连番的折腾，算是让张姨娘和刘姨娘越发的憎恨高夫人了。不过，如今的高夫人，遭受了无法生养的痛击，已再不是原来柔弱的高夫人了。

    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刘姨娘。自高夫人出了小月子，就半刻不等的将东方安抱进了福云轩抚养，还不准兰阁任何下人跟随，连奶娘都是邓嬷嬷亲自挑选的。并且，邓嬷嬷还奉高夫人之命，向刘姨娘下了死令，不仅不准她踏入福云轩看望东方安，更是不准她靠近东方安周身一步。

    这个死令一下，等同于断了刘姨娘与东方安的母子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古时候的男尊女卑、贫富贵贱、等级高低、妻妾之分、嫡庶之别等等等等，真心的能要人命呀！！！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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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三章    燕华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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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端午节易子轩派了一小队兵马送回来五大车的节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凤舞命韦嬷嬷和任嬷嬷去妥善料理并派任泉媳妇去按排那小队士兵的下榻之所。

    半日后韦嬷嬷带着六个丫头抬了三个大箱子回了忘忧轩放在了正厢的西暖阁对坐在炕榻上喝茶的凤舞笑道：“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是老爷指名单给太太的私房礼不叫入府里的总库单子呢。这封是老爷给太太的家书太太快看看吧。”

    说着忙将手中的信奉给了凤舞又笑着亲手打开了那三个大箱子。

    凤舞由青鸢扶着下了炕榻弯腰仔细瞧了瞧那三个大箱子里的东西除了一些珍奇有趣的物件摆设外大多是一些头面首饰还有一小箱子各色珍宝原石再一些给小明洛的玩物。

    笑着点了点头凤舞就挥手让蓝星和橙玉将三个大箱子里的东西收拾进东里间给小明洛的玩物则送去西厢。

    待都安排完毕了凤舞方坐回炕榻上拆开那封家书细细看了起来。

    夫妻间的家书自要叙些相思之情再就是叮嘱些担忧之事。易子轩虽说读过书可文采谈不上出众性情又淡漠这家书也就解不了多少相思之苦。

    倒是家书里随了一张五万两的银票让凤舞有些惊讶。不过官场上的事情凤舞心里也知晓一二除了慨叹易子轩的手腕和能耐外也就安心的命青鸢去收了银票并未多加猜测银票的由来。

    倒了橙玉又笑言凤舞赔出去的嫁妆终又见了一笔大额的回款。

    端午之宴照旧设在河塘上的水榭里。只是少了易子轩易母也无心过节略用些菜肴就告累回了福寿轩。燕磊和华杰送走了易母也就赶往京华大营与不能归家团聚的将士们同庆端午佳节。陈家三口则在陈院里自过端午并未过来与众人同庆。

    凤舞见状索性命易明汉哄着易明浩、安玉蓉和小明洛去玩然后与燕二太太、华三太太和安易氏在水榭里起了牌局。打算说笑着玩上几圈等夜色深了再各自回去歇息。

    因见华三太太近身伏侍的大丫鬟如月梳了妇人发髻安易氏便笑嗔道：“华三嫂也太外道给如月丫头配了人家也不说告诉我们一声。虽然黄白金银之物送不起可送对镯子或钗钏作贺礼也还是能拿出手的。”

    一席话说得如月羞红了脸垂首往后倒退了几步。

    华三太太闻言却僵了脸色看了看如月才强笑着回道：“自怀了身孕这精神就不大好虑事也不周全二妹妹别怪罪。/非常文学/只是如月合我的缘倒不舍得把她随意配了小子。正好我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华杰就给华杰收了如月进房也算是分去些担忧。”

    安易氏倒真没想到华三太太会给华杰纳妾室必竟华三太太的性子很是泼辣并不像是有容人之量的女子。只是华三太太已言明又是自己先挑起的话总不好就这样僵着便陪笑着赞道：“还是华三嫂虑事周全。妹妹先在这里道喜了待一会儿回去了再派丫头补份贺礼送过去。”

    凤舞和燕二太太心中也很惊愕只是有些话此时倒不好过问便也跟着道了声“恭喜”并言明随后再补贺喜之礼。

    华三太太忙笑着道了谢又催着如月上前给凤舞和燕二太太、安易氏行了拜谢礼。

    经过了此事这牌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僵众人打牌和说笑都比先时要小心谨慎了几分。

    谁知才过了三局燕二太太却突然笑道：“其实我也早有给燕磊纳妾之意必竟子嗣乃是大事总不能耽搁了。只是我身边这两个大丫鬟都不得燕磊的眼缘想来去外面寻了。大嫂、三婶婶和二妹妹若是看见了合适的可要想着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谋划谋划看是花银子买进来还是正经娶进来。”

    这一席话算是让牌桌上甚至整个水榭里都僵了下来。

    安易氏不安的看向凤舞双眼里全是求助的目光。华三太太则似心有感触只垂首静静的喝茶并不发一句劝言。

    只是凤舞也头疼的不想参与此事因为燕二太太给燕磊闹妾一事本身就是一桩闹剧。

    燕二太太嫁给燕磊四年之久至今仍无子嗣。好容易怀上一胎结果因为事先并不知情多加保养而不慎小产。自那时起燕二太太就动了给燕磊纳妾的心思。燕磊如今是从四品的武官为子嗣之事而纳妾也属正常。

    可这事难就难在燕磊并无纳妾之意。燕二太太提了两三次都让他给驳回了。后来燕二太太索性让他在近身伏侍她的两个大丫鬟里挑一个或是两个一同收房。结果他行事更狠索性搬去京华大营暂住躲得连燕院也不回了。

    燕磊如此明确的表示不愿纳妾凤舞就燕二太太会回心转意。必竟世间女子有几个愿意与人共侍一夫呢？但燕二太太却铁了纳妾的心思她与安易氏去劝了几次也没能劝得燕二太太改了主意。

    见华三太太和安易氏没有张口相劝的意思又见燕二太太仅对着她笑凤舞也只能强笑着点了点头。

    待玩罢了四圈众人又坐在一处用了些香茶果点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只是让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这么一闹凤舞想起了远在东疆的易子轩和花玉雪、梅雨竹烦得她坐在炕榻上直叹气双眉也越皱越紧。

    韦嬷嬷早在蓝星和橙玉处听说了水榭里的事又见凤舞坐在炕榻上皱着眉发怔心中就猜到了几分上前小声劝慰道：“老爷如今镇守东疆是封疆大吏掌控大权。又是天高皇帝远想巴结的人多了咱们防患于未然总是不会错。况且等老爷回来了花玉雪和梅雨竹是去是留不过是太太一句话。”

    这些道理凤舞心中都明白。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咬牙升了花玉雪和梅雨竹为姨娘。只是心中明白是一回事想起来就闹心又是另一回事了。

    凤舞此时觉得头疼的厉害烦燥的吩咐道：“累了想睡了。让她们伏侍我卸妆、洗漱吧。”

    韦嬷嬷忙答应一声命青鸢进内室去铺床榻一面让蓝星和橙玉给凤舞卸妆、更衣自己则快步出了正厢唤紫霞去小厨房催热水。

    待一切都妥当了韦嬷嬷抚着凤舞在床榻上躺下亲自放下双层的床帐又嘱咐在西暖阁值夜的蓝星要小心伺候才带着青鸢和橙玉退出了正厢回西北厢去歇息了。

    进了六月里五处田庄的管事们送上半年的盈余银子进来。凤舞让韦嬷嬷和任嬷嬷出去料理又吩咐每位管事打赏十两银子用作来回的路费和茶钱。

    因想起上次与易明汉和易明浩说话听得易明汉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对经商有些兴趣。凤舞盘算了一番想着先让他帮着打理五处田庄之事再跟着任泉学学府内的各项采买与那些商贾们打打交道。若他当真有心又是经商的料往后倒真能让他在京华作些生意。这样纵然易子轩不在京华易家在外的事务也有正经主子出面去料理。

    想明白了凤舞就派紫霞去请易明汉过来并将此事告诉了他又笑问道：“你可愿意？”

    这对易明汉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他忙跪下给凤舞磕了头激动的颤声道：“明汉愿意。请义母放心明汉一定将五处田庄料理好也一定用心跟着任泉叔学习。绝不会丢了咱们易家的体面也不会辜负了义父义母的再造之恩。”

    凤舞忙命青鸢扶他起来并笑道：“只要你肯用心去学就好。不过跟着李先生念书之事不能废就是从商要会认字写字的。你去跟李先生商议让他重新安排每日的课程。这样他教字的时候你用心跟着上课旁的时候再去料理五处田庄还有跟着任泉学着采买等府内对外的事务。”

    易明汉知道凤舞是为他着想故凤舞每说一句他就赶着答应一句。待凤舞都嘱咐完了他才又保证道：“请义母放心明汉绝不会荒废了课业的。”

    见易明汉如此明白懂事凤舞也觉得欣慰不少。至少他不像陈易氏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正好韦嬷嬷送了装有账本、盈余银票和碎银的小箱子进来凤舞一面接了小箱子一面将易明汉之事跟她说了并让她带着易明汉出去见五处田庄的管事们和任泉把事情一一交代清楚也好让易明汉尽早的学习和上手。

    待韦嬷嬷带着易明汉出去了凤舞才让青鸢捧着那小箱子跟着她进了书房核盘账目。

    凤舞陪嫁的五处田庄是东方烨早年间就置办下的个个都是惹人垂涎的上好田庄。因此这每年的盈余银子都极是丰厚光去年一年里就给凤舞添了约十四万两的私房。

    也正因为如此凤舞倒真不觉得养着婆家人会有多大的压力和困扰。再者说自易子轩东征归来也常常给她银子说是补她赔出去的嫁妆。这田庄的盈余银子加上易子轩给她的银子也就差不多够易府全年的用度了她的嫁妆还真是越来越少动了。

    待核盘完了账目看着七万七千四百八十五两的盈余银子凤舞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七万五千两的银票叫青鸢锁进她的银钱箱子里。又拿出八十五两的碎银子让蓝星和橙玉按忘忧轩里下人们的等级和人数分了。

    等青鸢返回书房凤舞才把剩下的二千四百两银票交给她并吩咐道：“把这些银票交给任泉四百两是给他和他媳妇的赏钱辛苦他们俩口子上半年忙着料理五处田庄之事。另外那二千两让他拿去咱们府里的账房换成五张四百两的银票分赏给五处田庄的管事们辛苦他们上半年田庄之事。”

    青鸢忙应了一声接过那三张银票快步出去找任泉了。

    凤舞处事向来喜欢赏罚分明七万七千多两的盈余比去年上半年的盈余多出了一万多两。这当老板的多赚了钱自然也要给员工们发奖金。员工们得了奖金才会认真用心的干活老板也才能赚更多的钱。

    而给忘忧轩里伏侍的下人们赏钱也是一样的道理。她们在忘忧轩里得的好处多才会珍惜在忘忧轩里伏侍的差事才不敢作出违背主子之事。必竟一旦查了出来她们就失了忘忧轩里的差事自然也没了忘忧轩里的好处。

    次日凤舞让韦嬷嬷把五本账本还给五处田庄的管事们又让易明汉陪着他们用过了丰盛的晌午饭才送走了他们。

    易明汉因想熟悉一下那五处田庄的事务也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随着他们一同离去了。至于看顾陈院之事他暂时交由了两个小厮去料理并请了安易氏在旁帮衬。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码字灯泡突然炸了真心的吓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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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    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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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华杰和华三太太是怎么劝的燕磊和燕二太太总之燕家纳妾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燕磊也终于从京华大营搬回了燕院。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

    凤舞闻得此事后也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就再不提起了。到底是燕磊夫妻的房中事她当大嫂的也不宜多闻多问。况且她也给易子轩纳了妾自然没有立场去劝燕二太太改主意。

    东方昊和童雪梦的大喜之日定在七月初七最小的哥哥与闺中姐妹完婚喜礼自然不能送轻了凤舞也打算趁机回东阳公府去小住几日。因此又忙着收拾安排又忙着打点喜礼和带回东阳公府的东西倒着实让凤舞忙了1target=“_bnk“>起来。

    也正在此时陈院传来了陈美珠要定亲的消息。凤舞虽不愿理会陈家之事只是到底是外甥女儿要定亲当舅母的总不能当真不闻不问。因此她备了一份贺喜之礼让韦嬷嬷送过去道喜顺势打听一下男家的情况。

    韦嬷嬷带回来的消息倒是让凤舞有些惊讶。自从陈易氏张罗给陈美珠议亲开始瞄准的就是爵位权贵之家天方夜谭之事定然是成不了。可她想着议到最后怎么也能攀上芝麻大的官宦人家当个小儿媳或是庶出媳妇。却没有想到陈易氏挑来挑去的竟然相中了一户商贾之家。

    凤舞是现代人的思想自然不会瞧不上商贾人家。但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家里凡有些背景也不会选士农工商中最末的“商”。说到底陈美珠还有正三品的舅舅和郡主舅母当靠山倒真不是除了商贾人家就再挑不出婆家了。

    韦嬷嬷也是心中诧异所以早跟冯嬷嬷打听详细了如今见凤舞也愣住了忙陪笑道：“听冯嬷嬷的意思大姑太太是看上了那张家的富贵再就是张家公子是独子。太太细想想这独子可有大好处大表姑娘过了门就能当家。纵然张家太太揽着权可早晚也是要交给大表姑娘的又没有别的儿媳跟着抢。况且虽说是士农工商可我朝商业发达凡有名望的商贾之家地位也是不差的。官媒的意思张家许诺定亲礼和聘礼都会极丰厚绝不会亏待了大表姑娘。”

    这样一说凤舞也就明白了陈易氏算是变向的拿女儿的归宿换钱了。只是这钱换得也高明不仅保了陈家的富贵也保了陈美珠一生的荣华富贵。若是细算下来陈美珠还真是没有吃亏只不过是注定没有诰命加身的命了。

    七月初五凤舞就抱着小明洛回了东阳公府韦嬷嬷照旧留在易府与任嬷嬷一同看家。

    知道凤舞的三哥要成亲易母、安易氏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都有送喜礼连远在东疆的小凌氏也快马派人送了喜礼过来。

    凌氏知道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对凤舞道：“我家妹妹没给大姑奶奶添麻烦就好。”

    凤舞忙笑赞道：“二嫂这话说得气。四婶婶向来知理守规行事也沉稳周全就是我也赶不上的。”

    天太君也在旁笑赞道：“安信伯府的女儿自然是不会错的。”

    说笑间双福进来回禀道：“福云轩的丫鬟过来送消息说五爷又病了夫人正守着等御医进府不能过来了。/非常文学/”

    东方安自生下来就一直体弱67127target=“_bnk“>“target=“_bnk“>一个月里总要病上两三回。因此天太君也没有太在意只摆了摆手淡淡的叮嘱道：“知道了让夫人仔细照料安哥儿吧不用过来了。”

    可刘姨娘却担忧的站起了身直往门口走似要跑去福云轩探望儿子。

    席氏见状不等天太君发话就先行吩咐刘姨娘的随侍丫鬟春兰道：“刘姨娘想来是昨夜里没有睡好精神有些糊涂了。春兰扶刘姨娘回兰阁去歇息吧今日就不必出来了。”

    一席话成功的阻拦下刘姨娘的脚步。只见刘姨娘红着眼眶看了看席氏又看了看天太君方一脸凄楚可怜的由春兰扶着乖乖的退了出去。

    坐在一旁哄着东方平用点心的张姨娘看了幸灾乐祸的大大的笑叹了一声才又接着哄东方平用点心还时不时的劝他喝口茶。

    倒是李姨娘见天太君脸色沉了下来忙从奶娘手中抱过两岁的女儿凤玉边往天太君面前走边笑道：“老太君抱抱四姑娘吧看是不是又重了？昨晚老太君赏的那盅枣泥山药羹四姑娘可是半点儿不剩的全吃了。妾身和奶娘怎么哄都没有哄住着实成了馋嘴的丫头了。”

    天太君闻言算是露了笑脸轻柔的抱过凤玉哄逗了两句话才点头道：“确是比前些日子重了不少可见跟她大姐姐一样都是贪嘴的猫。”

    凤舞虽然诧异天太君会如此喜爱凤玉但仍不忘凑趣的笑嗔道：“祖母又笑话孙女。孙女不过是在吃食上注意些怎么就成了贪嘴的猫？倒像是嫌孙女把祖母吃穷了似的。”

    一席话逗得屋子里的众人都露了笑颜算是扫空了刘姨娘留下的那几分尴尬和不愉快。

    席氏也跟着凑趣道：“知道大姑奶奶最是在吃食上注意的所以今晚酒席上的菜肴是我和二婶婶亲自定下的绝不让大姑奶奶嫌弃。”

    席氏之言倒是半点不假晚上酒席上的四五道菜色都很得凤舞的喜欢还特意命橙玉去跟着学一学回去了也好常做给她吃。

    李姨娘见凤舞心情极好便趁她坐在河塘边醒酒之时走过去陪笑道：“承大姑奶奶昔日教导妾身和四姑娘才能蒙老太君不弃。妾身一直想要拜谢大姑奶奶却苦无良机今晚终算是得偿所愿了。”

    凤舞闻言一怔才想起那一年因高夫人小产而对李姨娘的一番训诫。又想起如今天太君对凤玉的疼爱她方有些明白过来点头笑道：“五姨娘气了。五姨娘是明白人才会一点就透倒谈不上教导之说。五姨娘和四妹妹有今日是五姨娘的造化也是四妹妹的福气五姨娘懂得珍惜就好。”

    李姨娘忙恭敬的福身道：“请大姑奶奶安心。妾身自有了四姑娘已是心满意足自当珍惜眼前福不敢妄想旁人恩。”

    凤舞见她话说得明白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平日里闲了五姨娘也常带四妹妹到祖母坐坐。如今我不能在祖母身旁尽孝祖母又如此疼爱四妹妹不妨让四妹妹多陪陪祖母也好给她老人家解解烦闷。”

    一席话对李姨娘来说可是之言心中万分欢喜忙激动的颤声道：“四姑娘是大姑妹妹行事自然以大姑奶奶为榜样。大姑奶奶最是孝顺老太君的四姑娘定然也会如大姑奶奶一般孝敬老太君。”

    李姨娘最是懂得看眼色的奉承也好巴结也罢该说的话说完了该表的心也表尽了就不再打扰凤舞悄悄的退下去了。

    看着李姨娘远去的背景青鸢轻步走到凤舞的身旁小声道：“奴婢今日向华嬷嬷请教过如今夫人和四位姨娘里只五姨娘最入得了老太君的眼。三位姑娘和二位爷里也只有四姑娘最受老太君的疼爱。连国公爷都宠着五姨娘和四姑娘平日里不是宿在桃源轩就是去竹阁安寝。二姨娘和三姨娘、四姨娘那里国公爷已是极少去了就是夫人那里国公爷也不过偶尔去坐坐。说来五姨娘能有今日的盛宠和风光也不枉太太当年的一番教导。”

    凤舞摇了摇头失笑道：“五姨娘是聪明人说话行事都极懂分寸是个省事省心的。而父亲和祖母最喜欢的就是省事省心之人。在这偌大的东阳公府最不缺的就是有本事之人而最缺的就是省事省心之人。”

    话落搭着青鸢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微活动了两下脖子才又道：“回水榭里去吧。出来散荡了这么久祖母和父亲也该等急了。”

    青鸢淡笑着应了一声“是”就扶着凤舞缓缓往水榭正门处走去。

    这晚宴是为了迎凤舞回东阳公府而设身为主人公她可是万万不该离席过久的。

    东方昊是东方烨与永乐长公主最小的嫡子又是新登科的文状元娶的还是正值圣宠的宁寿伯的嫡三女这送嫁宴和迎娶宴自然操办得极是风光隆重、热闹喜庆。

    尤其是绕城之礼高头大马上的俊雅新郎倌奢华的大红花轿还有长长的嫁妆队伍引得满京华百姓齐齐围观。光沿路散的喜糖和喜钱就比寻常百姓人家一年的全部花用还要多。

    待新郎新娘送入洞房之时天太君微红着眼眶轻抚着凤舞的手笑叹道：“如今昊儿也成亲了。你们兄妹都成了家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凤舞看了看正高兴的与宁寿伯说话的东方烨也慨叹道：“父亲今日也是极高兴的。三哥成了家父亲的又了结了一桩。”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笑着期盼道：“等昊儿媳妇生养下嫡子老婆子也就再无牵挂了。”

    次日一早的敬茶之礼童雪梦表现得很是大方得体让天太君满意的不住点头连夸东方昊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这样好的媳妇。

    高夫人却一改在席氏和凌氏敬茶礼上的和蔼可亲神色淡淡的喝了儿媳茶虚应了几句话就赏了红包不再多言了。

    东方烨看了高夫人一眼神色中虽显出不满却并未多言只嘱咐东方昊趁尚未入朝为官多在家里陪陪妻子。

    天太君到底年迈了昨日闹了一整日夜里又没有睡好就显得有些精神不振。只略说了几句家常话又叮嘱席氏和凌氏好好照顾童雪梦就挥手让众人散去然后在华嬷嬷的搀扶下回佛光轩去歇息了。

    东方烨和东方景、东方晨也回房换了朝服赶着去上班、当职了。高夫人身为本该留新儿媳说些体己话可只说要回去照看病中的东方安就带着凤蕊回了福云轩。

    还是席氏和凌氏机警亲热的拉着童雪梦说了会儿话就与凤舞一道受东方昊和童雪梦之邀到昊雪轩去喝茶、说话。

    因看见童雪梦的不安凤舞当着席氏、凌氏的面笑着安抚道：“不必在意夫人只要祖母和父亲喜爱你就好。”

    坐在一旁的东方昊也跟着冷哼道：“大妹妹此话极是。她既然为上不尊咱们当小辈的也无需太过礼让面上过得去就好。”

    童雪梦闻言一怔见席氏和凌氏只淡然喝茶并无异样表情方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想出阁之前祖母嘱咐她的话看来是真的。高夫人在东阳公府不过挂着国公夫人之名倒是一点儿不受看重的她无需担忧不得婆婆的喜爱。

    不过高夫人在敬茶礼上的表现虽让东方昊很是不满却也提醒了他该趁如今空闲之时将家里诸事对童雪梦逐一交代清楚。以免他入朝为官忙碌起来后小妻子在府中两眼一摸黑不知该如何说话、行事。

    于是在席氏、凌氏和凤舞辞去后东方昊就挥退了屋中伏侍的丫鬟拉着童雪梦进了内室。揽着她在床榻上躺下温言柔语的细说些府中的诸人诸事并提点小妻子哪些当小心注意、哪些却不需在意。

    几番话听下来童雪梦心里倒真是松了口气。虽然都是爵位权贵世家且东阳公府比宁寿伯府尊贵了几等可内里却比宁寿伯府简单许多。

    左右不过是孝敬好天太君与席氏和凌氏和乐相处再与东方昊维持住夫妻恩爱就不需再未旁人别事忧心在意了。

    至于最受宠的小姑子凤舞嘛她们在闺中就是感情极好的姐妹如今成了姑嫂情谊自然比以往又深了一层更是不用担忧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晚了！！！帝都大雨甚是凉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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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五章    公主犯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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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带着小明洛在东阳公府住了整整十天直到七月十五才了易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

    韦嬷嬷一面催着丫鬟们收拾整理行李一面扶着凤舞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奉上香茶请她歇息。并趁空将这十天里府中诸事一一回禀仔细又笑道：“大姑太太给大表姑娘请了新的教引嬷嬷和针线娘子。婆子以按太太的吩咐将冯嬷嬷和黄娘子送去了寒雪轩请她们教导二表姑娘。二姑太太很感激太太惦记着二表姑娘说等太太回来了要亲自备礼来谢太太呢。”

    凤舞不在意的笑了笑喝了两口茶才又问道：“大姑太太虽迁京华已有近两年可仍算得上是人生地不熟。这教引嬷嬷和针线娘子她是从何处寻来的？”

    韦嬷嬷冷笑了两声才回道：“听说是张太太举荐的。不是婆子瞧不上大姑太太的行事只是大姑太太的行事太过不讲体面了。头听说求亲家太太介绍教引嬷嬷和针线娘子来教导自家姑娘的。知道的是大姑太太没有门路不知道的以为大表姑娘不得亲家太太的心需由亲家太太请的教引嬷嬷和针线娘子重新教导大表姑娘呢。”

    凤舞不悦的皱了皱眉烦燥的道：“随她去折腾吧。总之往后陈家之事易家不出面。对外的口风也严谨一些本郡主没有不待见陈易氏可也没有与陈易氏多亲厚。本郡主的话只有一句陈家是陈家易家是易家亲戚归亲戚可也亲不成一家。”

    韦嬷嬷忙陪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去料理与陈院明面暗里的来往。凤舞的她心里明白。陈易氏是易家的女儿亲戚关系在那里放着撇也撇不净。但是关系归关系情分归情分关系撇不净情分却能撇清。

    进了八月易府里忙着张罗中秋佳节之事。远在东疆的易子轩又派了小队士兵送了中秋节礼回京华还另为东阳公府也备了一份。随行同来的还是卫东送安信伯府的中秋节礼。

    女婿惦念岳家代表的不仅是对妻子的看重也代表着对岳家的尊敬顾全的是妻子的脸面和岳家的体面。天太君、东方烨和凌二太太自然脸上有光也对出嫁的凤舞和小凌氏更为放心。

    而随着易子轩给凤舞的家同来的还有一封黄莺的亲笔信。两封信里都提到了同一件事：东疆两个同僚送了两个美姬给易子轩为侍妾易子轩顾念同僚颜面当场并未拒绝却在次日验明处子之身后赏赐下嫁妆配给了军中尚未成亲的两个年纪略大的有功兵士为妻。

    黄莺在信里写得清楚：经此事之后想观望着往镇东将军府送美姬的官宦商贾之家都暂歇了献美的念头。

    黄莺信里禀报此事是为了让凤舞安心。而易子轩的家里写了此事表明的不仅是对凤舞的夫妻情意还有他坦荡的心怀。

    这让凤舞心喜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欣慰。必竟坦诚和是夫妻相处之道中最重要的两点。易子轩能顾虑到这两点就证明他还是把她这个妻子放在心上的。

    韦嬷嬷闻得此事后也松下口气笑道：“太太可以安心了看来老爷心里还是惦记着太太的。”

    凤舞只笑了笑却并未再多言。她虽然感到欣慰但还不能完全的放心。易子轩此举只能安她一时的心却安不了一世的。男人嘛总是不能百分百靠得住的。他此时将她放在心上可不代表他一辈子都能将她放在心上。

    人这一辈子日子总是要慢慢过着看的谁也猜不出未来为何。

    华三太太的生产之期本在八月末可因着暑气闷热导致胎显不稳。再因着中秋佳节一折腾偏赶着八月十五的下晌发动起来。正值中秋佳节现请产婆和御医定然波折又加上早产本就凶险华三太太可着实吃了一番苦头。

    身为大嫂凤舞虽然不必进产房去帮忙可也免不了守在华院相陪。华杰堂堂武将见惯了生死血海可还是急得在正厢廊下来回的转。燕磊先时还劝了几句后来见劝不住也就索性不再劝了。

    华三太太足折腾到四更时分才生下了嫡长子好歹是母子平安众人都松下口气。凤舞向华杰和华三太太道了喜又叮嘱了华三太太几句月子里要注意休养的话就疲惫的回了忘忧轩歇息。

    本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好好的补一补眠。可谁知才到辰时末韦嬷嬷就唤醒了她并急着回禀道：“太太醒醒吧。宫里太后传了旨召太太进宫说有急事。”

    凤舞睡眼惺忪的坐起身边揉着发晕的头边不耐烦的皱眉问道：“知道是何事吗？”

    韦嬷嬷看了看见只有青鸢在给凤舞挑要换的衣裳才凑近了凤舞小声回道：“只知道是玉安公主出了事详细的就不清楚了。”

    凤舞一听说是玉安公主之事忙惊得清醒了过来一面掀被下了床榻一面连声催着沐浴、梳洗和更衣。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凤舞只草草的用了几口早饭就带着蓝星和橙玉急着往宫里赶去。

    却说玉安公主之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几分难以收场。

    昨晚玉安公主随驸马回隔壁的北平公府赴中秋家宴家宴只过了一半玉安公主就觉得身子不适提早回了公主府休息。公主退了席这家宴也就自在了许多驸马一时贪杯回公主府时已满是醉意。

    因知道玉安公主虽喜饮酒却最厌醉酒。所以驸马回了公主府后不敢直回主轩而是选去了楼。打算沐浴一番洗去了身上的酒气再回主轩去休息省得惹玉安公主生气。

    可谁知这沐浴却沐浴出了一场香艳情-事。驸马因醉酒而起性在沐浴之时幸了伺候的随侍丫鬟。那丫鬟是自幼伏侍驸马的早在公主尚未进门之前就已由北平公府的老太君作主给驸马收为了侍妾。

    玉安公主与驸马成婚尚不足一年正是新婚燕尔之时驸马自然没有动过去临幸侍妾的心思。只是昨夜里犯了性就与那丫鬟在浴中鸳鸯了一回。可也不知是醉糊涂了还是应了“小别胜新婚”和“妻不如妾”一说这一幸倒让驸马幸上了瘾。沐浴过后二人竟又转进内室里去恩爱缠绵。

    早在驸马回府之时玉安公主就收到了消息。得知他去了楼便猜到他是知她厌酒气去沐浴了。之前驸马外出赴宴回府后总会先去楼沐浴一番再回主轩的。因此玉安公主也没有在意只卧床等驸马回来。

    可等到了深夜仍不见驸马回主轩玉安公主心里犯了疑带着随侍宫女寻去了楼。于是就上演了精彩的捉奸在床的大戏。玉安公主一怒之下当众打骂责辱了驸马不说还命侍卫杖毙了那侍妾并连夜回了宫里。

    一夜之间后宫和北平公府都闹翻了天。北平公府老太君和北平公连夜捆了驸马母子三人同进宫里去请罪。只是被妻子当众责辱驸马心里怒气难平不过是顾虑家族荣辱和全北平公府的性命之忧才忍气请罪罢了。

    后宫里太后和皇后虽然心疼玉安公主可驸马酒醉幸了侍妾也不是的罪过到不了和离和处斩的地步。况且玉安公主位份尊贵本可以很妥善周全的处理此事却惹出这么大的一场还闹得夫妻间起了隔阂。

    太后和皇后同为女人想事情自然会偏着玉安公主。可秦明帝却是男人又坐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自然不觉得驸马幸了侍妾有何过错。反而觉得玉安公主仗着皇室天家女儿娇纵蛮横的在婆家而小性子私下里很是斥责了一番。

    只是公主和天家的颜面总要顾的恰巧玉安公主被诊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于是秦明帝以驸马不体谅公主和公主不敬驸马之由当着太后、皇后和北平公府老太君、北平公的面各斥了玉安公主和驸马一番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本来秦明帝作了主这事就算是揭过去大可不必再提了。可偏偏玉安公主犯了小性子非要留在后宫里养胎不肯回公主府去。驸马恳劝玉安公主随他回公主府却遭到玉安公主的回绝心中本就未消的怒气更盛再不肯伏低作小的求回了。

    玉安公主又觉得太后和皇后不护着她不仅不听太后和皇后的劝解就连面也不肯见了只躲在寝宫里生闷气。太子妃又远在温泉行宫休养太后和皇后只得动了请凤舞进宫劝解玉安公主的心思。想着玉安公主点了头再叫驸马入宫去送个台阶小俩口就能团团圆圆的回公主府了。

    这事别说玉安公主就是凤舞心里也犯厌。可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坏一门亲。况且玉安公主正身怀有孕秦明帝又明显不会为着妻妾之由同意下旨和离。必竟玉安公主和驸马成婚尚不足一年皇室天家丢不起颜面尤其玉安公主还沾着“妒”字。

    因此凤舞也没有费心劝解见了玉安公主之后只淡然的问道：“你真的想和离吗？还是想与驸马白头携老？肚子里的孩子你又想要不想要？”

    一席话问到了玉安公主的痛处疼得她扑进凤舞的怀中就大哭起来。

    凤舞见状便知道玉安公主还是喜欢驸马还是想与驸马携手终生。因此苦叹了一声才劝抚道：“大道理皇外祖和皇舅母都说过我也就不重复了。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为着一个侍妾当众责辱驸马伤了夫妻情分值是不值。天下之事皆没有后宫复杂耳濡目染之下难道你连妻妾之事也不能妥善处置吗？若一受委屈就往宫里跑那你这十六年的公主也真是白当了。”

    凤舞这话说是劝抚可语气却很是冷淡、强硬倒比关心则乱的太后和皇后的连番苦劝更给玉安公主一个痛击。

    待玉安公主的情绪稳定下来凤舞才又沉色道：“回不回公主府端看你还想不想跟驸马过下去。想过下去你就乖乖跟着驸马回去。不想过下去你就哭求皇舅父下旨和离吧。只是你心里要清楚有没有旁的女人全看驸马心上有没有你。你若能得了驸马的心不管有多少女人也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可你若失了驸马的心就算没有旁的女人也不过是怨偶罢了。”

    夫妻相处之道本就不是一言两句能说清楚总要一一摸索、慢慢磨合肯不肯下工夫只能看玉安公主和驸马有没有心了。

    表姐妹坐在床榻上静静的相对无言。在这古老的年代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常事她们纵然想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只免波折的艰辛过程。

    玉安公主心里也清楚以她公主之尊不想让驸马再有旁的女人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她是皇室天家的女儿位份尊贵的沾不得“妒”字所以心里可以想面上却要做得好看要顾全驸马的颜面。

    而此次之事是她成婚后头一回遇到一时盛怒慌了手脚、乱了分寸并未顾及驸马的颜面。这男人最重尊严尤其是在妻子的面前。驸马心中之气她不问也可想而知。

    当日陪玉安公主去太后和皇后那里请过罪凤舞就熬不住的在太后寝宫里睡了一觉。直至晚上陪着太后和玉安公主用过了晚膳她才在侍卫们的护送下乘车辇回了易府。

    次日驸马入宫再次求请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向玉安公主陪了罪顺利的接玉安公主回了公主府。

    至于对外嘛只宣称是玉安公主有孕太后和皇后不放心留玉安公主在宫里住了一晚。当然这全的是皇室和北平公府两家的颜面纵然明知真相的人家有很多也没有一家敢大肆宣扬。

    这皇室天家的热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能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男女主也该团聚了只是怎么个团聚法呢？这个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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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章    东疆内乱

﻿    玉安虽然乖乖的跟着驸马回了公主府，可经此次一闹，伤了驸马的尊严和颜面，夫妻间相处比先时冷淡了许多。//

    又因为玉安公主怀有身孕的关系，驸马直接搬进了书楼独居，每日只午晚两顿饭才回主轩陪玉安公主。若赶上驸马有约在身或是有事外出，玉安公主一整日都见不到驸马一面。

    孕妇的情绪本就敏感，又与驸马了冷战状态，玉安公主心里很不舒服。可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愿动不动就跑回皇宫找太后、皇后作主。因此，烦闷得忍不下去了，她就派人请凤舞过去，表姐妹坐在一处喝喝茶、说说话，顺势请教一些缓和夫妻感情的法子。

    凤舞与易子轩的关系从来没有陷入冷战，所以她能想到的法子，也只有在现代的时候，看见的影视剧和里的那些情节。不过发展到这一步，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有没有用，总是要试一试的。

    于是，玉安公主费尽心思的折腾，灵的不灵的一一试过去，终于算是一点一点的挽回了驸马的心。待新年入宫请安之时，玉安公主与驸马已是恩爱非常，较之新婚之时还要浓情蜜意一些。

    太后和皇后见了，也安心不少。夫妻嘛，总要双方觉得对方好，才能恩恩爱爱的过下去。若她们婆媳一直以皇室天家的威严相胁，那玉安公主和驸马的夫妻情分，也就真的走到头了。

    到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温泉行宫传来了久病卧床的太子妃病愈，太子与太子妃即将迁回东宫的消息。早已觉得事过境迁的凤舞，得知谢玉芙扛过了生死之关，心里也跟着松下口气。

    只是她这气没有松下几天，东疆就传来了余孽叛乱、引发内战的消息。急的凤舞慌张的赶回了东阳公府，打算向东方烨和三个哥哥寻问详情，却被天太君告知，东方烨已带了三个儿子奉召入宫议事了。

    席氏见天太君和凤舞都一脸担忧，忙安抚道：“祖母和大妹妹也别太着急，公公既然已奉召入宫，想来就是去议东疆叛乱之事的。况且，大妹婿是两疆之战和东征的胜将，一场小小的内战，想来难不住他。东疆如今二十万的守疆精兵，又有卫副参领在，且叛乱者只是东疆余孽，应是不会有事的。”

    凌氏也跟着劝道：“祖母前阵子一连病了小半月，如今好容易才渐好些，该保重身子才是。大妹妹也不要太过忧心了，你二哥说了，宫里一旦有了消息，立即就派人回来送信的。”

    童雪梦见凤舞脸色有些发白，忙倒了温茶，塞进她手里，柔声劝道：“大妹妹喝口茶，安稳一下心神吧。大嫂说得有理，叛乱者只是东疆余孽，成不了气候的。东疆会快马送回军报，不过是要向皇上禀明此事，倒不能说是东疆的战况紧张。况且，大妹妹也要想想小明洛，还不到两岁的孩子，最是需要娘亲的时候，大妹妹可不能忧心成疾呀。*非常文学*”

    凤舞接过茶来，喝了两口，平稳了一下心神，才点头道：“嫂子们放心，我好些了。”

    天太君看了看一旁摆着的西洋钟，苦叹了一声，对凤舞道：“想来你女婿并未，否则你父亲和哥哥们早就派人回来送信了。这没有消息，就算是好消息了。咱们只安心等他们回来，就能知道东疆的详情了。”

    听了天太君的劝慰之言，凤舞才略松下口气。天太君所言有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旁的先不说，只要并未危及到性命，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直等到夜深，东方烨和东方景三兄弟才回了东阳公府。因知道凤舞回来打听消息，父子四人也来不及稍作休息，就急急的赶去了佛光轩。

    天太君见他们进来，忙急问道：“怎么样？东疆的内战可严重？”

    东方烨见凤舞眼眶发红，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才看向天太君，回道：“母亲和舞儿不必担忧，只是余孽兴风作浪，不足为惧。子轩快马送军报回来，一是向皇上禀明此事，二是想请皇上派凌以墨过去。余孽中有两名死士混进了东疆军营，在将士们的饮水和饭食中下了毒，如今一半的将士都毒发倒下了，还有近两千士兵毒发身亡。”

    凤舞闻言，身子一颤，手中端着的温茶便洒了出来。她也顾不上疼，忙颤声追问道：“那，那夫君可有中毒？”

    东方景见状，忙从袖中抽出帕子盖到凤舞红了的手上，并安抚道：“大妹妹安心，大妹婿虽然也中了毒，可军报里说毒情并不重，如今尚能指挥守军平叛之事。”

    东方晨也跟着道：“大妹妹放心。皇上已命我明日起程，护送凌以墨赶赴东疆。想来有的神医在，东疆毒情定能解决。”

    凤舞闻言，起身走到东方烨的面前，拽着东方烨的衣袖，请求道：“父亲，女儿想去东疆，请父亲帮帮女儿。”

    不等东方烨张口，天太君已将手中的茶，重重的放在炕几上，板起脸，轻斥道：“胡闹。如今东疆内乱，正是危险之时。你去捣什么乱？难道让你女婿忙着平乱的时候，还要分心护你周全吗？”

    凤舞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只一心想要去东疆照顾易子轩，故仍旧不死心的含泪求道：“舞儿过去只为照顾夫君，绝不给夫君添乱，只与四婶婶在一处。求祖母和父亲成全舞儿吧。”

    东方晨知道凤舞事在必行的性子，想了想，才对天太君和东方烨道：“让大妹妹明日随我们一起赶赴东疆吧。有我护着大妹妹，绝不会让她出事的。况且，她这般担心大妹婿，留在京华也不能安心，不如过去照顾大妹婿。东疆虽在内乱期，可只要大妹妹呆在将军府里，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凤舞见东方晨为她说了话，忙赶着他的话，继续苦求天太君和东方烨，并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身涉险境，绝对会老实的守在将军府内。

    东方烨看着一脸请求和满眼泪水的凤舞，一言不发，半晌，方看向天太君，见她万分不舍的点了点头，才松口道：“好吧，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着你二哥他们同行吧。至于小明洛嘛，就送回来吧，让你祖母和你三个嫂子帮看着。只是你二哥他们急赶着去东疆，路上定然是快马加鞭的，你不要带太多人，倒给他们添。”

    只要天太君和东方烨能让她跟着去，凤舞是什么都肯答应的，因此忙应道：“父亲放心，我一个人跟着二哥去，不带伺候的人。到了东疆，将军府里有红袖和黄莺，不愁没有侍候。”

    天太君不放心，可也知道拦不住，只得苦叹一声，嘱咐道：“要把家里安排好，你这一去一回去，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别让家里闹出事。小明洛送过来，有我和你三个嫂子帮照看着，你不用担心，绝不会出事。等到了东疆，你就老实在将军府里呆着，要注意安全，别往危险的地方凑，别给你女婿添麻烦。到了那里后，马上派人送信回来，别让老婆子和你父亲担心。”

    凤舞怕天太君又改了，忙老老实实的一一点头应允，然后就急急的赶回易府去收拾安排了。

    天太君虽然应了凤舞去东疆之事，可心里到底是不安，拉着东方晨嘱咐了好些话，才放他回去收拾行装。东方烨心里担忧，可更怕天太君忧心成疾，守在一旁安抚、劝慰了许久，才被天太君撵回了桃源轩。

    待众人都散去了，天太君方唤来华嬷嬷，吩咐道：“把东厢仔细收拾了。待舞儿送小明洛过来，就让小明洛住在东厢吧。孩子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安心。要是出了差错，可就对不起舞儿和她女婿了。”

    华嬷嬷知道天太君最疼凤舞，自然也就看重小明洛，忙答应一声，亲自带着丫头去收拾东厢了。

    易母本就担心儿子，知道儿媳要赶过去照顾，心里自然愿意，不仅催着凤舞去收拾行装，还想要亲自跟去东疆照看。

    凤舞急着安置家里诸事，也无心劝她，只说了一句“婆婆安心呆在家里吧”，就急急的回了忘忧轩。还是安易氏明白，苦劝了易母半天，才劝得老人家收回了跟去的念头。

    凤舞回了忘忧轩后，一面命青鸢带着蓝星和橙玉给她收拾轻便的行装，一面着手安置家里诸事。

    韦嬷嬷得知凤舞要远赴东疆之事后，不放心她的安危，苦劝她改变心意。然而凤舞心意已决，自然不是韦嬷嬷几席话就能劝动的。况且，天太君和东方烨已点了头，又有东方晨护送，她着实没有好怕的。

    韦嬷嬷见凤舞全无动摇之态，连用小明洛当幌子，都留不住她，也只得收了劝阻的心思，开始了各种不放心的叮嘱。

    耐着性子等韦嬷嬷长篇大套的叮嘱完了，凤舞才笑着与她商议府内诸事的安排。平日里府内府外的事务，大多都是由韦嬷嬷和任嬷嬷料理，凤舞本就极少费心劳神。因此，她纵然一去东疆就要几个月，对家里却是没有不放心的。

    府内诸事自然由韦嬷嬷和任嬷嬷带着任泉、任泉媳妇料理，另托了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照管，府外诸事则由易明汉和任泉去料理。陈院之事照旧由易明汉照管，另托了安易氏在旁帮衬。易母那里有安易氏看着，又有一群大丫鬟小丫头伺候，她也不用操心。

    近身伏侍的五个大丫鬟，她安排青鸢带着绿柳和紫霞陪小明洛回东阳公府小住，随行的自然少不了小明洛的奶娘和两个丫鬟，至于蓝星和橙玉则留下来帮衬韦嬷嬷。

    韦嬷嬷得知易子轩中了毒，忙命任泉媳妇去药楼里取了许多珍贵的滋补之品，以便让凤舞带去东疆。等易子轩解毒后，也好给他补身子，以免元气损伤太过，致使身子虚空。

    凤舞又让青鸢在行装里收了一张五万两的银票，然后将她银钱箱子的钥匙，交给了韦嬷嬷，并嘱咐道：“家里就交给妈妈了，妈妈可要帮我看好家。若是出了事，妈妈又拿不定主意，就回东阳公府找祖母或是大嫂。我和老爷都不在家，妈妈定要看管好府内下人们，万不要惹出事非来。尤其是陈院，若是出了明汉也管不住的事，妈妈只管按规矩处置，不必顾虑老爷和我。总之，万事要以易府的体面及老爷和我的脸面为重，咱们家的声誉是绝不能有损的。”

    易子轩如今镇守东疆，是封疆大吏，又兼东疆内战。她出身东阳公府，位居郡主之尊，又被册封为三品淑人，如今还要远赴东疆。常言道：树大招风。那些紧盯易府之人，等得就是这般的好机会。若真抓住了易府的小辫子，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嘴上积德的。

    韦嬷嬷忙正色保证道：“太太只管放心。婆子定然帮着太太看管好府里，绝不会给老爷和太太添了麻烦。”

    凤舞对韦嬷嬷还是很放心的，若是连韦嬷嬷都信不过，那她身边也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又嘱咐了韦嬷嬷几句话，凤舞就早早的睡下了。明日起程赶赴东疆，一路上定然快马加鞭，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行程。她比任何人都想早到东疆，看不到易子轩，她的心就一刻也安不下来。

    次日，凤舞早早就起了身，换了轻便易行的衣裳，梳了简单的妇人发髻，只戴了一根珠钗，便催着韦嬷嬷去张罗出门之事。

    她先把小明洛送回了东阳公府，又同东方晨一起向天太君和东方烨辞了行，然后一道去南宁公府接了凌以墨，才赶着出了京华城。

    因解毒之事不能耽搁，故一行人不敢懈怠，快马加鞭的，由往东的官道直奔东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设定有些生硬，可男女主人公终于要夫妻团圆了！！！撒花！！！

    作者专栏：求！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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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七章    抵达东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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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东征将大秦东面的管辖版图直扩到东海边并设立沿东海的东海城为东疆的边城。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非常文学自易子轩接任镇东大将军以来一直苦建大秦海军和海防以求稳固的守护东疆。

    不过东疆不甘归顺大秦的余孽一直在东海城及其附近的城镇乡村兴风作浪却因为势单力孤屡屡被易子轩指挥的东疆守军镇压。此次东疆余孽动起了直攻东疆大营的念头派了两名死士趁召兵之机混入东疆大营在将士们的饮水和饭食中下了毒。

    中毒症状较轻的易子轩咬牙强挺着虚弱的身体一面写军报回京华请求神医凌以墨的支援一面集结了东海城内所有大夫想尽办法解毒或维持中毒将士们的生命等待凌以墨的到来。卫东则奉易子轩之命率领未中毒的将士们抓捕东疆余孽并加强东疆防守和海防以免内乱的加剧。

    故自东疆内乱以来易子轩和卫东就阵守在东疆大营内一直未回镇东将军府。因此东方晨送凤舞至镇东将军府之时赶出来迎接的只有小凌氏和红袖并无易子轩的身影。

    小凌氏迎着凤舞进了将军府的正堂亲自奉了茶并苦笑道：“自大营近十万将士中了毒府里的下人就都被派去照顾将士了。如今除了我、花姨娘、梅姨娘和红袖外府里就只有一个厨娘和四个粗使丫头。差不多的事都是我们自理只能暂时委屈大嫂了。”

    凤舞本就不想给小凌氏添麻烦忙笑着宽抚道：“四婶婶快别这么说。我既然决定过来就不怕吃苦受罪。倒是辛苦了四婶婶才来东疆不过一年就出了这样的大事。四婶婶尽管忙自己的不必替我担忧有红袖她们就够了。”

    早已红了眼眶的红袖见小凌氏和凤舞说完了话忙跪到凤舞面前哽咽着请罪道：“奴婢奉太太之命到东疆来照顾老爷可如今老爷却中了毒。奴婢辜负了太太的重托实在无颜再侍奉老爷和太太还请太太降罪。”

    凤舞苦叹一声扶起红袖抚慰道：“东疆大营乃军事重地岂是旁人可随意进出的？你与黄莺仅在将军府里侍候老爷却是在大营里中的毒罪责自然不在你们身上。往后快别再提这话了倒辜负了咱们主仆这十来年的情分。”

    因不见黄莺的身影凤舞又问红袖道：“怎么不见黄莺呢？”

    红袖边用帕子拭泪边紧着回道：“自老爷中了毒因担忧大营里无妥当之人照料黄莺就赶去大营里伺候老爷了。离京华之时太太命奴婢与黄莺仔细侍候老爷奴婢与黄莺不敢懈怠。”

    知道易子轩的身边有黄莺照顾凤舞略安了些心赞赏的点头道：“你与黄莺虑得周全。老爷如今身上有恙身边是得有妥当之人侍奉才行。”

    小凌氏见凤舞一身的风尘仆仆知道她急着赶来东疆路上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忙笑道：“大嫂一路辛苦了。还请大嫂先回主院去歇息待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叙话不迟.我已叫厨房备了热水一会儿就送到主院去。”

    赶来东疆的路上难免要受些颠簸故凤舞身上的酸痛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听了小凌氏的话她只觉得身上的酸痛感更重点头道：“是该安稳的睡一觉。这一路上快马加鞭的也没法安生的休息。倒是劳烦四婶婶为我张罗了。”

    东方晨已送凌以墨前往东疆大营且解毒之事刻不容缓想来直到研制出解药身为镇东大将军的易子轩都离不了东疆大营。

    她纵然有心等他也是等不回人的倒不如趁这几日养一养精神。等易子轩回了将军府她也好有心力去照顾他。

    凤舞一觉睡到黄昏时分才醒也懒得让红袖伺候她梳妆只洗漱了一番换了家常衣裳随意挽了简单的发髻就素着颜坐到了西暖阁里边接过红袖奉上的茶边诧异的问道：“怎么不见花姨娘和梅姨娘？”

    红袖忙得意的笑回道：“太太不知道花姨娘和梅姨娘是不能随意在将军府里走动的。早在我们到东疆之时老爷就下了令。命花姨娘和梅姨娘好生呆在西跨院里老爷的吩咐不准踏出西跨院一步。”

    凤舞闻言一怔愣了片刻才醒过神来心里是又惊喜又欣慰。易子轩会下此令可说是并不看重她们也可说是她们并未受到易子轩的宠爱。

    只要易子轩不把她们放在心上那就是再多几个姨娘她也是不怕的。左右不过是摆设碍了她的眼她可以随时随意的处置了她们。

    凤舞不紧不慢的喝了几口茶才又问道：“平日里老爷可有常去西跨院？她们一个月里能伺候老爷几夜？”

    听了凤舞的问话红袖心里越发的得意欢喜边给凤舞添茶边笑嘻嘻的回道：“太太放心。至今老爷还从没有进过西跨院也就谈不上过夜之说了。除了府内宴请老爷会唤她们出来坐席外平常总是不召她们出西跨院的。奴婢和黄莺私下里猜想老爷这是心里只有太太不忍伤太太的心呢。”

    一席话又让凤舞惊愕不已。她本想着易子轩纵然不看重花玉雪和梅雨竹可这一年来总不会少了临幸之事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从未临幸过她们二人。

    这爱不爱的她倒还不敢随意妄下定论。可至少从这事上能看出易子轩对她的敬重也能多少说明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只要他把她放在心上那她当初违心升花玉雪和梅雨竹为妾室的委屈就算是没有白忍白受。

    红袖见凤舞久久不言以为她想见见花玉雪和梅雨竹便小心探问道：“可要唤她们过来向太太请安？”

    凤舞笑着摇了摇头不在意的道：“不必了我也不想见她们。既然老爷有令就让她们老实的在西跨院里呆着吧不必出来闲晃了。”

    红袖笑应一声又趁着此时空闲将到东疆这一年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凤舞禀报了一遍。大多是一些家常琐碎之事纵有几件大事也都是易子轩在家里提过的黄莺也早就写信回禀过了。

    待到了晚饭之时小凌氏亲自带着丫头们送了晚饭过来还奉上了易子轩派小兵送回的一封信并笑着打趣道：“大哥当真思念大嫂。如今东疆内乱大营里忙乱得紧。可大哥知道大嫂来了还是百忙之中写了信送回来怕是舍不得大嫂焦虑担忧呢。”

    一席话说得凤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一面接过信一面轻啐道：“四婶婶如今也学得跟三婶婶似的嘴上贫的什么话都敢说了。”

    把信交给红袖收了凤舞笑催小凌氏道：“四婶婶快坐下用饭吧。四婶婶纵然不饿我可是饿了。这一路上也没吃顿安生饭可就等着四婶婶张罗的这一顿了。”

    小凌氏笑着在炕榻上坐了边亲自给凤舞盛汤边又打趣道：“大嫂可别这么说如今东海城不安宁也没什么新鲜的菜蔬不过是一些家常菜肴。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大嫂对这顿饭的菜肴不满意可万不要怪罪了我我可最是胆小怕事的。”

    一席话又逗得凤舞用帕子捂着嘴不住的笑个不停。

    待妯娌俩坐在东暖阁里用罢了晚饭又边喝茶边叙了会儿话说了说这一年来京华和东疆发生的事情小凌氏才起身请了辞。

    凤舞虽然下晌补了觉可这一路上折腾得身心俱疲一时也难养足了精神故送走了小凌氏就早早回内室里躺下了。

    红袖则在西暖阁的炕榻上铺设了留下来值守好备着夜里凤舞唤人伺候。

    凤舞歪在床榻之上拆开易子轩送回的信细细的看了起来。

    信里先是斥她不该在东疆内乱之时以身涉险从京华远赴东疆。然后又说东海城如今不甚叮嘱她要老实的呆在将军府里万不可踏出府门半步。最后又说了几句思念之言让她再等待些时日等凌以墨研制出解毒之药他定立返将军府与她团聚。

    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之言颇有几分“爱之深、责之切”的意味让凤舞觉得心里暖暖的也算是没有白遭这一路上的颠簸之苦。

    凌以墨虽有“神医”之称可研制解毒之药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故易子轩纵然心里挂牵凤舞也无法赶回将军府。况且他身上的毒也未解消瘦憔悴了许多与其让凤舞见了担忧倒不如等解了毒再回去也好让爱妻安心。

    因此当易子轩服了凌以墨研制的解毒之药安排好东疆大营之事赶回将军府之时已然是五日之后了。

    彼时凤舞正坐在西暖阁里为易子轩赶制新的里衣。听得红袖回禀说易子轩归府了喜得她将里衣往一旁的炕榻上一扔就快步赶出了正厢。

    夫妻分别一年之久思念之情自然难止。见易子轩从轩外大步走了进来站在正厢廊下的凤舞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趁轩院里只有红袖和随易子轩回来的黄莺便快步跑下了正厢台阶扑进了易子轩的怀中眼眶里涌含的泪水也一滴滴的滑落下来。

    这还是易子轩头一回见凤舞哭纵然是历经杀场的血性男儿也未免慌了心神边用粗糙的大手为她抚泪边失笑道：“你看看你好好的怎么倒哭了？咱们夫妻难得团聚正该高兴才是你倒伤心了。”

    凤舞也惊觉自己有些失态略感窘迫的羞红了脸一面轻拍掉易子轩的手自己用帕子拭泪一面哽咽着嗔怪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吗？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倒还笑话我真不愧是男子汉大丈夫。”

    久未被爱妻嗔怨易子轩倒觉心喜朗声大笑起来。

    见易子轩脸色苍白憔悴面容上更是难掩疲惫之态原本壮硕结实的身体也消瘦了许多凤舞不禁心疼万分强笑道：“老爷虽解了身上之毒可到底不比先是康健还是该好好休养才是。我从京华来时自家里带了许多珍贵的滋补之品叫她们天天熬炖了给老爷好好补补身子。”

    易子轩笑了笑却未点头只是牵了凤舞的手边往正厢走边苦叹道：“自内乱以来日夜阵守东疆大营也没有踏实的睡过觉。如今将士们解了毒大营里又有二舅兄和四弟坐阵为夫总算能安稳的睡上一觉了。滋补之事往后再议爱妻还是先陪为夫好生睡一觉是正经。”

    易子轩并不在意滋补之事他活到如今七年吃过的苦、遭过的罪、受过的伤多得他自己也记不清。

    此次不过是轻微中毒他倒不太放在心上。虽然身体确实消瘦虚弱了许多可只要解了毒再努力练武强身过阵子自然又会强健起来的。

    凤舞闻言也觉得当务之急是让易子轩好生休息故一面让红袖去催热水一面跟着易子轩进了正厢内室亲自伏侍他更衣。

    待伺候着易子轩沐浴、洗漱毕凤舞扶着他在床榻上躺下又交代了红袖去熬一锅燕窝银耳粥才也跟着上了床榻。

    此时易子轩早已累得睡了过去凤舞心疼的皱了皱眉轻轻的在他身旁躺下依偎着朝思暮想之人安心的闭上双眼踏实的跟着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夫妻终于团聚撒花呀！！！

    ps：穿越侯门女系列共三部另两部是世家媳和商贾妻。

    世家媳讲的是神医凌以墨和其妻萧锦瑟的故事。

    商贾妻讲的是喜川伯府高家六姑娘下嫁富商为续弦的故事。

    因为一直在纠结不知道先写哪个后写哪个。所以在此问问各位亲的不知道亲们想先看哪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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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亲自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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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凌氏歇晌起来后从小丫头那里得知易子轩回了府忙洗漱、梳装毕赶着往厨房去想让厨娘晚上多张罗几道补身的好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

    谁知她才迈进厨房就见凤舞站在灶台前翻炒着锅黄莺则在一旁的木墩上利落的切着菜。

    虽然将军府如今确实人手紧张可让郡主亲自下厨小凌氏还是不敢的故忙快步走过去苦笑着劝道：“若是厨娘烧的菜不合大嫂口味大嫂只管告诉我我再去城里的好酒楼请厨娘。哪有偌大的将军府让郡主亲自下厨的道理？大嫂快回去陪大哥吧。这一年多的没见了定然有说不完的话的。”

    凤舞边留意着锅的火候边笑着安抚道：“四婶婶多想了。厨娘烧菜的手艺很好并没有不合我的味口。只是我想亲自下厨给我家老爷烧几道拿手菜倒没有旁的意思。我没出阁前在娘家也偶尔自己烧些拿手菜来吃的。四婶婶不必担心我只管去忙吧。”

    闻得凤舞在东阳公府时也偶尔亲自下厨倒是让小凌氏惊愕不已。虽然说中馈是女子必会之事然而如她们这般的世家贵女不过是学些主持中馈之道倒没有几个学过烧菜煮饭的。何况凤舞是东阳公府的郡主自然更没有亲自下厨的必要。

    见小凌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怔愣在了那里凤舞心中略猜出几分又笑道：“四婶婶真的不必在意。我赶过来就是为了照顾我家老爷的如今烧几道拿手菜也不过是小事。”

    看着凤舞娴熟的动作小凌氏倒生出几分羡慕之感。丈夫吃妻子亲手做的饭菜应该会觉得很香吧。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心中一动笑对凤舞道：“还是大嫂会体贴人大哥真是有福气。既然如此我与其闲着倒不如跟着大嫂学上几道菜。等我家老爷回来了我也做给他尝尝省得到时候他只能在心里羡慕大哥。”

    举手之劳的事凤舞自然不会拒绝笑应了一声就开始认真教起小凌氏。她们妯娌间若相处得好他们兄弟间也能少许多隔阂这些浅显的道理凤舞还是明白的所以她一直都很愿意与三位婶婶保持友好亲密的关系。

    易子轩这一觉睡得极沉待醒来之时身边已不见凤舞的身影。他略有寞落的皱了皱浓眉边翻身下了床榻边扬声问道：“谁在外面？”

    才沐浴完毕正坐在西暖阁里喝茶的凤舞听得易子轩起来了忙快步进了内室并笑嗔道：“可算是起来了。若是再不见醒就得进来叫醒了。”

    说着接过红袖递来的家常衣裳亲自伺候他更衣、梳发。

    看着在身边忙来忙去的小妻子易子轩的目光也渐渐的柔和了下来。

    一时收拾妥当了夫妻俩相携着出了内室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黄莺倒了温茶奉给了易子轩。

    见易子轩看向炕桌上摆的晚饭凤舞忙状似自然的笑道：“我亲自下厨烧的菜你可得仔细尝一尝。若是还合你的味口那往后凡是你在家都由我来下厨烧菜。等我回了京华你也就只能吃厨娘烧的菜了。其实也可以让黄莺料理的她的厨艺好歹是跟着乔妈妈学的。”

    一席话惊得易子轩僵了一下才挑眉追问道：“这些都是你烧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会烧菜？”

    不是他小瞧凤舞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凤舞会烧菜煮饭。凤舞是郡主身边近身随侍的大丫鬟就有七人之多连梳洗、更衣都不用自己动手更别说是烧菜煮饭了。

    进来送燕窝银耳粥的红袖听了易子轩的问话难掩得意的笑道：“太太的厨艺可是顶好的。老爷往日里常吃的好些菜色都是太太亲自研究的菜谱不过是乔妈妈去烧罢了。”

    话落骄傲的抬头看向凤舞却见她有些不喜的横了她一眼忙吓得闭紧了嘴转身逃出了正厢。

    待红袖出去了凤舞才笑着解释道：“我最是讨厌油烟味每回下厨后都要先沐浴然后再吃饭。可是要沐浴的话就要重新洗漱、梳妆和更衣。这么折腾下来饭菜早就凉了味道也会差一些。我觉得费心费时的又吃不到味道正的也就懒得下厨去折腾了。”

    言罢边给易子轩盛汤边又笑道：“如今府里人手不够厨房里就一个厨娘。你又才解了毒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与其让厨娘去料理你的饭食倒不如我亲自料理也能安心些。”

    先有红袖对凤舞厨艺的夸赞后有凤舞的解释和体贴易子轩看着摆满了炕桌的六菜一汤心里很是期待。他的小妻子会亲自下厨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他的小妻子总是会给他带来许多的惊喜。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凤舞对自己的厨艺向来是较有自信的。可看着易子轩夹了一筷子菜往口中送时她的心还是不安的提了起来生怕他会嫌她做得难吃。必竟自她嫁进了易府就再没有下过厨也许已比不上乔嬷嬷的厨艺了。

    见小妻子难得的露出不安之色易子轩遂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不紧不慢的一道菜接着一道菜的尝过去不仅不露出喜厌的神色还一言也不发只时不时用余光瞄一瞄凤舞的神情。

    直到六道菜和一道汤都尝过了又见凤舞已露出了极焦虑的神色他才满意的笑赞道：“恩舞儿的厨艺真是不错。为夫倒要感谢此次的中毒之祸若不然也尝不到舞儿亲手烹的美味佳肴。”

    见易子轩并无嫌弃或不喜之色凤舞松下口气的同时也反应过来他刚才的逗弄之意羞恼的嗔怨道：“看来老爷的身子好得很倒是我太过担忧了。”

    易子轩赞同的点了点头笑道：“若舞儿肯天天为我料理美味菜肴的话为夫的身子会恢复得很快的。”

    小夫妻就这样说说笑笑、嗔嗔逗逗的用罢了晚饭凤舞又逼着易子轩喝了两碗的参茶才双双上了床榻。

    因为下晌的时候才睡了一觉所以此时二人都无困意。凤舞依偎在易子轩的怀里将他离开京华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的简略学了一遍。

    得知陈易氏已给陈美珠定下了亲事易子轩只点头道：“已定下了就好。珠姐儿是大姐嫡亲的女儿想来大姐不会误了她的终身。”

    凤舞又将让易明汉照管她陪嫁的五处田庄和跟任泉学着府内各项采买的事告之了易子轩并笑赞道：“韦妈妈、任妈妈和任泉都夸明汉聪明能干五处田庄的管事也夸明汉肯吃苦。看来他这个义子你倒是没有认错了。等再过上一二年他摸清了里面的门道就可能试着让他去做些小本生意也许真是个经商的好料子。”

    易子轩满意的点点头慨叹道：“明汉和明浩都是好孩子只不过命苦些。他们若是肯上进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有好前程。”

    夫妻俩就这样躺在床榻上盖着被子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困意袭来才双双沉沉睡去。

    睡梦中凤舞往易子轩的怀里挤了又挤、缩了又缩而搂着凤舞的易子轩双臂也是紧了又紧。

    整张宽大的床榻因小夫妻俩的紧密贴合竟空出了一半之多……

    凤舞倒是说到就做到自那晚之后凡易子轩在府里饭食就由她亲自下厨料理。若不是她早上实在是起不来其实早饭她也是想一起料理的。

    有了爱妻日日下厨烧菜又有红袖和黄莺每日换着花样的熬煮滋补之品易子轩的身体自然恢复得极快。

    小凌氏凡得了空闲也跟着凤舞进厨房去忙活。日日学下来倒真是学了不少的菜肴偶尔也贤惠的为卫东料理几顿饭食。菜肴的味道虽赶不上凤舞的可见卫东吃得高兴小凌氏也愿意常常辛苦上一番。

    沾了易子轩和凤舞的光如今也吃上了妻子烧的菜肴卫东心里很感激凤舞对小凌氏的带动对这个大嫂也越发的敬重了。

    白日里易子轩不在府中之时凤舞就躲在西暖阁里做针线亲手为易子轩缝制新的里衣、袜子、长袍还做了两个香袋和两个剑穗。

    晚上易子轩回了府小夫妻俩用罢了晚饭就到花园里去散步或是相依着歪在西暖阁里说话。

    待夜色深了芙蓉鸳鸯帐内自然也少不了一番红潮翻滚。

    凤舞觉得东疆的日子虽然没有京华里那般享乐舒适过得倒也算是悠闲自得。套用小凌氏的话少了京华城里那些纷纷扰扰少了诸多礼数规矩的束缚东疆的日子真算是逍遥自在的。

    易子轩、卫东和东方晨、凌以墨忙碌了近两个月才算是彻底平定了东疆内乱。一直谋划着叛乱的余孽也被易子轩和卫东大肆歼灭。

    东疆慢慢安宁稳定了下来百姓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商铺、集市、酒楼等等也越来越热闹红火了起来。

    一切都朝着内乱之前恢复着易子轩和卫东虽不敢彻底安下心却也着实松下口气。

    随着易子轩送了报喜的军报回京华东方晨和凌以墨也开始整理行装打算早日回京华向秦明帝复命。

    依东方晨和易子轩的意思就是让凤舞随着一起回京华去。东方晨是觉得东疆比不得京华好舍不得凤舞留下来吃苦受罪。而易子轩则是担忧东疆再有变不想让凤舞身处险境必竟边疆之事总是不能说永远太平的。

    可凤舞却不想才与易子轩团聚就又要经历难舍的分离必竟易子轩的三年任期才将将过了一半。她只要一想到回了京华又要忍上一年半才能看见易子轩就真心的不想离开东疆。

    东方晨和易子轩扭不过她也只能松口随了她的心思同意她暂留在东疆。等过一段日子再看是易子轩派人送她回去还是东阳公府派人来接她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日更新不给力实在是对不起各位亲呀！

    这几天一直处于中暑状态头晕恶心、上吐下泄因为实在不能接受藿香正气水的威力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指望藿香正气软胶囊和绿豆汤不过威力确实没法与万能的藿香正气水比呀！

    ps：亲们也多多注意天气哟千万不要中暑呀真心的不好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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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    方门高氏

﻿    东方晨和凌以墨是平定东疆内乱的有功之臣，要离开东海城回京华去，自然免不了一场送行宴。卫东奉易子轩之命，给东疆从六品及以上文武官员下帖子，并命他们携眷前来赴宴。

    早已收到忘忧郡主抵达东疆消息的官员们，得到这送行宴的赴宴帖，自然急急的找来自家太太商谈。若是巴结上了忘忧郡主，那可是多少能捞到些实惠，比自贬身份去巴结易子轩的那两位姨娘要强多了。

    同时收到送行宴赴宴帖的，还有东疆的十来户商贾人家，都是在东疆建设、边防建设和东疆内乱中出资出力的。

    东疆内乱平定之后，大营里解了毒的将士们也养好了身体，将军府的下人们也就都回到了府中。小凌氏自然不敢劳动凤舞的大驾，带着将军府的男女总管和随侍的两个大丫鬟，指挥着一众下人把将军府里外打扫收拾了一遍。

    凤舞本就是慵懒的性子，不用她出力，她自然乐得高兴。可她也非不懂事之人，这不想出力，那就出资吧。她让红袖和黄莺按将军府下人们的花名册，每人打赏五两银子，男女总管各赏十两银子，小凌氏的两个大丫鬟和红袖、黄莺四人也各赏十两银子。

    她还特地带着红袖去东海城最好的银楼，给小凌氏打造了两套新头面首饰，又在东海城最好的绸缎庄，选买了五匹上好料子，小凌氏两匹、卫东三匹。虽说是自家人，可是该有的人情世故，总是不能少的。

    连送凌以墨的谢礼，凤舞也想到了。她听玉安公主和童雪梦提过，自凌三奶奶小产后，凌以墨与妻子的感情比先时好了许多。于是她给凌三奶奶打造了两套新头面首饰，选买了五匹上好料子，凌三奶奶两匹、凌以墨三匹。她还知道凌以墨除了医道外，最爱的是箫笛二物，便在东海城最好的古董店里，选买了一对上好的玉箫玉笛。

    虽然说送的都是一些俗物，然而夹带的是一份心意。她是郡主，送礼是最要小心谨慎的。尤其是送地位身份低于她的，礼物备得太过珍贵，反而伤了彼此情分。遇到明白人还好，若是糊涂的，倒觉得她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瞧不起、看不上旁人似的。

    她小时候不懂事之时，常常犯这样的错误。关系较好的小姐妹过生辰，她都会精心挑选礼物送去，那可真是送一份就少一个呀。所以她穿到大秦十八年，称得上闺中密友的也只有玉安公主、谢玉芙和童雪梦。如今因为太子妃之位易主之事，谢玉芙也不在闺中密友的名单里了。

    到了送行宴之日，凤舞为了不与各家太太拉开距离感，特选了一套常见的绣着大朵牡丹的蜜合色衣裳。虽然说料子是早年天太君送的，必定是极好的，可好在牡丹花样和蜜合色都是常见的。头面首饰也弃了那些贵重宝石、珊瑚、翡翠等等，选了一套珍珠的搭配。

    连易子轩的衣裳，也是凤舞亲自挑选的。挑的是一件白色绣暗纹竹的长袍，比他往常穿的那些玄青、藏蓝、墨灰等等暗色长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要柔和亲近了许多。

    男的筵席摆在了花园的三间花厅内，女的筵席则摆在了池塘上的三间水亭内。非常文学赴宴的太太奶奶们，凤舞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在旁的小凌氏免不了帮着介绍了一番。

    却没想到这一介绍，倒介绍出了一位亲戚，曾经闻名京华的喜川伯府高家六姑娘，现如今的富商之妻方太太。

    若从高夫人那里论起来，凤舞要称她一声“姨母”，只是凤舞连“母亲”都未唤过高夫人，此时自然也没有称“姨母”的道理。

    那方太太也是明白人，先张口唤了一声“郡主”，算是解了二人之间称呼上的尴尬。凤舞也就顺势唤她一声“方太太”，只是相处攀谈起来，自然要比旁人亲切了许多。

    此次的送行宴，凤舞也将花玉雪和梅雨竹从西跨院里放了出来，却没有在筵席上设她们二人的位子，只让她们站在她身后伺候。

    她不在东疆的日子里，她们二人顶着易子轩姨娘的身份，自然免不了被那些太太奶奶们，视为将军府里颇有地位的女眷。然而她也要那些太太奶奶们知道，只要有她在易子轩正妻的位子上坐着，她们二人也不过是伺候她的婢子罢了。

    花玉雪和梅雨竹心里虽然万分后悔顶着姨娘的身份，可是事到如今已然是追悔莫及，除非易子轩和凤舞张口放她们离去。

    至于大哭大闹之事，她们也不敢在易子轩和凤舞面前行，郡主不是她们敢得罪的，易子轩更是双手满是人命的。况且，郡主身后的东阳公府和皇室天家，哪个都是杀人不沾血的。

    官太太奶奶们中，有一位及笄不满一年的续弦，其夫君官从六品，年岁却已过而立之命。因这位续弦从未出过东疆，自然没见过大世面，也没怎么经过大场面，故极少有幸见到爵位权贵人家的女眷。

    当初头一次拜见小凌氏之时，已然让她慌乱得有些失了方寸，如今见到忘忧郡主，更是吓得连正眼都不太敢瞅。好在她的位子离正席极远，倒是让她安了不少心，可是按她夫君的意思去巴结凤舞，她是万万不敢行的。

    她看着花玉雪和梅雨竹做小伏低的伺候凤舞，心中连连咋舌，趁离正席距离较远之便，轻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正六品官太太，小声问道：“不是说花姨太太和梅姨太太是东宫太子和太子妃赐给镇东大将军的吗？这忘忧郡主连东宫赏赐之人都敢使唤，不怕花姨太太和梅姨太太告到东宫那里，惹来东宫的怪罪？”

    在她的心里，凤舞不过是国公府的郡主罢了，再大也大不过身为储君的太子和未来母仪天下的太子妃呀。

    那正六品官太太嫌厌的看了她一眼，才端着卖弄自己知道的多的架子，小心的轻声回道：“你知道什么？她可不是一般的郡主，她是东阳公府的忘忧郡主。听我家老爷说，东阳公之母是文华大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姑母，东阳公之妻是永乐长公主，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且东阳公不仅是太子之师，与当今圣上更是结伴成大，小时候那是同席而睡、同桌而食的。论起来，忘忧郡主与太子可是嫡亲的表兄妹。若不是那年的两疆之战，让太子妃之位易了主，本来太子妃之位应该是忘忧郡主的。你觉得东宫的太子和太子妃，会为了赏赐的两个艺姬，去为难忘忧郡主吗？若真论起来，咱们大秦朝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让忘忧郡主难堪的。”

    坐在那续弦另一边的一位从六品的官太太，也小声的跟着道：“咱们进府之时，拜见过的那位东方晨将军，正是忘忧郡主嫡亲的兄长，东阳公的嫡次子。别看如今不过是正四品副参领，可人家是当年的武状元，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与太子是嫡亲的表兄弟，往后的仕途前程高着呢。听我家老爷说，东方将军娶的是安信伯的嫡次女，是卫将军夫人嫡亲的堂姐。可见卫将军虽然是寒门出身，但往后的仕途前程也绝对差不了。咱们不过是小小的六品官家，上面哪个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

    那续弦听到了这里，已然吓得连声都不敢出了，只不住的点头惊叹。忘忧郡主的位份太尊贵了，她可是万万不敢高攀的，往后还是多多奉承讨好卫将军夫人吧。再者，有如此尊贵的妻子和岳家，想来易将军在东疆也呆不了多久。况且，纵然是攀上了，也不敢张口求呀。

    其实不光那续弦心里发憷，在座凡是明白里面厉害关系的，没有哪一位是不畏惧忘忧郡主的。位份尊贵到那般地步，已然不是高攀不高攀的了，只要不得罪就实属万幸了。

    送走了东方晨和凌以墨，凤舞在东疆留的就更加踏实了。至少不必再担忧，要随时备着跟东方晨回京华去。

    将军府的下人们虽然都回来了，可凤舞仍旧坚持为易子轩料理饭食。只是再往大厨房去，就实在是不方便了，故小凌氏体贴的把主院的小厨房给开了。

    这主院有了小厨房，凤舞行事就方便了许多，除了为易子轩料理饭食，闲暇之时还能研究一些新的菜谱。当然，现在试菜的小白鼠，由大丫鬟们变成了易子轩，倒也为小夫妻增添了不少的情趣。

    因入了初夏，气候也渐渐的热了起来，凤舞自制的冰酸梅汤也重现了江湖。凤舞还选买了轻薄的好料子，亲手给易子轩赶制了三件夏袍，又催着红袖和黄莺为易子轩赶制了两双夏鞋和一双夏靴。

    小妻子如此体贴周全，易子轩的心里自然暖暖的，却常劝着凤舞歇着，不要过于操劳他的事情。夫妻相处，最讲将心比心。他心疼凤舞的心思，不比凤舞心疼他的心思少。

    这日用罢了早饭，便有丫头进来传话，说方太太前来拜访忘忧郡主。对方太太的说话行事，凤舞还是颇欣赏的，又有亲戚关系在，自然不能太过怠慢，忙命红袖出去迎进来。

    那方太太到底是喜川伯府的贵女出身，礼数规矩是半点挑不出错的。一进东暖阁，就先向凤舞福身拜礼。得了凤舞的“请坐”后，才在一旁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了下来，却不敢与凤舞同坐在炕榻之上。

    凤舞先行套的笑道：“自上次见了方太太之后，就一直想着闲了请方太太进来说说话，却一直没得空闲。如今赶着夏日炎热之时，却是方太太先来拜访，是本郡主怠慢了亲戚情分。”

    方太太闻言，忙陪笑道：“郡主太过气了，本就该民妇先来请安的。只是想着郡主连日忙碌，不敢冒然前来打扰罢了。因如今进了炎夏，各家都在为暑气发愁，故民妇家里的铺子特研制了解暑的转扇。民妇未出阁之前，曾听闻郡主最是苦夏，故特送几轮转扇进来，还请郡主不要嫌弃。”

    这送进来的礼，一般分为两种：一种便轻的，由丫头们端着捧着，随着人一道进来。一种沉重的，先由丫头们抬至一处停放，待主人吩咐，再抬进去。

    因此，凤舞先让红袖叫丫头们把转扇抬进来，才笑对方太太道：“方太太还记得本郡主苦夏，真是有心了。往后还要请方太太常常过来，咱们亲戚间也好说说话。”

    说话间，丫头们已抬了一个箱子进来，红袖一面打发丫头们出去，一面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放着的一轮转扇。

    方太太仔细将转扇的原理和使用方法，向凤舞解释了一遍。只是她这么一解释，倒吓了凤舞一跳。这转扇相当于小型的水车，只是除了古时就利用上的水流原理外，还利用上古时未有的循环原理。

    这转扇是小型的水车形状，然后在水车的两面加了许多扇叶，底座是水槽，在里面灌好水，利用水流循环的原理，让转扇转动起来。若是嫌转扇转动的风不够清凉，还可以在转扇的两边摆上冰盆，这样转动的风就会清凉许多。

    凤舞在片刻的惊愕后，不禁追问道：“方太太，不知这转扇所用的循环水流原理，是哪一位高人发明的？”

    她在大秦朝活了十八年，这绝对是她第一次听说循环水流的原理。且大秦朝是架空的朝代，那这循环水流原理的发明人，也就值得一探究竟了。

    方太太怔愣了少顷，才笑回道：“只是铺子里请的手艺师傅，因民妇也极是苦夏，所以民妇的夫君与手艺师傅研制了转扇。民妇用着觉得很好，也就想着制造了在铺子里卖，既是生财之法，也能解了那些苦夏之人的烦恼。”

    凤舞见方太太眼神略有些闪躲，便猜出她不愿多谈此事，也就不再多问了。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方太太就起身请了辞，凤舞再次请她常来后，才让红袖送她出去了。

    方太太送来的转扇共十轮，凤舞请来小凌氏，二人商议了一下。凤舞和小凌氏各留两轮，让易子轩和卫东各带一轮去大营里，剩下的四轮派人送回京华，给安信伯夫人和凌二太太各两轮。至于皇宫、公主府和东阳公府、易府等等所需，凤舞决定自掏腰包去买齐了，再派人送回京华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转扇的灵感来源于最近痴迷的电视剧《后宫·甄嬛传》，只是那里是人工转动的，觉得太坑人力了，所以改为了利用循环水流的自动的。当然纯属未央乱想的，不知道实际操作可不可行，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未央记得好像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原理的水车盆景。

    ps：这几天中暑，没有缓过来，所以也不能出门，也干不了活儿，大部份时间都靠在床上，用笔记本听歌、看电视剧和睡觉。今天听了一首老歌《红花红颜》，强烈推荐黄海冰版的《剑恩仇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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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一反常态

﻿    且说凤舞自掏腰包,找方太太定了五十轮的转扇,付了一半的银钱作订金。^/非常文学/^这对才研制出转扇不久的方家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的生意,又是郡主亲自下定的，故方老爷方天翼极为重视,亲自监工,只用了十日就交了货。

    方太太亲自带着管事伙计们送进了将军府，凤舞见制造的比方太太送来的那十轮还要精细，心里很是满意。不仅付了剩下的一半银钱，又留方太太用了一顿午饭,还送了一套珍珠的头面首饰。

    次日凤舞就让易子轩派了一小队兵马，将转扇送去京华,二十轮送到易府，三十轮送到东阳公府。

    送到东阳公府的三十轮里，有十轮是要送进皇宫的，有五轮是要送进公主府的，分别由东方烨和东方昊出面代送。

    送到易府的二十轮里，有五轮是要送凌以墨的，由韦嬷嬷拿着凤舞的名帖，亲自送过去给凌三奶奶。为的是答谢他当初在她生产时的救命之恩，以及为东疆十万中毒将士和易子轩的解毒之恩。

    本不过是亲朋好友之间的人情往来，倒没想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成全了方家的一条生财之道。不过短短半个月里，转扇就红遍了京华，许多爵位权贵官宦人家都派仆从赶去东疆采买。

    而最让凤舞和方家没有想到的，是太后竟然一声令下，把方家封进了皇商，并趁盛夏炎热之际，下旨赶制一百轮的御用转扇。

    方太太见市场反响如此的好，忙劝方天翼把制造的师傅伙计们签成死契，以免制造方法泄露出去，造成惨重的损失。

    方天翼和方太太都是知恩图报之人，故为了感谢凤舞的抬举之恩，从由西洋商人那里购入的半船货物中，挑珍贵稀奇之物，装了两大箱子，由方太太亲自带着丫头媳妇们送入了将军府。

    凤舞本不愿收了那两箱子之礼，只是方太太一再相送，嘴上还总是挂着亲戚情分，倒叫凤舞不好推辞。不过方太太临辞之时，凤舞也命黄莺从将军府的库房里，挑选了厚礼回赠。既然是亲戚情分，人情往来自然是应当的。

    等晚上易子轩回了府，凤舞见他脸色阴沉，便笑着将方太太送东西进来之事告诉了他，又叫丫头们抬了那两个箱子过来，并笑问道：“老爷也看看，可有想拿去军营里使唤的，或是想摆去书房的？都是西洋过来的，咱们大秦还真没有这些。”

    易子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接过红袖奉上的茶，喝了两口，却又突然问道：“可有头面首饰？”

    凤舞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看了红袖一眼。红袖会意的从箱子中捧出一个木匣子，拉开四个小抽屉，现出里面摆放的四套头面首饰：一套红宝石的、一套绿宝石的、一套黄水晶的和一套紫水晶的。^/非常文学/^

    易子轩抬眼看了看，吩咐道：“把那套黄水晶的给花氏送去，紫水晶的给梅氏吧。”

    凤舞闻言一愣，惊愕的看向易子轩，却见他淡然的垂首喝茶。她张了张嘴，想问一声“为什么”，却最终还是收了心思。

    红袖和黄莺则先是惊诧的看向易子轩，后又万分担忧的看向凤舞，只是主子夫妻之事，不是她们能议论的。待凤舞点了头，红袖才紧皱着眉，万般不愿的把两套头面首饰送去了西跨院。

    夫妻俩各怀心事的用罢了晚饭，易子轩连茶都没喝，就起身去了书房。凤舞则怔愣的坐在西暖阁里，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近日有何不妥之事，心里却越发的烦乱起来。

    易子轩今晚的举动，真是太诡异了。往日里他对花玉雪和梅雨竹不闻不问，她不在东疆的时候，也只有将军府宴请或他出去赴宴时，才会想起她们。可今日她尚在东疆，他却突然想起了她们。

    凤舞有心探问一二句，可是若易子轩的心思有了转变，她就是问上几百句，他自有话在那里等着。若易子轩的心思未有转变，她的不信任，只会让他们夫妻的感情生分。

    不过让凤舞安心的，是夜里易子轩还是回来睡了，并没有进西跨院去留宿。若他当晚去了西跨院留宿，那他的心思就不言而明了，她也就不能再忽视花玉雪和梅雨竹的存在了。

    凤舞一夜也没有睡踏实，次日一早易子轩一起身，她也就跟着醒了。可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下床榻去伺候他洗漱、更衣，便只懒在床榻上发怔。直到易子轩用罢了早饭，出府去了东疆大营，她才唤青鸢去备热水沐浴，然后懒懒的下了床榻，进了西里间。

    待用罢了早饭，凤舞仍旧懒懒的歪在炕榻上，享受着转扇吹来的凉风，可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黄莺见了，有心劝上两句，可也不知从何张口，只得万般小心的在旁伺候，或是找些家常笑话，逗凤舞笑上几声。

    一时，红袖带着小凌氏的大丫鬟急急的走了进来。那丫鬟红着眼眶，不等凤舞张口，就先行哭求道：“求大太太去看看我们太太。自我们老爷早上走后，我们太太就躲在屋子里哭，还不让我们进屋子里去。奴婢们急得实在是没法子，只能过来求大太太了。”

    凤舞闻言一怔，诧异的问道：“这好好的，你们太太哭什么？难道昨日你们老爷和太太拌嘴了？”

    这不能怪凤舞不解，自卫东与小凌氏成亲以来，一直说得上是夫妻恩爱，从来没有红过脸的。

    那丫鬟摇了摇头，油泣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们连屋子都进不去，更是问不出劝不了了。”

    凤舞见从丫鬟口中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急急的下了炕榻，带着红袖，跟着那丫鬟，快步往卫东和小凌氏住的轩院而去。

    一行人才步上正厢的台阶，就听得正厢里隐隐传出的哭声。凤舞皱了皱眉，让红袖和那丫鬟留在外面，然后轻推开了正厢门，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小凌氏正蜷缩在床榻上，哭得梨花带雨，抬头见是凤舞进来了，心中触动，忙下了床榻，扑进了凤舞的怀中，哭声越发凄楚。

    凤舞扶着她走到西暖阁里走下，亲自倒了茶给她，忧心的问道：“好好的，怎么哭成了这样？难道是四叔叔欺负你了？有委屈只管告诉我，我让他大哥去教训他。”

    小凌氏边用帕子拭泪，边抽泣道：“我家老爷说要纳妾，连人都选好了，日子也定在了五日后，让我张罗着迎新人进门。”

    一席话，惊得凤舞也有些不知所措了。纳妾之事，大多都是由正妻或家中长辈挑人、定日子。虽说也有男人先相中的，可也是要与正妻商议，经得正妻点头的。如卫东这样挑好了人、定好了日子，才告之正妻，让正妻去张罗的，算是极不合规矩的了。

    况且，卫东和小凌氏成亲还不满两年，小凌氏还没有生养下嫡子，卫东却张罗着纳妾，也就不怪小凌氏伤心至此了。

    小凌氏又哭道：“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也就罢了，偏看中了‘富春楼’的花魁。大嫂，我不是不容人，只是我家老爷也太荒唐了。”

    凤舞不用问，也知道这“富春楼”是传说中的青楼，也不禁在心里骂卫东一句“没出息”。只是这会儿跟着小凌氏骂卫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想法子不让新人进门，才是最正经的。

    凤舞想了想，柔声劝道：“四婶婶不要再哭了。这事儿就是哭坏了眼睛，也是没有用的，还是该劝着四叔叔改了主意才好。等晚上大老爷回来了，我和他说一说，再把四叔叔叫过去，定会劝他改了主意。”

    小凌氏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指望卫东平日对易子轩和凤舞的敬重，能让他回心转意，故点头谢道：“全靠大哥和大嫂了。还是那句话，我家老爷若真心要纳妾，我定然帮着张罗的，只是青楼女子，是万万不成的。”

    凤舞也知道青楼女子进门，太伤卫家的体面，也太伤小凌氏的脸面。传扬出去了，小凌氏堂堂伯府姑娘竟比不过下作贱妓，这不仅是让小凌氏没脸，也是让安信伯府没脸。

    凤舞又劝了小凌氏几句，见她止了哭，才唤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梳妆、更衣。妯娌俩又喝了茶，凤舞才带着红袖回了主轩院。

    歇晌起来，凤舞就坐在西暖阁里盘算卫东纳妾之事，想着怎么跟易子轩说，想着怎么劝卫东改主意。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黄昏时分，黄莺进来回禀道：“太太，老爷派人回来传话，说晚上要去赴宴，要很晚回府，请太太自行用饭和安寝，不用等他了。”

    这不算是异常之事，凤舞也就没有上心，只点了点头。可见黄莺站在那里不动，似是有话没有说尽，她便又问道：“怎么了？老爷还有话吩咐？”

    黄莺皱了皱眉，才小心的回道：“老爷还传了话，让花姨娘梳妆打扮，一会儿派人来接她出去，一同去赴宴。”

    凤舞只觉得脑内“嗡”的一声，脸色就白了下来，心里也慌了起来。易子轩这两日太过反常了，她想探问究竟，却不知如何问起。

    想了想，凤舞才吩咐道：“派个丫头去西跨院传话，叫花姨娘收拾吧。另外，再派人去四老爷那里看看，若是四老爷回府了，就请他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黄莺为难的回道：“老爷派来的人，也给四太太带了话，说四老爷今日也晚归，让四太太自行用饭和安寝。”

    凤舞闻言，反应过来，失笑道：“是我想差了。老爷既然要去赴宴，四叔叔定然也在应邀之列的。”

    黄莺皱了皱眉，才又道：“太太是想差了。奴婢盘问过那传话之人，说是四老爷推了宴请，从大营直接去了‘富春楼’。奴婢怕四太太伤心，叮嘱了去回四太太话的丫头，不叫四太太知道四老爷的行踪。”

    凤舞瞬间瞪大了眼睛，可这气极却反而冷静了下来，沉思半晌后，吩咐道：“你亲自去四太太那里一趟，说四老爷定的五日后之事，请四太太抓紧张罗。待事成之后，我自有主意，必不叫她受了委屈。”

    黄莺虽不知道凤舞话里的意思，可也能看出易子轩和卫东这两日的反常，故忙答应一声，快步出去传话了。

    凤舞用罢了晚饭，就挥退了红袖和黄莺，进内室里躺了下来，琢磨着易子轩和卫东的反常之事。

    她觉得必然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否则易子轩和卫东不会在短短两三日之间，就变得如此荒唐。

    不过她还是作了两手的准备，若易子轩和卫东确有变心之意，那她也不会轻意的成全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中暑引发的热伤风，感冒发烧的折腾了好久，耽误了码字，真是抱歉。

    今日双更，二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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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妾氏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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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再睁开双眼之时,已然是次日的清晨了。请使用 访问本站。.

    见身旁并无易子轩的身影也无有人睡过的痕迹,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忙扬声唤道：“谁在外面？”

    随着一阵脚步声,见黄莺走了进来,凤舞忙问道：“昨夜老爷没有回府吗？还是睡去西跨院了？”

    黄莺忙上前安抚道：“太太安心。老爷昨夜三更天才回府并没有睡去西跨院而是歇在了房说是怕扰了太太休息。”

    听得易子轩并未去花玉雪房里,凤舞才松下口气又问道：“老爷还在房吗？还是已经出府了？”

    黄莺边倒了茶奉上,边回道：“太太今日醒得早此时老爷还未起来呢。”

    凤舞点了点头接过茶来喝了两口吩咐道：“让红袖去伺候老爷起身并请老爷进来用早饭。我昨夜里睡得早此时也不困了陪老爷一同用早饭。”

    说着将剩下的茶递回给黄莺并翻身下了床榻。

    黄莺忙出去叫来红袖把凤舞的话转述了然后才返身回了内室伺候凤舞沐浴、洗漱和梳妆、更衣。

    待易子轩回来之时早饭已摆在了西暖阁里。凤舞亲自奉了茶又盛了汤并笑道：“老爷昨晚赴宴定然喝了不少的酒早上该多用些省得到了大营又饿了。”

    易子轩接过汤来喝了两口又亲自给凤舞夹了一个小包子才道：“昨夜回来得迟怕扰了你安睡就歇在房了。如今气候炎热赴宴应酬又辛苦左右也没要紧的事可说就不想拉着你陪我去受罪。好在有花氏和梅氏在有她们帮你分担着也好让你懒在家里享清静。”

    易子轩这一席话算是在解释昨晚带花玉雪出去赴宴之事。虽然理由很有些牵强可肯解释总比连解释之心都没有要强上许多。凤舞心里明白这理由不是真的只是他不愿多说多提看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嫁给易子轩至今已有二年半左右虽然总是聚少离多可凤舞对他也算是了解几分。易子轩行事向来极有分寸主见并非昏庸无德之人。他既然不肯让她知道就说明这事对她只有害而无利或是与她完全无关系不想让她跟着操心担忧。他有这样的好心她自然不会去拆穿他的好意。

    当然还是那句老话。若是她猜错了那她也不会轻意的就让他过舒服了。有郡主的位份有东阳公府撑腰又有皇上和太后在她虽只是弱女子却并不会白受了委屈。

    一时用罢了早饭凤舞见易子轩并不急着去大营就趁机提了卫东要纳妾之事又笑道：“四叔叔若要纳妾该好好跟四婶婶商议成不成的总要四婶婶点头。四婶婶并非不容人之人四叔叔若一心要纳妾室四婶婶自然会挑好的纳进府来。如今这般挑好了人、定下了日子才告诉四婶婶让四婶婶张罗也未免太过不合规矩。非常文学况且这青楼雅妓总是身份轻贱些四叔叔就算不为四婶婶的脸面着想也要为卫氏的体面想一想。”

    语毕端起茶来喝了两口并趁机留意着易子轩的表情。她想确认一下看卫东纳妾之事易子轩是否早已知道。

    易子轩皱了皱眉饮尽了杯中茶才沉声道：“此事四弟早已跟我说过我已点头允了。只是没想四弟竟是没与四弟妹商议过的确实是有些过了等我回头教训教训他。不过四弟也是对那雅妓有意才有心正经娶进来又是早已商定的事再反口也不好就这样吧。你今日若是得闲就去劝劝四弟妹。不过是雅妓出身的妾室总不会越过了四弟妹。”

    凤舞笑着应了一声心中却早已有数。看来卫东纳妾之事易子轩果然是早已知道的。

    若易子轩和卫东近几日的反常确实是内中有情。那卫东纳雅妓为妾之事也许就并非是简单的男女之情了。

    送易子轩出了门凤舞坐在西暖阁里盘算了一番。如今易子轩和卫东的反常之事是否真有内情她并不敢肯定。若是与小凌氏直言万一真有内情倒可能坏了易子轩和卫东之事。

    好在不过是青楼雅妓若是全无内情只是简单的男女之情她倒是能帮小凌氏一把总不会真让小凌氏受了委屈。再者易子轩并非糊涂之人若卫东真的宠妾压妻易子轩也不会真的不闻不问。

    想明白了凤舞就吩咐红袖道：“去小厨房传话午饭备得丰盛些。你再亲自去四太太那里一趟请她晌午过来一同用饭。”

    红袖笑着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传话了。

    到了晌午妯娌俩用罢了饭黄莺和红袖送上了香茶和果点凤舞就挥手让她们退了出去。

    小凌氏见状知道凤舞有话与她说故只端起茶来喝了两口便将茶放下看着凤舞等着她张口。

    凤舞喝了两口茶才柔声笑道：“四叔叔纳妾之事我早上与老爷已提过。只是这事老爷是早已知道的也点头应允了想来四叔叔是一心要纳那雅妓为妾室。我与老爷商议了与其强阻了那雅妓进门让四叔叔在外行些糊涂之事。倒不如纳那雅妓进来好不好的总是在府里面也可保全了四叔叔的官声。”

    话落见小凌氏的脸色苍白起来忙拉过她的手细语的劝道：“四婶婶心里是明白的。不过是青楼雅妓罢了如此轻贱的出身总不会越过了你。况且这般以色侍人的女子凭的只是容貌而已总不会长久了。若她当真是不识抬举的轻狂之人我回京华之前必帮着四婶婶料理了她。四婶婶只管安心去张罗我和老爷是不会让四婶婶受了委屈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小凌氏心里清楚卫东纳妾之事已是不可更改了。她心中虽然不愿意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她没有强拦着妾室进门的道理。

    再者凤舞所言也有道理。若卫东真有心于那雅妓她就是能拦住那雅妓进门也拦不住卫东出门。与其在外面闹些不体面的事情倒不如留在府里的省麻烦也能显得她贤淑大度。

    为着一名雅妓与卫东闹得夫妻失和是小凌氏最不愿意的。她堂堂安信伯府的姑娘总不会怕了青楼出身的轻贱女子。进门就进门吧日子还长着正妻没有怕妾室的道理。

    想明白了小凌氏也就笑着点了头又对凤舞说了好些感激的谢言。凤舞是东阳公府的郡主又是永乐长公主的嫡女她只要抱住了凤舞的大腿也就不怕白白受了委屈。

    凤舞见小凌氏想明白了心里松下口气又笑着劝解了许多的话留着她喝了茶、用了新鲜果子还送了早已备好的厚礼才让黄莺代自己送她回去。

    临别之时凤舞又笑着叮嘱道：“不过是妾室进门又是青楼出来的轻贱女子四婶婶不必太过费心张罗。只礼数上差不多走一趟过场也就罢了。若真当贵妾一般张罗倒让旁人觉得咱们将军府没有规矩。”

    小凌氏本就没心去操持又怕惹得卫东生气如今得了凤舞之言正中心怀之事忙笑着应了一声又道了一次谢才请辞回去了。

    到了卫东纳妾之日凤舞并未前去观礼、坐席只以身子不适推脱了。易子轩也未劝她只带着花玉雪和梅雨竹过去观礼、坐席倒又应了近日外面风传的“妾室盛宠”之言。

    黄莺和红袖虽然为易子轩近阵子抬举花玉雪和梅雨竹而担忧可她们守在凤舞身边心里知道外面传言并非事实易子轩是夜夜都宿在正厢里的。花玉雪和梅雨竹的盛宠是盛宠在外的将军府内却是另一番天地了。

    晚上易子轩喝了酒回来兴致极好搂着凤舞在芙蓉帐内红浪翻滚了一番直闹至四更天才双双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易子轩和卫东出府后小凌氏打听得凤舞起身了便带着那雅妓华姨娘过来拜见。

    那华姨娘是东海城最好的青楼“富春楼”的花魁送往迎来的人中不乏东疆的大小官员对东阳公府忘忧郡主的名号可是耳闻已久。

    如今她有幸见到忘忧郡主自然不少了连番的奉承讨好完全把小凌氏冷在一旁只一心的巴结凤舞小嘴一张就久久不停。

    凤舞端坐在东暖阁的炕榻上只静静的垂着喝茶并不理会华姨娘直待她终于闭上了嘴才不紧不慢的吩咐道：“给华姨娘添茶。说了这么许久的话本郡主的耳朵都听疼了倒是难为她不口渴。”

    一席话说得华姨娘脸上阵红阵白的心中含着气怨却不敢显露出来只能接过茶来张口便一饮而尽可仍旧气难平。

    小凌氏在旁笑道：“大嫂不知道华姨娘的一张巧嘴最是能言善道。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里在洞房也说了几车的话今早上用饭的时候我家老爷还跟我寻治头痛的药膏呢。”

    华姨娘闻言心中的气更盛了。她怕凤舞这个郡主可不怕小凌氏张口就冷哼道：“大姐的话很该甚重怎能在郡主面前乱言呢？早上老爷的头痛分明是昨夜里多喝了酒与妾身可不相干。”

    话落又羞红着脸别有深意的笑道：“昨夜里龙凤双烛纵然妾身能言善道老爷也不肯辜负了芙蓉春光呀。”

    一席话惹得小凌氏沉了脸色双手紧紧的扯着帕子只是碍于尊卑体面不愿与轻贱出身的华姨娘争论个高低上下。

    凤舞不在意的笑了笑喝了两口茶才笑对小凌氏道：“华姨娘看着是极知礼数的想来规矩上错不了。只是四婶婶当主母的也该留心约束着不可坏了咱们府中的规矩。因是新妇进门今日前来拜见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回了你们轩院就该按府中的规矩来起行动只得在西跨院里没有四叔叔和四婶婶的话不得踏出西跨院。”

    小凌氏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忙感激的笑应道：“大嫂教训得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府中的规矩不敢破请大嫂安心。”

    她心里清楚这是凤舞在帮她。花玉雪和梅雨竹困在西跨院是易子轩亲自下了令倒不是府中历来的规矩。可如今凤舞既然这样说那这就是府中的新规矩她不敢不从。

    坐在一旁的华姨娘早已白了脸色这样的规矩可是实打实的禁了她的足且还是一禁就一辈子的足。如今她是新宠卫东还会想着去西跨院看她或是去西跨院留宿。可若她不能常在卫东面前露脸邀宠待过上几年卫东自然不会再想起西跨院里还住着她。

    华姨娘真是越想越怕不禁沉不住气的高声道：“妾身从未听过哪府中有这样的规矩郡主和大姐还是不要随意说笑的好。”

    黄莺在旁冷笑道：“华姨娘此言不妥。府中的规矩就是府中的规矩郡主和四太太怎会拿府中规矩说笑。华姨娘若是不信可满府里去打听大老爷的两位妾室也是如此。”

    凤舞见华姨娘还想张口先行扬声道：“好了别说了。华姨娘才进门不懂府中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往后日子长了华姨娘自然就清楚了。”

    话落又紧盯着华姨娘叮嘱道：“不过华姨娘既然入了将军府就该守将军府的规矩。本郡主给华姨娘三日的工夫让华姨娘好好学习府中规矩。三日以后若华姨娘再触犯府中规矩就不怕怪本郡主和四太太严谨了。”

    凤舞话里的意思说得极是明白。这三日华姨娘若是犯了规矩还可以拿着新妇进门当借口可过了这三日就再没有借口可用了。当然规矩为何、何为规矩自然是当主母的凤舞和小凌氏说得算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

    未央会加紧码字争取早日完结！！！

    近期也会定下来下部作品先写哪个到时候会在作者有话说里公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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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华氏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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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华姨娘进了门,卫东就学起了易子轩,凡是出门赴宴只带着她去,倒把小凌氏靠了后。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于是才过了十天不到东海城就传遍了华姨娘盛宠的消息,让小凌氏委屈得连将军府也不愿迈出半步。

    凤舞身为长嫂,虽然对卫东并谈不上了解颇深可见易子轩也纵着卫东就觉得这里面越发是有蹊跷的。因此白日里闲了,总请小凌氏过来说话连逗带劝的,哄着她高兴一些省得委屈过了头。

    那华姨娘畏惧凤舞郡主的位份一直老实的躲在西跨院里不敢违反了府中的规矩怕凤舞真会严惩她。可随着卫东对她越发的宠爱她的心也就渐渐的大了起来觉着有卫东给她撑腰连小凌氏都要让她几分更别说是凤舞了。

    她虽然不是大家子出来的规矩姑娘可也知道当嫂子的管不了小叔子的房中事。况且她嫁进将军府也有半月有余凤舞还从来曾找过她的麻烦想来那日不过是给小凌氏颜面用话吓唬她罢了。

    华姨娘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也就慢慢的不把那规矩当回事了。先是卫东一回府她就从西跨院里出来殷勤的去正厢里伏侍卫东或是媚惑撒娇的陪着卫东说话。

    后来她见凤舞和小凌氏都没有因为她擅自出西跨院而罚她胆子也就越发的大了烦闷了就带着随侍丫鬟到园子里逛一逛摆一摆她正值盛宠的姨太太的架子。

    这日用罢了午饭华姨娘便想趁午睡前去园子里走一走待消了食再回来午睡。可没想才走到河塘的曲桥上就听得不远处传来说笑声她停下来张望的看了看却是凤舞和小凌氏坐在不远处的水榭里用茶点。

    随侍在旁的丫鬟丰儿见状忙上前劝道：“姨娘咱们回去歇午觉吧。这也逛了有一阵子了也该回去歇着了。若是午觉起晚了可就赶不上迎咱们老爷回府了。”

    华姨娘连日在将军府里摆惯了威风如今哪里肯如见了猫的耗子般逃走便有心当着那些大丫鬟小丫头和管事嬷嬷媳妇的面在凤舞和小凌氏面前挣些脸面。故也不听丰儿的劝告一甩衣袖就快步走向了水榭。

    丰儿在后面紧追也没有赶上可也不想陪着华姨娘受罪。故走到水榭外面就停下了脚步躲到了一旁不敢跟着华姨娘走进去。只敢竖着两耳听着水榭里的动静若真是无事再进去伺候也不迟。

    华姨娘迈步进了水榭笑眯眯的福了福身给凤舞和小凌氏请了安才脆声笑道：“妾身才用过午饭正想在园子里走一走好消一消食再回去午睡。却没想竟碰上大太太和太太在此用茶点特赶过来给大太太和太太请安。”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有规有矩的赶过来福身请安还真是不信凤舞敢无缘无故的收拾她。至于小凌氏嘛更是不用放在眼里不过是贤良淑德的正房太太罢了。

    小凌氏如今对华姨娘是采取无视政策准确说是对卫东采取了无视政策。连夫君都无视了她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正视夫君的妾室。因此虽然华姨娘在她眼皮子低下自由出入西跨院她也没有搭理华姨娘的心思。

    只可惜凤舞不是会给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留颜面和情面的。她冷眼上下打量了华姨娘一番才冷声吩咐道：“黄莺派人送华姨娘回去。传本郡主的令华姨娘违反家规杖责十大板。往后若华姨娘再犯就杖责二十然后是三十、四十、五十。华姨娘若是不怕死就只管把本郡主的话当耳旁风。”

    华姨娘闻言一惊瞪大了双眼急得扬声喊道：“大太太管得未免太宽。妾身是四老爷的妾室责罚不责罚自然由四老爷和四太太作主没听说哪家大嫂子管到小叔子房里的。郡主位份尊贵行事也该体面省得传扬出去倒显得郡主飞扬跋扈了。”

    一席话引得水榭内的众人都惊愕的看着她。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竟有如华姨娘这般糊涂倒要与郡主一争高低之人着实是让水榭内众人都大开眼界。

    小凌氏淡然的坐在一旁冷冷的扫了华姨娘一眼心中满是耻笑和鄙夷。虽然说郡主的位份不是最尊贵的可凤舞这个郡主却又与旁的郡主不同。上有皇上和太后、文华大长公主、东阳公宠着下有太子、东阳公府三位公子和易子轩护着满大秦朝翻一翻也没有敢这样与凤舞叫唤的。

    闹到这一步小凌氏已然是彻底不把华姨娘放在眼里了。做人能做到这般蠢笨就是她不去找华姨娘的麻烦华姨娘也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况且事情到了这一步凤舞必然不会轻饶了华姨娘。她只要安心的等着看戏好好解一解心中之恨就成了。

    凤舞边慢悠悠的喝着茶边听着华姨娘的叫嚣见她喊完了才看向黄莺冷声问道：“怎么？如今本郡主的命令都赶不上华姨娘了？”

    黄莺吓得全身一颤忙喝令水榭外听唤的四个粗壮婆子强压着华姨娘回去并大声命令道：“郡主赏华姨娘的十大板要重重的打。要是有人敢违背郡主之命让我查出来了各杖责二十大板陪着华姨娘一起受罚。”

    那四个婆子闻言还哪里敢手上留情下死劲的强压着华姨娘往回走。其中一个婆子见她还不要命的叫喊不休忙随手扯了脏污的帕子堵了她的嘴生怕被她带累得受了罚。一行人连拉带扯的赶着离了花园子。

    其实凤舞也并非真要收拾华姨娘自从她怀疑易子轩和卫东行事有内情后就不想打乱了他们兄弟的计划。故虽然华姨娘违背她的命令自由出入西跨院她也只装成不知道反正华姨娘没在她眼前露过脸。

    只是今日却非比寻常华姨娘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她的眼前分明是想挑衅她的权威。无论是郡主的位份还是大太太的位份她在将军府的权威都是不容挑衅的。

    再者不仅众下仆们眼睁睁的看着就是小凌氏也在旁坐着。她纵然有心放华姨娘一马也不能当真不顾小凌氏连日所受的委屈。必竟当初劝小凌氏之时她是发下了狠话的。

    况且华姨娘连日在将军府里也实在作闹得不像样子她若不正经的教训华姨娘一番倒真显得华姨娘要在将军府里当家作主了。她尊着郡主的位份不会有人敢轻视了她可她总也要为小凌氏想一想。

    在水榭里与凤舞道了别已有些困倦的小凌氏就赶着回去歇午觉。只是才迈步进了轩院就听得西跨院里的连声哀嚎心里越发的解气和舒坦。

    不过她也没有失了理智一面打发人去请大夫进来给华姨娘治伤一面往正厢走并抱怨道：“这么一声接着一声的想来这午觉也不用睡了。”

    随侍丫鬟闻言心中了然向另一个随侍丫鬟递了眼色让她扶着小凌氏回正厢自己则脚步一转直奔向西跨院。

    待小凌氏卸妆、更衣毕躺到床榻上之时西跨院里已悄无声息整个轩院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得远处传来的蝉鸣之声。

    小凌氏舒心的笑了笑吩咐道：“晚上做两道我平日爱吃的菜再去冰两盘西瓜。头痛了这么多日今晚上总算能清静清静了。”

    两个大丫鬟笑着答应一声放下双层的床帐关好了窗户挪好了冰盆才轻步退出了正厢。

    小凌氏则翻了个身面朝向床榻里侧拢了拢薄纱被安然的闭眼睡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晚上卫东回府后因不见日日赶来正厢迎他的华姨娘便诧异的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不见华姨娘？”

    小凌氏见他如此惦记华姨娘心中堵得难受也懒得起身伺候他更衣只让丫鬟们伺候。她则端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边喝着茶边将凤舞惩罚了华姨娘之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

    卫东皱了皱眉更过衣、净毕手方往炕榻上坐下接了丫鬟递上的茶喝了两口才沉色道：“既然受了伤就让她好生养着吧。”

    话落又吩咐丫鬟道：“拿二十两银子送去西跨院。华姨娘养着伤自然少不得滋补之品总不好让她断了银子使用。”

    那丫鬟听了这话心中替小凌氏抱屈只是不敢当着卫东的面发火。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又看了看小凌氏见主子白着脸色点了头才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取了银子给西跨院送去。

    小凌氏见卫东不斥责华姨娘反而如此心疼她心中好容易解了的气复又生了出来。她不咸不淡的陪着卫东用罢了晚饭就把卫东冷在西暖阁里转身进了房去抄佛经。

    自华姨娘进了门她就靠着抄佛经打发空闲好歹能静一静心。至于为卫东下厨料理饭食已然是再也没有过的了。

    夜里睡在床榻上小凌氏不仅推拒了卫东的求欢还拢着被子紧靠着里侧而睡连挨着卫东的身子都不愿意。

    卫东知道小凌氏这阵子心里不舒坦也没有强迫她只苦叹一声轻拍着哄了哄她便闭眼睡去了。

    只是睡梦中夫妻俩的眉头都紧紧锁着似有化不开的忧愁一般。

    自华姨娘受了伤卫东再出去赴宴还是没有带着小凌氏反而是带着“富春楼”的另一名花魁——颜娘。这一举动在小凌氏和众人看来就是卫东厌了小凌氏无论如何也不愿带着她出去赴宴。

    可在凤舞看来卫东是因为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着小凌氏出去赴宴才会在带不了华姨娘的情况下改由带着颜娘出入各宴请府邸。这一点若是成立也就越发证明她之前所猜是对的易子轩和卫东有不为人知的计划。

    只是她猜不出易子轩和卫东是为了何事故也不敢冒然打乱他们的计划。因此虽然她明知道卫东与小凌氏的夫妻感情一天不如一天可她也只能想方设法的安抚小凌氏并不敢直言告之。

    再者即使有些迹象表明易子轩和卫东行事有内情可到底她没有得到有力的证实。所以她也害怕到了最后却发现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还要累得小凌氏跟她受同样的自欺欺人。

    不过让凤舞尚感欣慰的是华姨娘也非蠢笨到死之人。自受过了那十大板的教训她果然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安分守己的依着规矩行事。没有卫东和小凌氏的吩咐她再不敢迈出西跨院一步。

    没有了华姨娘成日里找小凌氏的麻烦小凌氏虽然心里仍旧不舒服可日子却也算得上清静。凤舞对小凌氏的忧心也可少上几分日子也能过得轻闲省心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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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绝不纳妾

﻿    第六十三章 绝不纳妾

    华姨娘的伤足足养了半个月,.?fhz?.c0m.她怕卫东被颜娘勾了魂魄,也纳进府来为妾室，便趁去给小凌氏请安之时,在小凌氏面前说了好些颜娘的坏话。

    小凌氏如今对卫东已然是冷了半个心肠，华姨娘也好,颜娘也罢,有一个和有几个倒没有不同的。故她也无心管这些风月之事，只随着华姨娘和颜娘去争宠吃醋，她只眼不见为净。

    不过华姨娘没有想到，她还没有作闹,小凌氏也没有张口，卫东就疏远了颜娘。平日里陪着他赴宴的差事,顺顺利利的又落回了她的身上，倒省得她去狠下一番工夫了。

    至于颜娘嘛，本想着讨了卫东的欢心，能为终身寻个好归宿。却没有想到华姨娘一伤愈，卫东就又回了她的身边，再不往“富春楼”来了。她心里虽然万般不甘，可到底不敢真的得罪了卫东，也就乖巧懂事的让了位。

    可她心里终究舍不得这个大好机会，故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派人给卫东送去，只请他常去“富春楼”看看她。

    只是颜娘还没有盼来卫东，东海城就发生了一件震惊东疆的大事。

    一位正五品的文官过生辰，突发奇想的租了一艘大船，打算在船上设寿宴，行至海中去玩乐一番。却没有想到，在大船行至海中后，酒席才过半，就遭到了叛贼余孽的袭击。

    好在易子轩和卫东早有准备，不仅歼灭了前来行刺的叛贼余孽，还成功的捕获了一直不见首尾的余孽三大首领——前东疆部族东海王的三个儿子。烽!火_中!文~网

    原来易子轩和卫东在平叛胜利后，就开始谋划捕捉余孽三大首领之事。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治病应治本。只有拿下一直指挥谋乱的三大首领，才能让东疆长久的安定太平下来。

    于是，在东方晨和凌以墨回京华复命之后，易子轩和卫东就开始谋划诱敌之事，频频为叛贼余孽制造可趁之机。又为了不带累凤舞和小凌氏也身陷险境，易子轩和卫东只得每每带花玉雪、梅雨竹和华姨娘去赴宴。

    虽然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三条性命，只是大敌大义、国家安危在前，他们又不舍得让凤舞和小凌氏受到丝毫伤害，也只能狠心利用她们当了遮掩的屏障。

    兄弟俩苦心隐忍的演了几个月的戏，总算是引得叛贼余孽上了勾，圆满的收了撒下的大网，且一举就擒全了三大首领。

    不过，易子轩和卫东虽然早有对战的准备，可这场诱敌之战，还是付出了惨重代价。东疆的文武官员，受伤者不下二十余人，易子轩和卫东自不必说，另有遇难者三人。

    另外，除了死伤的数十士兵之外，当晚伺候筵席的侍女们和艺姬们，也都全部遇难了。

    陪同文武官员赴宴的女眷们，受伤者不下十余人，遇难者更有十余人之外，其中就有花玉雪和华姨娘。

    万幸的是易子轩和卫东早有防范，自计划实施以来，但凡赴宴之所非安全之地，就不准众官员携正室赴宴，只允许带妾室或家姬前来。.故此次死伤的女眷虽多，可皆为各府的妾室或家姬，并无一家的正室主母。

    只要各府的正室主母无碍，文武官员的家里就翻不了天，也不会牵扯上更多的权贵官宦人家。虽然说这场诱敌之战，是难免死伤，也定会闹出大动静，可总也要把伤亡和影响减到最低才好。

    而将军府里，易子轩和卫东也早就有所防范。自计划开始之日起，他们兄弟就将精心挑选好的影卫，安插在了凤舞和小凌氏所的正厢附近，以保全她们妯娌的安危。

    他们不希望有任何一滴血，在她们的身上或眼前绽放……

    那一夜的恶战，虽然取得了胜利，可易子轩和卫东都受了重伤。待安排好一切后续之事，他们兄弟才被士兵们连抬带扶的送回了将军府。那身上穿的衣裳早已血淋淋的，被刀剑划破了许多的口子，惊得凤舞和小凌氏都慌了心神。

    到了此时，那些夫妻间的间隙误会，已然是顾不上了。凤舞和小凌氏，一个守着易子轩，一个守着卫东，日夜仔细的照料着，连眼睛都不敢合上。东海城内有名望的大夫，都被请进了将军府。

    小凌氏端着药进了内室，见卫东靠坐在床榻上，嗔怪道：“怎么又起来了？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若是再裂开了，我可就不管了。”

    卫东心虚的笑了笑，忙讨好的告罪道：“,前阵子是为夫错待了爱妻，还请爱妻饶了为夫这一回。为夫如今身受重伤，若爱妻不管为夫，那为夫可就真挺不过这一关了。”

    自卫东重伤卧床休养以来，为了哄逗心里有怨的小凌氏，也学着油嘴滑舌起来。谢罪也好，讨饶也罢，多肉麻的话，他都说得出口。好在他每每只在私下里甜言蜜语，并未当着丫鬟们的面哄逗小凌氏，没有让小凌氏因害羞而恼怒。

    伺候着卫东喝过药、漱过口，又喂他喝了一碗燕窝粥，小凌氏才柔声劝道：“再躺下睡会儿吧。大夫说了，多休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况且，你如今身子虚弱，好好的休养，对身子和精神都有益处。”

    卫东虽然没有睡意，但不想让小凌氏担心，只得听话的躺了下来，却紧握住小凌氏的手，不想她离开，并笑道：“咱们说说体己话。前阵子为着诱骗叛贼余孽之事，才娶了华氏进门，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并无纳妾之心。纵然华氏进了门，我也是歇在你这里多，只偶尔才去她那里，这你是知道的。而且我就是去了她那里安寝，也从未碰过她，只歇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罢了。我是寒门子弟，享不了那些权贵人家的齐人之福。爱妻只管安心，为夫是绝不会纳妾室的。”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惹得小凌氏红了眼眶。她是伯府贵女，心里虽然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自小受的教导，让她不敢真的拦着卫东纳妾。之前她心里怨卫东，不过是觉得卫东有些不尊重她，纳妾之事没有与她商议一句。再者，华姨娘的出身也实在难堪，她觉得太失颜面。爱书者?

    后来出了海上遭袭的事，华姨娘又死了，卫东受了重伤，她心里那些怨也就消散了许多。只是想到卫东曾那么疼宠过华姨娘，她心里到底还是不好受。可如今听了卫东的话，她心里那些不好受也没有了，还觉得踏实温暖了许多。

    卫东见小凌氏眼中含泪，心疼不已，以为她是不信他的话，便又轻抚着她的手，苦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定然是不信我的。我也不求你相信，你只看着就好了。”

    小凌氏见他说得可怜，不禁失笑道：“好，我只看着。好了，快睡吧。我如今只盼着你早日伤愈，旁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说着，小心的给卫东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边被角，才又笑道：“睡吧。我坐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忙事情。”

    卫东笑了笑，安然的闭眼睡去，只是仍旧握着小凌氏的手，并没有松开。

    看着大夫给易子轩换完了药，重新包扎好了口，凤舞才松下口气。每每看见那些模糊的血肉，她的心就沉沉的，身子也不禁轻微的颤抖着。大夫说有三处伤口很严重，肯定会留下疤痕，而那些小伤口愈合得好的话，则不会留下痕迹。

    她嫁给易子轩已有三年多，看着他身上的疤痕一条一条增加，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可也为有这样的夫君而骄傲。易子轩的身上原本就留有七处疤痕，再加上新增的三处，正好凑齐了十处。^烽^火^中^文^网^

    它们就如现代军人的军装上所挂的那些军功章一样，鉴证着易子轩洒在战场上的血和汗，也述说着他十三年来保家卫国的英勇无畏。

    凤舞吩咐红袖送大夫出府后，才在床榻旁坐下，边端过一旁的参茶递给易子轩，边柔声道：“大夫说四叔叔的伤也愈合得很好，上次裂开的那处伤口也收口了。想来再养上十天半月的，就没有大碍了。”

    易子轩用没受伤的手接过参茶，皱着眉喝了两口，才叹道：“要看就到年底了，你也该回京华去了。过年前后的事情多，亲朋好友送往迎来的，还要各处打点着送年礼，样样都离不了你。况且大年初一要进宫朝贺，你若不出现，难免累皇上和太后得了徇私的名声。虽然面上没有人敢议论你来东疆之事，可到底没有过明路，不能辜负了皇上和太后待你的情意。”

    虽然易子轩也不舍得凤舞回去，只是京华还有好些事要她去料理。再者，他和卫东养好伤后，还有好些事情要办，实在不想让她再留在这个危险之地。

    凤舞虽然不知道易子轩后续的计划，心里也舍不得与他分开，只是也明白确实该回去了。过年是大事，她不能不在京华，而且她心里也惦记儿子。

    如今正是秋冬交替之季，她若此时不回京华去，待入了深冬，路上就不好走了。若是赶上下大雪，她就是有心想要回去，也回不去了。

    想明白了，凤舞就点头道：“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就起程回京华去。”

    易子轩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又道：“你回京华的时候，把四弟妹也带回去吧。等我和四弟的伤养好了，定然是要整顿东疆的，到时候又要动荡一阵子。把四弟妹留在将军府里，四弟也不能安心，不如让四弟妹随你回京华去。至于将军府这里，你安排一个可靠的嬷嬷过来掌事，左右我和四弟大多都是在大营里。待东疆这边彻底安定下来，再派人去接四弟妹回来。到时候，你若也能离开京华，就也跟着四弟妹过来吧。”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跟凤舞分开太久。刚到东疆的第一年，他面上虽然不显露，可心里着实惦记凤舞和小明洛。只是有国才有家，他奉旨驻守东疆，不能太过儿女私情了。

    易子轩既然这样按排，定然有他这样按排的道理，想来与卫东也商量好了。

    因此凤舞也没有多言，就笑应道：“也好，一路上有四婶婶与我作伴，也能少许多苦闷。明日我就修一封，派人快马送回京华，把任妈妈接过来。有她在这边掌事，我和四婶婶也能安心。等任妈妈过来了，你和四叔叔的伤也好了，我和四婶婶就起程回京华去。”

    易子轩心里本就不舍凤舞，自然是能多留一天，就多留一天的，故也收了催她和小凌氏早些起程的心思。

    小凌氏与卫东才和好如初，自然不愿意与他分开，但也不想拖累了他，只得忍着不舍，收拾了行李，随着凤舞回了京华。

    临行前，小凌氏留下了一个近身伏侍的大丫鬟，并连连叮嘱她要仔细照料卫东的起和饮食。

    任嬷嬷也利落的接手了将军府的内务诸事，并里外整顿了一番，尽量减少伏侍的下人，以确保下人中不会有叛反之贼。

    算着凤舞和小凌氏出了东疆的地界，易子轩和卫东就开始着手整顿东疆。

    不过短短半个月，东疆五品以上文武官员，撤官抄家拘压者足有八人之多，五品以下文武官员，撤官抄家拘压者更是不下十数人。易子轩和卫东可说是“挖地三尺”，把整个东疆都翻查了个底朝天。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震惊了大秦朝野上下，吓得大秦一众官员都颤兢自危。要知道，撤官抄家拘压，无论哪一样都不是易子轩和卫东能擅自作主的，定然是受了秦明帝的旨意。

    而秦明帝授权易子轩和卫东如此行事，其中意义究竟为何，成了大秦一众官员绞尽脑汁想要探明之事。

    只可惜，圣意向来难测，太子和东阳公又口风颇紧。那些蠢笨之人，费尽心思也琢磨不透。至于精明聪慧之人，就是猜出了圣意为何，也不会蠢到言明其中要意。

    另新文确定，下一部穿越侯门女，会写《世家媳》，会在七月底本文完结之前开新坑。

    作者专栏：put?type=button?value=红尘醉·夜未央?>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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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亲事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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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凤舞和小凌氏平安抵达京华之时,已然是十一月的下旬了。请使用 访问本站。/非常文学/

    燕二太太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是胎不稳一直躺在床榻上保养。所以等在易府正门处迎接的,只有华三太太、安易氏和韦嬷嬷、蓝星、橙玉再就是易家的管事娘子们。

    妯娌姑嫂四人时隔大半年才又聚在了一处,自然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的关切之言。华三太太又代表燕二太太,邀了凤舞、小凌氏和安易氏去燕院用晚饭然后才各自散去休息。

    韦嬷嬷体贴的备了府内代步的小轿抬着凤舞从外府回了内府的忘忧轩。

    待沐浴、洗漱、更衣毕凤舞散着乌黑的长发,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韦嬷嬷亲自奉了茶。凤舞接过来喝了两口,就放到了炕桌上顺势往后一靠便歪在了炕榻上歇着。

    韦嬷嬷见状便趁着此时空闲将府内府外的诸事一一言明回清。要紧的事详细的说琐碎之事则一二句带过。

    最后韦嬷嬷又皱眉沉脸的苦叹道：“若不是收到了太太要回来的消息婆子是打算派人送信去东疆请太太早些回来的。眼前有件要紧的大事除了老爷和太太没有人敢作主。大姑太太又着实闹得厉害婆子也只能硬拖着还要老爷和太太拿主意才行。”

    凤舞听了这话就知道定是陈家又出了事不禁头痛起来皱眉问道：“她又作闹什么？如今陈家是自立门户她难道还想跑咱们家来挑理不成？”

    想起陈家的事韦嬷嬷又轻叹了一声才一五一十的回道：“说来也是大表姑娘命苦只是大姑太太作闹得太过了反而带累了大表姑娘。太太是知道的大姑太太给大表姑娘定了张家的亲事。只是半个月前张家传出了消息说张公子染了重病连床都下不了了。大姑太太听说后也没去求证是否属实也没备厚礼去张家探病张口就吵嚷着要与张家退亲口口声声说张公子要死了不能让张家拖累了大表姑娘。婆子见大姑太太闹得不像样子只得暂封了陈院的门怕大姑太太真跑到张家去吵嚷。”

    说话间蓝星和橙玉送了燕窝粥和几样点心进来还有一盅滋补的乌鸡药膳汤。凤舞一路上折腾得没有精神到家后也没有用午饭的胃口便吩咐备些粥点汤水就好。

    韦嬷嬷边伺候凤舞用饭边接着叹道：“这两姓结亲不是小事大表姑娘的终身自然重要可若大表姑娘的闺誉有损终身也定然是要耽误的。大姑太太也不为大表姑娘的闺誉着想才听说张公子得了病就吵嚷着要退亲。若是传扬出去了大表姑娘这辈子也就毁了。婆子说句大胆的话别说还不知道张公子的病是轻是重就是御医说张公子定然挺不过去了咱们也只能咬着牙认下万不可行退亲之事。”

    韦嬷嬷的意思凤舞明白也很赞同。若陈家真的因为张家公子的病而退了与张家的亲事那陈家的名声和陈美珠的闺誉就都毁了。要知道陈家若真行下这般无情无义之事那但凡是差不多的好人家也不会愿意与陈家结亲了。/非常文学/

    到时候别说陈家姐弟的亲事难结就是陈美康的前程也可能因此事而耽误。至于易家的名声还有易子轩的官声也会被陈家所带累。所以无论张家公子是生是死陈家都不能行退亲之事。

    要是张家公子真的早亡了那陈美珠再议亲事也就是了。陈家待张家如此有情有义又有易家给陈家靠着想来陈美珠的终身也耽误不了多少。

    待用罢了午饭凤舞先进了房给易子轩写了封信报平安的同时也说了陈家之事请他尽快拿个主意。要说这事除了咬牙认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是到底该让易子轩知道。

    等写好了信凤舞让橙玉送出去给任泉命他赶着送去驿站好尽快送往东疆。之后她又吩咐韦嬷嬷去福寿轩回禀易母说她睡过午觉就过去请安。待眼前之事安排完了她才回了内室去歇息。

    这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让凤舞才躺上床榻就疲惫的缩在暖和的被子里沉沉的睡去了。

    陈美珠与张家公子的亲事不光陈易氏作闹得厉害就是易母也跟着上火着急。这好容易千挑万选的定下了亲事眼看着再过一二年就能完婚偏张家公子又要病死了愁得易母是吃不好、睡不安。如今好容易盼回了凤舞她自然满心指着儿媳帮着拿主意。

    因此见凤舞过来请安她急的连句关切话都没说张口就道：“可把你盼回来了。好媳妇如今你大姐家里的事还要靠你帮着料理。珠姐儿也太可怜张家小子若早死了还好若是拖上二三年的可把珠姐儿的终身耽搁了。好媳妇你的位份尊贵又最是有主意的帮着你大姐张罗张罗跟张家的亲事还是退了的好。”

    凤舞知道易母懦弱糊涂可真没想到会糊涂到这一步倒让她懒得与易母去讲道理了。

    易母见凤舞不吱声以为她还记恨着往日里与陈易氏的不愉快忙急得含泪求道：“好媳妇我知道往日里你大姐的行事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只是眼前这事耽误不得到底是珠姐儿一辈子的终身你看在珠姐儿向来敬重你的份上帮帮你大姐和珠姐儿吧。”

    看着易母一把年纪还要为儿女孙辈操心凤舞心里也有些可怜她到底是婆婆呀。只是易母与陈易氏糊涂到了一处以为退亲是为了珠姐儿的终身好却没想过反而会毁了陈家的名声和珠姐儿的闺誉。

    凤舞无奈的叹了一声才安抚易母道：“婆婆不必担忧说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当长辈的总不会害了她。只是这退亲不退亲的并不是小事总要问问老爷的意思才好。儿媳晌午已修一封派人尽快送到东疆去待老爷回了信儿媳自会帮着料理。婆婆只管安心老爷是一家之主自然会拿出好主意来的。”

    听了儿媳的话易母也觉得是该问问儿子的意思。儿媳再好也是半个外家人儿子却是十足的自家人。况且易家也好陈家安家也罢往后都是要靠易子轩过日子的行事是该听从他的意思。

    易母赞同的点点头道：“是这话。那咱们都先别急等子轩回了信再说。一会儿我就去陈院劝你大姐再耐心等一等子轩定然是有好法子的。”

    凤舞见暂时哄住了易母也就不再多待了陪着叙了些关于易子轩的话便请辞出了福寿轩。

    一直陪着的韦嬷嬷边扶着凤舞往燕院走边不满的抱怨道：“老太太如今是越发糊涂了。正经的儿子儿媳在东疆经了那么些大事她连问都不问只操心嫁出去的女儿。”

    凤舞不在意的笑了笑轻叹道：“老太太心里还是惦记着老爷的只是让大姑太太的事闹得糊涂了。走咱们去燕院看二婶婶暂时忘了这些糟心的事吧。也不知二婶婶备了怎样的好菜我这会儿倒真是饿了。”

    其实比起燕二太太备的洗尘宴凤舞更盼着见见燕二太太。她走的时候燕二太太还为着没有子嗣与燕磊因纳妾之事闹得僵。可如今燕二太太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凤舞真是自心里为燕二太太高兴。

    次日用罢了早饭凤舞就带着蓝星和橙玉赶去了东阳公府。一是回了京华该回娘家一聚天伦二是也该把小明洛接回来她心里想儿子。

    不过凤舞心虽急行事却没有慌张是带着两大车厚礼回的东阳公府。虽说她是回娘家可她到底是易家的媳妇亲家间来往也要顾礼数。若是空着手回娘家不仅伤了东阳公府的体面易家也丢了脸面。

    况且她不在京华的大半年一直是天太君和三位嫂嫂帮她照管儿子送些拜谢礼也是应该的。

    东疆一连闹出了几件大事凤舞能毫发无伤的平安归来天太君和东方烨都很是心慰觉得易子轩这个姑爷没有选错。天太君更是激动得抱着凤舞大哭了一场席氏、凌氏和童雪梦劝了几番才算是止住了天太君和凤舞的眼泪。

    一时华嬷嬷抱着小明洛进了东暖阁。凤舞见了儿子眼眶又红了眼里也又一次涌出泪水。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凤舞连哄带逗的与儿子亲热。虽然母子俩已有大半年没见面可小明洛还是认得母亲的只是略有些生分。

    凤舞心里不舒服可也实在没别的法子她总不能带着儿子去东疆。

    叙东疆之事时凤舞说起了方太太笑赞道：“当真是能干的倒没想喜川伯府会养出这样的姑娘只可惜是庶出。早先那两桩荒唐的亲事带累得她只能嫁进商家为弦续可如今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那方老爷虽说姨娘侍妾齐全家里又养着艺姬班子可待方太太却是极好。方老爷宠妻的名声在东疆可是有名的。听四婶婶说去年有个新进门的姨娘仗着正受宠爱背地里抱怨了方太太几句难听的话正巧让方老爷听见了二话不说便赏了二十大板伤还没养好就被卖出去了。”

    话落见小明洛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忙小心翼翼的交给奶娘命她抱小明洛回屋里去睡觉。

    席氏闻言笑道：“她倒真是有造化的。方老爷既然如此护着她想来她日子过得很不错。当年听说她要嫁进商家为续弦各家的太太奶奶们还议论了一阵子好像亲眼看见她这辈子注定不幸是的。”

    童雪梦却在旁急问道：“大妹妹去了东疆可有看出那两位姨娘有何不妥？若是她们心术不正大妹妹可是要吃亏的。”

    想到易子轩一直未碰过花玉雪和梅雨竹凤舞心里就一阵阵的温暖只能红着脸将易子轩待她们之事说了又学了花玉雪在乱战中牺牲之事。

    虽说众人在京华早已闻知东疆的几件大事可内中详情却所知不多如今听了凤舞的话心里也不禁为东疆的暗潮汹涌而后怕。要知道就算易子轩和卫东处处算得仔细可但凡影卫出半点差错她们妯娌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今天。

    天太君感慨得叹息一番并道：“若真论起来花氏是替代舞儿而亡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呀。”

    凤舞心里也不是滋味苦笑道：“她没有亲人在世我有心想要抱恩都无人可抱。也只能派人厚葬了她又命将军府的一众下仆为她带一个月的孝我也吃了一个月的素算是尽些心。”

    晚上用罢了酒席凤舞就带着小明洛回了易府。随着同去东阳公府暂住的青鸢和绿柳、紫霞以及小明洛的奶娘和两个丫鬟自然也跟着回去了。

    席氏还主动备了四大车的回礼让凤舞带回易府去。见席氏行事如此周全妥当天太君和东方烨都很是满意。东方景见爱妻如此疼爱妹妹心里也很是温暖越发的敬重席氏。

    接回了儿子凤舞心中了结了一桩事便开始着手准备过年之事。易子轩不在府里又出了陈张两家之事易家也没人有心思过个热闹年故凤舞只命韦嬷嬷照着简单料理。

    待到了十二月中旬凤舞收到了易子轩的回信。信里的意思与凤舞和韦嬷嬷一致并不赞同陈张两家退亲之事。易子轩还在信里说此事全权交由凤舞去料理他相信她会处理得很好不必事事问他的意思。

    不过易子轩还是怕易母或陈易氏找凤舞的麻烦所以在给凤舞的信中还夹了一封写给易母的信。那信没有另装信封想来易子轩也是想让凤舞看看。信里说不能退亲是他的意思又详细分析了不能退亲的原因还说了让凤舞去料理并嘱咐易母不要插手还请易母去多多劝导陈易氏。

    易子轩如此用心凤舞心里自然温暖。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此时倒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故她决定等过了年再处理陈张两家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陈易氏的报应来了不过陈美珠的良人在何处呢？未央有一个大胆的人选不过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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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六十五章    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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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前后总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尤其是有诰命和尊位的女子,只进宫朝拜就要两三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不过对于凤舞而言虽然进宫来回总是难免辛苦,却要比旁人自在许多。必竟在皇上和太后、皇后面前她是不需要谨小慎微的。

    再见到太子妃谢玉芙的时候,看着她挺着已有五六个月的肚子,凤舞心里很为她高兴。当年的太子妃易位已然是过眼云烟她和易子轩过得很好也盼着天浩然和谢玉芙能夫妻恩爱。必竟太过于执着往事,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只是玉安公主的变化很大俨然是贤良淑德的传统贵妇,再没有出阁前的天真烂漫。虽然她没有问玉安公主也没有说但从那些命妇的口中她知道玉安驸马已纳了两房妾室。

    大的是秦明帝在玉安公主怀孕期间亲自挑选了赏赐给驸马的。小的则是玉安公主生下嫡长女后在近身随侍的宫女中选了一位给了驸马当妾。

    童雪梦说自那之后玉安公主得了贤惠之名成了京华城的妇人典范。可凤舞却清楚的看到玉安公主的笑容已很少发自内心大多都没有达到眼底。

    大年初一的入宫朝贺凤舞还见到了久闻的凌三奶奶萧锦瑟。正如童雪梦对她的形容是一位极为淡漠雅然的女子。只有在谈到凌以墨时双眸中才会显现幸福的目光脸上也会露出亮丽的笑容。

    童雪梦私下里跟凤舞说起她的时候连连苦叹她初嫁凌以墨时在南宁公府里所受的委屈和冷遇。不过在凤舞看来萧锦瑟的委屈没有白受必竟如今她与凌以墨是极恩爱的。

    有些夫妻是先苦后甜有些夫妻是先甜后苦前者总要比后者强上千万倍。远的不说只拿玉安公主和驸马与萧锦瑟和凌以墨相较幸与不幸已然清晰分明。当然一辈子很长很长总要到闭眼的那一刻才能知道是否白活一世。

    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得容易却很难达成。在现代社会都算是半个笑话更何况是在封建的古代。想想那些手持绿色离婚证的夫妻他们领红色结婚证的时候期盼的定然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容易忙过了正月凤舞命韦嬷嬷备了贵重的滋补品想亲自去张家拜访探一探张家公子的病情。却没想卫院里传来了小凌氏有喜的消息她只得先赶去卫院道喜顺便送上一些养胎的滋补品。

    因小凌氏请的是御医院的李御医青鸢便说起凤舞近期有些没有精神请李御医也为她把把脉。结果李御医这脉一把完就诊出了凤舞的喜脉。这下换成小凌氏向凤舞连连道喜韦嬷嬷和青鸢更是为凤舞高兴子嗣多总是好事。

    韦嬷嬷忙命青鸢赶去东阳公府报喜然后又派了小丫头们去福寿轩、寒雪轩和燕院、华院报喜接着又吩咐任泉媳妇赏阖府下仆每人两个月的月钱。

    虽然已生过一次可凤舞还是有些忧心必竟古代没有现代那些先进的医料设备所以安胎、养胎成了重中之重。非常文学

    也因此陈张两家之事凤舞便不愿再亲自操劳了只交给韦嬷嬷去料理。好在韦嬷嬷是凤舞的奶娘而凤舞又是郡主之尊倒谈不上轻视了张家。况且只是代表易陈两家尽份心探望一下张公子的病有韦嬷嬷出面也足够了。

    陈院那里仍旧紧封着门不允许陈院任何人出来。若是没有凤舞和韦嬷嬷的命令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不过凤舞倒是派韦嬷嬷去与陈美珠谈过必竟是她的终身大事总要探探她的意思。

    而韦嬷嬷带回来的消息是陈美珠也不同意与张家退亲。这让凤舞感到很欣慰至少说明陈美珠不像陈易氏那么糊涂。

    再说东疆那边易子轩和卫东收到了凤舞和小凌氏有喜的家心中都很是激动和高兴。不仅各自写了情真意切的家送回来还派出一小队人马送了几大车的滋补之品和珍贵东西回来。

    尤其是初为人父的卫东因为太过高兴的关系送回来的家里可说是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即使如此仍是让小凌氏看着看着就流下了幸福的泪水。成亲已过了两年他们小夫妻总算是盼来了苦等的喜信。

    虽然凤舞给张家送去了许多滋补之品又请了御医院的御医为张公子诊治只是到底没有留住张公子。春夏交替的时节张家送走了张公子张老爷膝下仅有的一根独苗。

    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之情可想而之。也不知是陈易氏早有退亲之意的事传扬了出去还是张太太因失了独子而伤了心神总之张家传出了陈美珠克夫的言论。但凡有人登张家门去探望张太太总会嚎苦一场陈美珠的克夫。

    俗话说：人言可畏。尤其是在封建的古代最是看重这些迷信之说。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工夫陈美珠命硬克夫之事就传遍了京华城。许多人家都抱着“无风不起浪”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相信了这可笑的言论。

    这下算是彻底毁了陈美珠的闺誉也毁了陈美珠的终身。凤舞虽然全然不信那些荒诞之言然而却不能以郡主之尊要求京华诸人也跟着相信。好在除了张家再无人敢公然议论此事只是也再无人愿意娶陈美珠为妻。

    凤舞深恨张家和张太太只是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去寻麻烦必竟全京华的人都在看着她总也要顾着易子轩的官誉和易府的声誉。要知道若说平民欺压权贵是无人会信的可要说权贵欺压平民却是人人都信的。

    于是凤舞收了找张家算账的心思一面让安易氏和韦嬷嬷去照看、劝抚陈美珠一面在心里琢磨陈美珠的终身怎么解决。不过她也不是会白白忍气吞生的明里虽然没有把张家如何可一个月后张家还是悄悄的举家迁出了京华。

    闹到这般地步陈易氏却又作出了新的花样。她不去劝抚陈美珠反而口口声声说是凤舞不让退亲这才拖累了陈美珠的终身要凤舞负起任责为陈美珠找户好婆家。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步就是陈易氏不说凤舞也会帮着张罗陈美珠的亲事到底是无辜的受了牵累她心里自然又是同情又是怜惜。可让陈易氏这么一搅凤舞心里也起了火虽然心里仍旧盘算陈美珠的亲事但面上却只有两个字——不管。

    陈易氏见凤舞如此心里越发的气恨在去陈院探望陈美珠的易母面前耍齐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还口口声声说要带着陈美珠共赴黄泉省得被凤舞活活的逼死。

    易母心疼长女和长外孙女也觉得凤舞不管不问确实过分心里自然对儿媳满是怨气。不过易母向来胆小软弱又怕凤舞郡主的位份也只能陪着陈易氏一起大哭倒真是不敢跑去质问和责骂凤舞。

    六月末的时候燕二太太在疼了半宿之后平安的生下了嫡子。燕家后继了香火燕二太太的也终于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燕磊更是高兴的跑到父母的牌位前结实响亮的磕了三个头。

    只是五月的时候陈美珠因伤心积郁过度病卧不起。凤舞又要养胎又要发愁陈美珠的病情和亲事心里很是烦躁和焦虑。况且又有“同孕避见”之说故凤舞也没有去探望燕二太太只命韦嬷嬷代她送去了贺喜之礼再替易子轩和她向燕磊夫妻道得子之喜。

    就在凤舞愁得恨不能给易子轩修一封让他在东疆大营里给陈美珠挑选夫婿之时安易氏过来探望她并提了一个让凤舞没有想到的人选——易明汉。

    安易氏见凤舞很是吃惊忙笑道：“这事说来还要问问明汉的意思总也要他心里愿意才行。嫂子是知道的珠姐儿的亲事已然是难议了。在我想来只要男方人品端正又有供养妻儿的本事别的也就强求不得了。明汉来咱家的日子也不短我冷眼看着确是不错的孩子样貌、品性都很好有本事又能干是能托付终身的。再者他是孤儿又是哥哥的养子算是半个自家人。有哥哥和嫂子在想来他也不会亏待了珠姐儿。况且若是珠姐儿嫁给了明汉自然仍旧是在家里过日子。在咱们眼皮子低下总比嫁出去受罪强好不好的到底能护着孩子。”

    听了安易氏的话凤舞倒真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桩好亲事。对于易明汉凤舞还是放心的供养得起妻儿也不会亏待了珠姐儿。况且就如安易氏所说有易子轩和她在易明汉也不敢亏待了珠姐儿。

    只是成不成的一要问问易子轩的意思二要问问易明汉是否愿意三也要探探陈美珠的口风总不能强成一对怨偶。至于陈易氏是否满意这桩亲事倒是真不重要。以她糊涂的程度永远也想不明白怎么才是真正的为子女好。

    送走了安易氏凤舞就急急的修一封派人速送往东疆问问易子轩的意思。信送出去之后凤舞又与韦嬷嬷商议了一番见韦嬷嬷也很赞同便请她去陈院探一探陈美珠的口风。当然不可能明着说易明汉只是探探陈美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再侧面问问陈美珠对易明汉的评价。

    要说陈美珠嘛心里是极明白的比陈易氏强了不止百倍。套用她自己的话说：闺誉毁到了这般地步只要有人愿娶她就成了否则也只能终身伴佛了。好好的姑娘家自然是不愿意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出家为尼的。

    易子轩在东疆也心急陈美珠的亲事所以收到凤舞的信后沉思了一夜第二天就送出了回信。正如凤舞所料的易子轩也赞同安易氏的话觉得确是桩好亲事但也问问易明汉的意思。

    陈美珠今年已是十四了明年就要行及笄礼亲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故凤舞也没有耽搁早上收到易子轩的回信下晌就唤来易明汉问了问他的意思。

    论起来虽然陈家是实实在在的寒门可到底比易明汉连家都没有的强。因此易明汉娶陈美珠也算得上是高攀。再者大秦对男女大妨要求不严易明汉与陈美珠还是接触过的自然知道她的品性和样貌。又是凤舞亲自张的口易子轩也是同意的易明汉自然没有拒绝。

    见易明汉点了头凤舞便派人给安易氏送了信让她去跟易母和陈易氏商议此事。易母是最没有主意的别人怎么说好她就觉得怎么好。虽然她如今对凤舞不满意可这亲事是安易氏先提的易子轩又点了头她也就觉得很好。

    陈易氏自然作闹着不愿意可奈何陈美珠已点了头。再者到了这般地步陈美珠的亲事已然不是陈易氏能左右的了。况且凤舞也懒得理会她只让易母和安易氏劝她。

    张家公子病逝后两家就走流程解除了亲事。如今把陈美珠许给易明汉凤舞既是婆家人也是娘家人便不管易母和陈易氏的想法直接让韦嬷嬷去请了官媒赶着把定亲的程序走完了。

    陈美珠的终身定下了易家诸人也就松下口气。虽然说低嫁有些委屈了陈美珠可在凤舞看来比起面上好看不如日子过得舒坦。

    高嫁说得响亮可哪有不在婆家受委屈的媳妇？连玉安公主都过得不顺心更别说寒门小户的平民女了。

    好在陈美珠很知足对与易明汉的亲事还是满意的。易明汉对陈美珠想来也是满意的自陈美珠点了头定亲的程序还没有走完他就开始尽自己的能力张罗娶亲之事了。

    易子轩还派人送了一万两的银票回来说是用作小俩口结亲的。凤舞自然不把这一万两当回事况且又是嫁姑娘、又是娶媳妇亲上加亲的大喜事自然要办得体体面面的。故她直接把一万两银票给了韦嬷嬷令她全权料理小俩口的嫁娶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把陈美珠和易明汉凑成一对说实话真是天外之笔未央已然回想不起来那天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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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喜忧参半

﻿    且说陈张两家解了亲事,张家下的聘礼,陈家自然该完整的还回去。只是陈易氏早已花用了一些，又不舍得折变了私房去添补,最后还是哭求着易母掏了私房，帮着她遮补过去的。

    不过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丰厚聘礼又还回去了,陈易氏心里疼得厉害。本想着再给女儿议门好亲事,加倍把聘礼赚回来，却没想竟得了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易明汉为女婿。

    她心里不怨安易氏，也不怨易子轩，只认定是凤舞看不得她好,才这般糟蹋她女儿。只是事以至此，连易母和陈美珠都点了头,她也没有别的法子，总不能真逼着女儿自缢或出家。

    可是陈易氏心里还是不舒服，这好容易养大的女儿，却低嫁给了易明汉，真是大大的赔了本。所以当她得知易子轩送回来一万两银票，说是用来料理易明汉和陈美珠的亲事，她便打起了这一万银钱的主意。

    只是这一万银钱在凤舞和韦嬷嬷手里，她还真是不敢张嘴去硬要，便绕了个弯子，把易明汉召进了陈院，开口就要五千两银子的聘礼。指着嫁女儿去高攀，已然是没戏的了，好歹她也得把银钱捞到手才行。

    而易明汉自从进了易府，后来又帮着凤舞料理庄子和采买等事务，也确实攒了一些私房体己。可即使如此，这五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数呀。他若是有五千两的银子，早就自行作些小本生意了，哪里还用省吃减用的过日子。

    凤舞从韦嬷嬷那里得知此事后，唤来了易明汉，叮嘱道：“我知道你也攒了一些私房，只是有我们当父母的在，没有让儿子自掏聘礼的道理。你的那些私房仍旧留着，等往后你们小俩口过日子，自有要花银钱的地方。聘礼和迎娶等等事宜，有韦妈妈去料理，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忙好差事就行了。”

    易明汉是有骨气的人，心里不想为自己娶妻的事，让易子轩和凤舞多操心。可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他也确实拿不出来，只得感激的磕头道谢，赶着出去忙差事了。

    待易明汉出去了，韦嬷嬷才苦叹道：“要说这桩亲事有何不妥之处，那就属大姑太太了。有这么不着调的岳母，汉爷往后少不了麻烦事，就是大表姑娘也少不了要左右为难的。”

    凤舞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笑道：“妈妈总把明汉看作孩子，自然总觉得他长不大。可妈妈细想想，自他帮着我料理五处田庄，又跟着任泉学习那些采买之事，哪桩哪件不是料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况且自老爷去了东疆，陈院之事就一直由明汉管着，他可是半点都不怕大姑太太的。至于珠姐儿嘛，是个聪明的孩子。比起一心只在意弟弟的母亲，她自然更向着终身依靠的夫君。”

    喝了两口茶，凤舞才吩咐道：“劳烦妈妈跑一趟福寿轩，把二位姑太太也请过去，当着老太太的面，转达我的意思。明汉是老爷和我的义子，聘礼自然由老爷和我出，只是不送去陈院。等两个孩子成亲后，我会把聘礼送到珠姐儿手上，给她作私房用。另外，珠姐儿的嫁妆，也由老爷和我来置办。让大姑太太不用操心，也不用出钱，只安生等着送女儿出门子就好。至于老爷送回来的那一万两，拿出五千两为珠姐儿置办嫁妆，另五千两等她过了门，再给她作私房。回头妈妈去公中的账房支一万两，用来料理两个孩子的亲事。这义子娶外甥女儿，银钱用度由公中来出，也算说得过去。”

    韦嬷嬷听了这一席话，便明白了凤舞的意思。聘礼可以给，却不能给到陈易氏的手上。五千两给了陈美珠，她心里还会感激凤舞，也会一心一意的跟易明汉过日子。可要是把五千两给了陈易氏，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喂了白眼狼。

    吩咐青鸢伺候凤舞用补药，又去小厨房问了乔嬷嬷晚饭的菜色，韦嬷嬷才一面打发两个小丫头去请陈易氏和安易氏，一面赶着往福寿轩行去。

    一路上，韦嬷嬷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陈易氏。以她对陈易氏的了解，陈易氏是不会老老实实的放过五千两的聘礼的。

    陈美珠坐在房的绣架前，看着已绣成的两根松枝，听完柳儿带回的消息，惊怔了片刻，才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舅母说给我置办五千两的嫁妆，另给我五千两作私房？”

    柳儿笑嘻嘻的点头道：“是真的，奴婢亲耳听见韦嬷嬷对老太太和咱们太太、姨太太说的。奴婢也等不得送点心进去，只把点心交给了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大姐姐，就急着赶回来给姑娘报喜了。”

    陈美珠知道柳儿是不会说谎的，已阴郁了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了晴，高兴得流下泪来。自从与易明汉定下了亲事，陈易氏在她面前没完没了的抱怨，话里话外嫌她没有嫁进高门，成了实打实的赔钱货。

    要说这世上最知道陈易氏的，就是她这个当女儿的了。瞧着陈易氏的架势，想来是不会给她置办像样的嫁妆了。她手上的私房又少得可怜，就是添置也添置不了什么。如今凤舞放了话，可真是解救她于困难之中。

    柳儿奉上倒好的温茶，笑道：“这下可好了。有了舅太太为姑娘作主，姑娘再不必愁了。等姑娘与汉爷成了亲，就是舅老爷和舅太太的儿媳妇了。到时候，有舅老爷和舅太太护着姑娘，再不敢有人让姑娘受委屈的。”

    陈美珠闻言，冷笑了两声，才接过茶来喝了几口。柳儿话里的意思，她心里明白。有了易子轩和凤舞护着，又有易明汉让她依靠，她也算是熬出头了。其实满府里看一看，除了她亲娘，也再没人敢让她受委屈了。

    长长的苦叹了一声，陈美珠才把手中的茶放了下来，并吩咐柳儿道：“康哥儿和浩哥儿跟着李先生上了一下晌的课，想来这会儿也都该饿了。我早上做的点心还有一些，你去装上三盘子，给李先生和康哥儿、浩哥儿送去。”

    娘家的母亲已然是指望不上了，她也就只能盼着娘家弟弟有出息，往后能给她撑腰和作主。至于易明浩，那是易明汉嫡亲的弟弟，照顾好了他，对她只有利而没有害。

    柳儿明白陈美珠的心思，忙笑着应了一声，就快步往厨房而去。若等陈易氏回来了，别说是她，就是陈美珠，也别想从陈院带出去一针一线。自从陈家分院单过后，在陈易氏的掌家下，陈院里说得上是结结实实的有进无出。

    一月里一百两银的花用，陈易氏恨不得攒下五十两的私房。这花用的银钱少了，吃穿用度之物也就可丁可卯了。哪怕少一缕绣线，陈易氏都能骂上两三天。闹得陈院一众下仆都暗骂命苦：被挑进陈家干活，真是倒了大霉了。

    八月下旬的炎热夏季，凤舞在整整疼了一夜之后，生下了双生龙凤胎。有凌以墨奉太后旨意陪护在旁，生产的经过可说是有惊无险，母子三人均平平安安。

    也不知是不是龙凤双生的喜气太旺，小凌氏紧跟着凤舞，疼了大半天之后，于下晌生下了嫡长子。

    整座易府可说是三喜临门，喜上加喜。燕磊和华杰命人在易府正门和卫院对外的大门处，连续不断的放了五大挂鞭炮。韦嬷嬷更是奉凤舞之命，赏阖府下仆们各三个月的月钱。

    远在东疆的易子轩和卫东收到喜信后，在东疆大营内摆了三天的大席，将军府里更是设宴款待东疆一众文武官员。

    随着易子轩和卫东的家，一同抵达京华的，还有整整十大车的礼物和滋补之品，足可见他们兄弟对妻对子的思念和疼爱。

    在家里，易子轩和卫东为三个孩子起好了名字：易家嫡次子易明泽、易家嫡长女易明婷和卫家嫡长子卫策。

    九月末，易府内开席一百桌，为三个孩子同庆满月之喜。不仅京华的爵位权贵官宦之家前来贺喜，就连宫中的太后也在太子妃和玉安公主的陪同下，低调的前来凑热闹、讨喜酒。

    秦明帝和皇后的赏赐，源源不断的送进易府。天浩然身为东宫太子，也备下了丰厚的喜礼，随着赴宴的太子妃，一同被抬进了易府。后宫的诸位嫔妃，凡是有手腕能送出东西的，也纷纷派人送来了喜礼。

    一时间，易府深受皇室天家的宠信之说，传遍了大秦上下，易子轩更是成为了寒门子弟纷纷敬仰的表率人物。

    且说过了十月末，进了十一月初，各府各家便开始张罗准备过年之事。正在大秦上下都忙着置办年货之时，秦明帝连下了三道旨意：一是镇南大将军年事已高，特准其告老还乡。二是晋升燕磊至从三品，接任镇南大将军之职，于二月初二日之前抵达南疆。三是晋升华杰为正四品参领，随燕磊同往南疆驻守。

    此三道圣旨，又一次震惊大秦朝野上下。要知道，原镇南大将军尚不足五十之龄，实不属年事已高，全不需告老辞官。可秦明帝却下旨准其告老还乡，体恤功臣之情，足见异常。

    正当朝野上下纷纷猜测原镇南大将军所犯何事，还有秦明帝此举究竟为何之时，秦明帝又于十一月末连下四旨：一是镇西大将军重伤多年，特准其告老，还乡安养。二是晋升东方晨至正三品，接任镇西大将军之职，于二月初二日之前抵达西疆。三是晋升镇东大将军易子轩至正二品副都统，调回京华接掌京华大营，于十二月二十日之前抵达京华。四是晋升卫东至从三品，接任镇东大将军之职。

    先不说镇南镇西两位大将军相继告老，单说秦明帝如此重用寒门子弟，就令大秦一众官员摸不着头脑。而先南疆，后西疆和东疆，秦明帝圣旨的深远之意，越发让文武官员琢磨不透，更是吓得一众官员个个颤兢自危。

    燕磊和华杰接下旨意后，心中也琢磨不清，又怕秦明帝有更深一层之意，便让燕二太太和华三太太去找凤舞打听。他们倒是不敢窥测圣意，只是想知道此去南疆，是否需要注意何人何事，又或者如此受秦明帝重用，到底是安是危、是悲是喜、有福是祸。

    别说燕磊和华杰心里没有底，就是凤舞心里也不踏实，当即修一封，命韦嬷嬷趁给东阳公府送年礼之时，把信带给东方烨。这会儿易子轩四兄弟和东方晨都颇受瞩目，她可不想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跑回娘家，给某些有心之人提供了构陷的话柄。

    次日，东阳公府给易府送来了整整五大车的年礼，随着一同送来的，还有东方烨给凤舞的回信。信封虽然严密的封印着，可里面只有一张纸，且纸上只有八个字：安心效忠、为民卫国。

    要说这世上有人能看透秦明帝和天浩然，那就非东方烨莫属了。故这八个字虽然简短，却让担忧了一夜的凤舞，彻底的安下心来，一心一意盼着易子轩回京华团圆。

    而有了凤舞转述的这八个字，燕磊夫妻、华杰夫妻和小凌氏也都松下口气。不怕是受到秦明帝的重用，也不是担不起重位要职，怕只怕是先捧后杀，莫名获罪罢了。

    只是如今卫东接任镇东大将军之职，小凌氏重返东疆之事是没戏了。燕磊和华杰又要奉旨驻守南疆，燕二太太自然不能同行，只有华三太太可随行同往。好在易子轩即将奉旨返回京华，否则易府里外又要靠着女眷们支撑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即将归来，夫妻终要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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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    夫妻团聚

﻿    有了上次易子轩回朝的经验,凤舞这次淡定了许多,照旧睡到自然醒，然后不急不慢的沐浴、洗漱、梳妆、更衣。//

    待凤舞用罢了早饭,便带着橙玉去东跨院看望小明洛和小明泽、小明婷。自生龙凤胎之前，她就考虑到正厢两侧的偏厢挤住不下,故命韦嬷嬷带着丫头们把东跨院收拾了出来,将三个孩子和孩子们的奶娘丫鬟都迁了进去。

    小明洛如今已三岁多了，正是淘气的时候。只要奶娘把他抱出了北正厢，他就在东跨院的空地上跑来跑去，或是扑到院里栽种的花丛里,摘他觉得好看的花。有时间淘得起劲了，他不觉得累,却能把奶娘和丫鬟们累得头晕眼花。

    因此，当凤舞走进东跨院，见奶娘又追着小明洛满院子跑时，无奈的轻叹一声，暗道：不愧是武将的儿子，精力真是旺盛呀。

    抱住扑过来的小明洛，凤舞蹲□，边温柔的用帕子给儿子擦汗，边柔声哄道：“洛儿乖，不要淘气了。今日你父亲回家，你可得干干净净的，别又淘成了一只泥猴子。”

    易子轩奉旨驻守东疆之时，小明洛还小得很，又有近三年未见过父亲，自然对易子轩没有太大的概念。此时听了母亲之言，小明洛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眨了好几下，才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怯怯的。

    凤舞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在孩子白嫩的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才牵着他的手，笑道：“走，跟母亲去看看弟弟和妹妹。”

    一听说要去看弟弟和妹妹，小明洛又来了精神，一双小短腿使劲的捣腾，拉着凤舞往东厢去。

    东跨院里，小明洛住在北正厢，小明婷住在东厢，小明泽住在南倒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小明洛对小明泽的兴趣并不大，却特别喜欢小明婷。

    只要小明洛玩累了，就会跑到东厢去，往小明婷的身边一坐，静静的看着妹妹，顺便用些香茶、果点或是甜汤。

    有时候，小明洛若是坐着坐着就困了，便会直接往小明婷的床榻上一趟，陪着妹妹一起睡，都不用奶娘和丫鬟哄着。

    等凤舞看过三个孩子，回了正厢坐下，才吩咐青鸢去唤易明汉。让他拿着太后给她的宫禁令牌，去宫里找守门的小将，打听宫中的午宴何时开席，以便计算易子轩归府的时间。

    谁知易明汉尚未出府，东方烨就派了随从来送消息。说是宫中午宴散后，秦明帝要召易子轩到御房议事，最早也要申末酉初才能回到易府。

    凤舞不悦的皱了皱眉，才吩咐绿柳和紫霞道：“跑一趟福寿轩和寒雪轩，告诉老太太和二姑太太一声，别让她们等急了。”

    绿柳和紫霞笑嘻嘻的应了一声，说说笑笑的相伴着去传话。

    知道易子轩要晚上才能回来，凤舞也就收了坐等的心思，走进房去列明晚的菜单。今晚上府里摆洗尘宴，众人定然是要聚在一处庆贺的。*.等明晚上，她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犒劳犒劳易子轩。

    青鸢边在旁磨墨，边笑道：“看太太这么高兴，奴婢心里也开心。只希望老爷这次回来了，能在家里多呆上几年，也好多陪陪太太和小主子们。”

    凤舞闻言，苦涩的轻叹一声，又无奈的笑了笑。她又何尝不想易子轩能在家里多呆几年，只是易子轩说得不算，她说得也不算。

    待列好了菜单，凤舞将它交给了青鸢，吩咐道：“送去小厨房给乔妈妈，让她按菜单准备好食材，明晚上我要用的。”

    青鸢接过菜单来，轻脆的笑应一声，快步出了正厢，往小厨房去传话。

    蓝星则倒了热茶，奉给凤舞，笑道：“太太喝杯热茶，暖一暖手吧。昨天的大雪下了一夜，今天加了许多的炭火，可还是觉得这房有些凉。”

    凤舞接过茶，喝了两口，才笑道：“那是因为房里没有炕榻，少了那么大的供热体，自然比不得两个暖阁里暖和。”

    正说着，就见橙玉黑着脸走进来，气哼哼的抱怨道：“原还看她挺可怜的，往日里很是照应她，却没想到也是不安分的。”

    蓝星闻言一怔，好笑的问道：“这是抱怨谁呢？难不成有人给我们橙玉姑娘气受了？妹妹说出来，姐姐定替你出头。大不了太太怪罪下来，妹妹陪着姐姐一同受罚就是了。”

    橙玉撇了撇嘴，才皱眉道：“还能抱怨谁？自然是华院正受宠的月姨娘。太太不知道，那月姨娘如今行事越发不省心了。老爷今日回府，这么喜庆的日子，她偏要触霉头，越发不知道规矩。”

    蓝星听了这话，甚觉诧异，追问道：“月姨娘惹你了？不会吧，她可是向来知礼的。往日里又乖巧又本分，看着怪可人怜、可人疼的。”

    橙玉冷哼道：“那是咱们被人家骗了，人家的小心眼儿多着呢。刚才奴婢奉太太的命，去燕院、华院和卫院给各家的小主子们送点心。谁知三老爷和三太太正吵架呢，奴婢不敢进去，便向三太太身边的丫鬟打听了几句。原来三太太要随三老爷去南疆驻守，想留月姨娘在华院里看家。本来只是与三老爷商议，便没有作准，却不知怎么让月姨娘知道了。今早上月姨娘打发她身边的小丫鬟出府去买绣线，然后悄悄在屋子里上了吊。那小丫鬟糊涂的忘了带钱，半路又折了回来，才救下了月姨娘的命。”

    凤舞闻言，不悦的皱了皱眉。这事明面上看是三太太内宅争宠，逼得如月上了吊，可内里却不见得如此简单。如月打发小丫鬟出府去买绣钱，定然是要吩咐清楚了，也给足了钱的。怎么可能走到半路，小丫鬟却发现忘带了钱呢？

    况且，若真是小丫鬟忘带了钱，回来取时才救了如月，那也未免太巧了些。华院里虽然只有华杰、华三太太和英哥儿三个正经主子，可下面伏侍的丫鬟丫头也不少，怎么不是别人发现的，却偏偏是半路折回来的小丫鬟发现的呢？

    蓝星也不是糊涂人，听了橙玉的话，也就猜出几分意思，厌恶的骂道：“好个有心计的小贱蹄子。亏平日里三太太待她不错，却没想到她这般好手段。往日里真是看错了她。”

    凤舞也厌恶这种表面柔弱、内里狠毒的女子，不耐烦的吩咐橙玉道：“你再去华院一趟，把我的话回禀给三老爷和三太太。今日是大老爷归家的好日子，月姨娘既然不舒服，就好好在屋子里养身子，别扫了家里的喜庆。等明日我举荐好大夫去给月姨娘诊治，让三老爷尽管安心。”

    橙玉正因为如月赶着好日子触霉头而生气，得了凤舞的话，心里自然趁意，忙笑着应了一声“是”，便急急的出了正厢，赶着往华院去了。

    她知道如月这一“病”，就很难彻底好得了了。虽然她也有几分怜悯如月失宠后的日子，可这般不安分的糊涂妾室，早日料理了也清静。再者，她偏偏要赶着易家大喜的日子来触霉头，也就怨不得凤舞不高兴了。

    易子轩过了酉初二刻才回到易府，随着他一同到的，还是秦明帝和太后、皇后的赏赐及旨意。

    大秦经济发达，虽然接连几场大战，内底却仍旧很厚，所以秦明帝出手也一向大方。不仅赏赐易、燕、华、卫四家许多的珍贵之物，还赏了易子轩和卫东白银各三十万两，赏了燕磊和华杰白银各十万两。

    太后和皇后的联名旨意，则是册封各家诰命的：易母和凤舞被晋封为二品夫人，燕二太太和小凌氏则被晋封为三品淑人。同时，太后和皇后还赏赐下厚礼，给易母、凤舞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小凌氏。

    重赏了前来传旨和送赏赐的太监和侍卫，众人便一同往花园河塘上的水榭走去，那里已摆下了为易子轩接风洗尘的酒席。韦嬷嬷还传来了家养的艺姬班子，以备酒席近半时，好叫她们跳舞奏曲助兴。

    一路上，易母紧紧的拉着易子轩的手，老泪纵横的嘘寒问暖，并连连叹道：回来就好，平安就好。扶着易母的陈易氏，则在旁不阴不阳的抱怨几句，诉说着在家中所受的委屈。

    凤舞却懒得理会陈易氏，只与小凌氏相伴着往水榭走，关切的嘱咐她不要太过思念卫东，万事要保重身子，要以小卫策为主。

    凤舞的郡主之尊，位列从一品，如今又因为易子轩升官，得了二品夫人的荣封，心中虽然欢喜，却也不太在意。到底是两世为人，比起那些虚名，她更在意易子轩和子女们的安危。

    相对而言，易母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小凌氏就要高兴上许多。这身上的荣封越高，就越是风光、体面。尤其是易母和燕二太太、华三太太，不过是乡下寒妇的出身，能得享如今的荣耀，是早年在玉林时，作梦都不敢想的。

    那些艺姬班子的教习为了讨主子们的欢心，自然对诰命之事连连道贺祝喜，又命艺姬们挑着对景的喜庆舞蹈和曲子表演，得了许多的赏银。

    陈易氏坐在一旁，心里十万分的羡慕嫉妒恨，便酸溜溜的笑讽道：“弟妹到底是郡主之尊，比母亲和燕弟妹、华弟妹、卫弟妹都见过世面。瞧不上小小的二品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想来也只有正一品夫人的诰命，能博得弟妹的喜爱，趁得起弟妹的千金之体了。”

    一席话，让原本说说笑笑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惹得众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出不喜的神色。

    坐在陈易氏身旁的陈美珠，尴尬的圆场道：“母亲果真醉了。女儿就说母亲如今身子未好利索，不适宜饮酒的，母亲偏贪嘴，受不住酒劲了吧。等明天大夫过来请脉，女儿定要告诉大夫，让他给母亲换个方子，省得药与酒冲撞了。”

    陈易氏见女儿扯她的后腿，恨得牙痒痒，刚想张嘴训上几句，就听得易子轩在旁道：“大姐既然身子不适，就早些回陈院去安歇吧。如今正是年关，若是拖病过年，倒扫了新年的喜庆。”

    话落，也不给陈易氏辩解的机会，便吩咐陈美珠和陈美康道：“珠姐儿和康哥儿扶你们母亲回去吧。若是病情总不见好，就跟舅舅说一声，舅舅好派人去御医院请御医进府。”

    见易子轩生了气，又张嘴赶了人，陈易氏心中纵然觉得委屈，却也不敢再张口了。陈美珠见状，忙向柳儿使了眼色，一左一右强行扶起陈易氏，叫上梅儿和陈美康、陈美康的奶娘，请辞回陈院去了。

    见儿子跟女儿生了气，易母也没有坐席的心思了，不高兴的瞪了凤舞一眼，就让安易氏陪她回福寿轩。

    安易氏虽然觉得错在陈易氏，易母不该迁怒凤舞，可是老人家上了年岁，又为子女们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实在不忍当着众人拂她的面子。于是笑着跟众人请了辞，又叫上了安玉蓉和母女三人的随侍丫鬟，她才扶着易母回了福寿轩。

    这里众人又差不多的说笑了一阵子，喝尽了桌上酒壶里的酒，也就早早散了席，各自回各家去休息了。

    易子轩牵着凤舞的手，趁着月色，漫步回忘忧轩。一路上，夫妻俩低声喃语着，诉些思念之情，叙些恩爱之意。

    回到忘忧轩后，本想去东跨院看一看儿女们，易子轩这当父亲的，还没有见过小明泽和小明婷。只是此时夜色已深，三个孩子早就睡下了，他也只得强忍着，拉着凤舞回了正厢。

    虽然已育有三个子女，可到底是轻年夫妻，又是聚上离多，趁着酒兴，自然难免一番恩爱缠绵。

    先是西里间沐浴池里的鸳鸯戏水，后是内室大座榻上的花式春光，最后芙蓉帐内一番红浪滚滚……

    待激情平歇下来之时，已然是三更将末了。凤舞觉得浑身湿答答水淋淋的，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用手戳了戳易子轩，余韵尚未散尽的娇容上满是委屈。

    易子轩见状，心中越发的怜爱，又搂着亲吻了一番，才翻身下了床榻，打横抱起凤舞，往西里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团聚了！！！

    陈易氏啥啥的，真心的讨厌呀，好在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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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费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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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胡闹得太过了,小夫妻直睡到近晌午,才起了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见进来伏侍的青鸢和蓝星、橙玉都满眼的笑意凤舞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对着易子轩轻啐道：“都怪你倒让她们笑话我。”

    小别胜新婚,昨夜里又那般恩爱,如今听了爱妻的娇嗔易子轩心里自然温暖。走到凤舞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见她脸上红晕更浓,方心满意足的笑着出了内室。

    凤舞羞恼的嘟了嘟嘴才从青鸢手上接过绣帕,跟着出了内室。

    西暖阁里随易子轩回来的红袖和黄莺早已等待多时待凤舞在炕榻上坐下了忙上前磕头、请安。

    凤舞一面让蓝星和橙玉扶她们起来一面叫青鸢把早已备好的赏赐之物送到她们手上并笑道：“你们随着老爷去东疆一走就是三年想来也甚是思念家人。明日老爷和我要回东阳公府拜见老太君和国公你们也随着一同回去顺便在家里住上三日也好与家人亲戚团聚一番。”

    红袖和黄莺足有三年未见家人心里自然思念得紧忙欢喜的磕头谢恩道：“多谢太太体恤。”

    凤舞笑着让她们起来并顺口问道：“怎么不见梅姨娘过来请安？难道是路上赶得太急病倒了不成？”

    红袖、黄莺和梅雨竹都是随着易子轩去东疆伏侍的如今又跟着回了京华按理是该过来向凤舞磕头、请安的。只是凤舞在西暖阁里未看见她从开着的窗户望出去也没见她等在院子里心里不由犯了些嘀咕。

    红袖心直口快看了看易子轩才别有深意的笑回道：“这事太太还要问老爷梅姨娘的去处是老爷亲自安排的。”

    在旁喝茶的易子轩听了这话尴尬咳了一声才正色道：“我本就无纳妾之心当初听贤妻之言收了花氏和梅氏不过是为着在东疆行事便宜。如今既然回了京华任职也就没有必要再耽搁梅氏的终身。正好四弟手下的一位小将士去年丧了妻我便让四弟妹作媒把梅氏配给了他。对外只说梅氏是我身边伏侍的大丫鬟另赏了五千两银子给她作嫁妆。”

    梅雨竹有名无实的跟了他三年看着也是安分知礼的女子他也不想白耽搁了她。况且把她带回京华他和凤舞看着也闹心倒不如打发了清静。

    凤舞原本也是打算等过了年就找官媒寻户殷实的好人家把梅雨竹另行聘嫁了。

    如今听得易子轩已妥当安排了她也就赞同的笑道：“还是老爷虑事周全。梅姑娘是东宫出来的乐姬家世自然不会太差又生得好样貌倒也配得上四叔叔手下的小将士。等过几年生养下几个子女梅姑娘也就有后福了。”

    话落也就不再多提吩咐橙玉道：“派小丫头去小厨房催一声让乔妈妈快些把早饭送进来。”

    待用罢了早饭凤舞亲自给易子轩奉了茶并笑道：“老爷喝过了茶就早些去福寿轩请安吧。老爷奉旨驻守东疆一去便是三年婆婆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日老爷晚上才回府酒宴上又是四家聚在一处婆婆也不好与老爷说些私房体己话。老爷今日过去可要多坐一阵子好好陪婆婆说说话。”

    易母不喜欢她那是易母的事。可她要是怠慢了易母那就是她不孝顺了。她虽然不想当贤妻却也不愿担不孝的罪名。再者她也不愿因与易母的不合而伤了与易子轩的夫妻情意。

    易子轩知道凤舞在易母和陈易氏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心里也很是疼她。只是易母年岁大了行事思事难免糊涂。况且自古没有子言母过的孝道总是第一要等之事。至于陈易氏好歹是同胞嫡长姐再怎么不好也不能真的彻底翻了脸断了姐弟的情意。

    紧紧的握住凤舞的手易子轩心疼的叹道：“难为爱妻了。如今为夫回了京华往后定不让爱妻再受委屈。”

    凤舞心里一暖笑嗔道：“孝敬婆婆是儿媳的本分何谈委屈。”

    正说着就见绿柳进来回禀道：“老爷、太太汉爷和浩爷过来请安了。”

    易子轩闻言吩咐道：“让他们兄弟进来正好我有事跟明汉说。”

    凤舞听得易明汉和易明浩兄弟过来心中想起一事笑对易子轩道：“李先生对明浩的学业颇是称赞夸他文章和诗词都作得极好我想让他去参加明年二月秦墨院的入学考试。明浩如今已有十五也该正经谋一谋前程才不辜负老爷对他的栽培。”

    易子轩心里也为易明浩高兴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能不能考上还再其次也该让他去历练历练。”

    说话间绿柳已请了易明汉和易明浩进来。

    他们二人齐齐向易子轩和凤舞磕头、请安然后规矩的坐到了蓝星和橙玉搬来的梅花凳上。

    青鸢恭敬的奉上茶并笑道：“知道汉爷和浩爷最喜龙井这是前日东宫赐出的请二位爷尝尝。”

    易明汉和易明浩忙起身接了茶道了一声谢才又坐了回去。

    易子轩不等他们兄弟张口就先行对易明汉道：“过了年你就该行冠礼了。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既然亲事已定下了你也该张罗一下自己的前程。我听你义母说你这几年打理田庄很是妥当帮着任泉打理府内采买也很是尽心。既然你有意从商就好好琢磨琢磨看看经营哪个行当。待过了年我给你五万两银子当本钱你先经营些小本生意。若是经营得好想要换大行当的话再跟我说我再给你加本钱。”

    易明汉闻言真是又惊又喜感激的磕头道：“孩儿谢义父义母的提拔。孩儿定当用心经营绝不辜负义父义母的期望。”

    易子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起身坐回去后才又对易明浩道：“才刚你义母与我说李先生很是夸赞你的功课想来你念也还算勤奋用心。明年二月就到了秦墨院的入学考试你义母想让你去参加。你可要用功准备不要辜负了你义母为你操的心。再者我与你三位叔叔都是武将出身你若能考取文科举入朝为文臣倒也算是一桩美谈了。”

    易明浩听了这话激动的红了眼眶忙跪下磕了响头含泪感恩道：“孩儿谢义父义母的栽培。孩儿定努力考进秦墨院绝不让义父义母失望。”

    凤舞忙让他起身坐回去并笑道：“不论旁人怎么议论老爷和我却是把你们当自家孩子。这为人父母者没有不为自家孩子着想的老爷和我自然盼着你们前程似锦。只是光我们盼着没有用还要你们自己争气才行。你们心里能真正的明白老爷和我才也能真的放心。”

    易明汉和易明浩明白凤舞话里的意思忙恭敬的站起身齐声应道：“谨遵义母教诲孩儿不敢辜负义父义母的怜惜之情和再造之恩。”

    见他们兄弟如此明事理易子轩和凤舞都甚感欣慰又嘱咐了一些话才让他们各自忙去了。

    这里易子轩又和凤舞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起身道：“我去福寿轩给母亲请安。你先去东跨院看孩子们等我从福寿轩回来了就直接过去找你们。如今细细想来我对孩子们亏欠甚多。不仅还不知道泽儿和婷儿的模样就连洛儿的样子也有些记不真切了。”

    凤舞苦叹了一声才笑劝道：“老爷肩负国家重任自然身不由己。好在如今回来了又接掌了京华大营想来至少三年都不会再出去。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老爷好好陪陪孩子们也就是了。”

    得了爱妻的安抚易子轩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可也越发觉得对不住妻子和孩子们。倒是凤舞催着他快些去福寿轩请安也好早日回来陪陪孩子们。

    等送走了易子轩凤舞又清清静静的喝了几口茶方带着蓝星去东跨院看孩子们。在易子轩去东跨院之前她得先赶过去照应一下。

    小明泽和小明婷还好年岁甚小见了面生的易子轩最多就是哭上一场。可小明洛却不同快四岁的孩子了已然认人记人了。若是闹得太生分了不仅易子轩伤心她心里也难过。

    次日易子轩和凤舞带着小明洛和小明泽、小明婷回了东阳公府。拜见过天太君又受完了教导易子轩便跟着东方烨和东方景三兄弟去了楼。凤舞则带着孩子们留在佛光轩里陪着娘家诸人闲话家常。

    因不见高夫人和凤蕊在座凤舞便诧异的问道：“怎么不见夫人和二妹妹？难道今日出门去了？”

    这话才问出口凤舞就知道定然是出了事情。因为在座众人的脸色都或多或少的变了几分有厌恶恼怒的也有羡慕嫉妒的。

    席氏见天太君没有张口的意思只得苦笑着回道：“大姑奶奶不知道。待过了年咱们家就要有喜事临门了。夫人爱女心切为二妹妹高攀了一门上等的亲事。如今母女俩正忙着准备想来是没空闲见大姑奶奶了。”

    凤舞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敢说东阳公府高攀的也就只有皇室天家了。可秦明帝共得皇子八位其中五位年岁尚小还远谈不及婚配之事。而另三位可谈及婚配的皇子也都早已娶了正妃其中包括太子天浩然。

    看见凤舞的疑惑天太君苦叹了一声才为她解惑道：“如今高氏的主意正着呢行事也不与老婆子和国公爷商议自行就作了主了。上个月宫里的高贵妃病重高氏身为同族堂妹前去探望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冲喜之事上。高贵妃的意思是瑞王妃身子病弱且多年无嗣想让瑞王纳蕊丫头为侧妃待瑞王妃病逝后再把蕊丫头扶正。这么大的事高氏也不问问我和你父亲就点头应允了。当时再场的还有许多前去探病的妃嫔和诰命我和你父亲想不认都不行。太后的意思事以至此闹大了倒不好。等过了年皇后便会下旨赐婚封蕊丫头为瑞王侧妃。先完婚为高贵妃冲喜待蕊丫头后年及了笄再行圆房。”

    瑞王是秦明帝的次子最是平庸无为、安享富贵。高贵妃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想在离世之前为儿子谋个庞大的靠山。为的不过是她病逝之后瑞王不会无依无靠的任其他皇子欺凌。

    只是凤蕊乃东阳公府的嫡次女却要因为“冲喜”之事在未及笄的年岁嫁给不受宠、无作为的皇子为侧妃。这事无论怎么看、怎么想都是在毁东阳公府的体面都是在天太君和东方烨的脸上甩耳光。

    最可笑的是高夫人竟然答应了还欢欢喜喜的拉着凤蕊备嫁。这无论怎么想都足以说明高夫人是真的疯了。

    凤舞恼怒的皱了皱眉半晌才冷嘲道：“那可真是要恭喜夫人了。得了皇上的次子为女婿她晚年也有依靠了。”

    天太君想起这事心里就厌烦沉声道：“我已与你父亲说过。往后出门应酬和入宫请安之事都由你三位嫂嫂去我只偶尔进宫陪太后说说话。至于高氏嘛身子骨不好精神也不好往后还是该在家里静心休养。”

    堂堂的东阳公夫人竟然糊涂到了这般地步也不用再出门去丢人了只老老实实的在东阳公府里呆着吧。

    听了天太君之言凤舞知道高夫人今后在东阳公府里是彻底的失了立足之地了。只是又能怪谁呢？这一步又一步都是高夫人自己走的。

    不过细细想来也不过是几年的光景那个曾经温和绵软、胆小谨慎的高夫人竟渐渐的变了。

    凤舞不禁在心里替她苦叹一声她一直都想在东阳公府里站稳脚跟却没想几年过去了连原先占有的那一席之地也赔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每当作品要完结的时候未央都特别的纠结。总感觉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却不知道到底还有哪些事情需要交代莫名其妙的卡文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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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凤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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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慵懒的歪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喝了两口乔妈妈特地熬的冰糖燕窝,长长的苦叹一声抱怨道：“可算是把年关给忙过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往年的年关前后,我总是忙得天昏地暗的只恨老爷不在京华与我一同分担。今年老爷回了京华过年,我本以为能过得松闲些,却没想竟比往年还要累上许多。也不知道这年关到底是过给谁看的。”

    青鸢边力道适度的给凤舞捶着腿边笑道：“好在已出了正月的年关该忙的也忙完了,忙拜访的也拜访完了太太可以静心的休养几日。”

    话才落,就见蓝星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冷嘲道：“有咱们大姑太太在太太就是想静心的休养也是难上加难的。”

    橙玉见蓝星这般生气便知道陈易氏又不安分了气得冷哼道：“她又想闹什么？自老爷回来之后她就没有安分过几日。好在老爷体贴太太事事都挡了回去并未叫她烦了太太。如今出了正月年关老爷才恢复了上朝和上班她就心急的作闹起来可真是瞧准了老爷不在家的时间。”

    凤舞却全不太意也不生气只淡然的扬眉问道：“大姑太太又兴何事？”

    蓝星不悄的撇了撇嘴才不情不愿的回道：“大姑太太知道了太太让浩爷去考秦墨院的事跑到老太太那里说太太不公只想着外面来的不知爹娘是谁的穷小子却不惦记着自家孩子。说秦墨院是皇室学堂是我大秦第一院太太只想着让浩爷去考却不想着表少爷的前程。老太太如今虽然也糊涂却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太太麻烦只派了身边的大丫鬟过来传话问太太能不能也让表少爷同去考秦墨院。”

    凤舞闻言冷哼了一声才好笑道：“去回我的话说大姑太太所言本郡主并不敢当。秦墨院是皇室学堂难考是不必说的可对报考的学子要求却不严格并不讲究家世背景只看真才实学。大姑太太既然想让康哥儿去考秦墨院直接去给康哥儿报名就是了大可不必与我说我又没有拦着不让康哥儿去报考。”

    她不是没有想过陈美康的前程只是李先生说他资质平庸、勤奋不足前程虽然尚难言明但考取秦墨院尚不够格。不过陈易氏既然自不量力她也乐得看陈易氏自找难堪左右与她并不相干。

    蓝星不清楚事中原由可她也知道自家主子不是任人拿捏的于是规矩的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出去回话了。

    这里凤舞又略歇了歇便命绿柳去请韦嬷嬷进来打算商议一下易明汉的冠礼并看看给陈美珠备何及笄贺礼。

    等易明汉行过冠礼陈美珠也行过了及笄礼就该挑好日子给两个孩子完婚了。到时候虽然是由韦嬷嬷全权料理可她也不能真的不闻不问多少还是要照应一下的。

    果然陈易氏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她自己的脚。秦墨院的入学考试易明浩一路顺利的通过了初试、复试和面试。//而陈美康在初试的时候就没有通过直接打道回府了。

    陈美康虽然已经十三岁了可让陈易氏娇惯得仍是小孩子的心性。他见同去的易明浩考上了自己却没有考上不反省学问不足反而怨怪逼着他去考试的陈易氏。连哭带闹的作了一大场把陈易氏作火了不说还把自己作病了。

    陈易氏本来就是一肚子的气又见宝贝儿子病倒了心里越发的恨凤舞口口声声说她给易明浩找了关系、塞了钱却不管陈美康的前程。

    凤舞只静心过自己的小日子装作听不见那些风言风语反正陈易氏没胆子作到她的面前。不过她不去计较不代表没有人替她去计较。易子轩只去陈院坐了半个多时辰陈易氏就又老实了再不敢在陈院和易母面前拿着考秦墨院之事抱怨凤舞。

    二月末的时候易子轩和凤舞收到了燕磊、华杰夫妇和东方晨夫妇平安抵达南疆和西疆的好消息。凤舞知道他们一路平安心里松下口气忙派人去燕院和华院送消息。

    虽然华杰夫妇都去了南疆可“重病静养”的月姨娘被留下看守华院总也要让她知道自家老爷太太的平安。

    凤舞还唤了韦嬷嬷和燕二太太、小凌氏过去商议送东西去南疆、西疆和东疆之事。

    易明汉只是易子轩的义子又没有官职或科举之名在身故三月下旬的冠礼办得相对低调一些。除了陈燕卫三家和东阳公府外只邀请了与易府经常来往的几家前来观礼。

    让凤舞没有想到的是高夫人也随着天太君来了。而且她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瘦了两圈面容也憔悴惨白的厉害完全没有即将嫁女入皇室天家的喜悦。按理说这门亲事是她作主的皇后二月初又下旨赐了婚她应该高兴才是。

    后来悄悄的问了席氏、凌氏和童雪梦凤舞才知道高夫人会傻傻的定下这门亲事完全是被喜川伯夫人和邓嬷嬷、凤蕊给骗了。

    这事还要从去年年初入宫朝贺说起那会儿瑞王妃因身子病弱而小了产御医的意思是以后也很难再育子嗣了。高贵妃听说儿媳不能生了就动了给瑞王纳侧妃的心思主要还是为了绵延子嗣。喜川伯夫人知道后就想与瑞王结亲只是高贵妃看不上喜川伯府的姑娘。

    结果去年年中的时候高贵妃病了且越来越重御医换了几个方子也未见起色。高贵妃怕自己熬不住就想着为儿子寻靠得住的靠山于是相中了东阳公府和凤蕊。高贵妃张口求到了喜川伯夫人那里喜川伯夫人自然不敢推托也乐意能得一个皇子做外孙女婿。

    只是喜川伯夫人不是傻子与喜川伯商议过后猜到天太君和东方烨不会同意于是就动了忽悠高夫人的心思。喜川伯夫人先是去东阳公府悄悄的问了凤蕊的意思见外孙女也想当王妃便一拍即合的设下了算计高夫人的局。

    当天喜川伯夫人就接了凤蕊去喜川伯府小住再送回来的时候就与高夫人通了气说是瑞王去喜川伯府坐相中了凤蕊想定下为侧妃。高夫人自然不敢下决定喜川伯夫人忙说先不要惊动了天太君和东方烨等她进宫去问问高贵妃的意思。

    从那之后喜川伯夫人再没提起瑞王之事高夫人只当高贵妃不同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等到十一月的时候从喜川伯府小住的凤蕊是哭着回的家送她回去的喜川伯夫人也哭得差点儿死过去。

    高夫人惊慌的一问却被告知瑞王酒后误事坏了凤蕊的清白。高夫人当时就昏死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要抱着凤蕊一起自尽让喜川伯夫人和邓嬷嬷给哄了下来。喜川伯夫人趁机又说了瑞王想娶凤蕊为侧妃的事并言明瑞王妃活不了多久等她病逝了就把凤蕊扶为正妃。

    高夫人本就是最没有主意的便想着去找天太君和东方烨商议。可喜川伯夫人和邓嬷嬷、凤蕊都拦着说要是让天太君和东方烨知道定然会要了凤蕊的命的。邓嬷嬷和凤蕊还跟着说了好多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偏心之言说得高夫人也觉得天太君和东方烨就是要了凤蕊的命也不会让她嫁到瑞王府去当侧妃。

    于是就有了十一月末的那一场戏。高夫人跟着喜川伯夫人进宫去探望高贵妃的病高贵妃当着诸嫔妃和诸诰命的面求亲而高夫人也顺势应了亲事。有那么多的嫔妃和诰命在场天太君和东方烨就是不想认也不行凤蕊的亲事算是板上钉钉。

    可是俗话说：纸永远也包不住火。二月初皇后下了赐婚的旨意喜川伯夫人就带了许多贵重之物去东阳公府探望凤蕊说是给她添妆。喜川伯府已然是一日不如一日喜川伯和喜川伯夫人自然想借着凤蕊与瑞王的亲事重振喜川伯府的风光和辉煌。

    喜川伯夫人一高兴与凤蕊说私房体己话的声音就大得没有收住。让赶过去看望母亲和女儿的高夫人听的是彻彻底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说高夫人也没有太过糊涂冲进去就与喜川伯夫人吵了起来还连哭带骂的训了凤蕊一场并赏了邓嬷嬷足足二十大板。

    这回高夫人算是看清了喜川伯夫人和邓嬷嬷、凤蕊的真面目也让她们伤透了心。当晚她就备了毒酒、剪刀和白绫派人把东方烨和天太君请去了福云轩拉着凤蕊磕头认错请天太君和东方烨严惩严罚。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抗旨显然是没戏的况且凤蕊的清白也确实是没了。天太君和东方烨的意思婚事照旧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往后凤蕊和瑞王府的事东阳公府是不会管的。

    没有娘家撑腰作主女子在婆家的生活艰难得不言而明何况凤蕊的婆家还是皇室天室。只是高夫人正发狠的恨着凤蕊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心思去为她求情。

    而凤蕊则一直认为天太君和东方烨是不管她的所以她原本就没指望东阳公府会给她撑腰。她的想法很天真那就是嫁进瑞王府后她的日子她自己熬谁也不靠。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凤舞除了叹息也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凤蕊的胆子太大了才十三岁就敢与瑞王行男女情-事。喜川伯和喜川伯夫人也实在可恨为了喜川伯府的风光连东阳公府的嫡次女都敢卖。而被骗的高夫人虽然很是可怜可也太过蠢笨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喜川伯夫人和凤蕊给算计了。

    只是天太君和东方烨说得也没错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婚事只能照旧必竟皇室天家和东阳公府都经不住这样的丑闻。不过凤舞也相信天太君和东方烨是不会轻意放过喜川伯府的喜川伯府的好日子算是要彻底的到头了。

    凤蕊与瑞王的亲事在五月东阳公府前去观礼的只有高夫人和东方景、席氏天太君和东方烨因病未能出席。易子轩和凤舞也只去略坐了坐走了过场就早早回了东阳公府。

    喜川伯府去观礼的也只有高家大爷和大奶奶。喜川伯和喜川伯夫人未去的理由也是有病在身。凤舞猜测东方烨可能已开始了回击所以喜川伯和喜川伯夫人才吓得成了缩头的乌龟。

    五月末的时候陈美珠行了及笄礼易府比照着易明汉的排场低调又不失郑重的操办了一场。接着易子轩请易母挑了好日子定在七月里为两个孩子举行婚礼。

    等到了七月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风风光光的给两个孩子完了婚易子轩和凤舞才算是松下口气。小夫妻倒不怕别的只怕越到要紧的时候陈易氏越作闹捣乱。好在陈易氏也还算有心并没有为了解心中之气而在女儿终事的好事上给凤舞添乱惹祸。

    九月的时候高贵妃病逝了。按规矩瑞王府上下守孝瑞王与妻妾自然也不能同房。可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偏偏凤蕊赶在这时候有了身孕。

    说来家家守孝也不过那样面上只要规规矩矩内里也不会真的去查人家夫妻同没同房。可瑞王与凤蕊弄出了孩子众人也真的不能再装不知道了。要说凤蕊也是心狠手辣的趁着御史尚未弹劾之前一碗堕胎药喝了下去生生把孩子给打了下来。

    瑞王府虽然守住了体面可私下里秦明帝和皇后还是把瑞王和瑞王妃狠狠的斥责了一番。原本还记恨她的高夫人心疼的病倒在了福云轩足足病了三个月直到年关前才算大安。

    凤舞得知此事后结结实实的长叹了半日之久。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凤蕊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才十四还没有及笄就舍了自己的身子与瑞王同房。到如今竟然连她与瑞王的头一个孩子也狠心的舍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在帝都的人伤不起天大的暴雨到处是海景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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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喜得幺女（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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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后……

    凤舞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跟韦嬷嬷商量明日要送去温泉别苑的物品的单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非常文学

    三个月前,东方烨请旨告老得到了秦明帝和太子天浩然的准旨。为了不影响儿子女婿的前程,东方烨于两个月前迁居京华城郊的温泉别苑颐养天年。

    随同迁居的只有高夫人和连珠夫人,四位姨娘均被东方烨留在了东阳公府。

    前日,东阳公府传来消息说东方烨染了风寒。凤舞心里担忧,可怀着身子不能前去探望,只得让韦嬷嬷明日代她去一趟温泉别苑。

    这小辈派人去探望长辈的病况自然要送些丰厚珍贵的物品,没有空手而去的道理.

    七年的时间大秦的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明帝虽然尚未退位可以静心养病为由一个月里上朝的日子不足一半大多都是由太子天浩然监国。

    年初太子又准了镇北大将军的告老奏折晋升华杰为正三品接任镇北大将军之职。

    如今京华有新封的安定伯易子轩和新继位的东阳公东方景、西疆有正二品大将军东方晨、南疆有从二品大将军燕磊、北疆有正三品大将军华杰、东疆有从二品大将军卫东。

    种种的变化都预告着未来的帝位更换也印证着一句古话——一朝天子一朝臣。

    待韦嬷嬷拿着商定好的物品单子走了青鸢方扶着凤舞在炕榻上歪下并笑回道：“才汉奶奶来了。因太太和韦妈妈正商量事汉奶奶不敢打扰就进东暖阁里等着了。”

    凤舞听了这话就知道陈美珠是来回禀发嫁如月之事的厌烦的皱了皱眉才吩咐道：“请她进来吧。正好跟她商量一下送明浩和玉蓉去赴任的事二姑太太也是要随着去的得好好准备准备。”

    青鸢笑着应了一声给凤舞添了温茶才去东暖阁请陈美珠。

    当年华三太太随着华杰去南疆赴任把“重病静养”的姨娘如月留在了华院看家这一留就留了七八年。

    这次华杰接任镇北大将军之职按理华三太太该回京华必竟厉来封疆大吏为安皇家之心总会把家眷留在京华的。

    可这几年太子天浩然和易子轩的交往颇深今年年初特意以秦明帝之名下了圣旨让凌氏、燕二太太、华三太太和小凌氏去四疆随侍夫君。这样的特例明显在昭告朝堂众人皇室天家对东阳公和安定伯的信任。

    华三太太在得知不必回京华之后心喜感恩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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