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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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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苏离猛的睁开眼，是突然的被噩梦惊醒了，却又想不起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梦境。深吸了几口气，再闭上眼，翻了个身，枕头硌到了脸，感觉像是枕着一块砖头在睡觉。

    苏离气闷的坐起来，向自己的枕头瞪了一眼，入眼的却是一块色泽通透的玉枕。她一时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只知道绝不是自己家中包着淡蓝色枕套的大枕头。苏离瞪着玉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头去看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

    光线很暗，借着外面射进来的朦胧月光却只是勉强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甚至是大得有些离谱的房间。苏离下了床，床很矮，矮得让人极其不适应。脚上传来了一种冰凉的触感，却又带着一些木质材料的独特暖意。

    屋子的一侧立着一面很大的铜镜，苏离顺着铜镜看过去，那上面模糊的映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美少年的样子，虽然看得算不上真切，却让苏离觉得那少年有着一张艳丽到让人想要撕碎的面孔。

    苏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可从不是一个具有暴力倾向的女人，事实上，倒正好相反，她一向都是众人眼中脾气温和、温柔大方的好女人，虽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形象究竟是带了几分的真实。

    随着苏离一边叹气，一边下意识的轻扯着衣角的动作，镜中的少年也一般无二的复制了苏离的动作。苏离微微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低头下看，自己此刻竟然是穿着同镜中少年一样的样式简单但一看即知华贵的古式睡袍。

    苏离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感到了轻微的疼痛，她却仍旧觉得自己很像是在做梦。正想再掐一下来确认时，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苏离想，由此可见这确实是梦，要不夜深人静的怎会突然出现嘈杂的声音呢，只有做梦才可以这样完全合理的不合逻辑。在苏离看来，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干任何事情都是属于不合逻辑的范畴。

    苏离就光着脚走到门口，轻轻的拉开木质的房门。

    木门拉动的声音吓了守在门外脑袋却一直在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不停探望的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跳。其中一个赶紧凑到苏离身前，有些惊慌的道：“太子，是不是外面的声音把您吵醒了？估计是哪个冲天要了胆子的姑姑在哪偷喝了酒，醉了在院里闹事呢，肯定是一会儿就会被带下去的了。现在晚上天凉，您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免得着凉。”

    苏离反应了好大的一下，才猜到这句“太子”大概是在叫她。人睡得迷糊，连脑子也变得慢了。虽然如此，苏离却很直觉的感到外面的声音并不像小丫头所说的那样，不理会小丫头哄她的话，苏离顺着声音移过去。两个小丫头跟在身后，想拦又不敢硬拦，只得小声的劝着，一直跟到闹事的院子。

    苏离站在角落里，那先前哄她的小丫头站在她的身后扶着她，事实上，倒用不上扶着，更像是那两个丫头躲在她的身后想看又不敢看的死死定着。

    院中一个身穿红服，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发出不明意义的凌厉喊叫，几个古代侍卫打扮的男人正牢牢的抓着女人。然而女人不断的喊叫挣扎，虽然明知那些身材威猛的侍卫不敢给女人一丝逃脱的机会，却仍看得人心惊肉跳，像是那女人会随时的冲上来在谁的脸上狠狠的挠上那么一下。

    侍卫不停的在呵斥着女人，兼且努力要把她拉走，然而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竟是只能把女人困住，而无法将之带走。那女人似对这块地方有着强烈的恨意，以至于让这几个男人也在这恨意面前显得无力了。双方就这样较着劲，喧闹也就因之而起。

    然而，就像是吵闹的电影突然被消了声，整个院子突然一下子静寂了下来，消去了不少杂音，却又独留下那女人鸠鸟一样的喊叫。

    很多人像是突然接到了某种指令般竞相的跪下了，连原本站在苏离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也在其实并不显眼的位子上快速而无声的跪了下去。

    一个身披华袍艳丽至极的女人被人护拥着走了出来，站到被抓住的样子极其疯狂的女人面前。

    原本叫得极惨的女人在华服女人站定在她身前时，竟也停止了喊叫，四目相对，不闪不让。

    哪怕置身事外如苏离，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不禁微微的紧张起来。

    苏离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心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她看金枝欲孽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但她不否认她是极喜欢这部剧集的。

    两个女人对峙了半晌，那华服女人先开口道：“看来妹妹是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到我这里来闹了。”

    苏离想，这华服女人似与她有同感，也认为晚上的时候就该睡觉，只不过她似乎比苏离更极端些，所以以为晚上不睡觉就是疯了。但红衣服的女人却显然另有想法。

    红服女人悲切而阴狠的道：“滕姬，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华服女人艳丽而冰冷的面孔渐渐的晕出一点笑意，“怎么，公子蛮去了吗？也好，他本来身子就虚，拖久了也是痛苦，去了反就轻松了。妹妹该高兴才是，或者此刻就是高兴的疯了吧。”

    红服女人的恨意更炽，却被两个侍卫牢牢的困住，要不，看样子定会狠狠的咬上华服女人的脖项。“滕姬，你不要得意，就算今天你把我害死了，也没什么。王上的女人这么多，子嗣也这么多，我不信你真的杀得完，杀得光。”她突然将目光死死的定在苏离的方向上，像是透过跪在地上的众人，一下子用目光将苏离牢牢的捕获住，她继续说：“滕姬，我等着，我和我的蛮儿一起等着，等着看你和你儿子不得好死。”

    华服女子冷冷的笑了一下，众人中有人忍不住去偷瞄了苏离一眼，倒是华服女子却像是毫无所觉似的，看都不看苏离一眼，只是道：“好啊，那你就去死吧，反正你也知道，公子蛮都死了，你死也不过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你今天是特意的穿了一套红色的衣服才来见我吗？怎么，想要死了之后成厉鬼来缠我？那正好，我正愁半夜寂寞，我就成全你，你就这样死吧。”

    侍卫们得了示意，将红服的女子拉下去，那红服女子竟也不再反抗。

    他们走到快退出去时，华服女子慢慢的道：“戚夫人死了爱子，悲切难当，失心疯掉到水池淹死，这也是常理中的事情。”

    这话说完，华服女子便转身走了，也不再理会谁。女子走时，原本跟着女子一道过来的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却躬身站在原处，待女子走得稍稍远了些，才赶紧跑到苏离的近前，拉着苏离呀呀的支吾些什么。

    然而苏离的主意力却还是放在院中，原来早在华服女子到来前，院中的一处地方就已经跪了一帮姑姑丫头，中间还夹了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少年虽然跪着，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苏离的方向。夜色暗淡，又远远的看不清楚，但苏离却觉得那少年的双眸漆黑，比这夜色还暗，却藏着掩也掩不住的巨大恨意。

    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女子开始带人处理这些余事，驱散闲杂人等自不必说，那女人却亲自站到跪着的一帮女人和那少年面前，责问训斥。

    听了跪着的女人中间的一个年纪较大的说话，苏离隐约猜出这群人该是那所谓的戚夫人的女婢，想要拉住戚夫人，阻止她前来闹事，却终不成功，只得一路跟来。然而听了一会儿，却终不知那少年是谁。

    四十岁的那管事女人对这帮女婢训斥交代了几句，便让人带她们下去。

    苏离看多了宫斗戏，然而见那华服女人杀这戚夫人竟杀得如此明目张胆，丝毫没有掩藏的意思，虽是编了个死因，但听起来似乎也只是要给需管这事的人一个可以上报的理由，并不真是为了掩人口目，也知这华服女人在这地方必有极大的权势。

    该散的都散了后，苏离的主意力终于被那一直拉着她呀呀不止的女人给抓住。苏离看着女人，这女人是个哑巴，宫廷里的哑巴多跟秘密和阴谋有关，家庭里的哑巴则多与凄苦有关，这是苏离看电视所总结的经验，这看起来就是宫廷。

    苏离任哑巴女人将她拉回到原来的房间，也不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哑巴女人推着苏离上chuang睡觉时，她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些什么，急急的将跟着回来的两个丫头支了出去，然后紧盯着苏离的背后找了一会儿什么。

    终于确定后，哑巴女人示意苏离呆在床上，自己则到一旁的箱子中翻出了另一件睡袍。

    苏离不说话的任她动作，苏离喜欢当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她注意到哑巴女人从神情到动作都带着一丝莫名的惊恐。

    哑巴女人终于颤着手将衣服拿到了苏离的面前，然后比划着示意苏离将衣服换下。

    苏离想了想，反正是梦，梦中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于是便老老实实的换了衣服。但换衣服的时候，苏离却还是尽量不去看自己的身体，但哪怕不看，苏离也还是感到异常了，这具梦中的身体虽然变得小了，但除了还没有开始发育，跟自己原本的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至少构造上是如此。然后苏离看见了被自己脱下的裤子，上面有点点的仍旧鲜红的血迹，那位置……该是大姨妈来了。

    苏离想，靠，她究竟做了怎样的一个好梦，希望这梦醒来的时候她不需要去洗她家的床单。但是，洗床单也好，如果再醒来的时候可以证实这是一个梦，那么苏离倒是很情愿去洗床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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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了就穿了！

﻿    苏离睁开眼，入目的却仍是昨夜见到的宫殿，不过是明亮了些，看起来少了些阴气，多了些气派。

    全身都难受，睡到僵硬的脖子和背，酸痛难当的腹部和腰，还有一些无法启齿的地方。昨夜换睡袍时，哑巴女人将一包不知是什么东西垫在了那里，苏离以前听说古代都是用一些香灰什么的，也不想去探问真假，但难受，真的难受。

    本以为睡醒之后就好了，她还是在她松软的大床上，赖床赖到日上三竿，直到妈妈做好了也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来叫她。反正正是暑假的好时候，苏离大学毕了业，又在原先的学校被保了研，就在同龄人已经失去了假期开始早九晚五的时候，苏离仍在家里享受着异常悠闲的假期。一切都该是好好的，怎么会就到了这里呢。苏离想不通，她很确定她昨晚什么也没做，同平常一样，早早的上chuang睡了觉。本该一觉到天亮，却不知怎么的就醒了，做了个奇怪的梦，然后继续睡，睡醒的时候发现梦却没有醒。

    好吧，如果梦一直不醒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她穿越了，终于怎么就穿了这是个问题，天底下那么多死了的魂魄排队的等穿呢，她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穿了，梦游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开始的时候苏离坚决不相信这样没谱的事情竟会真实的发生，她坚信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得跟平常没区别。然而苏离早早的就醒了，大约只是在天才刚刚放亮的时候，觉得全身上下从来就没有这样难受过，而昨夜的怪梦也还是在继续。苏离想要继续睡，但无论如何都再也睡不着，只得一直挺着身体到天亮。

    然而天亮了，苏离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得仍旧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硬挺在床上，直到哑巴女人进屋来服侍她洗脸穿衣。

    哑巴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丫头做帮手，但却并不是昨夜的那两个，苏离也没有多加注意，只是乖乖的听话。

    哑巴女人似乎有点看出苏离的不对劲，比划了一下，苏离看不懂，便也不理。苏离不理，哑巴女人也不将求，只慢慢的将一件件样式简单穿起来却很复杂的衣服往苏离的身上套，每穿好一件，也不忘拽一拽，将只到她胸口的小苏离打扮得异常妖娆而英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鲜明的体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而不显突兀。

    终于穿戴梳洗完毕后，哑巴女人握着苏离的手，带着苏离走过一个长长的距离，去见昨日的华服女人，苏离记得那戚夫人管她叫滕姬。

    在滕姬的对面老实坐下，两人中间的桌上摆着早餐，本是有几个丫头立在一旁的，滕姬却让她们退下去，只留下哑巴女人一个来伺候。

    滕姬道：“听说你昨夜来红了。”语气倒很平淡。

    来红是苏离没有听过的词，但好歹猜得出，于是苏离说：“是。”她跟这女人，或者该说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跟滕姬该是母女的关系，但不知为何，滕姬的脸上却很淡漠，表情倒不如昨夜面对戚夫人时来得生动。苏离也不在乎，反正也不是她亲妈。

    滕姬道：“那这几天要小心点，以后每个月的这几天都要小心点。楚离，要记得，你是楚国的太子楚离，也只能是楚国的太子楚离，你不能是别的什么人，不能是楚国的公主，绝对不能，否则的话，这个楚宫就没有我们母子的位置了，你懂吗？”

    苏离看着滕姬，说这些话时，这女人脸上的表情也仍旧是淡淡的，不见丝毫的激动和恐惧，参见于昨夜所见到的景象，苏离猜得出，如果太子竟是女儿身的事实被发现，那么滕姬所说的这个楚宫再没有她们的位置却就是死的意思，然而滕姬脸上的表情那样淡，像是毫不惧怕。苏离想不透，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她看起来，像是比原本的苏离大不了多少的样子，也许是没有过三十岁吧，面上还更年轻些，但既然儿子都已十三四岁，按照古人十四五岁便生育的算法，接近三十应该是正确的年龄。可是三十岁的女人，怎会如此淡漠和毫不惧怕？

    苏离久久的没有回答，滕姬有些失了耐性，又一字一顿的向苏离问道：“楚离，你懂吗？”

    苏离终于点头，好吧，她认了吧，她真的像是穿越了，再不能含糊自己说是梦还没有醒。变成楚离就变成楚离吧，从苏离变成楚离，好歹不是鸭梨，她该偷笑了。大凡穿越的人都该有份奇遇，当然穿越本身在现实来讲就该算奇遇，但她是指穿越之后，这是穿越定律的一部分，谁都知道，哪怕再平凡的人穿了之后都会变得不平凡的，可以轻松的以若干年的人类智慧积累作为这种突变的借口。穿越没什么不好的，她可以随意的窃取这时间跨度中的人类智慧，这是穿越的意义所在，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穿到了一个怎样的时候，她刚刚听到了楚国二字。苏离所知道的楚国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

    真糟糕，苏离想，她看的清穿比较多，难得她穿了，但却显然是看不到数字军团的出场了。不过也好，要是她穿到清朝去，她就得顶着半拉秃顶的脑袋了，这对于女人来说可绝对是一件无法容忍的事情。

    吃过了早饭后，哑巴女人便领着苏离去书房，苏离已经知道哑巴女人的名字叫弱香，看起来，弱香是负责照顾苏离的饮食起居的人。

    弱香将苏离带到书房后，便自行退去，看起来，这应该是原本的楚离每天需做的事情，所以不需特别的说上什么。然而苏离却不知道，他们把她一个人仍在这大书房中究竟是什么意思，要她自娱自乐吗？

    苏离的疑惑很快被解开，一个小丫头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面目严肃的老头进了书房，对苏离行礼道：“太子，秦太傅到了。”

    说完话，小丫头自行下去，留下苏离和秦太傅来瞪眼睛。

    秦太傅有些不明所以，太子有些反常，看起来像是不认得他似的有些傻愣愣的样子，“太子，您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离想说她的确是很不舒服，精神恍惚，腰腹酸痛，再加上某物难以忽视的存在感，以及对于这个世界的巨大违和感，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舒服急了，想要摔东西，想要大喊大叫，想要让人知道她并没有这张脸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然而苏离也很清楚，对方可不是她可以用来发泄情绪的对象，略微思索了一下，苏离道：“多谢太傅关心，楚离大概是昨夜夜起，感了些风寒，并没有什么大碍。”苏离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秦太傅，暗自祈祷这样文绉绉的说法可以合上楚离平日的言行，不致让人对她起了疑心。反正电视上，小说上也都是这样演这样写的，算是现代人的智慧之一，想来应该还差不到哪去，就不知那时有没有出现风寒一词，若是不巧，风寒还没有横空出世，而这老先生又要她解释何谓风寒，她可就只能拿感冒来解释了，不过感冒似乎要比风寒出现的还晚些啊。总不至要她一来就开个现代汉语速成班吧。

    好在秦太傅没有多问，面上也没有起疑的神色，甚至还非常体贴的说道：“若是太子身感不适，那今日不如暂停一天学习吧。太子脸色苍白，还是不要太过劳累为好。”

    苏离心中就正在等着这句话出来，不然待会儿开始学习，这太傅马上就会发现她根本四六不懂，这话绝不夸张，哪怕从最表面的意义来讲，她也真不确定她看得懂这古代的四六二字。

    师徒二人达成共识后，秦太傅告退，苏离回寝宫装病。

    本来只是想要借着痛经来轻微装装，好得以暂时逃课。未料弱香也见苏离脸色不好，竟还去请了御医过来看病。苏离一直都纳闷这中医单凭把脉究竟能不能够辨明雌雄，然而也心知，弱香这知道她秘密的，既然敢请御医，便总能保证不会出现纰漏。只是苏离似乎并没有等到御医过来，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她本以为自己没事，却不料身体其实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虽然告诉自己穿了也就穿了，反正穿了后可以预料到必将锦衣玉食，又有什么好多加抱怨？然而身体却忠实的反应出心理的不安和悲伤，她在不知几千年后的父母，她同寝四年的好友，她暗恋了好久却终于没有表白的男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与她永隔了，许是再不能相见。

    苏离昏了又睡，睡了又醒。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再加也确是染了风寒，然而谁也说不明白这急火却又是来自何处。太医只得开些安慰似的方子，苏离竟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一连在床上昏睡了几天。

    开始有传言说莫不是戚夫人真的化了厉鬼，要拖楚离前去抵命，然而这话毕竟不敢有人在滕姬的面前瞎说，只得稍稍的暗示看是不是要请太史令大人前来驱驱晦气。

    滕姬哪听不出婢女的这些暗示，只是冷笑了一下道：“自古这些个后宫之争，王位之争，哪个最后站在人上的不是染了满手的血渍才走上去的？厉鬼？不过是那些失败的自己编出来图个心安罢了，没见哪个位居高位者，最后是真被厉鬼给拖死的。”

    苏离最后到底还是自己醒了，醒的时候弱香、太医还有一些丫头一直都陪在眼前，弱香见她醒过来，一时倒哭得有些颠倒，小丫头们也喜极而泣。后来有人去报了滕姬，滕姬过来时仍是华服加身，发髻也整齐得一丝不乱，倒像是这病倒的人与她毫无关系。然而苏离注意到，滕姬的眼下有着很重的黑痕，虽是拿粉遮了，也还是明显，两只手掌上还有着握拳时被指甲刺进去的很深很深的痕迹。

    苏离虽是醒了，但为自己的掩饰计，不得不装了些痴傻，声称忘了前尘旧事。

    于是未过多久，宫中就都在盛传，说滕姬终于是糟了报应，唯一的儿子病坏了脑子，竟连一些三岁小童都知道的事情也记不得了。不过滕姬身为楚王唯一的正夫人，哪怕她的儿子是个傻子，将来也是要继承楚国的大王，是以也没有人敢更加嚣张，不过是些暗恨她又奈何不得的在心底有些幸灾乐祸罢了。

    苏离病好后，也曾躲在隐蔽处听丫头们说些议论。据说这楚离原本倒是个极乖巧而活泼的孩子，兼且为人又很善良，对人总是很好，所以对比滕姬，可要得人心多了。大家都觉可惜这样的一个孩子竟然傻了。

    苏离在暗处听了这话不由发笑，她可不是傻了，不过是宣称失忆罢了，最多也就是失忆得太过严重了一些。失忆比例在穿越大军中本就居高不下，多了她一个大概也不会有些什么妨碍。

    苏离的性子本就有些淡漠，喜欢隔岸观火的当个旁观者，顶多偶尔再扔点木材进去，但绝不浇油。在自己看来算是个善良人士，若是路上遇见有人遭遇匪徒，苏离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但千万别指望她会见义勇为。苏离偏于安静，喜欢研究人性和人情，但绝不热衷参与，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会表现出闷骚的倾向。

    其实作为一个21世纪的女性来说，虽然父母时常念叨着苏离不够活泼，但在某些传统的男人眼中，她无疑算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女生。然而寄身在这样的一个孩子体中，又有了以上的一些背景作为陪衬，苏离一下子就变成了众人眼中的一个因为受过刺激而性情大变，偏于木讷的小孩，这实在不是苏离的过错，她也就只能摊摊手，让众人继续误会下去。

    另外根据暗中探听了几天的结果推测，这似乎并不像她想的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更简单一点来说，她的穿越基本上很有可能是属于架空的一类。

    苏离想，这很好，所谓的架空就是可以毫无拘束的让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而不必受到任何的限制，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符合她的心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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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兄友弟恭很重要

﻿    身体好了一些后，苏离仍旧继续被安排在秦太傅那里学习，秦太傅试了几次，想要证实苏离还记得一些他教的东西，苏离自然让他无功而返，秦太傅无法，也只得从新教起。

    这些事情对于苏离来说倒也不是什么苦事，她本就比较怪胎的喜欢学习这些在别人看来也许枯燥的东西，也就渐渐的安心从头学起。

    来了这个世界一些日子，好好歹歹的也知道了习取了一些常识，苏离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就是比较纳闷为什么这些时日以来都没有见过她现在名义上的那个父王，甚至于在苏离卧病床榻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不过苏离也就只是好奇了一下，原本还有想过万一这不知从哪里截出来的古代社会需要天天的到王上那里请安什么的，可要如何是好，好在现在看来并没有这种麻烦。

    苏离的日子过得还算顺畅，可楚阳宫中却已经开始人心惶惶。楚阳宫即是苏离和滕姬现在所居住的宫殿，从来都是只有楚王的正夫人才得住的地方。

    自那夜之后，戚夫人的尸体在某处的池子中被人发现，自那以后整个楚宫中就开始渐渐的传起了闹鬼的传言。

    传言最盛的地方就是楚阳宫和昌平宫。昌平宫是楚王的如夫人之一如水夫人溺境的住所，溺境一向依附于滕姬，两人往来紧密。戚夫人出事之后，两宫分别都传出闹鬼的传闻，据说都是有宫女发现奇怪的人影，过去查看时便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排参血的水迹，所以宫内便全部盛言说是戚夫人的魂魄从池中爬了出来，来找两人算账。

    这事儿，苏离原是不知道的，她刚刚大病初愈，谁也不敢在她面前乱嚼舌根，无奈苏离最近迷上了躲在僻静处听人闲言闲语的嗜好，是以也就知道了一二。然而虽然历经穿越，但苏离向来并不信奉鬼神之事，所以一直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本想入夜后去人说见鬼的地方查看一下，无奈自她大病后，弱香看她就看得异常严谨，根本不让她有偷溜出去的机会。

    这事也就一直耽搁下来，而宫中的闹鬼传闻也越传越烈。

    这日，如水夫人又来楚阳宫中找滕姬诉苦。传闻出来以后，如水夫人几乎每日必到楚阳宫报道，神色也总是越见憔悴。她来了多次，苏离也早已见过她多次，不过这次比较特别的却是她带来了自己的儿子燎洛。

    燎洛也才只得十七岁，却已长得颇高，就是略显消瘦，男子中比较少见的丹凤眼，尖下巴。苏离后来听宫女说过，燎洛出生时算命说他天生薄命，克亲友，是以楚王不太喜他，连累如水夫人也从当年最受宠的夫人一下子便等若沦落冷宫。

    燎洛已经过了十四岁结发的年龄，也无法再在宫中居住，现在住在城中自己的府邸里，偶尔才进宫向如水夫人请安。

    滕姬同如水夫人说话，燎洛则拉了苏离出去。

    来到院中一处桃树下，燎洛随便的靠着大树坐下。

    旁边有宫女赶紧给拿了蒲垫要垫下，燎洛随手截了蒲垫，却自己不坐，一只抱在怀里，一只撇在旁边示意苏离坐下。

    苏离摇头不坐，只站在燎洛身前，她没有与陌生人并肩坐在树下聊天的习惯，哪怕此人是她现在有着一点血缘的亲兄。

    那是正好是桃花纷落的时节，一个少年靠树坐着，一个更小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前，一个眼中带着玩味，一个脸上暗含疏离。

    燎洛仰头看着苏离，问道：“离儿，你都不记得我了？”

    苏离因燎洛的叫法而皱了皱眉头，道：“我谁都不记得了。”

    燎洛理解似的点了点头，脸上却现出一份黯然来，“是啊，谁都不记得了，更何况我呢。”

    苏离没有说话。

    燎洛道：“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记起也可以。”

    苏离很想问，那要是哪天又忘了呢，不过终于也只是想了想。

    燎洛继续道：“离儿，你我的母亲情同姐妹，我们两个也应该兄友弟恭才是。”

    燎洛边说着边扬起笑脸，苏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梨花般灿烂，却不是那种带着暖意的，而是一种清冷的灿烂。燎洛收起笑时，苏离才觉得刚刚他的这话有些奇怪，却一来已经错过了回答的时机，二来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也就没有回答。

    两人说了些闲话，都是燎洛问，苏离答。苏离答不上来就沉默，燎洛也不怪。

    第二天的时候，燎洛来找苏离，却是要带苏离出宫去玩。苏离原先并不知道可以随便出宫，一听之下，不由有些心动。燎洛看出来，便领着苏离去请示了滕姬。滕姬也没说什么，只让多带些人在身边，便答应了两人的请求。

    苏离就去换了较为轻便的衣服，随着刚刚见了两面的哥哥出宫游玩。

    燎洛带着苏离去了市集，苏离本来并不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喜欢逛街，但因为是难得亲身见到的古代市集，也就逛得很是开心。只是燎洛每看见苏离对什么感兴趣，问他买不买时，苏离也总是不买，哪怕燎洛买了，苏离也不要，两人最后也就只得纯逛。

    逛到中午时，两人去一家饭馆吃饭。

    苏离现在所处的时空，虽然并不真是她所知道的历史上的那个楚国，但制度风俗包括社会发展却与那时极像。椅子还没有发明出来，吃饭的时候都要席地而坐。

    两人挑了饭馆中较靠里面的一个位置来坐，因为只是平常的吃饭，所以并不需要像在正式场合一样跪着，只要盘腿坐着就好。

    吃到一半时，燎洛突然抬起头来，冲着门口的位置笑了一下。

    苏离顺着方向去看，一个穿着暗红色外褂的少年正在门口出张望座位，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燎洛。

    少年笑了一下，冲着两人走过来，来到近前时，瞥了苏离一眼，问燎洛道：“这小鬼你从哪里弄来的？”

    苏离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少年，少年跟她现在不过是差不多的年纪，眉目如画。

    燎洛对少年道：“子沉，不要瞎说，他是我弟弟楚离。”

    子沉仔细的看了苏离一眼，恍然道：“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傻太子。”

    苏离仰头看着子沉问：“我什么时候成了傻太子？”

    子沉将双臂抱在胸前，一边摇头一边煞有其事的道：“啊，瞧这问的傻问题。”

    燎洛那边用手遮了脸伏在桌上笑，笑了好一会儿，才问子沉道：“子沉，这几天你没又惹出什么事情来吧。”

    子沉坐下来，无所谓的一耸肩，反问道：“我能惹出什么事情来？”

    燎洛笑道：“那就好。”

    子沉接下去道：“不过我刚刚报名参加了今年的演武会，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也去参加呢？”

    燎洛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道：“子沉，那演武会是必须得年满十四的男子才得参加的。”

    子沉道：“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明年就满了。”

    燎洛正色道：“那就明年再参加。”

    子沉道：“不行，子忧明年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燎洛道：“啊，是这样。”

    子沉道：“就是这样的。”

    苏离挑挑眉，啥这样那样啊，想打哑谜的话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吗？在别人的面前打哑谜，可是一件非常缺德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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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秘密武器

﻿    自从那次见了子沉后，燎洛就经常带着苏离从宫中出来三人一起玩，滕姬见苏离出门出得多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撤去了原本跟着苏离的大帮护卫，另派了一些信得过的在暗中护着。

    不过子沉为了应付一个月后的演武大会，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在家中练武，只在稍晚的时候才会出来与两人会合。

    一日，子沉向两人抱怨道：“家里的那些师傅根本就不肯认真跟我打，都不过是在哄我罢了，我又不能跟他们说我报了名参加演武大会，真是气死我了。”

    苏离一边抱着一堆小甜点吃得欢，一边随意的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呀？”

    子沉哼了一声道：“告诉他们？那他们还不得立刻告诉我爹去呀，到时候让我爹知道我没到年龄就报了演武大会，别说参加了，他还不得禁我的足，不让我出门呀。”

    苏离道：“你跟你爹说说呗。”

    子沉赶紧敬谢不敏的摇摇头，道：“省了吧，跟他说啊，哼哼。”

    燎洛莞尔道：“看你的那个样子！这样好了，过两天我送你一件礼物，保准你会喜欢。”

    子沉好奇道：“要送我什么呀？别卖关子，现在就拿出来！”

    燎洛笑着不理他。

    几天之后，燎洛带着苏离和子沉去了城内的一处山谷，山谷位于皇城的后方，四周崇山峻岭，谷内一条大河静静流淌，河的一岸有一处非常大的碎石沙滩，一座小木屋就建在碎石沙滩的一角。

    子沉看见小木屋后上蹿下跳，扯着嗓子问燎洛道：“燎洛，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神仙地方的？怎么以前也没告诉我？”

    燎洛笑了一下道：“我可不只是要你们来看这小木屋的，进来帮我。”

    两人跟着燎洛进了小木屋，帮着他一起拖出一个木质的机器到碎石滩上。

    机器的前头是个木质的人形，用一种牛筋一样的东西连接起来，木质人形的后面又连着一个很大又复杂的像是操作杆子。

    那木质人形能比子沉高出两头，子沉站在旁边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人形的手臂突然在子沉摸上去的时候动了一下，把他吓了好大一跳，赶紧退远了一些。再看过去的时候那手臂还在一下下动着，却是苏离在后面摆弄操作杆子。

    苏离虽然没有注意子沉，子沉却觉得自己是被苏离吓了一跳，很是丢脸，也就脸上一红，向苏离吼道：“喂，你瞎弄什么？害我吓得一跳。”

    苏离根本没有注意刚刚的缘由，被子沉一吼，不由愣了一下。

    旁边燎洛笑道：“还是离儿聪明，玩也知道该去玩哪。子沉，你自己大惊小怪，怎么还怨别人？”

    事实上，倒并不是苏离聪明，而是这东西很像是现代的简单机械，苏离自然知道该去弄些什么。她见子沉被燎洛说了，有些撇嘴不乐意的意思，便换了个话题向燎洛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子沉听了苏离问话，也心中好奇，立刻忘了刚才的事情，同向燎洛追问道：“对啊，对啊，这是什么啊，燎洛，以前从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燎洛偏头想了想，道：“是什么，这是我做出来的东西。至于叫什么嘛，我也没有想过。”

    子沉兴奋道：“你做出来的啊，燎洛好厉害！可是它是用来干吗的呀？”

    燎洛笑道：“你不是说家里的师傅都不肯认真的陪你练武嘛，这东西可以代替他们陪你练武啊。”

    子沉愣了一下，然后惊喜道：“啊，真的吗？燎洛，这样说的话你是为我才做这个的咯。啊！谢谢你，燎洛，你真是最大的好人。”

    子沉绕着燎洛无限欢呼，苏离却只是问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要在这个隐秘的地方来做它呢？若是在你的公子府上不是还更加方便一点吗？”苏离曾经去过燎洛的公子府，虽然听说楚王并不喜他，但从所赐予的府邸中却绝看不出来。那里不仅府院很大，而且下人也多，又是位于内城，来去方便。

    子沉原本没有想过这个，听后也不禁疑惑道：“对呀，燎洛，在你家里不还更方便点吗，干吗弄到这没人来的地方啊。”

    燎洛微微一笑，将食指竖在唇上，神秘的道：“因为这是秘密武器啊，所以当然不能让其他的任何人知道。”

    苏离表示明白的“啊”了一声，心里却不相信燎洛费了大劲一个人辛苦的制作这样的东西是因为这是秘密武器，所以才不能让人知道。

    然子沉两手一拍，赞同道：“对，秘密武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苏离挑挑眉，真是单纯啊，这么好骗。再看燎洛，倒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丝毫也没有因为自己所骗的人是个智商算不上高的孩子而面露丝毫的愧疚之色。无耻的骗子啊，就是这样练成的。

    子沉问燎洛，“可这东西到底要怎么用啊。”

    燎洛把子沉摆在木质人形的前面，自己则站到操作杆子的后面，前前后后的拉动了几下，随着他的拉动，木质人形也相继做出挥臂踢腿等动作。子沉怕木质的四肢打到自己，赶紧躲闪。

    燎洛道：“看，就这样，我在后面操纵，前面就能做出反应，只要我加快它的动作和幅度，就很像是一个高手了。现在距演武会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你每天跟它一起练习，我可以渐渐加大它的威力，等到演武会那天，你一定可以有所进步。”

    子沉揽着木质人形，猛点头道：“嗯嗯，那我以后都不跟家里的师傅练了，我们以后天天都来这里练习，好不好？”

    燎洛笑道：“我没有问题啊，离儿愿意吗？”

    两双眼睛，一热切，一淡定的看着苏离，苏离耸耸肩，“好啊，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子沉欢呼，然后练习开始。

    燎洛后面操纵，苏离在燎洛身边看着。

    原本各得其所，只是没多一会儿，就听子沉不满的喊道：“燎洛！你难道是拿我来试你这东西的吗？怎么一会儿修，一会儿改的呀？”

    苏离心底欣慰，还好，这孩子还没有傻到彻底。

    燎洛笑道：“子沉你不要急躁嘛，只有这东西变得完美了，你的练习效果才能够达到最好呀，你说对不对？”

    子沉点头：“嗯，你说得对，那燎洛你辛苦了，还要我怎么试，燎洛你告诉我。”

    苏离叹了一口气，这也离彻底不远了。

    弄到快晚上时，燎洛把苏离拉到操作杆子后，自己则从小木屋中拿了鱼竿道：“天快黑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钓些鱼来烤了吃，吃完之后再回去。”

    于是燎洛就去钓鱼，苏离代替他来操作木质人形。

    不多一会儿，又听子沉喊道：“楚离！你有见过哪个人两只脚和两只手一起攻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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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后宫争斗

﻿    子沉嫌苏离的操作不好，不愿再跟苏离一起练习，两人干脆去看燎洛钓鱼。

    燎洛支着钓竿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旁边放着木质小盆，盆中已有两条钓好的上来。苏离和子沉一人一边，就守在燎洛的两边，三人一起紧盯着落在水中的掉线。

    等了好半天，掉线都没有反应，子沉有些不耐的道：“喂，燎洛，你这个到底好不好使啊，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反应的啊。”

    燎洛白了子沉一眼，道：“你以为我这两条是怎么弄上来的？你不要在这边吵，你一吵，它们不就没了嘛。”

    子沉哼了一声，挽起裤脚道：“我看你这样还不如我下去抓呢，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抓几条大的。”

    燎洛皱皱眉，道：“喂，你这样一下去，我还怎么钓啊。”

    子沉道：“要是我都抓到了，那你还钓什么？”

    燎洛叹了口气，道：“可我并不认为你能抓到。”

    燎洛这样的说法反倒激起的子沉的斗志，子沉哼了一声，就要下水，却正在这时，水中的钓线突然挣了一下。

    子沉见状，赶紧喊道：“啊，别动，我去把它抓上来。”说着就跑进河里要去抓鱼。

    燎洛站起来，向上一甩钓竿道：“我都钓到它了，你还抓什么？”

    就在燎洛把钓竿甩起的瞬间，子沉正赶着钓线走过去，燎洛这一甩，倒正好把鱼甩起来打到子沉的脸上。

    燎洛先是一愣，随后煞有其事的微笑道：“啊，子沉，你是想用脸去把鱼给拍死吗？难道这是你为打败子忧而苦练的秘密招式？”

    子沉被鱼身甩了个正着，又被燎洛奚落，不由大怒，上来就要追打燎洛。燎洛早知先机，一把把苏离拽着挡在身前，苏离想跑，却被燎洛死死抓住，子沉又不依不饶，非要去打燎洛，三人一时闹做一团。

    终于闹累时，便生火烤鱼。不过让苏离感到惊讶的却是，负责掌厨烤鱼的人竟然不是燎洛，而是已经在她的心目中定位为笨笨的子沉。

    还没有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子沉似乎也看出了苏离的疑惑，不由一挺胸脯，得意的道：“怎么？奇怪吗？告诉你，你别看燎洛平常都是一副聪明样，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可事实上啊，他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确实在行，但一碰到这种跟衣食住行有关的事情啊，那就立马没辙。”子沉说完，还不忘得意的瞟了一眼燎洛。

    燎洛一笑，也不争辩什么。

    苏离也跟着笑了一下。

    烤好了鱼，三人一人一条，苏离吃不得过热的东西，便一边小心的吹着，一边向子沉问道：“子沉，我倒现在都还不知道子忧是谁呢。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打败他呀。”

    子沉嚼着鱼肉，含糊不清的道：“子忧是我哥哥，他很厉害的，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了。大家都说子忧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好几百年才出一个。”子沉说着，脸上还现出钦慕的神色。

    苏离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想打败他呢？”

    子沉挠挠头，傻笑道：“我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打败他啦，呵呵，他非常非常厉害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厉害哦。”

    苏离被子沉的叠声赞美弄得哼哼了两声，然后问道：“那你干吗说死都要参加今年的演武会？”

    子沉有些沮丧的道：“那个，因为不知为什么，子忧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啊，他好像觉得我很笨，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玩。所以我就想啊，要是我能在演武会上跟他对打，虽然也许打不赢，但只要让他知道我其实也很厉害，那我想，他应该就不会那么瞧不起我了吧。”

    燎洛在一旁摸了摸子沉的脑袋，无限慈爱的笑道：“啊，真是真是可爱的孩子。”

    子沉挥开燎洛，冲苏离道：“楚离，我说你的烤鱼到底吃不吃啊，不吃给我啊。”

    苏离向后挪了一点，双手护着将烤鱼送进嘴里，继续问道：“那你明年再参加不行吗？为什么非得今年呢？”

    燎洛将只是吃了几口的烤鱼递给子沉，然后解释道：“今年是子忧第一次参加演武大会，不过他的胜算很大，而演武大会的规定又是每年的胜出者都不得再次参加，所以今年很有可能是子忧所参加的唯一一年的大会。”

    苏离惊讶道：“他这么厉害？”

    燎洛肯定的道：“他非常非常厉害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厉害哦。”

    苏离翻了个白眼，非常非常肯定此言纯属复制粘贴。

    此后几天，三人每天的下午都来小木屋处集合，几天训练，子沉的武艺究竟有没有长进并不知道，倒是木质人形的完美度和苏离的操作技巧都有了十分明显的提高。

    将要接近大会开始的一日，苏离跟燎洛和子沉分手后回到楚宫。

    路过一处花园时，正见如水夫人带着婢女们快步的穿过花园而去。

    如水夫人向来注意风度，时时保持优雅，这样急匆匆的样子明显不似平常。苏离一时好奇，便跟了如水夫人一路，见她进到一处宫殿里去。

    苏离怕进到宫殿被人发现，四下看了一看，正找到宫殿围墙外有一株大树的高度正好。苏离心喜，赶紧跑到大树下，小心攀爬了上去。

    爬到上端时，却见茂密的树叶中早已藏了一人，苏离吓了一跳，但见对方稳坐树杈中间对她的到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大了胆子也学对方上去坐好。

    坐好后，苏离才去仔细的看那人长相。一看之下，竟一时之间无法将目光从对方的脸上移开。苏离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眼眸，砚墨一样的漆黑，纯粹得不见任何杂色。若不是对方眼中那强烈的恨意，苏离怕还想不起他就是那夜戚夫人死时跪在楚阳宫院中的少年。

    虽然有些被对方眼中的恨意吓到，但苏离自认没有做过什么招人怨恨的事情，再加上对方虽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苏离不想像是心虚一样的认输，也就假装对对方的眼神毫无所觉，将注意力放在了围墙内的景象上。

    里面的院中，景象倒跟苏离那夜所见的有些类似。

    背对着苏离的方向，院中央跪着一个发髻已有些凌乱的女人，如水夫人就站在那女人的身前，全不富平日的柔弱形态，发泄似的亲自对那女人左右开打。那女人的身后还跪着几个婢女，不停的叩头请罪，地上还散着一堆像是衣物的东西。而滕姬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

    终于，如水夫人像是发泄够了，有些疲惫的走到滕姬的面前，哽咽道：“姐姐，您可一定要严处此事。莲夫人装神弄鬼，想要害死我们姐妹，又闹得整个楚宫人心惶惶，您若不严惩她，妹妹怕以后这宫中的人再不将姐姐放在眼里……”

    滕姬打断如水夫人，向那跪着的莲夫人道：“莲妹有何话说？”

    莲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滕姬，你把大家都当傻子来糊弄吗？在这楚宫，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你我都心里有数！你做贼的喊抓贼，我还能够有什么话说？既然你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妥当，有赃有据，我也没什么好说，只盼你能够用这种手段长长久久，不要有一天落到比我们更加不如的下场。”说完又转向如水夫人道：“溺境，你还看不透吗？她用这种手段，发明就是想要把你一起除去，你早就已经成了人家的弃物，却还痴迷不悔。”

    如水夫人冷笑道：“痴迷不悔的是你吧，阴谋都被揭穿了，还要挑拨我跟姐姐的关系。”

    滕姬轻轻的牵了下嘴角，吩咐道：“来人，赐莲夫人白绫毒酒，让她自己选择吧。”

    苏离正看得专注，旁边的少年突然的滑下树去，一声不吭的走开。

    苏离愣了一下，再回首去看院中的景象，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离大学学的正是中文，大三的时候学古代文学，学到《金瓶梅》一节时，老师让大家各谈自己对于此书的看法，那时苏离还曾说过，古代时候，男人的战场是天下，女人的战场是自家。也不必说谁更狠毒，其实用的也都是相似的手段，不过是一个用大义掩盖了手段，一个使尽了手段却空得妒名罢了。不过在这楚宫之中，女人们争权夺宠，却不仅仅是为了要争一个男人，更是为了要给自己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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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演武大会开始

﻿    演武大会终于正式开始，苏离本并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但一来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什么都还抱有一丝好奇，二来子沉参加演武大会，除了她和燎洛，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人知道，总觉得要有人跟着他一起才觉心安，也就动了要去观看的心思。然而一到比武会场，看见挤来挤去的人群，苏离就立刻感觉到了后悔。

    苏离无力道：“难道整个楚城的人都跑到这里来了吗？怎么这么多人啊？”

    燎洛笑着解释道：“这其实还算不上是多呢。演武大会因为参加的人数很多，——包括参赛者和观看着，所以为了尽量避免因为人数过多而带来的混乱，初赛的时候都会将会场分成四块，我们来的这个还算不上人数最多的。”

    苏离撇撇嘴，道：“初赛有什么好看的？等到决赛了再看不好吗？”

    燎洛笑道：“决赛是要到王上的面前去比的，平民百姓们到时候哪有办法进去观看啊。”

    苏离叹了一口气，道：“真麻烦。难道我今天装病逃了早课就是为了到这里来被人挤的吗？”

    燎洛笑道：“今天子沉的对手据说很强呢，甚至这里有很多人都是特意为了看他而来的，看来他今天是要有得受了。”

    苏离也不知所谓的很强到底是怎样的概念，只是问道：“那子沉人呢？”

    燎洛道：“应该是跟其他的参赛者一起在接受赛前的检查吧，我们去找个好位置吧，等会可以看得仔细点。”

    苏离退却的看着早就已经被人围得里外不通的赛场，怀疑的道：“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怎么去占好位置。”

    燎洛两手按着苏离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笑道：“离儿，你是小孩子嘛，你使劲往前挤，就算有人会抱怨，也没有人会把你给推出来的。”

    苏离后退一步，这才知道燎洛打的是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主意，赶紧猛摇头道：“我不去，要挤你自己挤。”

    燎洛笑着使劲一拉苏离，将她拉到观看者的外围，然后自己就在背后猛推苏离，逼得她不得不向前挪窜。

    前面的人察觉后面有人硬挤，一时也有大骂的，但因苏离一来不过是个小孩，二来只看她身上的衣着就知道是贵族子弟，谁也不敢真的冲撞，也就让她挤了进去。

    观众的最前排，有人拿着横杆拦着，不让再往前。苏离终于从人群中挤到前面，双手搭在横杆上猛喘大气。燎洛一直紧随在苏离的身后，待苏离挤到前排，燎洛也就在她的身后站定不动。不过因为大家谁都想更往前靠近，所以人与人之间基本上都不留多少空隙。燎洛也是紧贴着苏离的身后站着，两手搭在苏离的肩上，几乎就像是把她拥在怀中。

    苏离别扭的挣了一下，虽然现在的这身体不过是个小孩，而燎洛又算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兼且也仅是个少年而已，但她从前根本很少与异性接触，这样的亲密还是让她极不自在。但在这拥挤的人群之中，也根本无法拉开彼此的距离，也就只得这样。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比赛开始。先是一个像是主持人的家伙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堆，忆往昔，看今朝，谈未来，又什么楚国一向对于武学的热爱，又什么武学发展对于楚国的意义，说得本是极有耐心的苏离想要往他身上撇石头时，他才终于宣布大会正式开始。然而哪怕是比赛开始了，苏离也还是觉得相当郁闷。大会的赛程是按照昨日的抽签结果决定的，子沉和他的对手的比赛被定得相当后面，要等子沉出来，苏离就必须先把前面的几场比赛给忍耐过去。然而实际的比武，却并不像是苏离以前在电视剧上所看到的武侠高手对决似的，刀光剑影，雷鸣闪电，而是相当的枯燥乏味兼难看。

    苏离暗叹一口气，好吧，要求两个猴子变的人弄出雷鸣闪电来有点不实际，但最起码，打架也该打得好看一点吧，那个什么高手对决之前的气势较量啦，不可思议的角度的攻击啦，怎么通通都没有啊，她还一直都很想要知道不可思议的角度到底是什么角度呢。现在真正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人能把两个男人打架这样一件丝毫没有观赏价值的事件描写到那样好看的地步。她现在真的更加深刻的相信了，文字工作者有的时候真的是最大的骗子。她也终于明白为啥现在武侠小说的打斗部分作者们都喜欢用两人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来描绘了，因为对于这样没有意思的事情，还是能看不清楚就别看清楚了吧。可是啊，打着的这两位啊，为啥就非打得叫她这个完完全全的外行也看得清楚呢？服务观众也不必如此吧！

    就在苏离的怨念集聚到就要爆发之前，子沉终于上场了，苏离也终于看到了子沉的对手，那可真是相当……高大啊。

    苏离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指着台上的那人道：“那人足足有两个子沉高……”

    燎洛点点头，笑道：“是啊，还好他们不是要比身高。”

    苏离吐出一口气，以无言来回应燎洛。

    台上的子沉似乎也有些紧张，但在紧张之外，又有一些些兴奋的情绪，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手，线条坚毅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看着子沉，苏离也不由得跟着有些紧张了起来，终于感受到了一点众人的激动。

    两人开打之后，身材上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面对那高大的对手，子沉几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甚至于连攻击的机会也没有多少。因为初赛不得使用武器，两人纯粹赤手空拳，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子沉靠近的机会，总是利用身高和手长脚长的优势，抓起子沉就往地上甩去。子沉被接连甩了几次，不由有些脑昏眼花，却还是一次次爬起来寻找进攻的机会。

    苏离在旁边有些不忍观看的用手捂住眼睛，却又不得不随时观看，替子沉着急。

    台上的对方又一次抓起子沉，要如法炮制，再把子沉甩出去一次。然而子沉已经有些微微的习惯对方策略，被对方举起后，竟大头向下，死扒在对方的后背上。那大汉甩不开子沉，索性扶着子沉的腰下，弯腰要把子沉往地下狠砸。子沉看准机会，手臂一够，拽到对方腰带，一拉一扯，将对方的腰带扯了下来。没有了腰带的束缚，对方的裤子眼看就要滑落，那人哪还顾得上子沉，先保自己的裤子要紧。子沉就趁着对方去拉裤子的当口，手臂勒紧对方脖子，膝盖顶上了对方的肚子，一连几下。

    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子沉获胜，但也被先前的几下摔得不轻。苏离跟燎洛两人上去扶了子沉，到人少处休息。燎洛检查了子沉，确认没有大伤。

    知道子沉无碍后，苏离一边高兴子沉赢了，一边却也对子沉撇了撇嘴道：“你也太丢人了，竟然要用那种方法才赢。”苏离虽已知现实的比武跟电视上演得不同，却还是觉得子沉赢得也太像是小孩子耍赖。

    子沉翻了个白眼，道：“太子大人，您也不看看对方比我高大了多少。再说了，若这是生死决斗或战场厮杀，谁管对方用了什么招式，自然是赢了就是赢了。”

    苏离也知子沉说得在理，不过就是曾经对所谓的比武还抱着一份幻想，现在幻想破灭，不觉有些不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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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子沉的比赛终了

﻿    第二天的比赛是定在下午开始的，早上的时候三人原是定了苏离早课后在城东集合，一起去吃城东一家点心铺里新鲜出炉的好吃点心，然而燎洛和苏离都早到了，子沉却一直没来，直到两人都等得有些不耐，才有一个大概也是十三四岁的小厮跑来，嘀嘀咕咕的在燎洛耳边说了什么。

    小厮说完了话，像是生怕再多留一刻就会有着怎样的危险，赶紧快快的跑了。

    苏离满心疑惑的向燎洛问道：“怎么回事？”

    燎洛耸耸肩，淡淡的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子沉的小厮，说子沉昨晚挨了顾大人的打，叫我想办法给他偷渡些草药过去。”

    苏离一愣，问道：“顾大人是谁？”

    燎洛道：“顾青瑞顾大人即是我国的长史令大人，离儿难道也不记得他了吗？”

    苏离瞪着眼睛瞅向燎洛，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这燎洛的思维逻辑有些异于常人，“我是问顾大人跟子沉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打子沉。”

    燎洛像是才刚刚了解似的点点头，道：“顾大人即是子沉的父亲，子沉的全名是顾子沉，至于他为什么会挨打嘛，这我就不知道了，刚刚那小厮可没有告诉我这个。”

    苏离扭着眉毛道：“那他又为什么要我们带着草药去看他，难道他爹打了他之后还不让人给他上药吗？”

    燎洛笑道：“药是上了，不过不是他要的罢了。走吧，我们去我府里弄些药去。”

    燎洛带着苏离回了公子府，却没有去药房抓药，而是直接进了后院的一处药圃采药。

    燎洛采药时，苏离道：“我一直都以为这是乱花丛。”

    燎洛道：“你没当这是杂草丛除了就好。”

    苏离道：“我又不是你家小厮，干吗帮你除草？”

    燎洛道：“找小厮我也得找个会干活的。”

    苏离不跟燎洛斗嘴，其他的事情倒没有什么，比如子沉经常说燎洛笨手笨脚，不会生火，不会烤鱼，吃个饭都有可能弄得哪里都是，这些燎洛从来不会计较。但是有些事情，比如有谁要是跟燎洛斗嘴，那么他就一定要非赢不可；或者比如要是子沉说燎洛的木质人形做得不好，燎洛就一定要想法设法用木质人形把子沉打翻了才完。

    知道燎洛性格，苏离也就尽量不去跟燎洛斗嘴，在她看来，燎洛在某方面来讲，还不过是个心高气傲，认不得输的孩子，哪怕他装得很是沉稳老练，也掩盖不了天性中的自负和好胜。

    燎洛采了几片巴掌大的绿色叶子，又从自己的房里拿了一个小瓷碗和一个捣药杵，纳入怀中。

    苏离以前从未去过顾家，虽然猜到了子沉也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孩，但她从未想到顾家竟会如此之大。顾家的府邸比之燎洛的公子府都不知大了多少倍，燎洛要进到顾家，以他公子的身份竟然也只得从偏门进入，进去之后，又换了好几拨的领路人才终于把两人领进了子沉的院子。

    走进院子，先前来给燎洛报信的那小厮早在院中等了很久，见到两人终于过来，三两步跑到两人面前，却不敢说什么，只低声道：“小的带两位进去见我家公子。”

    两人又被领进子沉的房间，他正俯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燎洛走过去，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又惹了什么事情，让顾大人把你打成这种样子？”

    子沉一边哼哼一边虚弱的道：“我哪有惹什么，不过是参加演武大会的事情被我爹知道了，他不让我去，我非去，结果他就把我给打了，说看这样我还怎么去？”子沉说着说着，就有些动怒，“凭什么子忧能去，我就不能去，要是因为没到年龄也就罢了，看我爹的意思，是就算我到了年龄，他也不会让我去的，他就是怕我给家里丢人。反正在他眼里，只有我大哥、二哥还有子忧是好的，我就是个什么也不会，只会给他惹麻烦的人。”

    燎洛笑道：“好了，好了。你要的草药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不过我可要事先说好，这草药虽能缓你一时之痛，但它的副作用也很大的，会让你的伤以后变得很难愈合。”

    子沉有些害怕的道：“多难愈合？不会是一辈子都得屁股开花吧。那可不行，那我以后会被媳妇笑话的。”

    燎洛大笑，道：“放心好了，还没有难到那种地步，就是得让你在床上多趴上个十天半月罢了。”

    子沉坚定的道：“那无所谓，反正我是一定要参加今天的比赛的，哪怕是不能跟子忧比了，今天的比赛我也一定要去参加。我就是要让我爹知道，就算他把我打了，我也能去参加比赛。”

    苏离暗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喜欢争强好胜的孩子！

    燎洛将带来的绿色叶子放在瓷碗中用捣药杵捣碎，然后小心的脱下子沉的裤子。苏离微微的转过头去，虽然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屁股，但是非礼勿视。

    燎洛将瓷碗中的药碎倒在子沉的屁股上，小心涂匀，然后拿了怀中的手帕将手随意擦了。

    子沉费劲的扭头去看自己的屁股，看了半天无果，便有些羞赧的去问燎洛，“这个，还需要晾晾吗？”

    燎洛不甚在意的答道：“哦，那个，看你自己的喜好。你喜欢晾就晾，不然的话湿着把裤子穿上也行。”

    湿着穿上裤子不会舒服，但一直这个露着屁股也实在丢人，子沉费劲的自己将裤子穿好，又趴了一会儿后，渐渐觉得药效开始发挥，原本狠辣辣的疼痛感都渐渐散了。子沉翻了个身站起来，虽然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的确是没有先前那般疼痛了。

    子沉问：“燎洛，这个药效会持续多长的时间？”

    燎洛耸耸肩道：“今天晚上的时候你就会后悔用这草药了，因为它基本上不是除去了你的疼痛，而只是把你的疼痛感觉都攒起来等着今晚一起发作罢了。”

    子沉嘿嘿的笑了两声，道：“那看来待会儿我得打得狠点，拉个人陪我一起痛了。”

    苏离觉得子沉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愚蠢，但也知道小孩子就是这样，下定了决心什么也改变不了，只得眼睁睁的任他去了。

    子沉最后还是去参加了演武大会的第二场，而且倒也是的确赢了，甚至于赢得还要比第一场漂亮了一些。苏离终于开始觉得，燎洛说子沉第一场的对手很强并不是在随便说说，不过到底这些比斗也实在没有什么精彩。

    子沉虽然赢了，但已经无法再撑着去做第三场的比赛，而他第二场的比赛又跟子忧不是一个赛区，苏离多少有些遗憾没有见识到子沉口中的非常非常厉害，但想想这两天的几场比赛看的，简直让她幻想破灭，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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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演武大会

﻿    苏离没有想到，老天待她如此仁厚，竟是一点点遗憾也不愿给她留下。

    大约是子沉的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苏离就从滕姬那里得知，演武大会最后入选的两人已经确定下来，再过两天，就要在楚王和贵族大臣们面前进行最后的决赛，到时苏离作为楚国的太子也要前去观看。苏离问了滕姬最后的两人是谁，但滕姬可并不知道这种问题，于是苏离又去别人那里打听了一下，最后确知子忧果然就在最后的两人之中。

    这次的演武大会，是楚国的太子自失忆后第一次公开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外界之前一直都在传闻太子重病弄坏了脑子，整个人都变得痴傻了，此次倒正是一个进行确认的机会。滕姬自然不想让苏离在众大臣的面前丢丑，是以这两天来再不许苏离出外玩耍，只让她一门心思在宫中学习礼仪。

    苏离反正也并无所谓，现在子沉趴在家里养他的屁股，若只跟燎洛两人去玩，在早已习惯了三人行的情况下，也多少觉得冷清和无趣，也就安心在宫中学习怎样当一名得体的太子了。

    演武大会的决赛进行的当天，苏离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服装，跟着滕姬去比赛的会场。而在去会场之前，则先是去觐见楚王。苏离原本并不知道还要会合楚王，见到楚王的时候便觉有些无措。滕姬在此之前虽请人教了她整整两天的礼仪，但却似乎独独忘了让人教她要怎样给楚王见礼。

    楚王跟苏离想象中的有些不同，虽然电视上也常演些英俊风liu的少年天子，但苏离在读过一些史书后也还是偏见的觉得帝王都该是一些年老寡情的男人。然而是否寡情苏离并不知道，但眼前的楚王却明明是一副成熟英俊的模样，比滕姬还是要大了一些，大约贴近四十岁的年纪，但保养得很好，身材颀长，虽是穿了厚厚的朝服，看不到里面身材的轮廓，但也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印象。略有些狭长的丹凤眼，鹰一样锐利，嘴唇很薄，抿成了一种像是随时准备要嘲讽的模样。

    苏离有些愣愣的仰头看了楚王片刻，直到楚王注意到她，低了头用疑惑的眼神来询问时，她才匆匆的将头垂了下去。然后却又想笑。也不知道当初究竟是哪个人给燎洛算的命，说他命薄，克亲友，可在她看来，那燎洛根本就是跟楚王从一个模子上印下来的，那算命的哪是在说燎洛，根本就是在拐着弯的说楚王！不过这楚王若真是因此而不喜燎洛，却也不知心内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就在苏离想得出神时，一道黑影却压了一下，苏离一惊，抬头去看，却见是楚王弯下腰似想抱她，然而却被滕姬从中拦住。滕姬轻轻的将一只手搭上楚王的胳膊，也不见什么很大的动作，只是脸色冷冷的，眼神落在空处。楚王便因此而止了动作，只用一只手掌上前握了握苏离的肩膀，然后起身率先领着往前走了。滕姬便手拉着苏离紧随着楚王。

    苏离一阵糊涂，也不知这对奇怪的古代夫妻究竟在搞些什么，这可实在不像是她想象中在后宫中死命排除异己的女人见到君王所应该具有的样子。不过，既然是两人这样的关系并不妨碍滕姬在后宫的权力，连带也并不损害她这假太子的利益，那也就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演武大会的会场是露天的，楚王到场之前，一众贵族大臣们也早就到场落座就位。楚王兼他的一种随行到达时，贵族和大臣们先是纷纷起身施礼，然后楚王落座，再滕姬和苏离分别在楚王的两侧落座，最后则是其余人等一同落座。然后是一些必要的程序和礼仪，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官员进行主持。

    那时正好是已经入夏的时节，虽然楚王及滕姬、苏离等人的座位是背阳的，但实在天气炎热，苏离又算是头一次穿上如此厚重的正式服装，再加上根本不习惯跪坐的姿势，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汗流浃背，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了。

    年轻仪官究竟说了些什么，苏离根本没有用心去听，只觉得眼中竟有彩斑飞现。终于等到正式开始时，两道人影进入远处比武场的中央站定，一个高大健硕，穿着红色的劲装，另一个则身材修长，穿着黑色劲装。

    苏离微眯起眼睛，因为距离太远而有些看不清楚两人的长相，但那穿着黑色劲装的还明显是个少年，一头及腰的长发竟然没有盘上，而只是在后颈处用一条长长的黑色丝带束了，随风飘荡。苏离突然的觉得有些恍惚，那少年的身影就那样远远的站在比武场的中央，一时之间竟让苏离觉得有些寂寥和悲伤，却又不得不甩甩头，将这种莫名其妙不知源头的情绪甩掉。脑子变得更加恍惚了，比武已经开始，少年选了长枪来进行决斗。快，真的很快，快得有些看不清楚，却不知道这是因为苏离的脑子变得慢了，还是那少年的枪真的太快。虽然看不清楚，苏离却仍旧死死的盯着那少年的身影，单单只是一道身影而已，却不知为何就是凝着人的视线不让离开。

    一道金属的亮光在远处滑出一道大大的弧线，打斗中的两人分开站定，少年的手中仍旧握着长枪，对方的长剑却已经斜插在了地上。胜负已分。

    苏离吐出一口气，缓缓的合上眼。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身边有个小丫头在给她一点点的扇风。

    苏离身边的小丫头都是一拨一拨的，像是轮班倒着的一样伺候苏离，不过真正贴身的只得弱香一人，不是小丫头，却干着小丫头的工作，不让其他人太过靠近苏离。

    苏离原本还想着要把这些小丫头的名字记住，但她本就不太擅长记人，这些又一个个的来回倒，根本不让她有记住的机会。不过此时的这个苏离倒有些印象，因为来这的第一晚，就是这个小丫头在她的门外守着，又说了些话来哄她回房，虽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小丫头看苏离醒了，笑了起来，道：“太子，您醒了，我这就告诉弱香姑姑去。”

    苏离拉住小丫头道：“先不忙，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知道苏离失忆，谁都不记得了，虽是相处了一个多月后才问名字，却也觉得惊喜，“我叫凝露，太子。”

    苏离起身，靠着床沿，道：“我怎么在这里的，演武大会怎样了。”

    凝露掩嘴笑了一下道：“太子快别说了，演武大会都要散了，大家却发现您在那硬挺挺的睡着了，还是王上亲自把您给抱回来的。不过回来之后王上觉得不对，找了御医大人来看，这才知道您不是睡着，而是热得中了暑。不过说也奇怪，明明中了暑，身上却又不热，像是睡着了似的，闹得王上一阵摇头。不过那个演武大会，据说最后是一个叫做顾子忧的英俊少年赢了，还有人说那少年的来头并不简单呢，不过具体的，我们也并不知道。”

    苏离点点头，虽然中暑了有些丢人，不过庆幸，好歹她是终于见识了顾子忧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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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嫡庶之别

﻿    苏离的中暑症状虽然在醒了之后便好了许多，但太医诊断她是自那次的大病后便一直身子虚弱，建议最好要妥善避暑，防止再次中暑。反正天也越来越热，苏离也懒得出去疯跑，也就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呆了几天，早上跟秦太傅去上早课，下午偶尔燎洛过来陪她说些闲话，日子也就这样消遣过去。

    一日早课过后，滕姬将苏离叫到跟前，问了她些学业之类的事情，苏离也都一一答了。她虽对外宣称失了记忆，但毕竟其实只是并不懂得这些古代的学问罢了，实际却接受了将近二十年的现代教育，再从新学起这些其实并不新鲜的知识来，倒也算不上艰难。

    滕姬问了一些，听了苏离的回答，倒也觉得满意，然后便示意了身边一个掌事的姑姑下去，那姑姑即是苏离初来那夜负责善后的女人，苏离现在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做菱倪。

    菱倪去了不久，便又回来，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长发齐腰的少年。

    苏离一愣，认出这少年就是子忧，虽然那时并没有看清相貌，然而那身形，苏离却绝不会认错。

    子忧向滕姬和苏离行了大礼，然后低头站定。

    滕姬静静的打量了子忧一会儿，对他说道：“头抬起来。”

    子忧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抬头。

    苏离看去，觉得他五官并不见得怎样好看，但整合起来，却真是一个俊朗的少年。不过与子沉却无一丝相似，子沉更为精致些，称得上粉妆玉琢，一看即是在大户人家娇纵起来的孩子，但眼前的少年脸上却带着一份隐忍，让苏离有些难以把他与子沉口中那拥有天纵之才的骄子联系在一起。若说这少年与子沉还有些什么相似，那大概也只是两人的身上都同样的带着一种不甘。只是子沉的不甘更像是一种孩子气，只不过却又太过强烈的彰显以至于像是已经融入在他的气质里。而眼前的少年，却是将不甘深深的隐藏在目光的深处，像是深怕被任何人发现。

    苏离听滕姬轻轻的道：“离儿，他叫顾子忧。你应该还记得，他就是这一次的演武大会的得胜者。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侍卫了，会随时贴身的保护在你的左右。”

    苏离有些发愣，原先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子忧会来做她的侍卫，但在滕姬的面前，却还是不露声色的应了。

    向滕姬告了辞，苏离带着子忧出来，回往自己的住处。子忧离了两步跟在苏离的后面。

    边走，苏离边回了头，她本是极少向人搭讪的性格，往往都是别人主动勾她说话，然而不久之前才看过子忧在演武大会上的厉害，今天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成了侍卫，这不得不说让她感到一点点好奇。然而也不知该怎样开口，苏离只得说道：“我看过你在演武大会上的比武。”

    子忧没有回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像是不愿意让苏离看到他的表情。

    苏离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她期待的回应，便突然的旋身站定。

    子忧并不知道苏离会突然停下，却也跟着稳稳的站住，只是仍不说话。

    苏离站了一会儿，却也不知还该说些什么，只得转过身继续默默前行，走了一段，才又说道：“可惜后来我中暑昏了过去，不然就可以看见你被嘉赏了。”

    后面似乎是停顿了一下，缓缓的“啊”了一声。

    苏离也跟着在前面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笑道：“你也以为我是睡过去了？怎么会呢。”

    子忧没有回话，苏离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住所时，弱香像是早已知道子忧的缘由，自带了子忧前去安顿。

    苏离看着子忧离开时的背影，心里面就突然泛开了一些奇怪的情绪。她从未见过谁的背影这样好看过，融合着男人的坚硬和少年的单薄，让人有一种既想要靠上去又想要将他拥在怀里的冲动。

    苏离叹了一口气，来到这里之后，她似乎常常叹气，说不清缘由的。

    下午的时候，燎洛过来，两人就呆在苏离的屋子里。

    苏离假装不经意的向燎洛提道：“子忧现在是我的侍卫了。”

    燎洛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道：“哦，是吗。”

    苏离道：“你好像都不惊讶。”

    燎洛原本正在低头猛翻苏离房内的一卷竹简，闻言抬头笑道：“我该惊讶吗？子忧参加演武大会就是为了成为你的侍卫呀。”

    苏离万万没有想到此点，顿了一下，才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个顾大人的权势很大吗？”既然有很大的权势，至于要自己的儿子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成为一个小小的侍卫吗？

    燎洛放下竹简，很感兴趣似的笑道：“离儿，看来你还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苏离皱眉，“这跟我记不记得有些什么关系？”

    燎洛耸了一下肩，道：“也是，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说完就又要拿起竹简。

    苏离压下燎洛的手，道：“给我解释清楚。”

    燎洛叹了口气，道：“好吧，真是，看个书也不得清闲。这样说吧，子忧虽然是顾大人的儿子，但是很不幸的，他是庶子，也就是说他并非是顾大人的正夫人所生的儿子，而这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顾大人的任何东西，甚至也没有资格入朝为官。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才能的孩子也就罢了，那他也就跟其他的庶子没有差别，以后可以给他的嫡子兄弟们为奴终老，便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可问题却在于，他不是，他一出生就要比其他人来得出色。所有咯，顾大人自然不忍他心爱的儿子就这样默默一生，可是以子忧的庶子身份，他唯一的出路也就只有入武道一途而已。要嘛成为太子的侍卫，指望着可以在你即位之后得到一个更好的身份，要嘛现在参军，用实际的战功一点点的爬到高位，他也就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而已。顾大人当然不会让他选择后者。”

    苏离花了一会儿时间来消化燎洛所说的一切，她从来都并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嫡子与庶子之间竟然会有这样巨大的差别。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只要她是男孩，那么她就可以确保太子的这个地位不变。虽然她并不知道现在所处的这段时空究竟是来自于哪里，但她终于想起，哪怕是在自己所知道的那段历史当中，以贤德作为挑选太子的标准，也只是封建后期才出现的事情。

    苏离继续向燎洛问道：“那么子沉呢？”

    燎洛笑道：“他当然是顾大人的正夫人所出了。”

    苏离道：“他难道不知子忧的身份吗？”

    燎洛耸肩笑道：“子沉只是小孩子，哪想得到这些，不过是一味的崇拜子忧罢了。他连演武大会是贵族子弟根本不屑参加的都不知道呢。”

    苏离压下一口气，道：“那你也不告诉他？”

    燎洛有些嘲讽的笑道：“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不是很有意思吗？”

    苏离撇过头去不再说话，燎洛也看出苏离有些动怒，过了不大一会儿便告辞走了。

    燎洛走后，苏离将凝露唤进来，问凝露道：“我从前跟燎洛也曾要好过吗？”

    凝露不知苏离为何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小心的答道：“燎洛公子从前并不常入宫，太子和他大概也很少有机会见面。”

    苏离有些疲倦的点点头，从前并不经常见面，那为何在她“失忆”之后，燎洛会突然的来亲近她呢？

    以前的时候，苏离一直都在学着适应这个古代的社会，学着接受她这个太子的身份，然而她却从未想过，她到底要用这个身份怎样走下去呢？难道她还真能够假装一辈子都是男子吗？现在这个身体也许还小，但早晚却会长大，到了年龄需要娶妻生子，继承王位，到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滕姬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装，可以装得一时，却无法装得一世，到时候，她们到底要如何收场？而且现在似乎也并不仅仅只是她们自己的问题。燎洛不明目的的接近，子忧将未来压在了她的身上，可这似乎却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以后到底要怎么办呢？也许她该从现在就开始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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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兄弟几人？

﻿    虽然知道必须得去做些什么来应对以后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但对于这个世界和自身环境的无知事实上却使得苏离没有办法去做任何的事情，连想要给自己制定一个以后的具体方向都让苏离感到很无力。

    苏离曾经去探过几次滕姬的口风，但滕姬却是一直都对苏离的未来抱着一种避而不谈的态度，让苏离跟本搞不懂滕姬这算是早已成竹在胸，还是根本就是有一天过一天的从未考虑过以后的问题。

    不再将希望放在滕姬的身上，苏离觉得现在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搞懂她究竟是处在怎样的一个形势下。

    一日早课时，书房中只得她和秦太傅，苏离状似并不经意的向秦太傅道：“太傅知道，楚离自大病之后，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便连宫中共有哪些兄弟姊妹都记得不清了，为怕日后见面失礼，不可可否请太傅告知楚离尽有哪些兄弟姊妹。”

    秦太傅不疑有他，向苏离解释道：“太子共有兄弟七人，姊妹五人，太子在兄弟中排行第五，上面四个兄长已有三个离宫自住，在这宫中只有四个兄弟和五个姊妹。”

    苏离道：“哥哥中我只认得燎洛。”

    秦太傅道：“燎洛公子排行第三，燎洛公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已经去了的晚月夫人的公子弹越，另一个则是惠夫人的公子季甑。弹越公子自结发之后就随军出征，现在已是我楚国的大将军了，现下他人正在边境与越国作战。季甑公子则同燎洛公子一般，现住在王上所赐予的府邸中，只偶尔进宫。太子还有一位哥哥叫做悕，也是母亲早逝，原先是在戚夫人处由戚夫人抚养的，不过戚夫人去后，他大概也快到了结发离宫的年龄，所以现在应该是独自居住在宫中吧。”

    苏离想起那眸色漆黑的少年，暗想莫非他就是悕了。

    秦太傅继续道：“太子还有两个弟弟，不过现在都还比较年幼，也都跟在自己的母亲身边。”

    苏离道：“戚夫人的儿子呢？原先多大？”

    秦太傅显然没有想到苏离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还是答道：“公子蛮应该是四岁了吧。”

    苏离静默了一下，又突然想起的问道：“那我母亲一边呢？还有什么亲戚没有？”按说滕姬能够在楚后宫中拥有如此之大的权力，除了她身为楚王正妻的身份外，也应该是还有其他的凭借才对。而这所谓凭借也就无外乎于楚王的宠爱或自身家族的庞大，不过看过两夫妻相处的样子，虽说楚王看起来的确是对滕姬多有忍让，但却全然不像是夫妻恩爱的样子，所以苏离很自然的想到，会否是滕姬的家族在楚国有着很大的实力和影响。

    这本是苏离突然想到的问题，她并不觉得这问题有些什么难以回答，甚至秦太傅连公子蛮的事情也没有避讳的答了，那这样的一个问题想来也该爽快的回答才是。然而出乎苏离的意料之外，秦太傅听到这问题时，却是脸色一白，嗫嚅的一会儿后，便将话题从新拐回了刚刚正在讲授的课程上。

    苏离一愣，便又将问题不依不饶的问了一遍，然后秦太傅似也是态度坚决，并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苏离见秦太傅的脸色已并不好看，无法下，也只得再不问了。然而一个巨大的疑惑却就此刻在了苏离的心上。

    苏离也曾拿这样的问题试着去从别人处打探，但似乎却是所有人都对这一问题要嘛同样不知，要嘛便避讳莫深，苏离无法，也只得暂将这问题放下。

    就这样在宫中呆了几日，燎洛自那次算得上是不欢而散后，便再没有进宫找她。

    苏离虽是气了燎洛几天，也对他不明意图的接近产生了一些怀疑，但她几乎自来这里以后，就整日都有燎洛和子沉陪伴，如今两人都几日未见，倒不由得让苏离产生了些许想念。

    索性一个下午，苏离便带了贴身的护卫子忧到顾府去寻子沉。

    上次去顾府是凭着燎洛的公子身份进去，顾家家丁并不识得苏离。然而此次前去，虽然仍旧无人识得苏离身份，但身后跟着子忧，顾家人自然也就可将苏离的身份轻易猜出。于是赶紧有了小厮领着苏离去了子沉的院子。

    然而到了子沉的院中后，子忧却不愿再进里面，只让苏离进去，自己则守在院外。

    苏离无法，只得自己去找子沉。

    进入子沉房间，子沉正在穿衣，燎洛就坐在房间一角。

    子沉见到苏离进来，却并不先问苏离，而是看了看苏离身后，问道：“子忧呢？我听说他去做了你的侍卫，是不是？他是不是也一起来了？”

    苏离看着子沉满脸高兴，虽不想浇他冷水，却也只得说道：“他在院外，不肯进来。”

    子沉果然瞬间将脸垮了下去，紧着穿衣的手也停了下来，颓然道：“啊，他还真是讨厌我。”

    苏离有些傻傻的站在一旁，她一向是不会安慰别人的性格，一时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子沉也只是消沉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便又高兴起来道：“楚离你可总算来看我了，你都不知我一天到晚在床上呆得有多么无聊。你可倒好，知道我不能出去玩了，就不来找我，好在燎洛还天天都来看我，不然的话，我可就真要死了。”

    苏离看了燎洛一眼，这才知道他天天来看子沉，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在一起，其实本就是经常由子沉自说自话，子沉也不在意两人沉默，便又继续说道：“现在子忧当了你的侍卫可好了，我们四个以后就可以在一起玩了。楚离啊，这次因为我爹打我，我都没能跟子忧打过，可若是我要子忧跟我比武，他根本就是不理会我的。反正他现在是你的侍卫，不如这样，等我好后，你要他陪我打上一次如何？一次就好！”

    苏离没有想到子沉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想来也是，子沉为跟子忧比武，不惜冒险参加演武大会，如今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又怎肯放过。然而跟子沉的单纯迟钝不同，子忧高傲敏感，若她以太子身份强迫子忧与子沉比武，她怕恐会引起子忧反感。然而要她拒绝子沉，她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苏离犯愁的时候，燎洛在旁边插口道：“子沉你可还记得你当初为何要去参加比武大会？”

    子沉愣了一下，道：“当然是为了要跟子忧比武。”

    燎洛道：“确实，如果你当初通过了前几场的比试，而站到子忧面前，那么我想不用跟子忧比武，你就已经足以让子忧对你刮目相看，因为那是你凭自己的能力在向子忧证明，你已经有了挑战他的资格。然而现在呢，要离儿以他的太子身份迫子忧与你一战，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子忧承认你吗？”

    子沉认真的低头想了想，然后坚定道：“燎洛你说得对，这样子忧不会承认我的，他只会更加讨厌我而已。总有一天，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子忧接受我的挑战！”

    燎洛点头微笑，“这才对嘛。”

    子沉向苏离道：“楚离，既然子忧当了你的侍卫，那我也要当你的侍卫，子忧能做的事情我也一样能做！”

    苏离本是松了口气，还好有燎洛帮她打消了子沉的念头，然而突听眼前少年语气坚决的发现，苏离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孩子是不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怎么竟然比她这个初来乍到的人还要不通世故？太子侍卫，说起来也许好听，然而事实上也不过只是一个与人为奴的职位，他堂堂的一个高官嫡子，怎能去当侍卫？

    苏离看向燎洛，而燎洛却也只是无奈的摊了摊手，向苏离道：“这不怨我，你说，跟这个傻孩子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离叹了口气，知道燎洛是在一语双关的向她解释为何并不告诉子沉有关子忧的尴尬地位，燎洛这人也是心高气傲，这无疑已算得上是他在向她示好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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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燎洛的主意

﻿    子沉到底是当不了苏离的侍卫的，这一点，大概除了子沉自己外是所有人都很知道的。然而苏离却没想到，尽管子沉无法成为她的侍卫，但他却可以在转过天之后成为她的伴读。虽然同样都是陪伴在身边的职位，但相较起来却有着天壤的差别，其差别就在于要求的资格的不同。伴读本就必得要挑选年龄相当，而又出身大家的小孩，这样的小孩就算不曾出任太子伴读，将来也一定是不愁在朝中得到相当的职位，出任了这个职位，也只是更方便要同未来的君主培养出一份亲密罢了。兼且太子伴读本就相当于是一种官职加身，同侍卫这种非官无品的职位完全不同。

    从子沉的口中得知是燎洛帮他出了主意，让他向他父亲去求了这一职位，苏离带着些怒气去寻了燎洛。也许在子沉看来，燎洛是好心帮他找了一个可以接近子忧的机会，但苏离却非常清楚，以子忧的敏感高傲，不会不知道这样的职位差别其实质也不过还是嫡庶之别，这样，只会让子忧与子沉之间更加隔阂而已。

    然而燎洛却像是完全的不知苏离究竟在气些什么，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无辜。燎洛道：“离儿，我只是想要帮你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你好像总是容易生我的气，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

    苏离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尽量恢复到心平气和，自打知道燎洛是在她“失忆”之后才突然的来接近她的，她就总是对燎洛所做的一切都带上一种怀疑的态度，总是以一种最不好的目的来揣度燎洛。苏离道：“你有没有想过子沉成了我的伴读，非但不会让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变好，恰恰相反，却只会让他们之间的隔阂增大而已。”

    燎洛深深的看着苏离，笑道：“离儿在意这个？那离儿难道不觉得只要他们的嫡庶身份横在那里一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永远都不可能没有丝毫嫌隙吗？”

    苏离回视燎洛，“难道你不在意吗？我以为你也很喜欢子沉，而子沉在意这个。”

    燎洛失笑道：“子沉只是还小而已，小孩子仰慕了不起的哥哥，喜欢跟哥哥一起玩，这是天性。但是等他长大后，他就知道还会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苏离不理解的道：“还有什么事情更加重要？”

    燎洛正色道：“你，还有这个国家，离儿，这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苏离一愣。

    燎洛按着苏离的肩膀，贴近苏离道：“离儿，子沉现在可以当一个小孩子，但是你不可以。子沉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只去想着怎样讨他哥哥的欢心，但是你不能跟着子沉一样去在意这样事实上无关紧要的小事。离儿，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楚国的太子，将来就是楚王，你的身上负担着这个国家的重担，你该想着的是怎样把你的位子坐得更稳，怎样带领你的子民将楚国发展得更为强大，而不该是一个小孩子的儿女情长。子沉能否讨得他哥哥的欢心，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要分别抓住子沉和子忧，并借着他们抓住顾家，让他们成为你以后坚强的后盾。”

    燎洛放开苏离，顿了一顿，脸上现出些伤感的神色，道：“离儿，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大概会觉得我功利和冷血，可事实上，我也喜欢子沉，但我更希望可以帮你，不是帮你怎样去解决别人的兄弟纠纷，而是帮你坐上你应得的那个位置，看着你成为可以一统天下的君主。”

    苏离深吸了几口气，想要舒缓心脏在瞬间产生的抽紧感觉，燎洛这个人让她有些拿不准，是那种很本能的感觉，不是因为他的言行或什么，而是本能的既防备又亲近着。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是某种小动物，远远的看见一棵开满了白色花朵的大树，那样美丽而灿烂的盛开着，她想要靠近，却发现大树的四周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其他生灵的痕迹，这点让她感到恐惧。这几乎就是她对于燎洛的一种本能的印象。所以她始终觉得自己无法真正的相信燎洛，却又无法彻底的将燎洛推开。

    苏离不再去与燎洛争辩，也没再对子沉成为她的伴读一事表示什么异议。事实上，将子沉贴身的留在她的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从她的角度来说，子沉是难得的在这个世界可以让苏离感到真正放心，不必小心翼翼的应对的人。让子沉呆在她的身边，至少可以确保她不必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以至于将自己弄得神经紧张。

    不过秦太傅却显然并不高兴再多出一个学生，因为这个学生虽说算不上顽劣，甚至可以说是认真，但显然结果却并不能让人感到十分满意。

    比如秦太傅讲传说中的黄帝与蚩尤之战：

    有系昆之山者……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翼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

    子沉绝不会管这不过是一段神话传说，一定会追着秦太傅询问：“他们交战的翼州是什么样的地形？为什么黄帝原先想打水仗，而蚩尤却以水仗攻水仗？为什么打水仗会是蚩尤占据优势？为什么黄帝破了蚩尤的水仗，蚩尤就输了呢？他为什么不再想别的办法来取胜？”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问题总是问得秦太傅焦头烂额，欲发不能，然而等到秦太傅又开始讲解儒家典籍时，子沉立马又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非但是啥也不问了，甚至再让他保持清醒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可以看出他也是非常努力的想要把眼皮给撑起来，可事实上最后出来的效果却完全像是眼皮上抹了强力胶，意志力无能！

    秦太傅对于子沉，已经是除了叹气外再无其他的表示。

    一日，外面正好是沥沥啦啦的下雨，秦太傅在书房中讲儒家的语句。子沉早已窝在小几后睡了过去，裤腿上的污水打湿了席子，却也都有了一些发干的迹象，只各自留了污迹。

    苏离一边听秦太傅讲学，一边自己也被子沉带着有了一点点的困意，却又强自忍着，终于熬到早课结束。

    送走秦太傅，苏离走到子沉身前，推了子沉几下。

    子沉终于醒过来，迷糊了一会儿，然后突的站起跑到窗前将头探了出去，过了片刻，便回过头来，异常兴奋的提议道：“楚离，雨要停了！我们出门探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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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探鬼屋

﻿    苏离终究禁不住子沉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跟子沉一起带着子忧去寻了燎洛。

    天还下着微微的小雨，四人打着伞信步在街上闲逛。不过是苏离和燎洛各走了街道的两旁，而子忧则固执的跟在苏离后面大约三米处，再不肯靠近。子沉一个人，像三根击棒之间的小球，来回的费力在三人之间穿梭，明明是打着伞的，身上却也被打了个薄湿。

    子沉窜回苏离身边，小声道：“喂，我说你跟燎洛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好像是闹了别扭，最近都好生分。”

    苏离默默不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给子沉，其实她跟燎洛之间，倒也说不上是有什么解不了的嫌隙，可就是真的有些别扭。大概她这个人还是更加适合活在关系简单的环境里面，喜欢跟心思简单的相处。太复杂了的，像是滕姬这样一类，虽说是名义上的母亲，但毕竟其实并不亲近，并且也与她无害，她无视便可。但是对于身边朋友，哪怕可能是在为她着想，但只要想到对方指不定在算计什么，她就会觉得心中别扭。毕竟苏离还是在相对单纯的校园中长到二十多岁，对于心思复杂的人种一概抱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态度。说穿了，她还没有办法把自己从单纯的生长环境中抽离出来，适应这种权贵阶级的尔虞我诈。想起来，苏离有时当然也不禁会自我厌恶，根据她以往从小说中所得的间接经验，好像一般的穿越人员都能够极其快速的适应到穿越之后的环境之中，原本再平凡的人类一旦穿越也像突然的被改变了大脑似的，瞬间具有了改变这个世界的无上潜力，苏离不禁纳闷，她怎么就没看出自己在这方面有丝毫的改变呢？

    抛开掉百思而未得其解的问题，苏离问道：“子沉，你说要带我们出来探险，难道就是指来探这些街道吗？”

    子沉满脸神秘的道：“当然不是，不过现在还不是探险的时候，要等再晚些我们才能去探险呢。”

    苏离问：“我们要到哪里去探险？”

    子沉将身子挤进苏离的伞内，低声道：“我们去鬼屋探险。”

    苏离皱眉，道：“什么鬼屋？这附近有鬼屋吗？”

    子沉故意阴森森的道：“在城南那里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大宅，已经传闻闹鬼好些年了，白天的时候去倒还好，若是晚上去的话，就会碰见鬼魂出没，现在很多人都不敢去那里呢。”

    苏离可不相信真的有鬼，前些日*中还传言闹鬼，最后不也是一帮女人的宫斗伎俩，但若真要晚上前去夜探鬼屋的话，势必跟宫中的规矩冲突。苏离道：“晚上我得在宫门关闭之前回去呢，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鬼屋了。”

    子沉不依道：“那不行，我们是一起的，你怎么可以不去呢。不行，不行！”

    苏离无奈的瞎扯道：“可是我又不会收鬼，跟你们一起去能干什么？”

    子沉道：“我们是去找鬼的，又不是去收鬼，你会不会都不妨碍啊。”

    苏离道：“找到了鬼要做什么？”

    子沉坚定的道：“不做什么，先找。”

    苏离不知为何，竟发现自己总是无法拒绝子沉，感觉子沉很像是她姐姐家的外甥，不管他要做什么，合不合理，苏离都得跟着。

    四人最后还是在入夜之后去了子沉所说的鬼屋，虽然中间还经历了吃饭，买东西等一系列事情，但是队形却一直保持未变。

    晚上的时候，雨就已经彻底停了，四人打了火把来到城南鬼屋。

    那鬼屋倒的确是个很大的宅子，入门之后，有一条石铺的小路蜿蜒的延伸到宅内，小路两旁杂草丛生，高到膝盖，看起来像是已经荒芜了良久。

    燎洛打着火把在前面引路，子沉紧拉着苏离走在中间，子忧则在最后一路跟随。

    苏离见子沉一路东张西望，神情紧张，抓着她的手也满是冷汗，不由好笑道：“子沉，你害怕呀？既然害怕又干吗非来不可？”

    子沉瞪了苏离一眼，逞强道：“谁说我害怕的，我并不害怕。”

    苏离取笑道：“既然并不害怕，那为什么还抓我抓得这样紧呢？”

    子沉甩开苏离，牙关几乎都在打颤的道：“我哪有抓你抓得紧？本来是怕你害怕，你既然不怕，那我就不抓你了。”

    子沉说着，绕过苏离走到前面，然而没走两步，就又紧紧的贴着打头的燎洛。

    看见子沉模样，苏离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伴着苏离笑声，石路两旁的杂草丛中突然传出哗哗的声音，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杂草中穿梭跑动。子沉听见声音不禁一惊，尖叫一声，差点就把火把扔到了草丛里面。

    苏离眼明手快，赶紧接过子沉的火把，虽说几乎是下了一天的小雨，草丛早就湿了，但万一真的燃烧起来，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前面燎洛叹了口气，抓住子沉道：“估计是草里有些什么动物，离儿一笑，惊动了它们，所以才跑了起来。你既然这样害怕，又干吗非得让我们来这里不可？”

    子沉紧紧的反握燎洛，却仍自犟嘴道：“我不怕，我就是惊了一跳，再不会了。”

    几人继续前行，终于顺着小道进到一间屋子里。那屋子看起来也像是废弃了良久，原本该是屋主人见客的主厅，十分宽敞。

    四人进到里面，燎洛拉着子沉随意的在厅中走了一圈，子沉见没有什么异样，便哆哆嗦嗦的道：“呵呵，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果然是谣传，我就说嘛，怎么会真的有鬼。”

    燎洛取笑道：“子沉，你这话该说得更有底气才是。”

    就在燎洛话落的瞬间，厅外的院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那白影隐约现出个人形，快速的在院中一闪而过。

    子沉看见，不禁又尖叫了一声，猛的抱住他身旁的燎洛，倒把燎洛弄得险些跌倒。

    苏离拿着火把向人影的方向照了一照，见没有异常，便走了两步，想要到人影刚刚出现的地方仔细去看。

    子忧赶紧一把拉住苏离，轻声道：“我去看看。”

    然而子忧刚刚走到院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又在院中的另一处一闪而过，适时子沉正缩在燎洛怀中，只探出个脑袋来看动静，见到红影，便又是一声惊叫。

    燎洛叹了一口气，扯着子沉来到苏离近前，将他推到苏离怀中，自己则走到厅中一处绸质的垂帘面前，淡淡的道：“既然此处有鬼，放着怕也是危害乡里，倒不如一把火连这宅子一起烧了为好。”

    说着便拿着火把去点垂帘，只是未等垂帘点着，一盆冷水突然兜头向燎洛泼来，燎洛躲避不及，登时被泼了个正着，火把也一起灭了。

    燎洛被泼的同时，子忧几步窜到燎洛身边，一把擒下一道黑影。拿了火把照去，却是个衣着褴褛的半大孩子。

    子忧扣着孩子颈项，朗声道：“都给我出来，不许再装神弄鬼，否则我就一把捏死这个小子。”

    静待了半晌，几个从十二三岁到十**岁年龄不等的孩子从各处站了出来，拿着火把照去，倒都是些小混混打扮的孩子。

    一个年长的孩子带头跪了下去，惶恐的求道：“公子，别伤害他，我们不是有意要装神弄鬼的，我们就是想要求个安身的地方，求公子们饶了我们吧。”其他的孩子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未等有谁说话，那边燎洛突然打了一声喷嚏，子忧将火把凑近燎洛，却见他早已湿了个满头满脸，几缕湿发贴在脸上，水珠还顺着发丝不断的往下流淌，全不复平日的贵公子模样，样子可说是极其狼狈。

    看见燎洛这副模样，子沉最先笑出声来，苏离也忍俊不住，两人抱着笑做一团。

    因为那天刚好是下了一天的小雨，所以晚上气温不高，燎洛被冷水兜了一头，又看见子沉、苏离两人笑得畅快，一时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脸色煞白。

    子忧见状，吩咐了那为首的大孩子起来，叫他赶紧领人在厅中生火，给燎洛取暖。

    孩子们见子忧武艺高强，不敢怠慢，很快就将火生好，而子沉、苏离两人也终于止住了笑，跟着燎洛一起在火堆前坐好。

    燎洛烤了会儿火，脸上的水迹很快干了，但许是那水并不干净，干了之后却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一张好看的脸一下子就花了。

    子沉见状，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笑意此时又窜了上来，忍不住的就开始在那里偷瞄着燎洛的花脸窃笑。

    燎洛瞪了子沉一眼，道：“很好笑吗？”

    子沉肩膀抽得更快，几乎是喘不上来气似的笑道：“也……也不是，就是……”

    燎洛哼了一声，趁着子沉笑得不备，用木条拨出一块燃着的木块，甩在子沉拖在地上的衣角上，火星瞬时顺着衣服扩散开来，然而还不待子沉反应，一直缩在一旁的那个淋了燎洛一身的小孩又反应迅速的端起身边的一盆冷水照着子沉又是一下。

    子沉火烧屁股一样窜了起来，然而起来后又呆了一下，才异常惨烈的对着燎洛指控道：“燎洛，你这个小心眼的！”

    燎洛看着子沉浑身滴水的模样，不由得也拍着手大笑道：“果然好笑，我原谅你了。”

    子沉杀父仇人一样看着燎洛，然而却又哭笑不得。

    苏离见状，不由又是一阵好笑，便连旁边的孩子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子沉无法，扒拉了几下湿发，气闷的坐下来，嘀咕道：“我说你们哪来的那么多盆水呀？”

    燎洛笑道：“应该是今天下雨，屋顶漏雨，他们接的。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躲避不及，只好先把水盆藏在角落，正好我一烧屋，就被他们拿来浇我了。”

    旁边还端着水盆的小孩带着惶恐，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着急……”

    苏离插口道：“你早知道是他们在装神弄鬼？”

    燎洛道：“外面石路两旁的野草都那么高了，石路上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间却竟然没有野草，显然这小路平日里一直有人走动。兼且你们也许没有闻到，这厅里一进来就可以闻到一股药味，若真是鬼魂作祟，又怎么会有药味。再加上这屋子里虽然灰尘很多，看起来像是无人居住，但若真是废弃的宅子，一般都会有诸如老鼠一类的东西，而这屋中根本没有，想来自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子沉听完不满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告诉我们？”

    燎洛不怀好意的取笑道：“我想反正你们也并不害怕，又何必急着说出来呢。”

    子沉张了张口，终于只是瞪了燎洛一眼，没有说话。

    苏离笑道：“所以你才假意要烧房子，想引他们自己出来，却没料到竟会被冷水浇得满身。”

    苏离说到此处，燎洛面上一红，不过火光映照下倒也看得不是很清，只是赌了气似的不理苏离。

    苏离止不住好笑，却也知道燎洛有些恼羞成怒，只好憋着笑意，拽了拽他的袖子，以示修好。

    燎洛面上虽然不应，但脸色却缓下来很多，只是有些拉不下脸来。

    子沉见状，挤到燎洛和苏离中间，高兴的笑道：“这样就好了，我们都是朋友嘛，有什么过不去的，非得要彼此冷着脸呢，大家还是高高兴兴最好。”

    苏离看了子沉一眼，这才知道子沉吓破了胆也硬要带他们前来冒险竟是因为看出他们之间别扭，为了要让他们和好。

    苏离笑了一下，任子沉贴着自己，连带的将雨水都蹭上了她的衣服。

    苏离随后询问了那为首的孩子情况，从他口中得知这宅中一直住着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白天在城中靠着乞讨为生，晚上则在这宅中遮风避雨，因为怕有人将这宅子收走另盖新宅，所以他们一直装神弄鬼，就为有一处地方可以安身。除了在苏离眼前的几个外，还有一些女孩和更小的孩子躲在内宅，其中也有几个生病的孩子。

    苏离听完不由心生怜悯，虽然她对于宫内的后宫纷争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但见这几个无家的孩子在此处受苦，却无法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旁边燎洛沉吟了一下，淡淡的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们在我的府中权当下人。”

    孩子头此刻虽还不知燎洛身份，但也猜得出燎洛出自大户人家，若能在大户人家当个下人，至少便不用再担心要忍冻挨饿，当然比现在的生活要好上很多，于是不由喜出望外，当下领着孩子们就向燎洛叩头称谢。

    解决了这些孩子的问题，苏离心内高兴，突觉肩上沉重，回头看去，却见子沉枕着她的肩膀，早已不知睡了多久。

    燎洛换到苏离的一边坐下，将苏离的头按在他的肩上，道：“天也快亮了，这样对付着睡一下吧。”

    苏离看了一眼燎洛，又找了一圈子忧，见子忧倚着门框冲外站着，像是无意睡眠，也就自己枕着燎洛的肩膀睡了。

    苏离睡醒时，天已大亮，子沉早就醒了，在旁边跟那昨夜泼水的孩子不知在玩些什么，院中除昨夜见的几个孩子外又多了一些，显然都已准备好要跟燎洛走了。

    燎洛见苏离醒了，就推了推苏离让她起来，然后自己也跟着起来，吩咐众人先回公子府去。

    子沉就又过来拉了苏离率先走了出去，走到院子的大门口时，苏离却见外头守着一排侍卫，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男子则神情恭顺的站在一辆马车前默默等待。

    子沉见到那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就高兴的跑过去，抓着那男子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看见苏离，躬了躬身，却不理子沉，而向苏离解释道：“太子，下官顾子息，昨夜顾侍卫派人来通知下官您在这里，所以下官特来这里迎接太子您回宫。”

    苏离看向那顾子息身后，一个昨夜见过的小孩正在那里神情紧张而庄严的站着，想是子忧昨夜让院中的一个孩子去通知了顾家，也就点了点头，算是了解。

    这是一个顾家小厮模样的人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凑在顾子息的耳边嘀咕了一阵，顾子息听完，不禁面色一变。

    燎洛在旁边看见，问顾子息道：“出了什么事情？”

    顾子息沉吟了一下，道：“弹越公子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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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下马威

﻿    公子弹越归来的消息很快的便传遍了楚城内外，因为伴随着他的归来的是越国战败求和的喜讯。弹越此次，带领楚国的三十万将士一举将越国打垮，使得越国只得以割地赔款的方式求得一时的苟安。

    整个楚城都被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给瞬间点燃，城内老少竟都像是过上新年一样，人人都为楚国这第一公子的赫赫战功感到欢欣鼓舞。

    然而楚阳宫内，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自打滕姬得知弹越得胜即将回来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快，连带宫中的下人们也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滕姬什么。

    感知气氛不佳，苏离也就约束着子沉再不得胡闹，两人每天上午都乖乖的随着秦太傅学习，下午和晚上则待燎洛进宫闲话，再不轻易出宫玩耍。

    终于待到弹越回来，外面世界又是一阵热闹，子沉原想拉了苏离、燎洛去看弹越进城，无奈楚离不愿多事，最后也就只得作罢。

    其实苏离心中也很好奇这个传说中年纪轻轻便战功了得的楚国大公子究竟是什么摸样，但看一向冷静自持的滕姬此次竟因弹越回来而情绪波动到如此地步，也就知道最好还是先将自己的好奇克制，反正等到弹越回来后，也并不愁会一直见不到他的庐山面目。

    事实上，见到弹越的机会比苏离想象的还要快速来到。

    楚王为了嘉奖弹越的得胜归来，特在弹越回来后的第三日于楚宫内摆下了大型的宴会，宴会中除众大臣和贵族需要到场之外，滕姬以及楚王的几个成年公子也都需到场，而苏离虽然还只得十三岁未及成年，但因其太子身份也需到场参加。

    这场宴会是苏离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参加的第二次大型集会，上次演武大会的决赛因为中暑的缘故而稀里糊涂的过去，这次难得又有机会，苏离自然是比上次要用心了一些。

    宴会就在大殿举行，楚王和滕姬共同坐在首位，苏离及其他的三位成年公子则带着贵族大臣们分两侧排在大殿两旁，摆放饭食的长几一直延伸出大殿，排到外面的广场之上。

    同苏离坐在一起的是苏离同样没有见过的公子季甑，而弹越则和燎洛坐在苏离对面的长几后。

    弹越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身材修长，长相倒是与楚王并不十分相像，但是神态却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自负而略带嘲讽的样子。弹越的样子，算不上十分的俊美，却又极有味道，属于那种真正见过一次便很难忘记的容貌，尤其是那种眼睛，锐利得让人根本无法正视。弹越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紧盯着猎物，随时准备着实施致命一击的豹子，危险得让人心生寒意。

    而至于身旁的季甑，倒确确出乎苏离的意料，因为不论是楚王，还是燎洛或悕，都是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所以苏离一直以为，季甑也该是个美男子才对。然而事实上，季甑却是一个身材足足可以装下两个苏离的胖子。因为季甑的形象实在是太过于超出苏离的想象，以至于苏离竟在宴会时忽视了她一直都感到十分好奇的弹越，而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季甑的身上，就想找机会仔细的研究季甑的五官，看季甑若是瘦下来会不会有成为美男的潜质。

    而就在苏离小心谨慎又不亦乐乎的对季甑的五官猛研究的时候，对面的弹越却突然站了起来，向楚王请示道：“父王，宴会之中若是没有一些娱乐岂不是显得无聊。儿臣请命，想请儿臣的两名部下为父王及在座诸位表演一段比剑。”

    苏离听到此言，忙将注意力移向楚王，只见楚王微微一笑，便应允道：“如此正好，我也正想这宴会有些无聊。”

    苏离忍不住在心中轻轻的哼了一声，暗道明明是你自己举办的宴会，怎么自己还嫌无聊。

    就在苏离腹诽的时候，两名武士走上大殿，对楚王施了一礼后，便开始拿着长剑对打。

    苏离仅瞄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季甑的身上，虽然殿上的那两人打得倒比她在演武大会上的那些好看，但这毕竟是表演性质的较量，并不刺激，所以苏离也就没有再多加注意。

    然而随着打斗时间的延长，铁剑相击的声音的频率竟也随之变大。苏离旁边的季甑看比剑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的就忍不住拍手叫好，苏离撇撇嘴，一边怀疑着是否真的好看，一边勉强将注意力又调回到比剑的两人。

    然而苏离却只是才刚刚抬眼要看，一道剑光就飞速的在苏离的眼前闪了一下，只听“噔”的一声，一把长剑竟直直的插在了苏离面前的几上。

    大殿中瞬时一阵慌乱，比剑的两人赶紧跪了下来，口中称罪。

    苏离定神的看了面前插着的长剑一眼，再遛眼看了一圈，发现这还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殿上其他的大臣和贵族，神色慌张的神色慌张，站起来看情况的看情况，而跟她有血缘关系的这几人，除了季甑被吓得歪坐到一边外，其他几人则都是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就好像那剑本来就是应该插到她的长几面前似的。

    苏离拿着筷子轻敲了一下剑身，声音很清脆，可饭桌上插了件这么大的兵器还真是让人食欲全无。

    那边弹越站身起，来到大殿中央请罪道：“儿臣该死，使得父王和太子受惊，请父王责罚。”弹越虽口中请罪，然而神色却毫不在乎，像是根本不惧任何惩罚。

    不过弹越此话一出，殿内的杂音立刻消了下去，瞬间生了点落针可闻的气氛。

    首位上楚王微翘着嘴角，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道：“弹越让人比剑助兴本是好意，但是剑士失手，将长剑插在离儿的几前，却是该死。夫人觉得此事要如何处置才好？”

    楚王将话棒交给滕姬，滕姬却只是冷冷一笑，道：“大殿之事自然由王上做主。”

    苏离旁边的季甑突然站了起来，跑到大殿中央恭敬道：“父王，今天是为庆祝大哥得胜归来而举行的宴会，虽然大哥的手下在殿上比武失了手，但好在只是虚惊，并没有伤及到太子，何不就对他们略施薄惩，就了了此事，也免得在今天这样高兴的日子上生出不快。”

    楚王转向苏离，问道：“离儿以为如何。”

    苏离略思了一下，弹越得胜归来，正是气焰嚣张，若说剑士今日真是失手，那真是打死苏离也不会相信，摆明就是弹越指使，要给她这个太子个下马威来瞧瞧。然而她今日若真要追究此事，就算楚王会依她严惩剑士甚至弹越本身，削了弹越的气焰，但也会给人留下话柄，说她这个太子容不得有功的长兄。然而若是就此了结此事，那弹越的气焰也势必就更加嚣张。

    苏离想了想，笑道：“此事不必追及两位武士，他们不过也只是依从大哥之言比武助兴罢了，殿前紧张，失手也在所难免。不过能来殿前表演者，自然是得大哥信任的，如此也会失手，倒不由让楚离有些担心大哥麾下军队是否真如传言般可靠。楚离斗胆，还请大哥不要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忽略练兵，否则惊吓了楚离倒不要紧，若是在战场上失手伤了同胞，那大哥的罪过可就大了。”

    苏离此言虽等于是轻轻的了了此事，但却无疑也是在弹越最为自负的军功上浇了一盆冷水，这个下马威究竟是谁给谁的，还未可言之。

    弹越轻轻的哼笑了一下，道：“弹越谨记太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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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两大世家

﻿    宴会结束之后，滕姬两母女回到楚阳宫中，滕姬撤下闲人，独留苏离在自己房中说话。

    滕姬道：“今天你在大殿之上表现得很好，弹越现在气焰正盛，若是与他正面冲突与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但是若是畏畏缩缩，任他欺负，那就无异只是在助长他的气焰罢了。”

    苏离默默聆听，却没有回话。

    滕姬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离儿可知我为何要顾子忧做了你的侍卫，又要顾子沉来做你的伴读？”

    若是在前几天，这话苏离可能答不出来，但经过燎洛的表白之后，苏离也已明白，滕姬的心思怕是跟燎洛一样，都是希望借着子忧、子沉两人来抓紧顾家。

    苏离道：“母亲是希望顾家能够站在离儿的一边。”

    滕姬道：“不错，虽然以礼法来论，离儿只要不犯下大错，那么就是王上也不能轻易的废了离儿之位，可是事有例外。弹越现在手掌军权，若是再让他得到几个世家大族的支持，那么就算登上太子之位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苏离想了一下，迟疑的道：“母亲，我根本就不可能真的继承王位，我们何苦……”

    滕姬截断苏离，厉色道：“住口。这样的话以后再不要让我听到！离儿，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守住这个太子之位，你明白吗？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我不想再听到你的丧气话，以后的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说，但现在，你却必须得保住你的太子之位，明白吗？”

    苏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这位穿越后母似乎是有着某种程度的偏执，但她现在吃她的，穿她的，赖她保护，也就只得顺着她的意思了。苏离点点头，道：“母亲，离儿明白了。”

    滕姬脸色稍缓，继续道：“在我楚国，现在有能力来影响王位继承的只有两大世家，一个是顾家，另一个则是裴家。顾家你已知道，他们的族长顾司原是先王令尹，现在则告老在家。顾家世世代代都在楚国出任要职，顾司长子，即顾子忧、顾子沉的父亲顾青瑞便是现在的长史令大人，而顾青瑞的长子顾子息则在其下出任内史。至于裴家，裴家一向人丁兴旺，却不知为何在其现任族长裴奚之下只得了一个儿子裴仲，不过裴仲年纪虽轻，却颇有才学，现在朝中任卿士一职，与顾青瑞平起平坐。他们两家，不仅在朝堂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是楚城之内的百年大家，对整个楚国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苏离也跟着秦太傅学习了一段日子，对于这些古代的官职管辖也有了些微的一些了解，知道太史令主要是负责管理一些教育文化，例如官职任命、祭司礼仪、天象占卜、音乐教育一类的事情，而卿士则主要是负责管理军事、行政、司法、外事等，都是楚国中非常重要的职位，只是秦太傅给她讲解时并未告诉她都是由谁来出任这些职位，就算告诉了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不过今日却倒终于让她摸明白了一些朝廷的门路。不过苏离却又心中纳闷，“母亲刚刚提到了太史令和卿士两职，却不知现任令尹又是何人？”令尹即相当于是后来的丞相一职。

    滕姬听到苏离提起令尹，竟像是听到了一些本不该被提起的事情，脸上一寒，道：“现任令尹一直抱病在家，离儿可不必再提起了。”

    苏离心内惊讶滕姬的态度，面上却仍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只听滕姬继续道：“顾裴两家在楚国均极有影响，现在顾青瑞既然让顾子忧和顾子沉来你身边，那就说明他倾向于你。而至于裴家，现在虽是裴奚当家，但事实上，一切决断却早已由裴仲做主。那弹越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必定是结交裴仲，不过裴仲为人一向不喜暗自结党，相信他绝不会轻易倒向于谁，所以我们现在也可按兵不动，看看弹越回来之后的行动再做打算。但无论如何，却一定不能让裴顾两家任何一个倒向他的一方。”

    苏离点头表示明白。

    滕姬顿了一下，又语重心长道：“离儿你也十三岁了，这些事情以前我都不会告诉于你，不过从今往后，你也该学着自己摸索这些事情了。”

    苏离无言，只得再次点头。

    再说了些闲话，滕姬便放苏离回去歇息。

    第二天一早，苏离还是照常吃过早饭后便去书房等候秦太傅来上早课。

    苏离到时，子沉早在书房中等候良久。

    一见苏离，便跑到苏离近前，拉着苏离着急的问道：“怎么样？我听说你昨晚宴会，差点就伤了，到底如何？究竟有没有伤到？”

    苏离笑了一下，任子沉自己查看，口中却也说道：“你不也说是差点伤了，若是真伤了，还能叫差点吗？”

    子沉终于查明苏离无碍，放开苏离，哼了一声道：“那个弹越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听说他是故意要人假装失手将剑插在你的几上，想要看你反应的。真亏我之前还崇拜过他，觉得他了不起，却没想到他竟对你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苏离将子沉拉到里面坐下，笑问道：“你听谁说是他故意要人这样说的？”

    子沉理所当然的道：“我偷听到父亲和大哥这样说的啊，父亲还说你虽然年纪小，却很镇定，不愧是楚国的太子呢。”

    苏离听到顾青瑞背后的这种夸赞，也不在意，只是笑道：“子沉你也真是的，都快成年了，却还去做这种偷听的勾当。”

    子沉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道：“那又怎么了，谁让他们不让我也去宴会呢，要是我也在宴会上，我一定帮你把剑拔出来撇到弹越的几上，也吓他一吓。”

    苏离失笑，道：“还好你没去，要不一个好好的宴会就要变成标枪大会了。”

    子沉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标枪是什么？”

    苏离翻了一下眼睛，意识到自己是说露嘴了，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就见一个小丫头走进来通报秦太傅来了。苏离暗道秦太傅来得正是时候，赶紧对子沉道：“太傅来了，赶紧准备上课吧。”

    子沉听见太傅来了，也忘了再继续追问，赶紧听话的坐到了自己的位子。

    早课上了一半，就在子沉就太傅所讲的故事发表他自己的奇怪见解时，书房之外却突然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

    子沉向外看了一眼，还不待苏离和秦太傅反应，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到外殿去看。

    苏离也心内疑惑，见子沉已经跑了出去，赶紧跟秦太傅告了声罪，也跑出去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跑到殿外，却竟然发现是子忧和弹越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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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弹越的挖角

﻿    子忧和弹越的打斗自然的也引来了一些侍卫的围观，可虽说这样的在楚阳宫中打斗并不合乎宫中的规矩，然而打斗的两人中有一人可是刚刚得胜归来的楚国公子，一群小小的侍卫们又怎敢上前阻拦，也只得自己把自己当作了看热闹的人群。

    苏离跑出来时，并不清楚这两人的打斗究竟是进入了怎样的阶段，只是隐约的可以看出两人势均力敌罢了。

    苏离瞥了一眼身前的子沉，他倒是正看得聚精会神。苏离淡淡的道：“看出了什么？”

    子沉几乎已经顾不得和苏离说话，直到苏离不耐又问了一次时，子沉才紧盯着打斗中的两人，震撼的道：“太厉害了，两个人都太厉害了。”

    苏离既无奈又气闷的哼了一声，这个子沉，刚刚还在说弹越太过分了，转眼却又因为人家的武功高强而满眼倾慕，实在不是什么可靠的小子。

    苏离走到一边的侍卫旁，侍卫见她走进，赶紧躬下身子，苏离就顺势抽起那侍卫腰间的长剑。那侍卫一愣，到底也不敢阻拦，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苏离几乎是拖着长剑走到靠近两人打斗的地方，然后双手将长剑一抡，使得长剑正劈在弹越和子忧中间的空处。

    虽是劈在空处，弹越和子忧却各退一步，结束战斗。

    子忧收剑，垂首退立一旁。

    苏离微凝着眉头看向弹越。

    弹越微微一笑，也将自己的随身宝剑收回剑鞘，满不在乎的道：“太子莫怪。我只是今天听人说起这一届的演武大会冠军少年不凡，所以就动了心思，想来见识一下罢了。”

    苏离也笑了一笑，道：“原来大哥是把楚阳宫也当成了演武场，那不知大哥见识之后的结论又是什么呢？”

    弹越的眼睛眯了眯，带点挑衅的道：“传言确实不虚，弹越已经好久都没有打得这样痛快，哪怕今天因为此事而被父王责罚，弹越也绝无怨言。弹越只是有些替子忧感到可惜，想子忧如此身手，本该入伍，用赫赫的战功来求得功名。而如今却只得窝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侍卫，实在是埋没了。而弹越今生最见不得的便是人才被埋没，所以子忧若是有意，何不到我麾下，一展所长呢？”

    弹越的这番话是毫不客气，楚阳宫现是滕姬的地方，弹越闹事，却不说请滕姬惩罚，倒说情愿被楚王惩罚，显是并不将滕姬放在眼内。而子忧又是苏离侍卫，弹越如此明目张胆的就在苏离的面前挖子忧的墙角，显然也是并不将苏离放在眼里了。

    苏离暗暗的笑了一下，弹越虽然看起来气焰嚣张，但也只是苏离不爱占口头上的便宜，否则若是苏离讽他“堂堂的新胜将军，却大费心机的来挖一个小小侍卫，怕是军中无人”，料定他的面上也不会好看。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苏离一向不是个十分在意所谓面子的人，也觉逞口舌之快没有什么意义，于是对于弹越挑衅，也只是淡淡的道：“如此的话，我倒要代子忧向大哥道谢，不过子忧身无徭役，而家有父母，就算愿投大哥麾下，怕也得问过父母的意思，所以我想大哥今日怕是得不到回答了。”

    弹越玩味的看了苏离一眼，复对子忧笑道：“这倒无妨，对于有真本事的人，弹越一向极有耐心。无论何时，只要子忧想来，弹越随时欢迎。”

    子忧说不得什么，弹越似乎也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便向苏离说了些场面上的告辞话，转身走了。

    侍卫散去，苏离见子沉还傻傻的站在一旁，而秦太傅也不知何时出来呆在子沉一侧，便对两人说道：“不是些什么大事，还劳太傅也出来看了，回去继续早课吧。”

    子沉看了看仍立在一旁不动的子忧，有些迟疑的说了一句“可是”，却被苏离堵了回去，早课继续，只是子沉难得的在秦太傅讲解经典时没有睡倒，倒有些坐立不安。

    终于早课结束，秦太傅似乎也是松了口气，刚刚的事情，长眼睛的谁都可以看出弹越是在挖角兼挑衅，然而本该气愤不平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认真听课，倒让他这个讲课的有些不自在了。

    苏离和子沉送走秦太傅后，子沉小心翼翼的问苏离道：“楚离，你，你怎么想的啊？”

    苏离笑了一下，道：“什么怎么想的？”

    子沉迟疑道：“就是……子忧……”

    苏离想了想，笑道：“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顾大人他们，就算顾大人问起来，你也推说不知道就是了。”

    子沉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苏离。

    苏离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要太在意了。”

    说着，苏离走出书房，见子忧正在外面守着，便对子沉道：“今天天热，我都有些乏了，子沉你也早点回家去吃午饭吧，我先回去歇着了。”

    子沉不放心的跟着苏离走了几步，想想似乎跟着也没什么大用，也就终于听话的回家去了。

    苏离跟子忧前后走在廊间，仍是隔着两步的路程，苏离问子忧道：“你是更想在宫中当侍卫呢，还是更想去战场上赚取功名？”

    子忧在苏离身后稳稳的答道：“子忧既已为太子侍卫，就一定会极尽所能，保太子一生周全。”

    苏离为子忧的“一生”而笑了一下，从前在家的时候从未想过所谓一生的问题，反正那个时候也是父母养着，她从不用为生活费心，只要每天认真上学，乖乖的当个好学生也就罢了。家里的父母一直觉得苏离的性子太淡，不适合出去社会打拼，就想她喜欢读书也好，以后念完了硕士也再念下去，若是有一天能靠研究学问来混口饭吃，那对苏离倒无疑是种最好的出路。父母这样想着，苏离也觉得这样最好，从未想过更多，什么未来，什么一辈子，哪是个还在父母庇护下的孩子所会去想的事情呢，也许唯一想过的关于未来也只是要孝顺父母而已，其他的就总是太过遥远，而想象不能了。然而现在想来，就算是有着怎样的打算或想象又能如何呢，有谁能够知道她的未来竟会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里？所谓的一生太长了，谁也不知以后会发生怎样的异变，以子忧的年纪却来谈一生的事情，似乎也是为时过早了。

    苏离叹了口气，对于子忧的事情，心里暗下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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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酒不醉人

﻿    苏离对子忧道：“子忧，不要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侍卫，就一心的认了这个理，不敢再想别的。其实你若是更想要去弹越那里的话，我是不会拦你的。或者换种说法，你并不需要去选择是弹越或我，你只要去选择你到底是想要怎样的过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也不用先去考虑顾大人的意思，先想一想你到底是想入伍还是想要在这宫中做个侍卫吧。”苏离来自于现代，本就没有什么谁必须得忠于谁的想法，虽说也知道这个时代似乎非常的重视这个，甚至于是把忠义的意义摆到了人的生命的意义之上。苏离知道，历代的统治者们正是利用了这种思想的传播来达到自己更好的统治的目的。按理她现在身在这个位置上，也该跟这样的所谓正统思想站在一边才是，然而苏离知道，子忧天性是高傲而敏感的，要他委屈自己来做一个小小的侍卫，于他而言倒像是一种强迫的谄媚，苏离有些于心不忍，与其如此，倒不如放他离开。

    然而子忧却只是默默的不说话。

    苏离回过头，有些怜悯的看了子忧一眼，也知子忧是有些身不由己的。在这个时代里，事实上是家族的荣誉和利益重于一切的，就算是为国尽忠好了，也不过是建立在家族的利益之上罢了。顾青瑞既然让子忧来当她的侍卫，那就代表是整个顾家都将倾向于她这个太子，如果子忧离开她而选择了去弹越的麾下，那就无异是在背叛家族了。

    苏离忍不住轻轻的按住额头，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卫生巾，没有内裤，这些落后，这些因此而带来的无聊和不堪，这些生活上天翻地覆的巨大差异，所有的所有的这一切，这一切物质上的东西，苏离都觉得自己可以忍受。但是有的时候，她却真的是无法接受这些人的想法，这样思想上的差别一直都体现在苏离生活的一些细枝末节上，从前她努力的忽视和忍受，而今，这样的差别第一次体现在了一个如此重大的问题上。

    在苏离看来，某个人活着都会有每个人的意义之所在，她可以接受各种基于人性的选择，却独独无法接受一个人将其他事物的意义当作自己的生存意义来生活，就像此时的子忧。苏离一直很怀疑，就算子忧是这样的高傲和不甘，但若他的父亲顾青瑞并不赏识于他，而只是希望他像所有的庶子一样，只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好他的几个嫡子兄弟就好的话，子忧是不是也就会按照他父亲的意愿就这样一生了。

    苏离突然莫名的很生了子忧的气，不再理会子忧，只自己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却并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去找了楚阳宫中一向负责管事的滕姬心腹——菱倪。

    见到菱倪，苏离干脆的吩咐道：“晚上的时候，就在那院中的桃树下备桌酒席，再派个人出宫去请弹越公子，就说我要给他接风洗尘。”

    菱倪愣了好大的一下，最后还是迟疑的应了下来。苏离知道她虽然应了，但也肯定还是要去请示滕姬，不过滕姬对她一向放任，所以苏离也并不担心会被滕姬阻拦。

    果然到了下午时候，菱倪就派了人来说一切都准备妥了，公子弹越那边也已经回话说晚上必到。

    到晚上时，苏离换了一身丁香色的深衣，衣服的袖口和裙脚都绣着樱桃红的花纹，本来因为用的都是极柔软和妩媚的颜色，并不适合男子穿着，但一来苏离还未成年，二来她本就长得精致，这样的打扮反倒中和了苏离脸上生来的艳丽，让她多了份柔软和闲适。

    弹越未到之前，苏离就已带着子忧在桃树下等待，子忧不知道苏离这样宴请弹越的意义，当然也不会多问，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的等着弹越过来。

    而弹越一边，自然也苦思不出苏离的用意，最后只得带了一点戒备伴着兴味过来。到的时候，正见苏离端端正正的跪坐在还没有上菜的小几前，头低低的垂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子忧则站在苏离身后的大约两米处，多少也是有些疑惑的样子。然而待到子忧发现弹越来时，却又立刻变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离微微的抬头，笑了一下，面上有些客套的样子。但弹越发现，自从他从战场回来后见的这几次，苏离一直都是这样笑的，不光光是对着人的时候，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不跟人说话的时候，也很少是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的去笑了。弹越离开已有几年，兼也隐约听说了苏离大病的事情，虽然有些疑惑，却也知道这皇宫之中本就是可以一夕之间就把人改变的地方，是以也并不怀疑什么，只是不像回来的最初那样将苏离当孩子来看待了。

    苏离看弹越来了，也不起来，只笑了一笑，对弹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弹越在苏离的对面跪坐下来，笑道：“太子好久不见，倒像是突然之间变成大人了。”

    苏离笑道：“我跟大哥不是今早才刚刚见过，又怎说好久不见呢？”

    弹越失笑道：“太子该知我指的是我出去打仗的这几年都没有见面。”

    苏离有些感慨道：“有些时候，若真是相见不如不见，那就莫不如不见了。”

    弹越为这有些不着头脑的话而愣了一下，旋即失笑道：“那太子的意思是我们兄弟还是不见的好咯。”

    苏离笑着回道：“大哥难道觉得我们是相见不如不见好吗？我们，自然还是见了好的。”见了的好，自然是见了的好，好就好在她并不是真正的楚离，所以纵然要针锋相对，甚至生死相决，也算不上是真的残酷。

    弹越探索似的看向苏离，苏离不顾，径自示意旁边侍立的丫头可以准备上菜。

    苏离并没有让人准备那种宴会用的长几，而是用了平日吃饭的小几，所以也就只是上了几样小菜，倒很像是真的两兄弟在吃一顿家常饭了。

    酒上来时，苏离从丫头手中接过酒壶及三个酒杯，一个酒杯放在弹越面前，另两个则放在自己一边，将要去给弹越满酒时，手中的酒壶却被弹越截了过去。

    弹越拿过酒壶，先在自己的鼻尖闻了闻，现出个有些古怪的神色，然后挑开壶盖向里瞥了一眼，随即便露出一个有些好笑的神色来。

    苏离知道弹越是看到酒壶里面竟然是果酒而感到惊讶，不过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她也本就不是一个能够消受得了粮食酒的辛辣滋味的人。

    好在弹越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动作自然的将苏离和他自己面前的共三个杯子都倒满了樱桃色的果酒后，弹越才开口问道：“我们只有两个人，而太子却准备了三个酒杯，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呢？”

    苏离微微一笑，拿起一个酒杯对弹越道：“之所以有三个杯子，是因为今晚我打算把子忧托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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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苏离的计划

﻿    弹越听了苏离的话后不禁一愣，便连一直莫不做声的站在旁边的子忧都不由抢前一步叫了一声“太子。”

    然而苏离却像是对两人的惊愕都毫无所觉般，径自转了个身将手中的酒杯往子忧身前一送道：“子忧，这酒饮了，从今之后你就跟了大哥去吧。”

    子忧静默了半晌，终于跪下道：“子忧既已为太子护卫，就断然不会离开太子，而另投他主。”

    苏离笑了一下，瞄着弹越却对子忧道：“子忧不可能没有听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吧。不论是跟在我身边也好，或者是跟在大哥身边，其实也都同是王臣，并无区别。只是子忧武艺高超，若能上阵杀敌，为我楚国立下赫赫战功，那自然是要比留在我身边当一个小小的侍卫要好得多了。所以我让你跟随大哥，子忧实在不该拒绝，否则的话，也就辜负我对你的期待了。若你真的认我为主，那此时就该高高兴兴的喝下这杯酒才对。大哥，你说是吗？”

    弹越看了一会儿苏离后，也端起酒杯微微的笑道：“太子说得极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跟在谁的身边其实倒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要能为我楚国立下功勋。”

    苏离将酒杯塞进子忧手中，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两人示意了一下，旋即一饮而尽。弹越跟着也仰头将果酒送入口中，子忧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跟着喝了。

    苏离的这个决定做得虽快，却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综合的考虑了几个方面的因素。

    从子忧来看，虽然子忧口中说着要跟随她，但她却始终无法相信这就是子忧的真心，哪怕只是一厢情愿的以己度人也好，她就是不觉得让子忧以这样忍辱的方式来达到他最终的目标是一件可以让人接受的事情。当然，不过是想要出人头地，得到一个显赫的身份罢了，现在屈居在她的身边当个侍卫，等待她成为楚王后的封赏自然是要比自己上战场打拼来得轻松和容易，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青瑞才会为自己的儿子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然而苏离却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在烈日下的较武场上，那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立在场中央的样子是多么的桀骜和好看。现在在她眼前的子忧，也还是那时的那副样子，黑黑的长发也仍旧只是用一条丝带束着。苏离知道菱倪曾经提醒过子忧，说这样的束发方式并不符合宫中的规矩，要他像其他所有的那些成年男子那样结发，然而似乎只有这点，子忧没有听从菱倪的吩咐，仿佛这已经是这个少年唯一的一种反抗的方式。苏离不想有一天，让侍卫的这个身份把子忧这最后的一点反抗都抹杀掉。在苏离的眼中，子忧是那样的俊朗好看，她却独独无法想象他将头发盘起的样子。也许并不是为了子忧的未来或是什么，而只是苏离对于自己心中的一种美好景象的保护。

    而以弹越来说，弹越当着苏离的面来挖角子忧，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离间的行为，而且很显然的，这还只是弹越的一个小小开头而已，以后还不知会有怎样的动作。可以想见，若此刻的苏离还是原先的楚离，那也不过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而已，就算她怎样开朗善良，身为一个在权力争斗中耳濡目染的长大的孩子，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前来毫不客气的挖角，就算子忧自己表示不离不弃，第一次她可以信任，第二次她也可以信任，可是终究却很难避免要日久生疑。《三国演义》中有很著名的关云长华容道释曹操，不管在关公的这个形象上到底加入了多少后人的想象和追捧，可是就算是抱着无风不起浪的这个想法来想，关羽此人也该是忠义之典范了吧。可是尽管如此，罗贯中不还是写得诸葛亮要借着华容道一事来让关羽还清曹公的人情嘛，从另一面来讲，这样的计谋又何尝不是肯定了关羽的某种不忠之心呢。哪怕这段本是虚构，却人同此心，只要弹越日后施为得宜，楚离怀疑子忧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到时子忧被弃，也未可知就不会真的死心塌地的去跟了弹越。这本就是一个以因造果，又以果成因的计谋。

    不过，真正的楚离早已不在，而苏离却又不想困住子忧，索性大大方方将子忧推在弹越面前。苏离倒是很想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自信满满的男人敢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重用子忧。反正若是苏离自己，她是肯定不会去信任一个由算是敌人的人送来的人的，哪怕那人再有本事也绝对不会信任。但若弹越真的有气度和胆量去任用子忧的话，那苏离是会高兴子忧找到了一条很好的出路，若是不能，那弹越也只是自己偷鸡蚀米，把子忧和顾家都一起推得远了。那也怨她不得。

    而在她自己这方，也早已经暗下决定，定要寻个方式摆脱这个太子的身份。不论滕姬到底是如何想的，苏离实在不想继续这样女扮男装的陪滕姬一起玩这个只看眼前不看以后的危险游戏。而这也正是她今天的这一举动的一个重要原因，她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太子身份，那么子忧的所求她自然是给不起的，倒不如早早的放他离开。而她也需要确定，若她离开，弹越这个最有可能得到楚王之位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正是对于弹越的一种试探。

    只不过，滕姬实在是在这楚宫之中造了太多杀孽，苏离觉得自己根本就数不清楚这楚宫中憎恨滕姬的人究竟有多少。若是冒然离开，而无所凭仗的话，苏离怕她卸下太子之位的那日，就是她身首异处之时。所以在离开之前，她一定要为自己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凭借，她不能够依靠任何人，因为人是太容易改变的，所以她所要做的，是去编一只网，把各种各样连楚王也动不得的人都网在里面。这就像是历朝历代的贪官那样，一个人分明是很好除的，却偏偏除不掉，因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苏离务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所有楚国世家和重要人物的利益都用一根线穿起来，让他们全都站在她的一边，来充当她日后的盾牌。不过这件事情还太大，还有太多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且她现在身居楚宫，一切仰仗滕姬，也很难实行这样的计划。所以她现在最要做的，是等待，等待她成年结发可以楚宫的日子，而在这等待的期间内，她也必须得决定，日后她究竟是要助谁的一臂之力来登上楚王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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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子沉的异样

﻿    事过之后几天，很是风平浪静，却不免让苏离有了些许落空的感觉。本来以为在她将子忧送往弹越处时，总该会有人要来找她谈话，然而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却不论是滕姬也好还是顾青瑞也好，竟没有一人过来问问她到底是何打算。虽然也不是说她就很想被人找去谈话，但好歹为避免被提问时无言以对，她也辛苦的准备了一些腹稿好来应对，然而现在一切腹稿通通作废，还真不由得让她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苏离不禁有些纳闷，难道滕姬和顾青瑞竟是一点都不关心她为什么要把子忧送到弹越处吗？虽然就算问她了，她也未必会说真话，但人家不闻不问，却让苏离觉得很是苦恼。

    再者别人不问也就罢了，子忧离开楚阳宫的第二天，苏离本以为子沉是一定会追着她的屁股后面非要问出个为什么来的。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子沉那天根本就是从一大早就开始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别说是探问子忧的事情了，就连苏离跟他说话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所以当后来子沉还是问起子忧时，苏离干脆就并没有理会子沉，任他如何来问，也来个漠然不理。子沉大概也知是自己先前的样子气恼了苏离，苏离不答，他也就不敢再多问了。

    终于过了几日，苏离确定子忧的事情已算是板上钉钉，不会再有变动，便开始筹划起自己以后的事情，而她所想到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去给前些日子在废屋中装神弄鬼的那帮孩子找个老师教导，当然，这可不是慈善事业。

    当苏离看着几个领头的孩子因为她为他们找来了教念书识字的先生而感恩戴德的磕头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忍不住在心中苦笑。当初燎洛说要将这些孩子安顿在公子府时，她何尝不是真心的在为他们感到高兴，而今天她对他们的施恩却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以后在铺路。她在这里，除了太子的身份以外，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可以称为亲近的人现下也只有子沉和燎洛而已。然而子沉太过单纯，而燎洛又太过复杂，两个人都并不是可以帮她铺路的好人选。迫于无奈，苏离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这些孩子的身上。他们原本无依无靠，更无家可归，现在燎洛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而苏离又找了人来教他们学问，让他们有可能摆脱下人的身份，这份恩情，苏离知道，他们一定会记得。

    让所有人都退下后，厅中只剩下燎洛和苏离。

    燎洛倚在一张几上，通透的看着苏离笑道：“听说你前几天把子忧送出宫去了。”

    苏离点了点头，没有想过要骗燎洛，但同样的也没想过要对他说实话，所以也就干脆的什么都不说了。

    燎洛也不追问，只道：“过两天我再找个武师傅来教那些孩子吧，就说是你派来的。你以后，身边总要有几个可以信任的高手才行的，可惜你又把子忧给遣走了。那些孩子，年纪大的是肯定学不成武的了，我挑几个小的，找人精心的教了，也防你以后要用。”

    苏离有些迟疑的应了一下，就算她什么都没说，燎洛也自然可以看出她今天是收买人心来了。这点并不让苏离感到奇怪，毕竟他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然而苏离却没有想到，燎洛竟然明知她的意图，却也一点不问，反倒是要默默的配合她起来了。

    苏离不禁觉得燎洛这样有些委屈，张了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燎洛打断。

    燎洛道：“觉不觉得子沉最近有些奇怪？”

    燎洛的话题变得太快，苏离不禁愣了一下，才反应道：“嗯，最近经常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他有些什么事情，也都不说。你知道些什么吗？”

    燎洛坏笑了一下，道：“你就没发现他除了心不在焉以外的症状吗？”

    苏离想了想道：“不明缘由的傻笑？”

    燎洛拍了一下手以示肯定，然后道：“觉得像什么？”

    苏离使劲的想了想，疑惑道：“发傻？”

    燎洛原本还兴致勃勃，听了苏离的答案不由泄了气似的将头倒在几上道：“发傻……是我发了傻才会来问你这个小孩子这种问题……”

    苏离好笑的摇了摇头，她实际的年龄可是比燎洛大了六七岁，在她看来，燎洛才是该被称为孩子的那个。而她面前的这个孩子，却又偏偏的喜欢管别人叫孩子。

    苏离笑道：“那你说子沉究竟是怎么了？”

    燎洛有些没劲的瞄了一眼苏离，叹气道：“算了，跟你说我都是在浪费力气。”

    苏离扯着燎洛，讨好道：“告诉我吧，不然我怎么知道。”

    燎洛想了想，抿着嘴笑道：“好，告诉你，子沉他呀，是发qing了。”

    苏离听了答案，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道：“跟猫吗？”

    燎洛微微的瞪了眼睛，奇怪道：“什么猫？这跟猫有什么关系呀？你见过猫吗？”

    苏离也奇怪道：“难道你没有见过吗？”苏离的学校几乎可以被称做猫的天堂，到处都是没有主却有人喂的校猫，每年猫到发qing期的时候，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住在二楼的苏离几乎每天晚上都可以听见外面的猫发qing的声音，就像是婴儿的哭声一样，非常吓人。

    苏离觉得猫应该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动物，未料燎洛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见过猫。”

    苏离疑惑道：“楚国没有猫吗？”

    燎洛道：“楚国当然有猫啊，不过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面，而且它们的行动又快，不是老猎人应该很少能逮到它们吧。离儿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在宫中，怎么可能见过猫呢？”

    苏离恍然的“啊”了一声，原来这时还没有家养的猫呢。眼见燎洛眼中的怀疑神色，苏离赶紧道：“啊，原来这样啊，我不记得是曾经听谁提过的了，还以为是一种很常见的动物，觉得自己一定是见过的呢。”

    燎洛还是疑惑的看了苏离一会儿，却也看不出来什么，便又回到原来的话题，道：“怎么样？想不想知道子沉到底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苏离见燎洛不再追究，心里暗暗的舒了口气，她以前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个时代就连生物一类都有可能跟她原先所知的相互抵触，看来她要小心的地方还真是不少。避过一劫，苏离赶紧顺着燎洛的话问道：“那子沉是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子呢？”

    燎洛笑着一摊手，道：“老实说，我也不知。”

    苏离笑道：“那你猜子沉情窦初开事实上也只是纯属猜测吧？”

    燎洛瞥了苏离一眼，明显不满苏离怀疑他的猜测。燎洛道：“想知道吗？其实不难，我们明天就去跟踪子沉，不怕不知道他究竟是看上了哪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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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曾经的楚离

﻿    燎洛没说的时候，苏离倒是真不觉得，然而经过燎洛一说，苏离却还真是越看子沉就越觉得燎洛说得在理。

    第二天下了早课，苏离表面上像平常一样的跟子沉分了手，事实上却是子沉走了没有多久后就立刻跑出了楚阳宫。

    在楚阳宫门口，见到埋伏多时的燎洛。苏离跑到燎洛身边，问道：“子沉出宫了吗？”

    燎洛双臂抱胸，现出一个深思的表情道：“事实上是没有。”

    苏离不在意的继续问道：“哦，那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燎洛随意的往一边一指。

    苏离拉着燎洛的袖子有些小紧张的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吗呀，再不去追，待会儿就要追丢了。”

    燎洛失笑道：“早丢了，你出来的这么晚，我们还上哪追去呀。不过离儿，我说你呀，那晚在大殿的时候也没见你紧张呀，跟踪个人而已，你不要这样谎嘛。”

    苏离还是拽着燎洛往他刚刚所指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嘴道：“你又没告诉我要等子沉走了多久我再出来，我这不是害怕被他发现嘛。而且这跟那天大殿的时候又不一样，那天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当然没有理由紧张啊，可今天我们不是要去跟踪子沉嘛。”

    燎洛摇头鄙视道：“拜托，离儿，我们只是跟踪而已呀，你这么没有做坏事的天分，怎么可以呢？”

    苏离道：“我现在不是正在努力的以勤补拙嘛。”

    燎洛笑了一下，突然一把抓住苏离道：“离儿，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所以不要改变。如果有些事情你不愿去做，却非做不可的话，到那个时候，我会帮你去做的。”

    苏离静默了一下，迟疑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燎洛想了想，笑道：“不知道……只是很自在的样子。”

    苏离不确定的道：“呃……你觉得我很自在？”

    燎洛点点头，道：“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比你以前要好很多。”

    苏离愣了一下，试探的道：“我以前什么样？”

    燎洛皱着眉，斟酌的道：“嗯……很累，你以前总像是活得很累的样子。当然，外表看起来的话，要比现在活泼很多，但是总觉得心里面像是藏了很多的秘密，所以……反正，现在很好，也许是因为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这样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现在很好，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离儿。如果真的曾经有什么压得你没有办法真正的开心起来的话，那也没有关系，反正你都不记得了，那就算了吧，忘了就忘了。或者如果有一天你再遇到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的话，到那个时候我也会帮你扛下来的，离儿。所以你要一直这个样子下去，离儿，不要变。”

    关于楚离，或者说是关于曾经的楚离，苏离这是第一次听到与以前不同的评价。她曾一直都以为楚离就真的是宫中的婢女们口中的那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却没有想过那也只是那样的特定的一些人的一面之词而已。而在燎洛这个算是半个兄长的人眼中，楚离却竟是一个一直强颜欢笑的孩子吗？诚然，苏离是更加信赖于燎洛的判断的，毕竟，燎洛的生长环境要比其他人更加贴近楚离，而他也显然要比其他人还来得更为敏锐。苏离想起凝露所说的，燎洛以前跟楚离是并不亲近的。苏离想，这也许正是两人之前并不亲近的原因之所在，因为在燎洛的眼中，之前的楚离该是一个用表面的开朗来掩饰内心的积郁的孩子。想通这一点的时候，苏离就像是通常所说的，终于移开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微微的对燎洛笑了一下。

    燎洛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苏离带着释然的笑容，提醒道：“再不去找的话，我们就真的不可能找到子沉了。”

    经过燎洛的提醒，苏离终于想起她此刻站在这里的原因，“啊”了一声后，埋怨燎洛道：“是你突然抓住我说话的呀。”

    燎洛摊了摊手道：“可我又没拉着你在这里发呆。”

    苏离跑起来，道：“真是的，不管怎么样，都是燎洛你的错。”

    燎洛跟在苏离的身后，失笑道：“什么呀？离儿，我说我可以帮你做坏事，可我没说我要帮你把你弄糟的事情的责任也一起给揽下来呀。”

    苏离伸手一把抓住燎洛，边跑边道：“燎洛，你上贼船了，现在说不也已经太晚了。”

    两人找了一圈，然而宫中本多歧路，燎洛只是清楚子沉出了楚阳宫后所走的方向，再往下去根本不知。

    找到疲惫而汗流浃背时，苏离停下来，道：“所以人还是不应该多做坏事的，看我们，大热天的在宫中乱跑，除了一身臭汗外什么也没找到。”

    燎洛也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我觉得我还找到了发傻的感觉。”

    苏离失笑，“你一定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吧，燎洛。”

    燎洛用手背蹭了鼻下的汗水，不说话，却防备的看着苏离。

    苏离道：“这说明你是个很迟钝的人，燎洛。”

    燎洛眯了眼，威胁似的靠近苏离，道：“什么意思？”

    苏离一边后退，一边抿嘴笑道：“非得要到了这样的程度才感觉得到，燎洛你不是迟钝又是什么呢？如果燎洛你够敏感的话，应该随时都可以有这种感觉的呀。”

    燎洛听了，哼了一声，探手就要去抓苏离，苏离赶紧回身欲跑，却被燎洛一个健步追上，掐住后脖颈子。

    燎洛制着苏离，恶狠狠的道：“离儿，你的意思是说我经常都在犯傻吗？嗯？”

    苏离讨饶的笑道：“不是的，哥哥，我是说您难得糊涂。”

    燎洛好笑道：“呀，变得可真快呀，这是我们临危不惊的太子大人吗？”

    苏离想要挣开燎洛的钳制，却办不到，只得继续讨好道：“不是的，哥哥，这样很难受呀。”

    燎洛笑着放开苏离，口上却还是不饶道：“下回再敢取笑我，绝不饶你。”

    苏离跟在燎洛身后，拖着燎洛的袖子使劲点头，脸上一片诚挚，心中却在抱怨燎洛欺负女流，想她一个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女性，却还是不得不向这种暴力屈服啊。苏离在心中发誓，明天睡醒时一定要忘记今天的事情，尤其是她管一个十七岁的小鬼叫哥哥的事情，绝对要忘得干干净净。

    两人往回走了段路后，前面的燎洛突然顿了一下，然后一把拉着苏离躲进道旁的假山之后。

    苏离被拉了一个突然，却也猜到该是燎洛在前面看到了什么。两人藏好后，苏离小声的问燎洛道：“怎么了？”

    燎洛没有立时回答苏离，想了好半天后，才慢慢的说道：“是子沉和天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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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鸾公主

﻿    苏离从假山之后小心的探出头去，却见子沉随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子从前面走过。那女子穿着一身樱草色的长裙，长发梳了几条细细的发辫，用宝蓝色的丝带系着，大半却还是散开披在身后，勾勒出一段柔软的身形。她的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整体上构成了一种乖顺的形象。

    苏离缩回假山，疑惑的向燎洛问道：“那女的怎么养兔子呢？是养的吧，我就一直奇怪怎么竟然真的会有女人养兔子呢？她难道不嫌那个味道难闻吗？也不怕别人怀疑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燎洛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瞄了苏离一眼，道：“重点不在那只兔子吧。”

    苏离道：“我知道。”但她就是对兔子这种动物很怨念啊，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人将买来的兔子放到了教室里，刚放的时候倒还好，女生们都很喜欢这种乍看之下非常可爱的小动物。然而等到放了一阵后，整个教室就全被兔子撒尿后的骚味儿给填满了，弄得苏离一进教室就想吐，直到现在为止也都还对兔子这种动物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苏离忍不住继续道：“难道没有人对她养兔子提出什么意见吗？”

    燎洛白了苏离一眼，道：“离儿，你就非得要跟我纠缠那个兔子的问题吗？”

    苏离耸耸肩，道：“不然呢？我本来是还对子沉的发qing对象很有兴趣的，但在看见那只兔子的时候，我就什么兴趣也提不起来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姐弟恋，老实说，我对这个也比较雷。怎么样？我们还要继续跟踪吗？”

    燎洛继续偷看着前面行走亲密的一对儿，略去苏离话中乱七八糟的成分，燎洛挑了挑眉，道：“离儿，你不想知道那女子是谁吗？”

    苏离愣了一下，从燎洛的这句话里多多少少的听出了不好的暗示，收起有些放肆的情绪，苏离道：“是谁？”

    燎洛道：“季甑的妹妹——天鸾。”

    苏离从假山后面站出来，不过前面天鸾不知拉着子沉在说什么，子沉微微的红了脸，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人。

    燎洛索性也站了出来，倚着假山对苏离道：“天鸾应该比我要小一些，他们的母亲惠夫人应该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了，否则也不可能得父王这么多年的宠爱。天鸾很像惠夫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性格，跟季甑完全不同。”

    苏离问道：“子沉和天鸾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燎洛道：“应该只是最近几天而已，天鸾是不能够随便出宫的，而子沉以前也进不得宫，他们两个以前是没有机会认识的。”

    苏离继续问道：“天鸾跟季甑亲近吗？”

    燎洛随意的道：“据说是不太亲近吧，谁知道？”

    苏离想了想，道：“子沉若是情窦初开，就算喜欢上比自己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子沉说我们跟踪他了罢。”

    燎洛笑道：“就这样？”

    苏离皱眉看向燎洛，道：“不然呢？”

    燎洛耸耸肩，道：“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我就怕天鸾接近子沉是别有居心呢。”

    苏离沉吟了一下，道：“并不至于吧。”

    燎洛诡笑道：“不相信？”

    苏离默然不语，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原本单纯的环境霎时大改，使得她也不得不随时草木皆兵。然而苏离还记得自己在十六七岁时懵懂而美好的单恋，那个时候什么也不管，只要自己喜欢的男孩可以多跟自己说句话，就已经可以让总是被动安静的苏离开心个很久了。就算是在这处处充满算计的楚宫之中，苏离也还是愿意相信单纯美好的恋情的存在的。

    燎洛疼爱的拍了拍苏离的头，道：“算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不要想了，当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吧。”

    苏离皱眉道：“你要如何处理？”

    燎洛道：“不管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或者说现在究竟在没在一起，也绝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了。”

    苏离静默了一下，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说不论天鸾是不是有目的的跟子沉在一起，你都要拆散他们？”

    燎洛失笑道：“说什么拆散？他们才能认识几天？发展不到什么程度的。所以当然也就要尽快的阻止他们才行啊。”

    苏离不认同的道：“为什么要阻止？燎洛，我们没有阻止的资格和立场。”

    燎洛道：“我们有。离儿，不论天鸾是怎么想的，你要知道，惠夫人和季甑可是站在弹越的一边的。子沉虽只是顾大人幼子，但天鸾若能请得父王赐婚，让她嫁入顾家，那无论如何，就等于是给了顾家一个支持弹越的理由，这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情。”

    苏离叹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燎洛竟会如此执着的想要让她登上楚王的宝座。苏离道：“燎洛，你不是才刚刚说过，不喜欢的事情我可以不用做的吗？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这种理由而去破坏子沉的恋情，这就是我不愿做的事情了。”

    燎洛看了前面一眼，天鸾和子沉已经走远，他转过身背靠在假山上，妥协的道：“那好吧，我们先来证实一下天鸾的意图。”

    苏离疑惑道：“这要怎么证实？总不能去问她吧。”

    燎洛道：“很简单，若天鸾真的是抱有不良意图而去接近子沉的，那么事实上，子沉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一来子沉的年龄小，就算要赐婚，也最起码要等到子沉成年之后，这期间变故太大。二来子沉也并不是嫡长子，对顾家的影响终究有限。天鸾找上子沉，不过是因为她无法出宫罢了，若她真是有所图谋，她的最佳目标应该是子沉的大哥顾子息才对。”

    苏离猜测道：“所以你要制造一个让天鸾能够接近顾子息的机会？”

    燎洛笑着一摊手，道：“不是我，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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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自迷

﻿    苏离再在桃花树下摆下酒宴，只是这回请的却是顾子息了。顾子息未到之前，却先有一侍卫跑到苏离近前，俯身在苏离的耳边说了什么。苏离听后久久不语，好半晌才挥手让侍卫下去。

    侍卫下去没有多久，便有丫头来通报苏离，说是顾子息到了。苏离点了点头，眼见顾子息垂着首碎步过来。

    苏离做了个手势，请顾子息坐下，然后为他和自己各斟满一杯果酒，想说什么，却终于只是气极而笑道：“刚刚顾大人应该是见过天鸾公主了吧。”

    自打顾子息进入宫门，她就令一个伶俐的侍卫前去跟踪，那侍卫眼见顾子息进入一处花园时，被途中冲出的一只兔子蹦个正着，随后天鸾公主出来，用那副乖巧的样子拉着顾子息谈了许久。

    苏离暗暗在袖下双手握拳，真是好一只乖顺的兔子，却不知道搭讪子沉是不是也用了一样的方法。

    顾子息虽觉苏离问得奇怪，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刚刚在花园之中确实是遇见了天鸾公主，却不知太子今日唤下臣过来，与天鸾公主又有何关系？”

    苏离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道：“其实并无关系，不过顺嘴一问罢了。”说完自顾自的将果酒一饮而尽。

    苏离饮完，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放在几上。

    两人静默半晌，顾子息垂首轻声道：“不知太子召唤下臣过来，究竟是有何吩咐？”

    苏离叹了口气，再次举杯笑道：“楚离无事，其实原本只是想要见见子息大人，向大人讨教一些问题罢了。不过楚离现在突然有些身体不适，恐怕要怠慢大人了，仅以一杯薄酒向大人致歉。”苏离说完，再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旋即站起身来，继续道：“大人请继续用餐，楚离想要回去休息，请恕不能再陪大人了。”

    苏离说完，也不等顾子息反应，便径自转身离席，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离房内，燎洛正倚在苏离的榻上，翻着一卷竹简，见苏离进来，不由愣怔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是把顾子息一个人就撇在那里了吧？”

    苏离坐到榻上，面色冷然的道：“天鸾接近子沉果然是别有用心的。”

    燎洛摊摊手，道：“也不能够如此绝对啦，说不定只是恰巧而已。我说你不是真的把顾子息一个人撇在那里了吧？”

    苏离看向燎洛道：“最一开始说天鸾别有居心的不是你吗？现在又说什么巧合啊？”

    燎洛无所谓的道：“反正我又不关心天鸾究竟是不是别有居心的，有没有对我而言都没差别。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你不是真的把顾子息一个人给撇下了。”

    苏离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三遍了，燎洛。”

    燎洛道：“由此可见，我对这个问题有多重视。”

    苏离道：“因为他是顾青瑞的嫡长子？”

    燎洛道：“没错。”

    苏离不说话。

    燎洛盘腿坐在榻上，将苏离转向自己道：“离儿，我一直都以为你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我在生气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燎洛笑道：“很显然，你很清楚自己的缺点。”

    苏离淡淡的道：“知道不代表就能改。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天鸾从子沉的面前消失掉？”

    燎洛笑道：“很多种。”

    苏离微眯着眼，看向燎洛，半晌之后才道：“我说的是正常的方法。”

    燎洛继续笑，“什么是不正常的方法？”

    苏离叹了一口气，虽然燎洛并没有说什么，但她总直觉的反应燎洛所想到的方法都跟死亡有关，然而虽然她现在是身处在一个人命看似也都如草芥一般的年代，但她可还没有适应力强大到同这些人一样不把别人的性命当成一回事。当然，别人想要怎么做，她是管不着的，也从未想过要去管，毕竟她只是一个穿越人，而不是什么善良得一塌糊涂，见谁都以为自己可以帮一把的愚蠢救世主，但这也不代表她就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想要去取别人的性命。

    苏离道：“燎洛，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暂时就不要管了。”

    燎洛感兴趣的笑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理？”

    苏离想了想，道：“我想，还有一个人，比我们都更善于处理这样的事情。”

    燎洛疑惑道：“是谁？”

    苏离张口想要说滕姬，未及出口时就发现自己对燎洛谈起滕姬时的口气似乎不像是儿子提起母亲的感觉，虽然她们也的确并不是母子，但苏离怕这样提到滕姬会惹起燎洛的怀疑，索性故作神秘道：“这个燎洛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燎洛耸耸肩，从新倒回榻上，懒洋洋的道：“那就随便你好咯。”

    燎洛再将注意力放回到竹简上，苏离坐了一会儿，终于忍耐不住，起身跟燎洛说了一声，出了房间去找滕姬。

    从回廊中看到院中已经撤去了饭几，空无一人的桃树时，苏离心虚了一下，叫过一个小丫头问道：“顾子息大人呢？”

    小丫头恭恭敬敬的垂首回答道：“启禀太子，太子离开后，顾子息大人就让我们撤去东西，自己离开了。”

    苏离道：“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小丫头大概也还太小，竟然还认真的想了一想之后，才道：“禀太子，顾子息大人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拿着酒杯自己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召唤我们过去撤东西了，走时的样子跟来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苏离让小丫头下去，自己想了一会儿，便又往滕姬的房间去了。

    苏离进去时，滕姬正倚在榻上不知在发什么呆。苏离很少见到滕姬的这个样子，不由得便在屋中央停了下来。

    好半晌后，滕姬突然开口道：“自从你病愈之后，便从未主动来找我，怎么今日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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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是谁在离间？

﻿    苏离虽然也早已想到，以过去楚离所表现出来的性子，哪怕滕姬对她并不热络，她也肯定是很粘滕姬的。然而苏离生性就懒，最不耐假装亲热，明知两人现为母女，且自己暂时还要一切靠她，也不肯虚与委蛇一下。

    苏离就此站定在屋子中央，也不再往前几步，只淡淡的向滕姬道：“楚离有事想来请教母亲。”

    滕姬微微的坐正，弯起嘴角问道：“你想问什么？”

    苏离道：“苏离想问母亲，若有哪位公主处心积虑的想要嫁入顾家，对于我们是否有所妨碍？”

    滕姬定定的看了苏离片刻，道：“离儿这是有所指呢，还是泛泛而论？”

    苏离道：“既有所指，也是泛论。”

    滕姬笑了一下，道：“离儿是指天鸾公主吧？”

    苏离心里动了一下，面上却仍旧只是淡淡的道：“没想到母亲知道。”

    滕姬道：“如果连这后宫之中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的话，那恐怕我也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苏离不答话。

    滕姬突然紧盯着苏离问道：“离儿，你是爱上顾子沉了吗？”

    苏离一愣，现出个啼笑皆非的表情道：“母亲怎会做此想法呢？”在她看来，子沉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而且似乎还是个并不特别懂事的孩子。不过她倒也正是因为子沉是真正的孩子，所以才特别的喜欢他。但爱，她现在虽然是寄身在一个十三岁女童的体内，却并不代表她身体里面的这个二十多岁的灵魂也会被身体所同化。

    滕姬继续追问道：“既然离儿不爱他，那又为何会想管这回事呢？要我看，离儿对于顾家其实倒并不热衷吧。”

    苏离坦然的道：“我当然不爱子沉，但是喜欢他，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吧。”

    滕姬敛下眼眸，坚定的道：“离儿，你最好不要爱上顾子沉，不要爱上任何人，那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你明白吗？”

    苏离不禁有些失笑，不要爱上任何人，试问这一点世间谁能做到？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十三岁，正准备如花般盛开的女孩子？滕姬这个要求未免有了一点自欺欺人的性质，不过反正苏离也并未打算轻易的就将自己的爱情交托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里，所以滕姬这样说，苏离虽觉不可理喻，却也还是应了。

    然后听滕姬继续道：“天鸾公主的事情，离儿就不必管了。她马上就要去秦国和亲，在宫中呆不了几天了。”

    苏离一愣，道：“这……是母亲安排的？”

    滕姬道：“当然不是我了，这是大王的安排。”

    苏离暗自寻思了一下，问道：“不知这消息母亲从何得知……”若是已经公布出来的消息，那么燎洛没有理由是不知道的；若不是，滕姬也绝不可能是从楚王那里听来。苏离非常清楚，滕姬和楚王除在必要的场合会共同出席以外，其他时候，两人根本就不会见面。若是这样的话，滕姬显然是在楚王的身边也安有眼线，可以第一时间的知道楚王决定。而且苏离也并不相信，真的会这样巧到天鸾公主那边一有异动，楚王就有了主意要送天鸾公主前去和亲。很有可能，滕姬是不仅在楚王的身边安了眼线，而且这眼线也多多少少的对楚王有着某种程度的影响。

    果然听滕姬道：“要知道这消息又不难，甚至于要把天鸾安排去和亲也不难，单只看我想或不想而已。本来我倒是真没把那天鸾放在眼里，其实也就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就算真的让她嫁入顾家又能如何呢。不过她倒真是错在不该从顾子沉的身上下手了。离儿，你的身边，总要有个可以信任的人才是，不过这个人却不能是顾青瑞或者顾子息，你明白吗？”

    苏离皱了皱眉，问道：“顾子息和子沉又有何差别吗？他们不都是顾家嫡子？”

    滕姬道：“这倒不是是不是嫡子的问题，其实我原本倒是属意那个顾子忧的，可惜你把他送走了。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想你也大了，一些事情，你若觉得可以自己拿得主意，我也就不问你了。至于顾子沉嘛，你喜欢他，就留他在身边，以后总会知道我的用意的。”

    苏离应了一声，随即告辞退了出来。

    天鸾的事情，苏离也并未在子沉的面前提起，只等天鸾和亲的消息传出，到时子沉也莫可奈何，也就免了将真相告诉子沉。

    然而几天之后，苏离还未等到和亲的消息传出，便先是等来了子沉的质问。

    子沉在一天下午的时候突然冲进苏离的房间，瞪大着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睛向苏离问道：“是你向王上提议要天鸾前去秦国和亲的？”

    苏离被这不着头脑的问话弄得一愣，暗道这消息应该是还未大肆传开，子沉竟是从何得知。而就算消息传开，也不该说是她向楚王提议的吧，虽然她确有心要天鸾从宫中消失，好让她无法再欺骗子沉，但这件事情从谋划到操作全是滕姬早已施为，跟她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苏离问道：“你从哪听说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子沉一瞬间将眼睛瞪得更大，嗫嚅了好半晌后，才几乎带着哭腔道：“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不先来问问我天鸾是谁？或者你知道天鸾是谁，那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件事情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不问？”

    苏离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子沉的第一句问话又何尝不是含着一种试探的意思，的确，她本是不该知道天鸾是谁的，她从未告诉过子沉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而今子沉一问，她就先问怎会认为事情是她做的，岂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嘛。苏离悔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然而话已出口，就算她现在想要解释天鸾居心叵测，子沉怕也是听不进去了。

    苏离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平复子沉的愤怒，只得走到子沉近前，两手分别搭在子沉的胳膊两侧，目光坦然的迎向子沉。

    子沉任由苏离靠近着他，“把天鸾送走和亲，是因为你害怕若她有一日嫁入我家，会影响到我爹对你的支持吗？”

    苏离的眉毛不自觉的拧在一起，子沉认为这件事情是她所为已很是奇怪，而竟能问出这种理由就更加让人觉得无法置信。虽然这的确是当初燎洛想要除掉天鸾的原因，但这种原因，以子沉单纯，却是绝想不到的。苏离认真的道：“子沉，这话是谁说给你的？”

    子沉的眼泪滑下面颊，道：“楚离，我曾经以为我们是朋友。”

    子沉说完，轻轻的拨开苏离，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苏离无法反应的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深吸了几口气，用手握紧自己胸前的衣襟，她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应付这样的状况，但却只能告诉自己：有人在离间她和子沉，她必须得找出这个人；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一点误会而已，她可以解决掉；现在她最先要做的是放松，恢复到平常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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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此人非路人

﻿    苏离出了楚阳宫，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是想要找个地方散散心，发泄一下郁闷的情绪。走到整个楚宫的外大门时，正好赶上几个内侍正赶着一批新挑入宫的良驹往里走。苏离顺手牵过一匹，内侍也不敢拦，只得一边问着“太子您骑没骑过马啊”，一边扶着苏离上了马。苏离以前倒还真的骑过一次马，是跟寝室的同学以前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不过那次她可没敢真的放开马去跑，只让马教跟着走了一段路。

    然而这次却也不知是从哪里借来的胆，苏离一上马就立刻一夹马腹跑开了，吓得内侍们也跟着跑了好长一段距离以确定太子的马术还可以。

    苏离纵着马，什么也没想，只是任它带着她拼了命似的往前跑，等到苏离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之前三人曾经一起钓鱼和玩耍的山谷外。

    苏离停马立了一下，然后再次策马，顺着贯穿山谷的大河进到了谷中。

    行到木屋附近时，一把好听的男声突然从一边响起道：“喂，公子，你可不要吓跑了我的鱼。”

    苏离寻声看去，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子正坐在河边垂钓，那男子穿着一身儒衫，裤腿却挽到膝盖处，一头只刚刚及肩的黑发也是凌乱的散在了身后。男子的五官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有些好看，既没有燎洛的清丽，也没有子沉的精致，更不像子忧那样的俊朗，但搭配上他脸上那种混杂着天真和玩世不恭的奇异表情，却真是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好看。

    苏离策着马从大河的浅水处走到岸上，下了马，来到男子面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子指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钓竿，道：“我？当然是在钓鱼了。怎么你没有看过别人钓鱼吗？”

    苏离再靠近了一些，道：“这钓竿很眼熟。”

    男子“哦”了一声，用左手的食指划了划自己的鼻尖，道：“这钓竿是我在那里的那间小木屋里找到的。怎么？那小木屋是你的吗？”

    苏离蹲下来，仰视着男子道：“不，不过我认识那木屋的主人。”

    男子吐了一下舌，道：“呀，竟然拿别人的东西被逮到了。这样，我待会儿请你吃鱼，请你不要告发我，好吗？”

    苏离有些愣愣的看过男子吐舌的小动作，这动作，她从不认为男人也能做，但眼前的这人做起来却真是自然极了。苏离道：“你已经钓到几条了？”

    男子道：“只要再钓上来一条我就可以请你吃了。”

    苏离还是问：“哦，那现在是几条呢？”

    男子笑道：“现在当然是没有。”

    苏离笑，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道：“那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男子道：“这就有点难说了，你饿了吗？”

    苏离摇头道：“那倒是还没有。”

    男子道：“希望这河里的鱼儿不要跟你有一样的感觉。”

    苏离笑。

    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男子问苏离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离想了想道：“我叫苏离。”

    男子笑了一下，道：“离儿，你一定并不经常撒谎吧。”

    苏离皱眉，不是因为男子话中的意思，而是因为她不知为何竟很想让他叫她苏离，然而他却还是唤她为离儿。

    男子继续道：“知道我为何会这样说吗？”

    苏离摇头。

    男子道：“因为你编了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姓氏。”

    苏离愣了一下，道：“你是说现在没有苏这个姓吗？”

    男子点头道：“是的，现在没有苏这个姓。”

    苏离抿了抿嘴，有些负气的道：“也许只是你不知道。”

    男子笑道：“真的，真的没有。至少现在没有了。”

    苏离疑惑道：“‘现在’，是什么意思？曾经有过吗？”

    男子点头道：“是的，曾经有过。并且曾经只有一家姓这个姓，但现在却没有了。”

    苏离道：“哪一家？又为什么会没有了呢？”

    男子笑了一下，道：“因为被灭了呀。曾经是只有韩国的王室才可以姓这个姓的，没有其他的家族再姓这个姓了。但是就在二十多年前，秦国灭了韩国，诛杀了所有的韩国王族后，这个姓就再也没有了。所以，你怎么可能姓这个姓呢，离儿？”

    苏离没有想到自己的姓氏竟会扯上这个时代曾经的一个王室，她撇过头去，低声的道：“反正我就是姓苏，信不信随便你。”

    男子看着苏离，露出一些疑惑的表情来，像是也很好奇苏离为何要如此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姓苏。

    然而就在这时，一队马蹄声却由远而近的响在山谷里，男子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的苦笑了一下。

    一队人马没过一会儿便停在两人面前，为首的一个大汉翻身下马，行了两步，半跪在男子面前道：“公子，请跟我们回去吧。”

    男子叹了一口气，对苏离道：“看来我今天是没有办法请你吃鱼了。”

    苏离合上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小口，如今半跪在他眼前的这个大汉据她的保守估计该有一米九的个子，身材看起来又十分的孔武有力，苏离这是第一次看见光凭身材就可以把人威慑住的人。如果不是这大汉跪下的样子极其恭顺，苏离会怀疑她是不是碰上了古代的黑社会老大，嗯，或者该说是土匪头子或是什么。

    男子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的道：“我都已经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了，虎贲，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呢？”

    被称为虎贲的男人道：“再偏僻也还是在楚城之内。”

    男子摸了摸鼻子道：“谢谢你提醒我下次该跑出城外去。”

    虎贲不赞成的抬起头，道：“公子，您应该知道您自己的身体。”

    男子撇着嘴道：“我当然知道，这身体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不论我身在哪里，而我并不觉得死在这楚城中对我就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了。”

    虎贲有些警告意味的唤了一声，“公子！”

    苏离在一旁有些着紧的问道：“你的身体不好？”

    男子站起身，耸了耸肩膀道：“只是有可能随时会死罢了，可在这乱世之中，谁又不是这样呢？原因不同罢了，其实还是一样的。只是我今日却得回去了，不能再给你钓鱼。”

    苏离点点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子笑了一下，进入马队，翻身骑上一匹由马队领来的空马，绝尘而去前，男子回首对苏离道：“离儿，我叫苏北，你记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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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各退一步

﻿    子沉来向苏离质问的第二天，天鸾公主要和亲秦国的事情便被正式公布开。那天子沉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上早课，苏离也谎称身体不适，让秦太傅白白的跑了一趟。

    再过了一天时候，燎洛去探了子沉，传回消息说子沉又被顾大人打得重伤，请苏离前去看他。

    苏离去了，还是子沉的那个院子，却由顾府的大门开始由好几路小厮恭敬的引了进去。直进到子沉的屋中，子沉还是那样俯趴在床上，只是苏离这次来了，子沉却不见热络，只是看了一眼，便视若无睹的又将脸埋进了褥子。

    苏离坐到子沉的脚踏上，看着子沉的脑后，静静的呆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就是叫我来看你向我沉默抗议的吗？”

    子沉转过脸来，正视着苏离，眸色深沉。

    苏离瞬间有些心悸，子沉的眼神再不像当初那样的清澈和纯真，倒多了一份刹那长大的裂痕。

    苏离道：“我知道，现在不论我解释些什么你都不会想听的，但我只想说一句话，如果你是因为天鸾的事情而生我的气，那我无话可说，但是，对我来说，子沉一直就都是子沉而已，与其他的任何一切都没有什么关系。”顿了一下，她继续道：“现在，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让我过来吧。”

    子沉定定的看着苏离，过了好半晌后，才缓缓的道：“我以后不会再去见天鸾公主了，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让她去和亲。”

    苏离敛下眼眸，轻声道：“此刻父王已经公布了要天鸾和亲的消息，再让他更改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子沉道：“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求了父亲，却被他痛斥了一顿。我想要进宫去求王上，父亲却不让我出去。我想要偷跑出去，结果变成了这种样子。离儿，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呢？除了来求你，我还有什么办法呢？你知道秦国有多远吗？我想你一定没有真正的概念，其实我也没有。我只知道那真的很远很远，那是离我们楚国最远的一个国家啊。是的，最远的，也正因为是最远的，所以才要去和亲，这就是所谓的远交近攻吧？可是，用一个女孩子来当作交易的见证，这样不觉得残忍吗？”

    苏离默然，残忍吗？当然了，可这种事情从来就并不少，只是今天落在了天鸾的身上罢了。

    子沉直视着苏离道：“求你了。”

    苏离点点头，“我无法保证，但我会试试。”

    子沉轻轻的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一样的表情来，然后闭上眼，重新倒回床上去。

    苏离之后离开顾家，直接去了燎洛的公子府。

    燎洛听完苏离的打算后，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叹气道：“大家说的果然没有错。”

    “嗯？”

    燎洛道：“你果然是在生病的时候烧坏了脑子，傻掉了。”

    苏离白了燎洛一眼，道：“我不是来这里听你的消遣的。”

    燎洛道：“可是我这里只有消遣而已。”

    苏离道：“那是因为你现在只想给我消遣而已。”

    燎洛不置可否的摊摊手，“不然的话你还想从我这里要什么呢？”

    苏离道：“现在要想改变父王的主意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这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就算没有，我也不知该如何让他改主意。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天鸾公主无法去和亲。”

    燎洛挑挑眉。

    苏离继续道：“我想，只要天鸾公主身上有疾，那么她就不可能出去和亲了。毕竟父王不可能送一个病公主去和亲，你说呢？”

    燎洛无所谓的道：“那你似乎是应该去找御医，而不是来找我。”

    苏离道：“你不是医术很好嘛，而且又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暂时看起来像是得了重病，而实际上又没有什么伤害的草药？”

    燎洛愣了一下，道：“离儿，你可真是会打主意。”

    苏离伸出手，问道：“有没有？”

    燎洛道：“可若是这件事情过后，天鸾还是纠缠子沉呢？”

    苏离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狠下心来将天鸾的真正目的揭露在子沉面前的。而既然你这样问，那就是有的吧。”

    苏离叹气道：“揭露，只是这样，就算是狠下心来了……”

    苏离皱了皱眉，道：“燎洛，你说让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我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将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的人，同时，我也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变成那样的人。”

    燎洛静默了一下，苦笑道：“也许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苏离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方法而已，我并不自认就是多么善良的人，只是不希望你是因我而那样而已。”

    燎洛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去帮你找你要的东西吧。”

    燎洛随即出了屋，苏离知道他是到他的小药草圃去找药了。

    片刻后，燎洛回来，手上还抓着一小把一种根茎很细，叶也极小的植物。

    燎洛将植物放在苏离的面前道：“这叫白枝草，你拿去给子沉，让子沉想办法送去给天鸾。这种草，只要将它浸泡在水中十二个时辰，然后将水喝下，就可以让天鸾产生心脉紊乱和气虚体乏的症状，而只要不再继续服用，这些症状便会自然痊愈了。”

    苏离将白枝草用丝巾包好，小心的纳入怀中。

    离了燎洛的公子府，苏离又直接将白枝草给子沉送去，让子沉自己想办法将它交给天鸾。子沉收到白枝草，也没有对苏离说什么，两个人倒真的是霎时间便仿如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心墙。

    苏离本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子沉说她是为了顾家的支持才特意要拆散他和天鸾，但眼见子沉还是并不想要理她，也就只得什么也不问，默默的从顾家出来。

    之后几天，子沉向宫中告假，说是染了重病，要在家中修养，也就一直都没有进宫再陪苏离上课。

    苏离便仍旧如同最一开始的那般，每日独自同秦太傅学习，没有了子沉的捣乱和干扰，学习的效率倒是更加高了，只是每次下课时却又不免多了一些寂寞的情绪。

    苏离想着，总该容忍子沉几日，再过一些时日，等他身上好了，心情也平复时，再去解释。然而苏离没有想到，一日早课过后，小丫头凝露竟慌慌张张的跑到她的面前对她道：“太子，不好了。天鸾公主被毒身亡，子沉公子因为涉嫌下毒而被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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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殿审问

﻿    苏离得了消息，直接去寻燎洛。见到燎洛时，他正坐在一张几前发呆，面前摊着一几的白枝草。

    苏离在燎洛的面前坐下来，问燎洛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燎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有人把药圃中的白枝草给换掉了。”

    苏离愣怔道：“换掉了，什么意思。”

    燎洛拈起一支几上的草药道：“这不是白枝草，而是一种跟白枝草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毒草，叫折枝草。喝了用折枝草所浸泡的水的人，只要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

    苏离慢慢的道：“所以，你当初是给我拿错了草药吗？”

    燎洛摇头道：“不是我拿错了，而是我的药圃中根本就没有种过折枝草。这种折枝草虽也罕见，但却是众所周知的毒草，它跟白枝草的唯一区别是它们的叶子。白枝草的叶片在阳光下可以看到非常细小的绒毛，而折枝草的叶片却是完全光滑的。不过一般人只知有折枝草的存在而并不知道有白枝草，所以看见类似的都会当成是毒草来处理。而这种白枝草，我就是因它像极折枝草，所以才会将它种在药圃之中的。不过我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我的药圃中的白枝草都给偷换了。”

    苏离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人就一定要非常的了解这些药草，而且还要能够自由的进出你的药圃而不被发现，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燎洛默然了半晌后，摇摇头。

    苏离盯着燎洛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这件事，等到子沉被审问，我们三个，一个也跑不了。”

    燎洛想了想道：“这件事现在的难处在于知道白枝草的人寥寥可数，我想就算是宫中的御医大概也都不会知道。但他们却一定知道折枝草，所以现在不论我们说什么，我们都没有办法证明是有人换了我的药圃中的草药，除非我能再找出一株真正的白枝草来。”

    苏离问道：“上哪去找？”

    燎洛摇头道：“我不知道，从前的那几株白枝草也只是我在无意中得到的。我现在所能想到的也只是到那里再去找找看。”

    苏离道：“需要多长时间？”

    燎洛道：“也许几天吧，如果几天也找不到，那大概就是真的找不到了……”

    苏离点点头，道：“那就尽量找找看吧。”

    苏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子沉还有伤在身，也不知现在究竟如何了。

    回到楚阳宫，苏离寻了个侍卫去打探子沉的消息，侍卫还没回来，就有内侍奉楚王之命前来召她去大殿议事。

    苏离还未成年结发，无论是议什么事，基本她都没有参与的资格，而今楚王突然召她，苏离也知道定是为了天鸾之事。

    苏离到达大殿时，不紧楚王，便连弹越和季甑也都在大殿之上。苏离向楚王行了礼，在楚王的示意下跪坐到楚王下手的一边。

    苏离道：“不知父王今日召我们前来是有何要事。”

    旁边季甑哼了一声道：“太子这是在装糊涂还是什么，难道真不知发生了何事吗？”季甑说着，又滴下几滴眼泪道：“我妹妹天鸾一直都是那样乖顺可爱的姑娘，真没想到竟然……”

    楚王倚在一张扶几上，截断道：“天鸾在后宫被毒身亡，这件事情离儿可曾听说了吗？”

    苏离暗查楚王神色，发现楚王脸上非但没有一点丧女之痛的样子，反倒有些兴味盎然，不知在期待什么。苏离垂首压下心中寒意，也不知这样的一个帝王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苏离道：“儿臣听说了一些，却不知具体到底如何。”

    楚王点点头，道：“不知道没关系，我们正要审问一下下毒的人呢，听说那人是你的伴读，所以今天才把你叫过来的，免得你以后说我们欺负了他。”楚王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的笑看着苏离，口中语气是真不像要审问毒死了自己女儿的嫌犯。

    楚王说完之后，下了令将子沉带上。子沉进来时，还带着顾青瑞家法处置的伤痕，行动不便，只是走进大殿的几步就已叫他使劲所有的力气。跪到大殿中时，子沉用双手撑着身体，以防趴倒，身上的一层中衣早被冷汗浸透。

    苏离心中一紧，就想要起身过去查看，然而楚王却看出苏离打算，微微的做了个阻止的手势，然后道：“顾子沉，寡人今日亲自审你，你可知是因为什么吗？”

    子沉使劲的喘了几口气，气若浮丝般道：“我知道，因为我爹是长史令，因为我现在是太子伴读。”

    楚王笑了一下道：“你很聪明，那寡人想你也该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吧？”

    子沉静默了一下，缓慢的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还请王上明示。”

    楚王挑了挑眉，失笑道：“哦？你不知道你该做什么？”

    子沉道：“确实不知，我被宫中侍卫抓来时，他们说罪证确凿，就是我送到宫里的毒草毒死了公主。我想，既已罪证确凿，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们杀了我为公主祭魂就是。若是还有什么疑点，那我也帮你们找不出来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王上你还想要我做些什么。”

    楚王慢慢的道：“所以，你这算是认了？”

    子沉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认不认的，不是你们说是我送的草害死的公主吗？我承认，我确实是送了几株草药给公主，就是这样。”

    楚王寻思道：“你承认……你送了几株草药给天鸾……可你好像并不认为你送进去的是可以致命的毒草，是这样吗？”

    子沉道：“是，我没有送毒草入宫。”

    楚王道：“那好，那寡人问你，那**是从何得来，因何确认那不是毒草？”

    子沉默然了片刻后道：“那草是我在山上自己摘的。”

    楚王瞪了瞪眼睛，又失笑道：“你确定那草不是毒草，却又不肯把给你草的人告诉寡人？寡人不知这是何道理。”

    子沉道：“那确是我自己摘的，我也确定那不是毒草。”

    楚王道：“那你是觉得是有人用其他的方法毒害了公主，却用你送去的草药当了挡箭牌了？”

    子沉不说话。

    楚王道：“那好！”他向旁边的内侍示意了一下，就有内侍托着一个托盘走到子沉面前。

    楚王问道：“顾子沉，你看清楚，托盘上的东西是不是你送给天鸾公主的？”

    子沉将托盘上的折枝草拿过来仔细端详后，道：“是，就是这个。”

    楚王道：“那好，我们就来试验一下这草到底有毒没毒。”

    季甑在一旁插口道：“父王，何必这么麻烦？”

    楚王睇了季甑一眼，季甑退缩的跪坐回去，低头抬眼的瞄着殿上的内侍在子沉的面前放了一碗清水，水中放上折枝草的枝叶。

    子沉看了一眼楚王，道：“王上，下臣可跪不了十二个时辰，还请王上允许下臣换个姿势。”

    楚王满眼兴味的看着子沉笑道：“放心，不需要十二个时辰，泡上一个时辰也就够了。既然你不相信这是毒草，那寡人就陪你等上一个时辰。内侍，给他个垫子，让他斜歪着吧。”

    楚王身旁的内侍给子沉送了垫子过去，还帮子沉调整到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

    苏离跪坐一旁，其实也感觉双腿发麻，但却已顾不上那许多。她自己心里清楚，那就是毒草再不需证明，然而她却又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仔细思量此次到底要如何脱险。这一个时辰，倒不是给子沉的，而更像是给她的了。

    然而本该充足的一个时辰在苏离的感觉里却像是过得飞快，心乱如麻间，已听楚王说道：“顾子沉，这水已经泡足了一个时辰。你既然认为这这草药不是毒草，那么你现在就把它喝了吧。”

    楚王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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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两难的选择

﻿    楚王的话一出口，余人全是一愣，只有子沉毫不犹豫的拿起碗，就要将碗中的药水送入口中。

    苏离见状一惊，赶紧叫道：“别喝。”

    子沉闻言手一哆嗦，瓷碗从他的手中滑了下去，摔在地上，裂成碎片，里面的药水则湿了子沉一身。

    季甑站起来，激动道：“这草有毒，有毒！”

    楚王懒懒的坐正，扭了扭脖子道：“本来就有毒啊，只是他不肯相信罢了。如何？顾子沉，你现在还觉得这药材没有问题吗？”

    季甑指着苏离，有些上蹿下跳的道：“父王，是楚离，是楚离！”

    楚王微眯起眼，斜看着季甑道：“季甑，难道你听不懂寡人是在问顾子沉的话吗？”

    季甑不服道：“可是父王……”

    楚王歪了下身子，冲向季甑，不说话，却冷冷的看着。

    季甑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重新跪坐下来。

    楚王便转回去，继续问子沉道：“顾子沉，你还有何话说？”

    子沉愣怔了好半天，才道：“顾子沉无话可说。”

    楚王理了理衣服，还是懒懒的道：“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寡人，这草是谁给你的了吗？”

    子沉低着头，淡淡的道：“这点下臣早就说过了，这草是下臣自己摘的。”

    苏离在一旁看着子沉，子沉歪在殿上，身上的中衣被汗水打湿了大片，似有若无的粘在身上，他的头低低的垂着，有些看不清表情，整个身体却呈现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姿态。苏离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子沉却还是仍旧这样说呢？他明明是应该已经恨她入骨了吧，却为何仍是这样的维护于她？

    楚王继续问道：“顾子沉，你坚持如此？”

    子沉道：“是。”

    季甑探了探身子，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未敢再有所动作。

    弹越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殿中，对楚王道：“父王，刚刚的情景我们都看到了。顾子沉坚信这药草没毒，甚至还敢以身试药。然而就在顾子沉要试药的时候，太子却突然出声制止。弹越不敢妄自揣测什么，但斗胆恳请太子说明刚刚为什么要出声制止。”

    苏离还未说话，子沉就已经抢先开口道：“我说了，这草是我自己摘的，不是任何人给我。子沉从前身为太子伴读，自与太子有过一段交情，太子担心于我，怕我误饮毒水，所以才出声制止。难道这样也犯下了什么罪过吗？却不知弹越公子一径将事情引往太子的身上，又是何居心？”

    楚王道：“那么你是一口咬定这草是你摘的咯？”

    子沉道：“是我摘的，只是我原本不知这是毒草，以为它另有他用，所以才献给公主。如今若真是此草害死公主，那么子沉甘愿领罪。请王上赐死子沉，让公主的魂魄可以安息。不过请王上万勿因为此事而牵连无辜，若是因为子沉一人之错，而牵连到家族或太子的话，那么子沉就罪孽深重了。还请王上开恩，念在子沉并非有意毒害公主的份儿上，请赐子沉一人死罪吧。”

    楚王摆了摆手挥退弹越，道：“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寡人其实也并不想闹大此事。离儿，你看呢？顾子沉是你的伴读，如今他想要大事化小，你说如何呢？”

    苏离皱紧眉头，她实在是不确定楚王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苏离自来到这里后，也听了一些关于这个楚王的丰功伟绩，很显然，他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位霸主似的古代明君了。苏离不认为在刚刚她出言制止子沉喝下药水的时候，楚王会不怀疑她与此事有关。或者，苏离忍不住猜想，也许楚王是一开始就怀疑她的。毕竟子沉是她伴读，子沉犯下如此大事，楚王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于她。而且在刚刚楚王的问话中，苏离注意到楚王竟一句都没有问过子沉为何要给公主送这草药，这是因为他觉得这不重要呢，还是他根本就已知道？

    现在子沉认下一切，楚王似乎也并不像弹越、季甑般想要深究，难道他是明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与她有关，却就是要她莫不做声，让子沉一人担下一切吗？

    苏离想不通，不过有一件事情，她倒是清清楚楚，那就是她不能让子沉一人揽下一切，否则她怕她会一生寝食难安。

    然而，她要如何说呢？重要的是，她究竟又是否要扯上燎洛？这折枝草本是燎洛给她，如果她告诉楚王实情，说她并不知这草药有毒，以楚王现在态度，说不定就会放过她和子沉，而改治燎洛之罪。当然，也还有可能，是他们三个都要同时被搭入到这项阴谋之中。

    只是，苏离不确定，燎洛究竟在这个戏码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那折枝草是燎洛给她，他告诉她那是只会让人出现生病症状的草药，不会对人体造成真正的伤害。然而天鸾死了之后，他又说是有人将他药圃中的白枝草换成了折枝草，而且除了他外，并没有几人知道这种名为白枝草的草药的存在。一切都是他，都是他，可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两种异常相似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功用的两种草药的存在吗？又真的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燎洛的草药，而甚至都不被燎洛发现吗？就算答案都是肯定的好了，可为什么那人要去换燎洛的草药呢？他怎么知道燎洛会用那些草药来做什么？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话，那他的智商简直就是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要能猜到子沉会求她不要让天鸾去和亲，他要能猜到她会想到用假生病的办法去阻止天鸾和亲，他要能猜到她会去找燎洛，他还要能猜到燎洛会在数十种草药中选择白枝草。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她还该相信燎洛吗？如果燎洛没有撒谎，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可以算无遗漏的人，那么把燎洛扯进来，也不过是再拉一个人下水而已。但如果燎洛就是在骗她呢？

    苏离不自觉的皱紧眉头，她不知道她是否该相信燎洛。理智上她不相信，可感情上，她却相信。

    那么，她究竟要不要把燎洛给供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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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个或三个

﻿    苏离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下了决定。她开口道：“父王，那些草药是我给子沉的，这一切都不关子沉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离的身上，苏离道：“请父王不要再问草药是从哪里来的了，我只能向父王担保，我原本并不知草药有毒，我也相信给我草药的人不知草药有毒。如果父王愿意相信，就恳求父王给我一些时日，让我亲自去查清此事，好给父王一个交代。若父王并不在乎事情真相，而只想找一个人来祭天鸾公主之魂的话，那就请父王只处置楚离一人就好。”

    楚王弄了弄宽大的衣袖，面上倒没有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像是在问家常话一样无所谓的问苏离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确信给你草药的人也不知这是毒药，但也一样，就是不肯说出那人是谁咯？”楚王在说话时，语速总是缓慢而微微的又带有些轻扬的，此时也用这样的语气问来，不由得就让人觉得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然而苏离还是答道：“是。”她可以在心里怀疑燎洛，但是哪怕是错了，她也情愿她是错信了燎洛，而不是错疑了燎洛。

    楚王歪了歪身子，看了苏离片刻，道：“算了，寡人今天累了。来人啊，将太子和顾子沉都先暂关到宫中的牢里去，等寡人明日再审吧。”

    季甑站起来，忍不住道：“父王，楚离明明就已认罪，您……”

    楚王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样子显得有些不耐的道：“所以寡人不是已经要人将离儿关入牢房了吗？难道你还要寡人今日就杀了离儿吗？”

    季甑赶紧跪下道：“季甑不敢，季甑只是……”

    楚王挥了挥手，道：“好了，都下去吧。”

    楚王说完，自顾自的离开大殿。

    一旁的侍卫则分别压了子沉和苏离前去大牢。

    两人被送入到同一间牢房中，子沉趴在一边，苏离则坐在了另一侧，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终于，子沉开头道：“楚离，你说，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苏离静默了一下，然后坐到子沉的身边，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子沉，我也许曾经瞒过你一些事，但我没有欺骗过你，更没有想过要去利用你什么。如果我只是想要利用你的话，那么我现在不会身在这里。至于天鸾公主的事情，我的确是并不想你跟她在一起，我也想过要想办法让天鸾没有办法再接近你，但是要她去和亲的人不是我，若是我的话，我也就不会答应帮你想办法留住天鸾了。我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要分开你和天鸾而已，却不是其他的什么。虽然最后事情是变成了这样，但你应该想得明白，如果我的目的就是要害死天鸾的话，那我不会用这样愚蠢到会把自己给搭进来的方法。我想你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你才会在大殿之上包庇我……至于你还能不能再相信我……子沉，这得要问你自己。”

    子沉愣怔了片刻，摇头苦笑道：“我没有想过，我没有想过若你是想害死天鸾，会不会用这样的方法的问题，我没有你想得那样聪明，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不能出卖你，就算你骗了我，利用我，我也不能出卖你。这大概就是愚蠢吧……”

    苏离的眼眶突然的就有些湿了，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但不可否认的，子沉这样的话比起他是因为想到了事情的蹊跷而包庇她更让她莫名的感动。苏离抓着子沉的胳膊道：“子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情而遭受到任何的牵连的。”

    子沉半晌没有说话，却在苏离以为他因过于疲惫而睡过去时突然问道：“为什么你想要分开我和天鸾？”

    苏离嗫嚅了一下，却反问子沉道：“能不能告诉我当初究竟是谁告诉你说我要分开你和天鸾是因为我怕她嫁入顾家的？”

    子沉睁开眼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苏离不理子沉，正色道：“子沉，如果你还相信我，那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我们现在是被人陷害了。如果我们找不出是谁陷害的我们，那很有可能我们两个就都要死在这件事情上面了。而那个告诉你这些话的人，就很有可能是陷害我们的人。我必须得知道他是谁才行。”

    子沉微微的摇头道：“不，他不可能会陷害我。”

    苏离坚定的道：“我要知道他是谁。”

    子沉想了想，道：“是我哥。”

    苏离愣了一下，迟疑道：“顾子息？”

    子沉点头。

    苏离纳闷的皱起眉头，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顾子息，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为什么竟然会是顾子息？总不可能是因为那天她放了顾子息的鸽子吧？这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难道顾家不是真心倾向于她的吗？如果不是的话，也没有必要搞得这样复杂吧，先把子沉送来给她当伴读，然后再想办法挑拨离间？

    苏离想不明白，便问子沉，道：“怎么可能会是顾子息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子沉瞥了苏离一眼，道：“如果你都不知道，那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苏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还想要说什么时，牢房外却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苏离起身，跑到牢房的木栅栏前往外探。然而未过多久，牢门便被守在外面的侍卫而打开，滕姬带着一堆侍卫现身在苏离的面前。

    然而滕姬并没有走进来，而是让出一条路来，让后面的侍卫推了一人进来。苏离看过去，却是身上有些狼狈的燎洛。

    燎洛看了牢里的两人一眼，笑道：“这可真不是个聚会的好地方。”

    苏离向滕姬道：“母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滕姬走上前，毫无征兆的甩了苏离一巴掌，然后冷冷的道：“怎么一回事？我刚刚派人搜了燎洛府，结果就在他的府中搜出了折枝草，你还要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苏离用手背碰了碰发麻的脸颊，她算是看出来了，不论是这个滕姬也好，还是那个楚王也好，他们大概都是希望她成为一个冷酷无情，为了自己谁都可以出卖的人。所以当她挺身去保子沉时，楚王失望了；所以当她庇护燎洛时，滕姬愤怒了。

    只听滕姬继续冷冷的道：“这件事情，我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者你们谁想庇护谁也好，总之，最后是一定要有一个人出来担下一切的，要不，你们就谁也跑不了。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今天晚上，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好好的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到底是由谁来一人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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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燎洛在隐瞒

﻿    滕姬离开之后，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呆在牢房之中，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终于，燎洛靠着木栏坐了下来，对两人道：“这件事情，都是因我园中的草药被人换了所致，明日，我会在大殿之上将一切担下的。”

    子沉不明白的问道：“怎么一回事？你的草药怎么会被换的？是……有人换了你药圃中的草药？”

    燎洛点头道：“这件事情，与其让我们三个都不清不楚的搭在这里，倒不如我一个人认下来就好。”

    苏离不理会燎洛说的，只是径自绕着她想问的问题问道：“燎洛，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白枝草的存在。就算向你所说的，知道的人不多，但我想能够知道这种事情的人也都该是有名的博学之士才对，只要我们能找到其中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证明这种草的存在，我们至少就有了为自己辩护的依据。”

    燎洛想了想，摇头道：“没用的，没人会来帮我们证实这件事。”

    苏离皱眉看了燎洛片刻，突然厉声道：“燎洛，是不是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隐瞒我们一些什么？”

    燎洛抬起头，看向苏离，苦笑了一下道：“离儿，我不是有意的要瞒你什么，而是也许，这件事情就真的是因我而起，所以……”

    苏离在燎洛的对面蹲下来，逼近他道：“燎洛，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

    燎洛的头靠在两条木栏中间的缝隙中，微微的仰着道：“没什么，只是刚刚突然想到的罢了。也许，我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嫌的人吧。”

    苏离忍不住拍上燎洛的脸道：“喂，你到底在说什么？”

    燎洛抓下苏离的手，直视着苏离道：“离儿，你和子沉都不会有事的，我会担下一切的，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苏离道：“在说什么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担下一切的，不论是你也好，还是子沉也好，我都不会让你们一个人担下一切的。”

    燎洛愣怔的看了苏离片刻，然后猛然的抱住苏离，道：“离儿，你是认真的，不会抛下我的，是不是？”

    苏离被吓了一跳，怎也没有想到燎洛会突然露出这种脆弱的姿态，不过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当然了，不过燎洛，你得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才行啊。”

    燎洛将脸枕在苏离的肩上，闷闷的道：“我没有瞒你什么，离儿。”

    苏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么我们是不能指望有人来为我们证明白枝草的存在了，那就只能想办法从你府中的人那里下手了。”

    燎洛离开苏离，道：“从我府中？怎么做？”

    苏离道：“我想，就算有人要换掉你的药圃中的草药，他也绝对不可能自己去换吧，所以当然还是要收买你府中的人去换啊。而现在天鸾公主中毒而亡，而你又被突然的抓入了大牢，那么那个被收买的人应该会心虚吧，说不定他害怕惹祸上身，会想要潜逃也未必。所以如果能够去查一查你府中有没有人失踪，或者就算现在还没有，但只要我们放出一些适当的消息来刺激那人，我想不需要多久，那人就一定会有所行动的，你说呢？”

    燎洛等苏离说完，才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苏离不解道：“为什么？”

    燎洛道：“因为我府中所有的下人，除了那天我们在废宅遇到的那几个孩子外，都是在户籍册上登记在案的人，就算他们跑了，他们的家人也跑不了。所以我想他们是等闲不会逃跑的。所以除非你有足够的证据确定嫌犯是谁，否则的话你是没有办法从百十号的下人中把他给揪出来的。”

    苏离撑了撑额头道：“啊，怎么还有这种事？”

    子沉突然在一旁插口道：“我倒是有一个方法也许可能揪出那个人。”

    苏离回头问道：“什么方法？”

    子沉道：“那个什么草的，平常的时候不都是燎洛自己在亲自照顾的吗，所以我想就算是下人们也应该不认识那些东西的，他们也自然不知道那些花草哪个是有毒的哪个不是。所以我想，只有那个换掉燎洛草药的人有可能知道或猜得出燎洛给我的那种草是有毒的，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吧……”

    苏离点头道：“的确，如果下人们都不懂药草的话，那就的确可能只有那个人能够认出折枝草来了……可是，我们要怎么确定谁认得出，谁认不出呢？总不能让他们都去喝折枝草的毒水吧。”

    燎洛想了想，道：“事实上，我府中的下人虽多，但能够进入我的院子，有机会换掉我的草药的人其实不过十几人。我知道宫中藏有一只内含机关的酒壶，里面可以装下两种液体，只要通过扣动机关就可以控制是让哪种液体流出壶外了。”

    苏离皱眉道：“你是说那种专门用来下毒的酒壶？”这种东西的制作工艺难道要求很低吗？为啥这么常见呢？

    燎洛点头应是，“就是不知道父王会不会肯拿出来了。”

    苏离想了想，这样高深的宫斗用具拿来判断哪个是内贼好像是囧了点，不过楚王还不至于会更加情愿自己的两个儿子被陷害吧。不过，苏离道：“如果是我的话，这种谋害公主，陷害公子的事情，被发现了也肯定是死路一条，说不定还会连累亲友，倒还不如赌一赌，去喝那毒水。”

    燎洛道：“直面死亡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可能坦然无畏的。”

    苏离叹了一口气，道：“反正不论如何，我们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不是吗？”

    子沉问道：“那我们要明天到大殿的时候请求王上去查吗？”

    苏离想了想，摇头道：“不等明天了，就现在。”

    苏离说着，起身使劲的拍着木栏将一个守卫喊过来。

    苏离虽身陷牢笼，但那守卫仍不敢轻易怠慢，来到苏离近前便小心的问道：“请问太子有何吩咐？”

    苏离淡淡的道：“我有事要面见父王，你开了门让我出去。”

    守卫闻言，不由为难的道：“太子恕罪，小人可没有权力开牢门放您啊。”

    苏离道：“你是觉得也许明天之后我就不会再是太子了，所以才敢违抗我的命令的，是吗？”

    守卫慌张的跪了下来，道：“小人不敢，太子永远都是太子，小人不敢违背太子命令。不过小人也确实不能放了太子您出去啊。”

    苏离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那好，我不为难你。既然你不能放我出去，那你现在就想办法去一趟楚阳宫，通知我母亲我有事必得今晚面见父王不可，让她想方代我求见父王。”她本也就没指望这守卫敢放她出去，不过是先提个他万万无法答应的要求，再让他去办相对容易的事情罢了。

    果然这侍卫闻言，立刻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应声去了。

    三人在牢中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终有内侍前来宣旨，让苏离前去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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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楚国的令尹

﻿    苏离跟着内侍出了牢房去见楚王，楚王是直接在寝宫中接见的苏离。苏离进去时，楚王还倒在床上有些半梦半醒的样子，见了苏离，也没起身，而是直接挥手示意内侍下去，然后将苏离招到自己的榻边坐下。

    苏离不情不愿犹犹豫豫的过去坐下，然后眼睛盯着房中的地板道：“请父王恕楚离深夜打扰之罪。”

    楚王半边脸还闷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含糊的道：“你这么晚要见寡人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了，既然如此就说吧。”

    苏离忍不住转过脸来看了看楚王，发现他的眼睛竟然还闭着，样子倒很像是在说梦话。苏离不由小心的探问道：“父王，您醒了吗？”

    楚王应了一声，却还是含糊的道：“寡人若没醒，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苏离“哦”了一声。

    楚王道：“离儿，你知道吗？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做梦梦到自己的儿子更加可怕的了。”

    苏离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楚王道：“因为醒来的时候我会很想要把那个儿子给杀掉。”

    苏离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去深问楚王究竟会做什么样的梦。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整理下思路，苏离将她前来这里的目的讲给了楚王。

    苏离讲完后，楚王半天都没反应，就在苏离以为楚王根本是又睡着了的时候，楚王却突然睁开眼，道：“去把外面的曹内侍唤进来。”

    苏离依言去唤了曹内侍进来，曹内侍是楚王身边非常贴身的内侍，在宫中的身份将当于内侍总管这样的职位。

    曹内侍进来后，恭恭敬敬的站在楚王的床榻边，低声问道：“王上，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楚王半天没吱声，曹内侍就一直躬身等着，终于半天过后，苏离忍不住又试探的叫了一声，“父王？”

    楚王用鼻子“嗯”了一声，然后道：“那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嘛，你想怎么调查直接告诉曹内侍好了，不要再叫我。”

    苏离傻傻的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才将她和子沉、燎洛合想出来的利用有机关的酒壶调查究竟是谁换了燎洛药圃中的草药的计划告诉曹内侍，并指出在燎洛府中究竟有哪些人是可以进入燎洛的院子的。

    曹内侍听完之后，立刻躬了躬身，道：“老奴知道了，老奴这就去办。”

    苏离试探道：“我跟你一起去。”

    曹内侍为难的瞥了一眼楚王。

    半晌后，楚王又出声道：“你不用去，你呆在这里。”

    曹内侍惊疑的看了楚王一眼，然后默默的躬身退出去，留下苏离傻傻的坐在原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楚王却像是也并不想要示意苏离些什么，待到曹内侍退下后，就又无声的倒在榻上，像是真的又睡了过去。

    苏离无法，只得挺直着身体坐在榻沿，一动不动的熬着等时间过去。

    苏离本是最耐不得晚上不睡觉的，而今看楚王在榻上睡得正香，而自己却根本不得睡眠，不由得便腹诽连连。然而苏离身旁睡着一个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帝王，而她又身处在空旷宽阔得完全不适合用来当寝宫的一个地方，苏离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见外面所刮起的呼呼风声，那风声被送入到这空旷之地，竟莫名的让她觉得这原本闷热的夏季竟开始凉得刺骨起来。

    苏离就这样一直挺着，直到外面的天色开始放亮。

    阳光照进来时，苏离才渐渐的放松了身体，不知不觉的靠在一旁睡了。

    猛的睁开眼时，苏离发现楚王已经醒了，正由婢女们服侍穿衣。苏离赶紧跪下向楚王施了礼，道：“父王请恕儿臣……”

    楚王摆了摆手，打断了苏离道：“曹内侍已经办事回来了，也抓了人回来，既然你醒了，就招他进来吧。”

    苏离无言的起身，自然有人出去招了曹内侍进来，他进来时，还有几个侍卫抓着一小厮摸样的人也跟着进来。

    曹内侍躬身对楚王道：“禀王上，我们按着太子吩咐前去燎洛公子的府上，所有的人都敢喝用折枝草泡过的水，却只有这一人不敢。”

    楚王应了一声，等到婢女帮他穿好衣服后，才缓缓的问道：“说吧，是谁指使你去换燎洛的草药的？”

    被带来的那人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好半晌后才道：“小人没有，王上，小人是冤枉的。”

    楚王笑了笑，道：“是吗？你可知道你还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寡人还想用你来找出幕后主使，若是没有这个人的话，那我想你也不用再活下去了。”

    那人闻言面上一片死色，隔了半晌后终于道：“王上，我招，不要杀我。指使我的人就是苏北大人。”

    苏离原是静静的立在一旁，听到苏北的名字，不由心脏一紧，然后脱口问道：“哪个苏北？”

    楚王回头笑看着苏离，道：“哪个苏北？世界上难道有很多个苏北吗？”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姓苏，也只有一人叫苏北！”

    苏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哪怕是面对滕姬，她都可以镇定如常，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几乎从不将怒容摆在脸上的古代君王时，她有时却会忍不住便心生寒意。而他刚刚的语气，明明是淡淡的懒懒的，听起来与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却不知为何听在她的耳中却有了一种恶狠狠的味道。

    苏离道：“苏北是……”

    楚王道：“苏北？苏北就是寡人的令尹大人，不过倒是抱病在家很多年了。离儿觉得会是他陷害的你和燎洛吗？”

    苏离愣怔了半天没有说话，她没有想到原来一直被滕姬避讳莫深的楚国令尹居然就是苏北，那么几日之前的相遇难道并不是一件巧合吗？难道真的是那个脸上奇妙的混着天真和不羁的男子在陷害他们吗？她不知道。

    直到楚王因为苏离的不语而微微不快时，苏离才赶紧答道：“儿臣觉得这事情之中该有蹊跷，楚离相信陷害儿臣等人的幕后主使在行动之前必定已将一切都布置妥当，应该不会这样轻易就让人供出他的名字，所以儿臣怀疑……”

    楚王挥了挥手表示明白，然后吩咐曹内侍道：“把这人带下去，这件事情交给季甑继续调查。至于牢中的顾子沉和燎洛，就先把他们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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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真言与谎言

﻿    确定子沉和燎洛暂且都不会再有大碍，苏离从楚王的寝宫出来，在楚宫中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却独独不想回到楚阳宫去。不知为何，苏离竟很怕回去之后，会碰到燎洛过来问她陷害他们的嫌犯究竟是谁。

    然而走了大半时辰之后，却竟然还是觉得心乱，苏离想了想，终于下定了主意要亲自再去见见苏北。

    苏离于是出了宫，一路打听着令尹府的所在，最后倒终于在楚城中一处并不繁华热闹的地方找到了苏北的住处。

    还隔得远远的，苏离就看见令尹府的门前站着一身高像是要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走近时，赫然发现对方竟然就是曾经见过一面的虎贲。

    苏离停在虎贲面前，淡淡的道：“请问虎贲先生是在等我吗？”

    虎贲微微的躬了身道：“小人不敢在太子面前妄称先生，小人主人确是在等待太子。”

    苏离竟笑了一笑，道：“很好，看来虎贲先生也等了很久了。”

    虎贲不言，只侧退了一步，为苏离引出一条路来道：“太子请。”

    苏离跟着虎贲进了令尹府，意外的，竟然是一个很是简朴的地方。当然倒不至于会让人有穷困的感觉，只是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跟令尹这个朝中第一重臣的职位相匹配。进门之后，穿过前院，走入到一条石铺的小路，路的两旁各种着一片苏离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树种，但苏离记得自己曾在楚宫的某处看过这样的一种树，不过显然这里的却并不像宫中的树那样经过匠人的修剪，而只是自在的以本来的形态生长着。

    苏离被虎贲带入到一间屋子，屋内苏北正趴在窗前望着院外发呆。

    虎贲离开时，小心的阖上了屋门，屋子里非常安静，静得能够听见窗外传来的叶子所发出的沙沙声。

    苏离并不想要先说什么，便寻了处地方随意坐下，淡淡的看着很像是在发呆的苏北。

    过了好半晌后，苏北才终于回过头来，有些感慨和羡慕的对苏离道：“你看外面多好，阳光明媚，这种时候，最好出去走走，好友三五个，再不要多了，拿上壶好酒，一壶就好，走累的时候找处开花的树下坐着，就着酒壶把酒分喝了，然后或一起回来，或各自分手，怎样都是好的。比这样在屋中要好。”

    苏离道：“那为什么不出去呢？”

    苏北笑道：“没有好友。我喜欢的人都讨厌我了。”

    苏离不说话。

    苏北道：“我以为你是要来质问我的。”

    苏离默然了片刻，道：“你既然在等我，那我又何必问呢？”

    苏北笑了笑道：“为什么不问呢？我等你，和你问，这之间似乎也并无矛盾的地方。”

    苏离道：“那你希望我问些什么呢？”

    苏北失笑，道：“这个问题真好。”

    苏离道：“那你的答案呢？”

    苏北道：“可惜我的答案不好。我若老实答了，今天的见面会少去很多意思。可我若不老实回答，那今天的见面就会很没意思了。”

    苏离皱了皱眉头，苏北的说话方式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了想，苏离道：“也许你今天所要等的人并不仅仅只有我。”

    苏北笑了笑，道：“可我想要等的人却只有你。”

    苏离道：“为什么呢？”

    苏北看似有些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道：“大约是因为我还欠你一条鱼吧，我这人一向记这种事情记得很清楚。”

    苏离道：“那你大概也还欠燎洛几株白枝草，你知道，那种东西好像还更为难得一些。”

    苏北将胳膊肘搭在窗沿上，微微的歪了身子笑道：“真好，你终于提到燎洛了。”

    苏离笑了一下道：“看来就算我来了，也还是让你等了良久。”

    苏北道：“离儿可知道燎洛的面相不好吗？”

    苏离看着苏北，怎么都没有想到苏北竟然会提到燎洛的面相的问题，她曾经听说过燎洛出生时有人给燎洛算命，说燎洛克亲友什么的，所以楚王才不喜他，可她并不明白，苏北此刻提到这点又是什么用意。

    苏北继续道：“燎洛出生时，我给他看过面相，那个人，注定是要弑亲杀友的，离儿。”

    苏离终于露出一点愣怔的表情来，瞪了苏北半晌后，才不相信的问道：“当年给燎洛看相的人是你？”

    苏北点头，道：“是啊，那年我15岁呢。”

    苏离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因为苏北的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她怎都没有想到苏北竟然就是当年给燎洛看相之人。然而苏离并不相信这些面相一类的事情，所以也只是道：“就算燎洛的面相怎样？又能如何呢？”

    苏北笑了一笑，道：“太子难道想不出弑亲杀友的背后是什么意思吗？”

    苏离道：“我想不出的是令尹大人毒害公主，陷害他人背后的意思。”

    苏北道：“难道离儿没有问过姐姐为什么会想到要去搜查燎洛府吗？”

    苏离愣了一下，疑惑道：“姐姐……是指……我母亲？”

    苏北道：“看来姐姐真是讨厌我呢，竟从未在离儿的面前提起我吗？”

    苏离道：“你怎会称呼我母亲为姐姐的？”

    苏北摆了摆衣袖道：“也算了，陈年旧事罢了。不过我可从未想过要陷害离儿，若离儿愿意推出燎洛顶罪，我想，以后会少出很多枝节。”

    苏离有些无法置信的摇摇头，这答案，这场阴谋陷害的因由竟是比她想的还要让人无法接受。苏离站起身，再不想多留。

    苏北抬了头，突然道：“那天遇见你，确是巧遇。没有想到，你会拿我的姓来化名。”

    苏离看了苏北一眼，再无法告诉苏北她确是姓苏。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哪怕苏北说了，苏离也无法相信那真就单纯只是巧合；哪怕苏离真的姓苏，苏北也永远将之当成是一个谎言来看待。

    苏离出了屋，慢慢的顺着来时的小路回去，走到一处时，却远远的看见另一侧的一条弯路上虎贲随在弹越身后过来。苏离站定了一下，然后避到一棵树后，待着弹越熟门熟路似的迈着大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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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一下，因为其实我对先秦时期的那些称谓也感到很迷糊，所以此文在这方面基本上是按照我自己的一些理解胡乱来的。

    公子：王的儿子，除太子外，通通都被称为公子，这里的公子是跟太子相对的。但另一方面，所有贵族家的年轻人也可以被称为公子，这里的公子只是一种称呼罢了。

    先生：对人的一种尊称，往往指德高望重或有本事的人。

    虎贲：虎贲其实好像是侍卫的意思，但现代文中我想应该不会有人用真用虎贲一词来指侍卫吧，那样看起来就好怪了，所以我的侍卫就是侍卫。但在想虎贲的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虎贲这词很适合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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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苏离和楚离

﻿    苏离没有想到，竟然就在天鸾死去几天之后，楚宫之中居然就举行了一场非常盛大的野宴。就在楚宫中的一片大草坪上，两排长几摆放整齐，楚王与惠夫人端坐在首位之上，其下便是各贵族和大臣之位。

    据说，这场野宴是楚王为安抚惠夫人痛失爱女所特意举行的，然而在苏离看来却只觉得荒谬。并且让苏离感到有些惊讶的是，燎洛府中的那小厮在被交给季甑调查后的第二天竟然就在狱中畏罪自杀了，事件最后不了了之，只匆匆的下了个有人陷害太子的结论。苏离是眼见过那小厮的，也曾亲耳听过他供出苏北，没有道理到了季甑那里，原本畏死认罪的人就突然变成了畏罪自杀，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也许只有当权此事的季甑知道。季甑此人，苏离加上近日才只见过三次而已，但观其言行，却似乎颇为倾向于弹越一边。那天她在苏北府中见过弹越，若他们两人再加季甑真是沆瀣一气，那么季甑亲手结下此案，不再追究，却也并不奇怪。只是用自己亲妹的性命来策划这样一场陷害却实在令人不齿。此次结案，让苏离感到奇怪的却是楚王态度，那日他是明明亲耳听到幕后主使为苏北的，为何却任由季甑如此结案呢？这点倒让苏离颇为疑惑。她忍不住在心中怀疑，是否楚王正是料到了季甑会如此处理，所以才将此事交给季甑。这个王室之家，实在有太多东西，是苏离所不明白的了。

    宴会刚刚开始的时候，会上众人还都有些拘束，进行到中间时，场中央进来一队舞姬进行舞蹈表演，两旁的贵族大臣们也开始各自热络的交谈和饮酒。闹闹哄哄，一片贵族似的糜烂景象。

    像是这种在户外所举行的宴会跟大殿上所举行的还有所不同，虽同是宴会，但在大殿之上，就算是饮酒作乐也还是要顾忌庄重。然而户外不同，各人都很随意，再加上舞姬美酒作兴，虽倒也不至于太过出格，但总是让苏离不太喜欢。

    苏离忍不住想起苏北所说的三五好友出行，再不要多的话，倒不由得心中认同了。

    虽是参加了几次大型的聚会，但苏离其实倒一直都未有机会好好的见过楚朝的重臣顾青瑞、裴仲等人，然而此刻在宴会中放眼望去，却又哪里找得到她本就没有真正见过的两人呢。

    苏离对这宴会感到愈加厌烦，燎洛及子沉此次都没有过来，滕姬也没有参加，只有她一人端坐在几前对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发呆。楚王那边，倒还是热闹得非常，弹越、季甑并了几个年轻的贵族围在他一侧不知在说些什么，惠夫人则在旁边摆出一副悲痛而忍痛的样子。

    苏离皱了皱眉，趁着没人注意起身离开，反正现在大部分人也已经不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随处乱窜，就算她走了也并不特别引人注目。

    逛出野宴的地点，苏离就往宫中饲马的地方走去。上回被她随意骑走的那匹骏马在回来之后便成了她的专用马匹，然而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再骑出去。

    然而就在途中的一处小园内，苏离却竟然见到子沉抱着一只兔子倚坐在园中的一块大石上。

    苏离走过去，向子沉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有入宫呢？”

    子沉转过头来看着苏离，勉强的笑了一下道：“我跟我爹一起入宫来的，不过不想去参加那什么的聚会，就没有过去。我爹竟然也没有骂我。”

    苏离过去挨在子沉的身边坐下，道：“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若是没好的话，夏天时候最好不要这么不经意它。”

    子沉笑了笑，道：“没有关系，我挨打挨习惯了，伤也一向好得很快。”

    苏离点点头，看向子沉怀中的兔子，道：“这兔子……是天鸾公主的那只？”

    子沉低头笑道：“嗯，我向惠夫人要来的。”

    苏离有些惊奇的道：“你不会是要养它吧。”

    子沉道：“是呀，我想天鸾去了，宫中也不会再有人来好好喂它了吧。”

    苏离犹豫的道：“你还是对天鸾……”

    子沉转过头来，直视着苏离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天鸾才去了几天而已，可为什么所有的人却突然的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呢？难道天鸾此生的意义就只是去为他们提供一个谋夺权位的手段而已吗？一旦这样的意义丧失了，那他们就连假装的为天鸾悲痛一下都不愿了。”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天鸾她……”

    子沉截断苏离道：“不要说，什么都别说。既然你最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说，我们在牢里的时候没有说，那就永远都不要再说了。既然她都已经离开了，那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苏离将胳膊搭在子沉的肩上，笑道：“我是要说，天鸾她会高兴这只兔子由你来养的。”

    子沉安心的笑了一下，却又现出一个有些为难而尴尬的神色道：“可我怕兔子会不高兴，我曾经喂它过蚯蚓的。”

    苏离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苏离觉得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在天之灵，天鸾是该感到心安的，至少在她死后还有一个人真的为她感到悲伤和愤怒。

    苏离不知道，在她原本所处的时空里此刻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这些事情，她一向是拒绝去想的，她很害怕，她的穿越的代价如果是原本的那具身体的死亡的话，那她的父母又要如何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悲剧。这样想起来的时候，苏离倒很希望那个她素未谋面却缘分深重的真正楚离不是莫名消失，而是穿去了她的年代。她希望那个一直在宫中佯装快乐的女孩可以在她的时代获得真正的快乐，因为她很清楚，她的父母有多么的爱她，将她的快乐当成了他们全部的幸福。若果真如此，那她愿意毫无怨言的为那女孩承担起这宫中的一切争斗和不堪。

    苏离微微的仰望天空，事实上，如果按照阴历来算的话，其实今天应该是她的生日才对。不过她从前是从来不过阴历的生日的，以后大概也是不会过的，毕竟在这样一个与自己所生存过的时空毫无关系的地方，就算是同样的日子又能怎样呢？更何况，从今以后她也必须要抛下苏离的一切，而以楚离的身份认真的生活下去了。

    一旁沉默了良久的子沉突然道：“离儿，我以后……不想再当你的伴读了。我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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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非常对不起大家，因为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看了一晚上的电视的缘故，所以昨天没有更新。晚上12点的时候才开始码字，可在电脑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也还码不到500，所以最后还是放弃去睡觉了。

    另外，本文从今天开始恢复一日一更了，一边码字一边看比赛实在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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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燎洛的过去

﻿    自天鸾中毒事件过后，燎洛就再没有进宫去寻过苏离，两人也就接连几日都没有见面。

    一日下了早课，苏离无事，便到燎洛的公子府去寻找燎洛。苏离过去时，燎洛正躺在树荫下的一张藤椅上纳凉，见了苏离，便微微的撑起身子笑道：“离儿，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苏离愣了一下，燎洛此刻的笑容突然让她想起初见面时，他笑着对她说要兄友弟恭时的样子，看起来热络，其实却不见真心。不过那时苏离一来并不熟识燎洛，二来也并不在意，所以也就没有特别的注意，然而此刻看来，却可明显的感到燎洛骨子里的疏离。从那样的表面热络到真的熟识起来，几乎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的自然，虽然她也曾经有怀疑燎洛用心的时候，但至少在她看来直到现在燎洛都是一直十分真心的待她，所以她也实在想象不出此刻燎洛又怎会突然的现出这样的一种姿态。

    苏离在燎洛的身边坐下，道：“最近还好吗？我们出牢之后的这几天，还一直都没有顾上见面。子沉这些日子都没有再入宫了，你也不来，我倒真觉得突然就冷清了很多。”

    燎洛淡淡的笑道：“听说子沉去拜了戚大将军为师了。”

    苏离笑道：“子沉说他几乎在戚府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戚大将军才肯让他入府的。又考了他好些问题，才答应暂且教他一段时日看看。还说多亏了他身上的仗伤，要不然怕就算他跪上三天三夜戚大将军也未必理他。”

    燎洛道：“子沉竟能感动戚大将军，这倒真是没有想到，我还以为戚大将军是真的要就此终老了呢。”

    苏离奇怪道：“我还一直不知道这戚大将军到底是什么人物呢？为何拜他为师会如此困难？”

    燎洛道：“戚大将军现在早已不任大将军一职了，早在二十年前他就以伤病为由而告老。不过当年他还是楚国的大将军时，真的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是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无敌将军。”

    苏离道：“那他是因为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告老的吗？”

    燎洛摇头道：“戚大将军告老的真正原因其实不在伤病，而在父王。”

    苏离猜测道：“是……功高震主？”这好像是历史上很多武将不得善终的最大原因了。

    燎洛愣了一下，似乎倒是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不，不是。”

    苏离道：“那是什么？”

    燎洛想了想，道：“因为他的女儿是嫁给了当年的太子，而最后当上楚王的却是父王。”

    苏离震惊道：“父王当年并不是太子吗？”

    燎洛笑道：“是啊，父王不是。所以类似的事情离儿最好就不要再在别人面前问起了。”

    苏离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么当年的太子呢？还有戚大将军的女儿？”

    燎洛拍了拍苏离的头，笑道：“离儿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追根问底呢？好奇心重的孩子活不长，难道没有人告诉过离儿这句话的吗？”

    苏离稍稍的后退了一些，燎洛说这些话时，笑容里竟带了微微的恶意，这让敏感的苏离觉得有些不舒服。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从前两人相处，最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燎洛在逗她说话，后来熟识之后，便是有得聊就聊，没有什么话题的时候便自在的各做各的。此次见面，燎洛面上热络，骨子里却有些冷淡，所以苏离便尽量找些话题，不想让两人之间尴尬冷场，然而燎洛的话带恶意，却让苏离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坐了一会儿，一直尴尬的对着，苏离终于耐不住，站了起来道：“天太热了，我就回宫去了，等哪天凉爽了再出来找你吧。”

    燎洛沉默着，没说什么。

    苏离等了一会儿，见燎洛也没有什么反应，便转身要走。

    可是就在苏离转身的刹那，燎洛却突然伸手抓住了苏离的手腕。

    苏离回了身去看燎洛，燎洛凝眉看了苏离一眼，然后猛然的将手放开，道：“再见了，离儿。”

    苏离应了一声，却无法再走，呆呆的站了好半晌后，才蹲下身子，轻声对燎洛道：“燎洛，你真要我走吗？”

    燎洛不回答。

    苏离有些生气的低喊道：“燎洛！”

    燎洛微微的从藤椅上坐起了一些，眼睛盯在空处，轻轻的道：“你知道那个预言了吧。”

    苏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燎洛所指该是苏北的弑亲杀友之论。苏离失笑，不以为意的道：“那又如何？”

    燎洛恹恹的道：“其实在我发现白枝草被换成了折枝草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谁了，甚至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冲着你或子沉来的，而只是要给我一个警告罢了。”

    苏离皱眉道：“为什么？”

    燎洛摇了摇头，苦笑道：“苏北……很讨厌我。非常……非常的讨厌……”

    苏离握住燎洛的手，道：“那又怎么样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何必在意呢？这并不是你的错啊。”

    燎洛看向苏离，张了张口，却是眼泪先滑了下来，“我一出生的时候，苏北就说我总有一天会弑亲杀友。苏北很厉害，凡是苏北所说的话，没有一件事情是没有成真的。真的。所以自我出生，父王就不喜欢我，连带也不再喜欢母亲。小的时候，母亲常常打我，对着我哭，说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出生。她要我想办法去讨好父亲，讨好其他的兄弟，结交世家公子。可是没有用，不论我怎么做，都没有人愿意理我。小孩子们都不愿意跟我玩，说谁当我的朋友，谁以后就会死在我的手上。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子沉是唯一肯跟我在一起的，可那不是因为他特别的喜欢我，只是因为他很傻，他对谁都好，他觉得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很可怜。可是我其实并不喜欢他，我其实是讨厌他嫉妒他的，我嫉妒他能够轻易的得到别人的喜欢，而我却不能，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苏北的一句话罢了。我……知道你失忆的时候其实很高兴，因为你失忆了，就代表你不再知道这个预言了，这样我想我们也许能够合得来……所以，其实我是故意的去讨好你接近你的……我……”

    苏离坐上藤椅，从燎洛的身后抱住他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了那个预言，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燎洛，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而疏远你吗？你是因为害怕我疏远你，所以就先疏远我吗？燎洛，你怎么那么傻啊？我看起来难道那么像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吗？我怎么可能因为那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而疏远你呢？你呀，难道自己也相信那种事情吗？我说，难道你都没有发现自己长得与父王很相像吗？如果说你的面相是弑亲杀友之相的话，那么父王又算什么啊？”

    燎洛喃喃的道：“你刚刚不是问我原先的太子怎样了吗？难道你真的想不出来他的下场吗？”

    苏离愣了一下，旋即叹了一口气，安慰的拍了拍燎洛道：“傻瓜，所谓的弑亲杀友的面相，不过是苏北对父王的一种讽刺罢了，你只是非常倒霉的像了一个你该像之人而已。”

    燎洛回过头，看着苏离道：“你是说，我以后绝不会弑亲杀友的对吧。”

    苏离失笑道：“拜托，傻瓜，苏北再厉害，有厉害到让你崇拜他崇拜到非得弑亲杀友来满足他吗？”

    燎洛突然的倒进苏离怀里，像小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道：“离儿，我不会的，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也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可以这样就好了，有你陪着我，我只要这样就好了。”

    苏离拍着燎洛的背来安慰他。从前她一直都觉得，燎洛的笑容虽然灿烂，却一直带着一种清冷的味道，这种清冷就像是在邀请的同时又紧紧的关着大门不让人入内。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并不是燎洛在拒绝别人，而是他一直都在如此孤单的环境下长大。苏离怀抱着比她大上好多的燎洛，但感觉上却像是在抱着一个无助而孤单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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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顾家的女儿

﻿    苏离走出燎洛的公子府时，竟已有一辆马车在府门外等待了良久，顾子息站在车边，垂首而立。见到苏离出来，顾子息前行了两步到苏离面前，道：“太子，家父诚邀太子前去鄙府小坐，特命下臣前来迎接太子，还望太子屈驾随行。”

    苏离一愣，心中戒备却不露声色的瞄了马车一眼，自知道是顾子息对子沉说出那些离间的话来，她就对顾子息乃至整个顾家多多少少的都有了些疙瘩，但见马车上也只坐了个驾车的小厮，再无他人，也就点点头，表示同意前去。

    顾子息于是微一施礼，引着苏离来到车前，并亲身将她扶上马车，跟着自己也进入车内。

    车内空间还算宽敞，苏离进去随意坐下，顾子息则坐在了离苏离较远的车门处。

    马车开始行进，苏离向顾子息问道：“从前我从未真正见过顾青瑞大人，不知他这回请我是为了何事？”

    顾子息低着头道：“家父只吩咐下臣前来迎接太子，并未告知是所为何事，还请太子恕罪。”

    苏离点点头，两人再无他话，马车一路驶进顾府。

    进到顾府，苏离被顾子息引到一处屋子，屋子宽敞，却采光不好，哪怕是在白天屋中也是不见多少阳光。屋中没有什么家具摆设，只在屋子的正中央摆了一个一尺来高的棋盘。一个身着暗绿色的正衣，面容古朴的中年男子站在棋盘一侧，向苏离微微的施了一礼道：“下臣顾青瑞见过太子。”

    苏离回了礼，道：“顾大人您好。

    苏离在顾青瑞的指引下在棋盘的一侧坐下，顾青瑞也随即坐于棋盘的另一侧，顾子息则将门带上退了出去。

    棋盘上还摆着一盘残棋。

    顾青瑞对苏离道：“太子可会下棋吗？”

    苏离拈了颗棋子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后，便将棋子学着曾在电视中看过的专业棋士的手法随意的敲在棋盘上，声音清脆。她从前是有一套塑料的围棋，配着一张很薄很薄的塑料棋盘，她从来都是拿它来玩五子棋的。苏离道：“我很少下棋，因为见过很多喜欢下棋的人都喜欢将人生也当成是一盘棋来下，处处设陷，步步为营，可他们经常容易忘记，人世间的人却并不是你手中的棋子，可以随意的任你驱使。这就好像是我刚刚下的这枚子，因为这只是棋子而已，所以不论我是下对了还是下错了，它都只会在那里。但人却不同，人，是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的，并且事实上，很少有人会真的甘愿的做他人的棋子，大多数的人却还是将自己视为棋手，而将他人视作棋子的。可是事实上究竟如何呢？也许不到终盘我们谁都不会晓得。可是如果走在同一路线的两人太过在意棋子和棋手的身份的话，那么倒很有可能还来不及走到终盘就会输了。顾大人您说是吗？”

    顾青瑞静默了片刻，道：“太子的话让下臣深感惶恐。”

    苏离笑了一笑道：“我只是在说下棋罢了。顾大人不必太放在心上。”苏离知道，一直以来虽然顾家看似倾向于她，但也只是因为她太子的身份罢了。今天从燎洛处得知楚王原本也并非太子，苏离就知这种支持其实还算不上是真正稳固。顾家为百年世家，她虽还不知楚王当年夺权的具体经过，但既然顾家现在仍能在朝堂之中得享高官，就至少说明他们可并没有保全当年的太子到底。而且刚有太子倒台的前车之鉴，现任楚王又正是夺位之王，就更加使得各贵族世家在选择他们所要支持的人时会更加的注重实际力量的对比。而对于现今的苏离来说，虽然她并不想要成为楚王，但在现阶段，她却不得不尽所有可能的得到两大世家的支持，因为她怕如果他们就此倒向弹越，那她很有可能在没有建立起自己稳固的势力之前就要先被弹越陷害致死了。可是弹越有的是赫赫军功和一支随他出生入死的军队，而她呢，除了太子之位外，她现在几乎就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所以如果她只是安于自己的太子之位，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凭此就可以得到贵族大臣的全力支持的话，那她无异就是在痴人说梦。她现在所要做的，不是当一个尽职尽责的乖乖太子，而是要告诉这些看着风向的大臣们，她不仅仅是有太子之位，还有足够的精明和手段可以保住自己的这个位子。所以苏离必须要在她和顾青瑞的互动之中占据主动的位子，而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任由顾青瑞对她安排。

    苏离道：“前些日子我送子忧去了大哥那里，这件事情倒还没有亲自对顾大人提过。不过我想既然顾大人已送子忧来做我的护卫，那自然就是将子忧交给我了。只是我想以子忧之才，做个护卫未免委屈，而我楚国将来最需要的却是能为我国开疆扩土之将，所以便擅自做主将他送去了大哥那里学习，想来顾大人该不会怪我吧。”

    顾青瑞微笑道：“能得太子看重提拔，乃是小儿之幸，下臣岂敢怪罪太子。更何况子忧服侍太子，本就已将身家性命和未来前程都交给太子，只是要太子命令，就算要他肝脑涂地，小儿和下臣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又怎会因为太子的提拔而心生不愿呢。”

    苏离笑了一笑，站起身道：“如此便好，此事搁在我心中良久，却一直未有机会向顾大人亲自说明。现在说了，便也觉心安了。”

    苏离走出门去，顾青瑞此次叫她前来，却只来得及问了她一句会否下棋，她就再也没给他继续主动提问的机会。其实这种事情倒也好猜，如今子忧、子沉相继从她身边离开，如果顾青瑞再不过来见见她探探她的意思，她可就要怀疑她顾家是否是在真心的挺她了。而今她来了，两人之间虽没说什么，但自也等于是达成了一种暂时的默契：哪怕她的身边现无顾家之人，也并不改变顾家挺她的事实。既然双方的默契已然答成，那她此次前来也就算是来得圆满了。

    苏离于是起身离开，顾青瑞也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顾青瑞抢先一步为苏离拉开房门，门外一个原在偷听的小女孩躲避不及，惊讶的退后了一步呆看着苏离。

    苏离也是一愣，却听一旁的顾青瑞呵斥道：“流波，你也太不懂规矩了，竟然在外偷听我和太子说话！”

    流波吐了吐舌头，退后一步，眼睛却还是好奇的盯在苏离的身上，“青瑞哥哥，他真的是太子吗？”

    苏离努力的保持住面目表情，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顾大人，这位是……”

    顾青瑞道：“太子，这是幼妹流波，今天才十三岁，还不懂事，还请太子见谅。”

    流波不乐意道：“青瑞哥哥，你干吗又说我不懂事啊，不是你说太子长得很好看嘛，我只是过来证实一下而已。”

    苏离挑挑眉毛，瞄了顾青瑞一眼。顾青瑞神色不动，任由苏离瞄他。

    苏离气极而笑，好啊，原来顾青瑞把她叫过来的原因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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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同是笼中鸟

﻿    苏离苦笑不得的回到楚宫，虽然顾青瑞并没有明说什么，可是苏离也猜得出来他此次找她过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让她见见那个叫做流波的女孩儿。苏离非常清楚，在这样一个异常重视家族的年代，联姻本就是一个加强双方彼此的关系的最好的纽带。就算不是此时，皇家的婚姻也从来就不会是一件私事。不过反正她还有一段日子才到成年，在那之前，联姻这种事情还不需要提到操心的日程上来。而且她想，也许滕姬会比她更加在意这种事情，毕竟这是很有可能会导致她的女子身份曝光的事情，滕姬不可能会坐视不理。想到此点，苏离也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想起来时却不免觉得好笑。

    进入楚宫的正门离阖门时，却正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在前方手背在身后微仰着头，以一种近乎游戏的方式在向前踱步。苏离见到那背影不禁一愣，竟也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并不想被那人发现。

    然而那人却像是知道身后有人般，回了身，定了一会儿，然后向苏离笑道：“离儿，你刚刚回宫吗？”

    苏离暗吸了一口气，以正常的行速走至那人的身前道：“令尹大人，今日怎么会进宫呢？”

    楚令尹苏北苦恼的笑了笑，道：“我也不想啊，你知道，大家都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好，是该好好的在家养病的。可是王上召见，我怕我此刻不来，等到王上停了我的年俸，我再过来请求开恩就未免要难看了。”

    苏离冷嘲道：“令尹大人难道就不怕父王根本就不给您请求开恩的机会吗？”

    苏北侧过头，看向苏离笑道：“我怕什么呢？离儿，一个性命从来就没在自己手上的人是不会怕的。”

    苏离忍不住道：“那你还来！”

    苏北笑道：“因为我想我在这里也许可以见到你。”

    苏离顿了一步，然后继续前行道：“令尹大人难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楚离的吗？”

    苏北笑道：“离儿今天该是去了燎洛府吧。”

    苏离皱眉道：“你在监视我？”

    苏北耸耸肩，却并不回答苏离的问题，只自顾自的道：“燎洛知道我告诉你有关他的命相的事情了吧。真奇怪，你来我府上也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是，怎么他就知道了呢？”

    苏离再顿了一步，旋即叹了口气道：“我很好奇，为何你偏偏这样的热衷于燎洛的事情呢？”

    苏北也皱眉，语气委屈的道：“你这倒不说他在监视你了！这样的差别可还真是巨大！”

    苏离不理苏北。

    两人走了两步，苏北突然捂着胸口正色道：“离儿，我被你气得胸口发闷，估计是没有办法去见王上了。为了负起责任，你一定要在王上的面前为我解释，说我真的是有心要去见他，却实在力不从心。”

    苏离瞥了苏北一眼，见他一脸的装模作样，便没有好气道：“或者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要我去帮你作证的吗？”

    苏北笑了一下，却紧跟着一阵咳嗽，想要压住来说些什么，却越是压抑咳得越是厉害。

    苏离本还冷脸站在一旁，眼见苏北已经咳得弯下腰去，不像演戏，赶紧扶住苏北，有些着慌的道：“怎么了？你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苏北惨笑了一下，猛然咳出一口血来，却只说了一个“我……”字。

    苏离吓了一跳，赶紧喊了稍远处的侍卫前来帮忙。

    苏北却只是笑笑，对着跑来的侍卫们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侍卫们不敢乱弄，只得扶着苏北到墙根坐下，让他在阴凉处稍稍休息，另有人则去赶紧请了御医。

    御医满头大汗的来时，苏北已稍稍平复，任由御医诊了脉，却对苏离说道：“我的病是早就有的了，其实现在还好，只偶尔才发作了。”

    御医看了看苏北，却是欲言又止。

    苏离见状，赶紧问道：“怎么样？他的病……”

    御医惶恐的道：“令尹大人的病倒还是原先的样子，不过大人似乎还有些肝脏虚弱，不知是不是平日用药过猛的缘故……”

    苏离不懂这些病理的东西，只得看向苏北道：“什么意思？你药吃得太多了吗？”

    苏北笑了一笑道：“我的病若不下猛药，就要像痨病鬼似的整天咳嗽个不停了。像现在这样，只偶尔才发作一次，不是挺好？”

    苏离看向御医。

    御医为难的瞄了一眼苏北，继续道：“可是大人若是长久以往……怕是会……”

    苏北不甚在意的道：“算了，算了，指不定我病死之前就会被王上处死，还去顾虑这些做什么呢？还不如现在让我活得舒坦一点。”

    一旁御医闻得此言不禁脸色煞白，稍退了一些再也不敢说些什么。

    苏离皱了皱眉，却仍旧向御医问道：“你刚刚说他的病还是原先的样子，那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吃的药又有什么不妥，会有什么危害？”

    苏北未等御医回答，便以先笑道：“离儿，你好像很关心我呢？为什么呢？”

    苏离瞪了苏北一眼，却继续等待御医回话。

    苏北笑了一下，突然一把拽住苏离的手腕，将她拉得一个不稳摔在他的身上。

    苏离挣了起来，挥开苏北，怒道：“你干什么？”

    苏北笑道：“不干什么，不过是好多年都未有人关心过我了，突然有些不适。”

    苏离微微的退后的一步，理了理情绪，淡淡的道：“令尹大人说笑了。”

    苏北扶墙站了起来，道：“不是说笑咯，不过太子可知身为上位者最忌什么吗？”

    苏离微微皱眉。

    苏北便自顾自的说道：“身为上位者最忌露情。”

    苏离失笑，“令尹大人难道觉得我犯了此忌吗？”

    苏北偏头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苏离道：“我不知道，不过我这个人呢，可是一向不会放过丝毫可以利用的东西的哦，所以太子还是小心为好。”

    苏离挑眉道：“楚离迟钝，并不明白令尹大人的意思。”

    苏北笑道：“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太子聪慧，总会有明白的一日。不过今日最要紧的，太子可是万万要记得帮我向王上美言，就说我实在是有心而无力去见他。”

    苏北说完，转身就向离阖门走了回去。

    苏离道：“你真的不进宫去了？”

    苏北回身，挥了挥尤带着血迹的右手道：“你看我这样，还要如何去见王上呢？”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既然如此，何不一开始就不要来了？”

    苏北苦笑了一下，道：“我也想啊，不是身不由己嘛。我要是再不来的话，我怕虎贲就要找人把我给捆来了。”

    苏离嗤笑道：“令尹大人的护卫倒是好大胆子。”

    苏北笑道：“谁说他是我的护卫来着？他呀，只是王上的护卫，可从来都不是我苏北的护卫。”

    苏离愣了一下，听苏北继续道：“离儿，我们都是笼中鸟，可是我已经不想再飞出去了，当然也不会允许别人飞出去。不过我却会等着，有人能够飞出去的那一天……”

    苏离疑惑道：“什么意思……”

    苏北不回答，却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然后消失在离阖门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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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和亲在继续

﻿    子沉卸下太子伴读的身份之后，就再无法随意的入宫去寻苏离，三人便仍像从前一样，要见面时便在宫外聚会。不过苏离、燎洛倒是还好，子沉却是因为随了戚大将军学习兵法，不太有时间任意的外出玩耍了。

    终于赶上一天子沉可以出来时，燎洛却进了宫去为如水夫人庆生。苏离虽可惜无法三人齐聚，但毕竟也已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子沉，所以也还是高高兴兴的去了相约的地点。

    苏离去时，子沉是早已到了。苏离有些吃惊于子沉的早到，不过更加吃惊的却是子沉竟然并不是一个人等在那里，而是跟着一个跟子沉差不过年纪的孩子。稍走近时，苏离才注意到，原来那孩子竟是扮了男装的流波。

    流波见到苏离，立刻扬开笑脸，跑到她的面前，似嗔似怨的道：“你怎么这么慢呀？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苏离忍住想要按住额头的冲动，她本以为短时间之内其实并不需要考虑流波的问题，可怎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这个有些主动过分的女孩子。苏离瞪了赶紧跑过来的子沉一眼，没有说话。

    子沉接过苏离的眼神，苦哈哈的赔笑道：“别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流波假装没有看见苏离的不快，只是笑道：“等了你这么久，肚子都快饿死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吧。”

    苏离无奈的点了点头，随着流波和子沉找了个地方去吃午饭。

    一路行来，不时有人转头去看流波，流波却似浑然不觉，一直拉着苏离不住说笑。

    行人去看流波，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虽做了男装的扮相，但五官精致小巧，一看就是女子。苏离以前没有在意过这个，但似乎一般的女孩子就算做了男子的扮相其实也还是可以轻易看出来的。不过苏离回想自己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第一次从铜镜中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时，第一感觉虽是觉得这孩子的外貌太过艳丽，但却很理所当然的将镜中的少年认定为男孩。后来因为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性别，所以也只是觉得有些雌雄莫辨罢了。不过这个身体此刻毕竟还是属于少年，只算是刚刚进入青春期不久，所以在性向特征上也许表现得并不是那样十分的明显。然而随着身体一天天的成长，女性的特征也势必会一点点明显起来，等到那个时候再想继续这样假扮成男装而不被人起疑便不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苏离以前只曾想过得等到年满十四岁可以出宫后再伺机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却忘记了随着她的身体的成长，她被暴露的可能性也就会越大。然而，就算她现在想要做什么，以她现在两手空空、寄人篱下的状态也是根本就办不到什么事情的。

    就在苏离径自犯愁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家小饭馆。

    落座后，流波点了东西，然后推了推苏离，道：“喂，我说你们两个不要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不好？知不知道人家很难得才能出来一趟耶，就算是做戏，也请给我摆出一副笑脸来，好不好！”

    苏离回过神，看了一眼子沉，问道：“你怎么也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流波两条胳膊搭在饭几上，代答道：“他呀，自从今早看过送婚的队伍后，就一直精神恍惚的了。”

    苏离一愣，问道：“什么送婚的队伍？”

    流波道：“就是送梓鸢公主去秦国和亲的那个队伍啊。怎么？难道你都不知道的吗？”

    苏离恍然的“啊”了一声，她早该想到，楚国的近交远攻之策可并不是为天鸾所设，滕姬可以使出手段让天鸾前去和亲也只是因势利导，利用了现有的形势罢了。现在天鸾中毒身亡，可是和亲的政策却是不可能因此而有丝毫改变，大不了也只是再换过一个人前去罢了。

    苏离道：“你们看到和亲队伍出城了？”

    流波点头道：“对呀，我们不仅看到了和亲的队伍，还看到了子忧侄子呢。”

    苏离一口茶水差点呛出来，“谁？你说谁？”

    流波无辜的道：“子忧侄子啊，怎么了？”

    苏离看向子沉，他正缩在一边假装无事。

    苏离非常好奇他们怎会看见子忧，但她更为好奇流波又要如何称呼子沉，于是苏离指着子沉问道：“那他呢？你叫他什么？”

    流波理所当然的笑道：“当然是子沉侄子啊。”

    苏离指着自己继续问道：“那我呢？”

    流波甜甜的笑道：“太子哥哥！”

    苏离凑近子沉，笑问道：“子沉，那你该叫我什么？”

    子沉咬牙道：“楚离，你要是娶了流波，那才比我大一辈，要不然的话，我还比你大上几个月呢，知道吗！”

    苏离摊摊手，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你们怎么会看见子忧呢？”

    子沉道：“子忧这回是随着和亲的队伍去秦国的，所以我们看见了他。”

    苏离疑惑道：“他怎么会随着和亲的队伍去秦国呢？他现在不是跟在弹越身边的吗？”

    子沉点头道：“是啊，不过此次护送和亲队伍的领队就是弹越公子麾下的许一谋副将，而子忧本来也就是跟着许副将的，所以这次当然也就跟着去秦国了。”

    苏离拄着下巴问道：“那……子忧现在在弹越那里还算好吗？”

    子沉点头道：“老师说许副将在当今的楚国将领中算是非常难得的有勇有谋之辈，若不是因为弹越公子的身份，凭借许副将的胆识谋略及战功，本来是可以具有将军之位，成为独当一面的独立将领的。不过虽然现在许副将屈居在弹越公子之下，却并没有丝毫的不甘之心，只一心一意为我楚国奋勇杀敌，是不可多得既有将军之才，又有将军之怀的人。子忧跟在他的身边，许副将应会好好的待他。”

    苏离沉吟了一下，道：“这样说的话弹越倒是真的打算要重点栽培子忧了。”

    子沉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是如此的。”

    苏离点了点，再想要问什么，却碍于流波一直在一旁瞪着大眼睛紧盯着两人而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下去。此时店中的伙计也已将三人所点的东西呈上来。

    苏离不再说话，开始闷起头来吃东西，旁边流波却一边吃着自己的，一边笑嘻嘻的看着苏离。

    苏离被流波看得多少有些不自在，刚想抬起头来说什么，饭馆中的一处喧闹声却将三人的注意同时给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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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越国的太子

﻿    饭馆门口处，一个穿着雪青色外袍的漂亮男子被几个壮汉押了进来，来到一个端坐在较里间的胖公子的面前。

    那胖公子一手拄在地上，仰视着男子道：“谢橙衣，你好大的胆子啊，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在越国吗？我叫你来，你竟然还敢不来！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大楚，还没有人敢像你这样的弗我的面子呢！”

    那被称为谢橙衣的漂亮男子也不说话，只像听不到那胖公子的说话一般。

    苏离看着这突然的一幕，又见对面子沉脸现怒容，便问道：“那是谁啊？子沉你知道吗？”

    子沉轻哼了一声道：“那胖子叫王守一，是裴家的世代姻亲王家的公子，平日里就喜在楚城里面胡作非为，仗着家里谁都不放在眼里。”

    苏离“哦”了一声，他们这说话的时候，那边王守一已经下令让人将谢橙衣强压着跪了下来，谢橙衣不肯，他身后的一个壮汉便在他的后膝盖处狠踢了几脚，逼得他不得不屈膝跪了下去。

    子沉看到此处，怒哼了一声，就要站起身来，苏离赶紧一把按下他道：“等等，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不要随便过去吧。”

    子沉听话的重新坐了回来，眼睛却仍旧紧盯着那边。

    王守一自斟了一杯酒，却送到谢橙衣的面前嬉皮笑脸的道：“橙衣公子，其实呢，我也不是要难为你。只不过呢，你看，我诚心诚意的请你来，你却这么不给我面子，你说，我这要是不跟你讨个说法，我王守一以后还怎么在楚城里面混下去呢，你说是不是？”

    王守一说着还将酒杯往橙衣的唇边蹭了蹭，橙衣厌恶的撇开头，却还是不说什么话。

    王守一继续道：“我们这样啊，橙衣，我也不难为你，你呢，把这杯酒喝了，给我赔个罪。我们俩呢，就当之前的不高兴都没发生过，好好的吃顿饭，你看怎么样？”

    王守一说话间还用端着酒杯的手背滑过谢橙衣的脸，谢橙衣想要撇开头，却被身后的大汉固定住而动弹不得。

    谢橙衣淡淡的看了王守一一眼道：“我不想听你这么多废话，你接下来要是想打我，那就请快一点。”

    王守一发狠的一笑，道：“好，既然橙衣公子敬酒不吃想吃罚酒，那我们大家也都不必客气了。”

    王守一的话一出口，其中的一个壮汉便一脚踹在橙衣的背上，将他踹翻在地，而另一个也紧跟着踢向橙衣。同时，子沉却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向那边走了过去。

    苏离想要去拉子沉，却反应不及，回身叹气时，却见流波正瞪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她。

    苏离道：“我讨厌多管闲事。”

    流波道：“没关系，我喜欢有一点冷酷的男人。”

    苏离撑着头，无语了半天，才终于道：“那跟我没关系。”确实没关系，她一称不上冷酷，二不是男人，所以流波的此种喜好确实是与她没关系，不过苏离这样说，却只是为了要明确的拒绝流波罢了。

    流波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以后有很长的时间呢。”

    苏离受不了的转过头去看子沉，那边已经到了恶人开始放狠话的阶段了。

    王守一看着已经全部被打趴下了的喽啰，指着子沉恶狠狠的道：“顾子沉，你竟敢又来多管我的闲事，我以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子沉翻了个白眼，道：“你也说是‘又’啦，拜托，我也是又一次听你这话了，下回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啊？”

    王守一怒极的指了指子沉，却终于说不出来什么，只得一挥手带着喽啰们走了。

    子沉上前扶起橙衣，关切的道：“你没事吧？怎么样？哪伤到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去请个大夫去？”

    谢橙衣站起来，淡淡的向子沉道：“不用了，谢谢。”

    子沉迟疑道：“可是……你不去看看，万一有什么……”

    谢橙衣笑了一下，道：“我现在去看了，等过两天，却还是要伤，又何必呢？”

    子沉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的道：“为什么过两天还是要伤呢？”

    谢橙衣笑着叹了口气道：“你，下一回，搞不清楚状况最好就不要随便的出手，免得有人被你连累还要多遭一次难。不过这回就算你不出手，估计那白痴也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我，所以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了。”

    谢橙衣说完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出饭馆。

    子沉傻站在原处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橙衣经过苏离时，苏离瞄了他一眼，刚刚一直都没有见到正脸，此时见了，才隐约想到为何那王守一会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这谢橙衣看起来是十**岁的模样，面容精致，若不是身材颀长，比一般的楚国成年男子都还高些，倒很容易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绝色佳人。他的五官小巧而出尘，眉眼中却暗含着一丝妩媚。

    流波看了谢橙衣一眼，道：“性格我喜欢，但脸看起来很讨厌。”

    橙衣走出去，子沉回来坐下，向苏离道：“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苏离点头。

    子沉静默了一下，然后将饭馆的伙计叫了过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伙计为难的想了一下道：“回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的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那谢橙衣公子本是越国的太子，是这次弹越公子战胜越国后，越国为了求和而将他们的太子作为人质而送到了我们楚城。至于他跟王公子之间究竟怎么一回事，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苏离奇怪道：“太子？既然他是越国的太子，那那个胖子怎么敢那么对他？”

    伙计道：“公子大概不知，谢橙衣虽然是越国的太子，但在楚城里也不过只是一个质子罢了，只要别死，别跑，谁还管他呢。”

    苏离理解的“哦”了一声，她对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十分了解，好像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是历史上那个吕不韦与嬴政老爸之间的故事了。

    伙计退了下去之后，子沉默然了良久，突然向苏离说道：“离儿，我想王守一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非但不会放过谢橙衣，恐怕还会更加去骚扰他。反正我现在也已经卸了太子伴读的职位，你可不可以让谢橙衣来顶替我呢？如果他可以出任太子伴读的话，我想王守一就不敢再轻易的去找他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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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起点的落差

﻿    身处异世，苏离并不觉得自己还有多余的能力去负担他人的命运，但终于还是耐不得子沉苦求，而答应了要让谢橙衣来做她的伴读。

    不过这件事情，苏离自己毕竟还做不得主意，要同滕姬去说。

    意外的，滕姬并没有对这件事情多问什么，便简单的应允了下来。只是在苏离就要走时，滕姬却叫住苏离冷然问道：“听说你前两天见过了苏北。”

    苏离心中想起苏北称呼滕姬为“姐姐”的事情，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是，在回宫的时候遇见了苏北大人。”

    滕姬直视着苏离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离垂着头，想了一下，道：“并没有说些什么，不过是些闲话罢了。”

    滕姬静默了半晌，然后突然道：“关于前些日子你和顾子沉被陷害的事情，王上可还知道什么？”

    苏离想了想，决定试探道：“那件事情据说是跟苏北大人有些关系，但父王却暗下了命令不许再查了。”

    滕姬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来平复心情，好一会儿后才对苏离道：“离儿，你记住，以后若是再碰到类似的事情，只要牵扯到苏北，有机会的话，就先不要告诉王上，先处决了苏北再去上报也还不迟。”

    苏离愣了一下，小心的问道：“母亲，这苏北究竟……”

    滕姬径自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会儿，之后才冷笑道：“不管苏北有多么的恃才傲物，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实权，形同被软禁的空壳令尹罢了。若是他老实就好，若他还是不肯放手这些王权斗争的话，那就是他自己在找死，没有必要跟他客气。”

    苏离不解道：“既然苏北已经没有任何实权，那为什么父王却还留着他呢？”

    滕姬哼了一声，道：“这些事情你不必管，离儿，你只要记得，只要苏北活着一天，对我们就会是一个很大的祸害，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再让他抓到空子了，明白吗？”

    苏离低低的应了一声，退出滕姬的房间。结果她也还是并不知道苏北曾与滕姬有过怎样的瓜葛。只是看滕姬表情，却似乎对苏北深恶痛绝。从前滕姬在面对后宫中的夫人时也未曾露过那样的表情，却不知这苏北究竟是做过什么。

    苏离想不出来，便只得暂且放下，先下了令去安排橙衣伴读一事。

    第二天，橙衣便正式以太子伴读的身份前来陪苏离读书。

    秦太傅同样还是并不在意多出一个学生，只仍旧照常的教苏离《论语》。

    苏离确是已学到《论语》部分，只不过在这个异世，《论语》的作者已变成了管子罢了。在她初次接触到管子的《论语》时，虽然也觉得惊异和好笑，但翻翻内容，似乎又与她所知道的那部《论语》有些大同小异，所以也就把这种学习当成了一种对于以往她在现代的学习的一种延续。不过秦太傅教授《论语》时，却是当作了行为的准则和治国的方略来教导的苏离，以致苏离每次想起在自己所出生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中的那位《论语》作者孔子却未能在汉朝之前接受这种崇高的待遇时，便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橙衣初来的那天，秦太傅正是讲到“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一段。

    秦太傅讲道：“这一段的意思是说，用行政命令来治理百姓，用刑罚来制约百姓，老百姓只是勉强克制自己犯罪而不知道犯罪是一件可耻的事情；用德来治理百姓，用礼来约束百姓，老百姓就知道做坏事可耻且能自己纠正错误。”

    秦太傅讲得兴起时，橙衣突然说道：“太傅，我倒是有不同看法，不知道可不可讲。”

    秦太傅笑了一笑，道：“公子请讲。”

    橙衣道：“管子认为，与其用行政法令来约束百姓，不如用教化来让百姓知道道德礼数，让他们自觉的不做坏事。然而我却认为，管子的这种观点不过是圣人的一种理想罢了。百姓愚昧，就算我们用道德礼教来教化他们，可是现实之中却还是总会有些事情并不能如圣人之愿。比如圣人会说偷窃是不好的，可是如果百姓饥饿，没有粮食，而只能偷窃的话，那么就算他们知道偷窃是不好的，可是他们却还是要去偷窃。但如果我们制下法律，重罚偷窃之罪，让这惩罚比饥饿更甚，那么百姓自然也就不敢进行偷窃了。所以在我看来，行政法令该比道德教化更能制止百姓去做错事，而圣人的所言却不过只是建立在物质富足的状态下的一种理想而已。太傅所以为呢？”

    秦太傅未有想到竟会有人如此大胆的直言管子之错，一时又急又怒，愣在当场。

    苏离看了橙衣一眼，淡淡的道：“楚离学浅，不敢轻判橙衣对错。不过既然橙衣也说管子所言可建立在百姓富足的状态之上，那又有何不好呢。难道掌国者不正是希望百姓富足的吗？那么宽刑罚而施以德教，让百姓知耻辱，又有何不好呢？而若百姓生活并不富足，却又施以严刑的话，那百姓岂不要生活的更为困苦？百姓困苦，自然易生离心，那对掌国者又有什么好处呢？”

    秦太傅一直以一种异常惊异的眼神看着苏离说完，他从前教导苏离，一直都觉她自病后便不太常常说话，以往的聪明伶俐似乎也都随着那一病而一去不返，如今听她反驳橙衣，却才突然感到自己似乎是教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学生，一时之间倒不由更加愣怔在了当场。

    然而苏离却也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事实上，她并未真心想要反驳橙衣，不过是要将场面挽回些许罢了。苏离在秦太傅处学了这些日子，知道此时是儒学当道，像橙衣刚刚所言的这些类似于法家的思想还并未兴起。平心而论，若苏离不是来自于现代，她此刻定会钦慕橙衣之才，然而有了那些历史的思想沉淀做为起点，苏离虽心知橙衣兴许是有超世之才，却也并未在心中激起多少涟漪。

    而橙衣对于苏离之言却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只垂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早课下后，秦太傅和橙衣先后离开，凝露过来告诉苏离，说燎洛正在她的房中等她。

    苏离应了一声，便带了凝露回房，走在长廊时，想起课上橙衣表现，那时不觉什么，然而事后回想起来，却不知为何竟会感到些许古怪。却终于想了半天无果，便在见到燎洛时将疑惑告他。燎洛问了橙衣来历，想了一会儿后，突然笑着问苏离道：“离儿，你可知你这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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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最大的弱点

﻿    燎洛问道：“离儿，你可知你这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苏离不懂燎洛怎么会突然的来问这个问题，想了一想，也想不出燎洛究竟要说什么，只得回问道：“是什么？”

    燎洛笑道：“你这人，总是心太软了。”

    苏离失笑，道：“就在昨天才有人夸过我为人冷酷。”

    燎洛摇头笑道：“你不是冷酷，只是有些淡漠而事不关己罢了。不过那是对旁人，可一旦是面对身边亲近的人，你就总是太过心软了，所以你才会耐不得子沉的一求再求，从前是改了主意要帮天鸾留在楚国，现在又是要帮那个什么橙衣。离儿，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么心软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一生顺遂过去也就罢了。可你不是，你是楚国太子，而你可知道，身为上位者最忌什么吗？”

    苏离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却又并未想起曾经在哪听过。

    只听燎洛继续道：“身为上位者最忌露情，离儿，你现在无疑就是犯了这个大忌。诚然，虽人有多情寡情之分，但总归都是有情的。可你身为楚国太子，若一味心软，迁就子沉，那就等于是在那里明明白白的摆了好大的一个空子等人来钻了。”

    苏离愣了一下，终于想起苏北似乎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言论。苏离脑中一下子像是清空了一般，只能反射性的向燎洛问道：“为什么？当初你曾说过，在你知道白枝草被换成了折枝草的时候就已知道，在背后主使的人就是苏北。可是，燎洛，你是怎么凭借这点知道是苏北的呢？”

    燎洛反应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苏离会突然提出这个早已过去的问题。燎洛道：“苏北久病成医，对于医术和草药的认识比之楚国的任何一个大夫都还要来得高超，而且他也一向容不得我，除了他外还有谁会来陷害我呢？所以我当时自然就想到他了。而且……他事后还特意派人送过书信给我……还说你出狱之后便去见过他了……离儿，我还一直想问，你在那之前也跟苏北认识的吗？”

    苏离“啊”了一声，本来也还突然真的有些疑惑为何燎洛会知道苏北将他的命相告诉于她的事情，此刻听了燎洛之言，却倒真的一直都是苏北在其中挑拨，然而却并不明白苏北对于燎洛的这份执着又是因为什么。苏离道：“跟苏北倒也没有些什么，不过是从前巧遇过一次罢了。”

    燎洛哼了一声，撇嘴道：“巧遇！苏北倒真是很会巧遇！”

    苏离看着燎洛问道：“燎洛，你和苏北之间是不是也曾发生过什么？”

    燎洛却偏了偏头，疑惑道：“也曾？为什么要说也曾？”

    苏离顿了一下，道：“因为我总觉得苏北和母亲之间像是有些什么过去的样子，可是问过母亲，她却又一直像是不愿再提了。”

    燎洛抿嘴笑道：“你怎么竟敢拿那种事情去问她呢？真是无知者无畏。”

    苏离道：“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燎洛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当然知道啊，很多人都知道啊，不过是没人再敢提起罢了。”

    苏离拉住燎洛道：“那你告诉我好了。”

    燎洛摇头笑道：“那可不行。”

    苏离奇怪道：“为什么不行？你总不至于也是不敢说吧？”

    燎洛咧嘴笑道：“当然不是，不过我实在是很喜欢看你急急切切想要知道却又一直找不到答案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

    苏离翻了个白眼道：“这有什么有趣？”

    燎洛耸肩道：“当然有趣啊，谁让你平常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为所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可爱的弟弟。现在这种着急的样子，可就可爱多了。”

    苏离放开燎洛，还顺道推了他一把道：“我一点也不着急，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你不说，就不说，我不信我就一直问不出来。”

    燎洛懒懒的往旁边一倚道：“你要向谁去问？相信我，这件事情，知道其中缘由的绝对不在少数，但是敢告诉你的，世间却并没有几个。”

    苏离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母亲与苏北之间曾经有过……”

    苏离说到一半就停了，以致燎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问道：“什么？”

    苏离迟疑的接道：“一段感情？”

    燎洛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开始不可抑制的狂笑，直到将苏离笑到恼羞成怒而开始打他时，燎洛才喘着大气摆手道：“不……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呢？真……真是少女情怀……”

    苏离心脏一紧，推了燎洛一把，掩饰住自己的心虚而假装生气的道：“你说什么？”

    燎洛爬起身，却还是就着摊坐在地上的姿势揽着苏离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呢。”

    苏离甩开燎洛，不说话。

    燎洛终于止了笑，又靠近了苏离一些，将她硬揽在怀里，正色道：“离儿，这个世界可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许多。我想要离儿在我的面前可以可爱一点，不要总是淡淡的像是什么也不关心，你才十三岁呀，就算不能像一般的孩子，譬如子沉那样随心所欲的生活，可也没有必要在谁面前都保持警惕。不过，那样可爱的想法以后却再也不要有了，什么感情什么的，这个楚宫中的事情，如果可以那样简单的话，那我们就都不会这样辛苦了。”

    苏离靠在燎洛的怀里，感情其实是最最复杂的东西，可有的时候，当拿它去跟这些王权斗争来比的话，却又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简单了。苏离叹了口气，好半晌后才喃喃的说道：“我不是小孩子。”

    燎洛放开苏离，退远了一些，指着苏离的鼻尖道：“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说！”

    苏离失笑，比起燎洛，她的确算不上是孩子了，不过燎洛却不相信，不相信也随他吧。想了想，终于记起两人一开始在说些什么。苏离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橙衣有些古怪？”

    燎洛道：“还记不记得我刚刚一开始的时候说了什么？”

    苏离翻了个白眼道：“你说我心软。”又没得老年痴呆症，还能忘？

    燎洛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心软的人是最好利用的人。”

    苏离挑眉道：“你是说我被利用了？”

    燎洛道：“这我不知道啊，不过如果我是橙衣的话，我可不会在别国做质子的时候唯恐人家不知道我多么有治国之才似的猛去宣传自己的治国之道。”

    苏离反应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橙衣奇怪，就像燎洛所说，一国之太子若是在他国做了质子，心中所想便该是如何低调的熬到平安回国才对，怎会如此大显其才呢？难道他就不怕此事传到楚王耳中，楚王为绝后患，而将他永留楚国或是干脆除去吗？苏离想了想，道：“可是，这虽奇怪，但他这样做，不等于是在给自己招祸吗？”

    燎洛摇头道：“他是在兵行险招。”

    苏离不解道：“什么意思？”

    燎洛道：“离儿，我说过了你心软，不过你可知你最容易对什么样的人心软吗？”

    苏离低头想了想，她自来这里之后，所亲近的人也只有子沉、燎洛而已。若说还对什么人心软过，那大概也就只在之前曾经怜惜过子忧的明珠暗投，误入宫廷吧。苏离想了想，迟疑道：“你是说……橙衣是故意显示才学……好引起我的注意？”这样想，会不会自作多情了一点？

    燎洛耸肩道：“也许不是，只是橙衣生性如此。不过若他真是故意要让你注意，那我想他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在施为才对。毕竟只有相当了解你的人才会知道，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博得你的注意。不仅如此，而且这个人还要相当的了解子沉喜欢好管闲事的性子，还要能够安排王守一的行动……”

    燎洛说时，苏离的脑中便自动的跳出苏北的名字。苏离叹了一口气，难道真是她想平安的熬到成年出宫，也是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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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雨后桃花尽

﻿    虽然心中已经起了疑惑，但毕竟没有证据，所以苏离也就只是要燎洛暗暗的派人监视了橙衣，面上却不动声色。

    几天过去，橙衣再未在早课时提过什么突出的言论，只是每天默默的来去。

    直到一日雨天，下了课后，苏离命人分别送了秦太傅和橙衣回去，自己却仍在书房内翻阅竹简。

    这是自她来后的第二场大雨，原本以为楚国地处南方，该常常有雨才是，然而事实上却是极少。苏离原本是生活在北方的，那里下雨总是倾盆而下，就算是阵雨也是大滴大滴的，若是碰上阴雨的天气，下上一天也是极有可能。那时曾经听说南方的雨都是绵绵的细雨，撑着油纸伞走在石板路上会别有一番意境。

    然而自来这里，苏离却只是见识了两场北方似的瓢泼大雨，一场是在热夏的夜晚，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下起，早上起时已经减小了雨势，却还是沥沥啦啦的滴了一天的小雨。另一场却就是在今天，算算日子也已经入秋，俗话说的一场秋雨一场凉，想来这雨下过之后天气就该开始渐渐的凉下来了。

    现在回忆起来，穿越而来的那天好像还很近很近，事实上，却是已经经历了一季的转换。雨打窗沿的声音此刻听来真是既熟悉而又陌生，明明是一切皆非，却又徒留了这熟悉的风雨日月。

    苏离把竹简展在几上，却也未看，只是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滑过去，从第一个字滑到最后一个。

    不期然的回首时，见到凝露犹豫的站在门口，现出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打搅的样子。

    苏离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凝露面前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平常照顾她的，除了哑婢弱香外，现在就属凝露跟她最为亲近，在凝露面前她也总是温和的。

    凝露回道：“太子，橙衣公子他在外面……”

    苏离不解道：“在外面怎么？”

    凝露小心的回道：“橙衣公子在外面淋雨呢。”

    苏离皱了皱眉，也没说话，只是走出了书房。

    凝露赶紧跟在苏离的身后，却伸出胳膊给苏离引了路，将她引到橙衣那里。

    橙衣就站在院中的大桃树下，抚着最低的一截树枝在那发呆，身后有小丫头撑了伞想要为橙衣遮雨，无奈橙衣太高，小丫头虽是伸直了胳膊，效果却也不是很好。

    苏离去时，橙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湿了大半，头发也一撮一撮的服帖在脸上。

    苏离在一旁站了片刻，然后从过廊中间的阶梯下来，步入雨中，一旁凝露赶紧撑了雨伞跟了苏离。

    苏离走到橙衣面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橙衣像是没有听到，苏离又大声的问了一遍，橙衣才像恍然回神似的看向苏离，喃喃的道：“我离宫的那天也是下了这样一场好大的雨，母亲的宫中也种了桃花树，却不是一棵，而是一排一排的，每次开花的时节，远远看去，淡粉的连成一片，最是好看。我走的时候，正是桃花已经落了，只剩最后的一些残朵的时候，本来是已经过了大片大片的落去的时候，却终因为那场大雨而瞬间落尽了……”

    苏离静默了片刻，拉了橙衣道：“雨太大了，你的衣服也湿了，还是进去避避吧。”

    橙衣呆了好半晌后，才默默的随着苏离进去避雨。

    苏离将橙衣领进屋子，因为没有可以让他换下来的衣服，所以也就只是让他脱了外衣，又命小丫头们帮他擦了头发，自己则进到里间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

    苏离出来时，橙衣只在外面披了一层毯子，却在前胸敞开的地方露着里面的亵衣，亵衣是半湿的，微微的贴在身上，透过被雨打湿的白色布料而现出了一些肌肤的纹路。他的长发散着，略微有些凌乱的披在身后，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柔媚感觉。

    苏离见到橙衣的模样，稍稍的有了些不自在的感觉，橙衣的外貌虽然柔媚，但透过亵衣所看到的身体却明显的透着男性有力的线条。

    苏离在橙衣的身前坐下，自有小丫头送了一碗姜汤来给苏离驱寒。其实苏离本也并没有浇到多少，但因为也不知还能在橙衣面前做些什么，也就拿了小碗一口一口的喝了姜汤。

    两人一开始是谁都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橙衣才说道：“楚离，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苏离应了一声，自有小丫头前去取琴。

    取来的琴被放在长几上，两人也就移坐到了窗边，长几正被放在靠近窗户的位子。

    橙衣的琴艺，苏离说不上好坏，她本也就不善音律，更何况又是这些个琴声古韵的东西，然而就着窗外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想起自己其实同橙衣一样，都不过只是异乡之客，恍然间倒真觉得那琴声如泣如诉。

    苏离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连橙衣什么时候停下来了也不知道，回过神时，却正见橙衣坐在她的身前，压低了身子仰头看她，一只手掌也在不知何时抚上她的脸颊。

    苏离吓了一跳，想要起来，却一脚踩在裙裾上又跌坐下来，橙衣赶紧一把稳住苏离。

    橙衣看着苏离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苏离愣了一下，这才感到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橙衣笑了一下，道：“你奇怪，该哭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你为什么要哭呢？”

    苏离深吸了口气，稳定了情绪道：“不知道，听着你的琴，没有觉得就哭了。”与其去费力的编一些理由出来，倒不如就这样说了，既然能有子期伯牙的故事传世，那么想来透过琴音而发生情感的共鸣也应该不会很不可信。

    橙衣闻言却是愣了一下，瞬间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出来，却又快速掩去，最终只是笑了一笑道：“没有想到楚国太子竟会是一个如此爱哭鼻子的孩子。”

    苏离退后了一些，淡淡的道：“不是的。”

    橙衣的身体前倾了一些，挑着眉取笑道：“那是什么？”

    苏离看了橙衣一眼，他的眼含媚色，亵衣的领口已经微微有些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胸肌。苏离微微的皱了皱眉，开始觉出一丝异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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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不得不反击

﻿    就在气氛最是尴尬时，燎洛突然出现在门口处，也没有看屋里，只自顾自的抖着身上的雨珠道：“今天外面的这雨可真是大，真是要嘛就不下，一下就下场大的来。”

    燎洛说完，这才看向了屋内，不过屋内两人早在他说话时就已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只是各坐在一处瞪着燎洛。而燎洛也像是才注意到橙衣似的，愣了一下，才立直了身体，有些冷冷的笑道：“原来离儿的屋内竟还有人，我刚刚没有注意，倒还闯进来了。”

    苏离不知为何，看着燎洛冷冷的眼神竟然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尴尬和心虚，可是想了想却又觉得莫名其妙，于是便轻咳了一声，向燎洛介绍道：“燎洛，这是橙衣公子……”

    燎洛冷笑着打断苏离道：“我知道，离儿你现在的伴读嘛，早就听说过了。”

    苏离被噎了一下，有些茫然于燎洛此刻的情绪是所为何来，但面上却还是稳稳的道：“燎洛，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身上是不是有些湿了啊？”

    燎洛走了进来，冷眼瞥了橙衣一眼，坐到苏离的身边。

    苏离愣了一下，摸了摸燎洛的衣服，见没有太湿，便放心笑道：“怎么大雨天却来了？这么大的雨，打了伞也不好走吧。”

    燎洛斜了苏离一眼，道：“我又不是走来的。”

    苏离呆了一下，一时也不知该做何回答，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片刻后，橙衣站起身来道：“既然燎洛公子来了，那橙衣就此告辞。”

    燎洛微微的抬了头，轻挑着嘴角道：“如何我一来了，橙衣就要走呢？”

    橙衣笑了一下道：“橙衣身为离儿伴读，每日都可与离儿见面。不若公子还要冒雨前来如此难得，自然就不打搅你们两人叙兄弟之谊了。”

    橙衣说着，自顾的穿了一旁早前褪下的外衣，走出殿外。

    苏离虽然想说外面还在下雨，但想想刚刚气氛尴尬，也就只得不说什么，任由橙衣离开。

    橙衣走后，苏离轻声向燎洛道：“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燎洛转在一边，侧对着苏离，半晌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后，却突然开始拍着地板狂笑起来。

    苏离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是瞪着眼睛坐在一旁。

    燎洛好不容易自顾自的笑够了以后，却突然的换了一张非常正经的表情向苏离责问道：“你刚刚跟那个橙衣在干什么？”

    苏离被燎洛的快速转换弄得莫名其妙，瞪了他一会儿后才说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燎洛一脸无辜的道：“不是我先问你的吗？”

    苏离皱了眉，觉得有些被耍弄了，却又没着没落的发泄不得，于是便默在一旁不再说话。

    燎洛瞄了苏离一眼，拉拉她的衣袖道：“喂，怎么不说话了？”

    苏离没辙的叹了口气，想了一想，正色道：“你刚刚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橙衣了吧。”

    燎洛两手撑在身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是啊。”

    苏离道：“那你觉得……他……”

    燎洛睁大眼睛，故作不解却又微带笑意的看着苏离道：“他怎么？”

    苏离抬头瞪了燎洛一眼，道：“不要闹了！”

    燎洛笑道：“我没闹啊，我只是不明白你在问什么嘛。你也不说明白，却还说我在闹！”

    苏离轻轻的哼了一声，却终于还是道：“我觉得橙衣今天的举动似乎有些奇怪……”

    燎洛继续笑道：“哦，哪里？”

    苏离再叹一口气，无奈的道：“燎洛，你都不知适可而止的吗？”

    燎洛又换了个坐姿，无辜的道：“我这不是不敢乱说嘛。”

    苏离再哼一声，道：“你今天冒着雨过来，是不是查到橙衣些什么了？”

    燎洛笑嘻嘻的道：“查是查到了一些，不过都无关紧要。今天过来不过是兴之所至而已，倒没料到会看到一场好戏。”

    苏离没好气的道：“看得很开心吗？”

    燎洛点头道：“是呀，太子和太子伴读……实在惊悚！”

    苏离道：“什么叫惊悚？”

    燎洛状似回忆和不经意的道：“确实是惊悚啊，那种距离和角度……嗯……虽然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他国质子……真算得上是好戏一场了。”

    苏离道：“你也觉得橙衣是真有那样的意思？”

    燎洛夸张而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道：“那样的意思是哪样的意思？离儿，小孩子怎么可以那么不纯洁呢？”

    苏离无限崩溃，纯洁，为啥她会觉得这个词这么囧呢？

    燎洛看着苏离的表情，又自己乐了一阵，才勉强正色道：“我无法确定橙衣的意思，毕竟我也只是才看到了一幕而已。不过贵族之家私养娈童，其实虽然不多，却也并不是没有……不过，就像我刚刚所说的，这件事情的惊悚之处却是在于橙衣的身份。”

    苏离抬眼看着燎洛，确定道：“质子？”

    燎洛忍着笑道：“离儿，若你真有那方面的喜好，其实只要不太张扬，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橙衣可是……”

    苏离瞪了燎洛一眼，道：“你说，这件事情，如果橙衣真有此心，那会是有人在背后……”

    燎洛道：“这就难说，不过我前两天去查了那个王守一，据说他就在私下暗养了一些娈童的样子，所以他接近橙衣是为了什么，也就不难猜了。”

    苏离不解道：“可那王守一怎么会有那样大的胆子？”

    燎洛不在意的道：“他需要什么胆子，橙衣现在不过是质子而已，无权无势，更不会有人替他出头。更何况，他跟你又不一样。你是一国太子，若被他国太子引诱，难保不会做出些什么有碍我们大楚的事情。但他只是一介公子，谁会去管他。”

    苏离凝眉想了半晌，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性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们却全然没有丝毫可用的线索。

    苏离道：“我想知道像是你府上或弹越、季甑府上的下人都是从何招来的？”

    燎洛道：“那个一般都是由司徒司统一分配下来的，他们都在司徒处签有名籍，不过我们自己也可以招人，但一般也没有必要。”

    苏离道：“这些应该都是些仆役下人一类吧，那难道各个公子都没有私人的护卫之类吗？”

    燎洛耸肩道：“当然有啊，像是弹越的护卫都是他自己从军中挑选的，季甑也私招了一些剑客一类，不过我就没有，反正我也用不着那些，也没人要来害我。”

    苏离想了一想道：“燎洛，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在民间找一些可以信得过的武士来，我怕以后会有必要，毕竟有些事情是必须得要私人去办的。”

    燎洛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这点不是问题，只是找人容易，但要找可以信得过的却怕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大概这也需要一些时间。”

    苏离点了点头，其实她最想要的却还是能够找些人可以潜进弹越季甑等人那里，在必要时可以探听消息。若能更多的得到情报，她也就不至于像此刻这般事事只能猜想，却全然不敢定论。然而这种耳目之事，除了关系到她现在的自保之外，更是关系到她以后的安定，她自然不敢轻易交给燎洛知晓。可她现在的处境又是几乎除燎洛外，竟再无可以依靠之人。苏离不由深深叹气，她其实并不想要像这样过早过深的卷入到这场王权之争中来，所以甚至从来都未曾探问过滕姬究竟还暗藏着多大的力量。然而显然，她已在其位，便不得不谋其政，若然再一味只守不攻，她就不免要常常捉襟见肘陷于被动。而现在她要保住自己的最好方法就只是主动出击，让弹越等人再无余力来设计于她。而她现在所最要做的事情，便是要确认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究竟可以确实的得到多大的助力，所有的人，是敌是友，再不可模糊，必要一一确认才可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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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滕姬的警告

﻿    苏离既已下了决心要以攻代守，便不得不从现在便开始积蓄力量，然而让人头疼的却是，她此刻还未成年，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机会来得到完全属于自己，可以让她任意支配的助力，很多事情行事起来根本就是有心无力。苏离自来之后第一次对自己穿越成一个十三岁幼童的身份感到如此无力，原本想要耐心等待，外界的逼迫却是连等待的时间也不肯轻易的给她。如此一人在这个深幽复杂的楚宫中孤身奋战，别说她从前只是一个连社会经验都几乎等于没有的学生，就是再换个人来，怕也会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其实苏离知道，她现在的身边本就有一个最好的助力，然而苏离从前却一直下意识的并不想要去利用，因为这助力就是她穿越了之后的母亲——滕姬。

    滕姬身居楚国后位，在楚后宫中几乎一手遮天，既有办法通过暗道影响楚王决定，又有本事可以调动护卫亲自逮捕楚王公子，这份力量，若能善加利用，想要压抑一下弹越应该也还不是难事。

    然而一来滕姬好歹名分上还是苏离母亲，苏离并不想使用女儿这样的一个身份去利用滕姬；二来两人毕竟所想不同，现在多依赖了滕姬一份，将来怕就要与滕姬有一份牵扯，以致便要让她无法轻松潇洒的离开楚宫。然而在此刻一无所有，也无人可以依赖的时候，苏离却也已顾虑不了这么许多。

    然而究竟要如何去借滕姬之力，对于苏离来说却是一件有些难办的事情，可是还未等她想出主意，滕姬便已经先来寻她了。

    就在当天晚饭之后，滕姬撤下了其他人，而将苏离留下道：“听说今天谢橙衣离开前在你的屋子中留了一会儿。”

    苏离愣了一下，却不是惊异滕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而是奇怪她为何会突然的问起，毕竟在提议橙衣做她的伴读时，滕姬并没有说些什么。

    苏离垂了首，轻声的道：“是的，因为外面下了大雨，就留了橙衣一会儿。”

    滕姬点点头，问道：“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会答应让橙衣来做你的伴读吗？”

    苏离想了想，道：“离儿不知母亲的意思。”

    滕姬淡淡的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也已经渐渐的大了。”

    苏离不解的抬起头看向滕姬。

    滕姬继续道：“你大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行过成人礼，但其实若是按女孩子十三岁成人来算，你现在也都已经算是大人了，是已经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所以我想要知道你跟成年的男孩子在一起会不会心里动些心思。不过你身边向来只得燎洛和顾子沉两人，兼且燎洛是你哥哥，顾子沉跟你年龄太近，我看你也没有放在眼里，倒还在想找个合适的孩子来试试你，未料你就来跟我提谢橙衣的事情。所以我当时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你，倒还真没有想到谢橙衣竟然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配合。”

    苏离想了一下，却只是淡淡的道：“母亲的这所谓配合是什么意思？”

    滕姬微微的眯了眼，有些冷酷的道：“谢橙衣今天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吗？”

    苏离重新垂下头，道：“那么橙衣今日的举动就不是母亲安排的了。”滕姬话说到一半时，苏离还误以为是滕姬暗示了橙衣的行动，但此刻看来却又不是了。

    滕姬直视着苏离道：“我本来确是有意要以后暗示于他的，没想到他却并不需要我的暗示呢。不过你竟然倒看出来了！”

    苏离没有在意滕姬说话的语气，只是在想既然连滕姬都觉得橙衣是在诱惑她，那么这便应该并不是她自己因太过敏感而胡思乱想，然而她不明白，在她的外表还是一个男孩子的情况下，橙衣这么做却是为了什么。

    苏离自己想着，也就没有说话，静默了半晌后突然发现滕姬竟也已好久都不吱声了。苏离疑惑的抬眼看向滕姬，却见对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在直视着她。

    苏离吃了一惊，疑惑而小心的道：“母亲……您在想什么？”

    滕姬又静静的看了片刻，才慢慢的开口道：“我在想你最近变了很多。”

    苏离心内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反正她这个身体也还是楚离的身体，就算滕姬觉得她变了，产生怀疑，可也总不至于知道所谓穿越的这种事情吧。古人的想象力，最多也就当她是鬼附身了，可滕姬堂堂王后，却还不至于会想到那种地方吧。毕竟只要这身体没有异样，滕姬再怎么疑惑，也就只能接受她是病后突变罢了。

    苏离笑了一下，道：“母亲刚刚不也说离儿是长大了吗？”

    滕姬眼中的疑惑并未消除，却也如同苏离所知的，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缘故，最后也就只是淡淡的道：“算了，你自己回去歇息吧。”

    苏离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道：“母亲，我们刚刚谈到橙衣……”

    滕姬挑挑眉，“嗯”了一声。

    苏离道：“母亲既然觉得他是有意诱惑，那么难道……”

    滕姬哼了一声道：“既然发现了他自己便别有用心，那难道还要留着他吗？”

    苏离心内惊了一下，口中却淡淡的道：“可是母亲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滕姬道：“有必要吗？”

    苏离想了想，道：“母亲，前段日子，离儿被人陷害毒杀天鸾，今日又有越国太子潜进身边图谋不轨，就算母亲此次察觉得早，可把祸端消除在萌芽状态，可是难道我们以后就要如此时时小心谨慎，被动的防备吗？”

    滕姬道：“那你觉得呢？”

    苏离道：“离儿想求母亲助离儿查清橙衣的真实目的，若他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从中谋划的话，离儿也想借母亲之力给予回击。”

    滕姬看了苏离一会儿，点头淡笑道：“虽然你是变得跟以前不同了，但却似乎终于变得比较像我了。”

    苏离不敢随意回话，也不知这样的情况能够说些什么，只得默默的站在滕姬身前。

    滕姬想了想道：“好，这件事情，我不会插手，你有什么需要，自己去跟菱倪说吧。”

    苏离点头应是，至此本该可以告辞，想了一想，却还是忍不住向滕姬问道：“母亲想知道，离儿会不会对他人动心，那如果离儿真的动了心呢？”

    滕姬冷笑了一下，道：“你若是动了心，那我们母子的处境必险，你认为我会留着让你动心的人再活在这世上吗？”

    苏离原地站定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原来母亲的本意不是要试我，而是要警告于我。虽然橙衣许是破坏了母亲的计划，但请母亲放心，楚离已将母亲的警告记在心上了。楚离身为楚国太子，所言所行，哪怕心中所想，也都一定会符合一个太子的标准，万不敢拿些小女儿的私情坏了太子身份，还请母亲尽管安心。”

    苏离说完，也不等滕姬发话，便转身走出了滕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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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第一次秋猎

﻿    得到了滕姬的承诺，苏离即刻着手请菱倪开始调查一些事情，之前苏离还不知道，此番接触下才终于发现滕姬在这楚城中所布下的眼线竟然如此广阔，正是她之前所暗暗想要建立的规模。

    然而尽管如此，有些信息却也并非是这些眼线所能得到，结果当菱倪来报时，也不过是说了些王家早已依附弹越，橙衣伴一小厮住在城东的异人馆中，与他人再无往来之类在苏离看来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急切想要知道的消息罢了。而至于她所真正迫切想要知道的，诸如楚王为何要软禁苏北却在得知他阴谋毒害公主时并不惩戒，苏北究竟与弹越、燎洛是何关系为何要单单陷害燎洛而向滕姬通风报信，顾子息和顾家的立场到底如何顾子息挑拨她和子沉是出于他私人的心机还是因为顾家在脚踩两只船做两手准备。这些事情，苏离却还是不得而知，也不知是究竟真的查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还是菱倪有意的隐瞒了一些像是关于苏北的事情。

    而自那个雨天过后，橙衣也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每日来去，虽然偶尔会有些暧mei的眼神或举动，但除此之外似乎也便没有什么。而宫中虽然也暗暗的开始传起了她和橙衣之间的绯闻，但却也并未有人敢在朝中大声议论些什么。

    苏离本是等待着要看弹越或橙衣究竟是要使些什么新鲜的把戏，然而却苦等不至，可也却是因了这种期待，倒使得本该快乐的享受平静日子的心境被破坏，而开始变得浮躁起来。

    然而未过多久，苏离便听到楚王下了旨意，要去齐鸣山秋猎。

    苏离听说消息那天，正是艳阳高照，虽已过了立秋，气温却还是热得可以融化任何想要外出的冲动，也不知楚王的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竟要捡了这样的日子去出门狩猎。回头才听凝露提起，原来楚王本就酷爱狩猎，每年都是这样只要一入了秋季便迫不及待的要去齐鸣山的。

    秋猎此行，是要出楚城到离城外约有半天路程的猎区去的，随行的多是一些贵族和世家子弟，苏离认识的也就只有弹越、季甑、燎洛以及子沉等少数几人。

    出城之后，苏离跟在燎洛身边，骑了大半个时辰的马后，终于再也受不住烈阳照射，避进了随队的马车之中，不一会儿后，燎洛也跟着避了进来。

    苏离待燎洛坐稳后，笑道：“你刚刚不是还嘲笑我吗？怎么这会儿自己倒也进来了呢？”

    燎洛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还不是怕你无聊！况且既然这有车坐，就算不是挺不住了，可我又何必非得去受那份罪呢。”

    苏离道：“这离齐鸣山究竟还有多远的路程啊？”

    燎洛摇摇头道：“不知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去齐鸣山，不过据说按这样的速度是要走上半天的吧。”

    苏离奇怪道：“往年的时候难道你都没有去过吗？”

    燎洛撇撇嘴道：“我去干吗？跟山间的兔子玩耍吗？”

    苏离愣了一下，想起燎洛所说除子沉外从前再无玩伴的事情，不想他气闷，便道：“难道这个还是可以说不去的吗？”

    燎洛理所当然的道：“是啊，告个假，就说身体不舒服什么的，难道还有人非逼着你去不可吗？”

    苏离夸张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道：“啊——你怎么也不早说，早知道的话，我就不过来了。”

    燎洛笑道：“我哪里知道你也不想过来，往年的时候你不是最爱跟着出来狩猎的吗？”

    苏离哼了哼，面上不变的道：“此一时彼一时嘛。”

    两人如此一路闲聊，到了齐鸣山时，早有先行队伍将一切准备妥当。苏离从马车里面出来时，正见前面一片营区，营区内扎着大小规格不同的帐篷百余座。

    顾子息率人站在营前，恭候楚王一行到来。

    进了营区，苏离被安排在距离楚王最近的一处帐篷，大家各自休息了一下，吃过午饭，便开始自由活动。

    苏离从前虽骑过马，却从未拿过弓箭，身边虽带着似是为她特制的精弓，却根本不知如何使用，只得找了燎洛和子沉来一起教她射箭。

    三人骑了马进了林子，虽然齐鸣山已经封山，不会有闲杂人等，但毕竟林中多有野兽，所以三人身后还是跟了一批随护的侍卫。

    不过苏离进林本也并不是为了要猎些什么东西，只是因为狩猎明日才要正式开始，所以此刻进林的人还相对较少，方便让她寻一处地方可以临阵磨枪的学一学骑猎而已，是以也就只是呆在了林子外围的一处地方。

    三人在林中下了马，交给侍卫牵着，又寻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作为靶子，正式开始今天的任务。

    然而虽然说是要燎洛和子沉一同教苏离射箭，但事实上一直尽心尽力进行教学活动的却只有子沉，而燎洛也不过是自始至终的负责在旁边说些风凉话罢了。

    燎洛双臂抱胸，倚在一棵大树上，凉凉的开口道：“离儿，我看你还是不***吧，照你的这种样子，除非天上真的有惊弓之鸟，否则的话射了也是白射，还不如你不要用弓，直接把箭撇出去，我看都比你射的要远了。”

    苏离垂了手臂，看着燎洛，没有好气的道：“别一直只站在那里奚落我好不好，有本事的话你来给我做个示范啊。”

    燎洛笑了笑，走到苏离近前，拿过苏离手中的弓，拉满了道：“看着，你先学会像我这样把弓拉满了再说吧。连弓都拉不满，就算搭上了箭，也不可能射得出去啊。”

    子沉在一旁附和道：“对啊，离儿，你还是先练习拉弓吧。可是，你怎么连弓都拉不满呢？”子沉说着，脸上便现出一副想忍却没有忍住的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苏离白了子沉一眼，抢过燎洛手里的弓要拉，却终于还是力有未逮。

    燎洛笑了笑，道：“离儿，看来是这弓并不适合你。”

    苏离奇怪道：“应该不会吧，这弓不是给我特制的吗。”

    燎洛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可工匠显然是搞错了弓的类型，他该给你做个弹弓才是，相信那个你还是使用得了的。”

    子沉忍不住在一旁大笑起来，苏离泄了气，将手中的长弓往燎洛的身上一甩，闷闷的转身牵了马离开。

    子沉和燎洛跟在她身后，此次的射箭教学便正式以失败告终。

    回去之后，吃了晚饭，三人又闹了一阵，便各自回了自己帐篷。

    此次出行，并没有宫内女眷跟随，苏离身边只有几个并不熟悉的内侍照看，苏离不习惯身边有陌生的人，早早的便将他们打发出了敞篷，一个人钻进了被子。

    苏离从前本是沾枕就睡，然而穿越过后，却变得并不容易入眠，哪怕睡了，也照从前浅眠。然而许是好久都没有经历如此跋涉，下午的时候又骑射了很长时间，终是累了，所以几乎是一倒在铺上，她就立刻睡了。

    然而半夜不知是什么时候，苏离迷迷糊糊间却觉得听到了什么动静，因而便有些惊醒，朦胧的睁开眼时，却正见一道暗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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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楚王的过去

﻿    苏离吓了一跳，猛的坐了起来瞪向黑影，却见那黑影竟在她的身前稳稳坐着，虽有些讶异于苏离的浅眠，却也丝毫都没有因为被发现了而现出惊慌的样子。苏离暗暗的深吸了口气，稳下心跳，定睛向那人影看去。

    熟悉的尖下巴和丹凤眼，以及因为岁月的磨练而让苏离感觉陌生的沉稳和冷酷，面前的人竟然会是苏离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楚王。

    原本已经有些平稳的心跳频率因为看清了眼前的人而重新开始加快了起来，苏离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口后却只能喃喃的叫了一声“父王……”

    楚王并不明显的笑了一笑，按着苏离的肩将她从新压回到床铺上，“寡人只是来看看你睡得是否还好，却不料吵醒了你了，你便继续睡吧。”

    苏离满腹狐疑的倒了回去，任由楚王亲自帮她把薄被盖上。苏离道：“父王睡不着吗？”

    楚王顿了一顿，含着笑意道：“你是以为寡人是因为睡不着觉，所以才特地跑到这里来吵你的吗？”

    苏离心中一惊，忙回道：“不是的，离儿只是怕父王睡不惯外面……”

    楚王笑了一笑，道：“不过我倒的确是因为睡不安稳，所以才过来你这里的。”

    苏离听楚王竟然承认，便小心的道：“父王是心中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楚王道：“烦心倒是没有，不过是因为出来秋猎，所以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苏离下意识的握着胸前的薄被，脑子里却转着弯的在考虑如何向楚王套话，她虽并没有真的接触过这位后爸几次，但印象中的楚王却似乎跟今夜的有些不同，也不知他究竟是想起了怎样的回忆，才会现出这样一副略显有些多愁善感的样子。

    苏离道：“父王从前也很喜欢秋猎吗？”

    楚王想了想，道：“从前吗？那可要看是多久的从前了。小的时候还谈不上是喜欢或讨厌，不过现在想来的话，似乎曾有一段非常开心的日子便是在这齐鸣山上过的，那时闻墨还在，苏北还小，你母亲也还任性着呢。”

    苏离的心几乎漏跳了一下，想要问些什么，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想了又想，却终于最先问道：“父王在苏北大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吗？”

    楚王在暗色中瞄了苏离一眼，有些压低了声音道：“离儿很好奇苏北吗？”

    苏离淡淡的答道：“是的，离儿心中一直都有疑惑，为何父王明知苏北涉嫌陷害离儿，却又不闻不问。”

    楚王笑了笑，摸了摸苏离的头道：“原来离儿是在在意这个，其实离儿根本不用在意，苏北就在他的令尹府中，想要处置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不过是现在也还没有到那个份上罢了。”

    苏离想了想，道：“离儿不懂，只是觉得父王对苏北的态度有些奇怪……”

    楚王道：“有些什么奇怪呢？”

    苏离道：“既然父王的意思是随时都可处置苏北大人，那又为何要让他还待在令尹的位子上呢？何不让他让出位子以待良臣？”

    楚王挑挑眉道：“那离儿以为谁居令尹之位更佳？”

    苏离微微的摇头道：“这个离儿不知，只是觉得……”

    楚王笑着截断她道：“离儿可知令尹为高权重，若掌实权，便等于是寡人一人之下，而千万人之上？”

    苏离愣了一下，这才知道楚王竟是故意任令尹空设，以免大权旁落。

    想了一想，苏离试探道：“原来父王别有深意，离儿愚钝，真不知以后要如何才能继承父王大业。”

    楚王的目光闪了一下，却还在片刻的静默后笑道：“离儿放心，寡人是曾经答应过闻墨和滕姬将来要传位于你的。”

    第二次听到闻墨的名字，苏离忍不住问道：“父王，那闻墨究竟是……”

    楚王微微的翘起嘴角道：“怎么？你不知闻墨吗？看来以前的事情你母亲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告诉过你呢。闻墨……闻墨你应该叫他舅舅吧。”

    苏离一愣，想起从前她向秦太傅等人问起滕姬娘家一事时众人避讳莫深的样子，不由问道：“那刚刚父王说他不在了……”

    楚王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缅怀表情道：“是啊，他死了。”

    苏离道：“如何……”

    楚王神色复杂的笑了一下，道：“如何死的吗？当年闻家是楚国第一世家，连王族见了闻家的人也都要退避三舍，若是闻家不灭，如何有我今日稳固的楚室王权？”

    苏离愣了一下，迟疑道：“是父王……”

    楚王冷酷的笑了一下道：“当年是苏北设计，指控闻家叛国，又由我亲自下旨灭了闻家九族。”

    苏离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当年事情竟是这样，据她从前从燎洛处听来的话，眼前楚王当年也并非太子，而是不知如何篡了太子之位，而他虽灭了闻家，却又明明是娶了闻家的女儿。猜想起来大概却是他先借了闻家之力登上王位，后来却又再灭了闻家的吧。如此过河拆桥，实在是令人胆寒。

    苏离不再说什么，只倒在床铺上默默不语。虽然心中还是有更多疑惑，却也暂时是不想再继续问了。

    楚王笑了一笑，拍了拍苏离道：“离儿也该困乏了吧，那就睡吧，父王在这里陪你。”

    楚王声调柔和，苏离听在耳中却只觉寒冷。闭了眼睛，苏离一动不动的任由楚王拍了半晌，待到楚王以为她已熟睡而离开时，才慢慢的无声坐起身来。

    帐内仍是一片黑暗，只有一些些从缝隙中射进来的微弱月光，苏离独自一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从前虽下了决心要开始自卫，却一直都不知该如何具体进行才好。经过此夜，苏离才终于想到若想要压抑弹越，凭她的实力其实根本无法办到，为今之计只有利用楚王的力量。当初苏离夜访时，楚王便已将他对儿女的薄情隐隐的暴露，如今听过楚王说话，苏离更是进一步确定，以楚王性情，不论是谁，凡是让他感到对他的王权有所威胁的人都断断不会容忍，想来苏北却该是知道此点，所以才任由楚王控制。然而这一点苏北知道，当年的闻家却并不知道，而今天的弹越，看样子却也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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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赢家是输家

﻿    第二天一大早，秋猎的队伍便在楚王的带领下进入了齐鸣山的密林，苏离并燎洛躲在队伍中间，心底里其实一点也不热衷于这种活动，但面上也只得做出一副与众同乐的样子。虽然说是一起行猎，但事实上，楚王待在队伍之前，其余众人也不过只是跟在楚王身后看他一人表演而已。队伍走走停停，时快时慢，苏离跟燎洛只是随队策马，精致的弓箭一直都背在身后，根本就没有拿下来过，倒是子沉兴致盎然，也不管能不能射箭，反正是一径冲在队伍的前面。

    猎了大约不到两个时辰，前面楚王便下令回营，苏离、燎洛乐得回去休息，便高高兴兴的随着队伍回了。

    中午吃饭时候，两人才听说楚王早晨的时候状态不佳，一连失了几箭都没有射到猎物，最后甚至是怒得将长弓甩在了一个内侍的脸上，然后便下令回了。

    燎洛那时猜测楚王下午的时候不会再进林行猎，应该会让大家各自分散行动，还问了苏离、子沉下午想做什么。子沉仍想进林打猎，燎洛不欲，两人还为此有些怄气。却不料午饭刚刚吃过，便传来楚王命令，要弹越、季甑、燎洛以及苏离四人下午进行狩猎比赛，限时两个时辰，每人只得带一内侍进林帮忙捡拿猎物。

    此一消息倒要燎洛和子沉同时不快，这样一来，却是不想去狩猎的非得进林狩猎，想去的倒反而去不得了。

    后来子沉打听了消息，说是由内史令顾子息进行监赛，便立刻找了一个内侍跟他互换了衣服。

    燎洛看着打扮成内侍模样的子沉，不由叹道：“我说子沉，你可还真是不答目的誓不罢休。”

    子沉得意的笑道：“那是自然的了，好不容易来了一次齐鸣山，而且明天是就要回去的了，只有下午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进去打猎，我要不去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燎洛无奈摇头。

    到了开赛的时候，苏离便同燎洛一起，只带了子沉这样一个内侍，策马来到林前。

    顾子息早在林前等候，见到苏离和燎洛过来，便赶紧行了礼，然后恭顺的问道：“太子和燎洛公子难道只带一个内侍进去吗？”

    苏离笑道：“反正我们也肯定猎不到什么，不必带太多人的。”

    顾子息应了一声，便退在一旁，让三人过去。

    子沉原本一直缩在马上，尽量不去惹人注目，而顾子息在同苏离、燎洛说话时也一直低垂着头，根本就没有抬头看过，所以也就轻轻松松的让子沉混了过去。

    三人进了林子，子沉装模作样的伸展了一下，然后取过苏离背后的长弓道：“好了，离儿，你的那份就让我给你射吧，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输给别人的。”

    子沉说得信誓旦旦，苏离也无所谓，反正让她射是绝对射不到什么东西，她也就很干脆的将任务让给了子沉。

    三人策马向林子深处更走了一些，终于看见一只山鸡在前面时，子沉立刻搭箭上弓，随着一声弓弦弹空的声音，一支竹箭迅速飞出，插进山鸡的身体。

    子沉欢呼一声，策马过去捡了山鸡，回来向两人道：“看，射到了。”

    苏离冲着子沉笑了一下，又转向燎洛道：“燎洛，你难道不准备猎些吗？”燎洛的长弓仍旧背在背上，一点都没有要拿下来的意思。

    燎洛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反正子沉不是喜欢猎嘛，待会儿分我只就好。”

    子沉道：“分你是没有关系，可是我一个人猎的如果平分的话，是肯定不能赢的呀。”

    燎洛笑道：“要赢什么？”

    子沉道：“王上不是下了令要你们几个比赛嘛。”

    燎洛嗤笑道：“比赛是比赛，却不过是一场赢家是输家的比赛罢了。”

    苏离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燎洛道：“父王猎了一早上，却一直状态不佳，最后甚至是甩了弓负气不再猎的。他虽说是要我们进行比赛，但在他都没有猎到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满载而归，难道他就会真心欢喜了吗？那样的话，就算他嘴上夸奖，心里大概也会认为赢的那人其实不敬吧。”

    子沉惊讶的张了张嘴道：“怎么这样？那要是有人没有想到这点，而猎了很多的东西回去呢？”

    燎洛装模作样的摊了摊手道：“子沉，愚蠢可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品质。”

    子沉怒道：“燎洛，你知不知道你嘴很毒耶。”子沉说着还抬脚踹向燎洛，却被燎洛策马避了开去。

    经过燎洛这样一说，子沉也顿时消了狩猎的兴致，只草草的打了几只山鸡，又在林中逛到时间快到，便三人一起出了林子。

    顾子息一直在林外等候，负责收集和记录每人的成绩，见到燎洛和苏离出来，便赶紧迎了上来，又并有小官上去接了子沉马上的东西。

    顾子息这时才看到子沉，愣了一下，皱起眉来。

    子沉无所谓的下马站在一旁，反正他也已经从里面出来了，这个时候顾子息也不可能再多事的来拆穿他。

    苏离和燎洛也分别的下了马后，顾子息向两人问道：“不知这些猎物有哪些是太子的，哪些又是燎洛公子的？”

    燎洛道：“记一只山鸡在我名下就好了。”

    顾子息躬身应了一声，便去记录。

    这时正好弹越也带着内侍从林中出来，不仅内侍的马上挂着猎物，就连弹越的马上也有一些。

    苏离瞄了一眼，心情复杂的暗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弹越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这人狂妄自信，如今看来他也的确是如此一点都不知收敛，如此下去，就算没有人暗算于他，只要任由他继续发展，也绝不可能在那样性情的楚王眼前嚣张得太久。

    弹越看见苏离三人，却也只是溜了苏离一眼，挑衅的笑了一下，便丢下猎物任由顾子息计算，自己则潇洒的走了。

    燎洛不怀好意的嗤笑了一下，却也未说什么。

    时辰到时，季甑也已回来，苏离等四人一同被招到楚王帐中，由顾子息宣布比赛成绩。

    顾子息向楚王行了礼后，便拿着一张记录成绩的竹简面向四人宣读道：“太子，猎山鸡两只，鹿一只；弹越公子，猎山鸡四只，野兔一只，鹿一只；季甑公子，猎山鸡四只，野兔四只，鹿一只；燎洛公子猎山鸡一只。本次比赛，是季甑公子获胜。”

    苏离微微的抬了头，瞄了弹越和季甑一眼，却见季甑满面得意，而弹越虽然面上有些不快，却也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

    苏离收回目光，仍旧垂首看地，现在她终于肯定原来顾子息是站在弹越一边的了。弹越出林时，她曾仔细的看过弹越的猎物，虽然因为堆在一起而不能数得仔细，但肯定是要比报上来的更多。而看弹越此刻表情，也知弹越是因为顾子息少报了东西而心生不快，但却又不打算指认顾子息说谎。那就只有两个可能可以解释此点，一是弹越知道顾子息是站在他的一边，虽不理解顾子息为何要这样做，但也想得到顾子息绝不会对他不利，二是顾子息、弹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弹越不点破他撒谎，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而与顾子息闹出嫌隙。但若真是第二种可能，那么顾子息的行为就太让人说不通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去得罪弹越。所以最有可能的状况自然就是顾子息也像燎洛般想通了这是一场赢家是输家的比赛，却在弹越出来时没有机会告诉弹越，所以才只得在此时没有串通弹越就先撒了谎了。

    那边楚王却不知道苏离在想这些，他伸手接过顾子息手上的竹简，瞄了一眼，却也不夸季甑什么，只是笑道：“燎洛，寡人想，你的运气一定很好。”

    燎洛道：“儿臣不明白父王的意思。”

    楚王笑道：“你不是猎了一只山鸡吗？那一定是碰上了鸡群吧。”

    燎洛白皙的面孔瞬间变红，抿了嘴再不说话。

    苏离不明所以的瞄了一圈，弹越和顾子息的脸上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是季甑疑惑了半晌后，突然忍不住开始狂笑起来。

    苏离瞥了一眼燎洛，见他双拳紧握，似是动了真怒，却全然不知燎洛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楚王命四人退出去后，苏离撵上燎洛，急道：“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

    这时不知自己已经不小心惹了楚王暗中不快的季甑却跟在后面嘲笑道：“哈哈，燎洛，看来你的箭术之差，就连父王也很清楚啊。说真的，你今天射到的那只山鸡不会是自己撞到你的箭上的吧？”

    燎洛猛然回身，拿下后背长弓，搭箭上弦，道：“季甑，我的箭术好坏，你不妨自己看看。”燎洛话音未落，一支长箭已经射了出去。

    苏离怎都没有料到燎洛竟会突然发疯至此，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燎洛将竹箭放了出去。

    那边季甑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几乎便惊慌得摔在地上。

    然而燎洛的箭射出后，却并没有飞向季甑，而是差了开去，射在了楚王账前的地上。

    而此时楚王也不知因何而出了帐篷，燎洛一箭，便正好稳稳的射在楚王脚前。

    众人具是一惊，哪怕是一向冷静的苏离见到眼前此景也不由有些蒙了。

    倒是楚王只愣了一下，便拔出地上的竹箭似笑非笑的对燎洛说道：“燎洛，寡人多么希望，战场之上敌军之中也会有箭术像你这般好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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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第一步行动

﻿    要解释一下，关于“楚王的过去”那章，也许有人不太明白。那一章的目的除了是刻画人物性格以外，也是要给楚王、滕姬以及苏北的过往定一个灰暗的基调。因为这个过去对于三人现在的行为都影响很大，所以是一定要提出来的。现在就定出基调，是我怕会有人暗中猜测三人之间是有三角关系什么的，呵呵。所以现在就郑重的告诉大家，这三个人之间绝不是粉红色的关系，而是非常灰暗的关系，所以暗中往粉红系发展的诸位请就此打住吧！当年的事情是很复杂的，绝不是那一章，凭楚王的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的，所以以后其实会渐渐更仔细的透漏出来作为现在的这个故事的一个大背景。所以对那个过往有不明白的同学请不要着急，因为那一章的目的其实只是要告诉大家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一个基本的关系，知道这种灰暗的基调其实就够了的。另，这一章比较无趣，请大家见谅……这是高潮之前的铺垫。

    ————————————以下正文——————————————————

    秋猎一行平平顺顺的从齐鸣山归来后，生活又仍旧以表面风平浪静暗里波涛汹涌的方式继续着，唯一的差别便是在刚回来的那几天，燎洛曾经猛练了几天的射箭，虽然最后仍旧是以竹箭满天飞就是射不到靶子上的结局而告终了，却也已经充分的显示了燎洛对于在齐鸣山被楚王嘲笑的愤怒。

    苏离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燎洛的箭术竟然如此之差，只当他从不撘弓是因为不喜欢摆弄弓箭，待到明白真正的原因后，也不由得闷笑了几天，结果因为在燎洛面前也没有忍住笑意，而被燎洛冷脸相对了许久。

    而至于在四人的射猎比赛中得了优胜的季甑，本是得意非凡的等着楚王的夸赞或嘉赏，却不料楚王却像是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甚至是不知有季甑这个人般，将季甑忽视了个彻彻底底，以至于迟钝如季甑最后也总算看出了自己的得胜并没有真的招来楚王的喜爱这件事情，于是便也不得不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而至于弹越方面，苏离在秋猎回来之后，特意要菱倪重点调查了弹越极其属下平日在楚城中的行为举止，果然发现不论是弹越也好还是其府中或部下其余人等也好，无不非常嚣张，往往都仗着弹越军权在手又刚刚大功归来而横行楚城。弹越治下虽然倒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然但凡楚城文官、贵族却都极其忌惮弹越，无论什么人做何事情，只要弹越插手便也一定要递给弹越三分薄面。

    只是从前这些事情，大家虽然都心知肚明，但却无人敢在楚王面前露出端倪。楚王虽然平日喜怒深藏，轻易不会让人看穿心思，往往让手下的大臣无从猜测，不过但凡人臣，便也总会知道，没有哪个上位者会愿意看到有人在朝中的权力渐渐扩大，形成可以威胁到他身为一国之主的稳固的地步。而恰恰弹越今时今日在楚国朝廷中的影响便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然而也正是因为楚王的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下臣们也没有人知道楚王对于弹越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态度。当然这其中也还包含着一个苏离以前绝想不到，而今却模糊猜到的因素。那就是因为人们实际上也并不知道楚王对于她这个太子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态度。按理来说，太子继位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谁都不该对这件事情抱有什么疑惑的态度。然而本朝的特别之处却在于，一来楚王自己本身也不是嫡子出身，所以他是否会严格的遵守嫡子继位的原则本就是个问题。二来当年闻家是以叛国之罪而被株连九族，滕姬身为闻家之女虽然因其楚后的身份而避过一死，但本也应该被废除后位，另立她主了。然而楚王却非但没有废除滕姬，反而还顺应嫡子原则立了楚离为太子，却不得不说是一件让人疑惑的事情。只不过楚王虽是立了楚离，但楚离毕竟还是闻家外孙，将来楚王究竟会不会将王位真的传给楚离，这也是一件谁都不敢肯定的事情。也正是因为人们的心中都保持着这样的疑惑，所以谁也不敢说楚王此刻就真没有一点要立弹越的意思。而若是楚王心中真的倾向弹越，那么此刻上表言说弹越不是，便很有可能既得不到楚王支持，又会得罪了弹越。是以弹越虽然多形骄横，但却一直都无人敢上报楚王。

    鉴于这样的情况，苏离下令菱倪不动声色的暗中收集了弹越属下平日不端的事实证据，却并不上报。直到一个叫做黎阖的纳言大夫因为弹越属下的亲戚明目张胆的逃避赋税却被弹越属下包庇的事情而与弹越对上时，才将收集到的一切证据都一同暗交给黎阖。在将证据交出之前，苏离已经命人仔细的调查过黎阖，觉得此人虽没有大族世家作为背景，而且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纳言大夫，但却耿直刚正，绝不似趋利避害而罔顾国法之人。果然黎阖在得到菱倪收集的更多证据后，便连同弹越属下包庇逃税嫌犯一事一起告上了楚廷。

    对于此事，楚王还特意的在整个朝廷之上广泛的听取了一次大臣们的意见，而在这些大臣中间自然是既有偏袒弹越，认为只要稍微惩戒一下弹越属下而不必波及弹越之人，也有认为该直接严惩弹越之人。然而最后，楚王却是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都并不理解的处理，他一方面听从听从偏袒弹越之言，只微惩了弹越的一些下属，而另一方面，却又大加赏赐褒奖黎阖，破格晋升黎阖为左徒大夫。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虽然弹越本人并没有遭到惩罚，但苏离的目的却已算达到。事实上，苏离本来也就没有指望楚王会因为弹越极其属下窝藏不端一事重惩弹越，水志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天真过头，谁都知道弹越所犯之事放在王族，尤其是像他这般立有大功又掌军权的王族身上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天大的不可原谅之事，所以苏离想要楚王知道的并不是弹越在私下如何处事，她真正想要楚王了解的是在那朝堂之上，在弹越犯下过错之后究竟有多少人会一力为弹越说话。

    而那些大臣也确是没有让苏离失望，除顾青瑞及裴仲等少数几人外，几乎所有人都力挺弹越，认为不可轻罚弹越，至此楚王也该非常清楚，弹越现在在朝廷之中的影响已经有多么庞大。苏离相信，楚王此次不罚弹越，看似是顺应臣心，实际上却也不过是觉得就算在此事上罚了弹越，也罚不到多么严重罢了。然而楚王此刻一定已将弹越视作心中芒刺，此后若有机会，就断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了。

    苏离抱膝背靠着院中的桃树坐着，听菱倪跪在她的身前一点点低声陈述此事之后弹越非但没有去寻黎阖麻烦，反而有意交好黎阖，却被黎阖冷言拒绝的余韵。菱倪讲过之后，苏离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便让菱倪退了下去。

    苏离一个人坐在树下，将头枕在膝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虽然这件事情的发展一直都在她的掌握之内，结果也令她颇为满意，但是对于自己竟然会迫不得已的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斗争，她却真的觉得有些难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人生忙碌只是因为看不破名利二字，那她如此费心算计却又是为了什么呢？苏离多想没有这些烦恼，只寻个天高气爽的天气，拉了子沉和燎洛出去抓鱼，现在想来，刚来时候那些不经意过去的玩乐日子却是多么弥足珍贵。

    苏离越想越是觉得难受，几乎就要流出眼泪，然而耳中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暗暗的深吸了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抬头看了过去。

    却见橙衣已经跪在她的面前，口中说道：“橙衣想求太子一事。”

    架空设定：纳言大夫：可以直接向楚王禀告和劝谏的低层官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权力，简称纳言。

    左徒大夫：可以直接向楚王禀告和劝谏的高层官员，负有考核纳言之职，可以申请弹劾或罢免其他官员，必要时可以将庶人以下犯人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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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橙衣的请求

﻿    橙衣跪在苏离的面前道：“橙衣想求太子一事。”

    苏离一愣，橙衣从前从未称呼过她为太子，更没有如此卑躬屈膝的在她面前过，而今突然如此反应，又怎能不让她感到奇怪。苏离也没有急着让橙衣起来，只是淡淡的道：“你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橙衣跪在原处，默然了片刻后，道：“离儿可知我国国君此刻已重病卧床？”

    苏离因为橙衣口称的“我国国君”而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加询问，只是道：“是吗？这是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橙衣道：“就在不久之前。”

    苏离站起身来，走远了一些，橙衣赶紧也起了身跟着苏离。

    苏离默默的走了段路，这才悠悠的问道：“那我又能帮你什么呢？”

    橙衣道：“离儿聪慧，该能想到，若我国国君驾崩，那么第一个危险的人就是橙衣。”

    橙衣虽口称离儿聪慧，但这话苏离却是使劲的想了一想才终于明白。若是越国的国君此刻死了，而橙衣又在楚国为质，那么结局其实无外乎也就是几个。最好的是楚王二话不说送橙衣回国继位，再要他另派他人过来为质也就罢了。稍微不好一点是楚王以送橙衣回国一事要挟他将越国的几个城市再划给楚国。而最糟的情况便是楚王与此刻仍旧身在越国都城的其他王子达成协议，将橙衣杀死在楚国以换越国城市。

    若然楚王真是有心利用越国的继位问题来白得越国的城市，那么与越国其他王子的交易无疑是更加方便。毕竟若是与橙衣交易，那么城池的转赠就一定要等到橙衣回国继位之后，若是那时橙衣毁诺，楚王也莫可奈何。但若是与其他越国王子进行交易，那么主动权自然就完全握在楚王的手中，越国城池一日不交，楚王就一日不杀橙衣，若是对方毁诺，楚王还可再送橙衣回越，帮他夺回王位，以报对方毁诺之仇。

    不论怎么想来，只要楚王有心利用此事，那么最可能的策略便只有杀掉橙衣以换越国城池。

    苏离看了一眼橙衣，他穿着一身玉色的长袍，面色沉静，虽然口中说着请求的话，却无一丝一毫谄媚或惶恐的颜色。此刻的橙衣，有些与往常不同。从前，他总给她一种长了刺的百合的感觉，明明有着一张精致而出尘的面孔，可脸上的神色却总是带着讥诮和魅惑。但是如今站在苏离面前的橙衣，沉静若水，却隐隐的泛着忧伤。

    苏离道：“这件事情我却如何能帮你呢？”

    橙衣默然了片刻，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你帮不了我。我本是想着，竟然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你，进宫做你的伴读，那么若是能够与你深交，说不定你会为我去楚王面前求情。可渐渐在这宫中行走久了，却才发现，楚王待你，竟是如同陌路，平日里根本连召见询问也没有一次。原来其实你不过同我从前一样，都只具太子之名，却根本不得父王宠爱……”

    苦笑了一下，橙衣继续说道：“我知道，就算是我求你替我到楚王面前说项，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用。所以我只想求你一事……”

    苏离问道：“什么事？”

    橙衣道：“我想要一个机会在一个月后的楚王生日宴上操琴，这件事情还想要你帮我。”

    苏离一愣，一个月后的楚王生日宴，这她可还从未听过，然而苏离也仍旧没有多问，只是道：“这件事情我要如何帮你？父王的生日宴会如何行进，也并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橙衣顿了一下，道：“这件事情应该是由内史令负责的，我想如果你肯去说，内史令是无论如何都要卖你这个太子面子的。”

    苏离道：“可就算你能在父王的生日宴上演奏，那又能够如何呢？”

    橙衣苦笑道：“橙衣虽非操琴名家，却好歹是一国太子，若是在楚王的生日宴上演奏，怎也都算给了他充足的诚意了吧。现在除了放低身份让楚王看到我的诚意外，我也实在是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了。”

    苏离想了想，终于将这件事情应承下来。

    第二天的时候，苏离请了内史令顾子息入宫。

    仍旧是桃花树下的酒宴，只是那时花已落尽，没了春夏时分的灿烂，而多了一丝秋后的寂寥。

    顾子息来后，苏离却先没有提起橙衣之事，而是先行为上次宴请子息却又弃他而去一事又道了歉意。虽已是过去好久的事情，苏离却仍旧执着致歉，顾子息也不敢多言，只一直低垂着头表达着身为一个臣子的谦恭和惶恐。

    致过了歉，苏离又同顾子息说了一些闲话，兼请顾子息开怀饮食，然而他却也仍旧只是每样吃食都略略尝些并不多吃。

    倒是苏离在吃得差不多时，才向顾子息提起要橙衣在楚王的生日宴生抚琴一事。

    顾子息静静的听了，然后恭敬回道：“既是太子想要橙衣公子在王上的生日宴上抚琴，那么下臣自然会尽力安排，还请太子放心。”

    苏离点了点头，送了一块肉食入口，然后一边咀嚼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么内史大人想要如何安排呢？”

    顾子息想了一想，回答道：“王上此次生日，会请影淮姑娘前来献舞，届时便请橙衣公子为影淮姑娘抚琴，不知太子以为可否？”

    苏离好奇的问道：“影淮是谁？”

    顾子息道：“影淮姑娘乃是名动天下的舞姬，去年王上生日的时候便曾请过影淮姑娘献舞，今年也是特意再请萦怀姑娘的。据说影淮姑娘的师傅本是越人，所以她的越舞也是跳得最好。而既然橙衣公子也是越人，若是能请他抚一曲越歌，配上影淮姑娘的越舞，那就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苏离笑了一笑，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最好，既可以安排橙衣，又不需在费心多填项目，顾大人想得周到。”

    顾子息谢了苏离夸赞，两人再闲话了几句后，苏离便罢席送了顾子息离开。

    顾子息一走，苏离便速命人出宫去请了燎洛过来。

    燎洛本还因为前些日子被人取笑而有些不快，来了之后也只是直接的往苏离屋里的榻上一躺，慵懒无心的问道：“又怎么了，这么急着把我叫来？”

    苏离在燎洛的对面坐下，正色对燎洛道：“燎洛，我想要你再帮我仔细的去调查一次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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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生日宴前夕

﻿    苏离对燎洛道：“燎洛，我想要你再帮我仔细的去调查一次橙衣。”

    燎洛正了正身子，挑眉道：“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又想要去调查橙衣呢？”

    苏离将橙衣求她一事以及她向顾子息提议的过程向燎洛说了一遍，然后道：“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巧合和顺利。虽然橙衣关于其自身处境的讲述似乎没有什么有明显破绽的地方，而且也还可以解释得通他从前的一些行为，但我总觉得如果橙衣真是在担心越王去后他的处境的话，那他应该不会等上一个月这么久。毕竟父王的生日是在一个月后，如果这期间越王便去了的话，那难道橙衣就要束手待毙了吗？我想如果是我，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耐心去等上一个月了，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自己的困境。而且我也总觉得顾子息答应的太过简单了。想想看，橙衣可是越国太子，让他在父王的生日宴上抚琴，这合不合礼数，有没有妨碍，难道顾子息都不怕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吗？而且就算他觉得让橙衣参加父王的生日宴也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可好歹橙衣也是越国太子吧，就算他今日为质在楚，可他的贵族身份摆在那里。顾子息身为内史令，掌管宫廷礼仪，却怎么会不顾橙衣的身份，而想到要他去给一个平民舞姬伴奏呢？这实在不像是一向谨守礼仪的顾子息所会做出的事情。”

    燎洛沉思了一下道：“的确……有点奇怪。”

    苏离道：“可是，这如果这只是我的过于敏感的话，就好了。”

    燎洛道：“既然你觉得不对劲，那又干吗还要答应橙衣呢？”

    苏离道：“这个倒没有关系，反正父王的生日也是在一个月后，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再把橙衣撤下来也就是了。不过橙衣不说，我倒真是不知父王的生日呢。”

    燎洛耸了耸肩，不太热衷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吧，不过就是像平常一样的宴会罢了，很没意思。”

    苏离道：“可是我听说去年也有影淮的舞蹈呢，燎洛看过吗？”

    燎洛偏头想了想，道：“看倒是看过，不过印象不深。舞怎么不知道，反正就是人长得挺漂亮的。而且宴会上不仅有影淮的舞蹈，还有很多其他的节目啊，像是杂技啊，唱曲啊，还有其他的舞团啊，反正挺多的。年年都有各地赶来的表演团体，可年年也都是那些团体，差别不大，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苏离笑道：“这怎么叫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平日沉闷，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这要是子沉，便指不定有多么期待了。”

    燎洛瞥了苏离一眼，道：“你倒是时时都不忘子沉。”

    苏离笑道：“是啊，我又没有间歇性失忆，当然时时不忘。”

    燎洛不明白的道：“什么东西？”

    苏离继续笑道：“我也时时不忘燎洛。”

    燎洛侧身向里倒了一倒，撇嘴道：“稀罕！”

    苏离继续道：“尤其燎洛射箭时的英姿，我总是回想起来……”

    “呀！”燎洛翻身坐了起来，一脚踹向苏离。

    苏离起身跑开，笑道：“燎洛，哪天我们三个再一起去打猎吧。”

    燎洛不说话，顺手拿起榻上的枕头掷向苏离。

    苏离伸手接住，一个转身在燎洛的身边坐下，挨着他道：“好嘛，好嘛，要不我们就再去河边抓鱼好了。”

    燎洛瞥了苏离一眼道：“怎么突然就这么热衷去玩了呀？”

    苏离将头枕在燎洛的肩膀上道：“没什么呀，只是突然觉得当小孩子很好。”

    燎洛伸手推开苏离，不屑的道：“你以为你不是小孩子吗？”

    苏离笑了笑，道：“我的心态很老。”

    燎洛仍旧不屑，却不再说些什么，只以眼神来充分表达他对苏离的鄙视。

    第二天的时候，燎洛来告诉苏离实在查不出来橙衣有些什么古怪。燎洛甚至还曾派人趁橙衣不在，他的小厮也出门的时候派人搜查过橙衣的房子，但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不过尽管如此，燎洛却还是继续命人严加的监视了橙衣，若是见他与任何人有所往来，或有任何不妥，便赶紧来报。

    只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也还是发现不到丝毫的不对，倒要苏离开始忍不住怀疑起究竟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误疑了橙衣。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楚王的生日也越来越近，各地的使团和表演团体开始一批批的进入楚城，使得整个楚城开始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期间苏离、燎洛、子沉三人也曾出去玩过几次，甚至最后一次流波也易装跟了出来。那丫头也不知是从哪里又听来了些关于橙衣的闲话，拉着苏离非要去见橙衣，最后终于被苏离以橙衣正抓紧时间与影淮排练为借口拒绝了流波请求。流波被拒了，有些不快，又不敢跟苏离置气，只得拿了子沉撒气。后来又不知怎的怪罪燎洛冷淡，险些又闹了起来。四人分手各自回家的时候，苏离、燎洛终于是松了口气，只剩子沉苦哈哈的陪了小姑姑回去。

    转眼楚王的生日便没有剩下几天，苏离却才又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为楚王准备些礼物。她从前在家时候，虽只有上了大学之后自己打工赚钱才给父母买过礼物，但每次生日却都还记得要送上一句祝福。然而此次楚王生日，苏离却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事不关己，终于到了日子快到时，才开始考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

    然而苏离毕竟也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宫内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人商量，便赶紧出了宫去外寻找燎洛。

    苏离去燎洛那里早就熟门熟路，根本不需通报或带路，从来都直接自己去燎洛所住的院子寻找燎洛。

    然而那天苏离才进大门，就恰好碰上燎洛急急的从里面出来，像是正要出门去做什么。

    苏离迎上燎洛笑道：“你要出去吗？我都才来。”

    燎洛见了苏离，面上的神色一松，却又急走了两步来到苏离近前，抓了苏离的胳膊又往回走。

    苏离不明所以，任由燎洛将她拉到他的屋里，才轻轻的挣开他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燎洛神色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一方丝绢道：“你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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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狠心的计策

﻿    苏离疑惑的接过燎洛手中的丝绢，白色的丝绢上写着几排的小字，大概内容是说承认指使越国太子橙衣在楚王的生日宴上行刺楚王的话，落款的名字是弹越。

    苏离皱了眉，问燎洛道：“这丝绢可是真的？”

    燎洛正色道：“不是真的，我还拿来给你干吗？”

    苏离在一旁坐下来，沉思了半晌道：“是弹越想要借橙衣来陷害我吗？可是这东西你又是从哪得到的？就算它在，也只应该在橙衣那里吧。”

    燎洛也坐下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弹越有一个跟他一起从越国过来的小厮。”

    苏离点点头，“你还说那小厮本是越国宫中的宦臣，后来橙衣成年出了后宫，也跟着橙衣一起出来了。再后来，橙衣过来这里，也就只带了他一人过来。”

    燎洛点点头，道：“这丝绢就是从他的身上搜来的，应该是橙衣在跟弹越做交易的时候，为了确保弹越能够守约而特地要弹越留下的证据。”

    苏离道：“你将那小厮给拿下了？”

    燎洛摇头道：“不，那小厮死了。”

    苏离皱了皱眉。

    燎洛继续道：“我原本一直都在派人监视着那小厮，昨天晚上的时候，那小厮跟着橙衣去了影淮那里，然而出来的时候跟在橙衣身边的人却换了一个。后来他们发现一辆属于影淮的马车就在晚上城门快关的时候出了楚城，他们跟了过去，跟到一片密林的时候，却正好瞧见到几个蒙面的高手出现，将马车上的人全都杀了，又仔细的搜了马车和车上的人，最后却似乎是一无所获。后来他们又把人给埋了，驾走了马车。我的人就趁他们走后把人给挖了出来，想法儿的带进城，藏在别处了。他们确认死的两个人中有一个就是橙衣的小厮，不过他们昨天也又仔细的搜过一遍，却也没有搜出什么东西。倒是我今天突然想起一种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曾经听说过的一种内侍藏匿东西的方法，今天搜了，果然就找到了这个。哦，对了。听他们说，那个原本埋尸体的坑后来又被人给拔开了一遍，就是不知道是弹越又派人拔的，还是橙衣外面另有接应的人拔的。”

    苏离摸了摸额头，随口问道：“那个内侍藏匿东西的方法是什么？”

    燎洛静默了一下，翻了翻眼睛，道：“这个离儿你就不用知道了。”

    苏离微微的抬了头，疑惑道：“嗯？为什么？”

    燎洛撇了撇嘴，不说话。

    苏离拉了拉燎洛道：“喂，说啊。”

    燎洛想了想，抿嘴笑道：“不行，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苏离生气似的道：“燎洛，告诉我啦。”

    燎洛不屑似的瞄了苏离一眼，却不回答。

    苏离道：“你告诉我，说不定以后我藏东西的时候也会用得着。”

    燎洛闻言，一下子便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了后，又越想越是好笑，小笑变成大笑，最后捂着笑疼的肚子喘着大气对苏离说道：“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这方法……不适合你，太……痛苦了……”

    苏离受不了的白了燎洛一眼，却也终于放弃了再去追问燎洛到底那小厮是怎样藏起了这丝绢而不被人发现。苏离现在已经知道橙衣是确定要在楚王的生日宴上行刺楚王，而且看来那影淮的来到也根本就并非巧合，而是橙衣计划中的一步。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在根本就不允许携带武器入场的生日宴上进行行动，但是很显然的，橙衣最后无论是得手还是失手，都一定同她撇不开关系，而这怕也就正是弹越设计将橙衣送到她的身边的理由。

    如果橙衣刺杀楚王成功，那么弹越就可以直接凭借橙衣是她身边伴读而将刺杀一事推到她的身上，到时她和楚王均去，弹越便正可以名正言顺的凭借他大公子的身份和手中的军权得到楚王的宝座。这正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而就算橙衣的刺杀失败，弹越也还是可以嫁祸于她，一旦她被治罪，那么弹越成为太子的可能性便也是极大。

    而至于橙衣方面，他没有把这样重要的证物放在身上以求关键的时候要挟弹越，却是要如此费尽心机的把它送出城外，看来不论成功失败，橙衣都没有求活的心思。可是苏离不明白，弹越到底是答应了橙衣什么呢？竟会使得橙衣以赴死的方式来与弹越达成交易。

    苏离想了想，对燎洛道：“这件事情我们先不要行动。”

    燎洛挑眉笑道：“你要让橙衣去行刺父王？”

    苏离静默了半晌，有些不确定的道：“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她现在是明明可以阻止橙衣的，然而她却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就这样继续下去。

    燎洛失笑道：“任由一个想要拉着你一起去死的人去自寻死路就叫做狠心吗？或者难道你还真得去陪他才不叫狠心了？”

    苏离慢慢的道：“不，只是想起来也相处了很久……”

    燎洛冷笑道：“可惜他到你身边却是为了方便陷害你。”

    苏离惨然的笑了一下，道：“是啊……”

    苏离理了理情绪，然后将丝绢递到燎洛的手中道：“这个，你在生日宴后，安排不相干的人无意的发现它吧。”主使别人行刺楚王，一旦罪证确凿便是死罪，更何况弹越还要陷害太子，谋篡王位。只要她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再等到事发之后拿出弹越主使的证据，那么估计他和橙衣都很难逃过一死。苏离虽然本来就想要打击弹越，但却并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要置他于死地，然而弹越却显然是要她死得不明不白。事已至此，若她此次心慈手软，那么下次她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逃过弹越的另一次陷害了，所以此次，她是决不能放过弹越的。

    苏离兀自沉思时，燎洛却接过丝绢玩味的一笑道：“离儿，你真的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我的手中吗？”这丝绢是弹越亲笔，大概也是世上唯一可以证实弹越主使刺杀楚王的实证，如果燎洛事后不将丝绢交出，那么苏离怕就要真如弹越期望的那般背上行刺的罪名了。

    苏离未料燎洛会如此问她，不由一愣，却又随即笑道：“燎洛，你如果真想要我被治罪的话，那刚刚就不会把丝绢给我看了。”

    燎洛笑道：“那可未必，人的想法是会随时改变的，离儿。如果我等你被治罪处决后再将这丝绢交给父王，那么真正一石二鸟的可就是我了。这诱惑太大，离儿，你不要太相信人会经受得住诱惑。”

    苏离笑道：“可是你不是曾说对王位不感兴趣的吗？”

    燎洛撇嘴道：“也不一定……说不定……既然苏北说我注定弑亲杀友……那为何不成全他呢？”

    苏离摸摸燎洛的头道：“那好，现在最大的主动权在你的手上了。不过生日宴的时候我还是得想办法提防一下，千万不能让橙衣真的得手。”

    苏离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燎洛却猛然的抓住苏离的手腕，仰头道：“离儿，我是认真的哦，我真的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苏离笑道：“那好，我会记得在死前诅咒苏北的，请你放心。”

    燎洛放开苏离，萎靡的倒在一边哼哼道：“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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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宴会不平静

﻿    经过丝绢一事，苏离到最后也还是忘记了要给楚王准备礼物的事情。不过想了一想，反正生日宴上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送不送礼物也实在是小事一件。

    在此之前，苏离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甚至还在怀中塞了一卷难得一见的《鬼谷子》的绢本小轴，以防被拉进天牢的时候会觉无聊。

    她跟燎洛的计划是先任由弹越、橙衣陷害，反正就算楚王因为被行刺而感到震怒，也绝不可能当场就要了她的脑袋。大不了也就是先把她关进天牢，等隔天在审。而他们打算就是要在隔天的时候就让人发现橙衣小厮的尸体及他身上的丝绢铁证，这样才正好坐实弹越刺杀楚王陷害太子的罪名。

    到了宴会当天，苏离仍是跟在滕姬身边，先去会合了楚王，然后才向举行宴会的地方出发。

    宴会是在一个露天的广场所举行的，搭了造型精美的棚子，楚王照例坐在主位，而滕姬和苏离则分坐楚王两边。

    余下人等，则各自分区而坐，不过距离楚王最近的两个区域，却是一个空着，而另一个则坐了楚王后宫的内眷和一些身份高贵的贵族女子再加上弹越、季甑、燎洛三人。

    苏离落座之后，便暗暗的开始观察起旁边的守卫。按照燎洛说法，影淮去年的舞蹈是作为压轴出场，在靠近楚王极近的位子进行表演的，今年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但是所有的表演人员，不论是在远台表演的还是像影淮般可以靠近楚王表演的，都会事先严密的检查其有没有携带危险的东西进场，所以影淮和橙衣也不太可能带进什么太过危险的物品，而且就算楚王身边的侍卫也并不佩剑，但好歹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所以行刺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虽然燎洛这样说了，但苏离毕竟没有经过这种场面，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面临的骚乱，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但另一方面，她的面上却又沉静似水，丝毫也看不出来内心的点点焦躁。

    宴会在内史令顾子息的主持下开始，最先便是要请各国前来恭贺的使团入座。各国使团都带着各自的礼物，先是要依次进来宣读国主贺词和礼单，然后再进入空着的那一区就坐。

    苏离注意到，越国此次也是派了使团前来，但礼单相对却并不丰富。一般而言，碰到这种时候，自家的国主病重，而太子又为质在外，最该便是要趁机带上大批的礼物看能不能赎回自家太子。然而越国使团此次却不仅并没有来上多少个人，也没有带上大批礼物，也不知道是晓得橙衣计划还是其他什么。

    苏离原本以为的热闹场景其实却并不尽如她意，先是冗长而无聊的使团入座，然后又是顾子息念念叨叨的讲了一堆不知是什么，再然后又是楚王讲话。

    终于等到宴会的表演节目开始时，苏离已经等到头晕眼花，脚底发麻。然而就如她事先所知道的，一般的杂技、武术及舞蹈节目都是在离他们很远的看台表演，根本就无法让人看得尽兴。而且这些节目在苏离看来也大多沉闷，以致于让她有些完全搞不明白她身边的这些人何以会看得如痴如醉。

    就在苏离深觉无聊，暗自的向下耷拉眼皮的时候，一个身着海棠红的轻纱外衫的女人夹着一阵香气从苏离的眼前飘过，来到楚王身边靠着他坐下。

    女人身上的香气刺激得昏昏欲睡的苏离一个机灵，赶紧转头向女人看去。

    那女人倚在楚王身上，娇笑道：“我不要再在女眷那边呆着了，我要呆在王兄这边。”

    楚王看着女人，竟也露出了微微的暖意道：“怎么了？那边有谁惹银焰生气了？”

    那叫银焰的女人哼了一声道：“还说呢？还不都是燎洛那个倒霉孩子，人家跟他说话，他竟然还无视人家。也不想想看，从小就只有我最是疼他。”

    楚王笑道：“可谁叫你非得去招惹他呢？”

    银焰撇嘴道：“我疼他嘛。”

    楚王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继续关注前方表演。

    银焰感到有些无趣，便又转过头来看了苏离一眼，见她有些愣怔的看着自己，不由又靠近苏离娇笑道：“离儿心肝怎么啦？是不是怪姑姑偏心不疼你啦。离儿放心，姑姑也是很疼你的。”

    苏离微微的后仰了身体，企图躲过这个自称她姑姑的人伸过来的染着丹蔻的十指，然而银焰却像是完全看不明白苏离的拒绝一般，仍旧执着的捧住了苏离的脸蛋，在那上面狠狠的亲了一口才罢。

    苏离完全不知自己怎么又会突然的冒出这样一个姑姑，一时之间不由有些茫然，而就在这姑侄两人一个抗拒一个热络的时候，宴会也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

    就在苏离没有注意的时候，橙衣坐好在一张琴几之后，缓缓的抚出了一段轻缓的音乐。随着琴声的响起，一身白衣的影淮在六名伴舞的簇拥下步入场内。

    苏离这是第一次见到影淮，确如燎洛所说，影淮长得非常漂亮，尤其一双眼睛极具灵性。苏离还从未曾在任何人的身上看到过如此像会说话的眼睛，一时倒有些呆愣住了。

    银焰在一旁用手指托住苏离的下巴，在苏离的耳边吹着气小声的娇笑道：“呀，离儿该不会是对那影淮动了心思吧，这可不好哦，离儿，她可大出你好多呢。而且要是弄得到手的话，原毁早就弄了，还会轮到你吗，离儿？”

    银焰的声音轻飘飘的在苏离的耳中打转，苏离不知道银焰所说的原毁是谁，也不想知道，她只是有些慨叹，这样灵气动人的女孩子却似乎注定要香消玉殒。

    然而舞动中的影淮却像是全然不知自己所将要面对的命运，脸上柔美的笑容真切而自然，竟像是正面对着自己所心爱的男人。

    随着橙衣拨弄琴弦的频率的加快，影淮的笑容也越加灿烂。

    苏离有些不懂，明明是最易奏哀曲的七弦琴，为何此刻竟会与影淮的笑容如此和谐。

    六个伴舞的女孩伴着琴音将影淮围在中央，然后同时扬起水袖，像一朵洁白的兰花突然盛开在广场的中央。片刻之后，水袖又再度收起，重把影淮遮挡起来。可是就在这时，一团白烟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从中央蔓延开来。

    苏离一惊，知道行动已然开始，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刚刚闪过脑际而已，一道白影便已冲出烟幕，直奔楚王而来。而在那白影的手中，竟还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森白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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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真相不重要

﻿    就在剑尖刺向楚王的刹那，旁边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来，一下挡在楚王的面前。

    长剑毫不客气的刺穿了那人的身体，滴血的剑尖险险的抵在楚王的胸前。

    然而坐在一排的四人——苏离、银焰、楚王以及滕姬却全都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便都淡淡的再无反应，倒是双手紧抓着长剑刃端不让影淮将长剑从自己的身体中抽出的那人淡定的喊了一声：“抓刺客。”

    楚王身旁的护卫这时才像如梦初醒般纷纷上前逮住影淮。影淮知道大势已去，也就不再反抗，任由护卫将自己拉了下去。

    身上仍旧插着长剑的那人此时才虚脱的倒在楚王的怀里。苏离看那人不过十四五岁样子，看起来甚是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直到旁边的银焰惊呼了一声“悕儿”，苏离才猛然想起曾在来的那第一夜便见过的眸色美丽却满含憎恨的少年。

    楚王扶住悕，冷冷的向旁边命令道：“招御医。”

    一旁的内侍不敢怠慢，立刻连跑带颠的去请了御医过来。御医来后，也不敢立刻拔剑，只得先用担架将悕送往内宫。

    老御医向楚王请示道：“王上，悕公子的伤势严重，老臣怕他在拔剑的时候就会一个不好……您看……”

    楚王挥了挥手，道：“你们尽管尽力去治就是了，赶紧去吧。”

    御医退下时，大势便也已经基本确定，不仅广场之上的影淮、橙衣等人被拿，便连原本坐在席上的越国使臣也都已被拉在台下，而其他的使团和妇孺等人则都已被散场，较为靠近主台的两个区域如今只有弹越、季甑以及燎洛还坐在原位。

    滕姬看了苏离一眼，对楚王道：“王上，您的衣服脏了，要不要先去换一身呢？”

    楚王的衣服上此刻满染了鲜血，而且还未干涸，仍旧在一点点的渗透扩散，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他的周围，在配上楚王那双目光冰冷的眼睛，竟让苏离心虚的打了个冷战。虽然此事非她所做，但想到待会儿这场怒火却就要在她的身上点燃，苏离还是忍不住有些胆颤。但事已至此，苏离知道，她也只能若无其事的硬挺下去。

    楚王深深的看了滕姬一眼，却并不去理会她要他回去换衣的话，只是冷冷的对着下面道：“谁能来告诉寡人，那影淮是如何将长剑带进这里来行刺寡人的？”

    下面跪了不停的冒着冷汗的侍卫首领道：“王上恕罪，是……是他们将长剑藏在了质子橙衣的琴中带进来的。下臣等在检查时没有注意到琴中的机关，还请王上治罪。”

    楚王哼了一声，道：“革去官职，杖责三十。”

    侍卫首领磕着头被人带了下去。

    楚王又看向同样被按着跪在下面的橙衣道：“谢橙衣，这件事情，是你策划的？”

    橙衣笑了一笑，道：“是，也不是。”

    苏离心内一紧，暗道“来了。”

    楚王缓缓的问道：“不是的这部分又是怎么回事？”

    橙衣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公子弹越也参与了此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橙衣身为苏离伴读，近来又与苏离传了些暧mei的谣言，这些事情在场众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所以当橙衣犯事的时候，谁都猜到了这件事情苏离不可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只是谁也说不准她会被牵连的多深罢了。然而橙衣的回答却是突然的将看似毫不相干的弹越给拉了进来，这怎能不让人大感意外。别说别人，就是苏离也都已被橙衣弄到糊涂，他不是跟弹越合了伙要来陷害她吗，却为何又会突然的转了苗头？

    众人的视线纷纷的集中在弹越的身上，弹越愣了半晌，便走出坐席，跪在楚王面前道：“儿臣不知谢橙衣此言缘由，还请父王明鉴。”

    楚王默然了片刻，继续向橙衣问道：“你说弹越也参与了此事？有何证据？”

    橙衣失笑道：“我以为我现在是以犯人的身份在接受您的盘问，而不是以臣子的身份在向您告发某人，所以我的话不就已经是证据了吗？而至于这份证据您要不要采信却是您的问题，总不至于我认了罪，回了话，却还得去帮您确定我的话可不可信吧。”

    楚王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谢橙衣。”

    橙衣道：“我以为我已经不再需要胆量了，我要做的已经做完，虽是没有成功，却很显然也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现在我所要面对的也只是一个固定的结局罢了，想也好，不想也好，胆大也好，胆小也好，我也都得去面对，不是吗？”

    楚王笑道：“你刚刚说，你刺杀寡人的这件事情，弹越也有参与？寡人倒想听听，弹越是如何参与此事，寡人本还以为你会供出太子的名字。”

    苏离迅速的转头看了楚王一眼，橙衣没有供出她的名字她也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楚王此刻却会如此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苏离看不懂这个楚王，自然也不知他这样问话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只得默默的待在一边，不敢轻易插话。

    然而弹越此刻被毫无准备的供了出来，却是不得不自我表白的，“父王，儿臣不知谢橙衣怎会将这件事情扯到儿臣的身上，但儿臣确无参与此事，这是有心人在故意的陷害儿臣，还请父王明察。”

    橙衣笑道：“这种事情，王上您以前想必也并不陌生，其实想想也就可以知道了。您要是死了，在这个国家中对谁最是有利？太子吗？他不过是一个有名无权的孩子而已。他有今天的名分和地位都是因为有您，您若不在了，单单的一个楚后难道真的能保他登上王位吗？届时只要弹越公子将刺杀您的事情推到太子头上，他难道还会有命在吗？这种事情，太子也不是傻子，想一想就会知道，他又怎会行刺你呢？那想要行刺您的人会是谁呢？当然是您死之后会等到最大利益的弹越公子了嘛。”

    弹越在一旁冷哼道：“父王，橙衣的每一句言论都是在袒护楚离，污蔑儿臣。而他的所有说辞根本毫无实证，都不过是一些理所当然的幻想之词。他如此袒护楚离，儿臣斗胆怀疑，他根本是受人指使，行刺父王在先，见不成功，便想要转祸儿臣。”

    橙衣耸了耸肩，坦然的道：“我不过是说出实话罢了，弹越公子在跟我商量刺杀您父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天我会说出实话的嘛。”

    楚王道：“可你说得倒是痛快。”

    橙衣无所谓的道：“那难道还非得等我被刑讯了，我才要说吗？反正我现在也难逃一死，多拉一个又有何不好呢？更何况我拉的这人又是曾率兵侵我国土之人。”

    楚王哼笑道：“你现在的意思倒又像是你刚刚根本就是在借故报仇了。”

    橙衣咬牙微笑道：“我当然与弹越有仇，我与你们楚国每人都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们杀我的子民，侵我的家园，难道我不与你们有仇，却还要与你们友好不成？越国虽小虽弱，却还容不得他们的太子在敌人面前卑躬屈膝，为奴为质！所以我才答应您的儿子弹越的要求，前来这里刺杀您。可是我也要让您知道，想要您死的不仅仅是您的敌人，还有您的儿子。我与他有仇，却并不代表您与他就亲近了，他就不会想要杀您了。那么您呢？您要相信我的话吗？或者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因为您知道，不管弹越实际上究竟有没有指使我，可他是有可能指使我来杀您的。您知道，他的手上现在握着兵权，只要您死了，他要登上王位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有就算这次他没有参与，可是下次呢？您确定他会永远都不生杀您的心思吗？那么您要怎么办呢？放过他，然后在心里面提防他？还是干脆的就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他呢？您要怎么办呢，至高无上的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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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楚王的判决

﻿    橙衣的话音落后，整个广场就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就连在场的所有人的呼吸都被节制了一样。橙衣的话，就像巨雷一样落在每个人的心里，过后寸草不生，只留下烧焦的痕迹。王家的权势之争，自古便已经罔顾人伦，不念父子兄弟。然而此刻被橙衣如此赤裸裸的点破，却又不免让人心悸。

    弹越跪在地上，已经无话可说。他该说的已经没有必要去说，因为就像橙衣所说，此刻在楚王的心目中，他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动机去参与此事。而他不该说的，橙衣也已经全部替他说了。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橙衣捅得太破，就算他今日得逃此劫，从今后父子之间也再无可能毫无嫌隙。弹越咬牙避上眼睛，复又无力的挣开。橙衣的话，像是一根隐隐的刺，已经同时的插在了他和楚王的心上。没有人能够当作没有听过般毫不介意。就算是为了这话，楚王也是再容不下他的。若他今日能够得以幸免，就必得要在楚王对他下手之前，就先向楚王下手。只要他今日能够幸免……

    苏离默默的看向楚王，他已经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着，竟是带着一种满是杀意的微笑。可是苏离也知道楚王为何会久久都不说话。当橙衣供出弹越时，其实弹越的命运就已注定。无论橙衣能不能拿出实证，单是楚王心中对弹越的忌惮就已经足够让他定了弹越的罪名。前些日子，苏离已让楚王看到了弹越在朝中的影响，楚王那时隐忍不发，却也不过只是在寻找适当的机会，而今机会已经来到，他又怎会轻易放过。然而橙衣却又偏偏非要把这真相挑明，倒弄得楚王骑虎难下。今日治了弹越，便是落了橙衣的口实，将来要被天下人议论指责他连亲生的儿子都无法容忍。而若是放过弹越，将来却又是后患无穷。

    楚王默然的半晌，终于缓缓的说道：“将谢橙衣、影淮以及越使一干人等押入大牢，三日后斩立决。公子弹越，涉嫌参与行刺寡人，虽无实证，却也无言脱罪，剥去兵权，送公子府闭门谢罪。”

    楚王下令的一刹那，台下跪着的人中，除橙衣和影淮外，顿时都脸上一片惨白。为影淮伴舞的六个舞姬以及越使们本都是脸上露着恐惧和茫然，像是都根本不知究竟事情怎会到达如此境地。而现在突听判决，不由得都绝望的呆在当场。弹越也是面露灰色，不甘的紧咬牙关跪在地上。然而橙衣和影淮两人却像是事不关己般各自跪在一边。橙衣的状态极其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疲惫的神情。而影淮则自始自终的，从她被侍卫拉下到，到楚王判决既下，都像是在冥想般，用那双仍旧潋滟的双眸带着迷蒙失焦的看着落空的某处。影淮像是既不绝望也不恐惧，她的嘴角还微微的翘着，现出一种悲切的甜蜜来。

    苏离叹气，楚王终于还是不顾人言，做了一个最为安全的决定。

    台下众臣，对于楚王的决定无人敢说什么，话都已经被橙衣说到那个份上，不论再说什么都已是不妥。

    本是热闹的一场生日宴会，最终却以如此结尾收场，却是谁都没有想到。楚王下了命令之后，便拂袖而去，滕姬微微的一笑，也跟着走了。

    苏离一下子便被扔在了台上，身边只得一个不断的用丝巾扇出香气的姑姑。那香气极是特别，苏离已在她身边呆了如此长久的时间，却还是可以从她的每一个扇风动作中闻到丝丝甜香。尤其苏离本来注意力全都放在楚王的身上，倒还没有留意。可当楚王离开，那香气却就像是一条条小蛇一样窜进她的鼻端。而在那香气之后，还仍旧混着没有挥散的血腥之气。这样奇异的混合气味竟不由得让苏离在一瞬间毛骨悚然。

    苏离看向银焰，对方正微微的倚靠在她的身上，红艳的双唇勾画出惑人的微笑。

    银焰道：“呀，小离儿是不是被吓坏了呀，你该还从未见过这样吓人的场面吧。原毁和滕姬也真是的，竟然不懂得来安慰安慰你，就这样的全都走了！别怕，姑姑抱抱你，乖离儿，别怕哦。”

    苏离被银焰抱紧时才反应过来原毁所指的竟是楚王，她赶紧挣开银焰，起身告辞道：“多谢姑姑安慰，楚离并不碍事，不过先行告退。”

    苏离不想再跟这个姑姑多呆，也不管失不失礼，便赶紧跑了开来。

    银焰也似并不介意，只笑吟吟的坐在远处看苏离跑走。片刻后，银焰微转了视线，见台下贵族和大臣均在原地彷徨，似乎都像是还没缓过劲来，便挥了挥衣袖，居高临下的笑道：“都散了吧——”

    人们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开始各自散去。

    而苏离则赶紧拉了燎洛到无人的地方，小声的道：“那丝绢的事情你已经安排了吗？”

    燎洛点头应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苏离道：“取消了吧。”

    燎洛皱眉，道：“为什么？父王现在虽夺了弹越兵权，却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怎知以后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动。最该就是我们把证据赶紧送到父王的面前，正可让他完全断了弹越生路。”

    苏离摇摇头，道：“算了吧，这样就可以了。”她本就没有想过要置弹越于死地，不过是形势赶到了那里。如今既然已经解了她的危机，那她又何苦赶尽杀绝。

    燎洛薄怒道：“离儿，你这样妇人之仁，早晚会害死自己。”

    苏离苦笑了一下，靠在燎洛的肩上喃喃道：“赴死者自去赴死，我不劝，不拦。便也就让求生者自去求生吧。”

    燎洛愣了一下，抱住苏离叹息道：“你还是不忍橙衣了吗？不忍一个你突然认为不该死的人去死，便去放一个不该放的人。离儿，这会是一个最为愚蠢的决定。”

    苏离笑道：“你也这样觉得！燎洛，我们想的，好像很少会达成一致。这种时候达成，不知是好是坏。”

    燎洛没有好气的道：“是好是坏？这只能证明你是真的很蠢，你说是好还是坏？”

    苏离笑道：“也不是蠢，我只是用虚伪来自我安慰而已。”

    燎洛叹气。

    苏离道：“不过我不明白，橙衣今天为什么会指证弹越呢？按照我们猜的，他们本来应该是商量好了要陷害我才对的吧。真没想到最后竟会这样，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燎洛凉凉的回道：“放心好了，弹越一定比你吓得厉害。”

    苏离笑道：“那就改天去给他压压惊吧。”

    燎洛道：“你自己去吧。”

    苏离道：“哦，我没有邀请你。”

    燎洛哼了哼，道：“真可惜，本来是想要让你后悔信任我的。”

    苏离拍拍燎洛安慰道：“以后还会有机会。”

    燎洛道：“机会多了我会没有成就感。”

    苏离笑道：“那好，你以后没有机会了。”

    燎洛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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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苏北之所为

﻿    过了一日，苏离忍不住，还是出宫要去监牢再见橙衣一面。

    刚走出宫外没有多远，一辆马车便驶了过来，在苏离面前停下。

    车帘被撩起，许久不见的苏北探出半个身子向苏离道：“离儿，你要去哪？要不要我去送你一程？”

    苏离见到是苏北，愣了一下，想了一想，便上了车，问道：“苏北大人这又是要去哪里？”

    苏北笑了笑，随意的道：“我啊，我没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不过是在这楚城之中绕绕圈子权当出外散心而已。听说昨天的宴会发生了行刺事件，怎样？没有伤到你吧？”

    苏离道：“我倒是没有伤到，却是悕为父王挡了一剑，至今仍旧昏迷不醒。”

    苏北做出回忆的样子，好半天才恍然道：“哦，悕呀。真是可怕。”

    苏离听到苏北这样说，敏感的察觉到一丝异样，便问道：“为什么说真是可怕。”

    苏北笑道：“我是说悕这孩子呀，真是可怕。”

    苏离顿了一下，仍旧问道：“所以，为什么？”

    苏北笑道：“他可不像是个孝顺到会去用自己的身体来为父亲挡剑的孩子呢。所以，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和本能，可真是可怕。”

    苏离静默了片刻，才道：“你是说……这是苦肉计……”

    苏北幸灾乐祸似的拍了拍苏离道：“看来悕可是个比弹越还要难缠的对手呢。赶紧从现在开始祈祷他不要醒来吧，要不要我帮你缝个诅咒娃娃什么的，我最近的手工不错哦。”

    苏离用看病人一样的眼神瞄了苏北一眼，想了想后，说道：“看苏北大人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呢。”

    这下倒轮到苏北疑惑，“是你有麻烦了，为何我要着急？”

    苏离直接的问道：“苏北大人不是一直都在为弹越出谋划策？现在他兵权被夺，又被软禁，苏北大人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苏北失笑道：“是谁告诉离儿我在为弹越出谋划策的？”

    苏离道：“难道不是吗？要我看，弹越在大人家可是出入得很勤。”

    苏北摸着下巴“嗯嗯”了一会儿，然后道：“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呢，一向都很乐于助人。所以若是有谁有什么难题前来问我，我也就一向都很乐意帮忙解决。比方说，弹越前些日子问我怎样可把离儿拉下太子宝座，我就把橙衣这个人选推了给他，告诉他橙衣有刺王之心，可以适当合作。可是……要说到出谋划策嘛，他们的这个计划我可是点点都没有参与，离儿千万不要诬陷于我。”

    苏离瞪了眼睛，几乎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苏北，她怎也没有料到苏北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苏离瞪了苏北半晌，终于压平了情绪，语调不惊的向苏北问道：“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苏北大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苏北率性的一笑，道：“离儿指什么呢？”

    苏离道：“如果你不是有心帮助弹越，那么为什么要促成弹越和橙衣之间的合作？从前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要陷害燎洛？苏北，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北别有深意的笑道：“离儿，难道都没有发现吗？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是在向着于你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苏离失笑道：“苏北大人的意思是，您是在为我谋划咯。”

    苏北笑道：“当然不是，我从来都不为别人，而只为自己谋划。我现在只是在就客观情况向太子你邀功而已。”

    苏离道：“您只为自己而谋划？可楚离愚钝，却完全看不出苏北大人的谋划究竟有何用处。”

    苏北笑道：“怎会没有用处？弹越公子不是已经失了兵权，对太子暂无影响了吗？难道这还叫没有用处吗？”

    苏离啼笑皆非的道：“那若是弹越此次行刺成功，抑或是他将行刺一事成功的陷害到我的头上呢？”

    苏北无所谓的道：“那我自是弹越公子继位后的第一功臣。”

    苏离忍不住再次瞪向苏北，无语了好半晌后才猜测道：“你刚刚所说的都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苏北笑道：“那我的真心话是什么呢？还请太子赐教。”

    苏离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自己会知道。”

    苏北想了想，失笑道：“你认为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离道：“在我看来，你只是在玩火而已。”

    苏北突然放低了声音，轻轻缓缓的问道：“那若是我有一天被火烧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苏离愣了一下，却不回答，只是悠悠的道：“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苏北笑着点头道：“当然，那时你骑了马来，有些失魂落魄。”

    苏离微笑道：“我见到你时，你坐在河边支杆钓鱼，裤腿挽着，神态悠闲。那时我以为你是山野隐士，还想着若下次还能见面，定要让你给我讲些山野趣事。后来真的再见你了，才知自己可笑。其实想想，见到虎贲先生带着大队人马来寻你时，我便该知道所谓的山林野趣，活泼自在都不过只是我自己的一种想象而已。你不过是出现得太巧，以至于让我正好把这些我的憧憬套在了你的身上而已。”

    苏北偏了偏头，笑道：“离儿的话，说得似乎有些难懂呢。”

    苏离笑道：“只是一时突然的感慨，苏北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究竟是不是只是一时感慨，苏离自己知道。她本来只是学校里的一个不多话不多事的单纯学生，却突然然的掉到了一个充满陷害和争斗的世界里。这些，原本就都非她所长，非她所愿，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勉强适应罢了。见到苏北时，她本以为苏北是那种远离纷争，自在生活的闲人。比起那王宫中的一切人一切事，刚刚见面的苏北却似乎更加让她觉得安全和温暖。苏北的那种自在的神情和态度会让她觉得自己所面对的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在时时的小心提防别人又算计别人的斗权者。然而这却原来不过也只是她一时的错觉罢了。

    苏离不想再继续说话，苏北也就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苏离。半晌之后，马车的颠簸却突然停了下来。苏离如梦初醒，脸上一片迷茫。

    苏北笑了一笑，轻声道：“我不是说要送你一程？现在已经到了。”

    苏离愣了一愣，向苏北问道：“我有说过要去哪里吗？”

    苏北笑道：“你不是要去看橙衣的吗？好歹你们也算认识一场，这时你去看他，虽不免遭到议论，但倒可更加证明你在行刺一事上的光明坦荡。”

    苏离愕然的瞪了瞪苏北，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的下了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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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狱中一席话

﻿    苏离出宫的时候特拿了滕姬的一块腰牌作为信物，大牢的管事见到腰牌，得知苏离身份，虽觉有些为难，却到底还是让苏离进去见了橙衣。

    橙衣住在一个单间的牢房里，有些简陋，却还干净。

    苏离进了去，橙衣抬头看了一眼，便微微的笑了一笑。

    同在宴会之时的激愤不同，此时的橙衣显得很是平静。

    苏离在他的面前坐下来，原本有好多的疑问要问，一时之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倒是橙衣笑了笑，道：“你不要介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离定定的看了橙衣半晌，似乎经此一事，面前的这人倒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只是苏离说不清这究竟是好是坏，是真的淡然了，还是死神在前，一切就都已经再无所谓。

    好半晌后，苏离才道：“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橙衣笑了一笑，道：“我是不得不如此啊。我骗你去参加楚王的生日宴的理由又何尝不是我真正的处境呢。与其等着真的到了那时再被人拿来利用做侵吞我越国国土的工具，倒不如就让我死在今日，也好让我远方家里的母亲和弟弟可以更得一些自保的资本。你还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吧？我刺杀了楚王，他虽会震怒，但却绝不可能再兴兵侵我国土。越国虽小，可若真的要铲平越国，却还需要一定时间。而楚国虽强，却也有邻国魏、赵在虎视眈眈。当初楚王会同意我们求和，就是因为他知道，魏、赵两国都绝不会眼睁睁的看他灭掉我们越国。只要他继续出兵攻越，魏、赵就很有可能会联手攻楚，这样腹背受敌，即使是强大如楚，也是不愿承受的。所以就算他此刻再怎么因为我的行刺而愤怒，也不可能冒然的兴兵于越。而我死在这里，他也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拿来利用做骗我城邦的工具了。而待到我的死讯传回家乡，我的子民也会知道我是为越而死，届时他们一定会尊敬我的母亲，善待我的弟弟。那样的话，就算是越王也不可能轻易的伤害他们，他们一定会幸福平安，不致会落到像我这般下场。”

    橙衣的泪顺着脸颊，滑过微笑的唇角，他的眼神澄清，稳稳的看向苏离。

    苏离拽着衣袖为橙衣擦去脸上的泪痕，轻轻的道：“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把弹越供出来呢？你们最初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约定吧。”

    橙衣吸了吸鼻子，笑道：“的确，我们最初的时候是约定了要借我刺杀楚王的这件事情来陷害你的。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其实我们能够刺杀成功的希望本就不高，弹越本来真正的用意就是要陷害于你，把你拉下太子的位子。为此他答应我，只要我一旦被逮，就咬死是你授意我去刺杀楚王，他今后也会想办法支持我的弟弟载心成为越王。可是，我很清楚，弹越只是在利用我罢了，他以后未必会真的遵守诺言。所以我特要他亲笔写了一份证据，费劲了心机，甚至搭上了从小伴我一起长大的仆从的性命，也想要把弹越的手书送给载心，让弹越有所忌惮，却不料还是功亏一篑。”

    苏离默然，原来后来派人去挖寻那小厮尸体的人却真是橙衣所派，橙衣以这样的方式来传递证据，想要将弹越控制在手，却不知那时燎洛在暗处守着，从这中间截走了丝绢，以致橙衣还以为是自己传递的手法被弹越发现，所以才自觉控制不住弹越，而索性将他供了出来。

    苏离叹了口气，虽然这不过是橙衣的一个误会，却也已经没有必要再告诉橙衣。知已至此，截获丝绢的人到底是谁，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橙衣继续道：“知道吗？其实，在我知道传递失败的时候，我反倒松了口气。”

    苏离抬起头，看着橙衣的眼睛疑惑道：“为什么？”

    橙衣笑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再继续为难了啊。”

    苏离轻轻的“啊”了一声。

    橙衣的手抚上苏离的脸颊，微微笑道：“还记得那天下雨时，我弹琴给你听吗？那天，大雨倾盆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起了离宫那天的情景，母亲撑了伞，拉着弟弟站在雨中看我离开，弟弟一直在哭，挣脱着母亲要来拽我，母亲就死拉着他，结果两个人就都被大雨打得经湿。我给你弹越的时候，脑子里面就一直过着母亲和弟弟那天哭倒在雨中的样子，想着想着，抬起头来去看你的时候，却竟然看见你也在哭。我那时就在想，你为什么会哭呢？是为我的琴音而哭吗？还是自己也受了怎样的委屈。那时是真的，好想要把你抱在怀里，告诉你不要再哭了，我不会再让你哭了。可是……却终究不行……”

    苏离愣愣的看着橙衣，那天，她之所以会哭，是因为想起了自己同他一样，不过是异乡异客，而今橙衣就要客死他乡，而她又真的能在这诡谲多变的楚宫中安稳度过吗？

    苏离站起身来，有些不稳的道：“橙衣，我要走了。”她怕她再不走，便会在橙衣的面前露出更多的脆弱。

    橙衣笑了一笑，深深的注视着苏离，淡淡的嘱咐道：“后天我行刑，你就不要来了。”

    苏离点点头，走出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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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绝响

﻿    虽然答应了橙衣不去看他行刑，但真到那天的时候，苏离却还是忍不住去了法场。

    橙衣见到她时，只得抬起眉眼，露出些淡淡的苦笑。

    苏离走到橙衣面前，旁边有供着烈酒的大汉。苏离拿过酒坛，注满盘上的两只酒碗，然后一只递给橙衣，一只自己端起，道：“我本来想要遵守约定，不要来的。但我想，你在这边，一定没有人会来送你。到时这酒你还要自己饮了，不免孤单。”

    橙衣笑道：“所以你来了？陪我喝酒？”

    苏离笑道：“也许时间不好，酒不好，但我想人却一定好。”

    橙衣笑着，端起酒碗，同苏离手中的对碰了一下，然后干脆的仰头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苏离也学着橙衣，闭着眼睛，将烈酒一口气倒到嘴里。那酒本就辛辣，苏离又是第一次饮酒，不禁被入口的酒水呛得猛咳，眼泪也流了出来。

    橙衣将酒碗随手一抛，对身边的狱卒道：“烦你帮我去请示一下那位裴仲大人，就说在行刑前请他让我弹最后一曲。”

    狱卒看了一眼仍在猛咳不止的苏离，赶紧跑了去请示坐在稍远处的高台的监斩大人。那狱卒跪在监斩台下说了些话，旋即便又像是领了什么命令似的赶紧飞奔走了。

    橙衣收回看向不知跑向哪里的狱卒的视线，笑道：“看来裴仲应该是同意了吧。”

    苏离看向监斩大人，台上的那人脸容方正，眉目清澈，看起来极其儒雅而又刚正，没有想到竟然就是她久闻其名却一直未曾得见的楚卿士裴仲。

    半晌过后，狱卒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那小厮手上还捧着一个长方形轮廓的布袋。

    两人先去回了裴仲，然后狱卒领着那小厮来到橙衣和苏离近前，小厮道：“橙衣公子，这是我家大人珍藏的古琴轩轾，还请公子一用。”

    橙衣听到轩轾之名时，似乎有些震动，他小心的接过轩轾，轻轻的将琴的一边摆在地上，从另一边拿下琴套，又用手掌来回仔细的抚mo了几次。

    苏离从未见过橙衣露出那般痴迷的表情，便问道：“这琴，很有名吗？”

    橙衣喃喃的道：“这是传说中的上古名琴，据说可以弹奏出这天地间最为动听的琴音。”

    苏离有些悲戚的笑了一下，橙衣重她是因她曾在他抚琴时露出过悲颜。橙衣，是错把她当做了他的知音。然而她自己心里清楚，别说是橙衣的琴意了，她根本就是连音律都并不知晓的人。橙衣在死前以琴音送她，她却无法以知音来回报。也许到最后，其实是她负了橙衣。

    橙衣将轩轾小心的搭在盘起的双腿上，表情迷醉的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

    然后，橙衣抬头看了站着的苏离一眼，对她展颜一笑，又旋即低下头去，开始操起琴来。

    琴声悠扬，然而其中的意境和情思，苏离却终究不懂。

    苏离只知，那日的风有些大，橙衣抚琴时，一缕长发贴过他光洁的额头被吹在了橙衣的身后，他的脸低垂着，许是全神贯注，而再没有看过苏离一眼。他一曲抚闭的时候，似乎是微微的笑了一下，就又重新将琴装进了琴袋，奉给小厮。他的脸上，似乎到这时才带了些微微的遗憾，很是留恋的注视了那轩轾一眼，然后便任由狱卒将他扣上了刑具。

    苏离被另外的狱卒请下台去，台子的外围被拉上了一条红带，将行刑的台子跟围观的群众隔绝开来。

    苏离瞪大眼睛，看着曾经高傲得目下无尘的橙衣此刻却身着囚衣，跪在斩台之上。她想要看看清楚，让自己记得在这个看似花团锦簇的楚城里究竟曾经发生过怎样的一幕。

    然而就在刽子手手起刀落的一瞬间，却有人突然从苏离的身后抱住了她，一条胳膊挡在她的眼上，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坚定的道：“不要看。”

    身后的那人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抱了她许久，久到苏离在黑暗中听了一次又一次人们因为刽子手的刀落而发出的惊叹声，久到她感觉得到身边的人慢慢散去，久到一个温润清雅的声音在她的身前响起，“这轩轾寂寞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有人配得上弹她，然而今后却似乎又要寂寞下去。”

    苏离默然了半晌，才拽了拽仍旧捂着她的眼睛的那人的衣袖道：“燎洛，你也该放开我了吧。”

    燎洛笑着放下胳膊，却仍将手臂从后绕过苏离搭在她的身前，道：“离儿，你是不是这近半年来都没怎么长过啊，为什么感觉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矮呢？你看子沉，最近可是一下子抽高了好多呢。”

    苏离不理燎洛，只是看着前面稍远处亲自抱着轩轾琴慢慢往马车处前进的藏青色背影，有些恍惚的觉得那背影给人的感觉竟很似曾经在较武场上茕茕孑立的子忧。

    燎洛见苏离一直都不开口说话，奇怪的从后面探头瞥了苏离一眼，道：“怎么了？”

    苏离摇摇头，挣开燎洛，走上斩台，上面已经没有人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结束，连最后的尸首都已在行刑结束之后被带走了，只留了一些还没有来得及风干的点点血迹。

    燎洛也走上台来，拽过苏离，难得温柔的道：“我们走吧，都结束了。”

    苏离摇摇头，道：“还没有结束，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燎洛笑了一下，道：“至少，暂时是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吧。”

    弹越的兵权被夺，季甑本就不成气候，现在虽又多出了一个公子悕，却也仍旧处在生死边缘的状态，苏离确实是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稍微的过一阵平静的日子了。

    苏离叹着气笑了一下，跟着燎洛离开了斩台。

    后来的时候，并没有过得几天，苏离便从菱倪那里听来了消息，说是橙衣的母亲在橙衣离开之后便大病了一场，未拖过一个月便离开了人世，而橙衣的弟弟载心则在一次出行的时候，遇到流寇，摔下山崖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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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买来的忠心

﻿    对于前面情节，好像有很多读者大人都觉得过于沉重了，嘿嘿，那就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本章开始，本书要轻松了！鼓掌！

    不过呢，虽然暂时来讲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冲突，但偶还是要提醒诸位，除苏离和燎洛外，偶不是任何人的亲妈，所以绝不对任何其他人的幸福负责。

    ——————————————推卸责任的分割线——————————————

    刺杀事件过后一个月，除了公子季甑被封春歇君离京赴带地外，宫中再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弹越曾经上书自请太庙守灵，以思悔过，却被楚王拒绝，至今仍闭门家中。公子悕在昏迷了三天之后，终于挣开了眼睛，被御医宣告脱离了危险。

    就在这样相对平静的氛围下，子沉和苏离等人也终于迎来了等待已久的成人礼。不过苏离不知这成人礼究竟是如何算的，只是算来算去，却似乎她其实还不到可以行礼的年龄，需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可行礼。然而就在成人礼举行的之前几天，太史令为苏离卜卦，却说苏离与宫中违和，再留宫中会生祸端，便破例的请示了楚王，将苏离的成人礼时间提前了一年。这样，苏离便终于等到这个她想了很久的仪式。

    而所谓的成人礼，其实也就只是满了十四岁的孩子，束了发后，在自家的祠堂内向祖宗明志的一个小小仪式。苏离那天是与悕一同参加的仪式，悕身上的伤似乎还没有全好，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子看起来却比以往丰润健壮了一些，想是得到了良好的照顾。奴仆们对于悕这个从前仿若空气一般的公子的态度也明显有了很大的不同，恭敬礼遇全都像是对待苏离这个太子一般，丝毫不敢有些怠慢。如果悕在扑向楚王的刹那真的是抱了舍身换宠的决心的话，那无疑他已经做得非常成功。

    成人礼过后，苏离和悕分别搬出了楚宫，住进了各自封赏得来的宅院。

    搬进新家的当天，燎洛和子沉都过来贺喜。三人好久都没有悠悠哉哉的聚在一起，便干脆在苏离的院中摆了桌席，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晚。

    第二天时候，苏离用马车送了子沉和燎洛各自回府，往回走时，绕过集市，就见到街上一角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在那边说要卖身葬父。

    苏离一时好奇，便命车夫将马车停在一旁，自己则闲闲的踱了过去围观。

    跪在地上的少年，衣着褴褛，脸上有些脏，但浓眉大眼，非常有神。少年的面前放了一张卖身葬父的声明，身后则用草席盖了一个人的尸体，已经微微的有些发出了尸臭。

    苏离在旁边站了半晌，见围观的虽多，但真正有意买下这少年的却没有几个。终有一个上前问了，但当听到少年略带些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口音的话时，便又打消了买他的念头。

    苏离想起自己从前曾经看过的一些穿越小说，好像主角经常都会遇见这种卖身葬父的，在这种情况下买回去的人有百分之九十都会一生都对主角忠心不二，另外百分之十则是敌人派来当奸细的，不过最后往往也都会被主角所收服。

    虽然苏离知道这个古代的社会相较于现代来说还比较淳朴，而且也非常的崇尚点滴恩惠涌泉报，士为知己者死不言悔。可是苏离觉得，就算再怎么淳朴吧，人性自古以来也都是一样的，怎么就能够真的为了这点葬父的恩惠就毫无私心的为他人奉献一生呢？更何况，其实也本来就没有什么多大恩惠可言吧，不过是一买一卖而已，就算那主角是白送了银子不要人，顶多也就一借钱的情意吧，还真就能让古人甘心情愿的拿命去还？

    而至于敌人特意派来引主角入套的那些卖身葬父者嘛，苏离觉得也是足够奇怪，怎么就恰恰是主角买了他们而不是别人呢？难道敌人在下套时就事先清了场，围观的人们都是托？或者是有霸王之气的其实不是主角，而是那些卖身葬父者，所以才引得主角大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苏离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于是为了弄明白，她就索性在这卖身葬父的少年面前站着观察了个够。结果这一站站到大中午，却还是没有人来将这少年给买走。

    倒是一直等在一旁的车夫开始犯嘀咕，最后终于是大着胆子离了车，前来向苏离低声请示道：“太子，这都中午了，这……”

    苏离动了动其实也已经有些站僵了的腿，指着那少年对车夫道：“给他钱。”

    车夫愣了一下，看了看少年，然后赶紧从怀中掏出几枚刀币，扔在少年的面前。

    少年抬了头，直直的看向苏离。

    苏离笑道：“我叫楚离，是楚国太子，你若是真的有心，葬了父亲之后就到太子府来当差吧，若是无心，之后也就自去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苏离说完，也不等那少年回话，便带了车夫走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那少年却还真的来了太子府来寻找苏离，身上还带着白孝。

    苏离见了他，确定他真愿在府中一生为奴，便命人领了那少年去司徒处注册。再回来时，少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服。

    苏离向那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青空。”

    苏离道：“原本是靠什么为生的？”

    青空道：“我和爹爹都本是跟着一个杂耍团到处卖艺为生的，后来爹爹生了重病，无法赶路，而那杂耍团要赶着参加楚王生日，我们就在郢城那里分了手，由我跟着爹爹在后面慢慢赶路，直到前些日子才进了这里。却不料楚王的生日早已过了，杂耍团也已走了。爹爹在城中没挺几日，也去了。”

    苏离点点头，道：“那你会些什么？”

    青空道：“嗯，会些杂耍，飞刀，舞剑，都会一些。”

    苏离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若是要你从今日起做这个太子府的总管，你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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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我是雾山惟一的继承人，存在的意义是参悟剑道。除了冷冷三尺清锋，我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别的事物可以打动我的心肠。

    姑姑让我入宫保护皇帝，我去了。

    宫闱也许是世上最肮脏龌龊的地方，洁癖发作的我，只好自己动手把它清理干净。

    【广告词之嘻哈云霓赞助版】：

    进宫出了做皇妃还能做侍卫，可是这个贴身侍卫也太难当了。

    美人皇帝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说，殷丹呐，禁军不听朕的话。

    当天晚上，十八个禁军统领的脑袋就被殷丹丢在护城河里。

    过几天，皇帝修长的手指，支着额头说：“京畿大营有不轨之心。”

    第二天清晨，殷丹就取回了紫衣军的兵符，顺便带回了上将军的首级。

    内忧没了外患不存在，她以为可以放个长假。

    皇帝用薄薄的嘴唇贴上她的玩温度传导，一脸幽怨“两宫太

    后试图用德容二妃把持朕的后宫，毁灭朕的爱情。”

    她只能留下一纸文书打着包袱走人。

    皇帝在追查失踪的爱妃。

    魔教教主在缉拿偷溜的宠妾。

    难道做个职业女性就那么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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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青空最老实

﻿    太子府内突然的有了新的总管，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得以成为总管的原因不明。苏离的平静生活也就从新总管走马上任的那天起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麻烦。内院当中倒是还好，贴身的奴婢仍是从宫中带出的那些，日常生活多由哑婢弱香打理，平常使唤的多是凝露，比照新进府内的这些刚由司徒司拨过来的下人，也都算是老人了，总还不至于给苏离弄出什么麻烦。

    尽管如此，苏离的麻烦却也着实不少。不是今天府内有下人打架，就是明天有人吃了豹胆跑到她面前嚼舌，要不就是吃得饭菜上来晚了，再不就是想找人时人都不知到哪去了。

    苏离接收新府其实刚刚也没有几天，原本没有总管时，一切倒至少也都还运行顺遂，却反倒是有了总管后，各种纰漏才渐次而出。

    苏离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任命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小子作为总管。

    楚城中人，本就因为住在大楚国都，而比别处的人多了一份自傲。哪怕只是这楚城中最底层的平民，也都自认要比别处的人多一份尊贵。而能在太子府中做事，虽也不过是下人的身份，但对太子府总管这样一个身份却还是有很多人觊觎。然而如今这个位子却没有落到府中的任何一个人头上，而让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小子占了，这又怎能让人不心生嫉恨。

    再加上反正苏离也是孩子，虽贵为太子，但到底年纪还轻，没什么威严，倒素有呆傻的名声，于是这些人也就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苏离在任命青空为主管之前，其实也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状况，不过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处理罢了，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对这种状况表示什么。

    苏离并不是真的相信那些穿越小说中所写的一个卖身葬父的钱就能够换来一个人一生的忠诚，不过她以后所要做的却是想方设法的脱离太子的这个身份而另谋他路。可是这些府中的下人，都是经过司徒挑选送进来的，大多家中虽不富裕，但也在这楚城中盘根错节，有着牵扯不尽的关系，怎可能以后因她而抛弃一切？苏离所需要的，是在这城中，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关系，随时可以抛弃这个城市，而又聪明能干的人。她原本曾经想过一旦自立之后，就将燎洛府中的那些孩子弄来，然而想了一想，却最终还是作罢。

    也就是在这样的心里期待下，苏离选中了青空，他是外地人，现在似乎也已经无亲无着，只要稍微有些能力，苏离便打算让他成为府中的总管，以后则替她为日后铺路。

    所以苏离任由府中的这些下人闹去，就看青空到底要如何处理。

    苏离想着，给青空一个月的时限，算是一个考验的期间。青空初来乍到，最需要的便是在府中立威，只要他有这个魄力扯上一件事到她面前来闹，她是怎都要给他这个威严的，至于其后，还是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处理的能耐。

    然而让苏离所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只是在短短的两个礼拜之后，这些点点的麻烦竟然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又潜下去了。

    于是苏离开始觉得有些郁闷，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要为青空出头的打算，也打算要体谅青空年幼还缺乏管理的经验，可怎么？一切竟然就这么被解决了呢？苏离自问，若是把她放到青空的处境，她最大的办法也就是借着上面来立威，然后再恩威并施的至少要先让人口服，可没有想到，青空却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就解决了下人们所故意制造的麻烦吗？

    苏离开始无比郁闷，兼且犹豫。

    当青空拿着一张帖子前来请示苏离时，苏离就正微微的皱着眉头发呆。

    青空觉得苏离好像没有注意到他来了，便站在一旁等待苏离发现。

    直到苏离终于叹了口气，像是回过神时，青空才上前道：“太子，银焰公主给您送来了帖子。”

    苏离接了帖子，却也不看，只先问青空道：“青空，你留在这里，不去找你以前的那个杂耍团也没有关系吗？”

    青空脸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淡淡的道：“杂耍团四处漂泊，就算找到了，也不过是流浪天涯罢了。跟在太子身边，好歹得一安稳。青空所求不多，只望太子赏口饭吃而已。”

    苏离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我这里的，我还以为你是感恩图报。”

    青空无话。

    苏离问道：“你以前呆的那个杂耍团叫做什么名字？”

    青空说了一个名字，苏离暗暗记下，然后继续问道：“前些日子你做这个总管，似乎倒还做得并不顺手，好在这几天终于顺手了一些。”

    青空道：“前些日子，府中大概有些下人觉得青空无才无德担此重任，所以为难了一些。”

    苏离倒没有料到青空会如此明白的说出这些，不由问道：“那你是如何又让他们不再为难于你的呢？”

    青空道：“就算同为府中下人，也并非全都同心同德，他们之间有人是一直都守在这个府院中的，也有人是在太子您来之后才被调进来的，彼此之间也有矛盾，善加利用，彼此压制，也就好了。”

    苏离默然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倒老实。我问你什么，你就答我什么。”

    青空不说话，脸上也还是没有什么特别表情。若不是有一双极有神采的眼睛，这个人大概会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苏离想了想，也并没有什么还要问的，便挥手示意了青空下去。可是等到青空已经转身走了一段距离，苏离才突然想起问道：“这个帖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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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银焰逐花会

﻿    青空初来乍到，自然也不知道银焰的帖子究竟是代表什么，苏离问了白问，只得去找她在楚城中的包打听燎洛。

    燎洛看了帖子，沉吟了一下后，神色有些复杂的道：“既然是银焰姑姑要你去，那你就去吧。”

    苏离看燎洛面色奇怪，不由疑惑的道：“这帖子上所说的逐芳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燎洛道：“所谓的逐芳会就是赏花会啊。”

    苏离拿着帖子前后翻了翻，奇怪的道：“赏花会，让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懂赏花。”

    燎洛不在意的道：“所谓赏花会呢，只是个由头而已，没看到这赏花会是叫逐花会的吗？”

    苏离想了想，道：“逐？难道是追求的意思？追求谁？银焰姑姑？那我就更没有道理去了啊，没听过姑姑选婿，还要侄子参谋的。咦？不对呀，银焰姑姑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嫁人吗？”

    燎洛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这话要我如何回答你呢？”

    苏离奇怪道：“这有什么难以明说的吗？”

    燎洛道：“我看我还是从头讲给你听好了，免得你莽莽撞撞的也搞不明白。”

    苏离虽然自认自己绝不会莽撞，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搞清楚，却自然总是好的，也就点点头，打算听燎洛从头道来。

    燎洛想了一想，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该从何说起，半晌之后，才说道：“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有关于戚大将军的女儿是嫁给了从前的太子的事情。”

    苏离回忆了一下，点头道：“你说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父王即位之后，戚大将军才会告老的。”

    燎洛点点头，道：“事实上，戚大将军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他原本还有一个儿子。”

    苏离猜测道：“儿子？那难道他儿子也是被……”

    燎洛摇头，道：“不是，他的儿子是死在战场上的。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儿子，所以他才能够得以安享晚年。”

    苏离道：“他的儿子是站在父王这边的？”戚大将军的女儿是当年太子妃，以楚王斩尽杀绝，冷酷无情的作风，若不是有所顾忌，就算戚大将军已经告老，也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他的。

    然而燎洛却还是摇头道：“戚大将军的儿子名叫戚辉，他并没有站在父王的一边，事实上，他从头到尾都是中立的，不过他却是银焰姑姑的丈夫。”

    苏离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的“啊”了一声，然后道：“那戚大将军岂不就是银焰姑姑的公公了嘛。”

    燎洛道：“是啊，所以咯，戚大将军才能够安然的在楚城中生活这么多年啊。”

    苏离想了想，突然向燎洛问道：“戚大将军是楚城人？”

    燎洛愣了一下，回想道：“好像不是吧，戚大将军应该不是楚城人，怎么了？这点重要吗？”

    苏离摇头道：“不，我只是有些奇怪，这样来说的话，戚大将军在楚城中应该除了银焰姑姑这个儿媳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亲戚了吧。不过戚辉已死，银焰姑姑又身为公主，仍年轻貌美，也不可能为戚辉一直守寡，算起来，也应该算不上再与戚家有什么关系了。就算有些情分，大概也只是保戚大将军一个晚年平安而已。那戚大将军又为何不告老归家，反而要留在楚城呢？”

    燎洛皱着鼻子想了一想，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重要吗？”

    苏离笑道：“也不是特别重要，不过是突然想起来，就问了一句罢了。那戚辉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啊？”

    燎洛答道：“哦，那可就是很早了，那时他与银焰姑姑成亲都还没有多长时间呢，我国和魏国之间就爆发了一场战争，戚辉那时是新婚出征，结果就在最后一役的时候死在了战场上，不过那场仗倒还是胜了。等到消息传回楚城的时候，银焰姑姑非常伤心，还险些昏倒，后来御医来查，说银焰姑姑已经怀了身孕。不过可惜，后来却还是流了，没有能够平安的生下来。”

    苏离点点头，道：“这样啊，那……银焰姑姑跟父王的关系又如何呢？”

    燎洛想了一想，道：“怎么说呢，当年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每一件都特别的清楚，不过据我所知的话，银焰姑姑应该是当年跟父王亲近的人中，现在也还仍旧一如既往的唯一一人吧。”

    苏离听到当年二字，不由突然的有些莫名紧张的问道：“所谓当年，你知道多少？如果银焰姑姑是唯一还像当年一般与父王亲近的人，那其他人呢？其他曾经也跟父王亲近过的人，他们又都怎样了？”

    燎洛奇怪的看了苏离一眼，似乎有些纳闷她为何对当年之事如此上心，但想了一想，却还是道：“我说了我也不是每件都清楚啦，不过据说啦，据说，当年跟父王最亲近的，除了银焰这个异母妹妹外，还有就是当年的闻墨公子和你母后了。不过现在闻墨已死，王后也已同父王决裂，所以也就只剩银焰咯。”

    苏离再一次听到闻墨之名，不由好奇道：“既然闻墨跟父王当年很是亲近，那父王又怎么忍心就那样杀了闻墨呢……”

    燎洛翻了翻眼睛，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当年的那些事，现在除了父王跟苏北外，大概不会再有人能够真正清楚了吧，不过银焰姑姑应该也会知道一些。”

    苏离道：“当年的事情，银焰姑姑也有参与在里面吗？”

    燎洛耸耸肩道：“当年不清楚，不过现在的话，银焰姑姑却无疑在父王的面前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而这也就正是银焰姑姑的这个逐花会的深意了。”

    苏离“哦”了一声，然后瞪着眼睛看燎洛。

    燎洛道：“所谓的逐花会，明面上就是赏花会，期间再谈些学问方略一类的事情。当然因为银焰姑姑的身份地位和容貌，也有很多裙下之臣会借着这个机会来夺她芳心。但是事实上，逐花会的真正用意是要替父王从一些平民士子中挑选可用之才的一个聚会。毕竟楚国所有官员都是从贵族子弟和大家嫡子中进行选择，但有些平民子弟，虽无家世，但却很有才学，为了给这些士子一个机会，所以父王才会让银焰姑姑借着逐花会的名义挑选贤良，然后再举荐给他。所以这个逐花会是会有很多从其他地方赶来参加的人的，而且也并不限于楚国。”

    苏离点头，道：“原来这样……可既然如此的话，那银焰姑姑要我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燎洛摊了摊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离道：“要不燎洛你陪我一起去吧。”

    燎洛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听到苏离此言突然脸色大变，猛摇头道：“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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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涅盘》

    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四妃……一个不缺；各色女官宫女更是济济一堂，这样的后宫挤得要死，谁愿意待？

    但命运总有其令人难以料想的转折之处。

    且看意外入宫的我，如何由地位卑微的宫女攀上权势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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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公主要进城

﻿    ﻿

    尽管满心不愿，燎洛最后也还是被苏离闹到没法，最后也只得跟着她一起，按照时间去了银焰的逐花大会。

    两人到达银焰的公主府时，逐花会还没有正式招开，小厮将两人引进一处园子，要两人稍候。

    不大一会儿，一身嫣红色盛装的银焰从一小门步了进来，挟着香气，婀娜款款。

    两人赶紧上前几步，向银焰行了晚辈之礼。

    银焰笑意盈盈，分别拉过燎洛和苏离，各亲了一下脸颊，留下点点胭脂，然后才笑着说道：“离儿好大面子，我这逐花会可是请了燎洛好多次了，他却一次不来。  没想到，这次请了离儿，却竟然把燎洛也都给弄过来了。  ”

    燎洛皱着眉用袖子擦了脸，这才说道：“我们既不懂赏花，又不懂得那些经纬方略，也不知道来做什么。  ”

    银焰笑着掐了掐燎洛的脖子道：“谁说我们今天要赏花来着，今天不赏花，你们来陪我坐坐，聊聊天还不行？更何况你倒是没有关系，可离儿以后可是要继承王位的人呢，今天过来这里，看看天下士子如何，究竟有什么想法，难道不好？”

    银焰对着燎洛说完，又转向苏离道：“离儿你来评评理，燎洛这个死小子，从小我就最是疼他，可他现在大了，竟然连理都不理我了。  哪像小的时候啊，粘我粘得多紧。  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还知来找我哭诉。  你不知他小时有多么可爱，小脸小小的，一哭就皱在一起，真是招人疼啊。  ”

    燎洛被银焰说得红了脸，有些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姑姑！”

    银焰笑着看了燎洛一眼。  又微微的翘着嘴角，别有深意的对苏离道：“还有你这孩子。  也真是很有意思。  以前总是嘴甜得像是抹了蜜糖，怎么如今见面，却是连话都没有几句了呢？”

    苏离淡淡的道：“离儿本就嘴拙，还望姑姑见谅。  ”她的确性情大变，但就算有人起疑，也抓不到什么她的把柄。  这点苏离早就想过，所以不管面对任何人的疑惑。  苏离都坦然回应。  与其让人因为她地心虚而更加怀疑，倒不如因为无处使力，而自动的放弃再去想她地性情怎么就因为一场大病而变了如此之多。

    果然银焰看了苏离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便收回了目光，勾着燎洛的脖子便要带着两人往别处移动。

    燎洛受不了银焰如此亲密，不由皱眉道：“姑姑，能不能请您放开燎洛？”

    银焰瞪了瞪眼。  突然伸手就掐上了燎洛的脸颊道：“死小子，你这是翅膀长硬了是不是，竟然开始嫌弃姑姑我了，真是枉费我那么疼你了。  ”

    燎洛哎哎叫的挣开银焰，离了一点距离后，才抚着脸。  带着一点怒意道：“姑姑，燎洛也不是小孩子了……”

    银焰哼了哼，又转向苏离道：“是啊，所以才像这样有多远就躲我多远啊……”

    苏离暗笑在心，终于知道燎洛为何会如此不愿意过来见银焰公主，不过他也毕竟是自己拉来，于是便赶紧解围道：“姑姑，刚刚您不是说要离儿去见见天下士子的吗？不知他们是不是已经过来了呢？”

    银焰横了燎洛一眼，拉着苏离道：“该是来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吧。  ”

    三人一同来到一间屋子。  内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十几个人。  见到银焰进来，都赶紧起身向银焰行礼。

    银焰也说了几句客套话。  又请众人一同坐下，却一直未有介绍苏离和燎洛，只一直把他两人拉在身边，再同屋中众人说话。

    屋中众人，虽说都是自负怀才而来谋求权势财富之人，但却又各自有所不同。  银焰同他们说话，总是巧妙的抛出一些问题，引众人思考。  而这些人回答，有地是急于显示其能，银焰一问，便开始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有的则故作深沉，在别人说话时不是不时出声干预，就是满脸不屑，以来显示自己高人一筹，然而真等到那人说时，苏离却也并未听出那人又有什么特别高明之处。

    倒有一人从头至尾都未发过一言，却引起了苏离最大的注意。  那人穿着青色的粗布袍子，身材消瘦，面容古朴，看起来大约不过三十多岁，但双目寂寥，满是沧桑。  他看银焰时的表情也不像其他人般或多或少带着迷恋，倒是微微的皱着眉，带了些不赞同的意思在里面。

    一直到聚会结束，那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什么，倒不禁让苏离开始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是来这里做些什么。

    聚会结束时，众人也还依依不舍，却只有那人抬起屁股就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苏离看着有趣，忍不住就赶紧拉了燎洛要告辞离开。  燎洛自然也极是想走，银焰却是不依，好是磨蹭了一会儿，银焰这才放两人走了。

    然而两人走出公主府时，那人却早已不见去向。  苏离虽心中失望，却也无法。

    却不料就在几天之后，苏离就在一个常去地小饭馆内再见了那人。

    那时苏离正同燎洛以及不再能够常常见到的子沉吃饭。

    饭中，燎洛问子沉道：“我说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啊，连出来一趟都这么费劲。  ”

    子沉耸了耸肩，道：“还不是我爹呗，非得要让我进朝为官不可，我不去，就限制我不许我常常出门。  ”

    燎洛失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多麻烦，以前没有成年的时候就被顾大人管得死紧，现在成年了又要开始操心你的前程。  ”

    子沉叹了口气，倔强的道：“我以后才不要像我大哥一样去朝廷当个文官呢，我要像子忧一样，入伍参军！”

    燎洛道：“哦，那你知不知道子忧马上就要回来了呢？”

    子沉高兴的叫了一声，道：“是真地吗？什么时候？”

    苏离这时也抬起了一直埋在饭菜间的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快回来了？”

    燎洛叹了口气，道：“拜托，只有你们这些迟钝的人才不知道吧。  ”

    子沉疑惑的道：“呃，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要回来了呀。  ”

    燎洛道：“那有没有听说过秦国的公主要进城了呢？”

    子沉点头，道：“这个自然，这件事情最近都有很多人说嘛。  ”

    苏离插口道：“我怎么没听说过，秦国的公主为什么要来？”

    燎洛无限鄙视的看了苏离一眼道：“你真的是生活在我们楚国的人吗？竟然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苏离无辜的摊了摊手，不明白为啥她就一定要知道这种事情了。

    燎洛叹口气，只得继续把他这个包打听地作用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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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与君一席话

﻿    ﻿    洛道：“还记不记得子忧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去的秦国

    苏离道：“送公主和亲。/./”

    燎洛道：“对呀，告诉你一个常识，像是这种和亲呢，如果是出现在两个地位和实力都相当的国家的话，一般而言，都是彼此互送公主的。也就是说呢，我们这边送一个公主去秦国，秦国那边呢，再派一个公主过来我们楚国？明白否？”

    苏离点点头，却又疑惑道：“可是两边该一起出发才对吧，怎么可能秦国那边的公主要进城，子忧也就跟着回来呢？”

    子沉也在一旁积极的插口道：“对呀，对呀，我也知道秦国的公主要进城了嘛，前几天我爹和我哥还在讨论公主进城后的礼仪规格呢。可这跟子忧有些什么关系啊？”

    燎洛道：“关系大去了。秦国那边是新君即位，不久之前才刚刚的满了三年的守孝期限。父王就正是看准了这个时候，才把梓鸢公主送去和亲的。梓鸢公主到达秦国之时，正是秦王守丧期满之日。梓鸢公主只要过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秦后。而那边的公主若要来楚，却必须也要等到守孝期满，所以在时间上自然是要晚些的了。也就当然会跟子忧他们一起回来，不然难道还要分成两拨不成？”

    苏离想了想，突然拧着眉向燎洛问道：“那……那边的公主是什么身份啊？过来要做什么？”

    燎洛白了苏离一眼，不甚认真的回答道：“什么身份？就是公主啊。至于要做什么。反正不会来玩一圈再回去就是了。"

    子沉推了燎洛一下，道：“这个我知道！那个公主是现在地秦王的妹妹，是来要嫁给王上的。”

    苏离有些无法接受的道：“秦王的妹妹？嫁给父王？那关系要怎么算啊？”

    燎洛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算的？秦王还是秦王，楚王还是楚王呗，难不成你还以为他们两个有一天会坐到一起去论辈分的吗？”

    苏离想了一想，的确，两人别说不会轻易见面，就是见面了。也不可能不去讨论哪块地是你地哪块地是我地。而去争辩是我是你地岳父还是你是我的姻兄这种问题啊。

    苏离“哈”了一声。笑自己想得太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袍，面容古朴的男人正好端了最后的一盘菜放到三人的桌上。

    苏离顺着那人宽大的袖子向上看去，看到那人的脸时，脑中所想起地既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也不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而是一段非常经典的对话：

    ——这位书生真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于是苏离便很自然的如同受了刺激一般的对那人说道：“这位先生真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那人冷冷的抬了抬眼皮，瞥了苏离一眼，然后非常不给面子的回道：“我不是酒店老板，你恭维我也不会给你免钱。”

    苏离囧在当场，自来之后第一次生出了恨不得抽上自己一嘴巴子的心情，天知道她一直恪守着一个自认文人的良心，从不敢妄动他人精神遗产，怎么这头一回抄了别人地搭讪用语。就遭到了如此报应？

    燎洛一旁失笑道：“这位先生前几天好像参加了银焰公主地逐花会吧。怎么现在却在这酒馆中做事呢？”

    这人正是苏离在逐花会上注意到的那人，只见他冷笑一声，不以为然的道：“怎么难道参加过那个什么地逐花会。就不能在这做事了吗？”

    燎洛笑道：“只是觉得先生既然去了逐花会，就该心中有所抱负才是，不像是会想要庸碌一生，无所作为的人。”

    那人嘲讽的道：“我是有心一展抱负，可惜楚国却不是一个可以让施某一展所长的地方。”

    苏离感兴趣的笑道：“哦？那我倒想听听先生的抱负为何？不知先生愿不愿坐下赐教？”

    那人瞅了

    眼，想了一想，竟然就真的坐了下来道：“我看你们大，就去参加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逐花会了，想来应该是楚国大家的公子吧？”

    苏离微微笑了一下，算是默认，“在下楚离，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又是哪里人士？”

    那人道：“我叫施横，是越国人。”

    苏离点点头，他是越国人这点苏离早已猜到，跟橙衣相处了一段日子，越国的口音她也已经能够辨别一二，“不知先生是因何认为楚国不是先生可以一展所长之地呢？”

    施横哼了一声道：“我本来之所以会来楚国，就是因为听说楚王暗令银焰公主召开逐花会，以招天下平民贤士。然而那天我去了那个逐花大会，听了银焰和那些所谓贤士的论调，就知道那楚王顶多只堪有霸世之才而已。哼，那群人所谈之事，无外乎都是些如何远交近攻，攻占更多土地的计策而已。听了底下言论，就知道上面的心思，这些一心想要权势的所谓贤士最懂得怎样揣摩上意，见了他们，也就知道楚王顶多也就不过是一代霸主罢了。”

    燎洛失笑，“难道当了霸主还嫌不够？”

    施横冷哼道：“当了霸主又有何用，无法统一天下，将来也不过是他人板上的鱼肉罢了。”

    苏离想起战国末期的秦统天下，不由问道：“那么按照施先生的意思，却要如何才算应当呢？”

    施横道：“若以统一天下为己任者，最该便是先要改革国家政治。现下各国都是世家贵族当权，这些世家贵族为了自家利益，不断彼此压榨纷争，置整个国家利益于不顾。而他们在手掌权力的同时，也绝不允许平民百姓进入朝廷，整个政体不仅冗沉庞大，而且职权不明，效率低下。长此以往，不用别人，这些国内的贵族世家们就足以把一个国家给彻底拖垮。楚王不懂得先来压制这些世家权力，广征贤才，反而一心只想着如何扩张土地，抓住眼前利益，所以我才说他是只有霸王之才，而无帝天下之心。”

    子沉早被施横的一番话说到目瞪口呆，见施横愤然停口，便赶紧往下追问道：“那以先生之意，该要如何来压制世家，广征贤才呢？”

    一旁的燎洛本就听得有些不耐，此刻见子沉再问，不由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没有好气的道：“拜托，问来了你还能去实施是怎么的？你以为自己是一国之主吗？”

    施横瞥了燎洛一眼，站了起来道：“说得正是，跟你们这些小孩子说这些，也没有用处，等我在此地赚些盘缠，就到别国去了。”

    施横说完，便走进了酒馆内院，又去干活。

    燎洛在一旁凉凉的道：“这个人，就算是真的有才，怕也是没命施展。”

    子沉一愣，本还因为施横的离开而意犹未尽，听到燎洛此言，又赶紧问他为何下此判断。

    燎洛不理子沉，径自扒饭。子沉不依不饶，两人便纠缠了起来。

    苏离暗叹口气，她因来自一个曾经经历过战国争乱的年代，所以知道，施横所言的改革确是战国后期七国渐次强大的主因，而秦国之所以最后能够一统天下很大的因素也正是因为其改革的彻底性。然而施横此人，虽抱有超世之才，然而其性格耿直，竟然对着一群根本不知身份而很有可能乃是楚国贵族子弟的孩子大谈楚王缺失，这样性格，若想在诡谲多变的政局中一展抱负，无异于就像是在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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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子沉在长大

﻿    ﻿    不了几日，果然就同燎洛所说的一般，随着秦国公主许一谋也带着部下包括子忧回了楚城。/。\\而且事实上，许一谋此次一路，也并不单单是随行回国，而是干脆的担起了护卫楚国公主一路来楚的重任。秦国方面，除了跟着一干随从及几位礼官外并无另派护卫。

    苏离不知秦国人是因何就这样方便的让许一谋部队护送了他们的公主，然而楚国方面，本就历来重视排场，所以当秦国公主进城而由楚国护卫随行之时，虽然那公主也带了大批的随嫁而来，却也几乎是立刻便在楚人的心中失了一些公主的尊贵。

    秦公主进城那天，苏离并没有跑出去观看，只是在子沉看了回来之后听他说了一些当时的景况。

    子沉那时似是因为天鸾而对这个秦公主同情有加，忍不住便有些为她打抱不平。

    子沉道：“也不知道那个秦王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怎么外嫁公主却连个护送的队伍都不派呢？”

    苏离好脾气的笑笑，安抚道：“每一国自然都有每一国的行事风格嘛，子沉你又有什么好气的？”

    子沉泄气道：“我不是在气啦，而是那个秦国公主想来应该也还不大，却嫁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来，以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苏离拍了拍子沉的后肩，问道：“秦公主现在在哪里啊？”

    子沉回道：“现在啊，应该是住在秦使馆里吧。因为还没有举行正式的礼仪，所以也还算是秦国地公主，而不是楚国的夫人，所以还没有办法进驻后宫。”

    苏离道：“这样啊，那子忧呢？他回来之后，你有见过他吗？”

    子沉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道：“他还没有回家，听说许一谋将军一回楚城。就被王上召见。之后便接掌了弹越公子从前的军队。而子忧现在则完全接替许将军来负责秦公主的安全，所以直到公主入宫之前，子忧都要留在秦使馆那边。”

    苏离笑道：“哦，那也没有什么好郁闷的嘛，反正公主过不了多久就会入宫的了，到时候子忧就会回家了吧。”

    子沉奇怪的瞥了苏离一眼道：“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没有见到子忧而郁闷吗？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而郁闷嘛？”

    苏离疑惑道：“哦，那你是因为什么而不高兴啊？”

    子沉闷闷地道：“子忧都现在都已经成为独当一面地将领了，可是我却还窝在家里一事无成……”

    苏离好笑地摸了摸子沉的脑袋道：“你才14岁嘛，干吗事都去跟子忧比呢，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难道不好吗？”

    子沉推开苏离的胳膊，道：“你应该说，我已经14岁了14岁。而且子忧根本也就比我大不了几岁啊。为什么他能做。我却不能做啊？我不想成为家里面最没有用的小儿子啊。”

    苏离无法，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子沉，只得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最近子息可还好吗？”刺杀事件虽多少也有些牵连到子息这个负责之人，但毕竟只是一点点的失职之罪，并没有人将他与弹越联系在一起，所以他虽是受了一点俸禄上的惩罚，但总体来讲，却相当于是逃过了此事，只不知道他之后又跟弹越如何。

    苏离这话倒只是随口问问，她连弹越都无意斩尽杀绝，对于子息就更是不想追究，然而子沉闻言，却是愣了一愣，没有回答，却先反问道：“怎么会突然想起问我大哥呢？”

    苏离顿了一下，才随意地回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子沉想了一想，似想说些什么而又止住，最后才道：“大哥还是同往常一样，只是我跟大哥之间却似乎没有以往那般亲近了。”

    苏离道：“为什么呢？”

    子沉摇摇头，伸了个懒腰，有些感慨又有些随意的回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都长大了吧。”

    苏离失笑，“你算什么长大呀，根本就还是孩子一个。”

    子沉瞪起眼睛道：“呀，楚离，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呀！我是孩子，那你是什么呀？”

    苏离笑道：“我是太子。”

    子沉不屑的“切”了一声。

    苏离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道：“怎么样？要不要去秦使馆见见子忧？”

    子沉“咦”了一声，道：“去秦使馆吗？去做什么呀？我们去的话，根本就不合礼数吧。”

    苏离奇怪的道：“为什么不合礼数？我们只是要去秦使馆而已啊，难道那里还不许人去吗？”

    子沉正色道：“拜托，离儿，你刚刚不是才说自己是太子的吗？那你到底又知不知道现在的秦使馆住的是谁啊？是楚王未来地夫人啊。你这样冒冒然地就去了，难道不怕那些贵族大臣们知道后又会说些什么吗？”

    苏离有些啼笑皆非，“子沉，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个了啊？”

    子沉微微的苦笑，道：“离儿，我很笨是不是，从前的时候因为我而使得你被陷害，进了天牢，前些日子也是因为我而使得橙衣去了你地身边。老师说，那橙衣不知是因了什么原因，才在王上面前供了弹越，若是他不供弹越的话，你恐怕也会被牵连进这个案子。到时候，就又是我害你了……”

    苏离笑了笑，安慰道：“你想太多了，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子沉扯了扯嘴角，道：“说真的，感觉这半年来好像经历了好多事情，从前很多事情，都觉得非常简单，如今再看过去，却觉得似乎步步惊险。”

    苏离看见子沉样子，觉得有些难过，她本是希望子沉能够一直无忧无虑，当个孩子就好。然而跟在她的身边，他却不得不被卷入这些阴谋诡计，承受蜕变之苦。

    苏离吐了口气，对着子沉笑道：“好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用管那些贵族大臣们要怎么去说，怎么去想，我们就到秦使馆去看看吧。”

    子沉为难的道：“可是离儿……”

    苏离不理子沉，径自拉了他就要出门。反正她以后也不可能真的继承楚国王位，只要暂时身家性命不受威胁就好，管那些人要怎么去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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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进入秦使馆

﻿    ﻿    离和子沉到了秦使馆，未下马车，便已有守门的护卫细，然后去通报子忧。\、0M\

    片刻过后，子忧亲自出了大门来迎接两人。

    苏离在马车上就看见了子忧，一眼过后，却不由有些愣怔。

    数月未见，子忧似是又更挺拔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都似由少年的柔和而变成了成年的坚毅，然而真正让苏离感觉惊异而无法置信的却是子忧的一头长发此刻却竟然已经变成了只到脖颈位置的短发。

    不单苏离，子沉见到，也是惊呼了一声，跳下马车，跑到子忧身前，一边伸手要扳过子忧，一边咋咋呼呼的道：“你的头发呢？怎么没有了？”

    子忧避过子沉，而迎向也走下马车的苏离行了一礼，道：“见过太子。”

    苏离回了礼，却也同子沉一样将目光聚在子忧的断发处。

    子忧顺着苏离目光，也瞥了一眼，竟笑道：“头发还在，不过是短了些罢。”

    子沉又跟着子忧绕了过来，小心问道：“怎么剪了，你不是留了好长的时间吗？”

    苏离也微微叹了一声，道：“是啊，怎么剪了？”

    子忧不甚在意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想盘起来，可是束在身后的话，现在倒是还好，可是以后若真是上了战场，便总会有些不便，所以便干脆剪了。”

    苏离微微一笑，道：“是这样啊。”从前她就一直觉得。子忧像是在用这种誓不结发的方式来表达着他最后地一点反抗，当时她将他送到弹越那里也是因为不想有一天看见子忧连这样的一点反抗都被宫中森严的制度所磨灭，此刻虽然有些可惜于那一头漂亮的黑发，但在心里接受之后，却又觉得子忧其实倒真的是更加适合于眼前的发型。倒是子沉似乎因为从未见过成年男子将头发剪得如此之短，而有些瞠目结舌缓不过来的样子。不过在苏离看来，这种简单的发型配上子忧俊朗地面孔倒真是相得益彰。

    也不想再纠缠于头发地问题，子忧问道：“太子怎么会过来这里呢？”

    苏离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突然起了兴。想过来这里看看公主罢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苏离过来，倒真地是临时起性，一来想要看看子忧，二来也是真的想要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秦国公主。也许是因为橙衣之后，苏离对于一切由他国到楚的异地之客都抱了一种同命相连的感慨，虽明知己身的所谓异地与他人的异地其实相差甚远，但也还是忍不住要滥施关心。苏离不知秦国地公主是怎样的人。然而楚后宫中，楚王不闻不问，滕姬一手遮天，而这秦公主却一来楚国就在楚人的心中降了尊贵，却还真不知以后又会如何。

    然而子沉却终不知苏离心中有着这样一层牵挂，只当苏离是孩子心性，想来就来，也不管礼数如何。而自己又拦她不住。如今听她向子忧这样问了，便赶紧在苏离身旁小心的向子忧打着眼色，示意子忧不要让苏离进去。

    然而子忧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子沉的眼色般。痛快的向苏离回道：“太子请进。”

    苏离满意点头，高兴的跟着子忧走了进去，子沉无奈，也只得低头叹气的跟着蹭了进去。两人来时所乘地马车则自有车夫赶着从侧门进去停妥。

    子忧领着苏离、子沉两人走到内院之外，遣了内院中地丫头进去通报，然后便对苏离说道：“太子，银焰公主现下也在内院中宣和公主处负责教导宣和公主楚宫礼仪，待会儿宣和公主若是允见，还请太子见谅子忧无法陪同太子进去，就请太子一个人进去吧。”

    苏离点了点头，想来宣和该是秦公主的名字，却只没有想到银焰也在。

    一旁子沉愣了一下，疑惑道：“离儿一个人进

    我呢？”

    苏离瞥了子沉一眼，笑道：“你要进去干吗？留在外面跟子忧玩吧。”

    子沉想了一想，寻思反正里面也有银焰公主，不至于让苏离、宣和孤男寡女被说出什么，又一想到苏离提议，便高兴的应了一声，道：“那好吧。”

    子忧止不住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不大一会儿，那去通报的小丫头便又回来，说是宣和公主有请，而将苏离带进了内院。

    然而苏离只走了一小段路，里面银焰便已经笑意吟吟的迎了出来道：“离儿，你怎么过来这里了呀？”

    苏离趋前了几步，向银焰行了礼，道：“见过姑姑。”

    银焰笑着扶住苏离，在她的左右两颊各亲了一下，道：“罢了，别行礼了，我是最烦这些礼仪的了，离儿虽只是几日不见，却又比从前更加漂亮了呢。”

    苏离心中一惊，上次在公主府中见面时，银焰就提过说她性子与从前不同，那时她还并不在意。今日见面，银焰却又夸她漂亮。这具身子有多么漂亮，苏离自然知道，有时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哪怕有些模糊的影像，也总还是不免要一次又一次的惊为天人。不过镜中所映出的少年虽然好看异常，但许是因为棱角分明而又天生凌厉的关系，却透着一股混着媚意的英气，只让人觉得是属于那种带着少年式的雌雄莫辨，而看不出一般女孩子的那种柔软来。所以尽管是真的漂亮，却还从未有人直接的将她与漂亮这样一类用来形容女孩子的词汇联系起来。

    而在她面前的这位银焰公主，虽然面上总是带着热情的笑容，却似乎总是语多试探，倒让人觉得有些深不可测。

    苏离小心的离了银焰一些距离，淡淡回应道：“多谢姑姑称赞，不过漂亮一类，应该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吧。”

    银焰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有什么关系，我家离儿本来就是漂亮的嘛。说起来也是奇怪，原毁的这几个儿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和燎洛，两个却又是一个长得比一个漂亮，都叫我这个做姑姑的有些嫉妒了呢。不过男生女相的孩子据说都是命薄，燎洛那孩子倒是的确，还好离儿福厚，不致叫我这个姑姑太过挂心。”

    苏离想了一想，道：“燎洛长得较像父王。”

    银焰嗤笑了一声，道：“看起来有些相似罢了，其实燎洛还是更像他母亲溺境，不都说相由心生的吗，燎洛长得是像原毁，可骨子里面却同溺境一样，所以才不像原毁那样霸气，倒跟他母亲似的。”

    苏离听了却不回答，银焰口中是说喜欢燎洛，但刚刚提起的口气却又隐含了不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提起了如水夫人溺境的关系。然而银焰若真是因为不喜溺境的话，又怎会喜欢她的儿子燎洛呢？这却又是难解之事。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厅堂的前面，厅中笔直的站着一个大约也只得十五六岁的女孩儿，一身华服，样式却与常见的楚服有些不同。

    那女孩子见到苏离，微仰着头而眼睛向下，用一种高傲的姿态打量了半晌，然后才语带寒意的道：“怎么？楚太子，你是来这里检查我礼仪学得如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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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子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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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对宣和不善的语气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道：“在下楚离，不过是过来拜见宣和公主，而顺便问问您在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罢了。  ”

    宣和的神色缓了一缓，却仍旧还是绷着脸道：“我在这里很好，多谢楚太子关心。  ”

    苏离走了几步，进了大厅，道：“公主刚到楚国，不知道水土方面是否习惯。  ”

    宣和不温不火的回道：“我现在在这里吃的都是秦食，也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问题。  ”

    苏离温和的劝道：“公主既已来了楚地，还是早些习惯楚地的食物和习惯为好吧，毕竟公主还要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之久呢。  ”这似乎也是苏离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劝过自己的话，一味的沉湎于过去生活，对于未来非但不会有所帮助，反而会成为最大的累赘。

    然而宣和却似乎还并不明白苏离用意，所以也只是咬了咬牙，冷冷道：“这些事情就不需要太子操心了吧。  ”

    苏离好脾气的笑了笑，道：“既已拜见过公主，楚离也不宜久留，就此告辞了。  他日公主若有什么需要，便派人知会一声楚离吧。  ”

    同宣和说完，苏离又转向银焰道：“姑姑，那离儿也就此告辞了。  ”

    银焰笑了一笑，别有深意的道：“去吧，去吧，从前的那个喜欢向姑姑撒娇任性的小离儿也是一去不返了吧。  离儿地那一病，倒还真是病得很是时候。  离儿也终是到了要长大的年纪了呀。  ”

    苏离不知银焰一次又一次的提起她性格的变化是基于什么，只得无言的行了告退礼，走了出来。

    出得内院时，子忧和子沉竟然都不知所踪，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见苏离出来时，而迎了上来道：“吴仪见过楚国太子。  ”

    苏离见那吴仪装扮和说话口气也都不似楚人，又称呼她为太子。  便猜测道：“先生可是秦国的随亲官员吧。  ”

    吴仪笑了一下，又向苏离大大地施了一礼道：“早就听闻楚国太子聪明早慧。  如今一见，果然是真真的闻名不如见面，太子不仅聪慧，而且仪表非凡，楚国可真是大大地福气。  ”

    苏离微微的皱了皱眉，面前这人满口恭维，神色轻佻。  长得虽不是特别好看，但一双桃花眼却格外惹人。  只是苏离向来都不喜欢嘴上抹蜜的人，总觉得嘴上可轻易说出好话的人并不可信，所以对这吴仪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只是那人却像是完全都没有看见苏离脸上的疏离似的，仍旧挨近了苏离一些，躬身笑道：“太子可是要去找顾裨将和那位小公子地吗？”

    苏离点点头，道：“我是要去找他们的，大人若是知道。  便告诉楚离地点，再派个人来给我领路就好了。  ”

    吴仪道：“那怎样行呢？吴仪既是知道，就自该吴仪亲自领太子前去才是。  太子请这边走吧。  ”

    苏离想了一想，虽并不认识面前吴仪，但既然子忧没有等在外面，这秦使馆中便应该不致会有什么危险。  哪怕她跟着这陌生人走上一段，应该也不会有怎样的大碍，当下也就点了点头，任由吴仪在前面带路。

    吴仪领她走了一段，同她说了一些夸赞楚国的闲话。  苏离不喜此人，也就任他去说，而极少搭腔。

    然吴仪却并不在乎自说自话，一路极力夸赞楚国强大，政治清明，然后突然说道：“早闻楚国令尹苏北大人乃是治世奇才。  楚王即位之初。  多靠苏北大人斡旋各国，清理内政。  才使得楚国现下这样富足。  可惜苏北大人似是先天体弱，不堪劳苦，现已在家中卧病多年，不知最近几年，身体是否还好了一些？”

    苏离没有想到吴仪会突然提到苏北，想了一想，道：“苏北大人虽是体弱，但却也并没有大人所想象中的那般虚弱。  不过是需要一些静养罢了。  好在现下朝中文武官员各司其职，很多事情还不需劳烦苏北大人操心。  不过朝中若真是有事，苏北大人自然也就不会坐视不理。  ”

    吴仪连应了几声，喃喃道：“这样就好，我昨日拜见苏北大人，也看大人气色很好。  不过因为一直听闻大人身体不好，所以虽然相谈甚欢，却也不敢久扰大人。  如今太子既说大人无碍，这我也就放心了一些。  ”

    苏离心下忍不住有些嘀咕，秦使团昨日才刚刚进城，吴仪就去见过苏北，而今天又在她的面前提了出来，却也不知道是何意思。

    苏离不知吴仪心意，也就不再说话。

    两人再走了一段，便到了一个小型较场。

    苏离远远便已看见子忧、子沉两人就在较场中比武，待到走近的时候，正赶上子忧长枪一个斜挑，子沉为避长枪一下失了平衡，子忧见机飞起一脚，正将子沉踹出圈子，滚在苏离脚前。

    苏离赶紧蹲下身去扶子沉，口中问道：“子沉，怎么样？没事吧？”

    子沉在地上缩着躺了半天，才爬了起来，气若游丝的说道：“没事，就是疼。  ”

    苏离瞥了子忧一眼，又弯下身去摸摸子沉刚刚一直在捂着地地方道：“哪疼？这吗？”

    子沉忍着几乎已经浮出了眼眶的泪水，点了点头。

    子忧在一旁有些闷闷的说道：“我没有伤他，不过是一些皮肉伤罢了。  ”

    苏离听出子忧的话中有些不快，默默的点了点头，暗寻两人都是相识，她这样去查看子沉，子忧看在眼里，指不定要以为是她护短，偏心子沉。  然而想了一想，却也终于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化解子忧不快，便只得问道：“怎么会突然比起武来了呢？”

    子忧冷冷的瞥了子沉一眼，淡淡道：“不过是被他缠得没法，陪他玩玩罢了，算不得比武。  ”

    子沉闻言咬了咬唇，却没有说出什么。

    苏离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拉了子沉地手，一言不发。

    子忧见了，瞥了一眼，道：“太子既已见过公主，若是没有他事，子忧便送太子回去吧。  ”

    苏离点了点头，又听吴仪说了几句客套的分手话，然后拉着子沉跟在子忧身后回去。

    苏离默默看着子忧背影，想起从前子忧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丝毫不愿僭越的样子，突然想到，现在的子忧似乎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总是刻意的将自己的情绪和存在淡漠化了，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的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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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楚宫新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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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过后，楚国的内廷之中举行了一场婚典，将宣和公主迎入楚宫。  当晚在大殿之上又举行宴会，以庆宣和公主到来。  宴会上，楚王端坐在正中，滕姬和宣和分坐楚王两侧。  下侧两翼为首者乃是弹越、燎洛、悕以及苏离四人，燎洛、苏离一几，同样都是好久未见的弹越及悕则是同用一几。

    同第一次见到弹越的那场宴会不同，此次弹越明显收敛很多，张狂不再。  而因为护王有功而地位急剧攀升的悕却也同样低眉顺目，丝毫不见得意之态。  至于燎洛、苏离一边，苏离本就安静，燎洛也并不多话，结果倒使得这正对的两几就像在比着哪边更安静低调般，显得很是诡异。

    而在苏离、燎洛这一边之下，坐的便是以吴仪为首的秦国使团官员，另一边弹越、悕的下首坐的则是顾青瑞以及裴仲等一干官员。

    苏离自来这里之后，短短半年时间，大小宴会倒是参加了不少。  不过苏离本就好静，是以对于这种宴会却一直并不热衷。  哪怕参加也不过是安静吃喝，吃饱回去罢了。

    宴中时候，玩乐正欢，楚王向秦使问道：“诸位护送公主，一路远来，甚是辛苦，不知可有想要之赏赐？”

    吴仪代表秦使离席答道：“能为王上护送公主前来，得以瞻仰我大楚风度，已是下臣人等的荣幸，再不敢讨要什么赏赐。  不过临离秦国时候。  我王上却交代下臣一样任务，要下臣务必办到，还望王上成全。  ”

    楚王微微一笑，道：“哦？说来听听，是怎样任务？”

    吴仪恭敬答道：“我王上一直听说前韩公子苏北大人文韬武略，有治世之才，于是特命下臣来请苏北大人出任国相。  还望王上成全。  ”

    苏离闻言一愣，怎也没有想到吴仪会提出这样要求。  不仅苏离。  周围楚国权贵也都是静默了一下，之后顷刻间议论成了一片。  现下各国纷争，天下士子则四处游说，谋求权势。  各国的朝中气氛也已不像当初那般禁用他国之人，甚至也有国家最好启用他国名臣，也有士子自以出任多国官员为己之荣耀。  除各国世家仍坚守各自土地势力，绝不离土外。  策士游侠早已遍布天下。  真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而至于各国花费巨资前往他国挖角之事，也是已经极其普遍。  一人今领一国犒赏，明又领另一国犒赏之事也已并不新鲜。  然而这种挖角之事，毕竟都是首先私下秘密协议，商量妥当之后，才或是明目辞官，或是干脆私走。  另赴他国。  而像吴仪这般，当面请求一国之王同意其治下令尹另赴他国为相者，却真是闻所未闻。

    吴仪说出这样话来，听在楚国权贵耳中，不免张狂，是以已有不少人露出怒容。  然而楚王却只是淡淡地一笑。  仍以他平日之缓慢语调懒懒说道：“苏北确有治世之才，却是可惜体弱，不过他若是有心远赴秦国，寡人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必定厚礼以送。  只是寡人不知苏北心意，无法代他答你。  使者若真是有心，便去亲自问问他吧。  ”

    吴仪静默片刻，徐徐施礼答道：“如此吴仪便自去亲问大人，谢王上成全。  ”吴仪话毕回席。

    苏离细细思过楚王话中的意思，又想起前几日的时候吴仪还状似无意的在他面前提过曾去见过苏北。  这才终于明白。  这吴仪根本是无心真的邀苏北赴秦，所以才在楚王面前将挖角的事情挑明说出。  吴仪若真是有心邀苏北去秦为相。  便该小心口风，而将此事先与苏北商量妥当。  然而他却偏偏先是将见过苏北的事情透漏给她这个太子知道，后又将此事摊在楚王面前，分明就是想要借她地口让楚王在事后便以为苏北有意叛楚，而除掉苏北，好让他不致赴秦。  吴仪这样做法，却只不知是阳奉阴违了秦王命令，还是根本就是秦国的挑拨离间之计。

    不过听楚王话中之意，倒似是洞察了吴仪用意，所以才不怒不恼，只淡淡地要他自去询问苏北。  苏离一方面因此而心下稍安，另一方面却又不禁暗叹楚王老练比她不知高出多少，日后究竟要如何从楚王的眼皮底下逃出安逸，却还是个大大的问题。

    宴会结束之后，大家各自退席，苏离同燎洛一起出了大殿，走了一段后，燎洛道：“离儿，你这是要马上出宫去吗？”

    苏离不解，道：“是啊，不出宫的话，还去做些什么。  ”

    燎洛淡淡笑道：“那你就一个人先行出宫去吧，我还要到母亲那里去看看。  ”

    苏离道：“哦，好久未见如水夫人，不知她身体可还安好。  ”

    燎洛笑道：“母亲身体倒是一向很好，不过今天这种时候，大概心情却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其实就算宫中不添新人，母亲也已再无可能重得宠爱，可惜她却一直不知认命。  其实又是何苦，就算她一个人在宫中气苦愁闷，也是除我之外，再无人知晓。  ”

    苏离总是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人，只得轻轻的点头，道：“那你就去陪陪她吧。  ”

    两人分手之后，苏离想了一想，却也没有马上出宫，而是去了楚阳宫的滕姬处。  自苏离搬出之后，便再没有进宫拜见过滕姬，哪怕刚刚在大殿之上见了滕姬，苏离也没有多放心思在她身上。  如今想来，她今日怕也不会开心，而她又只得楚离一个孩子，现下两人尽管并不亲近，却也总该去看她一看。  于是苏离便改了道路，往楚阳宫去了。

    进了楚阳宫，苏离被菱倪领进滕姬房间。  滕姬仍是礼服加身，似乎也是刚刚回宫，还没有来得及换身衣服。

    苏离请了安，向滕姬问道：“不知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滕姬懒懒的瞥了苏离一眼，不回答，却先问道：“好些日子也没见你了，怎么今日却突然想起进宫来见我了？”

    苏离想了一想，道：“今日在殿上见了母亲，也没有机会说些什么，便过来给母亲请个安了。  ”

    滕姬笑了一笑，道：“我看，是燎洛去看溺境了吧，所以你也就想到了要来看我。  这倒是大可不必，我同溺境可是不同，更何况，那个宣和丫头进这宫来，不过是讨个名分，这楚宫里面地浑水可是难搅得很，她还太嫩，怕是一点波纹也掀不起啊。  ”

    苏离默然。

    滕姬道：“对了，今日那吴仪所提起的苏北一事，你是怎么看的？”

    苏离想了一想，觉得依照楚王殿上反应，这件事情也应该不致掀起多大风浪，便回滕姬话道：“父王刚刚不是已经回了吴仪，既然如此以后事情还是要看苏北大人心意的吧。  ”

    滕姬冷冷一笑，哼声道：“是吗？那就等着看吧。  ”

    苏离皱皱眉头，滕姬的这话倒要她略略紧张起来，再说了一些闲话，苏离便告辞出来准备出宫。  走到宫门口时，苏离问了守卫燎洛是否已经走了。  守卫回答没有。  苏离想了一想，便在宫门处等了起来，想同燎洛一起回去。

    大约等到天快黑时，燎洛才远远走来。

    苏离迎了过去，即近时，却见燎洛脸上现着两道血痕，似是被指甲所划。

    苏离愣住，嗫嚅道：“怎么弄的？”

    燎洛笑了一下，轻声道：“过几天就会好了，不碍事的。  ”

    想起从前燎洛所说如月夫人会打他撒气的话，苏离不知说些什么，只得挨着燎洛一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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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苏北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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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入宫之后第三日，苏离接到了苏北派人送来的帖子，邀她一同登山赏景。  她虽不知苏北为何会突然约她，却也还是爽快应约。

    约定日期到时，苏北亲自乘了马车前来接她，青空送她出门，送到马车前时，轻声问了一句道：“太子真的不用护卫随行吗？”

    苏离偏头看了青空一眼，自青空来到太子府中，从来都是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他鲜少会有主动同她问些或说些什么的时候，这倒是第一次他主动向她请示事情。

    苏离看了苏北马车，只一个精瘦的车夫在前驾车，车内便是苏北，虎贲却没有随行，想了一想，苏离道：“只是出去登山而已，不用再带人了。  ”

    青空似是想说什么，却还是未说，只默默扶了苏离上车。

    苏离坐进车子，看见苏北正打着哈欠，不由笑道：“苏北大人昨夜睡晚了吗？”

    马车晃动，苏北的身子便也跟着晃了一下，略稳之后，才有些蔫蔫的说道：“倒不是睡晚了，而是好些年都没有上朝，一时不习惯早起罢了。  ”

    苏离道：“既是如此，苏北大人又怎会想到要突然约我过来爬山的呢？”

    苏北笑道：“其实倒也不是我想到的要去登山，而是吴仪约我，我想爬山这种事情，两人太少，还是人再多些才更热闹，所以才想的要去约你。  ”

    苏离听到吴仪名字。  不由升起一种不好地预感，“苏北大人跟吴仪大人很相熟吗？”

    苏北摇头坏笑道：“那倒没有，不过是秦王通过吴仪来邀我入秦，所以最近才走得近了一些罢了。  毕竟今后说不定还要同朝为官，熟识一些也总是好的。  ”

    苏离皱了皱眉头，毫不避讳的说道：“苏北大人不是韩国后裔？韩为秦国所灭，苏北大人也可入秦为官的吗？”

    苏北笑道：“有何关系？只要秦王敢将相印交托给我。  我苏北自然也敢入秦为官。  更何况我自出生就在楚国，而既然楚国非我家乡。  那么一个在我出生之前，就已被灭的国家难道就应该是我的家乡了吗？”

    苏离默然片刻，轻声道：“你是在楚国出生的？”

    苏北笑道：“是啊，我父亲原是韩国太子，因为仰慕楚国文化，所以成年之后，便游历楚国。  来到楚国都城时，受到当时楚王地邀请而在楚城住了下来。  我母亲是那时的楚城歌姬，结识父亲没有多久便怀上了我，不过因为父亲那时身边还有两位夫人跟随，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接我母亲进门。  未料我还没有出生，秦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韩国。  父亲知道消息地时候，却正是秦国使书到达楚国，请求楚国交出我父亲极其两位夫人和他们的小孩的时候。  那时楚国因为不愿为了一个已经被灭的国家而交恶秦国。  便爽快的交出了父亲和他当时在楚国的三个小孩，倒是两位夫人因为是他国贵族之女的关系而被楚王送回了各自国家。  而至于我嘛，反倒是因为母亲身份低贱，没有正式嫁入韩室，而逃过一死。  在我出生之前，父亲就已经被秦国处死。  母亲那时受到地刺激太大，我还没有出生她便已经疯了。  可是在我出生之后，她却还是不忘念着给我取名叫做苏北。  可笑的是，苏家宗谱早已随着韩室的灭绝而被烧毁，上面也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  而至于北字，却是母亲这个生在楚国长在楚国的人对于韩国的唯一概念……”

    苏离迟疑的问道：“你……有去过北方吗？”

    苏北笑道：“我自一出生就在这里了，再也没有离开过，以后……不知道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苏离微微的偏了头，不再说话，苏北并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去劝慰地人。  他给人的感觉是似乎总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遇及所求。  苏离曾经以为。  苏北对于他的身体，他的状况是抱有着遗憾和怨念地。  然而后来却慢慢觉得，也许苏北只是坦然罢了。  不论是染着重病的身体也好，还是灭国王族后裔的身份也罢，于苏北来讲却不过是一种隔得很开的背景罢了。

    马车走了一会儿，渐渐驶出楚城，苏离突然想道：“苏北大人跟吴仪是约了在哪里登山？”

    苏北笑道：“当然是在城外了，城中的那些小山我早就都爬过多次，还有什么意思？”

    苏离愕然道：“那您怎么没有带上虎贲先生过来？”

    苏北偏了偏头，好像很是好奇的道：“带他来做什么？那个人最是喜欢管东管西。  ”

    苏离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从青空的建议带上一些护卫过来，然而现在若说她因为对吴仪这个人不太放心而要去找护卫似乎却又有些小题大做。

    苏离道：“可是虎贲先生应该不会同意让您一个人出门的吧。  ”

    苏北耸了耸肩，虽然至少表面上他还是主虎贲是仆，但苏离这样说法也并没有引起他的什么不快。  苏北只是很无所谓的回道：“本来他是要跟过来地，不过王上今早地时候有事急召，他便进宫去了。  ”

    苏离确认道：“今早？”

    苏北笑道：“也没有什么，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状况。  ”

    苏离皱了皱眉头。

    苏北失笑，“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在这楚城中，只有我算计得了别人，而还没有人能够算计我。  ”

    苏离地眉头皱得更紧，“你知道吴仪有可能不怀好意？”

    苏北笑道：“吴仪虽然聪明，但却也就仅此而已。  秦王命他招揽于我，他却一方面害怕我若真是去了秦国，会抢去秦王对他的器重，另一方面又担心他若是不能完成秦王所交代的这个任务，以后也就很难再得到秦王信任。  正是因为这样两难，所以他也觉得很困扰吧。  ”

    苏离道：“你既知道他的心思，还要与他走得这样亲近吗？”

    苏北笑道：“有什么不好呢？难道你不觉得看着别人为难的样子也很有意思吗？”

    苏离瞠目结舌的看了苏北一眼，不敢相信这个人怎么能将这样的话说得如此的轻松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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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自在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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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出楚城，在驶过一段距离后，停在了一片大山脚下。  苏离、苏北下得车来，适时吴仪早就已经到了，在山脚的一棵大树下铺了毯子并备了一些吃食。

    见到苏离、苏北两人，吴仪迎了过来，瞥了苏离一眼，笑道：“没有想到太子竟也一起来了。  ”

    苏北笑道：“爬山这种事情，还是要人多一些才更有乐趣。  ”

    吴仪笑了一笑，伸手将苏北和苏离引向铺着毯子的地方，那边自有仆人恭迎准备，伺候三人一同坐下。

    坐下之后，仆人奉上茶果点心，三人慢慢吃了，其间苏北和吴仪说了些闲话，都是些风土之类。  苏北虽从未离开过楚国范围，但学识渊博，对于各地传说或典故风俗都是知之甚详。  而吴仪则更是曾经游历各国，亲身到过很多地方，说起话来又口角生风，生动有趣。  苏离单听两人谈话，也觉非常愉快，倒渐渐忘了最初的不安心情。

    吃过东西，三人便开始准备爬山。  一些需要之物，自有吴仪带来的仆人进行准备，例如吃食和遮阳一类用具，都有仆人带着跟在三人身后。

    吴仪似乎担心苏北身体，临上山前还不忘嘱咐道：“苏北大人若是身体有所不适，还请马上告诉在下，千万不要勉强为好。  ”

    苏北点头笑道：“放心好了，我这些年一直都按时吃药，最近已经很少发病。  ”

    苏离看了苏北一眼。  明明发起病来惊天动地，却又偏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吴仪倒不知苏北实况，只细细的又再交代几句，三人这才带着几名仆人一同上山。

    苏离本是不爱运动之人，然而自身为太子，却也真是一直窝在城中，难得来到这青山绿水之地。  再加上此刻身旁又有苏北、吴仪相伴，两人均是说话有趣。  谈笑风生之人，此番一路上山，倒真觉得有趣。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三人走完大半山路，正好在差不多正午地时候来到山腰处的一座凉亭之内。

    仆人们在亭内稍做了布置，三人便在亭内休息。  亭子建在一座峭壁旁边，人在亭中可以隐隐俯瞰楚城全貌。

    略做休息之后。  苏北起身走到亭外一处更加靠近峭壁的半人高巨石旁边，抚摩着巨石向跟随而出的吴仪和苏离两人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关于这个石头的传说？”

    苏离自然不知摇头。

    吴仪却道：“这应该是龟阖石吧。  ”

    苏北点头一笑，苏离好奇的看向吴仪。

    吴仪解释道：“传说当年楚君奉周王之名，带领族人前往南方开荒，楚君带着族人走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一块适合定居之地。  那时他的族人都因为离家已经太久，又久久找不到定居之所而心生不满，甚至已经有族人私逃回北地情况出现。  当时的楚君也感到非常绝望。  心中升起了回周地念头。  就在这时，楚君手下的一个叫做龟阖的人向楚君请命，请求楚君暂时不要下达返程回周的命令，而只暂时让楚人们在一地安顿下来，由他一人继续往南探路。  龟阖在几乎不眠不休的走了三天之后，登上了这座鬼岐山。  那时他已走得筋疲力尽。  便靠在这块龟阖石边休养生息。  当他终于稍稍缓过了一些精神，而睁开眼睛向远眺望时，便正好看见山下一片平川，草木茂盛。  龟阖知道此地必定土壤肥沃，利于居住，于是便欣喜若狂，又花了三天时间不眠不休的赶回到族人身边。  然而当龟阖终于回到族人身边的时候，他却已经太过疲惫，只来得及告诉楚君这山腰之上有块大石，在大石边上便可以看见他们未来地居住之地。  龟阖说完这些。  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楚君将龟阖的尸体以最郑重的仪式埋下。  之后便带着族人按照龟阖说所的找到了这块大石。  楚君站在这大石旁边，指着山下的土地下令。  从今之后这便是他们新的栖息之地，这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能看见的楚城。  而这块石头便被人命名为龟阖石了。  ”

    苏离听完吴仪讲述，淡淡地问道：“这传说可是真的吗？”

    吴仪笑道：“谁知道呢？不过在楚国这块鬼神之地，这样不涉鬼神的传说倒是很少的了。  ”

    苏北笑道：“就算是在楚国，对于鬼神的信仰也早已不像当初那样纯粹了。  ”

    吴仪好笑道：“听苏北大人的语气，倒像是觉得有些可惜地样子。  ”

    苏北笑了一笑，道：“要说可惜的话，我倒觉得这石头才更是可惜。  原本明明正是天地间一块自在石头，现在却偏偏被人硬冠了一个名字，当作一种特定的象征来供人抚摩观赏，这样失了自在，却才真是可惜吧。  ”顿了一顿，苏北又有些自嘲的笑道：“不过大约这也只是我在自作多情吧，也许这石头才不在乎这些，它只亘古呆在这里，并不管人们怎样看它，只继续自己的自在。  我们鉴赏也好，可惜也罢，其实却根本与它无碍，丝毫也妨碍不到它的自在。  ”

    对于苏北这突发的感慨，吴仪殷勤而无力的虚应了一下，似乎不知并且也没有兴趣与苏北探讨这样的问题。  倒是苏离忍不住看着苏北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孔而深深地感到动容和心悸。  苏北看起来似乎只是像在感慨一块石头而已，然而在刚刚得知苏北地身世的苏离听来，却又何尝不是在感慨着自己。

    苏离其实对苏北还是所知甚少，但似乎最为明晰地记忆也正是关于苏北那奇特的身世。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楚王的面前提到苏北名字的时候，她曾问过是哪个苏北，当时楚王的回答让她至今仍记忆犹新，楚王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姓苏，也只有一人叫苏北！”这是一种奇特的注释，却又隐隐的像是一种诅咒和烙印，使人挣脱不开。  而也许苏北，就正是背着这样的一种烙印而成长至今，因为他是苏北，所以有些东西他就不得不去背负，比如其实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韩室王族的灭亡之痛。

    在苏离看来，这也许就正是中国人所难以摆脱的最大苦痛，因为对于中国人而言，人的生存意义具有了太多的社会性质。  倒是苏离，在这个陌生而与她原本毫无牵扯的社会里，反倒不必再顾虑良多。  是哀是幸，冷暖自知。

    就在苏离出神冥思的时候，吴仪突然的拉了苏离一把，大叫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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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登山遇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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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吴仪扯到一边，一支箭矢穿过她刚刚所站的地方，直直的射入到前方的土地之中。

    苏离惊了一跳，本能的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却见更多箭矢从山道两旁的密林射出，瞬时就将三人笼罩在一片箭雨之下。

    吴仪推了苏离躲在龟阖石后，自己也护在苏离身上险险避了。  而苏北避无可避，便当机立断扯下外衫，抡成鞭状把射来的箭矢挥开。  然原本侍立在一旁的一些仆人，却纷纷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

    两轮箭雨过后，林中的箭手突然停歇下来，然只消停片刻，三名青衣蒙面，手持长剑，背负长弓的大汉便冲出密林，直向三人杀来。

    吴仪见状，赶紧扑向一旁仆人尸体，抽出其中两人背上的长剑，甩给苏北一柄，然后拉起苏离便跑向一旁。

    然而两人还没有跑出多远，便已被两名蒙面刺客追上。  吴仪狼狈的扛下两人，对着苏离大叫道：“快跑。  ”

    苏离第一次亲身面对这种兵刃刺杀，虽因为一时惊吓而被吴仪随意拉扯摆弄了一段时间，但当吴仪告诉她快跑之时却又已经恢复往日清明神智。  苏离在听闻是吴仪邀约苏北前来登山之时，心中便已微微觉得吴仪有可能不怀好意。  所以此刻情形，便很可能有两种解释。  一是这些人是吴仪派来，刚刚吴仪护她之行为都不过是在演戏。  目的就是要先把她引走，再杀掉苏北，事后还可借她之口来证明他吴仪与此事无关。  二是吴仪虽对苏北心态矛盾，但还没有要杀苏北之意，而这些人却大概是冲她而来。

    苏离心中虽闪过这些念头，但慌乱之中却根本无法轻下判断，只得飞快地寻到苏北身影瞄过一眼。  见他手握长剑，对付起青衣蒙面人来似乎还游刃有余。  倒比吴仪之狼狈不知要好上多少。

    苏离见此情景，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也只会成为累赘，赶紧顺着山路就往下跑。  然而青衣蒙面剑士却根本不给苏离逃跑机会，原本被吴仪拦下的两人竟轻松晃过吴仪，又向苏离袭来。  就在其中一人剑及苏离的瞬间，苏北拼着挨了自己的对手一剑，横身过来为苏离挡下攻击。

    一时之间。  三个剑士全将攻击集中在苏北身上，苏北竟也一一挡下。  吴仪虽过来想要帮忙，但被其中一个剑士刺中肩头，受不住疼痛而倒在地上。

    而苏北却趁着机会，一剑刺死其中一名剑士。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因见苏北剑术高强，知道再打下去也讨不得什么好处，其中一人打了一个手势。  两人便拖着死去同伴的尸体飞速撤了。

    苏离赶紧跑到苏北身边，要查看苏北背上伤口。

    然苏北却微微侧过一边，对苏离笑道：“放心好了，没有伤得太深，不过是一些皮肉之伤罢了。  ”

    苏北虽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离却见他脸色已经惨白。  额上冷汗淋淋，便连呼吸也已经极度不稳，赶紧强拉着苏北在龟阖石旁坐下道：“还好他们自己走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是怎样。  ”

    苏北笑了一笑道：“他们会走是因为绝对不能冒险留下尸体以给人日后调查，而我就算体力不好，但剑术却在他们之上，他们也没有信心可以两人全身而退的达成任务，但只要再有一人受伤或是死亡，他们就很难不留下尸体让人有追查地线索了。  这才趁着可以走的时候赶紧走了。  ”

    苏离道：“没有想到你地剑术竟然如此之好……”

    苏北笑着。  却竟然像是微微的带了可惜的语气感叹道：“知道我会用剑的人倒也的确不多。  ”

    苏离因苏北的语气不由有些疑惑了一下。

    那边吴仪却已爬了起来。  捂着伤口艰难道：“喂，你们两个。  难道都不能稍微过来关心一下我这个受了重伤的人吗？”

    苏北笑了一笑，却竟也不客气地说道：“哦，抱歉，吴仪大人，我刚刚还以为这里除了我和离儿外就只剩尸体了呢。  不过显然，您似乎是比这些尸体还要大煞风景。  ”

    苏北此话一出，苏离和吴仪都不禁愣住，怎也都没有想到苏北竟会说出这样完全不符其平日风格的刻薄话来。

    然而苏北却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了两人怎样的反应般，只淡淡的道：“好了，万一那些人再带人回来的话就糟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吧。  反正在这做的运动怎样也都算是够了。  ”

    苏北说完便自己率先要顺着山路回去，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几步，旁边密林中便冲出一个头带面具，两手握剑横在胸前的剑士微侧着身体直直向苏北刺来。

    苏北微微一笑，手中长剑便格了出去，然而那剑士冲到苏北近前，却并不马上攻击，而是左手一扬，撒出一些东西在苏北脸上。

    苏北躲避不及，吸进了一些粉末，退后一步，紧抿了嘴唇。

    苏离上前将苏北扶着退后了一些，急问道：“怎么样？”

    苏北摇了摇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只微一张口，便止不住一阵剧烈地猛咳。

    就在此时，那剑士突然踏步上前，攻向苏北。

    苏北勉强挡了一剑，却又连退几步，一直退到悬崖边上，而苏离也就一直挨在苏北身边。

    吴仪见状，赶紧持剑冲了过来，然而他本就剑术不佳，此刻又受了重伤，也只是草草的虚挡了两下，便过来要拉苏离。

    而那剑士就趁着吴仪去拉苏离的空挡，一剑挑上苏北。  苏北自吸了那剑士撒出的粉末之后，便一直猛咳不止，且有越来越重之势，根本已经无力再去格挡对方剑势。  只能依靠身体本能而向后躲闪，然而后方却正是一段悬崖峭壁。  苏北一脚踩空，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  苏离见状一惊，赶紧一把拉住苏北。  然而她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不过还是一个孩子，根本止不住苏北下滑地趋势。  苏离眼睛一闭，死拽着苏北，心中默念：我是主角，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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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疯狂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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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睁开眼时现自己仰躺在一处冰凉之地脑袋枕在苏北的腿上身上也盖着一件苏北的衣服。苏离一下坐了起来探身去看苏北却见苏北闭着眼睛背靠在一片石壁之上气息微弱。

    苏离一惊小心的轻拍了苏北的脸像是不敢惊动什么似的低声道：“苏北？”

    苏北好半晌后才微微的睁了眼有些虚弱的笑道：“不要担心我还不会死。”

    苏离看了苏北样子不由鼻酸又现他现在的身上根本只着了一件亵衣外衫早在第一拨刺客向他们射箭的时候便被苏北脱了挡剑而中衣却又被盖在了自己身上。她探手摸了摸苏北衣服触手却一片冰凉赶紧捡起苏北的中衣覆在他的身上。

    一边将衣袖掖在苏北身后固定好衣服苏离的眼泪一边便止不住的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而哭只是看见苏北此刻惨白着面孔便不由得一阵心悸。

    倒是苏北笑了一笑突然道：“离儿你可知道忘川水的传说吗？”

    苏离抬了眼睛去看苏北。

    苏北便继续道：“传说忘川水是由人在死前的最后一滴眼泪所汇苦涩异常。可是每一个人在重新转世之前却都要喝一碗忘川水来忘却前生记忆。我一直都觉得这个传说很有意思人的最后一滴眼泪该是汇聚了这个人一生之中最为放心不下的一份感情吧可要忘却这份感情却不是要干脆的将它抛弃。而是要重新将它以另一种形式收回体内。当然也还有另一种理解的方式即是人地魂魄最后所喝下的那碗忘川水并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眼泪而是由无数人地眼泪和挂念汇聚而成。而忘却的方式则是将自己地那份牵挂融在无数人的牵挂之中。将它隐藏和湮灭起来。不过无论如何理解却似乎都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即是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真正的抛弃自己最后的执念而只能选择以这样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开始新地人生。”

    苏离挨在苏北身边静静听他说着待到苏北有些疲惫而闭上了眼睛休息的时候才起身去看周围环境。^小^说^网

    她顺着光线射来的地方走了出去。现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是悬崖中间所突出的一块平台平台外侧一棵大树参天而立内侧岩壁上却有一个正常房屋大小的岩洞似是完全天然形成便正是刚刚她和苏北所呆的地方。

    然而这平台位于悬崖中间不上不下若无人来救他们却也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苏离想了一想回到洞中。轻声向苏北问道：“苏北你身上可有能够点火的东西吗？”她虽以前曾在中看到过火折子一词但自来这里之后也根本就没有需要她亲自动手引火的事情。所以也还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样点火地而至于传说中的火折子。更是不知是些什么东西。

    苏北睁了眼。奇怪道：“要那东西做什么？”

    苏离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若是不能找到人来救我们的话。早晚也会死在这里。现在唯一能够让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地方法就是把外边的那颗大树点燃我想父王一定会派人在周围寻找我们只要有人在崖上看到底下烟火就能知道我们没有掉下悬崖而是掉在了这里。”

    苏北微微地张大眼睛而笑了一下道：“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地。”

    苏离一愣道：“有谁知道这里？”

    苏北道：“燎洛小的时候也曾从龟阖石边掉下来过当时便是被外面地那棵大树挂住而摔在了这里所以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苏离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惊愕的问道：“你早就知道从上面摔下来会掉到这里？”

    苏北笑而不答。

    苏离恍然。她在看见苏北滑下悬崖时本能的拉了苏北一把却根本没有拉住反倒跟着他一起掉了下来那时还在心想那些穿越的主角通常都是会跳崖不死自己好歹穿越一把按照惯例也必然命大。苏离醒时还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竟然果真是掉下悬崖而不死却没有想到她之所以平安无事并非是因为那些就真的体现了生活真实而是苏北一开始就知道下边别有洞天。

    苏离道：“你是故意从上边摔下来的？”

    苏北道：“我是故意拉你从上边摔下来的。”

    苏离愕然。

    苏北笑道：“因为你当时就在我的身边我想你总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往下掉而坐视不理吧。”

    苏离瞪大眼睛无法相信的道：“为什么？”

    苏北笑道：“因为我很想知道燎洛会不会前来救你。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一点吗？”

    苏离微微退了一些喃喃道：“你疯了……”

    苏北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歉然的表情道：“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孩子……”

    苏离忍不住冷冷的道：“这跟是不是孩子没有关系吧。”

    苏北低着头抬手拨了拨头半晌之后才叹息道：“反正……我们现在也已经在这里了……”

    苏离不客气的问道：“你跟燎洛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节？今天来刺杀我们的人又到底是谁？还有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北换了个姿势将中衣铺盖在腿上缓缓的道：“我跟燎洛之间的过节……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曾经批过他的命这你都是知道的。当时也并没有想过太多可是后来的时候大约是在燎洛七八岁的时候吧曾经跑来我这里说要拜我为师什么的。我因为觉得很有意思便收了燎洛做徒弟把他留在身边养过一段时日的。再后来的时候我才知道燎洛之所以跑到我这里是因为当时溺境打他打得太厉害他受不住了才想到到我这里是他那时能够出宫的唯一途径。而且他那时似乎也很相信只要我肯改口说他将来不会弑亲杀友他就可以摆脱所有一切不好的事情所以那时便也很是讨好我。但是后来的时候嘛反正我们最后并没有相处的很好就是了。至于今天的刺客第一批我想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后来出现的那个则应该是吴仪和燎洛派来杀我的。就是这样。”

    苏离仿佛在消化苏北所说的话般静默了半晌然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后面的那个是燎洛和吴仪派来的？”

    苏北笑道：“还记不记得那个刺客撒向我的粉末呢？事实上那就真的只是很一般的粉末而已一般人吸进去的话顶多就只会觉得鼻子有些稍稍的不适而不会有任何其他的问题可是我的话只要吸进那个一点点就可以让我马上病。所以派那人过来的人一定是知道这件事情和我会剑术的人因为如果不知道我会剑术的话没有哪个刺客会事先准备那种东西来刺杀一个普通人。而同时知道这两件事情又想杀我的人只有燎洛和姐姐而已。不过姐姐可比燎洛更要恨我她是不会让我就这样轻易死掉的否则的话这些年早就不知杀过我多少回了。只有燎洛才会使用这种借刀杀人又明明白白的让我知道是谁要杀我的方式来杀我。”

    苏离道：“所以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吴仪此次约你根本还是不怀好意也知道燎洛可能已与吴仪联手却还是故意踏进他们的陷阱并且还要把我拉上？”

    苏北笑道：“这个地方只有燎洛知道。如果燎洛确是真心对你他就必然会带人前来救你。不过如果他对我的恨意更深甚至情愿牺牲你的性命来除掉我的话那我们可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苏离道：“你用这样大的赌注就是想要知道燎洛究竟会不会来？”

    苏北笑道：“离儿难道你还不明白如果燎洛此次不来那么今后早晚有一天你也会为你对他的信任付出代价我不过是把这个代价提前了一点罢了。而如果他来了……那就真的太无趣了……”苏离想了一想迟疑道：“你……其实还是留了后路的吧。”

    苏北笑眯了眼道：“怎么会？我像是那种赌品不好的人吗？”

    苏离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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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燎洛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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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抱膝坐在苏北的对面，眼睛直直的盯着假寐中的苏北，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与苏北比谁的耐心更足，然而对方却全不在意，只一径自己闭目休息。

    终于，苏离有些按捺不住，试探的向苏北说道：“外面的天好像有些黑了。  ”

    苏北睁开眼，微微笑道：“饿了吗？”

    苏离当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关心的却也已经不是是否饥饿的问题。  苏离道：“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也许燎洛还是会来，只是你却未必能够挺到那个时候。  ”

    苏北道：“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呀。  我确实是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嘛。  ”

    苏离继续道：“难道你都不觉得你现在根本就像是挖了个坑，然后自己跳进去了一样吗？”

    苏北笑道：“还有你呀。  ”

    苏离道：“知不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

    苏北道：“你虽然这样问，却自然是不指望我真的能够回答出来的，所以干脆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

    苏离道：“我刚刚一直在想，你似乎其实一直都是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的。  ”

    苏北笑道：“这倒是一个有趣的说法。  ”

    苏离道：“我记得，第一次你设计燎洛的时候，那时天鸾公主被毒害，我和燎洛还有子沉三人被关在天牢，母亲来让我们做出选择。  究竟是由一人顶罪还是三个人一起认罪。  其实当时的情况是由你一手造成，虽然事后，你说你地目标只是燎洛，但是事实上，那时只有在我们达成一致要牺牲燎洛的情况下，你的目标才能够达成。  而且，如果在那之前。  在只有子沉被扯进这件事的时候，我最终选择沉默。  只让子沉自己去顶罪的话，那么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存在。  虽然你好像是要设计燎洛，但是你却似乎并没有想要真的置燎洛于死地，而只是想要我们自己去做出选择而已。  还有你后来告诉我燎洛地命盘，以及你告诉弹越橙衣想要刺杀父王，给弹越出谋划策，不论你的目地是什么。  你却似乎都只是给了我们一个条件，然后让我们自己去选择结果。  还有这一次，不论是你设计把我拉下水，还是要燎洛选择是来还是不来，你都像是自己布好了局，却并不强求结果，而只在一旁静静的等待别人选择而已。  可是我不明白，你这样做。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又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苏北笑道：“我自然是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离儿，你不觉得以这样的方式来做的话会更加有趣吗？与其像是去摆弄牵线木偶般的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地意思来发展，倒不如像这样，有的时候有点意外的小发展。  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啊。  ”

    苏离无语，对于苏北这样脑子里面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她已经放弃理解。

    两人复又沉默下来，外面的光线也更加暗了下去。

    苏离看着苏北，却已经看不太清样子，只隐隐的还可看见一个轮廓，也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

    又过了一些时候，靠近洞口处突然传来石子滚动的声音。

    苏离一惊，站起身来，正看见一个人影扶着石壁走了进来。

    苏离试探地叫了一声道：“燎洛？”

    那人影顿了一下，应了一声。

    苏离松了口气。  迎了两步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

    燎洛有些闷闷的道：“把绳子绑在龟阖石上下来的。  青空也在上面。  ”

    苏离疑惑的确认了一声道：“青空？”

    燎洛道：“嗯，在路上碰到的。  父王派了子忧带人在崖下寻找你们。  子沉也跟着子忧去了。  现在崖下都已经被子忧地人给封锁了，青空想要进去找你，却被拦了出来，就想找其他的地方进去，我来的时候就正好碰上他了。  ”

    苏离应了一声。

    燎洛走过来，连看也没有看苏北一眼，只径自对苏离道：“走吧，我背你出去。  ”说着便在苏离面前蹲下身子，示意苏离上去。

    苏离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苏北道：“苏北……”

    燎洛淡淡的道：“再挺一会儿，死不了的。  你现在应该已经饿得没有多少力气了吧，我一次可只能背一个人上去而已。  ”

    苏离想了一想，默默的覆在燎洛的背上，任由燎洛将她背出了山洞。  外面光线要比山洞里面亮上许多，太阳虽已偏西，却还留了最后一点余光。  在那平台看远处夕阳，霞光满天，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山洞外的平台上悬了一条很粗的绳子，燎洛走到绳前，腾出一只手来拽了一拽绳子，对苏离道：“自己抓紧我，千万别松手。  ”

    苏离微微点了点头，燎洛便放开了原本托着苏离的手，抓着绳子一点点地爬了上去。

    好半晌后，燎洛才带着苏离爬到崖顶，一直守在上面地青空赶紧过来扶燎洛和苏离上去。

    燎洛放下苏离后，干脆坐在地上，搓了搓已经有些红肿的手掌。

    青空则赶紧扶苏离到一旁坐下，道：“受伤了吗？”

    苏离摇摇头，见青空虽脸上没有什么特别地神色，并不显得多么担心或着急，但汗流浃背，身上多处都挂着枝叶，甚至脸上也有一些细微的刮痕，显然曾经在林木繁多的地方来回走过多次。

    苏离对青空笑道：“我很好，除了有些饿外。  ”

    青空闻言，作势就要扶起苏离，“那回去之后先吃些稀粥一类东西吧。  ”

    苏离止住青空动作，说道：“苏北大人还在下面。  ”

    一旁燎洛直接摊在地上，懒懒的道：“我没有力气再爬下去了。  ”

    青空看了燎洛一眼，对苏离道：“我下去把他背上来。  ”

    苏离点了点头，嘱咐了青空小心一类，便让青空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青空离开之后，燎洛有些闷闷的向苏离问道：“你怎么会跟苏北在一起的？”

    苏离静默了一下，燎洛既然来了，有些事情她也只想心照不宣，却不料他会主动提起。

    没有马上等到苏离回答，燎洛翻身坐了起来，发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跟你是敌非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陷你于万劫不复？”

    苏离不知如何回应燎洛，只得静静的看他。

    燎洛深吸了口气，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似的说道：“今天是你们命大，才没有出事，就算下面有一个平台接着，可是只要一个不甚，你们现在就不知道变成怎么样了！知不知道在我从宫里出来，知道你也跟着苏北一起掉下山崖的时候，吓得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苏离静默了一下，然后抿嘴笑道：“我不是没有事吗？”

    燎洛一下蹦了起来，拉着苏离的衣领吼道：“那只是你今天运气好！”

    苏离笑着拍了拍燎洛，道：“好了，好了，我下次会小心的了。  ”

    燎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郑重道：“以后，不要再靠近苏北。  ”

    苏离想了想，迟疑道：“燎洛，你很恨苏北？”

    燎洛放开苏离，坦率的道：“谈不上恨不恨的，我只是不想以后再继续被他算计而已，反正也不用我来亲自动手……”顿了一顿，燎洛继续叹息道：“虽然是很好的机会，可其实我本来就也没有太指望过吴仪。  吴仪如果能够杀得了苏北，那他也就根本没有必要去杀苏北了。  ”

    苏离默然。  其实很多事情，两人还是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开。  事实上，燎洛只凭苏离在山洞中叫出了他的名字，就知道苏离已知此次的刺杀事件与他有关。  而苏北则更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看穿了燎洛，他拉苏离陪他一同登山，逼得燎洛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刺杀计划而亲来营救两人，又何尝不是在向燎洛示威，要燎洛知道他还根本不是他苏北的对手。

    然而不知苏北自己原本有没有想到，他最后其实也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青空将苏北背上崖时，苏北早已昏迷多时，背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血染了整件衣裳，最后竟惹得燎洛感叹，要是他有耐心，肯多等上一些时候再来寻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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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广铺人情路

﻿    ﻿    杀一事，使得楚王震怒，下令严查，楚城之中，霎时氛紧张起来。\。М//不过于苏离而言，这倒也还算不得什么大事。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此事与吴仪脱不得关系，楚王自然也明白此点，然而一来吴仪也是受了重伤，二来吴仪乃是秦使，刺杀苏北也只是出于个人私心，就算是冲着秦国的几分薄面，楚王也不可能审查吴仪，所以所谓的严查也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而至于刺客本有两拨，一拨确是吴仪所派，另一拨也就是真的伤了吴仪、苏北两人的那三人却是冲着苏离而来一事，却只得苏北、苏离和吴仪三人知晓。而三人却谁都没有再向他人提起此事，所以对于很多自以为猜到内情的人而言，却反而以为事情已了，而不知此刻正有人在暗中对苏离虎视眈眈。甚至于就连燎洛，也以为吴仪是故意令那些刺客杀了他的随从，又重伤于他好来脱嫌，完全没有想到其实在这件刺杀行动的执行过程中还有这样的意外曾经发生。

    自鬼岐山归来之后，苏北和吴仪都因受了重伤而留在各自的住所养伤。吴仪还好，倒其实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上的轻伤，只需稍养一段日子。而苏北情况，却要比吴仪坏上太多。一来苏北本就体弱，那天又发了病，还染了风寒；二来他背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而失血过多，更加使得他身体虚弱。据说那晚青空送苏北回去的时候，正好半路碰上虎贲。虎贲草草地道了谢，便一路策马将苏北带了回去。之后令尹府便闭门谢客，只将几位宫中有名的太医拘在府中，不得离开，连续照顾了苏北几个昼夜，才终于将他的情况勉强稳定下来。

    虽然最后苏北并没有像燎洛所期望的那般被吴仪所杀，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吴仪倒已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吴仪其实本就只是不希望苏北入秦而已。而依照苏北现在身体。却也只怕他真的是就算有心也已经无力入秦了。

    事件过后两天。苏离的身体已无大碍，苏北那边因为闭门所以她无法过去，便命青空备了一些薄礼跟她一起去拜访吴仪。虽说此次刺杀有一半是由吴仪自导自演，但在第一拨杀手意外出现而想要她的性命地时候，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吴仪护了她周全却也是真地。

    吴仪是时仍旧住在秦使馆内，不过子忧地部队却早已经撤了出去。只留下一些吴仪的亲护和秦使团的随行住在馆内。得知苏离前来拜访，吴仪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整了衣冠出来迎接苏离。

    两人见面，招呼了一番，然后相携走入厅内坐下。

    客套了几句闲话后，苏离道：“想来吴仪大人现在应该非常苦恼吧。”

    吴仪一愣，谨慎的问道：“不知太子这话是何意思……”

    苏离知道吴仪可能是对这话有了些许误会，便笑着说道：“秦王命大人请苏北大人入秦。然而以苏北大人此刻状况。怕是已经无法达成大人期望，而且日后若秦王知道苏北大人是在与大人一同出游的时候受了重伤，虽说不会责罚大人。但毕竟也会心中不快。所以我想大人一定会为此事感到有些苦恼吧。”

    吴仪虚应的笑了一阵，然后道：“太子既然提到此事，想来便该有所赐教才对吧。”

    苏离笑道：“并非赐教，不过是知道有一方法可解大人之忧罢了。”

    吴仪道：“太子请讲。”

    苏离道：“我认识一越人，名叫施横，胸中颇多抱负，乃是一治国奇才。虽然为人耿直，多少有些恃才傲物，但其人确有才华。大人若是愿意，何不招揽于他。一方面对秦王也是交代，另一方面，那施横得大人推荐提拔，便必也对大人心中感恩，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吴仪沉吟了半晌，疑惑道：“若此人真像太子所说般有治国之才，太子为何不将他留为己用，而要将他推荐给我？”

    苏离早就知道吴仪会有此一问，淡淡笑道：“我倒确有留他之心，可惜他却已无留楚之意。与其如此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为他谋条出路。他日他在秦国，自也会感念我的这片情谊。再者楚国已有苏北，有没有施横，其实也根本无关紧要罢了。吴仪大人您”苏离地最后一句，却正是同样的也命中了吴仪要害前还不十分清楚，但刺杀事件之后，却向秦太傅详细的打听了苏北在没有告病归家之前的一些行政举措。结果发现，楚王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除掉当时权倾楚国的闻家而又在不引起大幅度骚动的情况下迅速控制住楚国全都是因为苏北之力。可以说，苏北并不仅仅如同苏离之前所知道的那般擅长玩弄手段，更是真地拥有治世之才。也正是因此，楚王虽将苏北形同软禁般困在楚国，但却既不杀他也不罢黜他地令尹之位。而施横、吴仪两人，一有治国之才，一有千般手段，放在一起，都是不可多得。然而其中任何一人，却都无法与苏北共事。两人之才，苏北皆有，倒反而无了两人的立足之地。

    吴仪想了半晌，终于对苏离深深的施了一礼道：“如此吴仪便在此多谢太子了。”

    苏离笑了一笑，两人再说过一些闲话，苏离便出门去寻了施横。

    施横仍在上次见面地酒馆中做工，苏离进去要了酒菜，然后恭敬了请了施横坐下，将吴仪将请他入秦一事对施横讲述了一遍。

    施横听完，不由有些目瞪口呆，好半晌后才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你要在秦国的使者面前保我？”

    苏离笑了一笑道：“我只是怜惜先生之才，希望先生有朝一日可以一展心中抱负罢了。不过我也只是向秦使推荐了先生，先生入秦之后，究竟能不能得到秦王器重，却也并非楚离能够一言以决，还要靠先生自己本事。楚离不过是略尽引荐之职罢了。”

    施横愣了一会儿，向苏离问道：“公子到底是谁？”

    苏离笑道：“在下楚国太子，虽然楚国无福，留不住先生，但楚离也希望先生日后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前程。”

    施横默然了半晌，然后坚定道：“在下谨记公子恩德，他日公子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施某原则，施某都一定为公子竭尽所能。”

    苏离淡淡一笑，并不说些什么虚伪的推辞话。事实上，她虽表面说得好听，而且心中也确实有怜惜施横之才的意思，但她将施横推荐给吴仪，却也很大一部分就是存了要吴仪和施横欠下她的人情的心思。

    吴仪虽然容不下苏北，但燎洛说的那话却极有道理，吴仪正是因为杀不了苏北，所以才会非要置苏北于死地不可。但施横不同，一方面两人之才本就不同，并没有谁可以代替谁的问题，而另一方面，吴仪推荐施横，也是对施横有恩。他日共事，自然也更好相处。

    苏离虽然此刻在楚国身份尊贵，但这一切却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极其脆弱。谁也说不准她将来究竟会变成怎样。此刻趁着这次机会，让吴仪和施横两人都欠下她的人情，尽管吴仪多少给人感觉有些指望不上，但也说不准将来就有什么地方需要仰仗他们。楚国此刻势力极大，当今天下也只有强秦可与楚国一较长短。日后最坏打算便是苏离背楚入秦，到时便要有人在旁撑腰。施横此刻虽只是平民布衣，但既然秦王连苏北这个韩国后裔都敢招揽，可见其心胸开阔而求才若渴。只要施横在秦国站稳脚跟，日后自然可能有用他的地方。

    这样既成全了别人，又为自己铺了后路，在苏离看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与施横谈过之后，苏离又为施、吴两人做了引荐，两人果然相谈甚欢。

    又过几日，吴仪向楚王辞了行，便带上秦使和施横返秦。

    两人走时，苏离亲去送了两人。

    不过后来苏离听说，秦使团在经过楚魏边境时，遇到了当地强盗，施横在这过程之中受了重伤。所幸及时遇见了秦国派来的等在魏国边境的一支队伍，这才没有造成性命之忧。

    但苏离也不知道施横究竟伤得如何，而那强盗又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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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他事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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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使团走后的一日苏离将青空叫到身边问他道：“最近在府中过得可还习惯吗？”

    青空淡淡道：“已经习惯很多了。”

    苏离笑道：“我好像直到今天为止都还不知道你原本是哪里人呢？听口音的话也还听不太出来。”

    青空道：“我自小就跟着杂耍团到处行走自己也说不上自己是哪里的人。”

    苏离笑了一笑这话有些不尽不实早在青空刚来太子府的时候她就已经暗命菱倪派人去了青空所说的那个杂耍团打听结果倒也不能说是十分的出人意料。青空原本所说他爹乃是杂耍团团员在杂耍团前来楚城的路途中生了重病这类倒是真的确有其事。只不过他的这个爹爹却并非是真的爹爹罢了。据菱倪调查得来的消息青空乃是杂耍团在越楚边境附近所收留的孩子那时杂耍团正为楚王生日而加紧时间赶往楚城却在无意中捡到了当时饿昏在路边的青空于是他们便带上青空一同上路。然而就在到达郢城的时候原本一直照顾青空的一个杂耍演员突然旧病复病倒在郢城于是青空便随着那人一同留在了郢城养病。而之后事情却大约是与青空所言一致的吧。但青空终是在出身的问题上欺瞒了苏离不过苏离也不点破只淡淡笑道：“对于现在的生活可还觉得满意吗？”

    青空道：“青空能得一温饱已经再无所求。”

    苏离笑了一笑道：“真的除了温饱之外再无所求？”

    青空静默了一下淡淡道：“再无所求。”

    苏离笑道：“人的**总是越满足越膨胀的。满足了一样之后便会开始建立更大的**永无止境。没有满足地一天。…所以所谓的知足常乐倒是一种最难达到的境界。”

    青空不说话。

    苏离便继续道：“因此我也总是以为如果一个人真地把自己的**建立在最低地层面之上。而再不想去满足其他的话那么那个人要嘛便是人生中真正的智者要嘛便是心中压抑着更大的痛苦而不得不收敛自己的**。”

    青空还是默然着不一语只静静听苏离述说。

    苏离笑了一笑。对青空道：“你可知我为何要你来做这个太子府地总管吗？”

    青空道：“不知。”

    苏离道：“因为我需要我的总管去为我做另外的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非得要对这个楚城没有留恋的人方有可能做到。青空你对这个楚城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吗？”

    青空仍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却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肯定的道：“没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青空愿意追随公子只要公子肯给青空温饱青空便愿一生向公子效忠绝不背弃公子。”

    苏离想了一想。向青空道：“好那你便帮我去准备一件事情吧。”

    暂且不论青空此刻地效忠究竟有多少真心至少在苏离从悬崖下爬上来时。却是感到青空是真的在替她担心。虽然青空现在对她而言还有些不尽不实之处。但在苏离看来。每个人都会有些不欲人知的过去。青空年纪还轻若真是有些过往让他不愿再回顾地话。便必然是些极其悲惨之事。苏离其实也并不奢求青空会真的对她献出全部忠心在苏离看来与其去奢求他人效忠倒不如大家各取所需才能够更加长久地保持良好关系。苏离来自现代对于这种所谓地忠心总是无法理解也就无法保持信任的态度。而既然青空说得明白是要向她求得一份温饱且不管这话带有多少真心却也可让苏离暂感安

    苏离要青空先帮她秘密网罗一批无家可归地孩子。苏离此刻还没有真正的权势关键时刻更没有可用之人平常一些事情虽可拜托菱倪去做但毕竟菱倪所效忠的人仍是滕姬而不是她苏离。所以苏离才要青空去找一批无家可归的孩子这样的人一来因为年纪还轻容易教导二来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其实倒更像青空所说只要有人肯给他们温饱他们便也愿意献出忠

    青空领命走后苏离想了一想却还是又派人去宫中向菱倪传了些话虽然青空从前的身世她可以不问但既然从今之后在很大的程度上她都要依赖青空行事那么有些事情她还是必须得要了解的仔细的。

    办好这些事情之后苏离想了一想似乎又已经好久未见子沉。上次她掉下悬崖听燎洛说了子沉曾跟着子忧一起去崖下寻她。事后子忧因为身负王命而来了一次倒是子沉却奇怪的没有过来看望苏离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苏离命人备了马车打道去顾家寻找子沉却从子沉小厮的口中得知子沉早在几日之前就去参加了许一谋的亲兵营而至今未归。

    苏离闻言呆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才又另车夫驾车带她去了许一谋营地。

    许一谋本是在弹越之下为军中裨将弹越兵权被夺之后楚王就将原本属于弹越的军权大部分交到了许一谋的手中。不过就算是身为将军也无人能够将大批军队带入楚城之中所以原本跟随弹越回到楚城的将士便总共只有大约五千余人。弹越失势之后五千亲兵被缩减为三千交由许一谋率领驻扎在楚城郊外。

    苏离到了驻兵营外被守营士兵拦下盘问了身份后去通报给许一谋知道。

    半晌过后士兵回来向苏离恭敬问道：“请问太子身上可有王命？将军有令太子身上若无王命请恕将军不能与太子私见。”

    苏离一愣脱口说道：“我不是来这里见许将军的我只是要找个人而已。”

    那士兵恭敬问道：“请问太子想要找谁？又找他有何要事？”

    苏离为难的想了一想不由嗫嚅的说道：“呃……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不过是要见他一面罢了。”

    那士兵听完躬身向苏离道：“如此还请太子回去军中有令不得私探还请太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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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引水自回流

﻿    ﻿    离本是想要去许一谋的亲兵营寻找子沉，却是连子沉见到便被守营的士兵拦了下来。\.QΒ5、C0М\\

    苏离倒是没有什么，却是车夫有些不快，与那士兵冲撞了几句。不过那士兵好言好语，虽是不论如何都不让苏离进去，态度上面却又非常恭敬。苏离管束了车夫，向那士兵微道了歉意，便命车夫驾车回了。

    然而那车夫却似仍旧有些不愿，又径自唠叨了几句，这才翻身上了马车，带了苏离回去。

    然而走至半路，前面却被另一辆马车拦住，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马车之前，远远的便向苏离的马车行了一礼。

    苏离靠在车窗上，知道那男人会拦在自己的马车前面必是有事要说，果然那人赶紧的走了几步，来到苏离近前道：“太子，我家老爷有请太子一叙。还请太子不吝赏光。”

    苏离奇怪道：“你家老爷是谁？”

    那男人道：“我家老爷姓戚，不过您也许并不知道他。倒是老爷的徒弟顾子沉公子太子却该是认识的。”

    苏离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戚大将军前来找她。苏离吩咐了车夫先自回去，便上了那人的马车跟他去见戚大将军。反正她也不怕是有人借了戚大将军的名号前来诓她，毕竟她跟戚大将军素未谋面，就算是要诓她，也总编不到戚大将军的头上。

    苏离坐了陌生的马车一路晃进城中地大道，最终停在一处府院的大门前面。苏离撩起车帘看去，府门上正写着戚府两个大字。

    府门打开，苏离下了车，那来接她一路充当车夫的男人便躬身走在她的前面，轻声道：“太子请随我来。”

    苏离随了那人进去，府中意外的布置得极其雅致，一花一草一木之间，都修剪得极为精致。院落很大。来往却没有多少仆人。偶尔遇到一人总是穿着朴素。远远见到两人，便躬身退在一旁，直到两人过去，才从新继续自己的事情。

    而府中的院落格局，也同苏离平日所常见的有少许不同，但若要问到具体有哪些不同，苏离便又无法具体地说出来了。

    苏离最后被领进一处小院。那小院地院门开得极高，中间却莫名地横出一截树枝，让人只能弯着腰才能通过院门进到里面。

    苏离看了看带她进来的那人，那人对苏离做了个让她进去的手势，苏离便一手搭在树枝上，弯腰走了进去。

    小院之中，竟然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地上铺着一层细细的白沙。正对苏离的一面。则是一小屏瀑布，瀑布之下积着一小潭子的水，周围用大片岩石挡了。院子地右侧开了一扇矮门。然而自苏离所站的地方到瀑布之前还有着细碎而杂乱的脚步。但在那矮门之前的白沙上却没有任何的痕迹，像是从未有人走过。

    小院之中，一个老人坐在瀑布之前，懒懒的侧身看着潭中的流水，像是一点也不知道已经有人踏入了他的领地。

    苏离料定那人就是戚大将军，便无声地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离不知道戚大将军究竟已有多大，但从面上看来，却很是觉得苍老。他地肤色很黑，头发已经苍白而稀松，一支木簪有些勉强的固住头发。苏离坐了好半晌后，他才像惊觉有人过来了一般，缓缓的收回定在潭水中间地视线，改放在苏离的身上。戚大将军看着苏离，微微的向前倾了倾身体，撑开搭着的眼皮仔细的盯了苏离片刻，才终于笑道：“老朽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太子，可真是好啊。”

    戚大将军说着，还伸了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来握了握苏离的手。戚大将军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但却很瘦，也没有什么力量。

    苏离有些凄然的看着他的手，在此之前，她从未想到过这位传说中曾经战无不胜，让所有敌国的将士都闻风丧胆的楚国大将军今天

    是这样一副迟暮老人的样子。苏离轻轻的回握了戚他笑了一笑，将手收了回去。

    然而戚大将军却并不说话，仍只是慈祥的笑看着苏离。

    苏离虽知戚大将军此番特意找她，总不会没有任何理由，但既然他不说话，苏离也就随口先向他问道：“大将军，这瀑布一直在往下流，可潭子却始终都只是这样的大小，不知道那多余的水流到了哪里呢？”

    戚大将军笑了一笑道：“老朽姓戚名初，已经不是将军很多年了。从前带兵打仗时的一些部下总是改不了口，说了多少遍也还是不听，总是大将军……大将军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叫谁。老朽病退告老时，太子都还没有出生，就不要再叫我作大将军了吧，实在是听了别扭。老朽斗胆，请太子就直呼老朽的名字戚初吧，老朽也就叫太子为楚离，我们平辈相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礼数就都不顾了吧。”

    苏离有些为难，但见戚初爽快率性的样子却也不知如何拒绝，只能模棱两可的应了。

    戚初笑了一笑，捡起刚才的话题道：“这潭子里的水啊，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流处，可是事实上，在那潭子底部却有一条排水的通道直接将水给排出府去。这小瀑布啊，其实也本是没有的，是从一段内河中截了那么一小段水源，拐个弯的绕到了这里，然后这水呢，又从潭子底下的那个通道又流回了原本它该去的河道上，这就造成了这园中很有意思的一景了。”

    苏离感叹道：“如此巧思和造诣，想必设计这园子的人一定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否则的话也绝对造不出如此有意境的园子来。”

    戚初笑了一笑，回忆道：“这园子是婉儿造的，她从小就喜欢鼓弄这些东西，还因为仰慕越国的园艺而特别的去越国看过。我那时说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跑去越国像什么话呀，她也不听，都是被我惯坏了呀。不过她在越国走了两年，回来之后便开始捯饬这个园子，今天改这个，明天改那个，真是没有一天能让这园子休息下来的。不过最后整出来的东西倒还真的好看得紧哪。现在这个园子的样子，就是她出嫁之前最后的样子。我这些年啊，一直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这园子样子不变，真的是很辛苦啊……”

    苏离没有多想的问道：“那……那个婉儿嫁去了哪里呢？没有再回来继续改这个园子吗？”

    戚初静默，像是突然的陷在了自己的记忆里面，好半晌后，他才喃喃说道：“她嫁得不好呀，她本来是不想嫁的，说喜欢越国，想要再去越国。可是我怎么会让呢，我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呀，当然是希望她嫁得好好的了。从小的时候我就最是疼她，我都不疼辉儿的啊。男孩子有些什么好呢，我是打仗出身的啊，我的儿子以后也是要去打仗的。小的时候多疼一点，等他长大了，就舍不得他出去打仗了，那怎么行呢。所以我就只疼婉儿，我疼她呀，我觉得她将来说不定是要给我送终的，男孩子指望不上啊，男孩子要打仗啊，指不定我们爷俩就谁先死在战场上了。我对婉儿好啊，我想给她最好的。什么是最好的呀，一个女孩子，要是能当上王后不就是最好的了吗？所以我想让她当王后，可她不高兴呢。不高兴……哭啊……真哭啊，我心疼啊，我就想着既然她不愿意吧，那就是没那个命了。我就想把她给接出来，可是还没等我把她给接出来呢，她就死了啊。死了啊……上了吊，陪了她丈夫去了。可是她不喜欢他啊，怎么就陪他去了呢？怎么就去了呢？她是女孩子啊，不该长命百岁的吗？怎么最后比我们这些打仗的人去得还早呢……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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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闲话论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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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听着戚初慢慢讲完，这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婉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女儿，嫁给曾经的太子却最后死于政治斗争的那个女子。  苏离默然无语，开始有些疑惑这个曾经的名将将她这个算是害死他女儿的仇人之子叫到面前有些怎样的用意。

    戚初慢慢的念叨，身体还不停的有些微晃，好半晌后才像突然又重新想起苏离般，对她抱歉的笑道：“听我这个老头子絮叨，你有些不耐烦了吧。  ”

    苏离淡淡的道：“没有，楚离可以感受到您对婉儿小姐深厚的感情。  ”

    戚初连连点头，“是呀……是呀……不过我现在有的时候，就总是想着，婉儿去的时候大概是怨我的吧。  当初我要是不强迫她嫁入，她现在说不定还会活着，不知道有多么幸福呢……”

    苏离安慰道：“各人有命，本就没有什么如果的事情，大约这也就是她的命数，早日离开倒算早日解脱了。  ”

    戚初又点了点头，笑道：“这话说得是的，可你……可真信命吗？”

    苏离顿了一下，反倒没有想到戚初又会突然这样问她。  她自然是不信命的，对戚初说上那些话也不过是因为楚国民风就很信鬼神命定之说，想要勉强安慰戚初罢了。  苏离也摸不准戚初问话的用意，只道：“命定之事，既然有它的源头又兼且影响广泛，便总是有它得以存在的理由地。  ”

    戚初笑笑。  肯定道：“可你却是不信这些的。  ”

    苏离道：“何以见得呢？”

    戚初换了个坐姿，伸展了一下身体之后，才道：“你要是信的话就不会同燎洛走得那样近了，你说是吗？”

    苏离沉默了一下，刚才时候她还为这个曾经叱诧战场的将军如今却变作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感到悲哀，然而听到他此刻问话，却又觉得隐隐透着尖厉。  苏离正了正坐姿。  回道：“有与没有是一隔之间，信与不信是一念之间。  有时其实也是很难说得那么清楚的吧。  ”中国人的信鬼信神信天地，其实大多也都是在似信非信，宁可信其有之下地。  也正是因此，无论苏北是否真的精于相面，众人都还是宁愿相信燎洛地弑亲杀友之说，或者与其说是信的话，倒不如说是在竭尽一切所能的来趋利避害。  现在相信，也总要比今后被燎洛害到的时候再来后悔要好得多了。  甚至于，在这信与不信之间，自然也不乏幸灾乐祸而落井下石者。  燎洛虽非楚王嫡子，但好歹也身份尊贵，其母从前又得宠爱，若无此一预言，将来封地自然也不会太少。  然却就是这样的一个预言。  就使得他失了楚王宠爱，将来也还不知怎样，自然也满足了一些人的阴暗心里。

    这是苏离的一些感觉，大约也是因为她是来自现代，所以对于这些古代事情有时也还是会很自然地用一种现代的观念来解释其中的缘由。

    戚初却不知心中是如何想的，也并不对此事表达什么看法。  反而像是拐了一个话题道：“你以为苏北此人如何？”

    苏离保守的道：“苏北大人博文好记，而又有治世之才。  楚国能得苏北为相，乃是我大楚之福。  ”

    戚初笑了一笑，道：“福？他虽有治世之才却根本不肯施用，只一心与人经营算计，看尽楚室笑话，这难道也算是我大楚的福气吗？”

    苏离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垂首，默然不答。

    戚初又道：“你以为顾青瑞如何？”

    苏离抿了抿唇，细想了之后。  老实回道：“楚离并未见过顾大人几次。  只觉他思虑深远，难以揣度。  ”

    戚初讽刺笑道：“他确是思虑深远。  只可惜他所思所想，不是我楚国如何，而只是他顾家如何罢了。  一面，他既怕失去顾家在楚国的权势，而拼命的谄媚讨好；另一面，他又怕将来会步闻家后尘，而又小心翼翼。  顾青瑞此人，看起来精明强干，然而比起其先祖来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就连他地几个儿子也都要比他出色不知有多少了。  ”

    苏离虽也并不觉得顾青瑞谄媚讨好，但关于他一心要为顾家谋利的说法苏离却也深有此感。

    此刻的戚初仍旧耷拉着眼皮，微微的佝偻着身体，神态之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是刚刚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其言谈之间却再不像一个失去儿女，只靠缅怀过活地无依老人般落魄了。  苏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口问道：“不知先生为何认为顾大人之子要比他出色？”

    戚初笑了一笑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顾青瑞的三个嫡子，我都见过。  其他几个，包括那个最得宠爱的顾子忧，也是见过一些的。  可都要比他好太多了。  顾子息，看起来唯唯诺诺，恭恭顺顺的，可其实最有主意。  心里面想什么，到底打算干什么，一般人看不清楚。  而且他又最是能忍，为人坚毅，一旦下定了决心做什么，一般是不撞个头破血流不会回头的。  老2顾子原嘛，顾青瑞不太喜欢他，可我倒是顶喜欢那孩子的。  那孩子实诚，有担当，不爱出风头，所以总是让着这个让着那个的，看起来好像也不是怎么地出色。  可是我敢说，将来若有一天顾家倒了，那孩子倒是最有可能把这个家给担起来地。  至于顾子忧嘛，人聪明，骨头硬，肯吃苦，这样的孩子想做什么，给个机会，没他做不成地。  ”

    戚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自己莫名的点了点头。

    苏离问道：“那先生以为子沉如何？”

    戚初看着苏离，微微的撑了撑眼皮，有些认真的问道：“先别问我，我想先来问问你，以为子沉如何呢？”

    苏离想了一想，道：“子沉有些单纯，也有些莽撞，但很善良，很好相处。  ”

    戚初笑了一笑，道：“你这些观感啊，都是把他当朋友，当孩子一样的观感。  ”

    苏离也笑道：“不然的话，我还要把他当作什么呢？”

    戚初不答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子沉为徒吗？”

    苏离摇了摇头。

    戚初笑道：“因为我想他完成我这一生没有能够完成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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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戚初的目标

﻿    ﻿    离正色道：“先生的目标是？”

    戚初笑道：“我要有一天我大楚一统天下。全\本\小\说\网”

    苏离愕然，戚初的话实在是有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好半晌后，苏离才开口问道：“先生因何认为子沉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选呢？”

    戚初笑道：“因为子沉纯善。”

    苏离皱眉道：“先生觉得一个纯善之人就会成为一个好将军吗？”

    戚初无声的笑了起来，眼睛几乎已被挤成了一条直线，“因为纯善，所以才更为懂得战争的残酷。可有的时候这种残酷就是无法避免，在这种时候只有纯善的人才能够去想如何以最小的牺牲去换取最大的利益。而且子沉虽是纯善，但也懂得兵不厌诈、成王败寇的道理。他也许并不那样聪明绝顶，但性子很倔，肯吃苦，而且专注力很高，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基本上来讲，也已经算是具备了一个统帅的条件。而且非常重要的一点，至少现在，你不会对他设防。”

    苏离皱眉，道：“为什么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戚初有些感慨的笑道：“为什么重要吗？自古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君王脚下的名将难道还少吗？”

    苏离默然。

    戚初继续道：“不过虽然我知道你跟子沉的关系很好，但你似乎更多的是把子沉当成一个孩子来对待。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态，不过身为未来地君主。你也该对子沉放手了吧。”

    苏离想了想，道：“子沉进入许将军的亲兵营是先生您的主意？”

    戚初突然的像个淘了气的孩子一般笑道：“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一来，顾青瑞根本就不愿意让子沉进入兵营，所以他一定会向许一谋施压，要许一谋想办法要子沉知难而退；二来，顾子忧现在颇得许一谋提拔，甚至年纪轻轻的就在许一谋之下当了裨将。他从小就不喜子沉，却又不得不一直容忍子沉。现在子沉到了他的治下。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可以恶整子沉的机会。他难道会轻易放过吗？”

    苏离皱眉道：“您故意要让子沉去许一谋地兵营受苦？”

    戚初笑道：“看看，看看，这才多大一点地苦，他爹都没说什么，你倒先替他心疼上了。那他以后有朝一日若是真地上了战场，你是不是也要因为怕他受伤而置国家于不顾而将他急召回来呢？”

    苏离忍气道：“子沉才十四岁而已。”

    戚初嗤笑道：“我初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三岁而已，辉儿第一次跟我上战场也才只有九岁。这难道还算小吗？第一次带辉儿上战场的时候我就告诉他。要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不许哭，也不许闭上眼睛，否则的话我就把他从马背上扔下去。一个男人，将来是要保家卫国，为君王打天下的，也不是女孩子，难道还要一直的娇养在家里面吗？”

    顿了一顿。戚初复又拉起苏离的手。缓了语气道：“子沉刚来我这时，手也是差不多跟你这样，柔软得几乎不像男孩子地手了。这怎么行呢！”

    苏离抽回自己的手，不说话。

    戚初盘着腿，上身微微的倾倒，几乎像是曲折着身体趴在自己的腿上一样，道：“楚离呀，太子呀，你真是让人看不懂呀。”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不知先生此话是因何而起。”

    戚初的前身压得极低，几乎是靠在了自己的腿上，却把脸微微的仰着，注视苏离道：“刚刚我握你的手地时候，你很明显地回握了一下。这说明你这个人不仅仅没有什么戒心，而且还心肠极软。可是你一直生活在宫中，眼看着滕姬的所为，却无动于衷。并且你在对付其他人的时候，似乎也很能狠得下心肠去做。你说，你这个人不是很奇怪地吗？”

    苏离淡淡的道：“这又有些什么奇怪呢？君子远庖厨，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又与身边的人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每个人都可能做到冷漠以待。然而一旦涉及到自己身边的人，再冷酷之人也会动起怜悯之心的吧。”

    戚初笑了笑，连连点头道：“是呀，是呀。那么难道把施横送到秦国去，也是你这个太子一时的怜悯之心吗？”戚初先还是笑着，却突然的绷着脸，严厉的质问苏离。

    苏离愣了一下，灵光一闪道：“施横，是被你派人弄伤的？”

    戚初冷酷道：“我原本倒是没有想要伤他，事实上，我是想要杀他的。可惜了……他却命大。”

    苏离沉默了一下，像戚初问道：“子沉现在在许一谋那里究竟如何？”

    戚初盯着苏离道：“怎么？不想再问问施横如何了吗？你对他的怜悯就只到此为止了？”

    苏离突然的微微一笑，道：“刚刚先生不是还在抱怨苏北虽有治世之才，却不肯施用吗？我看的话，这却不仅只是苏北大人的问题吧。如果父王肯真心重用苏北，我想苏北大人也总不至于会辜负父王的期待吧。然而如今我们楚国强盛，父王也许觉得有没有苏北都没有差别。但若有天我们潜在的最大敌人那里有了一个有可能会改变这种两极格局，让敌国迅速强大起来的人，那么难道父王还会藏着苏北而不用吗？”

    戚初抬高了身体，像是猛然重新认识了苏离一般定定的看了苏离半晌，然后才突然的笑开了道：“太子果然是太子，我大楚有福。”

    苏离想了一想，疑惑道：“先生……愿意支持我即位？”

    戚初笑道：“为什么不呢？只要有人能将我大楚的疆土扩大到整个世界，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戚家族族代代都是楚人，族族代代为楚尽忠，难道因为一个楚王杀了我的女儿，我们戚家就要叛楚了吗？”戚初摇了摇头，样子突然的又有些萎靡，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喃喃的道：“当初是我不该，不该痴心妄要让婉儿分享我大楚的最高荣耀，她没有那个命，是我把她逼到了一条不归路上。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的错，我的错……”

    戚初失神似的喃喃自语了半晌，又转头看向瀑布，像是突然的忘了苏离的存在。

    苏离静静的坐了片刻，便默默的站起身来。

    然而戚初又像是突然的想起苏离，而仰头问道：“你想要见子沉吗？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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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人心善且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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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重返许一谋的亲兵营是同戚初一起去的驾车的仍是那个将苏离接到戚府的男人苏离听戚初唤他为子路。

    到了营门口子路过来扶了走路有些不灵便的戚初下车戚初便携着苏离的手一路将她领了过去。

    守营的仍还是先前的士兵却只愣了一下而没有拦只打了人赶紧进去通报便自己来到戚初的面前道：“大将军您怎么过来了？”

    戚初颤巍巍的笑了一笑道：“来看看来看看。”

    苏离见那守营士兵虽对待戚初和她都是同样恭敬但很明显可以看出他对苏离尊敬不过是因为苏离身份而对戚初却是真的打从心眼里面带着敬意。

    戚初拉着苏离没有走出多远一个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便已领着一帮人迎了过来子忧也赫然就在其中。

    苏离料定那领头的汉子便是此地的领将许一谋不由细细打量了去。却见他在这种已经稍有寒意的天气里却仍旧穿着一身单衣却并不显得寒冷。许一谋的个子不高比他身后的子忧几乎矮了一个头去。样子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大概是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面便绝对翻不出来的类型他的下巴上蓄着点点青须却并不浓重是个乍看起来非常平凡的男人。

    许一谋跑到戚初面前向戚初行了下属的礼仪然后便自顾的绕到戚初一边替过子路的位置扶着戚初道：“大将军。您怎么过来这里了？若是有什么训示把我们叫过去也就是了怎么还要您亲自来呢？”

    戚初摆手笑了笑。…道：“不要紧不要紧。来看看。我也好久没有这样走动走动了人老啦总是乏怎么也不想动弹。结果呀这就越不动弹身体就越老越僵了。正好。今天难得想动动了就过来这里看看。看看。”

    许一谋领来的一干人等还躬身候在戚初身前谁也没有自动收礼。

    戚初冲他们摆了摆手道：“行啦行啦。老朽现在也不过只是个行将就木地布衣老人罢了。用不着对老朽行礼老朽担不起啦。”

    许一谋插口道：“大将军别说这种话这种话我们才担不起。您一日是我们的大将军就终生都是我们的大将军我们对您行礼也都是应该地。”

    戚初笑了一笑。也不强辩却拉紧了苏离对许一谋道：“算啦。算啦。你们也不要这样跟着我啦。我要陪着太子在这营中走走。怎么样？不会耽误到你们什么吧。”

    许一谋看了苏离一眼道：“大将军。您要去哪看。让莫将陪着您吧。”

    戚初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我要你陪什么。怎么你还怕我在这营中乱跑探听你营中地机密不成。”

    许一谋诚惶诚恐的道：“大将军您这说是哪里话。”

    戚初截断他道：“好了好了我就陪着太子走走。你们就在后面跟着吧。”

    许一谋应了一声便带人退后了几步跟在戚初、苏离之后。

    许一谋轻声向苏离道：“这些个在外面打仗的人心理面都明白不要随便的卷入到京城的这些个王权之争里面去地道理。所以自古军人们也都不管这些事实上我们也都管不了这些。我们这些人啊在外面打仗行可一旦搅和在这些事情里面真能玩得转的人没有多少大部分人都是陪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这上面了。所以不管上面怎么闹我们只管打我们自己的仗这是本分也是智慧。可是呀就算王位这种事情我们管不着可心里呀总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偏向的呀。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更得这些人的心呢？”

    苏离比较自己和戚初过来所得到的不同态度道：“在军事上有所建树者才更加能够得到军心吧。”

    许一谋点头道：“这些个将士呀其实心底里面最烦的就是那些个在京城里面什么也不做却享尽权势地贵族们。这些主动来参军入伍的大部分要嘛是家里面没有活路就想在这军队里面呀在死之前都能够混一口热饭得个热被窝来睡觉；要嘛呀就是家中没有权势只能靠这样的一种方法用自己地性命来搏一个权势。这样的人谁看得惯京城里面那些个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一辈子享福地贵族呢。所以这些将士们呀其实说实话心底里面不见得真对王室就有多么地忠诚和尊重。如果要说到这些的话他们所忠诚地也只是这个国家罢了所以只要不太让人无法接受所以其实谁登上那个位子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其实也极易被煽动成为有心人用来得到权势的一个工具。这其间的利害你能够明白吗？”

    苏离默默点头。

    戚初继续边走边道：“虽然楚国的王室很多但在楚人的心目中其实就现在而言真正还有资格登上王位的也就只是原毁小儿的几个儿子而已当然你是理所当然的太子将来那个位子理所当然也就该是你的不过最后若是其他几个人中的哪个登上了那个位子想来也不至于会让人感到太过吃惊吧。”

    苏离道：“若我不是太子先生认为谁会更加适合成为楚王？”

    戚初疑惑的看了苏离一眼似乎倒没有料到苏离会以这样的问话方式来问出这个问题。想了一想戚初道：“现在除弹越外还无人可对你够成威胁。”

    对于戚初某种程度上的答非所问苏离笑了一笑道：“我与戚大将军其实不过初识虽说也有一见如故之语但如大将军般在楚离身上寄予厚望倒真有些要楚离诚惶诚恐了。”

    戚初笑道：“我们虽只是初次见面但我已暗中观察了你很久。你是原毁小儿的几个儿子中最适合登上王位的人。我这个人除了打仗之外自诩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除了你外没有人能够将我大楚带到顶峰。”

    苏离疑惑道：“先生究竟因何认为我有这样的能力？”

    戚初深深的笑道：“因为你的心既善且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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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楚国的公子

﻿    ﻿    离愣了一下，随即默然。\\.qВ５、coｍ\从前燎洛总说她是太过心上，真正该心狠的时候她却也从未有过半点犹豫。只不过，大约是站在燎洛的立场上，却还是觉得她该更加心狠一些才好吧。

    戚初见苏离并不反驳，便笑了一笑，继续说道：“除你之外，原毁小儿的这几个儿子，季无才无德，欺善怕恶，见风使舵，根本不足与之谋大事。燎洛看起来性子淡漠，反复无常，其实人却极孝，不过却是空有一身才智，而根本无心权势。而至于公子悕嘛，倒是非常肯豁得出去，不过观他自出宫之后的所有行动，也知他只是被恨意蒙住了眼睛，一心报仇，而根本不考虑将来。只有弹越，虽然他暂时失势，但他心智坚毅，自十四岁便入伍参军，打了无数次的大小胜仗，他在军中及民间的威望早已树立，朝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寄望于他。就算他现在暂时被打压下去，将来也早晚会有翻身的一日。而且经此一事，弹越也该吸取教训，再不可能像从前般无所顾忌，嚣张横行。所以弹越今日的失势，对他而言却也未必就是一个坏处，说不定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苏离问道：“如此说来，先生却为何没有选择去站到弹越的一边呢？”

    戚初哼了一下道：“弹越性子，就跟那原毁小儿一样，薄情寡恩。当年闻家那样帮他，最后却不过是落得了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戚初嘲讽地笑了一笑。又道：“如果不是怕步上闻家后尘，顾青瑞倒是说不定会倾向于弹越。”

    苏离闻戚初言谈，知他对楚王根本全无好感和敬意，只怕心中还是有恨，但他此刻所表现出的态度却又像是真的要对她苏离献忠。苏离想了一想，灵机一动道：“先生若是肯站在楚离一边，却又是否是因为楚离母亲乃是闻家之后呢？”

    戚初明显愣了一下，失神了片刻后。喃喃苦笑道：“我……倒其实没有这样想过……不过大概。确是有吧。天底下。恨原毁的人，最深最炙的非滕姬莫属……当初她本来是应该嫁给太子的，若然不是遇到了原毁，她也不会仗着闻家长辈的宠爱而执意毁了太子的婚约。她和闻墨，那时都一心向着原毁。别说滕姬本来从小就是闻家最娇纵地公主，就是闻墨，当初那个年纪轻轻就名动天下。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公子地闻家少主，他在闻家地地位更是举足轻重。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一心偏袒原毁，原毁这才能够得到闻家支持，逼死太子，得到楚王的宝座。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原来原毁真正信任的人既不是闻墨也不是滕姬，而是那个歌姬的儿子苏北。哈，滕姬大概是直到闻家的人都死绝了。也还是不能相信这一点吧。竟是，她曾经最信任和挚爱的两个人联手毁了她的家。滕姬是恨原毁地，她绝不会放过原毁。一个女人恨起来可是非常可怕的。我根本就不需要去做什么，该做的，滕姬都会去做的。我站在你的一边，就等于是站在了滕姬的一边。是的，是的。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不对，我想到了，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我不想承认自己有私心，我骗自己说我都是为了楚国，可我其实还是有私心地。我还是想要报复原毁地，我只是不想承认这一点而已……”

    戚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自顾的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后面许一谋见状况不对，赶紧跑了上来，正在戚初快到跌倒时扶住了戚初。许一谋将戚初扶在一边地一块石上坐下，关切而紧张的道：“大将军，您还好吗？”

    戚初仍旧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却根本已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苏离怜悯的看着这个一会儿痛苦而失神，一会儿又精明而锐利的老人，她无法真正的体会，在失去了一双儿女后这个老人是如何痛苦的忍受着每一个寂寞的日出日落的，她也同样无法体会，他又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信念固守在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只为有朝一日能够让楚国之王成为天下之王。

    好半晌后，戚初才渐渐安静下来，又径自愣了一会儿神后，他抬眼看了看许一谋，疲惫的道：“我没事，我没事，我还要跟太子说会儿话。”

    许一谋看了苏离一眼，担心却又恭敬的又退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戚初

    笑了笑，继续对苏离说道：“在这楚国之中，就算都出力，可也的确每个人心中还是都有自己的打算，你可以看到这一点，总是好的。就算同为公子，也是各有各的不同。除弹越外，燎洛和悕都没有太大的野心。燎洛这个人，我曾仔细的看过。”

    说到这里，戚初突然回忆道：“从前原毁杀了闻墨，却用苏北取而代之的时候，大家都说苏北是什么东西，怎能比得上被称为天下第一公子的闻墨。但其实苏北真正在楚国为相的时间也就不过短短的几年而已，可是现在世人的心中却早已忘了曾经有过一个闻墨，而只记得苏北之才了。苏北曾经为燎洛批过命盘，不过可不要以为苏北是个成天帮人批命的家伙。事实上，苏北也只为燎洛一人批过命而已。那时我见过燎洛，觉得苏北那样恶毒的去说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实是因为那孩子长得太像原毁。可是后来当苏北收燎洛为徒的时候，我就知道，苏北看燎洛，实在是要比他人不同。苏北这人其实一向自视甚高，想拉拢他的，不论当初或现在，暗中都不知有多少。可是他却从来都不向任何人献忠，甚至连原毁大概也是觉得控制他不住所以才削了他的权力将他软禁。这个人，也真的是没有什么能将他困住。他好像总是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怕。是呀，他求什么，又怕什么呢？他的那副身体，无数太医看过，看完后除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谁都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求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可是却就是这样的人，却最是让人害怕。而且你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初却收了燎洛为徒，尽心尽力的教导他，甚至曾经差点搭上过性命的去护着他。不过说也奇怪，苏北这个人好像有个怪癖，好像很喜欢让别人恨他。像是滕姬，燎洛，都是苏北曾经交好过的，可是现在，他们哪个人不恨他呢？”

    叹了口气，戚初继续道：“燎洛，我曾经几次的去试过他，确是聪明绝顶。不过他似乎是更喜欢去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苏北曾经教给他的，权术、治国、兵法一类，他未必学了苏北的几成，可是那些个旁门左道的东西，鼓弄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啦，摆弄些个不能救人，也害不死人的配方啦，我敢说，要不了几年，他就一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对于权势一类，曾经也不是没有机会摆到他的面前去，他却从来都是弃之如敝屐，根本不放在心上。所以，只要好好利用，将燎洛放在你的身边，非但不会有坏处，反而只要他是真的对你上心，虽然现在还很稚嫩，不值一提，但早晚他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毕竟就算他对这些个权谋之术不感兴趣，但毕竟在苏北那里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大概都已经成了他的本能。而至于悕嘛，他对滕姬恨意甚深，连带也欲除你而后快。虽然不会同你争夺权势，但留一个一心要你性命而又不顾后果的人在身边，也早晚会出问题。所以，楚离呀，你要是想活下去，现在最先要做的，一是除掉悕，二是想办法趁弹越失势的时候让这些带兵的人倾向于你，这可是弹越日后最大的依靠和凭借。你懂吗？”

    苏离沉默了片刻后，向戚初问道：“先生因何认定悕要将我除之而后快？”

    戚初笑了一笑，道：“难道你现在都还没有想到你和苏北登山时，派刺客去杀你的人是谁吗？”

    苏离默然。

    戚初费力的站了起来，边往回走边道：“我在悕那边布了眼线，现在他别的都没有做，只是圈养了一群亡命之徒在府中。可惜了，那孩子本还聪慧，却被仇恨蒙了眼睛。”

    苏离愣了半晌后，追上戚初道：“先生怎么往回走了？您不是要带我去见子沉吗？”

    戚初叹了口气道：“子沉现在许一谋这里任火头小兵，你去见他又能如何？要他别那么倔强，赶紧回家去，别在这里自讨苦吃吗？还是去看看他现在的惨况，表达一下没什么用处的关心？楚离呀，你呀，也学着对子沉狠心一些吧，这对你，对他，才都更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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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庄生蝴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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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最后终于还是没有见到子沉便回了自己的府中想来戚初带她到许一谋的兵营一来是为了向众将表明他戚初的立场二来便是要让她知道就算她身为太子若是身上没有半点军功这些将士对她的尊重也不会过对一个已经隐退多年的老将军的吧。然而军功一事实在是急不得的一件事情而戚初所要她办的另一件事情——除掉公子她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一来就算现在知道当初派人行刺她的就是公子但她对公子本身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当初在楚阳宫时她就曾经见过公子数次虽然话都没有说过但公子的一些事情她也并不是全不知道。据说公子的亲生母亲便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被滕姬以不守宫规为由处死后来被送到戚夫人那里抚养而戚夫人便正是死在苏离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的那个女人。

    单只是害死他的亲身母亲一项对滕姬的憎恨便已经是理所当然而在这之后所受的苦以及他的养母戚夫人的死自然也是要算到滕姬的头上的。这样连带的憎恨楚离想要杀她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之上苏离倒是有些倾向于公子的一方毕竟滕姬的冷酷手段她实在是见得多的。然而她却根本不被允许拥有旁观者的立场公子很显然的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她的方向。可尽管如此苏离却仍是因为还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而无法主动地设陷去对付。当然事实上在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下苏离的脑子里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可以去对付地办法。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苏离还是要青空在府中多多的加派了护卫地人手并且也要燎洛帮忙招揽了一批似乎是叫做游侠的人物养在了府中。不过既然已被圈养这些游侠大概也就不能被叫做游侠了吧。

    对于燎洛送入府中的这些高手。…青空似乎都去一一的看过甚至在观察了几天之后。还曾向苏离建议挑选其中的几个作为随身地护卫。然而这一提案却被苏离拒绝。苏离无法忍受身边跟着几个陌生人来回进出虽然之前子忧也曾做过她的贴身侍卫但她在那之前的演武会上就已经对子忧很有好感这才愿意让子忧靠近。若是要她找几个完全陌生而没有好感的男人随进随出。她还倒情愿成天的窝在府里哪也不去。更何况既然戚初能够派人混进公子那里那么再派人混进燎洛那里最后在转手进入苏离府中也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将自己的安全交给几个陌生人在苏离看来似乎也并不是一件能够让人安心的事情。

    不过刺杀事件之后虽然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但苏离隐隐的感觉青空似乎已经有些紧张。尤其上次她遣了车夫先行回府自己却跟着子路去了戚府之后。青空在她面前虽然未说什么甚至也没有提点她要点小心一类但私下里面却是撤换了原本地车夫。而且苏离再要出府时却再不能轻便出行。而必要多带上几个人了。不过在那之后。苏离一个月内也仅仅是出府了两次去宫中拜见滕姬罢了其他便再没有去过哪里。

    反正天气也已经渐渐寒了。能够窝在家中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已经好久不见子沉每次派了人前去顾府打听都说还未回府也不知道他现在在许一谋兵营究竟如何。

    苏离懒懒的趴在自己的被窝中径自出神地时候燎洛未经通报便走了进来。自从天气转寒苏离开始足不出户之后燎洛便经常这样大摇大摆不分时晌的闯进她地屋子。反正按照燎洛地话说不管他什么时候过来她都是一副赖在床上呆的样子。地确自从进入深秋苏离就莫名的犯了懒病完全回归到保研之后那种猪一般的日子去了。

    然而燎洛此次进来却不像往常般或是说一些刻薄的话来取笑苏离或是干脆自己也爬进苏离的被窝径自找本书看或跟苏离说话而是一进来便冷着脸毫不给苏离反应余地的一下子便掀开了苏离的棉被。

    苏离反应不及却冷得一个哆嗦愣了一下后才瞪着燎洛傻傻的问道：“你干吗？”

    燎洛不说话却把被摔在苏离的脸上。

    苏离接过棉被屈身坐了起来将被子挡在身前摆出防备的姿势和眼神小心的问道：“怎么了？终于有人说你身上的味道难闻了是不是？”苏离事后才知道原来子沉在进入兵营之前曾经告诉过燎洛甚至还把天鸾公主留下的那只兔子寄养在了燎洛那里。苏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一直都有一点点郁闷虽说她很高兴子沉没把那只兔子送到她这寄养但对于子沉将进兵营一事告诉了燎洛而没有告诉她的事情她还是有些小心眼的在意的。所以便也总是很恶毒的诅咒燎洛沾上一身的兔骚味而被人嫌弃。

    燎洛闻言气结伸手就又去抓苏离的被子两人拉扯了一会儿后燎洛终于问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被人刺杀的事情？”

    苏离愣了一下却又随即很自然的回答道：“这你不是知道吗？还是你去把我和苏北救上来的呢你忘了？”

    燎洛瞪了苏离一眼道：“被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苏离讨好的笑道：“你看我又没有什么事……”

    燎洛生气的喊道：“有事就晚了！你你你怎么总像这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似的呢？”

    苏离愣了一下突然的有些说不清是恍然还是什么。的确虽然她此刻身在这里也总是告诉自己她已经属于这里这里生活便已是她未来的全部然而也许是在潜意识里她却还是总觉得一切都有些虚幻的不真实感。并不是说她还没有认清现实而只是尽管理智上明白一切但下意识中总还会抗拒全心全意的投入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她始终都抱持着一种庄生一梦的怀疑。也正是因为这样其实对于很多事情苏离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把自己融入其中她总是自觉不自觉的便站在了一种旁观的立场之上像是在看着一场三维立体的电影一样。而对于很多人像是苏北像是弹越像是苏离下意识的似乎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也都不过是一群在践行着自己的意志的人而已她无法如同一个真正的关己者一样体会出那种敌对的感情来。苏离不禁有些郁闷怎么就没听别的穿越者有过这种状况怎么这个世界就她事多！

    燎洛久久得不到回应却眼见苏离又开始出神不禁气得推了苏离的脑袋一把。

    苏离傻傻的回神看向燎洛想了想问道：“是戚大将军告诉你这件事的。”

    燎洛道：“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

    苏离安抚似的对燎洛笑了一笑拉住他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相信我这没有什么。戚大将军告诉你这些大概是因为见我久久没有动作所以想要你来逼迫我或是干脆利用你来对付吧。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就算真的是要对付在那之前我也必须得先去确认一件事情才行。”

    燎洛挑眉道：“什么事？”

    苏离笑了一笑却卖起关子道：“先不告诉你。不过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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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隐秘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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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一天，阳光正好，气温虽然有些偏低，但因为没有刮风，所以也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苏离穿了一件较厚的衣服，命人摆了一张躺椅在院中的树下，翻出一卷竹简开始享受起久违的阅读时光。  自从苏离结发离开楚阳宫后，原本每天固定的早课也随之停止。  秦太傅虽然还是会偶尔过来苏离这里查查她的功课，但大部分时间却已放任自流，让苏离觉得她倒很像是从高中毕业的学生，再没有老师会成天的督促功课，于是就像是一下子失了管教监督而自我放任的小孩子般，任由秋乏成了她一再贪懒的借口。  终于遇了一天艳阳高照，苏离收起了多日以来的惫懒，再又开始用功起来。

    不过看书没有多大一会儿，凝露便来报告了从凝露那里传来的消息。  苏离淡淡的应了一声，便遣下凝露继续看书。  然而再拿起竹简时，却又总是眼睛扫过一行，心像没有跟上，看过后却茫然不知竹简之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于是便又只得再重新看回原来的一行。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苏离终于叹了口气，将竹简放下，而趴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然而那时也毕竟还是秋天，没过一会儿，苏离已觉得身上染了凉意，便有些恹恹的起身准备回屋。

    正在这时，青空走了过来。

    苏离见到青空，便坐起了身，等青空过来。

    青空脸上仍是同平常一样，死死的没有什么表情。  走过来后，便向苏离施了礼，道：“公子，秋物已经都送过去了。  小人去时，正遇一户姓石地人家刚刚死了男人，只留下一个寡母和三个孩子，小人擅自做主。  免了那户人家今年的贡粮，还请公子降罪。  ”

    楚国风俗。  每年秋收之前，贵族们都要象征性的送一些东西给在他们的土地上进行耕种，而又要在秋收之后向他们上缴粮食的农民，人们管这些东西叫做秋物，而这样的风俗则被称为送秋。  这样的做法似乎是为了体现贵族们对于农民地体恤和关爱，因为秋收之前本就是农民们比较难熬的一个时期，贵族们在这个时候对他们提供帮助。  正可显示贵族地仁慈和博爱。  然而实际上，那些送去的东西比起他们将要从农民们身上所得到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甚至于也根本无法解决农民生活上的任何问题。  尽管如此，那些接受秋物的农民却还是不得不对送去秋物的贵族们再三拜谢，以此才能显示出这个社会的和谐和美好。

    苏离今年这是第一年有了自己分封得来地土地，这种土地又与封地不同。  这种土地的性质倒更像是一种代发的工资，所有没有自己的封地而又居于楚城的贵族和朝中的大臣都会在楚城的郊外获得一块这样的土地。  靠从土地上获得地收入来提供当年的开销。  这样的土地分为世袭和非世袭的两种，世袭的自然就是指可以由贵族世世代代继承下去的一种财产，不过这种继承往往都是采用由嫡长子完全继承地形式。  而非世袭的土地一般则是分封给朝中大臣的，除非这些大臣因罪豁免或处死，否则他们就可以一直享有这片土地上的收物直到终老。  不过一旦这些大臣去世，国家就又会重新的收回这些土地。

    而封地则是楚王分封给少数贵族的一种以城镇为单位而划分的地界。  得到封地的贵族不仅可以享有土地之上的收物，更可以获得其相应范围内的税收，并具有一定地自主管理其封地人民地权力。  封地可以世袭，除所有人获得叛国等重罪外，一般不会收回封地。

    像是从前季甑被封带地便是属于封地的范畴，而苏离身为太子，在继承王位之前，也不会有自己地封地，于是便得了楚城郊外一处极大的耕地作为日常用度的来源。

    因为刚刚得到土地不久，苏离从前并不知道楚国还有送秋一说。  还是燎洛提醒。  这才急急的要青空备了些送秋的常规东西，再定下日子。  让青空一并送了过去。

    听闻青空第一次送秋便自作主张免了一户人家的贡粮，苏离也只是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向青空问道：“送秋的时候可还算顺利？”

    青空躬身答道：“一切都还顺利。  ”

    苏离再点了点头，想要再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一时不由得便有些冷场。

    青空便安静的站在一旁，苏离不问什么，他就什么都不说，苏离没有让走，他便安静站着。

    苏离心中郁闷，憋了半晌后终于说了一句没啥意义的废话道：“不知道秋收时能不能收上粮食。  ”

    苏离这话虽带着问题，但毕竟不是问句，青空于是便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苏离的下一句话。

    苏离心中气结，却又发泄不得。  早在知道青空并非如他自己所说是自幼长在杂耍团的之后，苏离便已经暗令菱倪想办法在不牵扯到她的情况下将那个杂耍团再招回楚城。  菱倪得令没有多久，楚城首富石城便为了庆祝自己的生日而请了杂耍团前来助兴。  苏离虽不知菱倪是怎么找上石城，或是两者之间本就有些什么联系，不过杂耍团总算按照苏离计划般重又入了楚城。  而苏离所定下的这个送秋之日，也正是杂耍团进入楚城的日子。  在青空回来之前，苏离便已从凝露处接到菱倪消息，确认了青空的确遇上了入城的杂耍团成员，只是他们并没有发现青空罢了。

    苏离本想从青空回来时的脸色来推断青空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然而青空回来，却仍旧如同往常般只是摆了一张死人脸来面对苏离，不禁让欲探无路的苏离心中郁闷。

    苏离最终无法，只得让青空退了下去。

    反正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将杂耍团弄来，也并不是为了看青空知道之后的表情。  事实上，苏离是要知道，在这种只要让她和杂耍团的成员见面就有可能揭破青空的谎言的情况下，青空会如何去做。  苏离想过，不论青空为何要对她撒谎，他既然不得不跟在杂耍团中一段时间，就说明他那时离开了杂耍团根本没有独立的活下去的能力。  而现在青空是太子府的总管，不论他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说，求的不过是温饱而已，客观上来讲，他的生活比照他在杂耍团的日子其实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一旦青空的谎言被苏离揭破，站在青空的立场来想，他会明白那很有可能就意味着他将失去现在的一切。  而一个人为了抓住现有的一切，是很有可能会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来的，比如杀人灭口。  只要杂耍团的成员都死了，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人能够揭破青空的谎言，而要除掉一个小小的表演团体，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决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意外每天都会发生，只要一场大火或是别的什么，就可以让这样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团体在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青空现在身为太子府的总管，要办成这样的一件事情其实也并不很难。

    苏离一边放任着青空在府中的权力，一边却要菱倪暗中严密的监视着青空的一举一动。  她不在乎身边有一个对她隐瞒了一些秘密的总管，但她决不能让一个会对曾经救助过自己的人下狠手的人留在她的身边。  这是一场试探，在她完全的信任青空之前，她必须得对他的品行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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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青空无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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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等了两日，却迟迟不见青空有些什么特别的动作，似乎他每天仍是同往常一样管理着府中的杂物，好似完全不知杂耍团进城的事情一般。  苏离有些摸不准青空在想些什么，不知是觉得反正她现在很少出门，大概不会同杂耍团的人撞上，还是真的根本就毫不在意。

    甚至于就连石城生日那天的请帖，青空也是毫不隐瞒的将之拿到了苏离的面前。  以往这些东西，也并不是没有人送来，然而苏离因为从不喜欢这些宴会一类，所以除了跟燎洛一同去过银焰的逐花会一次外，便再没有去参加过任何的聚会。  但是照例这些帖子青空仍会每次拿来让苏离过目定夺一次，不过其实就算青空将帖子隐下不报，苏离一般也不会知道，可是他却竟然并没有隐下石城的帖子。

    青空将帖子汇给苏离知道，苏离听到石城的名字时，故意疑惑的问道：“石城是谁？以前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青空淡淡的回道：“石城据说是楚国首富，生意遍布楚国的几乎每一处角落，甚至在其他几国的一些重要城市中也都有石城的分铺买卖。  大约似乎也只是在前几年的时候石城才定居楚城。  今次是石城的五十大寿，也是石城定居楚城后的首个整寿，所以也邀请了很多的贵族参加，似乎是打算大办一场。  ”

    苏离笑道：“那么竟有哪些贵族会去呢？”

    青空回道：“哪些贵族会去还不知道，不过因为石城只是一介商人。  家世单薄，所以估计肯去的贵族不会太多。  不过这两天倒一直有传，说是苏北大人届时也会前往。  虽是不知消息真假，但也许到时也会有人为了见苏北大人一面而去也并不可知。  ”

    苏离听到苏北名字，心中一动，喃喃道：“他最近不是一直都在家中修养，闭门谢客地吗？难道身体已经稍稍的好了？”

    青空道：“最近没有听到什么有关苏北大人身体的传闻。  令尹府中现在也仍是在谢客的状态。  ”

    苏离点了点头，随意的道：“既然有说苏北也会去参加石城的生日。  那我们也就去看看吧。  你去燎洛府中问问，看看准备些什么过去才算妥当，那时就陪我一起去吧。  ”

    青空应了之后，便退了下去。

    苏离看着青空仍同往常一般的背影，倒不由得自己有些嘀咕起来。  而至于苏北也会去参加石城生日地事情，她倒真是没有想到，也不知道他这次如果真的过去却又是为了什么。

    青空在得知苏离会去参加石城地生日之后也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这倒让苏离渐渐的有些浮躁起来。  苏离开始无时无刻不盼望从菱倪那边得来消息，告诉她青空去了杂耍班巧言解释或重金贿赂要他们为他保守秘密一类，然而青空的不为所动，倒真让苏离隐隐的觉得自己好笑，像是在演一出没有人观赏的独角戏一样。  可是虽然杂耍团那边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从秦国方面，却是传来了施横入秦主政，开始在秦国进行改革的消息。  并且据消息指称。  施横在被袭击之后，失了一条胳膊，双腿也已经不能走路，每天都只能坐在轮椅之上，可以说在身体上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不过秦王对他却很是礼遇，不仅封他为相。  而且还给了他以极大地权力令他在秦国境内进行改革。  施横的改革措施主要是包括消减贵族特权，严修吏法，贵族与庶民同罪同罚，提出丰厚的奖赏给庶民有功之人等几项。  这些改革虽然遭到了贵族的强烈反对，但在秦王的全力支持下，也在秦国风风火火的施行起来。

    得到这些消息，苏离心中却又开始隐隐不安起来，当初送施横前去秦国，是为了有朝一日若要离开楚国也好有个投靠的地方。  然而在被戚初质问时，她却灵机一动突然想到苏北现被闲置。  正是因为他国之中没有什么治国的良才。  而现在施横在秦国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只要见到成效，那么很快苏北就会像她当初在戚初面前胡诌的一样获得重被重用的机会。  苏离不知这对楚国来讲究竟会是好是坏。  也不知苏北究竟是否是想要这样的一个机会。

    苏离暗暗的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只静心继续等待石城的生日到来。

    石城生日那天，在苏离出门之前，燎洛却是先来了苏离府中。

    苏离见燎洛那天穿了一身青莲色地礼服过来，清丽异常，不由笑道：“怎么穿得这样好看的过来，习惯了你平常的样子，就总觉得你一穿起礼服来就有些耀眼的不似你了。  ”

    燎洛挑了挑凤眼，冷哼道：“不似我的话那似谁？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

    苏离退后了一步，仔细的打量了道：“像是天神下凡。  ”

    燎洛撇了撇嘴，不屑道：“行了罢！你要青空去我府中打听该给石城送些什么礼物过去才算合乎礼制，不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去那个宴会的吗？既然你想去，我陪你去也就是了，不要故意违心的说这些恶心的话来讨好我。  ”

    苏离笑了笑道：“你这个人可真是多心，我分明就是真心地夸你嘛，你却偏要说我违心。  ”

    燎洛白了白苏离，不耐道：“那你是要继续在这里夸我，还是要赶紧地坐了马车跟我一起去石府？”

    苏离挨到燎洛身边，抓着他道：“不知道石府的生日宴会又是什么样子。  ”

    燎洛哼了一声，兴趣缺缺地回道：“还不都是那一个样子，一大堆的人、食物、酒，还有女人和表演。  不都是那么回事吗？”

    苏离愣了一下，道：“呃，女人？什么女人？”

    燎洛斜眼看着苏离，淡淡的道：“没有想到，你对女人倒是很有兴趣。  ”

    苏离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不是我有兴趣，而是你的说法有些奇怪吧。  ”

    燎洛无辜的摊手道：“我的说法有些什么奇怪？分明是正常的很嘛！而且就算你承认你对女人有兴趣，我也不会说什么啊。  毕竟你也大了，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嘛。  不过你要是真没兴趣……那我才要好好的思索思索呢……”

    苏离啼笑皆非的推了燎洛一把，道：“你倒是更大了呢。  ”苏离本是顺口一说，说完之后才想起古代男人通常早婚，十四岁结发之后就成亲的也不是没有，而今燎洛也已经十七八岁，按年龄来说，也早已该……

    苏离想了一想，终于吞吞吐吐的问道：“呃……燎洛，那你……”

    燎洛冷冷的瞥了苏离一眼道：“我怎样？”

    苏离有些无措道：“呃……我是说……你……你……”

    燎洛任由苏离“你，你”了半晌后，终于冷冷的下了结论道：“色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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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小色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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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兄弟非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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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跟着燎洛出了府门，外面是燎洛备下的马车，青空也同燎洛府中的人等在一处。

    苏离见了随行的仗势，不由皱了皱眉头道：“用不用这么夸张的带这么多的人啊？”

    燎洛不耐烦的推了苏离一把道：“少说废话了，上车吧。  ”

    苏离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登上了马车，燎洛也随后登车，而青空等一干随从自带着东西登上后面马车。

    苏离在车内同燎洛说了些话，燎洛都有些不耐烦的应对苏离，苏离笑了笑，说道：“你要是真不乐意过去，不去就是了。  干吗都去了却还非要板着张脸不可呢？”

    燎洛哼了一声，没有好气的道：“我倒是不想去，可我怕我要是不去的话，你说不定就又会被苏北给忽悠到哪去了。  ”

    苏离有些啼笑皆非的道：“你是为了这个才去的？我看起来有那么笨到还要你时时的跟着吗？”

    燎洛继续哼哼的道：“面对别人，也许不用，但苏北……难说！谁知道你是吃了他的什么药，才让他三番两次的害你，你都还学不会去防着他。  ”

    苏离笑道：“防什么？”

    燎洛斜了苏离一眼。

    苏离淡淡的道：“其实如果他真的那样可怕，那么似乎防也是防不住的吧。  ”

    燎洛皱眉道：“这算是什么借口？”

    苏离反问道：“燎洛当初究竟是怎样下了决心要拜苏北为师的呢？”

    燎洛掀开车帘，将头转向外面。  现出一副不愿再谈地样子道：“这个不是说过了嘛。  ”

    苏离笑了笑，便也倚在车中不再说话。

    未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石府的门前。  石城早就得到苏离过来的消息，巴巴的带着寿星的身份在府门前等着。  马车一停，石城便赶紧抢到车门前去为苏离开门。

    车门开后，倒先是燎洛步了下来。  石城本就没有见过苏离、燎洛两人，刚刚也只听说是太子要过来贺寿。  乍见燎洛，一时倒把他错认了苏离。  赶紧深施了一礼道：“小人见过太子大人。  ”

    燎洛愣了一下，向上翻了翻眼睛，却不纠正石城，而只是转了身子，伸出手去扶苏离道：“小心点下来。  ”

    苏离搭着燎洛的手下了马车，见那边石城仍躬身候在那里，知道他认错了太子。  不过既然燎洛没有说破，她也不好再对石城说些什么。

    燎洛也根本不理石城，径自拉了苏离就往里走。

    石城赶紧直起身子，凑在燎洛身旁道：“太子，小人领您进去。  ”石城的身材有些矮胖，直起身后也不过才到燎洛肩膀一些，倒跟苏离差不多高矮，不过大概是因为奢侈地生活。  整个人胖得如同圆球一般，完全又同季甑有得一比。  石城跟在燎洛身边的时候，几乎是燎洛走上一步，他就要跑上两步，虽然感觉辛苦，但脸上却现出无比幸福地表情。

    燎洛有些嫌恶的躲开了石城一些。  却也还是不说破石城的错误，而任他就这样将两人领进了府内。

    进入主厅之后，石城安排两人坐下，又向燎洛说了几句讨好的话后，便暂辞去招呼其他客人，而青空及燎洛府中的一干随从自然也有人在偏厅安排下席位招待。

    石城稍稍离远之后，苏离向燎洛问道：“刚刚干吗不告诉石城说他认错了人呢？”

    燎洛挨在苏离身上，拿眼瞄着稍远地方的石城偷笑道：“干吗我们自己告诉他？你看他现在，跟他说话的那人一定是在告诉他刚刚完全弄错了讨好地对象，你看看他。  看看他。  觉不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好笑？”

    苏离向石城看去，却见他正跟一人一边说话。  一边却不住的用懊悔和担忧的眼神在偷瞄着他们这边。

    苏离叹了口气，无奈道：“对于你这种时不时发作的整人恶癖，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燎洛装模作样的瞪了瞪苏离，道：“什么叫恶癖？我又什么时候时不时的整过人来着？是他自己认错了人，能怪我吗？我这是给他教训，叫他以后不要随便的认人。  一个行商做买卖地，如果连点认人的眼光都没有的话，可早晚是要赔死的。  ”

    苏离“啊，啊”的应着，也不去跟燎洛强辩。

    燎洛于是便收起装模作样的表情而继续偷笑道：“我猜他现在一定在想要怎么赔罪呢？在你地面前叫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太子，却把你撇在一边不理，他现在心里面一定害怕死了。  错认太子，这罪过说起来可是可大可小，保不准就可以让寿日变丧日的。  ”

    苏离斜眼看着燎洛道：“他若被治罪，你这一直莫不做声的应着呢，也跑不了干系。”

    燎洛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道：“有一天我要是被下了天牢，你可不要忘了带上棉被去看我，听说牢房里面大多阴冷，我可不想被冻出什么毛病。  ”

    苏离没有好气的道：“再把你推上刑场，就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毛病了。  ”

    燎洛想了一想，道：“我才不要去刑场呢，被一群人围观着砍头，那多丢人。  你还不如给我一杯毒酒，或一把匕首，也算我们兄弟一场。  ”

    苏离打了燎洛一下，瞪眼道：“在说什么！”

    燎洛眼神认真的说道：“离儿，我若是你，早在我刚刚第一次被石城呼为太子而没有否认的时候，就会起杀心了，你懂吗？”

    苏离一愣，道：“为什么？”

    燎洛叹气道：“离儿，你是太子呀，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身为太子的话，就应该首先自己知道自己身份地特别，这样地身份不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更不是兄弟间可以拿来开玩笑地。  离儿，你要知道，若是在普通人家，兄弟之间可能是亲近的依靠，可是在王室之中，却再没有比兄弟更危险的人了，懂不懂？”

    苏离笑道：“所以你是故意要借着这件事情来教训我，而不是石城咯。  不过我刚刚要是真的不高兴了，那难道你就高兴了吗？”

    燎洛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离笑道：“燎洛，你很难伺候耶。  ”

    燎洛撇了撇嘴道：“这不是我的问题吧，我只是在告诉你最危险的人竟有哪些而已。  ”

    苏离了解的道：“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尽早的除掉悕吧。  ”

    燎洛道：“先下手为强，不要等到他已经做大到让你无法对付了再来后悔。  ”

    苏离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见石城领着裴仲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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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争斗势力网

﻿    ﻿    离见到裴仲，不禁讶然。\\.ｑΒ５、c0ｍ\虽然并没有见过几面，但卿士却是极低调的一个人，更不像是会出席这种富甲商贩的生日宴的人。虽说石城是楚国第一富商，但在这个时代，商人根本就是社会上最被人看不起的一个族群，就连田地间穷苦的农民都可以对商人们露出最为不屑的表情。而裴仲身为楚国现在两大世家之一的裴家少主，又是楚国重臣，本应是最不屑与商人为伍之人，所以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又怎能不让苏离感到惊讶。

    远处引路的石城似乎也感到了苏离直直的看向裴仲的目光，赶紧知机的将裴仲引到苏离的面前道：“裴大人，太子都已来这里好久了，大概是因为主宴未开，等得有些无聊，刚刚还跟小人开了玩笑呢。现在裴大人来了，正好跟太子还有燎洛公子三人一起说说话，小人这就去吩咐下面的人尽快开宴。”

    石城说着，诚惶诚恐的躬身退了几步，裴仲叫住他道：“不必提前开宴，生日宴会还是按着时辰为佳。”

    石城连连鞠躬的应了几声，便小心的退了下去。

    苏离向裴仲笑道：“没有想到裴大人竟然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裴仲这才微微的向苏离施了礼，淡淡的回应道：“太子不是也来了吗。”

    苏离愣了一下，觉得裴仲的话里似乎有些潜藏的意思，但一时之间却没有把握得住。只得微微的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而裴仲那边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暖暖气氛，一时之间不由尴尬起来。

    呆站了半晌后，裴仲施礼道：“太子，下臣想要到别处走走，还请太子见谅。”

    苏离道：“裴大人请便。”

    裴仲再施一礼，转身慢慢地步出了主厅。

    燎洛将苏离又拉着坐下，这才道：“裴仲这人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就连在父王面前也都没有什么好话。我也不太喜他。”

    苏离“哦”了一声。问道：“还有谁不太喜他？”

    燎洛猛然的愣了一下。想了一想，含糊道：“离儿难道喜欢他吗？”

    苏离茫然的道：“也没有见过几面，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的吧。不过说不定，他倒不太喜我。”

    燎洛想了想道：“那倒应该不是，不过反正他这个人从来都很理智，喜不喜欢的，大概也不太有所谓吧。”

    苏离道：“也许吧。不过你不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吗？”

    燎洛嗤笑道：“有些什么奇怪？他这阵子一直求见苏北未果。既然听说了苏北会来这里，那他不来才叫奇怪。”

    苏离“啊”了一声，回想起刚刚同裴仲之间的对话，这才醒悟原来裴仲是以为她也是过来见苏北的了。这也难怪，石城在怎样富家一方，也还没有面子大到要她这个太子和楚国卿士同来贺寿，而裴仲是因苏北而来，那么自然也会人同此心。以为她也是为苏北而来的了。这从另一方面。倒是真地从侧面证实了苏北确是各方都在暗中极欲拉拢地人，所以裴仲才会将她来见苏北看得如此理所当然。可是问题却在，她是太子。拉拢人脉在人看来是一件自然不过地事情，但他裴仲却又来找苏北做什么呢？

    苏离问道：“裴仲为什么要找苏北？”

    燎洛哼了一声道：“最近宫中有些消息，说裴仲因为秦国变法的事情而私下入宫请求父王重招苏北入朝。父王那边现在还没有反应，不过裴仲大概是先来这边又劝苏北的吧。”

    苏离想了想，问道：“那顾青瑞对这件事情是什么反应？”

    燎洛嗤笑道：“顾青瑞是老狐狸，父王那边还没有动静，他会有什么反应？自然是先静观其变了，免得到时候跟错了风向。”

    苏离问道

    你觉得顾青瑞私心下会希望苏北回朝吗？”

    燎洛道：“当然不会，现在父王之下，就是裴仲和顾青瑞两人。可是如果苏北回朝，就势必会重新揽权，到时顾青瑞和裴仲的权力就都会相对减小。天底下有几人会像裴仲般愚蠢，想尽了办法要请一个正好压在自己头上的人回来呢？不过就算顾青瑞心中不愿，只要让他察觉到父王有一点点重用苏北的心思，他也必定至少表现出像是想要苏北回朝的样子。苏北这些年虽然闲置在家，但朝中却没有任何人敢去动他或是对他有丝毫不敬，谁都知道，以父王脾气，若不是放不下苏北才华，怎可能留苏北到今天。而只要苏北有回朝地可能，就没有人敢一天不把他作楚国令尹来对待。”

    苏离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其实她并不是想问苏北在今日的楚国还有多少影响或楚王究竟会不会重用苏北。她只是突然想到那天同戚初见面时，戚初问了她苏北如何，顾青瑞如何，又同她谈了军队人心和楚国其他公子如何，却偏偏是对楚国卿士裴仲只字未提。苏离不知道，而今裴仲借秦国变法之机请苏北出山，究竟是自己的主意呢，还是与戚初有关。

    从前苏离看这些权势纷争，都是一个点一个点的看，裴仲如何，顾青瑞如何，弹越如何，季如何，如今她却终于发现，其实这些势力的争斗并不是谁跟谁的争斗，而是不同的势力面之间的争斗。如果戚初真地跟裴仲有所联系，那么只要裴仲是真地全心全意的支持她，就算她同裴仲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也可以通过戚初来影响裴仲。虽然这样地方法有些麻烦，但对于裴仲这种不肯轻易向任何人示好和献忠的人来说，却似乎又是最好的办法。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点，她的这个点现在还有些不太牢固的联系着滕姬、顾青瑞、戚初等人，滕姬之下有菱倪，有一支隐藏在暗中让她也根本摸不准实质的情报组织，还有石城，这就组成了一条线，在而戚初的那一条线上，却又联系着裴仲，还有裴仲身后的一些东西。这些人共同的构成了一个面，一个现在以她为中心的势力面，其实也许她并不像她原先所想的那般一无所有。只不过，这些联系现在还都不是那么的强烈，她必须得加强这些联系才行。而在另一方面，她的所谓敌人，如弹越，如悕，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势力面，如果她想要获得胜利，她就必须得在加强自己的势力面的同时，削弱他们的势力面，这样才行。悕或者是弹越，也许他们追求的东西并不一样，但除掉她的目标却相当一致，两人之中，只要还有一人留下，她就一日不可能真正安全，然而若要她干脆的除掉弹越或悕，不说别的，就是她有没有这份本事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与其这样，倒不如缓缓图之，从两人的势力外围开始，一点点的蚕食掉两人的势力。这样至少对她来讲，也更有把握和更加安全。

    苏离叹了口气，这样想是不错啦，可为什么她似乎觉得这设想倒离她一开始的目标越来越远了？她觉得她现在就像是在山半腰，本来是应该要下山的，可脚步却一步一步的往山上挪，希望不要有一天，等到她非得马上在山下不可的时候，才逼得她直接的从山上往下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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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燎洛与苏北

﻿    ﻿    到了宴会应该开始的时辰时，整个石府之中却还是不见苏北的身影出现。石城站在主厅之中，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苏离将石城叫到身边，直接的问道：“苏北大人会来的消息是从何传出去的？”

    石城恭敬的站在苏离身前，老实的答道：“是小人给大人送了请帖，却没有料到大人马上回了小人的贴说届时必到。小人一时兴奋，就让人把这消息传了出去。”

    苏离点了点头。

    石城惶恐道：“太子，会不会是苏北大人生气小人将消息传了出去，所以才……”

    苏离摇了摇头，道：“开宴吧，不必等了。”

    石城为难道：“可既然苏北大人已经说了要来，若是不等大人过来宴会就开，等会儿大人若真是过来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苏离道：“不必担心这些，开宴吧。”

    石城点了头应道：“是。”他正转身要去吩咐的时候，一名小厮突然跑到他的身边急急的道：“老爷，来了，苏北大人来了！”

    石城一喜，赶紧对苏离施了一礼，然后跑出去迎接苏北。

    燎洛在旁边哼了一声，不屑道：“他的面子倒大。”

    苏离忍不住一笑，道：“燎洛，你不要这么有敌对情绪好不好？”

    燎洛斜着眼睛看向苏离道：“离儿，你不要这么没心没肺的没有情绪好不好？”

    苏离摇头苦笑。

    半晌之后，果见苏北跟着石城进得厅来。自登山被袭之后，苏离便再没有见过苏北，也一直不知他身上的伤是否已经好了。此次苏北过来。却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穿着正式的礼服过来，而只是很随便的套了一件玉色地棉外套在身上。苏北的脸色有些苍白。苍白中却又带着透明的肤质，并很奇异地同玉色的衣服相得益彰地融在一起。本来的时候。该是黑色的衣服才最是显白，然而苏北却被那一件同是浅色的衣服衬得格外白皙。

    苏离有些愣愣的看着从门口处一点点地走过来的苏北，他的神情有些不似平常那般的生动，倒有些恹恹的像提不起精神，但一双眼睛明明懒懒的。却还是慢慢的扫视着整个主厅，像是还在不停的寻找能够让他眼睛为之一亮的生动景象。

    苏北走到苏离地近前，施了一礼，口中却轻佻而缓慢的道：“离儿真是越来越像姐姐了，少有男孩子能像离儿般把红色的衣服穿得这样好看地。我就喜欢这个颜色，可惜穿不好呢。”顿了一顿，苏北继续笑道：“当然啦，是指小的时候。”偏了偏头，苏北竟又伸手去捏了捏燎洛地脸颊道：“小洛儿也不适合红色地衣服吧。这颜色对小洛儿来说太艳了。小洛儿小的时候就不适合，现在要穿地话大概也会像厉鬼一样。不过看小洛儿现在的表情，就算不穿红色的衣服也很像厉鬼了呢。”

    燎洛没有反抗苏北掐过来的手指。只眼神复杂的看了苏北一眼道：“我们两个之间，先变成鬼的总不该是我吧。”

    苏北笑了一笑。不以为意的道：“是吗？”

    石城见三人之间态度奇怪。赶紧进来插了话，将苏北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虎贲一起请到了客席的首席。而苏离和燎洛则被安排在主席之上。

    苏离看了燎洛一眼。燎洛像是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这是苏离第一次亲眼看到苏北和燎洛之间在一起的样子。以往的时候，苏北和燎洛都并没有同时的出现在过苏离的面前，唯一一次她见他们见面，也是在苏北已经昏迷不醒的情况下的，所以此次苏离真的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燎洛与苏北之间的相处场景，不知为何，这竟让她心中起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众人落座之后，宴会正式开始，只开始之前却又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插曲。

    裴仲作为除苏离、燎洛以及苏北外现场身份最尊贵的人，本是被安排在苏北的对面，然而因为裴仲自己要求，所以石城便把裴仲的位置换到了苏北下首。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苏北竟在裴仲在他下首坐定之后，起身拉着虎贲坐到了裴仲原本的位置上。这种明显是要离裴仲远些的做法一时不由让现场众人都愕然当场。而原本一向表情淡定自信的裴仲也瞬时羞愤得红霞满面，呆在当场。场面一时尴尬得无人敢言，只苏离听见燎洛在苏北起身换位的时候轻轻的斥了一声：“幼稚。”

    苏北自己落座之后，倒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向石城说道：“石先生，难道还不开宴？”

    石城结结巴巴的应了几声后，宣布开宴，结果苏北原本坐的那个客席首位就一直被空了出来。

    开宴之后，石城身为宴会主人和当天寿星自然坐在苏离之旁，各色菜肴一盘一盘的被端上饭几，然而却总是在被浅尝了几口后又撤了下去。每端上一盘菜肴，石城就总要满怀得意之色的向苏离讲述此菜名字为何，材料为何，特色为何，做法如何，然后再请苏离尝上几口，便命人撤下又换上另一盘新菜。整场宴会，苏离连看厅中歌舞表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听石城讲天下名菜，而还没有等到宴会结束，所有菜肴都被端上席面时，苏离就已经撑得再也吃不下去。

    苏离从前虽也从书上看过关于古代富人生活如何奢侈的描述，但自来这里，自己虽身为太子之尊，确是生活闲散随意，但毕竟也并不觉得过得如何奢侈。然而今日在这宴会之上，苏离却总算是见识到了何为富有。

    苏离向石城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道：“石先生，我已经吃得多了，想要出去走走。”

    石城立马也放下筷子，对苏离道：“那小人陪太子出去。”

    苏离道：“不用了，你叫人去帮我把青空唤来，由他陪我也就可以了。今日是先生寿辰，又来了这些客人，总不好要先生一直陪我。我自己去院中转转，先生自便也就可以了。”

    石城点头应道：“是，院中现在各处都设有表演的台子，小人请了天下所有有名的表演团过来表演，小人让人跟着太子，不论太子想看什么，都可以让人领您去看。”

    苏离点了点头，不大一会儿后，青空过来。燎洛问苏离道：“要不要陪你去看？”

    苏离看燎洛仍是一副端坐不动等着上菜的架势，笑道：“吃你的吧，我自己出去走走。”

    燎洛耸了耸肩道：“我本就想尝遍天下美食。”

    苏离笑了一笑，起身离席，临出主厅之前，苏离寻了一眼苏北，却见苏北也正专心的埋首在美食之中，那副样子倒真是跟燎洛一模一样。苏离不禁心中嘀咕，她本还在心中揣测，苏北此来是不是又想要搞些什么花样，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倒让她忍不住怀疑他不会就是来这里混吃骗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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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自饮忘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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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带着青空，由石府的小厮领着，心中虽然目标明确，却作不经意的乱逛，到处看着，哪一处却都只看了片刻就走。

    大厅之中，为了庆祝石城这位楚国第一富商的生辰，几乎等于是摆下了流水的席宴，务要所有到场的宾客都吃出一份羡慕，这样的鼎盛富贵哪怕是在王家也是不曾有过。  而在府中各院之中，又搭了无数台子，请了无数的班子前来表演，客人们品味佳肴美酒的时候，这些班子就在露天的场地里不分时间，毫无休息的做着没有观众的表演，只怕有哪位吃撑了想要走走或如苏离般虽前者也有但主要却还是另怀心思的贵客出院闲逛的时候没有玩意玩赏。

    苏离一路的走过去，前面就有小厮在一路介绍，“太子，这是齐国的赵家班，赵家班可是非常有名的班子啊，领班的是个女的，据说还有齐国王室的血统哪，那可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啊。  ”

    苏离笑道：“既有王室血统，那又怎么会这样走江湖的带班子呢？”

    小厮不甚在意的道：“那谁知道呢？反正有王室血统也是大家瞎传的，有没有的谁真在乎？不过反正那女班头很厉害的就是了，听说就连各国的贵族都要卖她一点面子的。  一般的情况，其实赵家班是从来不做这种架台的表演的，只我们老爷面子大，这才将赵家班给请了过来。  赵家班最有名的就是她们地群舞，啧。  那编排，没的说！太子您看现在台上的那个，那个跳得好吧，可我跟您说，那可不是赵家班压轴的舞姬，压轴的呀，还没出来呢。  可惜您现在是出来的早了。  现在大家都还在厅里面吃饭，没几个人过来。  要不这都得挤得人山人海的，我不敢骗您！或者，太子您要是想看，我去告诉老爷，请他让赵家班现在就上压轴地节目，您看怎样？”

    苏离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  我就是随便走走，到别的院子去吧。  ”

    小厮地脸上闪过一丝可惜的表情，却又随即收起，笑着将苏离继续往前引去。

    再过一个院子，就是青空曾经呆过的杂耍团。  苏离在杂耍团的台子前站定，照例听小厮介绍，待到小厮提起杂耍团的名字时，苏离却状似不经意的打断小厮道：“喔。  这个班子很有名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青空在一旁沉默不语。

    小厮却赶紧回道：“王上大寿的时候这班子也曾来过我们大楚，太子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听说地。  ”

    苏离点了点头，却在一瞥眼间看到台上的一个小丫头正目光直直的看着她身后的青空。  那小丫头被绑定在一块木板之上，在她身前大约能有十米的地方正站着一个大汉将飞刀贴身的射在小丫头身后的木板上。

    苏离装模作样的在自己地身边来回的瞅了瞅，然后小声的问青空道：“那丫头在看我吗？难道我今天真的穿得那样好看？”

    青空低了头，苏离多心的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无法忍受地味道在里面。  但细细的听来却又还是觉得跟平常的一样死板且没有什么起伏。  青空道：“不是，公子，是我认识那个丫头。  ”

    苏离“哦”了一声，默然半晌后，不再装傻的道：“这个杂耍团是你曾经呆过的那个。  ”

    青空回道：“是，曾经呆过。  呆过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

    苏离挥手示意小厮不要再跟，而径自往前踱步，喃喃道：“一个月呀……”

    青空也小步跟着苏离，过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是。  ”

    苏离道：“也就是说。  以前是在同我撒谎咯。  ”

    青空道：“是。  ”

    苏离笑道：“这样干脆的就将自己的谎言戳破。  没有关系吗？”

    青空道：“每个人都会撒谎，停在它该停的地方。  是弥补谎言的唯一办法。  ”

    苏离道：“哪里是它该停地地方？”

    青空难得地反问道：“公子可知我为何一直唤公子为公子？”

    苏离道：“为什么？”

    青空道：“因为公子对我而言就只是公子而已，公子今日是太子，也许日后便是楚王，可这对我都毫无意义。  也或者，公子今日是太子，日后不再是了，这对我也毫无意义。  公子只是给我一顿饱饭，一片屋檐，让我不致再忍饥受冻的人，这与公子是太子或不是太子没有关系，我认地也不是楚国的太子，而只是公子您罢了。  我既然只认公子，那公子又何必在乎青空从前是什么人呢？青空已经一无所有，打从青空为青空的那一天开始，从前的一切就都已经烟消云散。  公子若执意知道青空的过去，那青空其实已经告诉了公子。  青空从被爹爹捡到杂耍团中的第一天起而存在，青空的过去，就只有在杂耍团中的那一段和带着爹爹入楚城的那一段而已，而青空的未来则在公子这里。  其他的一切种种，都不过是前尘往事。  可是人要活下去，是不能够带着前尘的记忆去活的，所以人在转生之前才要喝下忘川的水，不是吗？青空已经喝了忘川的水，已经放下了过去，难道公子却还不肯替青空放下吗？”

    苏离默然的走了一段，淡淡问道：“不回杂耍团看看吗？毕竟呆了一段时日……”

    青空道：“是爹爹将我捡进了杂耍团，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外来者罢了，少了我他们会少掉一个负担，我也没什么回不回去的说法。  ”

    苏离默默的点了点头，两人再逛了一段便回了主厅。  然而苏离脚还没有迈进正厅的门槛，燎洛便旋风一样拉了苏离又往外走道：“走了，走了，吃饱喝足我们出去看表演去，不要跟个痨病鬼同处一室，不小心传染的话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

    苏离被燎洛拉得蒙头转向也停不下来，只得一边跟着燎洛快走，一边说道：“喂，喂，燎洛，我才刚刚从外边回来。  ”

    燎洛脚下不停，口中回道：“哦，说说有些什么班子，我们找个好的去看。  ”

    苏离叹了口气，并排跟上燎洛道：“你不会是跟苏北大人起了什么冲突吧？”

    燎洛慢下脚步，斜了苏离一眼，淡淡的道：“我犯得上去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吗？”

    苏离斥道：“恶毒。  ”

    燎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走了半晌后，才说道：“是真的。  ”

    苏离没有反应过来的问道：“什么是真的？”

    燎洛道：“苏北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再一年半载……”

    苏离惊得停下脚步，愣愣的问道：“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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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苏北的大限

﻿    ﻿    洛淡淡的说道：“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他本来就一着烈药来强制的压着病情，可他的病，本来是该慢慢调养才好的，慢慢调养的话，虽然可能要一直比别人来得虚弱和多病，但凭他的医术，要拖到自然的老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0М/然而他却一直都用烈药来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跟常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这样其实本来就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情，况且大约是因为他前些日子受的伤确实重了，所以他现在用的药大概已经是最烈性的了吧。他现在的皮肤，看上去好像透明一般，其实却根本不是什么好的现象，而只是药的作用罢了。”燎洛顿了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天空说道：“这样的话，就根本不必我费心去对付他了……他早晚是要被自己给治死的……”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好半晌后，燎洛才笑道：“好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们就这样高高兴兴的去看表演吧。”

    燎洛说着，拉起苏离就往外走，苏离缓不过神的被燎洛拉着，也不知道燎洛究竟是带她去看了什么表演。

    等到苏离终于回过神时，天色却竟然已经黑了。石府的小厮各处请还在府中的客人们重回正厅用餐。

    燎洛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对苏离道：“待会儿这些台子大概就都会收了，我们也已经在这呆了将近一天，就现在回府去吧。”

    苏离一愣。道：“不是还有晚宴呢吗？”

    燎洛瞪起眼道：“晚宴不是小孩子参加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府去吧。”

    苏离偏了偏头，也在青空的扶持下站起有些僵麻的身体道：“我要去参加晚宴。”

    燎洛板起脸道：“小孩子不要不听大人的话，想要参加晚宴，你还是再等个二十年吧。”

    苏离流了满头的大汗道：“二十年……你不觉得你这一杆子打得有点远了吗……”

    燎洛认真道：“不觉得。”

    苏离翻了个白眼，不理燎洛，径自向主厅的方向走去。

    燎洛哼了一声，道：“我要自己回去了。”

    苏离没有回头的向燎洛摆了摆手。

    燎洛生气的抱胸站了一会儿。却最后还是跟着苏离去了。

    晚宴倒地确同中午地宴会有些不同。因为似乎每位客人地贴身都配了一名女子伺候。并且也并不是每个参加了午宴的人都出席了晚宴，不过除苏离和燎洛外，苏北和裴仲却也还没有离开，不过青空却没有再去偏厅，而是留在了苏离身边。

    厅上众人的席位因为有离开者而发生了少少的变化，不过四人却还是保持自己的位置没变，客席的首位也还是空在那里。

    燎洛将他和苏离身边的两名女子通通推到自己地位上。而自己挤到了苏离的一席。苏离看了那两名女子一眼，她们甚至还称不上是女子，不过是两个小丫头而已，却已容貌姣好，不难看出再过几年便会有倾国倾城之貌，不过此刻她们却因为被拒在一边而眼露惧色，像是在害怕宴后遭到石城的惩罚。

    燎洛也瞄了一眼，淡淡的道：“不用管她们。石城弄到她们想必也不容易。不会轻易不要的。”

    苏离看了燎洛一眼，又见苏北和裴仲的身边也有女子伺候，倒都是一等一的绝色美女。只是两人的反应却不太一样。裴仲眉头紧蹙，正襟危坐，显然也并不太喜欢这样地气氛，然而苏北却是斜支着身体，靠在身旁美女地身上，看起来真是好不快活。

    苏离想起燎洛关于苏北大限的说法，不由微微的皱了眉头，就着身旁地银樽饮了一口。~.口的辛辣呛了一下，忍不住猛的咳了起来。

    旁边燎洛瞥了苏离一眼，却像是知道她是因何才被呛到，也不管她，只径自吃自己的东西。而青空也只是愣愣的看着苏离，似

    动手帮苏离顺背，却最终还是没有动弹。倒是并席过来，却看燎洛、青空两人都没有动作，也不敢去碰苏离。

    那晚外面红灯高照，厅内歌舞欢腾，宾客都喜颜逐开，拥着怀中美女欢畅达饮，一派奢靡气象，苏离将自己缩在矮几之后，被烈酒呛得满脸泪痕。

    好半晌后，燎洛才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来，拿袖子蹭在苏离脸上道：“擦擦吧，小孩子喝酒要有节制，不要喝到醉了惹人笑话。”

    苏离任燎洛用袖子帮她擦了脸，这才淡淡说道：“我只是呛到了而已。”

    燎洛凑在苏离耳边，有些狠狠的说道：“身为太子，就算是呛到了也要强忍下去。”

    苏离皱眉道：“我只是太子而已，又不是圣人，怎么连被酒呛到也不行吗？”

    燎洛继续贴在苏离的耳边道：“被酒呛到当然可以，不过却要看你是为什么会被呛到。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的吗？不拘男女，你是太子，只要不太过火，没有人敢去管你这个。不过千万记住要分清对象，一个橙衣已是不该，若再加个苏北，那就真是自找死路。从前苏北出了主意将橙衣送到你的跟前，难道就只是要陷害你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故意试你喜好？再来自己接近你呢？”

    苏离愣了一下，本是全没有想到那处去的。苏离知道燎洛此刻大概是误会了她有断袖之癣，所以才不愿让她靠近苏北。苏离勉强的笑了一下，对燎洛道：“不是像你说得那样……”

    燎洛截断苏离，表情严肃的低声道：“那是怎样？自从我说苏北要死了之后，你就一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要说不是怎样？”

    苏离默然了片刻后，轻轻的道：“说苏北要死了，只是在试探我吗？”

    燎洛叹了口气，道：“不是试探，是当作好消息来告诉你的，谁知你会那样反应。离儿……断袖这种事情……能改的话还是改了吧……”

    苏离失笑，突然道：“燎洛，你就没有想到，也许，我是喜欢你呢？”

    燎洛一愣，脸上闪过一片红霞，却旋即叹气道：“喜欢我倒好了，我顶多让你伤心，却不会伤身。”

    苏离愣愣的看着燎洛正经回答的样子，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好半晌后，苏离才止了笑，道：“燎洛，我已经开始伤心了。”

    燎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低声道：“离儿，我……从前虽开过你和橙衣玩笑，却从未想过……唉……你要是真……只有苏北不行……”

    苏离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燎洛微笑道：“燎洛，你多心了。我从未想过你所说的那种事情，不论是对橙衣还是苏北。”

    燎洛不相信的道：“真的？”

    苏离点头道：“的确，听说苏北大限的时候，我有些觉得无法接受……虽然我知道我跟苏北其实非友，但我也一直不觉得我们就是敌人。我只是听人都说苏北有治世之才，一直都很想得见。突然听了你的话，一时有些感触和遗憾罢了。”苏离的话，连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甚至于她是连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苏北将死的这个消息产生如此之大的反应。不过她却清楚，现在自己看似风光，其实根本就命悬一线，她最要做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的时间很短很短，也许只有一二年的时间而已，也许甚至不到。随着这具身体的一天天长大，早晚有一天她会让人看出自己的女儿身份。如果那时她还未能为自己积蓄起一个可以自保的力量，那么一切就都是枉谈。所以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儿女私情，她的首要目标就只是变得强大而已。

    苏离这样想时，厅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孩子的惊叫，苏离被吓了一跳，不由猛的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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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楚律自当诛

﻿    着女孩子的一声惊叫，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华服男子框上，额头上瞬时便血流如注。歌舞乍停，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厅门处。那男子倚着门框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捂住额头跌坐下去。一个还满脸稚气的女孩神情惊恐在另一边的门框处看着跌坐下去的男人，似乎已经完全的慌了手脚。

    石城站起身来，甩起肥胖的身躯腾腾腾的跑向门厅处，石城到时，那华服男子已经被人扶了起来。石城去查看了那男人一下，然后让人赶紧搀扶着那人前去疗伤……转过身来的时候，又狠狠的瞪了那女孩儿一眼，吩咐人道：“先把她带下去。”

    就在有人领命拉着女孩要往下扯的时候，苏北突然出声道：“等一下，伤得应该是静君之子公子伤吧，公子伤为王室贵族，难道能这样随便伤过就算了吗？”

    石城赶紧道：“大人放心，这件事情小人怎么敢随便就算了呢，小人下去一定好好的惩罚这个丫头，还请尽管放心。”

    苏北笑道：“哦？那说说看你要如何惩罚她呢？”

    石城冲着女孩儿怒目道：“小人这就去命人把她打死，以消公子伤之气。”

    苏北笑道：“不过那丫头好像并不是你府中的人吧，我刚刚见过，那丫头好像是你请来的马戏团中的人呢。不如这样，我刚刚见那丫头好像是贴站在木板前，当靶子让人飞飞刀来着。不如我们在这里玩个小游戏，也找人像马戏团中的那样来飞刀子，若她死了，就算她是给公子伤消气。若她命大，那就就此放过她，你看如何？”

    石城闻苏北之言，眉开眼笑道：“大人所说极是，正好宴会上还缺了些有趣地玩意。这样正可让大家开怀一乐。”

    而那伤人的丫头这时却终于回过了神来。瞪大眼睛看着苏北道：“大人凭什么要拿我的性命来戏耍？刚刚我也不是有心伤人。而是那人喝得醉了，突然过来轻薄我，我一时惊吓了，这才不小心伤了他。就算我真是有罪，也绝罪不致死。大人却是凭什么因此就要拿我的命来玩呢？”

    苏北笑了笑，搂着身边的女子道：“因为无聊呀，本来以为到这来会让我看到一场好戏。谁知却是风平浪静，无聊得很，为了不虚此行，我总要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嘛。更何况你伤了公子伤，是谁告诉你罪不致死的呢，按楚国法律，你本就当死，我现在给了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该谢我才对地吧。”

    那丫头露出瞠目结舌地表情道：“我只是不小心推了他一下……”

    苏北笑道：“楚律当死。”

    那丫头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苏北笑道：“这样好了。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自己选择由我们中地谁来扔飞刀，只要是现在在场之人。无论你选谁都是可以的。”

    那丫头愣愣的呆了半晌，然后抬起脸来四处搜寻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青空的身上。

    苏离皱了皱眉头，早在苏北提起杂耍团时，苏离就已经想起这丫头就是她和青空路过他曾经所在的那个杂耍团的台子时，在台上直直的盯住青空不放地女孩子。苏离猜测这女孩大概是同青空有过什么瓜葛，认出青空后便为了见青空一面而跑到这里，却正好被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公子伤撞见，从而当作这里的姑娘一般想要做些轻薄之举，却被那女孩惊愕间不小心推了出去，一头撞在了门框上。苏离原本不知苏北究竟是要打些什么主意，这才一直都没有说话看苏北表演，现见那女孩将目光定在了青空的身上，便偏头瞥了青空一眼。青空微微的皱着眉头，却并不见任何担忧的表情。

    那丫头看了青空片刻后，缓缓的抬了手臂道：“我选他，可以吗？”

    苏北笑着看向青空，微微的点了点头。旁边自有石府小厮前去准备一切需用之物，厅内人群霎时间便被一种激动地情绪所点燃，人人都等着看这一场精彩地表演。

    木板和飞刀被人拿到了厅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也跟着跑了进来，他一走入大厅，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各位大人饶命啊，小女儿不懂事，冲撞了大人们，求求各位大人饶命啊。”

    没有人理会哭喊的那人，石府地小厮径自将飞刀递到青空的手中，青空看了苏离一眼，走到大厅中央，看着那丫头道：“为什么？”

    那丫头勉强的笑了一笑，道：“知道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一直……都想要再见你一面……”

    青空皱了皱眉，道：“从爹爹带我离开杂耍团开始，我跟你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丫头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再见你一面……”

    旁边有小厮将那丫头绑上木板，又将青空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原本躁动不安的四周瞬时安静下来，全都屏息等待着难得见到了惊险一刻。

    青空握了握手中的飞刀，动也不动的低头站了半晌。

    周围渐渐开始出现了一些不耐烦的声音，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催促青空赶快行动。

    青空却还是没有动作。

    苏离静静的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却见苏北并没有看向大厅中央的两人，而是正饶有趣味的看她。苏离皱了皱眉，冷冷的道：“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人群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苏离的身上。

    苏离步出几后，瞥了裴仲一眼道：“按照楚律，凡庶民者，伤及王族，论罪当死，确是不错。不过楚律同样规定，不得擅行私刑。现今裴仲大人掌管我国刑律，却坐视此事发生，楚离真是不知大人究竟是将我国律法当做什么。”

    裴仲躲开苏离视线，脸上闪过惭愧神色。待到苏离说完，裴仲立刻跪伏在地上，道：“下臣知罪，还请太子惩罚。”

    苏离淡淡的道：“我不想罚你，这件事情既然是那丫头伤了公子伤，那就让公子伤自己去报案好了。他若需要证人，我也不介意去跑上一下，不过凡想行私刑者，便同样也触犯了楚国律法，裴大人面前，诸位还是考虑清楚的好。”

    石城惊恐的挥手示意小厮们把那丫头放下，一概东西全部撤走，然后才向苏离叩头道：“小人们再不敢动用私刑，请太子责罚。”

    苏离上前扶起石城道：“今日是石先生寿辰，本该尽兴才对，只是楚律当前，先生还该谨慎。”

    石城连连点头道：“是，是，谢太子教诲。”

    苏离点了点头，转身要同苏北说些什么，却就在这个时候，燎洛突然猛的一下子冲过来将她扑倒在地。苏离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似乎有些什么东西破空从她脸上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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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苏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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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将苏离扑倒的同时，青空也已惊觉有变，然他那时距离苏离较远，一时无法上前，只得甩出手中飞刀，射向发出暗器的刺客，以此来拖延时间。

    那刺客抽出暗藏的短刃，格挡下飞刀，旋即便上前又要去杀苏离，却又被争取了时间过来的青空挡住。  然那刺客身手敏捷，根本就不是青空所能抵挡，未过两招，刺客便已晃过青空，而又奔苏离的方向过去。

    然而就在那刺客拿着短刃欲刺苏离的时候，一根绑着红线的精致小刀却突然横空飞来，缠上刺客手臂。  刺客一惊，想要挣脱，然而却就在他欲要扯断红线的时候，另一把小刀却以极快的速度精准的插在了他的右肩窝处。  刺客吃痛，手中的短刃便险些脱手，然他虽然及时的握紧了兵器，却没有提防青空。  青空上前一踢一踹，便将刺客制住。

    整个过称仿佛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便已结束。

    苏离定了下神，伸手去推燎洛，却见他后肩处深深的插着一支短箭，并且已经脸色发青，眉头紧皱的昏了过去。  苏离一惊，大喊道：“1……1……来人！救命！”

    虎贲赶紧上前，撕下一条碎布使劲的绑在燎洛的肩膀上，使箭上可能存在的毒素不致于扩散得太快。  虎贲冲石城道：“准备一间房间。  ”

    石城本是满脸惊愕，听到虎贲吩咐。  定了下神，倒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一边命人将刺客压住，一边自己亲自带路去寻一间房间。

    虎贲将燎洛抱了起来，跟着石城去了。  苏离也自始自终地拽着燎洛胳膊，一同过去。

    青空看了正从刺客的身上小心的将两支小刀一并收回的小丫头一眼，道：“玄子。  趁着现在，赶紧跟你爹一起。  跟着班子走吧。  ”

    青空说完，紧跑了两步，追上苏离。

    虎贲将燎洛带到房间后，小心的将他放在一张榻上冲下趴着，撕开他身上的礼服，衣服上面已经染了一圈血，映在青莲色的礼服上。  显得格外地诡异及妖艳。

    燎洛的皮肤白皙，然而插着短箭地周围却是一片青紫，让人看起来却更是触目惊心。

    苏离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将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虎贲看着燎洛的伤口皱了皱眉，回头寻了一圈，才见到苏北慢腾腾的踱了过来。

    虎贲上前迎了苏北几步，凝重道：“公子。  小公子中了毒。  ”

    苏北点了点头，来到燎洛近前，瞄了一眼他的伤口，又翻了下他的眼皮，把了把脉，这才慢慢悠悠地说道：“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公子悕真不负我。  ”

    虎贲静默了一下，突然淡淡的道：“公子别忘了您还欠如水夫人一个人情未还。  ”

    苏北“哈”的嗤笑了一声，道：“我早就已经救过这小子千百次了。  哪还有人情未还？”

    虎贲道：“公子从前救他，是因他那时是公子之徒，公子出手本就理所当然，然而现在你们两人师徒情分已断，公子此刻出手相救，自然才算还了如水夫人人情。  ”

    苏北摇头笑道：“我可不觉得溺境姐姐还指望我去还她人情。  不过真没想到溺境姐姐从前倒还真是广施良缘，竟连你都这样惦念着她了，我还说从前你对小洛儿照顾。  原来倒还真不是我在多心。  ”

    虎贲静默不语。

    苏北弯了身子。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又从里面倒出一颗小丸塞进了燎洛嘴里。

    苏离将视线对在苏北的身上。  小心的问道：“他怎么样？”

    苏北无所谓的道：“应该死不了吧。  ”说完之后，便指着燎洛示意虎贲道：“先把毒箭弄出来。  ”

    虎贲皱眉道：“怎么弄？”

    苏北瞪大眼睛做作的道：“你连这个都不会？”

    虎贲不为所动的淡淡道：“毒箭上面肯定会有倒钩，而且附近地血肉青紫，是肯定要挖出来的。  可他现在气息虚弱，如果冒然……”

    苏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那你就让那毒箭在他身上呆着好啦。  反正再不动作，死的是溺境姐姐的儿子，也不是我的。  ”

    虎贲憋了口气，看了一直站在苏离身后地青空一眼道：“你先带太子出去，我要帮小公子先把毒箭弄出来。  ”

    苏离不待青空动作，便抓着燎洛的手，猛的摇头道：“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燎洛。  ”

    虎贲张了张口，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命人准备了炭火、热水和纱布一类。

    东西准备妥当之后，虎贲从腰间拔出一支小刀，先用它把短箭露在外面的一截截了，又在炭火上仔细的烤了，然后小心的剜进了燎洛的身体。

    燎洛虽在昏迷，却也被疼得不住哆嗦。  苏离死死的抓着燎洛的手，一动不动的盯在一旁。

    连同紫黑色地血肉一起，短箭地箭头被虎贲从燎洛的后肩处挖了出来。

    苏北这时推开虎贲，挤了过来。  刚刚虎贲动手替燎洛除箭地时候，苏北就已经让石城去寻了一些草药过来。  苏北将草药只在一个钵中捣碎了一下，便全部倒在了燎洛的伤口上。

    苏北弄完，示意虎贲为燎洛包扎。

    虎贲无声的看了苏北一眼，苏北咧嘴一笑，不发一言。

    一切弄好之后，苏北拍了拍手，道：“好了，弄完了，天也晚了，我们回去吧。  ”

    苏离赶紧拉住苏北，急问道：“燎洛现在怎样？”

    苏北笑道：“暂时死不了了，不过不要随便的动他。  ”

    苏离道：“暂时是什么意思？”

    苏北笑道：“他身上的伤其实不算太重，养养是总会好的，只不过养得好的话，后遗症会相对的少些而已。  唯一有些麻烦的嘛，是他身上的毒性，不过我已经暂时帮他压下去了，至于以后能不能治好，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苏离惶恐道：“如果治不好的话，会怎样……”

    苏北笑道：“只要我曾经教他的，他没有荒废，不可能没有治不好的道理。  不过如果他真的治不好的话嘛……那就算是公子悕帮我清理门户了吧。  ”

    苏离拉住苏北生气的喊道：“开什么玩笑，你既然能够帮他解毒，为什么却不帮他？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也是师徒一场，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的看着燎洛死掉吗？”

    苏北好笑道：“我们确是师徒一场，可如果今天中毒的是我，燎洛也不会帮我啊，甚至他还巴不得我死掉。  更何况，就算我们不是情分已尽，我也没有时刻帮他的义务吧。  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除了自己以外，你难道还指望谁会无时无刻的等着来救你吗？别说只曾经是师徒了，就算是父子兄弟，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离儿，难道这个道理你现在还没有明白？那我倒真是奇怪，你是怎样活到现在的了。  ”

    苏北说完，拽回自己的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虎贲看了苏离一眼，也跟着走了。

    石城站在一旁，小心道：“太子，要不要再请位大夫过来照看一下。  ”

    苏离呆了一会儿，然后异常平静的点了点头，对青空道：“你守在燎洛这里，我出去看看那个刺客。  ”

    青空点了点头，苏离便出了房间。  石城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大厅，宾客已被疏散离开，厅中只剩了裴仲等几人还在。

    苏离过去，裴仲施了礼后，递给苏离一件可以套在手腕上以发射短箭的装置，道：“刺客含毒自杀了，他刚刚就是用这东西伤了燎洛公子。  ”

    石城在一旁道：“这个人我不太认识，不过今天凡能在这里的，管家那边都该会有记录，我待会儿就命他拿来，协助裴仲大人调查。  ”

    裴仲点了点头，却道：“不过他既然会服毒自杀，那么想来就算是调查也很难查出什么。  ”

    苏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就算不去调查，她也可以猜到此人是谁派来，更何况苏北也已经多次的提到了他的名字。  不论此事究竟是不是他所为，苏离知道，她已经再不能如此被动等待下去。  不论愿与不愿，从今之后，便只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

    苏离平静的转身走出大厅，走到厅门时，那被青空唤做玄子的小丫头突然冲了出来跪在苏离身前道：“玄衣愿为太子做牛做马，求太子收留玄衣。  ”

    苏离看了玄衣半晌，突然笑道：“你这是……为了青空？”

    玄衣垂首道：“玄衣不知太子对青空有何恩惠，可是刚刚玄衣看得明白，青空一心一意跟着太子，是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玄衣也求太子收留玄衣，从今以后，不论太子让玄衣去做什么，玄衣都会听从太子的话。  ”

    苏离笑了一笑，道：“就算我叫你去杀人，你也会去吗？”

    玄衣抬头看着苏离眼神，竟不由瑟缩了一下，然而最终却还是挺起脖颈道：“玄衣会去。  ”

    苏离闻言，反倒愣了一下，旋即定了定神，淡淡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叫你去杀人的，因为这件事情我要亲自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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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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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夜之后，燎洛醒了过来，苏离本是打算要他就此在石城家里修养一天，毕竟一来他身上毒素未除，二来苏北也曾说过不要轻易的动他。  他现在虽是自己醒了，但苏离也觉得最好还是不要随便移动为好。  然而劝说了燎洛几次，他却都硬是不肯留在石城府中，苏离无奈，只得一大清早便备了马车，送燎洛回府。

    到了燎洛府中，苏离将青空遣了回去，自己则同玄衣一起留了下来。  玄衣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留在太子府中，她爹爹过来劝了几次，玄衣也只说怕公子伤此后暗中报复，倒不若留在苏离身边，也好叫公子伤有心无胆。  他爹爹无奈，并也觉得玄衣说得有些道理，便给苏离磕了几个头，求苏离留下玄衣。  苏离见玄衣长相讨喜，再兼一手飞刀真是耍得出神入化，更知自己再不可随意任性，便留玄衣下来做了贴身的侍卫。

    而燎洛回府之后，大约却是在路上受了一些颠簸的缘故，又开始昏昏沉沉的睡了起来。  太医们全都过来看过，知道燎洛中了剧毒，又是为了太子所受，谁都不敢怠慢。  然而看过之后，真正能说清该如何解毒的却也没有几人，只能保守的开一些虽然未必能够解毒但至少万无一失的方子，暂且保住燎洛。

    苏离将太医们所呈上的汤药硬灌着昏迷中的燎洛喝了下去，然后便守在一旁，随时给燎洛擦汗。  玄子便侍立在一边。  以防苏离有些什么需要。

    干坐了半晌后，苏离问玄衣道：“知道你要留下，青空有说些什么吗？”

    玄衣静默了一下，有些沮丧的道：“什么也没有说……他原本是要我走地……”

    苏离道：“为了一个认识其实没有几天的人，放弃属于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玄衣想了想，坦率的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我只是对自己发过誓，若能再次见到他。  就一定不能再让他走了。  如果我做不到把他留下的话，那我就跟着他呗。  ”

    玄衣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并没有指望过其他的什么，我知道青空虽然没有说，但他跟我是不一样地人。  我早就知道了，在他刚刚到我们班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虽然也很努力。  可我知道他跟我们这种从小就开始跑江湖地人是不一样的，甚至于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他给人的感觉……很伟大，很高高在上的那种，当然并不是在态度上，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时候他管我叫玄子，可是我叫玄衣呀。  他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称呼别人地，可是他管我叫玄子……我曾经以为那是因为在他的心中我是有些特别的。  可是后来的时候，我问他。  为什么会那样叫我，他告诉我说那是因为我的名字很像另一个人的，如果叫我玄衣的话，他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可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忘掉那个人了。  ”

    苏离有些愣怔的喃喃道：“玄衣……玄衣吗……可是为什么要忘掉呢？”

    玄衣抬起衣袖擦了擦忍不住流出地眼泪，过了一会儿后。  才道：“我也这样问过他的，他说忘了他已经是他现在能够纪念他的唯一方式了，我不太懂这话的意思，可是青空没有再告诉我。  ”

    苏离点了点头，玄衣不懂这话，可她却懂得。  青空要忘记，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忘记了他才能够活下去。  哪怕是像现在这般，缺少了爱恨的感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可至少这样还是活着的。  而这。  恐怕也是那个已经死去地人的唯一愿望吧。  活着，只要他活着。  不要他去为他报仇，只要他忘记仇恨，好好的活下去。  苏离知道，青空之所以会想要忘记，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想要他做的是什么。

    两人随即静默下来，玄衣偷偷的看了看苏离，她其实很想问问青空是如何到太子府的，他又为什么会成为太子府的总管这样一些诸如此类的问题，然而苏离同她说过话后，便又只是自顾自的守着燎洛，但要她有些找不到机会开口询问。

    就在玄衣有些范畴地时候，苏离突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趋近去查看了一下燎洛，然后急急的对她道：“去叫太医过来。  ”

    玄衣反应了一下，“哦，哦”地连应了几声，这才赶紧跑出去将太医拉了进来。

    太医进来之后，苏离急道：“我看到他眼皮动了，你来来看看他是不是要醒了。  ”

    太医赶紧凑了过来，果见燎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太医松了口气，搭上燎洛的脉搏，一会儿后道：“醒是醒了，不过体内的余毒还在，怕还……”

    燎洛抽出自己的手腕，气息微弱的问苏离道：“我又睡了多长时间？”

    苏离扒在榻边，轻声道：“没有多长时间，不过太医们不会解你身上的毒，你自己知不知道……”

    燎洛轻轻的点了点头，要太医拿过一旁的纸笔，抖着手写了一张处方道：“先按这方子去熬服药吧，然后命人在外面准备马车，我要进宫一趟。  ”

    燎洛说着，将方子交给了太医，太医赶紧拿着自去熬药。

    苏离道：“你刚刚给太医的方子能够解你身上的毒吗？”

    燎洛笑道：“暂时压一下吧，其他的等我从宫里回来再说。  ”

    苏离不解道：“这个时候你还进宫做什么？先把身上的毒解了再说啊。  ”

    燎洛摇头道：“我娘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中毒的消息了，她出不了宫，所以我得进宫一趟。  ”

    苏离愣了一下，嗫嚅道：“那你也得先解了毒再说啊，不然你进宫去了，她不是更担心吗？”

    燎洛道：“我开的那方子是苏北惯常用的方子，药性很烈，可以暂时把我身上的毒完全压抑下去，我只要去让她看看我没有事情，就会回来了。  ”

    苏离咬了咬唇，闷闷的道：“你不久之前才说过，越是性烈的药其实对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  ”

    燎洛笑道：“我只是吃一服，不会有事的。  我身上的毒就算要解起来也很麻烦，我现在怕我娘一个人在宫里胡思乱想，也没有心思解毒，等去过宫里，我就一定会专心解毒的了。  ”

    苏离叹了气，无奈的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

    燎洛笑着点了头。  吃过太医煎好的汤药，燎洛便在苏离和玄衣的陪同下进了楚宫。

    苏离没有进到如水夫人的宫中，只在外面等待燎洛。

    燎洛走后没有多久，一个小丫头便来到苏离的近前道：“奴婢见过太子，禀告太子，我家惠夫人有请太子过去一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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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乖巧惠夫人

﻿    苏离皱了皱眉头她同惠夫人一向没有什么交往也不知道她在这时突然邀她前去却又是打了什么主意。★思~路~中~文`手打本 手打★苏离想了一想便点了点头带上玄衣跟着小丫头去了。

    惠夫人在自己的宫殿门前迎着双手合拢搭在腹部整个人站得挺直。她的眉眼都是弯弯的小巧的嘴唇微微的翘起虽然已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保养得极好整个人仍还显得年轻和乖巧。见到苏离过来惠夫人莲步轻移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拉起苏离道：“离儿好久都没有回宫了吧自从你离了宫季甑又去了带地之后这宫中真是越的冷清了呢。”

    苏离皱了皱眉却还是任由惠夫人将着拉着进到了里边。两人来到一处暖炉旁坐下便有小丫头过来给两人送了毛毯。

    苏离伸手接过毛毯随意的搭在一旁却见惠夫人让人将毛毯仔细的盖在了她的腿上不由问道：“夫人觉得冷吗？”

    惠夫人笑了一笑道：“我总是这样怕冷的所以还没有入冬就已经很像是在过冬了。”微微的叹了口气惠夫人继续道：“从前的时候还好天鸾在的时候我们母女相伴再难熬的日子也能过去。可是现在天鸾去了又连我儿季甑都去了带地。我一个人在这宫中孤苦伶仃便更觉得这日子难熬了。”

    苏离默然不语却想起从前天鸾死时楚王为惠夫人所举行的盛大野宴那时倒看不出来这位夫人有多么真切的悲伤。甚至便连天鸾生前一直养在身边的小兔子后来也是被子沉拿去养了。当初如此绝情今日却来说什么母女相伴。但让人觉得格外好笑。…不过苏离也没有说些什么惠夫人既然特意找她过来自然不会只是为了同她说这些有的没地。就算苏离不问。惠夫人也早晚得说出她此次邀请的目的。

    果然在惠夫人又问了苏离一些宫外地生活情况。而苏离也草草的答了之后惠夫人状似不经意地提道：“今天一大清早的时候就听说昨夜你和燎洛去参加一个叫石城的人的生日宴的时候遇到了刺客我们都被吓得不行都怕你出了什么事情今天见你和燎洛进宫请安。倒都还是好好地我的心这也就放下来了。”

    苏离淡淡的道：“谢夫人关心我和燎洛都没有什么大碍。”

    惠夫人笑道：“那就好了。不知道有没有查出是谁在幕后主使？这种事情还是要查个清楚为好。你是楚国太子身肩楚国未来可千万要好好保重自己。”

    苏离点点头道：“楚离知道。”

    惠夫人微微的翘了翘嘴角道：“从前我同离儿也相处不多离儿可能也觉得我这样突然的找你过来是有些冒冒然了。可是自从天鸾去了季甑又赴了带地。我才知道没个人陪在身边这宫中真算得上是孤冷寂寞。又想起从前你小的时候。还经常过我这里玩耍突然就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乍听你被刺的消息。我真是非常担心。这才特地要你过来想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现在看你好好地。没有受伤我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不过却又担心以后若是再有刺客又该怎办才好？”惠夫人说完小心的看着苏离脸色。

    苏离垂头想了一想道：“这次虽然我没有受伤但燎洛却中了一箭。我也想只有揪出幕后主使才能使这种事情以后不再生。然而裴仲大人当时也同样在场因为那刺客当时便以服毒自尽他也说要想找出幕后主使并不是十分容易地事情。”

    惠夫人伸手示意小丫头将暖炉的盖子挑起自己添了几根旁边切得整齐地木条进去。那木条只有半尺来长本就散着淡淡地香气待到被扔到火中燃烧的时候就更是香气扑鼻。惠夫人拿着小钩子在燃烧地木条间拨弄了几下这才说道：“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离儿若只是被动等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将那幕后主使给抓出来的。与其这样每天小心防备生怕对方什么时候就派了人来刺杀自己倒不如先把对方除掉让他没有机会再害离儿。离儿自己觉得呢？”

    苏离故意静默了一下才淡淡道：“夫人说得自是正理只是楚离根本不知究竟是谁在背后主使又要如何先下手为强呢？”

    惠夫人没有说话只深深的看着苏离。

    苏离也迎着惠夫人眼光。

    惠夫人笑了笑道：“是呀即是这样倒真是没有办法了。”随即便低下头去继续添加木材。

    苏离拿过一旁的小钩子也学着惠夫人样子拨弄着里面的炭火道：“不过夫人若是知道什么或想到了什么还请告知楚离。楚离自然感激不禁。”

    惠夫人抬头瞄了苏离一眼却静默了好半晌后才终于道：“听说昨夜袭击离儿的人所用的武器是一管袖箭。”

    苏离点头道：“确是如此。”

    惠夫人道：“离儿可知袖箭这种暗器精巧异常非是人人都能够造得出来的。”

    苏离一愣道：“那即是说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才能够造得出这种东西咯。”

    惠夫人点头道：“现在天下间虽不能肯定的说只有谁谁谁才能够造得出这种东西但若要举出少数的几个人来却还是可以的。而且袖箭本身精巧就算是造箭的大师一生之中也未必能够造出几支袖箭出来。所以虽然方向模糊但若顺着这个方向去查总不至于会一点线索没有。我原本以为裴仲大人会告诉你这些……不过他大概也是一时疏忽了吧。”

    苏离笑了一下若惠夫人关于袖箭的所言为真那她自然不会相信裴仲是因为疏忽了才没有将此事告她她同样也不相信惠夫人真会这样认为。苏离道：“那夫人可知这几个会造袖箭的人现下都在何处？”

    惠夫人看了一眼苏离慢慢的道：“这几人说起来倒还不用分散去寻。因为袖箭工艺本就是齐国墨家的秘传现下会造这东西的也都是齐国墨家的传人。”

    苏离皱眉道：“齐国墨家？竟又会牵扯到齐国？”

    惠夫人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这墨家虽祖上为齐国人却因为参与到了齐国从前的一桩权力纠纷而被迫逃亡到了秦国。”

    苏离一愣确认道：“秦国？”

    惠夫人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对秦国。”

    苏离一笑终于了然。原来这惠夫人竟是要把秦公主宣和给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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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假意的投诚

﻿    ﻿    道了惠夫人的目的，苏离自然心下坦然，笑了一笑，“夫人的意思是这刺客乃是秦公主宣和所指派的？”

    惠夫人温婉的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太子莫要误会。/.QΒ5、cOM那宣和公主只是一介女流，现在又是我大楚的夫人，又怎么会派人去行刺我楚国的太子呢！不过嘛……宣和公主也毕竟还是年轻，有时难免也会犯些错误，更何况她自己身在异国，是定会比我们这些好歹是在自己国家的女人还容易觉得寂寞和难熬的。这时若有人存心靠近利用，那么就是真被有心人利用了，也是不无可能的……”

    惠夫人转头望了苏离一眼，道：“离儿，你说呢？”

    苏离迎向惠夫人的目光道：“夫人觉得是有人想要刺杀我，所以利用了宣和公主？”

    惠夫人垂首道：“其实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这种事情也总是不太清楚。不过这些年在宫中，愿不愿的却好歹也接触了一些事情，虽然听见的时候都觉得怎么可能是真的，有些觉得匪夷所思，可其实自己心里面也知道在这地方听起来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其实有些事情本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该多嘴的，不过实在是惦念离儿安危。说了出来，也只是想给离儿提个醒，要你凡事小心，千万别一时大意，糟了歹人暗算……毕竟在这宫中，总有些事情是离儿想也想不到了。离儿心善，却还是要小心提防他人为好。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守在这里，虽帮不上你什么，却天天挂念你的人啊。所以有些话……唉……”

    苏离被惠夫人面上言间地情真意切弄得有些反胃，但脸上却还是神色不动，只淡淡的问道：“夫人是否是还知道些什么，要告诉楚离？”

    惠夫人抬头迅速的看了苏离一眼，咬了咬唇，这才答道：“离儿可知。这些日子公子悕入宫入得很勤？”

    苏离挑了挑眉道：“悕是来向父王请安的？”她可不认为依照楚王性情。天天请安就能够得到他的喜欢。

    惠夫人暧昧的抬眼笑道：“自是来向王上请安的。不过请安过后却总是要到秦夫人那去看看罢了。”

    苏离一愣，随即醒悟道：“秦夫人……宣和？”

    惠夫人微笑点头。

    苏离一笑，道：“原来如此。”

    惠夫人微微的侧了身，挨近苏离道：“所以离儿，你知道我要提醒你小心什么了吧。”

    惠夫人地气息拂在苏离耳侧，虽是吐气如兰，却也还是让苏离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好在惠夫人很快地便坐正了身体。正色道：“离儿，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先下手为强啊。”

    苏离笑道：“夫人有些什么主意？”

    惠夫人看了苏离一眼，笑道：“这件事情，其实倒也好办，悕跟宣和……若真是有什么不轨的事情……只要我们找出证据，告诉王上，他们就自然不再需要我们操心了。离儿你说呢？”

    苏离笑道：“确是如此。只是我不在宫中……”

    惠夫人笑道：“此事不需离儿担心，我自会帮你留意。不过秦夫人与我同侍一君。这种事情我总不好亲自去告诉王上……”

    苏离笑道：“夫人只要随时将知道的消息小心传出来给我就好。”

    惠夫人微微一笑。

    两人便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再说了些闲话，苏离便告辞出来。

    玄衣那时早已在屋外等了良久，见到苏离出来。赶紧跟了过去。

    苏离带着玄衣出了惠夫人宫殿，又走了一段后，苏离突然向玄衣问道：“你干嘛把手放在肚子上走路？挡风吗？”

    玄衣脸蛋一红，嗫嚅道：“那……那个……惠夫人刚刚不就是这样走路的嘛……”

    苏离翻了翻白眼，暗忖惠夫人还真是魅力强大！并且懂得见风使舵的道理，所以才能够在这宫中混了这么些年。从前弹越得势地时候，惠夫人虽然未见表态，但很明显其子季是站在弹越一边。而今弹越失势，季远赴他地，惠夫人便赶紧趁着这样机会等于是投靠了苏离，真是不得不说其墙头草的本事无人能敌。不过不知为何，苏离总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什么，所以在惠夫人面前时，她才会装作一概不知，就是想看看惠夫人究竟要打些什么主意。然而现在虽然知道了惠夫人

    ，但苏离却还是觉得隐隐不安，像是漏掉了什么重要

    继续走时，正好路过一处院子。院子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大声喊叫。玄衣被叫声吓了一跳，拉住苏离。

    苏离顿了一下，问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玄衣抬头看着高高的院墙道：“里面好像有女人在叫……”

    苏离想了一想，带着玄衣绕到院门，里面正好有个女婢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差点迎面撞上苏离。

    见是苏离，对方赶紧下跪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一时慌张，冲撞了太子，还请太子见谅。”

    苏离问道：“里边是什么声音？”

    女婢犹豫了一下，道：“里面是晓夫人……”

    苏离皱眉道：“晓夫人？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女婢道：“呃……是的。”

    苏离道：“生了什么病？”

    女婢顿了一下，才回道：“晓夫人……是……抑郁成疾……”

    苏离道：“因何抑郁？”

    女婢吞吞吐吐地道：“是……是因为……前些日子……晓夫人诞下了一名死婴……所以……”

    苏离挑了挑眉，向里走去。

    女婢赶紧起身拦住苏离道：“太子，您不能进去啊。”

    苏离道：“为什么？”

    女婢嗫嚅道：“这……”

    苏离不理女婢，径自走了进去，女婢虽想拦着，但毕竟有心无胆。

    苏离进到内间地时候，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原本失神的眼睛在触及苏离地刹那突然圆睁起来。那女人猛的站起身来，就要扑向苏离。

    一旁玄衣赶紧将苏离护到一边，自有女婢们将那女人拉住。然而虽被拉住，那女人却不住喊道：“滕姬，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玄衣见那女人状若疯狂，力气很大，生怕那几个女婢拉不住她，便赶紧将苏离从屋内拉了出来。

    苏离也没反抗，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惠夫人的奇怪之处究竟在哪。

    从前苏离看《史记》记载，刘邦正妻吕后在刘邦死后，将其爱妾断手足，挖眼，割耳，弄哑，做成人。苏离不知道这是不是关于皇帝死后最终掌权的女人对于其从前大约算是情敌的女人的报复的最早记载，但苏离知道，自古皇家后宫的女人之所以机关算尽也要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就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后得到一个主动的权力。否则的话，一个女人不管从前有多么的得到皇帝宠爱，只要皇帝一死，也都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罢了。所以一个宫廷女人最大的胜利不是得到皇帝的宠爱，而是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就算不能如此，也绝对不能够让另一个女人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惠夫人就算是墙头草吧，也决不可能会有倒向苏离的一天，毕竟那就意味着她要最终将命运交到滕姬的手里。惠夫人能在楚宫之中这么多年，又一直得到楚王喜爱，自然是有其聪慧。一个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分不清谁是最大的敌人呢？既然季无才，那么惠夫人可以帮弹越，也可以帮悕，因为他们两人身后都不会再有一个视她为敌的女人，但她却绝对不可能来帮苏离。所以很显然的，惠夫人的示好不过是一个陷阱而已，可是她为什么要设这样的一个陷阱呢？

    苏离和玄衣已经走回如水夫人的宫门外了，而燎洛也正好从里面出来。抬眼看见燎洛，苏离微微一笑。不论如何，她本还在想着悕的行事低调，要想对付他有点像是陷在无物之阵里，有些找不到施力的地点，但既然惠夫人已经自愿的卷了进来，她若不利用的话，似乎也有些浪费了惠夫人的心思，更是对不起为她受伤的燎洛。

    苏离迎着燎洛走了过去，扶住他，关切的道：“怎么样？还好吗？”

    燎洛勉强的笑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苏离慌张的抱住燎洛，要玄衣赶紧去请太医过来。

    燎洛止住玄衣，勉强笑道：“不要紧，药的副作用罢了，先带我离开这里，别惊动里面。”苏离咬了咬唇，扶着燎洛往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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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楚王来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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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将燎洛送回府时，银焰公主已在燎洛的府中等了良久，见到两人回来，银焰急急的从里面迎了出来，帮忙扶住燎洛道：“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就听说燎洛被刺受了伤，结果一来这里却根本没人。  ”

    苏离也顾不上施礼，只回答道：“刚刚进宫去了。  ”

    银焰凝了眉，轻轻的哼了一声，将燎洛扶回了屋里。

    安顿燎洛躺下后，苏离赶紧问燎洛道：“现在该怎么办？你身上的毒……”

    燎洛虚弱的笑了笑，道：“帮我找些纸笔来吧。  ”

    苏离赶紧将纸笔拿来递给燎洛，看他在上面开了方子，然后命玄衣亲自带人去抓药煎药。

    银焰一旁看着燎洛虚弱的样子，却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终于忍不住又急又气的在燎洛的脸上使劲的拧了一把，然后看着他疼痛想躲却躲不开去的样子自己却红了眼睛。

    苏离一边看着，也不阻止，却是等到银焰自己在那边掐够了，听她狠狠的说了一声：“该，自己闹的。  ”

    银焰说完，像是瞪了苏离一眼，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燎洛揉着自己的脸颊，松了口气道：“好歹走了。  ”

    苏离帮燎洛掖了掖被子，道：“她也是担心你的。  ”

    燎洛翻了个身，转向里面，不以为然的道：“算了吧，姑姑只会担心一个人。  不过那个人不是我。  哼，当我是小孩子吗，我才不会再受骗呢。  ”

    苏离一愣，不解道：“银焰姑姑只会担心一个人？是谁呀？”

    燎洛回过头来，瞥了苏离一眼，道：“反正也不是你就是了。  ”

    苏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容忍道：“累了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

    燎洛撇了撇嘴道：“再睡下去我就要睡死了。  你当我是你吗？整天躺在床上也都不觉得难受的。  ”

    苏离讪讪的道：“还好呀。  那你转过来嘛，你冲着里面都不好说话了。  ”

    燎洛十分费劲的白了苏离一眼。  道：“太子大人，我的肩上有伤好吧，我不压着它你难受是吧！”

    苏离道：“疼吗？”

    燎洛不耐烦道：“不疼，我还坚持得住。  ”

    知道燎洛在说反话，苏离小心的问道：“能不能开些给自己止疼的方子？这样疼着也不是办法。  ”

    燎洛哼了一声，道：“我地肩膀已经比你更先的提醒了我这点，谢谢你地后知后觉。  ”

    苏离无奈的“啊”了一声。  知道燎洛根本就是在因为疼痛而到处撒气，便自顾的坐在榻上，不想再招惹燎洛。  坐下之后，苏离才突然真的后知后觉的想到：“燎洛，你刚刚给自己开的方子是止疼的？”

    燎洛横了苏离一眼，却不说话。

    苏离急道：“那解毒地方子呢？你不知如何解这毒的吗？”

    燎洛不耐烦的闭上眼睛，道：“苏北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教我的那几样东西中，我就属医术最差吗？”

    苏离一下站了起来。  道：“那你还在这里悠哉游哉的！我现在马上进宫去找父王。  ”

    燎洛赶紧拽住苏离，奇怪道：“你找父王去做什么？”

    苏离沉声道：“天下间除了父王，现在难道还有人能逼苏北给你解毒了吗？”

    燎洛失笑道：“你以为父王就逼得了苏北？”

    苏离咬了咬嘴唇，道：“总要去试试看吧，不行的话，我还让青空留着从你身上拔下的箭头……我不信。  要是苏北也中了同样的毒，他会不救自己。  ”

    燎洛瞬间将眼睛睁得极大，然后笑道：“没有想到你还留了一手，不过那样地话，我可就输了。  你要青空把那箭头给我送来吧。  ”

    苏离皱眉道：“什么输了？你要那个又做什么？”

    燎洛只笑道：“我的医术不行，要想从自己的身上看出自己中了什么毒，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要是能先从那箭头上分析出来的话，要想解毒就容易得多了。  ”

    苏离高兴的笑道：“那我马上亲自去把那东西拿来，你在这里等我。  ”

    苏离说完，立刻出了屋子。  命人备了马车回府去找青空。  再回来时。  却见府中各处都守着宫中的侍卫。  苏离急急地奔入燎洛的院子，就见裴仲站在院中。  仰望蓝天。

    直到苏离走到近前，裴仲才猛的发现苏离，向苏离行了臣下之礼。

    苏离看着紧闭的屋门道：“是父王来了？”

    裴仲点头道：“今早的时候臣下已将昨夜的事情报告了王上，王上很是挂念。  ”

    苏离却不太相信有关于楚王的挂念之语，更是奇怪一向冷淡的楚王怎会突然移驾特意来看燎洛，这样的行为总有点不太像是楚王的风格。  苏离站了片刻，移步便要进屋。

    裴仲赶紧拦住苏离道：“太子，王上在里面，未经召见，还请太子不要擅入。  ”

    苏离看了裴仲一眼，突然笑道：“不知道裴大人今早有没有告诉父王，说昨夜刺客用来袭击我们地暗器似乎大有来头。  ”

    裴仲抬眼直视着苏离道：“不知太子是从何得来这个消息？”

    苏离淡淡地道：“这种事情总会有人知道的吧！”

    裴仲静默了一下，终于道：“那么太子可知，现下王上心中地第一要事是什么吗？”

    苏离一愣，奇怪道：“裴大人突然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裴仲自顾的又问道：“太子又是否知道苏北大人之所以今天会告病修养，不肯上朝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什么？”

    苏离皱眉道：“还请裴大人明示吧。  ”

    裴仲淡淡的道：“这个问题，太子若想知道，便总不难问到，可却并不是该由臣下来告诉太子。  ”

    裴仲说完，便退后一步，不再拦着苏离。

    苏离想了一想，还是迈步进了燎洛的屋子。

    屋内燎洛上身向下，趴在榻上，也没有枕枕头，只是将脑袋侧靠在一层被上。  他的神情安详，细碎的长发被人小心的别在耳后，身上卷着一圈被子，样子极像一个倦极而睡的孩子。

    楚王则倚坐在距离床榻较远的窗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神色注视着窗外不住摇曳的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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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今携尔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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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到底也不知楚王过来探访燎洛的用意，因为据燎洛醒后所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楚王曾经来过，而在苏离见到楚王的时候，除了请安施礼外，便再没有过其他的交流。  楚王似乎只是想要在那里坐上一下，欣赏一下燎洛窗外的景致，然后便带着满意的心情离开。  不过尽管楚王的到访本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楚王离开之后，却可以明显的看到，楚城的大臣贵族们就像是集体染上了某种强迫症一般，陆陆续续的登门探望公子燎洛。  只是一来燎洛对这些人事不感兴趣，二来苏离也不想让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们打扰到燎洛休息，所以所有访客便都被拒之于门外。  然而这些人却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般，拒绝一次之后便又来一次，简直络绎不绝。  最后迫于无奈，苏离只得下令燎洛府闭门谢客。

    燎洛一边拖着苍白的脸色在一堆瓶瓶罐罐间鼓弄着苏离拿来的箭头，一边笑嘻嘻的对苏离道：“看来我现在可是比你这位太子还要炙手可热。  ”

    苏离蹲在一边，双手托着下巴无所谓的道：“我从来就没有炙手可热过。  ”

    燎洛心情很好的点着苏离的鼻子道：“那是因为你实在太不给人机会了。  你得跟人机会，才能够知道谁想要巴结你，谁想要攻击你，而谁又是站在中立的位置上。  ”

    苏离随意的问道：“哦，那要怎么做？”

    燎洛偏头想了一想。  神秘笑道：“犯一点无所谓地小错误。  比如说如果大家知道你喜好男色啊，那就肯定有一堆的人抢着给你送漂亮的少年来，当然也会有人到朝廷上弹劾你，不过没关系，这种事情嘛，父王才不在意，他自己也不见得就没干过。  不过最重要的呢。  是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苦口婆心的来劝你。  毕竟这一类的事情嘛，说小不大不大的。  总还是要改了地好。  不过大概来劝你的人，尤其是敢以得罪你地方式来劝你的人，必要的时候却很有可能就是你该相信的人。  而讨好你的人呢，则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人。  嗯，是这样的。  ”

    燎洛说到前面地男色时，苏离还白了燎洛一眼，待到燎洛说完。  她便忍不住好奇的问：“那燎洛你又是属于哪种？是要劝我吗？”

    燎洛沉吟了一下，突然低头道：“不过也不能因为有人在这种小事上劝你，就觉得那人一定是可信的。  真正能够危害到你的人往往是你身边的人，而如果一个人能够到你的身边的话，他又通常会在小事上帮助你。  ”

    苏离扯了扯嘴角，“啊，那按照你的理论地话，我是谁也信不得了。  ”

    燎洛转过头。  无限悲哀而同情的摸了摸苏离的脑袋道：“对不起……”

    苏离愣了一下，奇怪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还想说什么？”

    燎洛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一方面想要让你知道这些……一方面又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苏离笑了一笑，其实燎洛所说的这些苏离并非是真的不知。  虽然她并不真的像燎洛一般长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地环境中，但至少她所看到的历史是要比燎洛多得多的。  甚至于也许她所知道的历史的肮脏也要比燎洛多得多。  所以在这里没有人比她——至少是在理论上——更清楚人事可以残酷到怎样的地步。  所以从前的时候，她才一直希望子沉可以保持一份单纯的心灵，希望自己可以保护他，替他承担下一切肮脏。  然而这也许是并不现实的事情，只是她却仍旧在放飞子沉和将他纳入羽翼下保护之间两难踌躇。

    苏离温柔的笑道：“可是你没有必要说对不起啊，燎洛。  ”

    燎洛静默了半晌后，才低声说道：“其实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你地敌人，所以我才要趁现在把这些告诉你。  所以……对不起……我还不够坚定……所以才没有办法自信地对你说什么都不要想，一切交给我这样的话……”

    苏离愣了一下。  道：“你是在害怕苏北地预言会成真……”

    燎洛静默了一下。  然后拉住苏离的手，对她笑道：“离儿。  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什么都不用再想，安安稳稳的过快活的日子。  我会让你成为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楚王，睥睨天下。  你要等到那一天为止。  而我，则绝不会输给苏北！”

    苏离笑了笑，起身道：“好，我会等的。  ”所以在那之前她必须得要自己坚强起来，不让燎洛再受到伤害。

    苏离转身道：“我还要进宫一趟，等会儿就会回来。  ”

    燎洛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拿着那些瓶瓶罐罐的摆弄起来。

    苏离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身问道：“燎洛，你说父王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燎洛没有想到苏离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想了一下，回答道：“远交近攻，成楚国霸业。  ”

    苏离消化了一下后，又问道：“那苏北又为什么现在一直养病在家，而不积极的重掌权柄呢？”

    燎洛想了一下，瞄着苏离道：“在我回答你之前，能否请你告诉我，你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

    苏离直觉的道：“就是觉得我的确该弄清楚啊。  ”

    燎洛撇嘴道：“因为事关苏北？”

    苏离一愣，随即失笑道：“拜托，燎洛！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燎洛瞪了苏离一眼，低头自顾去弄自己手上的东西，道：“那就什么也别说。  ”

    苏离等了一下，见燎洛干脆不再理她，只得又重新蹲回燎洛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好啦，告诉我啦，这件事情很重要。  ”

    燎洛斜了苏离一眼道：“有多重要？”

    苏离耸肩道：“是裴仲突然问我的。  ”

    燎洛闻言，低头想了一想，道：“苏北……认为比起联合强秦、吞并其他的国家，反过来：联合其他国家，首先消灭强秦，才是正确的做法。  他和父王在最基本的战略政策方面有着很大的思想差异，这似乎也是他们闹翻的一个主要原因。  好像从前的时候，父王在很多事情上都很依赖苏北来出谋划策，从父王一路从公子成为太子，然后即位，清除闻家，握稳政权，确实都是苏北在背后谋划。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之间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而从前的时候，也因为父王对苏北太过于言听计从，所以使得苏北多有擅权之举，那时父王都会最终屈服于苏北。  然而这件事情，反正也不知道是因为多年积累的不满，还是父王认为这件事情太过重要，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闹翻，苏北以养病为由而再不问朝了。  ”

    苏离静静的听完后，深深的呼了口气，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裴仲为何会对袖箭一事有所隐瞒，而惠夫人又为何要把秦公主宣和这样一个并不受宠的后宫夫人牵扯进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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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可怕公子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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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命人备下马车带着玄衣直奔楚宫。

    她现在终于知道裴仲之所以对她隐瞒袖箭的事情正是因为楚王对于秦国的重视。在楚王心中天下第一要事自然是楚国的霸业而要实现楚国霸业就必然不能够破环远交近攻的策略。裴仲不告诉她袖箭与秦国有关就正是怕她在不知轻重的情况下扯出秦公主宣和。宣和本身虽然并不重要但对于秦楚两国来说她却是一个友好合作的象征一个然于楚国权力的存在。然而一旦秦公主宣和被扯进楚国的权势斗争情况就势必要变得复杂起来。

    惠夫人之所以要暗示她宣和与之间有染恐怕就正是为了要让她到楚王的面前去揭露此事。然而既然惠夫人不可能真的站在她的一边那么就算她告到楚王的面前也一定会有脱身的办法。到时轻者便是楚王治她一个诬告之罪若是再闹大一些宣和一气之下到楚王的面前大闹也准会叫她无法轻易脱身。想起从前短短见过一面的宣和公主苏离肯定以宣和高傲而不肯忍气吞声的性子只要她敢到楚王的面前诬告宣和就一定敢将此事闹大。到时惹怒宣和是小若闹到不好惹得宣和不知轻重的离楚回秦的话楚王便必定会重重的降罪于苏离。

    苏离想通了此间阴谋却一直想不明白凭借什么可以从他与宣和的关系中脱身。毕竟惠夫人也肯定明白此事关系重大若是无法坐实与宣和确实有染苏离根本不会去告到楚王那里。然而若让苏离掌握了真凭实据那么惠夫人就等于是真的在帮苏离了。

    苏离知道。她之所以想不明白肯定是因为有些事情她还没有掌握。…就像是有关于楚王与苏北的战略之争一般如果不是清楚了这些的话。她恐怕怎么也不会明白惠夫人为什么要扯上宣和。虽然苏离并不明白但她想。在楚宫之中却一定会有人比掌握更多地信息就算不知道凭什么可以脱身至少另一件事情去问问却总是没有错的。

    到了楚宫苏离直接奔了楚阳宫而去然而却并非去找滕姬。而是去找滕姬的心腹菱倪。

    菱倪见到苏离突然前来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屏退左右向苏离问道：“太子怎会突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菱倪吗？”

    苏离转身示意玄衣也一同出去这才向菱倪直接问道：“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母亲都没有向动手。”这也是那天见过晓夫人之后苏离才猛然想到地问题。滕姬一向心狠手辣而且同宫中夫人比起来似乎对于楚王的孩子还更是毫不留情。像是从前地公子蛮还有晓夫人那连起名都还没有来得及的小婴儿。比起他国国君楚王子嗣根本少得可怜这不得不让人觉得是与滕姬有些关系。而到目前为止。楚王的成年子嗣中也只得弹越、季甑、燎洛、还有她而已弹越是成年之后就直接入了军营。季甑好歹算是有一直得宠而又颇有心计的惠夫人庇护。而从前苏离从苏北那里也听过很多一直护着燎洛周全之类的话那时她还没有在意。如今想来却该是别有深意。如果说他们三人能够活到今天而还不被滕姬所害是因为各有凭依地话那一直孤苦的生活在宫中无人过问的却又是凭什么躲过了滕姬的算计呢？

    毕竟在苏离看来滕姬在宫中的所作所为根本已经不像是争宠那样的简单事实上滕姬似乎也对争宠一类根本不感兴趣她所一直在做的根本就像是一种迁怒似的报复行动。如果真是如此滕姬就断断不可能放过了不论他受宠与否只要他是楚王的孩子他就不该能够逃过滕姬地谋害。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菱倪乍听苏离的提问时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太子怎会突然这样问呢？夫人难道应该向公子动手吗？”

    苏离表情淡淡的道：“菱倪姑姑母亲既然已经下令命您助我那我就希望不论何事您都不要对我隐瞒才好。”

    菱倪顿了一下微笑道：“太子果真是想要知道吗？”

    苏离道：“自然了。”

    菱倪笑道：“夫人没有必要去对付因为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苏离疑惑地皱眉道：“什么……意思？”

    菱倪笑道：“公子……现在不过是一个不能人道的废人罢了……所以夫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对付他……当然这是指他若肯就此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地话。”

    苏离震惊的瞪着菱倪道：“不能人道……是指……”

    菱倪失笑道：“太子不明白吗？不能人道地人就是像内侍们一样啊。”

    苏离不敢相信的道：“这……”

    菱倪漫不经心的道：“其实说来也巧公子因为小的时候就失了母亲所以在宫中一直没人真正的照顾宫中一直也就像没有他这么一个主子似的。大约是他七八岁的时候吧一次内侍馆手术的时候跑了一个同年纪的孩子他就被内侍官误当成那个孩子给抓了回去后来虽然现了错误不过错已铸成。当时内侍官请示了夫人夫人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情往外去说就直接的压了下来又把送到了戚夫人那里去养。这件事情也就一直这样了结下来了苏离在原地站了半晌终于点点头有些虚脱的道：“我明白了……”不能人道啊……那若她将与宣和有染的事情告到楚王那里那可真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苏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转身欲走。

    菱倪在苏离的身后施了礼道：“躬送太子。”

    苏离走了两步定了一会儿转过头来问菱倪道：“母亲没有想过那也许并不是一个误会吗？”胆敢以身犯险来博得楚王宠爱的那年的所谓误会又怎知不是他为了保命所自己布下的一个局呢？

    菱倪从前显然倒没有想到此点闻言不由脸色变了一变。

    苏离叹了口气也不想去见滕姬只慢慢的一个人步出楚阳宫去。走出楚阳宫的宫门外时迎着微微吹拂的清风苏离深深的吸了口气。刚刚乍听到不能人道的消息时她的脑中竟然闪过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可怕到竟让她的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苏离摇了摇头把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除去。

    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苏离才慢慢的向出宫的方向踱去然而没走几步苏离就猛然现到她刚刚从楚阳宫出来的时候竟没有见到原本应该守在外面的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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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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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叹了口气既然从刚刚出来的路上没有见到玄衣那她大概就是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没有苏离领着玄衣想要出宫也是不能所以还应该是在楚宫中的某处。苏离无奈的站了片刻便抬脚往岔路去找玄衣。其实想来自己也还是任性明明该找一个更像侍卫的侍卫才对不过大约还是寂寞吧见到玄衣的时候觉得亲切就这样的留在了身边。

    因为也并不知玄衣究竟去了哪个方向也不想回去楚阳宫中询问苏离就慢慢的走在各宫之间的小路上一路走走看看。从前时候虽然住在宫中但其实却很少会出了楚阳宫在各处游玩这偌大的宫殿一旦身居其中便会给人以一种沉重的压迫。总体来说苏离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及至天近傍晚的时候苏离才终于远远的看见正蹲在某处抹着眼泪的玄衣苏离过去俯身问道：“宫中的景色可好？”

    玄衣抬头看见苏离定定的瞪了半天突然一下抱住苏离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苏离无可奈何只得拍着玄衣的后背却冷声道：“下次再这样随意乱跑你就再回去杂耍团吧。”

    玄衣离开苏离两只大眼睛里面露出有些惊恐而委屈的神色半晌之后才轻轻的点了头道：“不会了……”

    苏离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玄衣赶紧小跑的跟上苏离像是生怕再被人落下一个人迷失在这偌大的殿宇群内。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苏离突然停了步。…

    后面的玄衣便也跟着莫名地站下。然而见苏离却只是望着一处宫殿定定的站着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便大着胆子偷窥了一下苏离地神色道：“太子。我们停在这里做什么呀。”

    苏离半晌之后才回答道：“前面那座宫殿应该是秦公主宣和的住处。”

    玄衣露出疑惑地表情道：“哦那又怎样？”

    苏离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玄衣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玄衣更加不解道：“太子干吗问我？您要是想进那就进嘛。您要是不想进呢那我们就回去。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苏离微微的翘了翘嘴角记得宣和刚刚来时。她还曾经告诉过宣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叫人给她带信那时她与宣和虽说算不得真的认识但却因为一时情绪而向宣和许了那样地诺言。后来宣和自然没有过来要她帮过什么当初的承诺便不过成了一句空言。本以为她不会再跟这位远嫁他乡的高傲公主扯上什么关系然而没有想到这位公主竟会又被卷进她与之间的斗争里面。刚刚有一刹那的时候她甚至还曾经为了想要对付而牺牲掉这位公主虽然她自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那样去做。但仅仅是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让苏离感觉有些唏嘘不已。曾几何时她的脑袋里面竟然也能够想出这样的主意了呢。

    玄衣见苏离半天没有说话便觑着苏离地脸色小心的道：“太子要是既想进去又不想进去。那就还是进去看看吧。不是说嘛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感到后悔总好过为自己没有做过某事而感到后悔。”

    苏离闻言笑了一下。道：“听起来似乎倒有些道理。”

    玄衣得意地道：“那是当然。”

    苏离笑着摇了摇头。便带着玄衣进了宣和的处所。苏离知道宣和虽然是住进了楚宫。却还是一直不肯该穿楚国地衣服改吃楚国地食物甚至就连她身边的使唤之人也都是她原本从秦国带来地那些正是因为宣和这样顽固所以她也一直不得楚王宠爱而她所居住的院子也是门庭冷落少有人进出。

    入到院内一个看起来倒颇为机灵的小丫头迎了出来看见是苏离竟带了些傲慢的神色懒懒的施礼道：“奴婢见过太子不知太子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

    苏离有趣的笑了一笑暗道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呀。苏离道：“宣和公主可在里面？”

    小丫头瞟了苏离一眼道：“公主倒是在里面呢可太子……是要见公主吗？”

    苏离淡淡的道：“去通报一下吧。”

    小丫头耸了耸肩有些不甘愿的转身道：“太子请跟我来吧。”

    苏离被领到宣和公主的房前小丫头示意苏离等待一会儿便径自进去通报。

    然而等了半晌之后苏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某种东西倒地之后的声响之后便再无动静。

    苏离皱了皱眉头看了玄衣一眼玄衣却只是一个劲好奇的在做着往里探头的无用功。又等了片刻苏离觉得不对便拉了玄衣一下带着她一同走进了宣和房间。

    宣和房内先前的小丫头正浑身僵硬的站在榻前一角一张红木衣架已经翻在地上。苏离走近了一些却立刻听见身后的玄衣小声的尖叫了一声。

    玄衣的尖叫刺激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丫头只见她身上一惊转身便欲夺门而出。玄衣眼疾手快虽还径自震惊却还是一把拉住小丫头将飞刀抵在了她的脖间。

    苏离深吸了口气走近床榻。榻上宣和公主衣衫凌乱身上被扎了数刀血流如注。一把带血的小刀还摆在枕头的旁边。

    苏离小心的上前了几步用一根手指蘸了蘸宣和公主的鲜血鲜血仍温却已无气息。

    苏离定定的在那里站了片刻脑中重又想起那个可怕的念头。

    好半晌后苏离转过身凑近小丫头道：“你不想死吧？”

    小丫头定定的瞪着苏离过了一会儿才神色坚定的对苏离点了点头。小丫头同宣和公主一起从秦国来到楚国别说宣和死后她根本无法在楚宫中存活下去就是不谈以后宣和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她也很难能够不被治罪。

    苏离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道：“媚世我叫媚世。”

    苏离点头道：“好媚世你现在听着如果你不想死那么现在你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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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遍体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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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裹着一团被子，倚坐在窗前。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天竟下起了小雨，待到回府的时候，便已如倾盆一般。  虽是坐了马车回来，苏离仍被浇得够呛，进到屋来的时候，哑婢弱香赶紧命人去备了热水，让苏离换下湿透的衣服，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苏离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却连头发也没有弄干，就裹着一床被子坐在窗前发呆。

    小丫头凝露进来的时候，连叫了苏离几声，这才将苏离的魂魄唤了回来。  见到苏离终于看向自己，凝露不由抱怨道：“我的太子啊，您在想些什么哪？我这都快把嗓子给叫哑了才把您给叫回来。  ”

    苏离紧了紧，被子道：“怎么了？”

    凝露道：“青空总管在外面等着呢，您要招他进来吗？”

    苏离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

    凝露笑了笑，应命出去。  不大一会儿，青空便走了进来。

    于是苏离问道：“怎样？”

    青空走到苏离面前，轻声道：“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公子悕深夜入宫向秦夫人请安，两人却不知起了什么争执，公子悕一怒之下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秦夫人刺死，而这件事情正被进屋要给秦夫人送甜粥的小丫头撞见，现下楚王震怒，已将公子悕押入了天牢。  ”

    苏离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看向窗外。  喃喃道：“其实也还不算是深夜呢。  ”

    青空道：“另外，燎洛公子派了人来，问您是否已经回来？我说您出宫的时候遇了大雨，就没有再过去他那里，现下已经睡了。  ”

    苏离突然想起似地“啊”了一声，道：“我都差点忘记我是从燎洛那里入的宫了。  ”

    青空犹豫了一下，说道：“玄子好像有些被吓坏了。  也不知道公子您进到秦夫人住所的事情，除了你们和那个叫媚世的小丫头外还有没有人撞见。  ”

    苏离有些不在状态的道：“不要紧。  后来我们又回了楚阳宫一次，我吩咐过菱倪，要她注意秦夫人宫里的其他婢女，应该不会有些什么问题。  我们在那里呆的时间不长，我又要媚世在我们走后进出了那屋子几次，也有注意要她用热水暖过尸体。  这些方面都不用太过担心，最重要地是绝对不能让公子悕的人找到假传秦夫人地命令。  招他入宫的人，明白吗？”

    青空道：“公子放心，联络公子悕的方法既然是媚世说的，单只为何公子悕和秦夫人之间会有这样一套秘密的联络方式，公子悕就已经很难说得清了。  而我派去联络的人，也知道事情轻重，在这件事情了结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出府半步的。  就算公子悕猜得出来人藏在这里，也是没法地。  毕竟就算他把人给揪出来。  没有证据，也丝毫没有用处，看起来也不过只是抓住太子府的人来乱咬罢了。  ”

    苏离点了点头，虽然去告悕与宣和有染是没有办法，但是若宣和在悕的面前死了那却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不论如何，两人年纪相当。  又兼过从甚密，悕虽不能人道，发生不了什么实质性的纠葛，但也正因为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更加的不稳定而容易出现问题。  试想一下，也许悕去接近宣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要设计陷害苏离，甚至他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人道所以才敢放胆去实施这样的计划。  然而宣和那边却一定并不知道这些，当然其他地人也绝对不能猜到。  宣和青春之年，一人独自来到异国他乡。  虽身份高贵。  却倍受冷遇。  她需要的自然不会单单只是一个说话聊天的玩伴而已。  相反倒很有可能，悕不能人道的事情倒反倒会成为两人之间的争执的一个导火索。  继而使得悕在失去理智地时候错手将宣和杀死。  当然，事情并非如此，但事发之后，这却会成为一种最为自然而然的推理逻辑。  到时，不论是他和宣和之间永不能再被证明清白的关系，还是他错手将宣和杀死这样一件楚王绝对无法容忍的罪行，都势必会将他推向最后的死路。

    想了一想，苏离突然笑道：“玄衣在宫中的时候，倒还镇定着呢，大概是见了你了，这才突然知道怕了。  你就去陪她说说话吧，她年纪还小，本不该见到这样的事的。  ”

    青空面无表情，静静的站了半晌后，道：“既然公子没有什么事情，青空就退下了。  ”

    苏离点了点头。

    青空转身离开，快走到门口时，苏离突然道：“你是在担心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没有事。  ”

    青空无言的站定了片刻，然后离开。

    苏离无声地叹了口气，紧了紧被子，将自己重新靠在窗沿上。  外面雨声淋漓，她地心内却安静得没有任何声息。  这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静谧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这不是苏离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接近死亡，然而这样的感觉却是第一次发生。  毕竟她才刚刚想过，如果宣和死了，悕就必定难逃关系。  当然，她从不曾真的想要将这样的一个想法付之行动，也从不曾想到宣和真的会死。  看见宣和的尸体的刹那，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思考宣和怎会死得如此巧合，她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放过这个除掉公子悕的机会。

    然而现在苏离却什么都不想再想，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紧着身上的被子。  可尽管如此，却还是觉得寒意袭人。  分不清楚是因为宣和公主死得太过于巧了，还是因为自己的行动实在太过理智。  苏离只是觉得，这样之后，杀死宣和的人就像是她自己一样，当然，她没有动手，但她却毫不迟疑的利用了宣和的死亡，这样的做法，其实又跟她亲自动手有何分别呢？

    静谧的空间里面了无声息，也空无一人，苏离陷在里面，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门上的竹帘却哗的一声被人掀开，强行打碎了苏离的静谧。

    燎洛一头穿进屋内，甩掉竹蓑抱怨道：“这都是什么鬼天气的，怎么都要入冬了还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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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温暖的雨夜

﻿    ﻿    离见到燎洛，愣了一下，傻呆呆的问道：“你怎么来

    燎洛快步走到苏离近前，不由分说便抢过半边被子，挤坐在她的身边道：“啊，好冷，这是什么鬼天气？今年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难怪那些太史寮的人要唠唠叨叨个没完了。//.ｑΒ⑤。cOｍ/”

    感受到从燎洛的身上传来的寒意，苏离瑟缩了一下，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刚刚已经打发人来问过了吗？”

    燎洛挤在苏离身上，竭尽所能的摄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好半晌后，才像终于稍稍缓过来一些的轻轻道：“听说宫中出了些事情，怕你胡思乱想，所以赶过来看看。”

    苏离笑道：“我怎会胡思乱想？燎洛你多虑了。”

    燎洛将头枕在苏离的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些含糊的道：“是我多虑就好，消息传出的有些突然了，我都有些被吓了一跳。”

    苏离见燎洛似乎有些挣不开眼睛，不由问道：“是不是很困呀，怎么这样还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燎洛闭着眼睛喃喃道：“嗯，刚刚吃了药了，肩上还是有些疼，我就自己在药里加了点安眠的成分，怕晚上会疼得睡不着。”

    苏离道：“身上的毒……没有关系吧……会好吧？”

    燎洛道：“嗯，你不要担心。”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燎洛猛的睁开一只眼睛，瞄着苏离道：“外面天气冷得要死，又下着大雨，我好不容易来了，你还让我回去！”

    苏离笑道：“那我就让凝露给你准备一间房去。”

    燎洛闭上眼睛，干脆道：“不去，天冷。”

    苏离为难道：“天冷也不能不睡觉啊。”

    燎洛理所当然的道：“我在你这睡。”

    苏离愕然道：“那我呢？”

    燎洛仍旧闭着眼睛，笑嘻嘻的道：“我又没有赶你走。”顿了一下，燎洛继续道：“而且我看你今晚也不像是想要睡觉的样子。”

    苏离鼓着嘴道：“我想睡。”

    燎洛笑道：“那就睡吧。我陪你。”

    苏离气结，推了燎洛一把，却没推开，“你是故意来惹我生气的吗？”

    燎洛不甘不愿的睁开眼，又抬起头来，无辜而委屈的道：“我怎么了？”

    苏离道：“你说呢？”

    燎洛撇了撇嘴，将脑袋蹭在苏离的肩上道：“我不是想陪陪你嘛。宫中的这些乱七八糟地事情，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又何必多想！不过天都将要入冬了，还会下雨，倒是有些奇怪的。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就坐在这里一起听雨。这样的经历以后想来也会觉得有趣吧。”

    苏离笑道：“看你眼皮都快打架了，还说什么要一起听雨啊？”

    燎洛笑道：“那我睡，你听雨好了。不过我在这里。你要是突然想说什么话，可以叫醒我对我说，也可以不叫醒我对我说。反正，我在这里就是了。”

    苏离无言的挨在燎洛身上。虽然已经坐了许久，但他身上还是可以感到一点点从外面所浸染的寒意。那丝丝的寒意里面所混杂的是雨的味道和药地味道，明明是清冷的味道。却因为是散发自燎洛的身上而让苏离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苏离一动不动地任由燎洛靠在她的身上。没过多久。就从燎洛的那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音。燎洛地神情安详，却也透着一丝丝的疲惫。许是早就该去睡了，却因为听到消息，猜出了事件背后的大概，而急急的过来这里安慰苏离。

    苏离将头轻轻地靠在燎洛的头上，因为利用了宣和的死亡所带来地负罪感并没有稍稍减轻，但心中却确实温暖了起来。也许在苏离一直地想法里，总是死者为大地，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卑鄙到去利用死者的地步。此刻，苏离没有精力去想究竟是谁杀死了宣和，又是为了什么而杀了宣和，她只是感觉有些疲惫。并且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样地疲惫不是因为她已经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有预感，今后她也许会陷得越来越深。

    不过，在这样的夜里，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却确实让苏离感觉温暖了许多。苏离不知道明天会变得如何，或许就像燎洛所说的一样，宫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是这样，明天就是那样，多想无益。

    苏离闭上眼睛，燎洛的身上还是凉的，突然想起似乎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哪怕是盛夏的时候，身上也总是清清爽爽的，带着凉意。这点便与子沉截然不同。子沉在夏天的时候，哪怕坐着不动，也可以轻易的出得一身汗来。明明长了一张精致无暇的面孔，却总是像个脏兮兮的孩子。这样想来的时候，似乎已经许久未见子沉。对于男孩子来说，现在的年纪似乎倒正长身体，也不知道再见面时，他会长成什么样子。而恍惚算来，她来这里也已经有了大半年了，再过一个冬天，然后便是春天。记得第一次见到燎洛时，正是桃花纷落的时节，看见燎洛，笑意盈盈的站在桃树下的样子，不由得便惊艳继而又防备起来。此时去想那时的事情，明明才过去得不远，可是那时对于燎洛的防备、猜忌和怀疑却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此时待在燎洛身边，苏离只觉得安心和温暖，想要一直这样下去。希望明天春天的时候，子沉可以回到城里，那时他们三人可以再一起去河边钓鱼。

    苏离微微的仰着头，叹了口气，要是以后三人可以一起去某处地方隐居的话，就是再好不过，燎洛也是对这些权势不感兴趣的人，本就更适合去过闲来无事的时候就钓钓鱼、喝喝茶的生活，虽有些像是老年人的日子，但苏离想来却再适合燎洛不过。只是子沉却大概还是更喜欢热闹一些的吧。

    苏离看向燎洛，他已睡得极熟，长长的睫毛微微的翘着，在脸上留下了一点点阴影。窗外的雨声已经变得沥沥啦啦的，像是马上就要停了。苏离靠在燎洛身上，将被子小心的紧了一紧，也安心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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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牢中公子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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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杀害了宣和公主的消息短短时间之内便已闹到了满城皆知流传的度之快不由得便会让人想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俗语只是对于这样一桩生在后宫之中极易让人演绎出某种后宫丑闻的事件却本来是该被迅压下才是。而这样反常的传播度倒不由让人怀疑是否有人在暗中操纵什么。

    不过不管是否有人操纵公子不合常理的出现在宣和的死亡现场却是真真切切况且又有宣和的丫头媚世要证明公子进入之前宣和的平安无恙。传闻越演越烈的时候尽管公子抵死不肯承认杀死宣和并口口声声说在他进去的时候宣和就已经死了然而谁都知道没有人会再听公子辩白。且不说这件事情现在已被闹到满城风雨不得不快结案以免继续拖延会更损楚王颜面。而且凭借宣和的特殊身份却以这样突兀的方式死在了楚后宫中若没有这样的丑闻做为背景楚国倒也很难向秦国交代。更何况公子在平日本就没有结交下朝中的任何大臣或贵族所以出了此事自然也没有人会为他说话。

    公子于是被快定罪甚至连一个真正可以辩驳的机会也没有得到。此事生之后自然也有人忍不住在心中唏嘘不已。想那公子当初因为舍身救护楚王而一朝得宠如今则因卷进一件后宫命案而一夕入狱人生大起大浮再没有如此。

    苏离为避免被卷入此事案子未定之前一直闭门呆在家中只每日要青空去燎洛府上探上一探。因为从箭头上知道了毒素的成分。燎洛身上的毒已被解得七七八八只是肩上的伤却是好得极慢往往才稍好一点。就又开始恶化。后来苏离觉得不妥便待宣和的案子定了之后找了太医前去查看燎洛。这才知道燎洛用药根本乱七八糟从来不按药理来弄倒有些在拿自己身上地伤口试验药性的意思。…

    苏离大怒警告燎洛若是再敢自己随便用药就要一把火烧了他的草药园子。他这才乖乖地答应以后一切听从太医吩咐。不过苏离知道燎洛虽是口上应承其实心里还是根本并不信任太医医术更愿自己随意配药。苏离无法只得暗中下令给燎洛府中众人命他们从今以后只得按照太医的方子给燎洛用药否则便要严加处罚。

    再陪燎洛聊了一阵苏离从燎洛府中出来地时候就已经是日头将落苏离弃了马车带着玄衣两人一同信步而回。

    走到半道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小子从人群中挤出凑进苏离。玄衣见那小厮直奔苏离而来不由提了警惕。一把飞刀已经暗暗的握在手中。

    那小子眼尖见到玄衣防备的样子。知道不得轻近。便在苏离一步远地地方低声的快说道：“太子若想知道是谁杀了公主请往牢中一叙。”那小子说完。也不等苏离反应便向来时一般又迅的挤进了人群不知所踪。

    苏离不由愣在原地这人传话传得没头没尾却又像一把利剑一样准确的击中苏离。此时此刻提到被杀的公主自然是指秦公主宣和而所谓的牢中一叙苏离也只能想到身陷天牢的公子了。

    犹豫了一下苏离对玄衣道：“我们到天牢去。”

    苏离说罢也不等玄衣反应过来便率先改道往天牢去了。

    楚国天牢自然是比别处牢房要干净清爽一些然而却也仍旧还是牢房。大概也只有前来探监的人才会注意这天牢比别处牢房的好处而身处其中地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注意的。

    公子被关押在天牢最内侧的一间牢房内里面地上铺着一张席子还有一床干净地薄被公子拥被而坐抬起头来眼神幽幽的看着独自一人进来地苏离。

    苏离微微地愣怔了一下还是那双美丽不可方物的漆黑眸子却不见了往日彻骨地仇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浓重的悲哀。

    苏离进入牢房无言的在公子的面前坐了下来。

    好半晌后才终于道：“是你派人给我传的话？”

    公子向后退了一些与苏离拉开了一点距离后才道：“是你杀了宣和？”

    苏离静默了一会儿直视道：“不是。”

    公子看着苏离也不知信与不信只是并不说话。

    苏离呆了片刻做出欲起身的动作道：“看来你并不能告诉我是谁杀了宣和。”

    公子静默直到苏离已经起身走到牢门的时候才道：“不是我派人刺杀的你。”

    苏离慢慢的转过身来公子缓缓的重复道：“不是我派人刺杀的你。”

    苏离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公子继续道：“信不信随便你但我没有派人去刺杀你。”

    苏离不自觉的抓紧门框突然有些想不起她是如何认定是公子派人刺杀的她了。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似乎第一次的时候是在登山的时候被刺后来戚大将军对她说他埋了眼线在的府中以此来证明是派人刺杀的她。而第二次的时候则是燎洛在石城府中受伤苏北曾经几次的提起过的名字。因为确实对她还有憎恨之心她也早就怀疑过这一切是在暗中指使所以当戚大将军和苏北提时她也就很自然的认定了一切都是在幕后主使然而现在想来却突然现她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的证据证明一切都是所做的。

    苏离问：“如果不是你那是谁？”

    失笑道：“我也想问如果不是你杀了宣和那是谁呢？”

    苏离闭了闭眼道：“不是我……”

    道：“我也只能说不是我。”

    苏离道：“你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才把我叫过来的？”

    摇了摇头顿了一下才苦苦的笑道：“我……其实是想要帮宣和传句话的我曾经答应过宣和一定不把她的秘密告诉别人。可是我觉得她那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苏离道：“你要帮宣和传什么话？”

    带着苦涩的笑容道：“其实这句话也不是要对你说的可是我现在实在是只能找到你了。请帮忙告诉顾子忧说宣和喜欢他。”

    苏离一愣有些瞠目结舌的道：“你说什么？”

    道：“顾子忧大概完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吧……一个女孩子如果就这样把这份喜欢默默的埋在心里而死去的话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苏离愣怔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道：“你……是真的喜欢宣和？”

    愣了一下只说道：“一定把这句话告诉他！”

    顿了一顿又道：“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把你叫来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这样好了告诉你另一件事情作为补偿吧。知道为什么季甑会站在弹越的一边吗？原因很惊悚哦因为弹越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惠夫人的**之好了。不过当然啦季甑是并不知道他自己之所以要帮助他的好大哥的真正原因的哈哈。”

    苏离闻言震惊的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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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苏北在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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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带着极度的震惊情绪重又回到燎洛府中，将从公子悕那里听来的事情再一句一句的告诉了燎洛。

    燎洛本还情绪郁闷，听完苏离的复述，倒不由眉开眼笑的充分发挥起八卦的精神来。  燎洛摆着指头道：“天哪，弹越也真是太生冷不忌了吧。  我算算，我算算，弹越……嗯……应该是比季甑大三岁，惠夫人好像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嫁给的父王，然后生了季甑，也就是说……惠夫人要比弹越大十三四岁耶！太惊悚了，太惊悚了！”

    苏离气结的白了燎洛一眼，道：“你不要太兴奋了！”

    燎洛挨着苏离笑道：“你难道都不觉得惊悚吗？惠夫人和弹越耶！”

    苏离没有好气的道：“我现在觉得你的表情很惊悚。  ”

    燎洛故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表情乖乖的笑道：“啊，是吗？”

    苏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悕说得是真的吗？”

    燎洛道：“什么？应该是吧，惠夫人和弹越耶，要我我就编不出来。  ”

    苏离忍无可忍的推了燎洛一把，生气的道：“我说的是刺客的事情。  ”

    燎洛反应了一下道：“呃……抱歉，抱歉，实在是因为惠夫人和弹越的事情太吓人了……呵呵。  不过刺客嘛，这个蛮难说。  毕竟两次刺杀，我们都没有真正的证据来证明是悕所为，不过这种事情。  本就是很难证明地嘛。  所以现在呢，两种可能：一、悕在做垂死挣扎；二、悕说的是真话。  ”

    苏离忍气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燎洛无辜的摊了摊手，道：“那一开始说是悕在幕后主使的也不是我，现在说不是悕做的人也不是我，你问我，那我去问谁啊？”

    苏离皱了皱眉头，道：“你是要我去问戚大将军？”

    燎洛失笑道：“你问他做什么？如果悕是在做垂死挣扎。  你这样去问他，岂不是说明你选择相信悕而怀疑他？而要是悕所说的是真地。那么戚大将军要嘛同样也是被骗了，要嘛就是他故意在骗你，不论是哪样的状况，你以为你能从他那里问出什么呢？”

    苏离道：“那你觉得两个人谁地话更可信？”

    燎洛想了一想，耸肩道：“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戚大将军没有在这件事上骗你的必要，毕竟他告诉你这些。  顶多也就只是能够让你下定决心去对付悕而已，但是悕虽然因为救过父王而得过一段时间的宠，但他明显对权势不感兴趣，也妨碍不到戚大将军什么。  总之，戚大将军没有除悕而后快的必要。  ”

    苏离仰身躺在席子上，叹气道：“我有些被搞迷糊了。  ”

    燎洛笑道：“迷糊什么，反正悕现在已经被定了罪，不管是不是他做的。  这件事情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不是吗？”

    苏离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悕没有撒谎的必要。  ”

    燎洛轻轻地勾了勾嘴角，道：“那可未必。  ”

    苏离看向燎洛。

    燎洛笑道：“要是我的话，我就会撒这个谎，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反正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那就没有必要去撒谎了。  可是事实上，对于悕这样根本就不把自己的性命看在眼里，只一心想要报仇的人而言，撒这个谎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又可以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离皱眉道：“所谓的困扰是指？”

    燎洛道：“至少如果你真的相信了悕，那你就会开始怀疑告诉你刺客是悕派来地人。  悕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是戚大将军告诉你的，不论对他来说，不管那个人是谁。  只要能够挑起你对他的怀疑就够了。  不是吗？要知道，有的时候。  只要是一点小小不信任，就已经可以破坏一段关系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很坚定……也可以很脆弱。  ”

    苏离道：“那你觉得会是戚大将军在骗我吗？”

    燎洛耸肩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相信戚大将军。  ”

    苏离道：“为什么？”

    燎洛道：“我虽并不了解戚大将军，但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么多人尊重，自然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立下无数战功。  事实上，戚大将军从前一直为楚国鞠躬尽瘁，而且现下楚军中地很多将领也都是戚大将军所提拔上的。  甚至戚大将军的女儿死时，戚大将军正在前线打仗，当时朝中很多大臣都建议先王将戚大将军急招回朝，然而先王却力排众议，仍旧全心全意的信任戚大将军，而最后戚大将军也确实没有让先王失望。  所以在我的印象中，戚大将军始终都是一个将楚国放在第一位的人。  所以至少，我相信戚大将军不会去做对楚国无益的事情。  ”燎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故意一本正经的道：“另外，我始终认定：敌人的话，是无论何时都不能够相信的。  ”

    苏离被燎洛地表情逗得一笑，终于决定一切顺其自然，再不烦恼。

    第二天地时候，苏离进宫去见了惠夫人，惠夫人仍旧言笑晏晏，丝毫都没有任何烦恼的样子。  只是行止间多有避讳，并不像上次那般亲近，想来是因为宫中丑闻已出，不得不有所避讳。  只是在苏离看来，倒像是有些心虚地表现，因惠夫人若心中无愧，苏离年纪比她儿子还小，她自然以母亲心态待之，而无所避讳。  不过从前苏离却似乎是错猜了惠夫人和公子悕的关系，原本苏离以为惠夫人和公子悕是站在一边，如今看来却似乎并非这样。

    从惠夫人那里，苏离再看不出其他，便说了些闲话出来。  走过一处池塘的时候，苏离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到对岸，却见苏北迎风站在对岸，见到苏离看了过来，便微微一笑，对苏离挥了挥手，然后向前走去。

    苏离跑了两步，复又停下。  苏北所走的方向正是楚王宫殿所在的方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想入宫去见楚王的苏北，如今却又为何走向了那个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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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天生愚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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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以为经此一事，悕已经必死无疑，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悕却只是落得了一个相当于流放的判决。  悕被押送出楚城的那天，没有一个人前去送行，倒是苏离拉了燎洛在靠近城门的一家小酒馆内看着悕被押出了城门。  那天见着悕出城的燎洛有些心不在焉，自打从苏离那里知道苏北进了宫后，他就时常陷入沉思。  公子悕走出两人视线的时候，燎洛看着悕渐渐消失在城门之后的背影，终于说了一句，“绝不只是流放这样简单。  ”的预言，那时苏离没有明白这话的涵义，追问燎洛也没有得到结果。  只知第二天的时候苏北开始重临早朝，再掌令尹大权。  半个月后，城外传来消息，悕在经过楚赵边境的时候被人所救，一干押解人员只留了一个活口回来，其余全部被杀。  据回来的那人所说，前去搭救公子悕的人全部蒙着面孔，但听口音很似赵音。  楚王旋即震怒，立马命人送了国书去给赵王，限令赵王三天之内交出公子悕和一干劫犯。  赵王回了国书，力陈与此事无关，但愿全力帮忙追查劫犯等等。  楚王却只是冷冷一笑，撕毁了赵国国书，并密写国书送给秦国，书言为宣和公主魂灵安息，不息兵犯赵国。  秦国很快回了国书，却只着了“费心”二字。

    很快，楚王下令许一谋军队奔赴楚赵边境，苏北当朝提议由太子楚离监军，楚王欣然应许。

    而苏离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  正在燎洛府中盯着燎洛吃药。  青空汇报地时候，燎洛眉头一皱，险些被药呛到。  放下药碗，燎洛皱眉问道：“你说是谁提议要离儿前去监军的？”

    青空答道：“据说是苏北大人今早在朝上提议的，刚刚旨意已经下到了府中，要公子立刻进宫。  ”

    燎洛站起身来，有些烦躁的抱臂在屋里绕着圈子。  喃喃道：“苏北，他又想干什么了？”

    苏离将燎洛拉了回来。  拿起药碗递在他手中道：“不管他想干什么，你先把药喝了，别想再耍花招不喝药。  ”

    燎洛心不在焉的接过药碗，看都不看的一饮而尽，然后又继续皱着眉头不住思考。

    苏离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拍了拍燎洛道：“不要担心。  不管苏北又在打些什么主意，我先进宫一趟再说。  ”

    燎洛也没有阻拦，苏北便命人备了马车，带着玄衣进宫去了。  不过因为此次是由楚王召见，苏离进宫之后，直接由内侍领着去见楚王，玄衣便被留在了宫门之外等候苏离。

    苏离在大殿见了楚王，旁边却有苏北陪驾。  却也不过是说了些君臣之间的嘱托，并无什么特别之事。  楚王交代完毕地时候，苏离便同苏北一起退了出去，两人一同慢慢的往宫外地方向走去。

    然而有意无意之间，两人却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到宫门处时。  苏北才开口问道：“离儿不想知道我为何会举荐你吗？”

    苏离抬头看了她身旁的苏北一眼，微微淡笑道：“苏北大人若是想要离儿知道，那就说也无妨。  ”

    苏北大笑道：“其实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

    苏离挑眉道：“那是谁的主意呢？”

    苏北笑道：“自然是希望你可以趁此机会牢牢的抓住军心的人的主意了。  ”

    苏离疑惑地看向苏北。

    苏北停顿了一下脚步，突然温柔而安抚的笑了一笑，道：“放心好了，这不会是一场恶仗。  ”

    苏离停了下来，苏北却又继续向宫门走去，独自站了片刻，苏离跑了几步。  追上苏北。  拉着他的衣袖道：“你到底在算计什么？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为什么不去好好静养，而偏偏要来参合这些呢？”

    苏北讶然的看了苏离一眼。  旋即笑道：“小离儿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明白……”

    苏离直视着苏北道：“我确实是不明白，究竟有些什么事情会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你这样拼着身体不顾，而来算计这些，难道不觉得自己愚蠢吗？”

    苏北笑着从苏离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道：“我本来就天生是一个愚蠢地人啊。  ”

    苏北说着，稍稍的退了一步，向苏离轻轻的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出了宫门。

    苏离定定的站了片刻，也跟着走出了宫门，然而苏离出来的时候，苏北早已乘了马车离开，只玄衣迎了上来，叽叽喳喳的比划着马车地位置。

    然而就在苏离想要上车的时候，一个男子却垂头迎了上来，道：“见过太子，我家老爷有话要小人传给太子。  ”

    苏离仔细的看了那人一阵，认出他是戚大将军身旁子路，于是便道：“先生有话请说。  ”

    子路道：“我家老爷对太子说，请太子不必担忧，凡事尽可依赖子沉无妨。  ”

    子路说完，退了几步，向苏离施了礼，便转身走了。

    苏离盯着子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出视线，这才转身上了马车，仍回燎洛府中。

    苏离回去的时候，正碰上一个小丫头端了碗药送给燎洛。

    苏离待那小丫头退了，便奇怪的问道：“今天的药不是已经喝过了吗？怎么又弄了碗药来？”

    燎洛将药碗递在苏离的面前道：“这不是我要喝的，这是我命人给你熬的。  ”

    苏离奇怪道：“我又没生病，干吗喝药？”

    燎洛正色道：“正因为你没生病，所以才要喝药。  ”

    苏离反应了一下，迟疑道：“这是……让人生病地药？”

    燎洛点头道：“或者更正确地说法是，这是毒药。  ”

    苏离虚脱的坐在榻上，失笑道：“燎洛，你没有必要为了不让我监军，而让我喝毒药好吧！更何况我也只是去监军而已啊，又不是要亲自去带兵打仗。  ”

    燎洛道：“你不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死个人最不会惹人奇怪吧。  ”

    苏离笑道：“虽然我没有监军地经验，但我知道，许一谋身为将军，有责任要护我周全，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他必定难逃责罚。  ”

    燎洛正色道：“许一谋确有职责要护你周全，可那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护得住你。  我现在已经开始相信悕的话了，你要知道，若真的不是悕派刺客杀你，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苏北。  你两次被刺，苏北都是在场，而且第一次的时候还只有苏北才知道你会去登山。  这次他推荐你去监军，说不定就正是想趁着你离开楚城而对你不利。  ”

    苏离瞪大眼睛，佩服道：“燎洛，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先前还说更相信戚大将军。  ”

    燎洛道：“我说我相信戚大将军，可我没说我相信苏北。  ”

    苏离道：“那如果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戚大将军托苏北在父王面前进言的呢？”

    燎洛顿了一下，然后肯定道：“那就是我错信了戚大将军，他现在已经跟苏北沆瀣一气。  ”

    苏离叹了口气，道：“燎洛，你对苏北反应过敏了吧。  ”

    燎洛瞪眼道：“你不相信我吗？”

    苏离无奈道：“不是，不过……”

    燎洛截断苏离，道：“算了，不相信拉倒，那你就等着去被苏北算计死吧。  ”

    苏离无力的坐在榻上，看着燎洛一时气极，将碗中的毒药自己一饮而尽，然后大踏步走了出屋子。

    苏离抚了抚额头，头痛于燎洛对于苏北的过敏。  其实她本来是想要告诉燎洛，虽然此事有苏北参与，但她也的确起了心思要进入军队，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其实倒是求之不得。  只是因为不知苏北心中在算计些什么，所以自然也要多些防备，不过她却并不打算因此就放弃了这次的机会。  苏离叹了口气，起身出了屋子，去寻燎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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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苏离初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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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燎洛满心不快，最终却还是送苏离入了军营。  苏离入营之时，身边只带了玄衣一人，哑婢虽也想跟，但毕竟营地之中，女子进入多有不便，便连玄衣也是化了男装才跟着苏离去了。  苏离将府中事务一概交由青空打理，便轻简了行装进入到许一谋的亲兵营中。

    苏离到时，正是傍晚，众将士都在整理行装，准备第二天出发去与大部队会合。  许一谋只能草草引众将见过苏离，然后便各自歇息。  不过此次引来的众将，上次戚大将军带苏离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见过大半，并且子忧也在其中，不过因为时间较紧，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众将之中，虽也有神色不羁者，但大部分人却还是对苏离抱着崇敬而好奇的态度。  虽然这些军旅之人最看不惯城中贵族，但苏离毕竟还与其他贵族有所不同，她身为太子，自是代表了整个楚国未来的荣耀和希望，是这些将士将要为之而浴血奋战之人，众将心中因对楚国忠诚，自也对苏离带着一份自来的崇敬。  再者大家也都知道，上次戚大将军将苏离带来，就是等于要站在苏离一边的意思，戚大将军在楚军中的威望，自今无人能及，能被戚大将军认定的人，众将自也不敢稍有怠慢。

    只是苏离心中清楚，众将对她的崇敬更多的只是因为她本身之外的一些东西，而若要真的收服这些军旅之人，则必须要让他们真的从心底去接受她本人才行。  而这。  便恐怕需要很长地一段时间去磨合。

    送走众将，苏离自带着玄衣去许一谋为他们安排的营帐休息。

    第二天天还未亮，苏离把玄衣推醒，硬拉着玄衣出了帐篷。  苏离早知这些将士要早起收帐，所以才特意未敢睡实，想着要早早的醒来，免得给军中将士一个养尊处优的印象。  却不料她走出帐篷的时候，却还是见到外面的人都已在到处忙活。  显是都已起了好久。

    苏离帐外一守夜的士兵见到苏离出来，明显有些讶然地道：“太子，您起了？”

    苏离微微笑道：“哦，我还以为自己起得还不算晚呢。  ”

    士兵看着苏离，有些紧张的道：“嘿嘿，太子，您起得很早了。  将军刚刚来过。  还说太子您毕竟年幼，这是第一次随军出征，多少是肯定会有不习惯地地方，让我们晚些再叫您起来，只要别耽误了时辰就好。  没想到，天还这么早，您就自己醒了。  ”

    苏离笑了一笑。

    士兵突然的红了脸道：“太子，您稍等等。  我去给您打点洗脸水去。  ”

    那士兵说完，还不待苏离反应，就已经冲冲忙忙的跑了。

    半晌之后，士兵将水盆端来，苏离将就用凉水洗了，好久都没有用凉水洗脸。  冻得苏离双手通红，倒是玄衣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洗漱完后，两人草草的吃了些饭，呆了一会儿，许一谋便前来见过苏离，向苏离报告行程。

    只是在出发之前，按照楚国风俗，必要进行一场祈福的仪式。  仪式由楚王亲自主持。  在楚王来到之前，许一谋部队就已经整个整装完毕，列队等待楚王的到来和仪式进行。

    举行过仪式之后。  苏离、许一谋分别喝了楚王地送行酒。  然后便纷纷上马，带领大队离开楚城。

    苏离从未像如此这般试过一整天都骑在马背之上。  许一谋虽派了人特来照顾苏离，可却也无法免除苏离骑马的痛苦。  队部好不容易走了一天，终于到达预定的地点的时候，苏离整个人都几乎已经有些虚脱。

    晚上时候，因为太过疲惫，苏离连饭都没有吃进几口，便倒在营帐中睡了过去。

    等到苏离再挣开眼时，外面天色都已经全黑。  苏离慢慢的坐起身来，玄衣赶紧过来问苏离要不要吃些东西。

    苏离摇了摇头，却缓缓的坐起了身，走到帐外，向士兵问道：“火头班在什么地方？”

    士兵一愣，道：“太子您是饿了吧？我现在马上去火头班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  ”

    苏离摇摇头，道：“我不是想吃东西，我就是想去火头班看看。  ”戚初曾经说过，子沉现在在许一谋的亲兵营中任火头小兵，昨晚刚到营地地时候，因为知道大家都在准备第二天拔营出发，所以苏离也就没有去找子沉。  而现在队伍正在行进之中，想来子沉晚上也不会有些什么事情，正是时候前去见他。  苏离心中，觉得似乎已经有好久好久未见子沉，所以虽然身上疲惫，但也还是想要去见一见子沉，确定一下他是否还好。

    士兵疑惑的看向苏离，却见苏离态度坚决，也不像是睡得糊涂了，便赶紧恭敬的说道：“那太子您跟我来。  ”

    苏离点了点头，带上玄衣跟在士兵身后。

    士兵领着苏离走了段路，将她引到营区的一处地方，然后指着中间的一点点火光道：“太子您看，那就是火头班了。”

    苏离点了点头，见距离不远，便对玄衣和士兵吩咐道：“你们等在这里吧，我进去看看。  ”

    玄衣不解道：“太子您要进去看什么呀？您要是饿了的话，我进去给您找点吃地去。  ”

    士兵也道：“是呀，太子，您要是想进去，我们跟着您进去，别里面的人不认识您，再把您给冲撞了。  ”

    苏离笑了一笑，道：“没有关系的，我进去看看就出来，要是他们睡了，我就回来了。  ”

    苏离说着，自顾的往火头班走了进去，另两人无奈，只得等在外面。

    火头班的营地帐篷很大，外面支着一盏火把，却只是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其他地方却仍旧暧昧的昏暗着。  苏离勉强的看见地上靠边处堆着一些炊具和装着食物的袋子。  苏离走了进去，高高的火把下仍旧站着一个男人，在不停的劈着大根地木材。

    那人似乎感到有人进来，便抬头看了一眼，微愣了一下，然后冲着苏离大大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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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夜话军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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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愣了一下，随即大大的一笑，将斧头扔在地上，直接跑向苏离，一把将苏离拥在怀里，道：“离儿！”

    苏离呆呆的任由子沉抱了片刻，然后费劲的从子沉的怀中抬起头来。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子沉才比她稍稍的高了半个头去，然而现在一比，她却仅仅只到子沉的脖子了。  真不知是该感叹男孩子在这个年纪总是长得太快呢，还是其实是时光流逝得太快了。

    感到苏离的微微挣扎，子沉笑着放开苏离，却将手掌放在苏离的头上比划道：“呀，离儿，你怎么还是这么矮呀？难道都没有好好吃饭的吗？那可不行哦，这个时候要多多的吃饭才会长高。  ”

    苏离将子沉的手掌自她的头顶拿下来。  子沉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腹和掌丘处都覆着一层薄茧，虽然指尖冰凉，但掌心处却又非常温暖。

    一时之间，苏离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径自将子沉拉到火把下，细细的打量。  上次再见子忧时，苏离便已经感到了子忧的变化，但也只是觉得是更成熟和自信了一些。  但此次见到子沉，却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个孩子在瞬间变成了男人。  这样的巨大反差竟让苏离有些说不出话来。  子沉原本白皙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此刻已经带上了一些属于男人的粗糙，因是在暗夜的火把之下，所以有些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想来也不会再有如同婴儿一样地肤色了。  此刻的子沉。  哪怕是再回到楚城之中，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楚国两大世家之一的顾家的嫡子了。  不过现在的子沉，却也多了从前所没有的一份沉稳和霸气的感觉。

    子沉笑着任由苏离慢慢观察。

    苏离愣怔了半晌，终于道：“变丑了。  ”

    子沉大笑，道：“这不是坏事吧，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燎洛倒是够好看了，可也没见多出什么好处来。  而且我变高了。  还变壮了，这才有用。  ”

    苏离想了想。  道：“你觉得燎洛最好看？”

    子沉拍着苏离地肩膀大笑道：“你也好看，不过没用，没用！”

    苏离皱着眉头躲开子沉的大掌，道：“轻点，你现在下手怎么没轻没重？”

    子沉讶然地收回拍向苏离的手，无辜道：“我没使劲啊，疼了？”见苏离点头。  子沉取笑的捏着苏离的胳膊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光长得好看根本没用。  离儿，你以后也该锻炼锻炼了，瞧你这胳膊细得，简直就像是一掰就折似的。  你以后要是胳膊都没你媳妇粗的话，你可是会被取笑的，离儿。  ”

    苏离拽回自己地胳膊。  没有好气的道：“我不娶媳妇。  ”

    子沉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离儿，那可不行，大丈夫自该成家立业，你不娶媳妇可不行。  ”

    苏离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我的事就不劳你来费心了。  ”

    子沉想了一想。  突然的带了怜悯的神色摸着苏离的脑袋道：“说得也是，离儿的婚事有地是人操心，大概连离儿自己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

    苏离看着子沉笑了一笑，道：“是呀，那种事情，留给想操心的人去操心吧。  ”

    说着，苏离立起子沉放在地上的斧头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劈柴，而且还只有你一个人在干，别人呢？”

    子沉从苏离的手上拿过斧头道：“大家都睡了，我要把明早做饭的柴火给劈出来。  ”

    苏离皱了皱眉头。

    子沉笑道：“因为火头班里我最小嘛。  又不会做饭。  当然就负责劈柴火了。  我们其实也是有一些余柴的，不过因为不是所有军队路过地地方都能找到柴火。  所以在找得到木材的地方就尽量不要用余柴了。  ”

    苏离摊开子沉的手掌，轻轻的摩擦着他手上的茧子道：“不会觉得不值得吗？这样每天只是呆在火头班里，做着这些艰苦的工作。  这并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吧。  ”

    子沉笑道：“怎么会觉得不值得呢？在这里我很开心啊。  的确，我来许将军的亲兵营并不是为了做火头兵，可是就算现在我只是一个火头兵而已，那又如何呢？我还年轻嘛，我不会一辈子都只是火头兵而已的啊。  而且，其实在这里，我也学到了很多地东西啊，还认识了很多兵大哥，这很好啊。  没有什么不值得地。  ”

    苏离笑了一笑，温柔的道：“子沉，你好像长大了很多呢？”

    子沉挺着胸膛，自得地笑道：“那是当然的吧。  倒是离儿你却像是一点都没有长大的样子耶。  你平常的时候究竟都在吃些什么东西啊？”

    苏离郁闷的瞪了子沉一眼，却就在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肚子却突然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子沉瞪大了眼睛，弯腰将耳朵贴近苏离的肚子道：“刚刚是你在响吗，离儿？”

    苏离瞬间红了脸，退后一步躲开子沉，没有好气的道：“你没饿到肚子响过吗？”

    子沉无辜的挠了挠头，道：“哦，我还以为你是坏肚子了，刚想问你要不要带你去茅房呢？原来不是闹肚子，而是饿了呀，哈哈。  ”

    苏离气结道：“这好笑吗？”

    子沉笑道：“你看，人啊，吃多了闹肚子，和没有吃饭肚子饿了的反应是差不多的呢。  ”

    苏离冷着脸道：“不比刚才的事情更好笑。  ”

    子沉见苏离脸色不快，故意逗着苏离正色道：“当然了，因为这不是笑话嘛。  ”

    苏离还是冷着面孔不说话。

    子沉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示弱道：“肚子饿了的话，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好不好？”

    苏离轻轻的哼了一声，当作同意。

    子沉笑了笑，将身上的薄棉衣脱了下来，裹在苏离身上，又推她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这才跑走去找吃的东西。

    半晌之后，子沉回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递给苏离道：“已经凉了，军中规定晚上不能再生火做饭，所以也没法热了，不过我刚刚在怀里焐了一会儿，凑合吃吧。  ”

    苏离接过馒头，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声：“真脏。  ”却还是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子沉笑了笑，教训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这还是馒头呢。  ”

    苏离抬头问道：“馒头怎么了？”

    子沉道：“老兵跟我讲，有时冬天打仗的时候，别说馒头，连粥都喝不上呢。  ”

    苏离顿了一顿，敷衍得连连点头。

    子沉笑道：“离儿，你从前也一定没有尝过饥饿的滋味吧。  ”

    苏离疑惑的抬头看向子沉，“难不成你尝过吗？”反正她是的确没有尝过，虽然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曾有过因为不愿意动弹而少吃过一顿半顿的情况，但那好像也算不上是真正的饥饿。  至于过来这里之后，她是一国太子，生产力再低下，也还轮不到她来挨饿。

    子沉笑道：“我曾经试过一段时间每天只吃很少的东西，那滋味可真是难受。  ”

    苏离笑道：“自虐呀？”

    子沉笑道：“一旦真的上了战场，这种事情是肯定早晚有一天会真正遇到的。  ”

    苏离瞬间静默。

    苏离静静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馒头，好半晌之后才问道：“子沉，你究竟为什么会想要进军营呢？”

    子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笑，刚想开头回答，却又突然抬头指着前方惊讶的道：“啊，是子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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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人死如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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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第一百章会赶上这样的一个名字！我真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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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顺着子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光站在远处的阴影里，只刚刚长到耳际的短发被风吹起，映着身后的月光化出一片凌乱的孤独。

    那身影慢慢的走近苏离和子沉，渐渐在苏离的眼前映出一张俊朗的容颜。

    苏离站起身来，笑道：“子忧，你怎么也过来这里了？”

    顾子忧瞥了仍旧端坐如山的子沉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对苏离道：“太子，时间已晚，还请回账休息吧。  ”

    苏离看了子沉一眼，对方笑着向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示意她回去。

    苏离将身上的薄棉衣脱下来仍旧还给子沉，然后指着地上劈到了一半的木材道：“这些事情，明天再做吧，天太冷了，早点休息要紧。  ”

    子沉笑着，大大的点头。

    苏离笑了一笑，双手握着才吃掉一半的冷馒头跟着子忧往回走去。

    出了火头班的营帐区，会合了等在外面的玄衣和士兵。

    苏离与子忧并肩走在前面，玄衣虽对子忧满心好奇，却仍旧跟士兵一起跟在两人的身后。

    静静的走了半晌后，苏离问子忧道：“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子忧看了苏离一眼，却没有回答。

    苏离等了半晌。  见子忧仍没有给出任何动静，便边走边瞅着子忧的侧脸又问了一遍道：“子忧，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地呀？”

    子忧直视着前方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可能在哪里？”

    苏离想了一想，笑道：“这样的说法好怪。  ”

    子忧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苏离突然想起悕所说的关于宣和公主喜欢的人其实是子忧的说法，便向子忧试探道：“子忧……你应该也听到了消息吧……我是指宣和公主的事情。  ”

    子忧奇怪的看了苏离一眼。  点了点头，道：“怎么？”

    苏离想了想道：“你是如何看地？”

    子忧道：“什么？这件事情吗？这种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吧。  ”

    苏离道：“不是曾经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吗？”

    子忧皱了皱眉头。  道：“也算不上是相处，秦公主不太喜欢我们楚人，将军也不愿意过去讨好她，所以顶多每天由我去向公主报告行程而已。  ”子忧地神情冷淡，似乎也只是在说着一个陌生的人而已。

    苏离叹了口气，的确，依照宣和公主的高傲脾气。  就算是真的喜欢子忧，也不太可能会因此而对子忧态度有别，说不定倒反而会更加刁难子忧。  子忧虽然此刻说得平淡，但倒可能其实心底并不十分喜欢，甚至是有些反感宣和公主，不过是因她现在已死，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

    子忧奇怪的看向苏离道：“怎么会突然提起秦公主来呢？”

    苏离笑了笑，道：“没有什么。  不过我们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宣和公主吗？所以便想起来问问你觉得宣和如何？”

    子忧静默了一下后，突然幽幽的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地立场，很多立场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决定了的。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得要去承担你的立场所带给你的责任和桎梏。  而如果你想要逃离自你一出生就已经被确定好了的命运，或是妄图想要得到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那你就一定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和代价。  ”

    苏离想了想子忧地话，点了点头道：“是呀，也许宣和公主就正是想要逃离她身为公主的义务和责任，所以最终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

    子忧摇了摇头。

    苏离看着子忧道：“难道这代价还不够巨大吗？”

    子忧道：“死，已经是最终的结局了，算不上代价。  也许并不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就能够得到相应的报偿，但至少是要活着，那所有地付出才能够被称为代价的。  死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

    苏离细细的品着子忧话中的语气，微微惊讶的道：“你似乎其实很同情宣和公主。  ”

    子忧淡淡的道：“人死如灯灭。  总不能同死者去计较些什么吧。  ”

    苏离叹气道：“啊……果然……”果然还是讨厌。  或者说是曾经讨厌过吧。  苏离的感觉中，子忧一直都是一个很压抑而隐忍的人。  虽然现在似乎是好了一些，但毕竟这已是多年所养成的性格。  大概对于子忧来说，喜欢或讨厌都已算是非常难得地感情了吧，就连对于子沉地讨厌，现在想来也还真是子忧难得的感情流露。  这样地子忧，竟然会说出“计较”这样的话来，还真是让苏离觉得这个宣和公主实在有够强大，才能让子忧产生哪怕是反感的情绪。  苏离虽然不知从秦到楚的这一路，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却可以想象得出，宣和公主一定是做了很多足以刁难子忧的事情。  只不过，在于子忧这边，这大概是一段相当让人不快的经历，而对于宣和公主，这却有可能是一场隐秘不宣的秘密爱恋，甚至是在明知对方对自己全无好感的情况下，反倒要让对方因为讨厌自己而把自己记得更牢。  若果真如此，那算来宣和公主也许是非常成功，他日若在能够相见，子忧甚至也许还会皱皱眉头以表示对这个女子的记忆犹新。  然而，随着宣和的死亡，便连这样的感情也随之而消失不见。  这也许是上天的一种恩赐，爱可以在对象消失不见的情况下仍旧持续下去，而恨却不能。  可是很奇怪的，有的时候，恨却比爱更能激励一个人的意志。

    子忧奇怪的看着苏离突然的陷入沉思的样子，好半晌后，才后知后觉的道：“果然什么？”

    苏离消化了一下子忧的问句，想了想，不答反问道：“现在……还是讨厌子沉吗？”

    子忧愣怔了一下，突然“呵”的轻笑了一声，道：“现在吗？从前……其实也不是特别讨厌，只是有些不甘罢了吧。  为什么所有我想得却得不到的东西，他都可以轻易得到，却又弃之如敝呢？看着他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在我面前，想要送给我讨我欢心的样子，那个时候没有开心，却只是觉得生气。  后来的时候，曾经以为，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没有必要再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他还是可以轻易的得到一切，得到我想要而不可得的，哪怕到了现在也还是这样。  讨厌吗？也许吧，对，是真的讨厌！”

    苏离愣愣的看着子忧，疑惑道：“你想要得到什么……他得到了？”

    子忧深深了看了一眼苏离，然后淡淡的指着前方道：“营帐已经到了，夜深风寒，太子还是早些睡吧。  ”

    苏离皱着眉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子忧却不说话，只是退后了一步，向苏离施了一礼，然后毫不迟疑的转身走了开去。

    苏离追着子忧走了半步，旋即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从前的时候，子忧总是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从不僭越。  那时她知道，子忧所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被人正视的身份，一个可以让他不再只能够跟在他人的身后将自己的存在感竭力抹杀的身份。  然而如今的子忧，已经与她并肩而行，可以在不想回答她的时候转身而去，可是为什么，他的背影却还是那样的孤单和哀伤，如今的子忧又到底想要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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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战前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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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之后，许一谋的亲兵队会合了本就驻扎在楚国边境的大部队，再三日，整支部队来到了楚赵边境。

    驻下营地之后，许一谋立刻召集了众将开会。  许一谋坐在首位，苏离则紧坐于其下。  苏离本不知道，他们所将要攻打的这座城市，正是号称赵国最坚固的城市巨鹿，巨鹿不仅面积很大，而且城墙极高，城内粮食充足，守城将领吴英生在巨鹿也长在巨鹿，很受巨鹿人的爱戴。  要攻下这样的一座城池，硬攻根本不行，最通常也最有效的办法也只有诱敌出城和围困两项而已。  并且依照经验估计，若想拿下这样的一座城池，怎么也都要一年半载的时间，这还得是在楚国国内不要发生什么天灾人害，而能够保证许一谋军队的军需供应的情况下。  苏离在听过许一谋麾下将领的预计之后，倒不禁吓了一跳。  她从不知道原来打仗竟是这样一件耗费时间的事情，并且这似乎还只是要攻下这一座城池的时间，而这场战争却不知道究竟要持续到何时。  然而苏离却仍旧记得，在她临行之前，苏北曾经对她说过，这不会是一场苦战。  可是依照目前情况来看，现实却分明与苏北所言不符。  苏离不禁有些心中嘀咕。  就算刚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糊涂，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份上，她也再不可能不明白这场战争正是苏北一手策划。  当初宣和公主身亡之后，没有人再对悕能够保住性命抱有任何幻想。  然而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最终楚王也只是做出了将悕流放地判决。  这样出人意料的结果，实在是让苏离不得不将此与苏北的突然入宫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在此之后，苏北又重新回到了离开已久的楚国朝廷，而悕则在送往流放地的过程中被人所截，进而引发出向赵国出兵这样的一个结果。  事已至此，无论苏离如何迟钝。  也猜得出来这根本一开始就是苏北向楚王所献下的一个借口攻赵地计策。  并且悕的被截也十有**是由楚王和苏北安排，只是不知道楚王到底打算如何私下地处置悕罢了。  不过。  苏离也还是有些想不清楚的地方。  按说当初苏北离开朝廷，正是因为他与楚王在和秦还是灭秦上各持己见，然而如今苏北的献策却似乎正是和了楚王远交近攻的战略。  苏离虽并不十分了解苏北，却觉既然苏北为了与楚王之间的战略分歧而多年闲居在家，那就似乎不太可能会突然的改变想法。  然后苏北的献策背后究竟有些什么用意，苏离却也是着实想不出来。

    苏离托着下巴，将精力重新地放回到许一谋等人的讨论之上。  然而讨论过后。  众将却还是一致认为攻下巨鹿的最好办法也只是围困一途而已。定下策略之后的几天，许一谋还曾派人到巨鹿城门前轮番叫阵，不过城内只是大门紧闭，根本无人应战。  确定对方不会轻易出门应战，许一谋将楚国四十万人的部队分成多寡不一的十二组人马，分别驻在巨鹿周围，将整个巨鹿城团团围住。  不过虽然每支队伍所分的人数不同，但驻下的营地大小却全部相同。  并布以种种伪装，好要让巨鹿人分不清各组虚实，既不知道究竟楚国有多少大军，也不知道每组人马地确切数量。

    而所幸者是子忧和子沉都作为许一谋的亲兵部队而同苏离一起留在了原驻地，虽然两人的身份现在还完全不同。

    驻下半月之后，营地才基本算是完全建设完毕。  苏离看着远处的壕沟微微的叹了口气。

    一旁的玄衣蹲在苏离身边。  奇怪地问道：“太子，您为什么叹气啊？”

    苏离坐在地上，指着壕沟道：“半个月的时间才算是把战争的准备做好，这难道都不会让你感觉很绝望吗？”

    玄衣直愣愣的瞅着壕沟，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绝望的？难道太子您还希望赶紧打起来吗？我倒是希望一辈子都这样，不要打仗呢？”

    苏离叹气道：“可要是早晚都要打，那干吗不早点打呢？”

    玄衣取笑道：“太子是觉得这里无聊了吧。  ”

    苏离瞥了玄衣一眼道：“难道你觉得这里很有趣吗？”

    玄衣耸肩笑道：“至少很轻松嘛。  不用每天辛苦的练功、表演还有赶路，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

    苏离并不真心的点头道：“嗯，那倒是。  ”其实古代的生活对于苏离来说本来就是相当的无聊，不过在楚城地时候好歹白天可以到处逛逛。  也有书可看。  可是现在基本上苏离根本每天都是处在一种无所事事地状态当中。  兵将们白天的时候都要各做各地。  只有苏离和玄衣两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却又不能去打搅别人。  晚上的时候。  军营里面限制用蜡，苏离和玄衣也不例外。  本来来到古代，对于早以习惯现代电力的苏离而言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好不容易适应了点蜡的日子，现在却连用蜡的权力也被剥夺，这怎能不让苏离感到郁闷至极。

    无聊的再叹了口气，苏离继续坐着看远处发呆，然而身后却传来子沉的笑声，苏离回过头，高兴而奇怪的道：“你今天怎么结束得这样早？”子沉身在火头班，要负责帮忙给全营的人准备伙食，所以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然而不论忙到多晚，却也都会过来陪陪苏离。  只是今天却来得极早。

    子沉来到苏离身边坐下，道：“因为将军下令明天要游戏一天，所以班头放了我一天半的假，今晚和明天。  ”

    苏离奇怪道：“游戏？什么游戏？在军营里面玩游戏？”

    子沉笑道：“这是军营里的说法啦，其实就是怕大家闷坏了，所以举行一些比赛而已。  ”

    苏离兴趣缺缺的道：“我已经坏掉了，无法参赛。  ”

    子沉笑道：“不要这么闷嘛，其实是很有意思的，明天我可以陪你去看。  ”

    苏离敷衍的点头道：“好啊，不过我很想知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同这样闷在这里啊。  ”

    子沉笑道：“难得看你也有这么不耐烦的时候呢，离儿，看来你可真是被憋坏了，真可怜。  ”

    苏离挥开子沉摸向她的头顶而并不真心安慰的手，没有好气的道：“我就是不懂我们究竟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怎么巨鹿的人也都这么沉得住气啊，他们可是被围住了呀。  ”

    子沉笑道：“他们不是沉得住气，而是没有办法。  赵国虽然也并非小国，但若要与楚国硬碰，却是决不可能的。  所以我想他们的期望该是通过非战争的途径来解决此事，现在的话应该是有赵使在楚城活动着呢。  而至于我们按兵不动，一方面是由于巨鹿确实易守难攻，就算将来能够拿下巨鹿，也势必要让我们元气大伤；二来我想也是因为将军现在也还摸不准王上心思，万一王上其实只是想要凭借此事而敲诈赵国，只要以后赵国拿出让王上满意的条件就立刻收兵，那我们此时进攻启不是白白的牺牲将士性命嘛。  ”

    苏离愣了一下，道：“我倒没有听说过后一个理由……”

    子沉笑道：“这只是我猜测的而已，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有人说出来了。  ”

    苏离点了点头，再次想起苏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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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挑战的邀请

﻿    ﻿    子沉口中所说的游戏，倒更像是带了一点娱乐性质的演武大会，军中的高阶将领并不参加，只坐在看台上观看低阶将领和普通士兵的比赛。//。0m//虽然依照明面上的规定，这样的比赛只是娱乐和游戏的性质，并不作为选拔的用途，顶多优胜者可以获得一些象征性的奖励而已。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若是能在这样的比赛中得到高阶将领们的注意，日后自然也会比别人多一些晋升的机会。所以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前来参赛的人却都是鼓足了暗劲儿，将此视做一个除战场外最好的表现机会。也因此，会参加到这样的比赛中的，也都是一些还年轻而充满野心的士兵或低层将领，像是一些早已在军中呆了多年，而只求温饱的老兵则抱着更纯粹的看热闹心态来看待这样一场比赛。

    比赛之前，许一谋曾请苏离坐到主看台的首席，却被苏离婉拒。知道苏离想要就近去看比赛，许一谋倒也没有强求，只派了个小兵跟随苏离左右，以防她有不时之需。许一谋派来的小兵正是那晚带苏离前去火头班的那个，名叫草草，大约也才十七八岁，样子看起来很有些老实中带着滑头的意思。

    那天一早，苏离就带着玄衣和草草去会合的子沉。同子沉一起在等苏离的，是一个也才十五六岁的小子。苏离知道他叫小根，也是火头班的打杂，同子沉有些要好。

    五个其实都还不大的少年一起，像是过年时候在拥挤的大街上走街串巷似的穿梭在各个比赛场地上，这里看上一会儿，那里再看上一会儿。其实也就是图个热闹。比赛采取的其实是很随意地挑战赛，一片大的平原被分成了几块场地，凡是想要参赛的人都可以随意地挑选场地进行挑战。只要在比赛的进行之中向场地旁边负责秩序地老兵说上一声，就可以在前面比赛的两人中的败者离开场地后像留下的胜者挑战。而如果一场中间报名挑战的人太多。则按照先来后到，由第一个报名地人上去挑战，其他人也可以选择继续等待新的胜者出现或放弃挑战。虽然这样的规则，看起来倒是一直留在场上而被挑战的人有些吃亏，不过在真正的战场之上。本来也就是需要不停的去战斗的，所以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规则有些什么不对。在一个场地上挑战失败的人，也可以继续到其他地场地上进行挑战。而一个人只要能在任何一个分赛场地连赢三场就能够有资格到主场地在许一谋的注视下进行挑战。

    苏离等五人在终于挤累了之后，找了一处地势较高，虽距离场地有些遥远，却也仍然可以看到场内比赛的地方歇息。看了将近半天比赛，草草和小根全都兴奋不已，并因兴奋而脸泛红光。

    五人在地上随意坐下后，小根拉着子沉地衣袖激动的道：“子沉。有一天我们也要去参加那个比赛，不仅要参加，我们还要连赢三场。然后到将军地面前去比赛。”

    苏离无力地撑着身体，漫不经心的插口问道：“既然想参加。那为什么现在不去参加呢？”

    小根坐正了身体。面对着苏离，瞬间脸上地红色便变得更浓。因知苏离的太子身份。小根在苏离的面前一向拘谨而紧张，此刻听到苏离问话，竟正襟危坐，脸上一本正经的答道：“回……回答大人，因……因为我们是火头班的……所……所以不能……”

    苏离看向子沉道：“哦，火头班不能参加。”

    子沉耸肩笑道：“倒不是不能参加，只是恐怕会惹人嘲笑吧。”

    小根低下头去，将嘴唇咬紧。

    草草赶紧在一旁插口道：“没有关系的，反正你们都还小嘛，不会一直待在火头班的。”

    小根闷闷的自语道：“很多年纪比我还要小的都已经上战场了。”

    子沉笑了笑，揽着小根道：“不要太着急了，就像草草说的，我们不会一直待在火头班的。”

    小根瞅了子沉一眼，道：“你一定不会的，你是大家的公子，当然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火头班了，可我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子沉耸肩道：“才不是这样呢，我爹他啊，很顽固的，说不定真的会让我一辈子待在火头班呢。”

    小根奇怪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去呢？你又不像我们，只能靠着当兵来混口饭吃。你的话，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吗？为什么不回家去呢？”

    子沉笑道：“我并不觉得当兵有什么不好啊。”

    小根皱着眉头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看你什么时候会回家去。”

    子沉大笑道：“那你大概要等很久很久了，我要在这里呆到老呢。”

    子沉笑完，却又趋近苏离小声道：“离儿，我最近在想，我以后究竟要不要娶媳妇呢。”

    苏离瞠目结舌的看向子沉，道：“你说什么？”

    子沉满脸认真的道：“想想看，要是我一直都呆在军中的话，那我要是娶了媳妇，那她不是很可怜吗？可从另一方面想的话，那我要是一辈子不娶，那不就变成我会很可怜了吗？”

    苏离啼笑皆非的道：“子沉，你想得太多了吧。”

    子沉道：“哪有！我到娶媳妇的年龄了呀。”

    苏离敷衍的笑道：“是吗？”子沉极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所以我不想让裴家的小姐等我太久，我想要是我决定不娶的话，就要赶紧告诉裴家，免得耽误人家。要是娶的话，就要赶紧办了。”

    苏离愕然道：“什么裴家的小姐？”

    子沉理所当然的道：“我未来的媳妇啊，你不知道吗？”

    苏离摇头。

    子沉解释道：“嗯……大约是裴仲裴大人的侄女或是什么的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了。我要是现在去退婚，一定要偷偷的去跟裴大人说才行，不然的话我爹一定会打死我的。”

    苏离想了想道：“你家跟裴家也有姻亲关系？”

    子沉点头道：“当然了，流波姑姑的娘就是裴家的女孩子呀。”

    苏离道：“流波的娘……你的奶奶……”

    子沉摇头道：“不是……”

    苏离了然的“啊”了一声。

    子沉凑在苏离的耳边小声道：“这件事情很复杂……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裴家那边是有人支持流波嫁进宫里的。我偷听我爹和我大哥说话，裴家那边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流波，因为流波虽算顾家人，但跟裴家的关系也很紧密。另一派则想要把一个虽是裴姓，但关系较远的女孩子嫁给你。不过裴仲大人一直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表态，所以大家也都不敢冒然行动。我爹现在在跟裴仲大人那边沟通，只要裴仲大人肯点头，我爹立刻就会跟王上提起这件事情了。到时候，你就娶定流波了。”

    苏离无力的叹了口气，她本来都快把流波的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怎想到子沉会在这样的时候又提起。苏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我们下去吧。”

    草草赶紧跟着站起来，问道：“太子，您歇够了？”

    苏离闷闷的答道：“嗯，都快中午了，下面是不是要要收场了？”

    草草笑道：“中午是有休息的，不过下午的时候还是会继续比赛的。”

    苏离点点头，率先往坡下走去，其他几人也赶紧跟了过去。

    待到五人走到下面时，各个场地上午的最后一场也都相继比完。众人都在准备散场。

    苏离见众人散场，便也拉着子沉要去吃饭。走到半路时，正好迎面碰见许一谋带着包括顾子忧的众将走了过来。

    众将向苏离施了礼后，许一谋向苏离问道：“太子觉得早上的比赛如何？”

    苏离微微的淡笑道：“我想凭此足以明白许将军之所以一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原因所在。”虽然苏离对这些比赛本身其实兴趣不大，不过看众战士的活跃，也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们在战场上的骁勇。许一谋治兵，确是有他的一套，虽然苏离其实并不懂得其中的关键。

    许一谋只淡淡一笑，然后转向子沉道：“子沉公子难道还没有后悔来我兵营吗？”

    子沉笑道：“我身在这里，难道还不足以向将军证明一

    许一谋深深的看了子沉一眼，道：“既然如此，子沉公子便来挑战今晚最后的胜者吧。”

    许一谋此话一出，众人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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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额外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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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站在主赛场的外围，紧张的看着场内的比赛。  时间已近黄昏，场内的两人中将有一个成为今天最后的胜者。

    两个人都没有使用武器，只单纯凭借身体的力量和技巧来压制对手。  这样的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无论最后是谁获得了胜利，都没有人会感到惊异。  场上的两人，均袒露着上身。  一个大约二十多岁，身材魁梧而壮硕，显示出极大的力量。  另一个看上去则要稍大一些，虽然相比对手有些消瘦，但身上的肌肉完美无暇，移动间也非常的灵巧。

    然而战斗已经持续了许久，两人几乎已经无法再靠技巧来做些什么，所有的攻击和躲闪都开始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这样的时候，也许就真的是要看谁能够坚持的更久。

    子沉的双眼紧紧的盯在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一闪不闪，略已有些晒得变成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坚毅而沉定的神色。

    小根却几乎没有去看比赛，而是一直死死的盯着子沉。  在围观的人群因为场中的一次小**而发出惊叹之后，小根终于轻声向子沉问道：“为什么将军要让你参加比赛？”

    子沉仍是神情专注的盯着场内，因为注意力的过于集中而根本没有听到小根的问话。

    倒是草草赶紧在一旁想要岔开小根的话题道：“小根，小根，你看他们两个哪个会赢？我赌黑的那个会赢，你呢？”黑地那个就是指年纪稍大。  看起来大约有二十七八的那个，他的肤色较那年纪小的会稍微黑些。

    小根没有理会草草，只一径盯着子沉，见子沉没有反应，小根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突然向子沉喊道：“为什么将军要让你参加比赛？”

    子沉被小根的喊声吓了一跳。  惊愕的转头看他，反应了好半晌后。  才迷迷糊糊的答道：“呃……大约只是开玩笑吧……那又不合规矩，怎么可能会真地要我去比赛呢。  ”

    小根神情复杂的看了子沉片刻，旋即低下头去。

    子沉挠了挠头，问小根道：“怎么了？”

    小根无言地摇了摇头。

    这是人群之中突然的爆出一声惊叹，子沉赶紧将视线调回到场内，却只见稍稍年长的那个此刻已将较小的那个压制在身下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子沉为没有看到最后的一幕而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随即便同大家一起向场内的两人报以同样地欢呼。

    人群中有人跑进场地，合力将胜者抬了起来，跑遍全场。

    好半晌后，激昂的氛围才渐渐的淡了下去，然而大家都以为整个的比赛都已结束，所以当许一谋宣布要让胜者和子沉再比一场时，全场愕然。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子沉的身上。  就在许一谋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子沉还稍稍地愣了一下。  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许一谋的那句话竟然并非戏言。  然而马上，子沉便微微的一笑，步伐坚定的走进了比赛的场地。

    场内一些与比赛并不相干的人来回观望了一下，也慢慢地退了出去，将整个场地留给了将要比赛的两人。

    子沉走到场地中央，稳稳站定。

    那胜者回身看了台上的许一谋一眼后。  问子沉道：“你就是那个顾子忧的弟弟？顾家的小公子？”

    子沉道：“我叫顾子沉。  ”

    对方笑了一下，道：“我叫范昇。  要用武器吗？”

    子沉摇头，道：“要歇歇吗？”

    范昇无所谓的一笑道：“战场上可没有人会给你歇息的机会。  ”

    子沉轻轻的“嗯。  ”了一声。

    范昇出拳攻向子沉，子沉侧身退开一步，伸手抓住范昇的手腕。  两人缠斗在一起，场外一片安静。

    苏离想起从前演武大会的时候，子沉耍赖赢了一个高他几乎两倍地对手，那时地子沉还明显的让人觉得只是孩子。  如今才仅仅大半年过去，子沉却已经如同一个真正地男人一般沉稳的在场上应付着自己的对手。  苏离叹了口气，男孩子在这种阶段。  还长得真快。

    同刚刚先是偏重力量的比拼。  后来又有些失去章法的比赛不同，范昇和子沉之间却完全是以快打快。  在快速的进攻之中进行力量和技术的较量，甚至两人都完全的放弃了防守，纯粹以进攻来代替防守。

    场中的两条身影乍分乍合，场外的围观者都屏息观看。  虽然范昇刚刚才看似用尽了力气似的进行了一场较量，但此时却像是比刚刚还要体力充沛一般，人群中终于有人看出，其实刚刚的比赛并没有让范昇使出全部的实力，他的真正实力直到此刻才完全的表现出来。  然而作为对手的子沉竟也毫不逊色，虽然年纪实在还小，进退之间多少也会有些经验不足的痕迹，但也已经足以成为范昇的对手，甚至更强。

    互踢了对方一脚之后，两人分开。  范昇裸露在外的胸膛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子沉也开始微微的喘息起来。  因已是寒冷的深秋，两人的周身竟都有些淡淡的蒸汽蒸腾起来。

    对峙了半晌之后，范昇突然的再度踢腿攻向子沉，子沉看准对方过来的角度和时间，屈膝前滑，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脚腕。  范昇一惊，赶紧将脚落地站稳，子沉却并没有在抓住对方脚腕的手上使出实劲，而是在对方的另一只脚一落地的时候就收回手掌，并伸出一只脚踹向对方的脚腕。

    范昇躲避不及，倒在地上。  子沉获胜。

    抚平呼吸，子沉走上前将手伸在范昇跟前。  范昇看着子沉，自嘲的笑了一下，搭着子沉的手站了起来。

    周围再次爆出热烈的欢呼。

    苏离高兴的跟着几乎跳了起来，却听到耳边玄衣小小声的说了一句，“真是可怜。  ”

    苏离看向玄衣，玄衣指了指正逆着人群挤开的小根。

    苏离愕然。

    玄衣道：“本来还以为是可以一直成为朋友而在一起的人，突然之间却终于意识到原来对方与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世界，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吗？”

    苏离哭笑不得而无法理解：“什么呀，并没有改变什么，不是吗？”

    玄衣正色道：“那只是太子您的想法罢了，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不要高攀的道理至少也还是懂得的。  ”

    苏离无语的默然。

    台上许一谋正在说道：“顾子沉，照我刚刚看来，你一直都没有用过左手，是这样吗？”

    全场再次愕然，范昇却仍是微微的低着头，用脚尖游戏似的踢着地面。

    子沉算是承认的道：“刚刚他已比过一场。  ”

    许一谋冷着脸，淡淡的说道：“战场上的时候你也要这样？”

    子沉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觉得输赢都该毫无争议，战场上的时候生者胜亡者败，不会再有丝毫的争议。  ”

    许一谋轻轻的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淡淡的宣布道：“刚刚的一仗只是最后的娱乐，今天的胜者仍是范昇。  ”顿了一下，他大喊道：“有没有异议？”

    “没有！”台下喊声震天。

    许一谋终于笑了一笑，再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子忧的突然起立而没来得及。

    顾子忧径自走到场地中央，看了子沉一眼后，施礼对许一谋说道：“既是娱乐，何不再来一场？属下愿再与顾子沉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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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深秋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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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输了，输得毫无争议。

    散场的时候，却有并不认识的士兵过来拍拍子沉的肩膀，表示安慰和钦佩。  子沉只笑笑的回应过去。  回到苏离身边的时候，子沉左右看了一看，奇怪的问道：“咦？小根呢？哪去了？”

    草草抢先答道：“啊，刚刚突然就跑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疼啊。  ”

    子沉毫不怀疑的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对苏离道：“啊，离儿，我也要走了。  班头给我的假只到比赛结束为止，我要回去准备明早要用的柴火。  ”

    苏离点头，告别子沉。

    玄衣看着子沉的背影不可思议的道：“他也太镇定了吧！虽然刚刚的那场输了有些可惜，可是他可是刚刚才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大出风头耶。  怎么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啊，竟然还说什么要去准备柴火，他也太……太……”

    苏离笑了一笑，知道子沉尽管也许会高兴于在众将士的面前表现了自己，但对他而言，意义更加重大的却也许是其后的那场比赛。

    只是他大概还没有能够消化掉其中的意义。

    而至于小根的情绪，苏离并不想去过问。  尽管她并不觉得经此一役真的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但既然小根意识到了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东西，那么这段友谊的嬗变就自然要由作为其中一方的子沉自己承受。  也许放在从前，苏离大概还会想着要暗暗地帮子沉避免这样的心灵伤害。  然而她现在终于觉得，也许戚大将军是对的，她不能再去一味的想要保护子沉。  她护不住他，也不该去护。  子沉，本就可以成为一个不要任何人去保护的男人。

    苏离回到自己的营帐，吃过晚饭，便早早的睡去。  因为已经跑了一天。  所以几乎是在倒下地同时便睡了过去。  玄衣则睡在她旁边较靠近门口的一边。  两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睡在同个帐篷，因为玄衣似乎从前便很习惯跟一帮杂耍团地孩子睡在一起。  所以跟苏离同个帐篷也并不觉得不妥，反正此地天气寒冷，晚上也都是合衣而眠，不会有些什么关系。  苏离在临来军营之前，菱倪曾交给她十几颗药丸，要她每月服用一颗，所以自来之后身上便再没有来过。  而军营之内。  也本就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不论是对于士兵还是将领，每半年能够洗上一次都算不错，所以虽然多少有些无法忍受，但同时却也免去了苏离更多的风险。  苏离从前呆惯楚城，一切虽然比不了现代方面，但吃穿用度却无不讲究。  此次来到军营，却终于知道古人的生活可以苦到何种地步。  不过也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以苏离的身份曾经如何舒适生活。  所以当她来到这里而并不抱怨生活艰苦的时候，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让身边的将士心生好感。

    有时苏离也会忍不住暗暗自嘲，原来身在古代，跟众兵士去过一样地生活，就已经是一件可以让人感激涕零的事情。  对此，苏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半夜睡得熟时。  苏离迷迷糊糊的觉得好像有人推她，挣开眼睛，却见子沉的一张大脸正无比近距离的摆在她的眼前。  苏离忍不住的轻声惊叫了一声，然后惊魂未定的道：“你怎么在这地？”

    子沉毫不客气的钻进苏离的被窝，小小声的道：“离儿，我睡不着。  ”

    苏离半支起身子，道：“你怎么过来的？”

    子沉道：“我偷偷摸摸过来的。  ”

    苏离哭笑不得地道：“你过来干什么？晚上的时候不是不许随便走动吗？”

    子沉道：“所以我才偷偷摸摸的过来，我睡不着。  ”

    苏离道：“草草放你进来的？”

    子沉点头。

    苏离苦笑道：“为什么会睡不着？”

    子沉摇头道：“我不知道。  ”

    苏离倒下来，拉紧被子道：“因为跟子忧的比武？”

    子沉点头道：“我输了。  ”

    苏离道：“觉得沮丧吗？”

    子沉摇头道：“很开心。  这是子忧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同我比武，不是在敷衍我。  是很认真的。  这就是我从前所一直想要的。  所以很开心。  非常，非常的开心。  ”

    苏离温柔的笑道：“所以睡不着。  ”

    子沉仍旧摇头道：“不。  很开心。  可是不满足。  从前一直都觉得只要子忧肯稍稍地承认我地话，就会满足了。  可是不是这样，事实不是这样。  我现在，开始想要打败子忧了，这是以前从未想过的。  ”

    苏离轻轻地拍了拍子沉的脸道：“这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正说明你在渐渐的长大，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  ”

    子沉极认真的应和道：“嗯，我也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

    苏离失笑。

    子沉支起身，突然问苏离道：“离儿，我们出去看星星好不好？”

    苏离扯了扯嘴角道：“现在是半夜。  ”

    子沉笑道：“有什么关系呢？去吧，去吧！”

    苏离无奈的叹了口气，爬起身来穿上外套。

    子沉殷勤的将苏离的鞋子递了过来，在黑暗之中乱七八糟的帮她穿上。  因为玄衣还在熟睡，两人的动作都做得极轻，一直没有将玄衣弄醒。

    两人出了营帐，草草和另一个士兵正在守营，见到苏离出来，草草赶紧过来问道：“太子，您这么晚的要去哪呀。  ”

    子沉兴奋道：“我们要去看星星。  ”

    草草为难道：“太子，这……可是晚上了呀。  ”

    子沉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们不会走出营地的，不会有事。  ”

    草草有些怀疑的看了子沉一眼，却还是侧身给两人让过道路。

    子沉高兴的拉着苏离跑开。  两人来到白天比武的空旷场地。  子沉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苏离嫌地上凉，便只蹲在子沉身边笑道：“我才刚刚觉得你不像是个孩子了。  ”

    子沉笑着看了苏离一眼，挺了挺胸道：“我本来就不是孩子。  ”

    苏离失笑。

    子沉抬起头，突然指着夜空道：“离儿，你说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呢？”

    苏离愕然，好像只有没长大的小孩子才会去问这样的问题吧。

    子沉没有得到回答，便转头看向苏离道：“很神奇吧？”

    苏离哭笑不得，道：“有什么好神奇的？”

    子沉认真的道：“我们会从高处掉下来，可天上的星星却不会，这不是很神奇吗？”

    苏离不知该如何向一个古人来解释这些，这简直就跟向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来解释科学一样让人无从着手。  于是她只得道：“你怎么会去想这样的问题呢？”

    子沉摇头道：“不是我在想，是燎洛一直在想。  我只是偶尔会帮他想想而已。  可是想不出来啊。  可是真的很神奇，对不对？”

    苏离无奈的点头。

    子沉笑道：“打仗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啊，也许明明是同样的条件，可是运用不同的战略却可以得到不同的战果来，如果可以用最少的牺牲，去换取最大的胜利的话，那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吗？可是，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最完美的战略的，所以必须要一次又一次的绞尽脑汁尽量的去接近那个最完美，这样的话，虽然很辛苦，但也让人觉得很了不起吧。  ”

    苏离看着子沉，轻轻的点头微笑。

    今夜虽是寒冷，却有极美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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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打乱的节奏

﻿    ﻿    着子沉莫名其妙的看了大半夜的星星，苏离自来军营生出了想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念头。\\。QΒ5、CoМ\\然而天也是才刚刚放亮，玄衣就急三火四的将苏离推了起来。

    苏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呓语一般的道：“营房起火了吗？等烧到我们这了你再叫我好不好？”

    玄衣挨在苏离身边，急急的道：“太子，许将军突然召开了一个紧急的会议，这会儿可正急着等您去呢？”

    苏离应了一声，闭上眼，反应了片刻后，猛的睁眼起身道：“出什么事了？”

    玄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来通知的人也只说请您马上过去，没有说出了什么事情。”

    苏离想了一想，无果，便赶紧披上衣服出了帐篷。

    苏离来到议会的大帐篷时，军中众将早已到了。

    苏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后，众将施了礼。

    许一谋道：“太子，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魏国已经开始攻打赵国了。”

    苏离一愣，不明白的问道：“这消息对我们是好是坏？”

    许一谋道：“这消息意味着我们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保守攻击，而必须得要在魏国最多攻下赵国三个城池之前就攻下巨鹿。”

    苏离皱眉道：“据我所知魏国的实力并不如赵。”

    许一谋点头道：“确是如此。可是魏国此次攻赵，乃是出其不备。据我们现在所知，在我军出兵赵国的同时。赵国一方面派了使者进入楚城求和，另一方面却密通魏国，要魏国地军队秘密靠近我军，打算以这支奇军来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赵国没有想到的是，魏国表面答应要与他们联手，实际上却在军队经过赵国属境的时候直接攻下了该地城池，倒攻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魏军因为是在城内直接夺城，所以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损失的便占了赵国的一个城池，而他们现在所面对的城池也并非是防守重镇。赵国腹背受敌。肯定支援不上，到时候虽然魏国实力并不如赵，却也因为天时地利的配合而很有可能在赵国捡个便宜。可是我们却要面对巨鹿，如果一直久攻不下。就等于是在帮忙魏国牵制赵国，为魏国作嫁。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算我们有一天攻下巨鹿，我们也算败了。”

    苏离皱眉道：“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尽快地攻下巨鹿了？”

    许一谋点头道：“对。越快越好。”

    苏离道：“怎么攻？”

    许一谋沉声道：“硬攻，只能硬攻。”

    苏离扫视了一圈众将，最后看回到许一谋的身上道：“如果硬攻，结局会如何？”

    许一谋沉默了片刻。才道：“虽胜犹败。”

    苏离轻轻的哼了一声，道：“那与不攻的结局又有何不同？”

    众将沉默。

    其实众人心里清楚，最好地办法仍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理会魏国的行动。但同时大家也都知道。虽然对于众士兵来说。如果能够仍按原本的计划攻下巨鹿，虽仍不免有所伤亡。但最起码也可以将伤亡减至最低，可一旦硬攻，伤亡便再无可计算。可是如果在这样地情况下，不去硬攻，那输的就将是楚国以及楚王的面子，届时楚王震怒，承受不起的却是这些高层地将领。所以硬攻，说穿了倒不过是拿士兵们的性命去换这些高级将领们而已。可是就算许一谋不攻，楚王照样也可以派别人来攻，其实不会有任何差别。

    苏

    的站起身来，神色坚定地道：“攻可以，立刻攻也可能硬攻。你们自己可以慢慢去想如何攻，想不出来就继续想，想到想出来为止。我知道身为监军，我其实没有权力去禁止你们做什么，但我不同意硬攻，这是我地立场，是我身为楚太子地立场，这个立场你们不能不顾。也许你们打了很多年的仗，很多时候只要依照经验就知道一场仗该如何去打。我没有打过仗，没有上过战场，甚至于连一本兵书都没有好好地读过。但是我知道没有哪场战役会只有一种打法，我不要求你们想出最完美的打法来，我只要求你们尽可能去想出一个可以将伤亡减少到最低而战果最大的打法。我不觉得我是在奢求你们，因为你们都是我大楚最好的将领，你们的手里掌握着我大楚几十万士兵的性命，你们理该为此殚精竭虑，我相信，你们也有能力去保证每一个可以被避免的牺牲都能够被避免，这正是你们站在这里的理由。”

    苏离说完，许一谋突然下跪道：“太子放心，属下等定不负太子期望。”

    众将皆跪。

    苏离点点头，走出议会的营帐。

    一直等在帐外的玄衣赶紧迎了过来，道：“太子，出什么事了啊？”

    苏离摇了摇头，虽然刚刚口中说得慷慨激昂，但事实上她根本就并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苏离下意识的慢慢往前走去，玄衣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

    苏离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火头班的营帐前面，自嘲的笑了一笑，苏离迈步进去。

    然而进到里面，苏离却惊讶的看见子沉已被压在一条长木型架上，旁边正站了两人拿着军棍要打子沉。

    苏离赶紧制止了一声，走上前去。

    众人见到苏离，赶忙的施了礼，其中一个像是官阶最高的人来到苏离近前道：“太子。”

    苏离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回道：“顾子沉昨夜违反军规，擅自在夜间出营，我们正要按照军规处置。”

    苏离顿时微微的失了底气的道：“他昨夜是去找我了。”

    那人为难的低声道：“这个……草草托人跟我说过了，可是顾子沉是被人给告了，这样的话不办不行……将军一向治军严格……还请太子恕罪……”

    苏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远处低头不语的小根，哼了一声，故意大声道：“顾子沉违反军规，确该处置。不过此刻军中另有急务，暂将顾子沉的处罚押后，以后再罚吧。”

    不顾那人为难的表情，苏离上前挥开执仗的士兵，又对众人大声道：“你们各去行事吧，不要聚在这里。”

    子沉起身拉住苏离的手腕，声音闷闷的道：“离儿，让他们打完吧，这十杖军棍，是我该领的。”

    苏离看着子沉，认真道：“我不会阻止他们按军法来打你，但却不是现在。”

    子沉一愣，抬头看向苏离。

    苏离道：“我临来时，戚大将军托人传话给我，要我旦有事情尽可托付于你。我现在在你面前，不是身为朋友，而是身为楚国的太子。身为楚国太子，我愿不顾军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也要知道你能不能承担得起我和戚大将军对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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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子沉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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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将事情解释给了子沉他沉吟了半晌后突然向苏离问道：“离儿我们非得要攻打巨鹿不可吗？”

    苏离点头道：“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是非攻不可了毕竟魏国突然出兵攻赵如果我们再不加紧脚步那就真的是在为他人作嫁了。”

    子沉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非得要攻打巨鹿这座城市不可吗？其他的城市不行吗？”

    苏离一愣道：“你说其他城市……”

    子沉点头道：“我们之所以要攻打巨鹿是因为它是我们进入赵国所必经的第一座城镇如果我们要绕过巨鹿而进入赵国那不仅要费上一些额外的时间而且还有可能遭到巨鹿派兵围堵陷入腹背夹击的窘境。然而现在我们已经将巨鹿围住只要我们不时派兵向巨鹿挑战那么他们怎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再派兵前去偷袭其他城镇。而且不仅相比巨鹿其他城镇的防守要弱上许多而且我们攻其不备想要以最小的牺牲来打下一座城镇并不困难。等到我们依次将巨鹿周边的城镇一个一个蚕食干净到时收服巨鹿岂不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又何必非得在此刻硬攻巨鹿呢？”

    苏离顿悟猛点头道：“你说得对。跟我去见许将军我们去把你的想法告诉他。”

    子沉顿了一下摇头道：“你去告诉他吧不过不要说是我说的就说是你自己想到的好了。”

    苏离奇怪道：“为什么？”

    子沉笑道：“老师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军中建立威望。想要建立威望当然就要做出一点事情来啊。”

    苏离一愣感动的看着子沉。却摇头道：“谢谢你子沉不过我不需要这样。我所要做地只是一个好的监军和太子。却并不需要去成为一个军事统帅。我没有弹越那样的军事才能这点假装不来。我也并不需要去有他那样地才能。毕竟。我是太子我只需要确保真正有才能的人不会被埋没就已经可以但却并不需要将自己塑造得无所不能。所以子沉我要你自己去告诉许将军你地想法。因为这无疑是你的一个最好机会。如果你能够把握这次机会而在军中建立起一定的威望那将会比我去建立这份威望更加具有意义。你懂吗子沉？”

    子沉看着苏离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叹息道：“的确……也许我离开这里才最好吧……”

    知道子沉这句话是由小根地告密有感而苏离抱起手臂故意认真的道：“那样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

    子沉轻轻的笑了一下突然道：“离儿。我大约是真的长大了吧虽然觉得很难受但却觉得不会有无法接受的感觉。”说着说着。子沉笑起来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所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最大的背叛感受我也已经尝到过了。所以没关系。只是有些还不明白而已……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快呢……”

    苏离皱了皱眉头。先在意道：“你什么时候……被背叛过……”

    子沉笑了笑随即故意正色道：“离儿忘了吗？”

    苏离地眉头拧得更紧的道：“我该知道吗？”

    子沉抿着唇道：“你竟然真的忘了你曾经背叛过我。”

    苏离愕然地指着自己道：“我？你说我吗？”

    子沉提醒道：“当初在大殿上。”

    苏离想了半晌后。终于恍悟的“啊”了一声。子沉所指是当初苏北换过燎洛地草药毒害天鸾公主而使子沉背祸地事情。当初子沉在大殿之上一直坚信苏离给他的草药并非毒药后来却被苏离亲自证实那确是毒药无疑。只是子沉当时并不知道其中另有曲折而只能将事件理解为是苏离为了毒害天鸾而欺骗利用了他。顿悟之后苏离慌张地摇手道：“不是的我没有要……”

    子沉笑着打断苏离道：“我知道我知道了。那只是误会而已可是那一刻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所以我不会再轻易的被伤害了。不过还好那只是一个误会真的太好了。”

    看着子沉虽然在微笑着却明显黯淡的眼神苏离知道所谓的“不会再轻易的被伤害”也只是一种逞强和自我欺骗而已。不过也许子沉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是长大了但是却一直都是以被伤害为代价的。苏离觉得有的时候长不大真的是一种福气因为那至少会说明这个人还一生顺遂。拉了拉子沉苏离道：“我们去见许将军吧。”

    子沉点了点头跟着苏离去了。

    然而苏离却并没有带子沉去众将所在的议会的地方而是带着子沉去了她的帐篷然后派人将许一谋叫来。

    许一谋过来听过子沉的计谋之后沉吟了半晌然后深深的注视着子沉道：“大将军果然并没有看错你。”

    苏离不想听许一谋关于戚大将军的感叹直接道：“许将军这条计策是由子沉所想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让子沉领兵去攻打其他的城镇。”

    苏离此言一出两人皆愣。

    半晌后许一谋道：“太子这恐怕却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苏离笑了一笑道：“子沉领兵我来监军你再派一个合适的裨将配合。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许一谋皱眉道：“太子子沉的计谋确是可行。可是我们若要派一支奇兵去攻打其他的城镇那就势必要求这只奇兵精兵少将快行动如此才能够出奇制胜。先不说行军过程之中会异常艰苦而且一旦开始攻城到时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还有余力去保护太子。我是不可能让太子你去监军的。”

    苏离笑了一笑道：“可是子沉今日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火头班打杂就算他刚刚在众将士的面前赢了漂亮的一仗也不可能立刻服众。所以我这个身份然的监军实际上还是必须得要存在的不是吗？”

    还没有等许一谋来得及说只要子沉不领兵也就根本不需太子监军。子沉就已经慌慌张张的摇着手道：“离儿你没有必要去以身犯险。我不要领兵只要当一个小小的士卒可以上战场打仗就可以了。”

    苏离静默了一下暗暗的握了握拳口中却淡淡的道：“我不会让你以普通士卒的身份走上战场的。”

    子沉奇怪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苏离没有说话虽然她并不真的清楚这些古代的战争但她知道在战场上一个普通士卒的危险性要远远的大于将领只有历经多场战役而不死的士卒才有可能最终慢慢爬到将领的位置上去。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子沉去冒这样的危险。

    许一谋看了苏离一眼刚要说话外面却来报：“顾子忧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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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山存二虎

﻿    ﻿    忧进入苏离的营帐，奇怪的瞥了一眼子沉后，向苏离别施了一礼。\\.М//

    许一谋看了一眼苏离，问子忧道：“因为什么过来求见？”

    子忧再看了子沉一眼，道：“属下想到一条计策，特来请示将军。”

    许一谋挑了挑眉毛，道：“说。”

    子忧迟疑了一下，道：“属下想到，如果我们不攻巨鹿，而改攻他城……”

    子沉轻轻的“啊”了一声，而许一谋则是微微的沉吟了一下，子忧停了下来，眼神疑惑的看向许一谋。

    许一谋来回各看了子沉和子忧一眼，缓缓道：“我现在在想究竟是上天有意助我大楚呢，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子忧和子沉都奇怪的看着许一谋，却并不敢多问什么，只苏离虽微微的感悟了许一谋的意思，却还是问道：“许将军此言何解？”

    许一谋看着子忧道：“刚刚顾子沉也向太子进献了一个同样的计策。”

    子忧一愣，随即神色复杂的垂下头去。

    许一谋却继续道：“所以我在想，到底究竟是这个计策其实很好想到呢，还是我该感叹顾家果出英才？”

    苏离知道，许一谋的意思是，若为前者则敌人同样也有可能想到这个计策，那么此派奇兵便有可能非但不奇，还会成为送到别人口中的鱼肉。而若为后者，那便是顾子沉和顾子忧同样才华出众。这样才会同时想到其他人所没有想到的计谋，正算是英雄所见略同。然而虽然表面上可以将许一谋地话去做这样的理解，但若仔细想来，也许他口中所说的陷阱却是另指其他。许一谋领兵多年，一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子沉提出建议的时候他自然知道这条建议的可行性和创造性。许一谋不会真的因为子忧也提出了同样的建议就认为这条建议其实每个人都能想得出来。那么他暗含的意思倒很可能更是指子忧、子沉恐会成为一山二虎，而这对楚国来说将不知是福是祸。

    沉吟了片刻后，许一谋道：“既是如此，顾子忧、顾子沉各领兵一支。分别前往临瑙和珠江，七日之内，夺下二城。”

    苏离、子忧、子沉三人俱愣。刚刚时候，许一谋明明还不肯答应让子沉领兵出战。如今却非但答应了苏离的要求，甚至还要子忧另领一支军队，苏离一时之间也摸不准许一谋用意，倒愣在当场。

    倒是子沉愣了一下后。反对道：“将军，此番暗袭最重要地便是不能被巨鹿发现我们撤走了部分军队，所以分出一支队伍已是勉强，若要分出两支队伍。万一被巨鹿发现，到时趁着此地空虚，趁虚而入。那该如何是好？”

    许一谋瞄了子沉一眼。哼了声道：“顾子沉。你以为我许一谋打了多少年的仗？难道会没有用到连七天的障眼法都使不出吗？”

    子沉委屈而无辜的看着许一谋，嗫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分出两支队伍有点冒险而已……”

    许一谋指着出口地方向气道：“那好啊。那你就不要领兵了，还回你的火头班去！”

    子沉无助的看了看苏离，又瞄了许一谋一眼，低下头，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一般慢慢地向外蹭去。

    许一谋看着已经蹭到帐门口的子沉气结道：“跟我站着！你这小子听不懂什么真话，什么是假话吗？”

    子沉愣愣的站住，傻傻的向许一谋问道：“将军怎么能说假话？”

    许一谋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缓了好几口气后，才道：“是气话，气话，你听不出来什么是气话吗？”

    子沉认真地看着许一谋道：“老师说，身为统帅，最忌生气的时候便胡乱说话。因为为下者，哪怕再刚烈耿直，也总不免会有揣摩上意的时候。到时你虽心里明镜自己只不过是在说说气话，但在下位者却会用心揣摩，会错意思。这样很可能便会在不经意间造成无法挽回地错误。”

    许一谋被子沉一脸认真地教训了后，心中更气，忍不住大骂了一声“去你地……”，旋又想起子沉口中的老师乃是戚大将军，便赶紧地吞了后边未竟的骂言，表情郁闷，倒很像是明明知道自己不小心的吞了一只苍蝇，却又不得不一点一点的咽下肚去。

    四人之间尴尬的沉默了半晌后，苏离打破沉默道：“就按许将军所说，子忧、子沉兵分两路夜袭，许将军留守这里吧。”

    许一谋赶紧补充道：“太子也会留在这里。”

    苏离想了一想，默默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子沉那边难免会出现无法轻易服众的状况，但既然许一谋已经做了这样的安排，那就自然会为子沉考虑周到。毕竟现在是子沉和子忧两路兵马，若是她跟去子沉那边，也不免让人觉得不妥，更何况倒也真的可能会因她而让子沉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主意算是坐定，许一谋突然微微的翘着嘴角，向苏离问道：“太子该知，事情确如顾子沉所说，分出两支军队去做突袭，其实是一件有些勉强的事情。一旦巨鹿方面探查出我们留在这的人马减少，很有可能就会立刻攻打我们。而顾子忧和顾子沉又跟本都是没有任何真正的战场经验的初生小犊，让他们领兵前去偷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他们一旦成行，我们的这三支军队就等于全都随时处在全军覆没的危险当中。太子……您难道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吗？”

    苏离微微一笑，许一谋带兵多年，从前虽然一直屈居弹越之下，但其不论是才能还是经验，都已算是楚国翘楚。此次计划，虽然看似惊险，但许一谋底下同样能人无数，苏离才不相信他会将两支军队真的完全交给两个孩子去带。只要许一谋能够合理的为两人安排裨将，就算有些什么波折，想来也不会太大。而在许一谋一方，一来此刻楚军将巨鹿围住，本就采取的是虚虚实实让敌人摸不清楚军真正实力的战略，如果他们本就不清楚楚军有多少人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楚军的人马减少？二来巨鹿此刻闭门不出，是因为知道在实力上是楚强他弱，最小心提防的便是许一谋设下陷阱引他们出城一战，所以就算他们对楚军人数的减少有所察觉，也会害怕这是一个陷阱而不敢轻易的出战。所以许一谋的情况看似危险，其实却是一个赢面很大的赌注。

    苏离直视着许一谋，神色坚定的道：“楚离身为监军，若是无法信任将军，那我们的这场仗还没有打就已经输了。而楚离，不会为了一场必输无疑的战役远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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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胜了也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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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奇袭的两支队伍，虽分别是由子沉和子忧领军，但在离开之前，却已经在议事大帐内同军中的所有将领召开了好几次的军事会议，来探讨各城的特点和偷袭方略。  对于由这样两个全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战场经验的新手领兵一事，许一谋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宣布了出来，没有给予众将一丝一毫的反对机会，直接要众将在此基础上来提出各自的偷袭方案。  虽有异议者，但在许一谋直接而霸道的掌控下，子忧、子沉顺利成行，各领了一支军队以最快却又最为稳妥的方式向各自的目标前进。

    虽然谁也没有明确的说出来过，但只要稍稍有些感知力的人都会发觉，与其说这是在双管齐下，倒不如说这更像是顾氏兄弟的一场竞赛。  两人之间的那场比武，至今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在比武场上，子沉输给了子忧，大家都在猜测，他会不会在这场偷袭的战役中赢回一局，还是会一输彻底。

    当然，两支队伍的离开，普通的底层将士们并不知情。  他们向来被严格的要求不得过问他营的事情。  只有被最后抽调的队伍中的士兵才知道自己要离开营地的事情，但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然而高层的这些知情的将领们，不知是如何发展起的，竟暗暗的兴了一个赌局，要赌两人之间的最后输赢。  苏离不知道许一谋知不知道这些暗中的赌博，但他却曾很突然地问过苏离。  希望最后谁赢。

    苏离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并不觉得这样的输赢有些什么意义，又要如何判断。  对于苏离来说，子沉能够按照他所梦想的成为领兵的将领，这就已经足够，现在，她只希望他安然归来。

    时光在等待中会被拉得无限漫长。

    截止到两人离开的第六天清晨。  许一谋已经对巨鹿城组织了一场规模较大的攻城和两场规模较小地挑衅。  按照他的说法，魏国袭赵。  他们没有理由再等，所以如果不按照常理攻城，倒会惹起巨鹿方面地怀疑。  所以为了瞒过巨鹿，许一谋组织攻城，因为只是试探，所以死伤并不很多，也给了巨鹿一种楚军正在准备真正大规模的攻城的印象。  苏离为那些心里并不清楚所谓的攻城只是一种战术的死去的普通士兵而感到悲哀。  但是她没有阻止许一谋前去攻城。

    子忧那方面的使者回到营地地时候。  许一谋刚刚带兵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挑衅回来，然后使者前来报告，说子忧的军队已经顺利的攻下临瑙，并详说了子忧带兵离营之后的整个过程。  同听报告的众将们虽然都很欣喜，但毕竟因为赌局而有了程度的不同。  倒是许一谋只暗暗的沉着脸色，一直没有说些什么。  后来众将之中有胆大地人猜测许一谋是暗暗的找人帮他押了子沉，这才因为子忧提前攻下了临瑙而心中不快。  苏离可不会附会这样荒诞的想法，然而试探了许一谋几次后。  却也终究没有探出许一谋不快的原因。

    第七日的时候，子沉那边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却是从楚城之中来了使者。

    使者带来了楚王的命令：楚国同意了赵国地求和请求，楚王要许一谋立刻收兵，众将愕然。

    许一谋收到命令的时候，闭了闭眼。  深吸了口气，终于面色平静。

    然而众将之中却有不满者，因为他们刚刚确定得到了一座城池，只要子沉能够再攻下珠江，到时就等于是将巨鹿彻底的变为了一座孤城，攻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甚至还有可能使巨鹿不攻自破。  然而一旦此刻退兵，那么他们也就等于不得不放弃刚刚新进得到的城池，毕竟依照这两座城池的防御，如果没有大军压制，巨鹿城内的军队可以轻易的再夺回它们。

    营地之中。  一时之间因为楚王的命令而闹得沸沸扬扬。

    苏离再次想起苏北所说的关于这不会是一场苦战地预言。  心情真是有些说不出地复杂。

    然而，尽管使者要求许一谋立刻收兵。  但许一谋却只是在口上答应，实际根本还是按兵不动。

    第八日傍晚，子沉那边传回消息，军队顺利攻下珠江，然而这个消息却没有给众将带来丝毫的欣喜。

    第九日清晨，楚城再派使者，要许一谋收兵，许一谋下令子忧、子沉放弃临瑙、珠江。

    中午，苏离着信使将许一谋收兵地消息传回楚城。

    第十二日，子忧、子沉各带队伍回到营地，汇报伤亡，清点装备。  子忧队伍死亡五千，子沉队伍死亡将近一千。  比原本预计的子忧队伍死亡七千，子沉队伍死亡五千要少。

    第十三日，许一谋下令起营。  众人各自忙碌时，许一谋站在一处高地上，神色冷峻。

    苏离着玄衣等在稍远的地方，走近许一谋道：“将军觉得不甘吗？”

    许一谋好半晌也都没有说话甚至施礼，终于在苏离以为他不会说些什么时，才开口说道：“战争，本来就是这样的，我明白。  不是说打胜了，就是胜了的。  ”

    两人静默了片刻，苏离道：“将军原本希望谁赢呢？”

    许一谋转过头，看着苏离失笑道：“太子怎么又提起这个了？”

    苏离笑道：“将军不是也曾问过我嘛。  ”

    许一谋笑道：“太子可没有给我答案。  ”

    苏离失笑，道：“将军总不至于这样小气吧！”

    许一谋看着前方，静默了半晌，终于没有说什么。

    苏离看着许一谋的侧面，道：“如果真的有输赢，那么输的是子忧。  ”

    许一谋轻轻的笑了一下，问道：“太子为什么这样说？”

    苏离道：“将军很清楚这一点的，不是吗？大家都觉得这就像是一场两人之间的比赛一样，子忧和子沉当然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然而子沉没有一心想着要赢，而是按照最初的设定，采取了最为稳妥的战略力争将损失减到了最低。  而子忧为了能赢，却不计后果的冒险，为了缩短时间而采取险中求胜的战略。  单只是从两人的心态来看，子忧便已经输了。  ”

    许一谋转过头，迎上苏离的视线道：“太子的话，我会转告子忧。  ”

    苏离道：“你认为子忧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所以才故意用这次的机会来引他犯错，是吗？”

    许一谋微微的笑了笑，道：“一座山里面不需要两只老虎，但一只老虎却不能只有一只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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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不过是手段

﻿    ﻿    离回到楚城的时候，已经入冬。//、М\进城那天，楚国下了场雪。倒没有下大，只是一直零星的飘着雪花，却让人觉得格外寒冷。苏离骑在马上，那时她的马术已经非常不错，好像绒毛一般的雪花落下来时，苏离忍不住在马上打了个冷颤。回过身，苏离问与她有半马之遥的玄衣道：“玄衣，你觉得冷吗？”

    玄衣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有些压抑的天空道：“有些吧，不过不是都说下雪天不冷的吗？真奇怪。”

    苏离点头附和。

    本在后面的许一谋拍马迎了上来，对苏离道：“待会儿见过王上，太子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这几个月来实在难为太子。”

    苏离笑道：“我根本没有做过什么，说什么难为。”

    许一谋笑了一笑，突然道：“其实停战了也是好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呢。”

    苏离问道：“子忧和子沉什么时候可以进城？”他们两人与许一谋的亲兵营一起又回了原本他们在城郊的驻扎之地，并没有跟进楚城。

    许一谋笑了一下，道：“过年之前总要放他们回来的，否则的话我也怕顾大人来找我麻烦呢。不过等过了年，我怕就要带军离开楚城了，到时还不知道他们要不要跟我去呢？”

    苏离皱了皱眉头道：“将军要离城？”

    许一谋笑道：“当然的了，哪有成天窝在都城里面享福地将军呢？等过了这个年。我就要带着军队回到驻地去了。”

    苏离点了点头，沉默下来。

    两人进到楚城，见过楚王，汇报过一切军情之后，苏离回到太子府中，洗漱了一回，然后直接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苏离醒时，青空过来汇报，说是昨晚的时候燎洛来过一回。见她睡了，便又走了，说是得空的时候再过来看她。

    苏离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静静的呆了好半晌后。突然向青空吩咐道：“青空，你帮我做三件事情，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青空道：“公子请说。”

    苏离道：“第一。帮我密切的监视石城，我要你帮我抓到能够控制他的把柄，如果没有，就想办法制造一个。”

    青空无言地点了点头。

    苏离继续道：“第二。帮我寻找一些能够巧匠，尤其是在制造箭矢武器方面的能手。我知道越国在这方面有很多人才，帮我尽量网罗一些。”

    青空又点了点头。

    苏离抬起头。问青空道：“你不想问我要做什么吗？”

    青空静默了一下。老实的答道：“公子不论做什么。最后都是由青空出面，我不用问。也早晚会知道公子您的打算地。”

    苏离笑了一下，道：“可是青空，你难道就都没有一点迫切的好奇心吗？”

    青空顿了一顿，道：“公子若是想说，就请说吧，青空听着。”

    苏离气结道：“我要你问，但没有想说。”

    青空无语。

    苏离莫名的翻了个白眼，道：“好，第三件事，帮我去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见一次苏北。”

    青空无声的躬身退了一步，转过半个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又转了回来，确认道：“公子是要去见苏北大人？”

    苏离肯定地点头道：“是。”

    她一直想见苏北。楚国自楚赵边境撤兵之后，赵国正式对魏开战。赵魏之间，本是赵强魏弱，但两国因为共同处在楚国和齐国两个大国中间，所以一直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此次魏国趁着楚赵开战之期竟然背弃盟谊攻打赵国，结果使得赵国大怒，已经倾尽国库以与楚国修和。现在赵国没有了楚国这个最大的忧患

    始全心全意的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对付魏国之上。地实力本是弱于赵国，但一来魏国先下手为强，二来赵国此刻金银空虚，所以两国之间一时倒势均力敌，打得不可开交。这些事情，苏离是在回军的途中一点点的听过来地。那个时候，她就一直想见苏北。

    苏北地令尹府还是原先地样子，没有特别剪修过的树木长在道旁，往来地仆人零零散散，没有丝竹管乐，也没有小桥流水，说是田家的小院，却隐隐的透出一派文士的幽静，说是官宦的庭院，却又缺少了一点富贵的气派，明明是有些不伦不类的房子，却跟苏北这人的气质极合。

    仍是虎贲带路，直奔苏北的卧居。

    苏北坐在木质的地板上，半倚着床榻，身上裹了一条厚厚的被子，却是松松的散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单衣。他的双足裸露着伸在被外，竟是凝脂一样的颜色。

    苏离走进屋子的时候，苏北也没有抬头，专心的弄着榻上的什么东西。

    苏离走近，看见苏北是在雕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木头，已经初具了一个人脸的样子。

    苏离皱眉道：“你在雕木人吗？”

    苏北没有马上理会苏离，小心的在木料上划下一道后，才抬头向苏离笑道：“离儿，你回来了呀。”

    苏离看着苏北，静默了片刻后，直接的问道：“你早就知道这场仗不会持续得太久了？”

    苏北笑了一笑，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这不会是一场苦战，我怎么会让你去打一场苦战呢，离儿，你早就该更信任我才是了。”

    苏离道：“这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阴谋而已。”

    苏北拄着下巴，不以为然道：“怎么会是阴谋？正确的说法是，这是策略呀，离儿。”

    苏离皱眉。

    苏北笑道：“魏赵两国一直唇寒齿亡，同仇敌忾了很多年，也成为了我们楚国北上的一个最大阻力。就算依照我们楚国实力，能够通过两国联手的阻拦，可是也势必会让我们大伤元气，根本无法一气呵成的进行北上。然而最近一段日子却因赵国时有做大之举而使得魏国不满，不过是无法发作罢了。所以我才献策王上，找了借口去攻打赵国，再密派使者联通魏国，要他们伺机攻赵，许诺他们灭赵之后给予好处。魏国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明明那么想要灭掉赵国却会最终撤兵，现在一定是在后悔轻易攻赵了吧。不过……悔之晚矣。”

    苏离接着苏北的话继续道：“所以……这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让魏赵两国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从中得利的计策？”

    苏北淡笑不语。

    苏离定定的看着苏北道：“那么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的性命也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牺牲吗？”

    苏北道：“战争从一开始就只是政治的外延而已，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使用怎么的手段又怎么样呢？难道说让楚国的战士去浴血奋战，最后所得来的胜利会比这样轻易得来的胜利更好吗？”

    苏离摇了摇头，道：“不，你是对的，父王让你回朝也是对的。错的是把战争的神圣性看得太重的那些人吧，战争怎么会是神圣的呢……”

    苏北皱了皱眉，嘀咕道：“离儿，你的语气可真让人觉得讨厌。”

    苏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突然的转回身来，问苏北道：“苏北大人现在是要支持远交近攻的战略了吗？”苏北神秘的笑了一笑，道：“不过都是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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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燎洛的新好

﻿    ﻿    到楚城之后，苏离老老实实的在家中呆了一些日子，过燎洛几次，不过燎洛那时似乎是迷上了一种印染的工艺，成天不在家中。/.М//后来苏离才从青空处得知，原来是石城新进从齐国那里进来了一种用最近才刚刚发明的工艺所印染的布料，因为成品极少而又极为昂贵的缘故，石城并没有将布料放到店面去卖，而是送给了楚城中的一些权贵。其中正属送到太子府和燎洛府的面料最多最好。而燎洛在看过面料之后，虽然对于面料本身倒没有多大的喜好，但对于如何制作的这些面料倒是分外好奇。石城知道这样的情况之后，干脆投其所好，专门派人远赴齐国来学习这项工艺。但是因为生产这批布料的作坊不愿公开这项制作的工艺，石城无奈，只得用尽了各种手段弄来了一些相关的用具，但究竟如何使用却只是知道一些零星半点。没有想到，这样反倒引起了燎洛更大的兴趣，从而开始成天的对着那些个用具苦苦研究。因为那些用具全部都被放在石城的府中，所以现在燎洛几乎是每天都会去他府中报到，而原本好好的一座奢华宅院现在也完全的成了一个布艺加工的作坊。不过石城倒是乐此不疲。

    而对于这件事情，大概唯一一个感到郁闷的人便是苏离。她在离开楚城之后，唯一所担心的便是燎洛身体。她走的时候，燎洛肩上的伤都还没有愈合。身上地毒素也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虽然她曾仔细的嘱咐燎洛要好好照顾自己，然而自己也知道以燎洛性格，根本不会真的细心的去顾全身体。所以苏离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请了太医来给燎洛看脉，然而据太医所言，燎洛身上的伤虽是好了，但体内却似乎还残着一点余毒未清，理该好好修养。

    然当苏离按照太医所言去要求燎洛修养的时候。他却一派理所当然，说什么全是因为苏离走时气得他喝下了那碗毒药，才会让两毒相交，弄得他身上的毒素一直清理不净。倒像是故意要拿自己的身体来让苏离内疚。

    苏离气得没法。知道燎洛明明是根本并不在意自己身体，懒得在其上多费功夫，只一味依从自己的兴致爱好，却还偏偏一边自己毫不在意。一边又要拿来说事，以来报复苏离地远走。

    苏离被燎洛气得没法，又苦劝不得，最后索性下了决心。不去理会燎洛。然而决心未下几天，却又因为念叨着燎洛而不得不再次跑到燎洛那里自找气受。

    苏离看着燎洛将一条素布投入到一个盛满热水的桶中反复洗涤，燎洛的双手已经因为多次浸到水中而变得通红。淡淡的一层薄雾挥发在他地双手的周围。模糊的掩盖着燎洛手背上的冻伤。

    待到燎洛终于完成了所有地步骤。却依旧又制造出一个失败的作品的时候，他负气的将手中已被染得乱七八糟地布匹摔入水中。一旁谨慎站立的布匠诚惶诚恐。

    苏离上前，用毛巾将燎洛的双手仔细擦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又不是要开染坊，做什么还非得要把它试验出来才行？”

    燎洛迁怒地踢了一脚水桶道：“我就不信别人弄得出来，我就弄不出来。”

    苏离叹气道：“你又不是布匠，以前也没干过这个，弄不出来不是很自然地嘛。”

    燎洛哼了一声，不服气的嘀咕道：“我一定要弄出来！”

    苏离无奈道：“算了，随便你好了……”类似地对话她已经与燎洛一起上

    数遍，真的是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石城迎了上来，恭敬道：“太子，燎洛公子，两位也在外面站得太久了，要不要先进去喝杯茶暖暖身子，待会儿再来继续。”

    苏离瞪了石城一眼，若不是他弄来的这些东西，燎洛也不致痴迷至此。

    石城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垂首不言。

    苏离对燎洛道：“刚刚戚大将军府中送来了帖子给我，说三天之后戚大将军会在府中摆宴，请我过去，你要不要也一起过去看看。”

    燎洛的眼睛仍旧盯着水桶，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戚大将军请你，我要过去做些什么？”

    苏离笑道：“送贴的人特别告我，说那天子沉也会过去。你已经好久未见子沉，而他也还要再过些日子才会正式的离营回家，我想你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过去见他一面。他可是已经很想你了。你要不去，他一定知道你是明知他去了也没有去的，到时等他回来找你，可就有你的受了。”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我可没有想他，凭什么他想我了我就要过去见他？”

    苏离拉着燎洛的胳膊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耍小孩子的脾气了。前些日子跟子沉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他都长大了好多。你倒一直这样的孩子气呢。”

    燎洛撇了撇嘴道：“是啊，他长大了，也懂事了，这话你回来后都已经跟我说了无数遍了。反正你就是比较喜欢跟他在一起嘛。你去见他好了，我才不去。”顿了一下，燎洛又重重的道：“哼，我当初根本就不该让你们认识！”

    苏离失笑摇头道：“燎洛，你怎么像个小女孩一样？”

    燎洛猛地转身看着苏离，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般的道：“你说什么！”

    苏离闷笑着将头抵在燎洛的胸口，含糊的道：“没，没说什么。”

    燎洛又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道：“我不去，我跟戚大将军和许一谋还有那些军中的将领都不认识，我不要去。”

    苏离奇怪道：“这跟许将军还有军中的将领有些什么关系？”

    燎洛翻了翻白眼道：“你以为子沉有多特殊？就算他是戚大将军的徒弟好了，可也不可能因为戚大将军邀请他就擅自脱离了营地去参加戚大将军的宴会吧。当然是许一谋和其他的将领也都去，他才会去了。这肯定是戚大将军为了给你造势而做的事情了，你真迟钝。”

    苏离愕然道：“呃……原来是这样，我没有想到。”

    燎洛翻了个白眼道：“不过要是我是你的话，我就不去。不过当然啦，反正你一定会觉得我都是在多心别人，所以你去吧。放心的去吧，不用理会我的想法。”

    苏离失笑道：“好啦，好啦，为什么你觉得我不该去？”

    燎洛嗫嚅了一下，终于道：“算了，你还是去吧，也许我只是多心而已。”

    苏离疑惑的看着燎洛。

    燎洛笑了笑，摸了摸苏离的头顶。

    苏离想了一想，还是道：“可是你真的确定你不去吗？子沉可是会生气的咯。”

    燎洛不以为意的翻了下眼睛，道：“谁管他！”说完，燎洛突然的顿了一下，失色道：“糟了，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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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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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口中的重要事情，竟是他早在大约一个月前就弄死了子沉托他代养的那只从天鸾那里得来的白兔。  他本是打算在子沉回来之前另拿一只兔子代替，却因为一直沉迷于印染的工艺而忘了这件事情。

    想起来后，燎洛立刻命人或买或抓的弄来了几十只兔子进行比较，看哪只长得更像子沉的那只。

    燎洛抱起一只兔子送到苏离的眼前道：“离儿，你觉得这只像不像？”

    苏离潦草的看了一下，敷衍的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兔子只要是白的就都一样。  不过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把那只兔子给弄死的啊？”

    燎洛一手托着白兔，一手拽着它的耳朵辩解道：“不是我弄死的啊，是那只兔子自己饿死的。  ”

    苏离怀疑的道：“好好的怎么会饿死的？你不会不让人给它弄吃的吧。  ”

    燎洛道：“我有让人弄啊，可是它不吃，我也很无奈。  ”

    苏离道：“你让人给它喂什么了？”

    燎洛耸肩道：“一开始的时候是萝卜啊，可是后来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有点太单调了，就我吃什么就给它弄什么啊。  我对它挺好的。  ”

    苏离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认可道：“你对它是太好了。  ”

    燎洛点头道：“是啊，所以它死的时候我很伤心，就只好寄情于印染以来派遣这种悲伤了。  ”

    苏离用受不了的表情看着燎洛道：“我想那兔子一定更伤心。  ”

    燎洛挑了挑眉，疑惑道：“哦？怎么说？”

    苏离道：“我想如果是那兔子来养你。  而它又天天地给你吃胡萝卜的话，你也会伤心的。  ”

    燎洛想了想，点头认可道：“好吧，那我现在就已经稍微可以理解一点小白的心情了，那我也就考虑原谅它绝食而辜负我的好意的行为吧。  ”

    苏离失笑道：“你管那只小兔子叫小白？”

    燎洛道：“嗯，它不是白色的嘛。  我打算以后要养一条狗，也要叫小白。  不过倒不一定要白色地。  但狗的话，我吃什么地话。  它一定会吃吧。  ”

    苏离皱眉道：“你是真的要养狗？”

    燎洛理所当然的道：“是啊，怎么了？我从以前就想养了。  ”

    苏离平静的道：“我怕狗，非常怕。  ”

    燎洛愣了一下，贼笑道：“你怕狗啊，我以为只有小女孩才怕狗呢，你怎么像个小女孩一样啊，离儿。  ”

    苏离翻了下白眼。  知道燎洛是在报复她刚刚说他像小女孩的事儿，对于这种小心眼的行为，苏离决定不予置评。

    燎洛耸了耸肩膀，表情很不在意的道：“算了，那就不养了吧，既然你害怕。  ”顿了一下，燎洛又表情疑惑地道：“不过你怎么会怕狗呢？不是很可爱的东西嘛！你看子沉，难道不觉得就像小狗狗一样的可爱吗？那种睁着大眼睛。  可怜巴巴的跟你摇着尾巴的样子，多可爱。  ”

    对于燎洛对子沉的评价，苏离同样不予置评，却在心中暗暗觉得如果子沉是狗的话，那么燎洛绝对就是猫了。  既高傲，又喜欢撒娇。  两种本来应该有些抵触的行为却做得理所当然而转换自然。  可惜这个时代好像并没有家养地小猫，若是有的话就真该找来养上一只摆在燎洛的面前，那就一定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

    解决了重要的事情之后，燎洛将新找过来的小白推给苏离，自己又钻进染料堆里去研究怎样才能染出想要地布来。

    不过一直到燎洛对印染失去兴趣为止，也没有能够真的制作出一匹像是齐国所制作的那样的布来。  不过阴错阳差之间，燎洛倒是重新创造了一种印染的办法，可以让原本已经染上了一种染色的布匹在被浸染上另外的一种颜色，而其后染上的颜色并不覆盖住原本所有的颜色，只像是从原本的颜色中渗透出来一样。

    燎洛所创造地这种印染地方法立刻让原本只是要投燎洛所好的石城惊为天人。  在经过燎洛地同意之后。  石城将这种方法秘密的投入到作坊的生产之中，打算以这种新有的印染方法来对抗齐国的印染工艺。

    第一批布料被生产出来之后。  苏离和燎洛的府中便又添置了一批新的布料。  不过因为用这种新的印染方法印染出来的布料更加适合去做女子的服装，所以除苏离和燎洛外，石城大多都是把这些布料送给了楚城中的一些权贵女子，其中自然属滕姬和银焰公主所得到的最多最好。  而在楚国之外，青空秘密探知，石城竟还不知是通过什么渠道而把这些布料送给了齐国的国夫人和秦国的长公主瑞和。

    顺着这条线索查去，苏离才知原来石城不仅在楚国与楚国的权贵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同时也同齐国和秦国的一些权贵有所交往。  苏离着青空秘密的追踪，终于想尽办法得到了一封由石城写给齐国葵阳君的私人信件。  信上虽然并没有过多的写些什么，却概括的讲到了楚城内的一些现状，莫说楚王对于各国的态度和策略一向都远交近攻，就是在最为平常的情况下，这都已经可以被看做是一种叛国和奸细的罪证。

    不过苏离在得到这封完全可以用来要挟石城的密信的时候却已经是过年之后。  在那之前，苏离最重要的事情还有两件，一件自然是戚大将军的晚宴。

    果如燎洛所说，戚大将军的宴会上除了她和子沉外，许一谋和一些其他的将领也都出席了这场宴会，其中有些是许一谋的部下，苏离也都曾经见过的，还有一些则是苏离从前并未见过之人，不过子忧倒是没有出席那种宴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子沉的关系。  苏离到场的时候才知，原来那日却正是戚大将军的八十寿辰。  不过宴会并没有大办，仅仅只是像自家的普通聚会一般摆了宴席，大家随便的吃吃。  也正像燎洛所说，戚大将军举办宴会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给她造势，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但当戚大将军以这样家常便饭式的生日宴会将她融入在这个氛围中的时候，大家当然会在心里面明白戚大将军的用意，并自然而然的贴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苏离知道，由于戚大将军的热切努力，她的确是以最少的付出得到了最大的回报，虽然也许这些人对她还没有看重到将她放在国家或军队利益之上的地步，但至少，他们已经算是从心底里接受了她这个太子的地位。

    苏离觉得一切正好，而对于燎洛曾说的若是他就不会参加这场宴会的话却还是心中惦记，然而问过燎洛一次，燎洛自己却也觉得似乎是他的多心，其实并不足虑。  燎洛如此说，苏离便不再多想，并且很快，她也被另外的一件事情完全的占据了全部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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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爱情若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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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倪来到太子府中替滕姬传见苏离的时候，苏离还心中疑惑，不知一向都不怎么跟她热络的滕姬怎会突然的想要见她。  而当苏离进了楚阳宫，在滕姬的屋内见到流波的时候，苏离的疑惑更盛。

    虽已有几月没有见到流波，但她的样子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仍是灵动可爱的样子，不过因为身上穿着一件非常正式的嫩粉色的礼服，所以显得更加娇俏。

    流波正襟危坐在滕姬面前，苏离进来时，也没有丝毫的斜视，只是眼波流转间却透漏出因为苏离的出现而有些慌乱和娇羞的情绪。

    苏离皱了皱眉，在门口处郑重的向滕姬施了跪礼。

    滕姬淡淡的扫了苏离一眼，却难得语气轻柔的道：“离儿好久没有过来了，快进来吧。  ”

    苏离垂首应了一声，旋即小步走进室内坐下。

    滕姬微微的笑了一笑，道：“这是前令尹顾司顾大人的女儿，也就是顾青瑞大人的妹妹流波，离儿理该见过的吧。  ”

    苏离轻轻的应了一声。

    滕姬继续道：“快过年了，所以流波呈了她父亲、母亲的命令，进宫来看我。  她母亲未出嫁时，与我最是要好。  可惜自从嫁人之后，身体不知怎的反倒差了，也就很少进宫来了。  没想到这一晃，流波也长这样大了，你也长这样大了。  ”

    流波微微一笑，在旁接口道：“母亲在家还常常惦记夫人呢。  只是身上不好，怕来了之后也让夫人担心，就不好来了。  恰好今年小女可以出门，母亲便赶紧打发我过来看望夫人了。  现见夫人一切安好，回去告诉母亲，她心里高兴，说不定身上也会好些。  ”

    滕姬微微点头应道：“这样就自是最好。  ”

    滕姬又问了流波一些闲话。  流波一一答了。  苏离呆在一旁，听两人往来。  暗猜流波母亲想来年纪不大，又是裴家小姐，却也不知怎会嫁给一个说不定年纪可以做其父亲之人。  而见两人言笑晏晏，好似一副将来要做婆媳的样子，苏离又不禁心中疑惑，滕姬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顾青瑞心中想法，又明明知道她根本娶流波不得。  却不知为何不去想法让顾青瑞打消此念，反而倒要表现出一副对流波异常满意地样子。

    苏离本想等到流波走后再向滕姬探问，却不料两人聊完之后，滕姬便下了命令要她送流波回去。  苏离不禁愕然当场，怎也没有想到滕姬难得将她叫来竟只是为了要她听两人一场谈话，再将流波送走？

    不过流波听了滕姬这样安排，自然暗喜在心，不禁微微的翘了嘴角。  却仍克制着脸上喜色。  直到苏离无奈下陪着流波出了楚阳宫后，流波才恢复到往日强势的表情对苏离道：“喂，看见我不高兴啊？自从进来就没看你露过好脸！”

    苏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是，只是我自己有些不开心的事情罢了，与你无关。  ”

    流波挨近苏离，亲近的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苏离看了流波一眼。  突然荒唐地想要试试流波的反应，“流波，你有没有听说过以前我同橙衣之间地事情？”橙衣在时，不知怎的，倒流传过一段时间有关于两人之间的暧昧传闻，苏离那时没有在意，反倒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此时却突然想起，不知可不可以拿此事作为她回避流波的理由。

    流波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苏离。  正色道：“什么事情？”

    苏离微微笑道：“会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就说明流波你不是一无所知。  ”

    流波站直了身子，神色高傲而自信的道：“知道吗。  楚离，我不介意做第二个夫人。  ”

    苏离挑挑眉，道：“可我并不需要第二个母亲。  ”事实上，她是连滕姬地这个都不想要。

    流波瞪了苏离一眼，气结道：“我是指那样的状况！”

    苏离当然不会真的将流波的意思误解至此，只是此刻倒不明白流波所指的状况又是怎样的状况。

    流波也看出苏离不懂，神色坚定的巧笑道：“如果你像王上爱夫人那样的爱我，那么楚离，我一生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

    苏离因为流波地发言而瞬间愕然。

    流波继续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如果王上不是很爱夫人的话，他又怎会如此容忍她呢？”

    苏离无法接受的低声喊道：“他杀了她全家！”

    流波巧笑道：“王上是男人啊，而且是志在天下的男人。  可是他杀了她全家，却独独留下她，还要让她的儿子来继承自己辛苦得来地天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爱她吗？”

    苏离轻轻的哼了一声，道：“那如果我也像父王一样，娶了你，却灭掉顾家，你也还是会……”

    流波笑道：“如果顾家妨碍了你，不需要你来出手，我会帮你动手的。  ”

    苏离看疯子一样的看着流波好半晌后，才喃喃的道：“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样执着呢？”

    流波坦率的道：“我喜欢你呀，楚离。  ”

    苏离无法忍受的道：“喜欢我哪？”

    流波想了一想，道：“嗯……我喜欢你的长相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孩子，从来没有。  还有你淡淡的表情，第一次见你地时候，你就淡淡地，我就在想，你怎么不笑一笑呢，不是那种很敷衍的笑容，是真正地笑一笑，我想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非常好看。  ”

    苏离无力道：“你是喜欢我的这张脸吗？流波，你其实从小到大并没有见过多少顾家外面的男人吧，等你见的多了你就会知道，其实比我好看的男人很多的。  ”

    流波肯定的摇头道：“没有，不会有比你更好看的了，我就喜欢你。  ”

    苏离妄想劝解道：“流波……”

    流波截断她道：“我不会有机会的。  就算我在顾家地位很高，不管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得到，可是我没有自由。  我之所以能够见到你，是因为你是我们楚国的太子，而顾家需要我嫁给楚国的太子。  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比我所能够想象的还要好看千万倍。  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爱你，要跟随你，我会一辈子都服侍你的，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也对我不离不弃，哪怕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或者不想见我，这都没有关系。  只要你也对我不离不弃……我觉得这就已经是爱了。  所以这就足够。  我不想……有一天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我不愿意那样……我想要嫁给你。  我很爱你。  ”流波仍旧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可是眼中却不断的涌着泪水。

    苏离默然了半晌，也许流波其实还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爱，她只是把苏离当做了一根得以救命的稻草。  因为不想重蹈母亲青春年少嫁老翁的覆辙，所以当她得知父兄有意把她嫁给如苏离一般的人时，她也就紧紧的抓住了这个机会，生怕这样的一个机会一不小心就会擦肩而过。  苏离伸手摸了摸流波的头发，轻轻的道：“不要哭了。  ”

    流波抬起眼，看着苏离，道：“你会娶我吗？”

    苏离叹了口气。

    流波道：“只要娶我，我不会多要求你些什么的。  你会娶我吗？”

    苏离看着远处的楚阳宫，喃喃的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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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同境不同命

﻿    ﻿    离一直不懂得滕姬因何竟会对要流波做儿媳这件事情的兴趣，甚至在见过流波之后，。М//而更加出乎苏离的意料之外的则是，最后将这件事情否决了的人竟是楚王。苏离虽然还猜不出楚王用意，却深知滕姬绝不可能是真心要流波来做儿媳，而更可能是她猜到楚王那边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然而滕姬又是因何做了这样的判断却又是一件让人疑惑不解的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楚王拒绝了要流波嫁给苏离的事情，虽然她不知顾家和流波那边会有怎样的心情，但至少这对她而言却是等于放下了一件心事。

    而随着年关的一步步接近，朝中也突然的开始讨论起关于弹越的问题。因为在新年的祭祀当中，需由楚王带领他所有的成年子嗣参拜祖宗，而如果弹越也被允许出席这样的一个祭祀，那么就已经相当于是破除了弹越闭门思过的惩罚。对于因为刺上而被惩罚的弹越，大部分的官员自然是抱持了观望的态度，不敢轻易发言，不过也有三两个官员上书应该让弹越出席祭祀，就连因过年而赶回楚城的季也表态该让弹越出席。楚王就此事询问了掌管礼法的内史令顾子息，他的回答倒很是耐人寻味，一方面虽说明了弹越出席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而在另一方面却又拐弯抹角的言明了不该让弹越出席地主观意见。而顾青瑞和裴仲对此都没有表态，倒是据闻楚王最后是在银焰公主的劝说下才同意了这件事情。

    至此。弹越算是终于结束了长达数月之久的闭门惩罚，虽失去的军权已经再得不回来，不过至少他还拥有公子的身份。

    大事底定之后，银焰秘密要人给苏离传了话，传话那人向苏离道：“公主说，她可是站在您这边的。”

    苏离对这话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去问燎洛，燎洛听了，想了片刻。便又闭上眼睛，重新倒回到被窝里去。

    苏离硬拉起燎洛道：“喂，我在问你事耶，你不要只顾着睡觉好不好！”

    燎洛死活的赖在被窝里面。含糊的道：“嗯，嗯，我有听到啊，银焰姑姑说是站在你这边的。那很好啊，很好啊。”

    苏离气结道：“可问题是她说地和做的好像不符吧，明明是她最终说服了父王让弹越出席今年的祭典的，不是吗？却还说什么是站在我这边。”

    燎洛闭着眼睛又挺了片刻地尸。然后终于猛的坐了起来，裹着被子直视苏离道：“傻离儿，你以为父王那个人是那种能够被别人所说动的人吗？”

    苏离问道：“什么意思？”

    燎洛叹了口气。道：“你啊。还真是当局者迷啊。还记不记得当初父王是因为什么才软禁弹越的。我不是说表面地理由。”

    苏离想了一想，当初楚王之所以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偏听偏信的将弹越软禁。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因为当时地弹越手握军权而行为乖张，楚王忌惮于弹越手中的权力和他的野心，这才会趁着橙衣地事件而将夺了弹越手中地权力。

    苏离迟疑地看着燎洛，猜测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就像是当初地弹越一样，已经成为了父王猜忌的对象……”

    燎洛大大的点了一下头，道：“所以银焰姑姑才会说她是站在你的这边的。因为现在是父王自己想要恢复弹越的身份，拿出来说也只是在试探大家的反应而已，说不定带头提出要让弹越参加祭典的人就是父王暗示的，所以不管别人去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父王的主意。而银焰姑姑从小同父王一起长大，自是最为了解父王的心思，她顺着父王心思劝他恢复弹越身份其实就是为了不让父王觉得她实际上也已经站在了你的一边。所以尽管她的所言所行看似矛盾，但其实却是完全说得通的，明白了吗，我的傻离儿？”

    苏离想了一想，道：“所以事实上你原本说我不该去参加戚大将军的宴会也是因为这个？因为你知道我会成为父王猜忌的对象？”

    燎洛点了点头，道：“没错，戚大将军虽然现在已经不在军中，但他在军中的影响太大，他这样明显的帮你，

    可能不去在意。而之后顾青瑞又马上向父王提议要你，”燎洛顿了一下，哼了一声继续道：“父王会同意才叫奇怪呢，这个顾青瑞也实在是愚蠢得可以。”说完，燎洛的眼睛瞄了苏离一下，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却也并不再说。

    苏离猜到燎洛是想要说顾青瑞一时糊涂没有看清楚王心理可以理解，可是竟连滕姬也没有发觉楚王心意还任由顾青瑞前去自找晦气就是一件颇为奇怪的事了。苏离此刻心中明白，滕姬并不是没有猜到楚王的心思，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对楚王的心思把握得明白，才故意要做出一副想要流波做儿媳的样子。因为这样才不致被人怀疑是她滕姬不想要这个儿媳。

    苏离挤着燎洛倚在榻上，叹了口气道：“也就是说，因为我与军中现在所建立的联系，以及顾青瑞对我的投靠，反而使得我变得危险了？这还真是福兮祸所倚。”

    燎洛白了苏离一眼，不甚在意的道：“活该，谁要你不听我话的。”

    苏离无辜道：“这怎么能说我呢？我也问过你为什么说我去戚大将军的宴会不好，可你也说没有什么的啊。”

    燎洛气道：“谁指那个了？我说的是你去监军的事情！”

    苏离一愣，本能的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燎洛嘀咕道：“我就知道苏北让你去监军不可能会有什么好意，他肯定就是利用戚大将军想要你在军中建威的急迫心情而将你推到了现在的状况。”

    苏离失笑道：“燎洛，为什么就算是做同样的事情，苏北也和别人的用意不同？”

    燎洛耸耸肩，不甚在意的道：“那你的意义是你也怀疑戚大将军没有好意？”

    苏离莞尔道：“不，我只是觉得你对苏北……”

    燎洛瞪着苏离道：“不是我对苏北！而是你对苏北的戒心不够。离儿，我告诉你，虽然我也并不知道苏北究竟想做什么，但我肯定，他绝对不是在为你着想，所以不论他做了什么，只要是他插手的事情就一定有他的目的，而他的这个目的一定不会对你有些什么好处！”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可是燎洛，虽然我现在身陷了险境，但你的样子似乎却并不担心。”

    燎洛翻了个白眼，道：“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虽然你现在的状况几乎可以说与当初的弹越差不了多少，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你是太子，是父王心目中的王位继承者，所以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父王现在重提弹越，是为了拿他来制衡你，可那并不代表父王就改变了主意要把王位传给他。而只要一天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做他的公子，不管他手中的力量有多大，他能够得到王位的唯一方式也只是造反而已。我们知道这一点，他也知道这一点，而父王当然也就更加的知道这点，所以不论何时，父王对他的忌惮都只会比对你的更多。甚至可以说，父王将弹越拿出来也只是对你的一个小小警告，只要你以后不再僭越，你的身份和地位都仍旧稳如泰山。反倒是被重提起来的弹越，才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处境。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每走一步都有父王在密切的监视着他，他如果此刻不动，那也许他一生都会失去得到王位的机会，而只能像季一样在一个小小的封地封君，而如果他动了，那更有可能的就是他随时都会踩进由父王亲自给他下的套儿里。所以尽管现在表面看起来是弹越重拾了运气，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他要真正的陷入危险的兆头呢。”

    苏离慢慢的消化了燎洛的说法，然后问道：“燎洛，既然如你所说，其实现在真正危险的反倒是弹越，那么就不能说苏北不是在帮我了吧。”

    燎洛直直的瞪了苏离半晌。

    苏离在燎洛的瞪视下，举起双手表白道：“我纯粹只是对于你一直无条件的将苏北视做魔物的做法感到无法理解而已。”

    燎洛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撩起被子盖住脑袋，砰的一声倒在了榻上，不理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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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气而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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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放假回来那天，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燎洛的府中看望燎洛并要将他寄养在那里的小兔子带回到自己的家里。  于是燎洛便派了人将苏离请了过来。

    苏离将小白二号送到子沉手上的时候，子沉却抱着小兔子默然了半晌。

    燎洛被子沉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安，却仍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并且故意不耐烦的催促子沉道：“喂，你还要抱着那小兔子呆多久啊？不是说今天要来给我们做好吃的东西吗？”

    子沉看了燎洛一眼，没有说话。

    燎洛便看了那小兔子一样，满脸无辜道：“怎么？那兔子有什么问题吗？在我这儿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转向苏离，燎洛又一脸认真的问道：“离儿，你有乱给它吃什么东西吗？小兔子是不能够乱吃东西的。  ”

    苏离没有好气的白了燎洛一眼，明明是他弄死了人家的兔子，却竟然还敢在这里一脸无辜的到处栽赃？就知道他将兔子送到她那里就不是在打什么好主意。

    子沉抚摩了怀中的小兔子两下，微微笑道：“算了，燎洛，我把这只小兔子送给你好了。  ”说着，子沉将小兔子递到燎洛的怀中。

    燎洛愕然道：“呃……为，为什么？你，你不要它了？”

    子沉别有深意的看了燎洛一眼，却只微笑道：“送给你吧。  ”

    燎洛继续磕巴，“为。  为什么送，送给我啊？”

    子沉微微的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地这一举动竟会吓到其实多少有些天地不怕的燎洛，“只是送给你而已，抱着吧，要好好养哦。  ”

    燎洛僵硬的点头道：“哦，哦。  好的。  ”

    趁着子沉去吩咐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小厮准备东西的时候，燎洛拽着苏离的衣袖。  小小声地问道：“离儿，你说子沉是不是发现我们把小白给换了？难道小白二号长得不像一号吗？”

    苏离哭笑不得的看着燎洛肯定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换掉小白地人是你，不是我们！”

    燎洛瞪着苏离道：“你想要撇清关系吗？太绝情了吧。  ”

    苏离失笑道：“在我发现你是想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的瞬间，我觉得我做什么都是不算绝情的。  ”

    燎洛气结，狠狠的瞪了苏离一眼。

    苏离从燎洛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高高兴兴的跑到子沉地一边问道：“子沉。  你要做什么给我们啊？”

    子沉笑道：“我在火头班的时候跟人学了一手烤肉的技巧，所以想要过来做烤肉给你们吃。  ”

    燎洛凑过来道：“是直接用火烤生肉的那种吗？我喜欢吃。  ”

    子沉笑了一笑，继续动手整理他拿来的材料。

    弄了一会儿，才突然的抬头问燎洛道：“燎洛，忘了问你，我们就在你府中的院子里面弄，没有关系吧。  ”

    燎洛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的道：“弄吧。  弄吧，随你弄。  ”

    子沉点了一下头，继续去弄材料。

    燎洛将小兔子交给小厮带了下去，自己也好奇地前去帮手。

    子沉赶紧笑着阻止燎洛道：“燎洛，你别弄了，我怕你烧到自己。  ”

    燎洛无所谓的退到一边。  口中却嘀咕道：“我哪有那么笨手笨脚？”

    子沉笑而不言，继续弄着手上的东西，弄了一会儿之后，子沉道：“好像柴火拿得少了一下，我去找些柴火去。  离儿、燎洛你们就先在这里等一下吧。  ”

    燎洛道：“让小厮去柴房拿些就好了吧。  ”

    子沉点头道：“嗯，我跟小厮去柴房取。  ”子沉说完，便示意燎洛府中一直在旁伺候的一个小厮给着他去柴房取些柴火。

    待到子沉走远了一些的时候，苏离蹲了下来，用手指拨弄着子沉所带来的显然已经调味好地一些不知是什么肉类。

    燎洛蹲到苏离身旁，问苏离道：“你说子沉为什么要亲近去拿柴火。  ”

    苏离显然没有料到燎洛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愣了一下。  道：“嗯，大概习惯了吧。  在军营的时候这些事情好像也都是他在做的啊。  ”

    燎洛看着子沉走过的方向，怀疑的摇了摇头。

    苏离奇怪道：“那你说他为什么要亲自去啊？”

    燎洛回过头来，猜测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拔我的药圃去了？”

    苏离愕然道：“呃，药圃？这跟药圃有什么关系？”

    燎洛分析道：“你想啊，子沉今天过来，除了要给我们做烤肉外，就是要把小白给带回去嘛。  可他抱着小白呆看了半晌之后，竟然就突然的改变了主意说要把小白送给我了。  这就说明他一定是知道了小白二号不是原来的小白，所以他才会把小白送给我嘛。  ”

    苏离插口道：“可如果他发现了，那他为什么没有问呢？”

    燎洛理所当然的耸肩道：“我既然换了小白二号给他，那自然就是因为我已经拿不出小白一号给他了，所以才会换了。  既然他已经确定我已经换了，那他问与不问，我也都交不出原来地小白啊。  那他又何必问呢！”

    苏离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所以呢？”

    燎洛一脸严肃的道：“所以，他知道我弄没了他地小兔子，他现在就打算去摘了我最宝贵的药圃中的草药好来报复我！”

    苏离失笑道：“你不觉得你这就只是在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吗？”

    燎洛耸肩反问道：“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苏离笑道：“很有道理，那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他？”

    燎洛理所当然的道：“就算他认定了我换了他的小兔子，他也没有证据啊。  可是他要是拔了我药圃中的草药的话，那我可是能够罪证确凿的，所以到时候，就不是我愧对他，而是他愧对我了呀。  ”

    苏离哭笑不得的瞅着燎洛，道：“燎洛，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幼稚耶。  ”

    燎洛一脸认真的反驳道：“怎么会！”

    苏离摇摇头，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之后，子沉回来，苏离直接的问道：“为什么找些柴火还要你自己去找啊？”

    子沉因为这个问题而疑惑的“嗯？”了一声，然后回答道：“因为不同的木材做出来的烤肉效果也不同啊，有些木柴在燃烧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香气进入到烤肉里面，所以我就自己去找了啊。  怎么了？”

    苏离一边答说：“没有什么。  ”一边瞥了燎洛一眼。

    燎洛撇了撇嘴，竟满脸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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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燎洛另一面

﻿    ﻿    子沉回来之后没有几天，便到了年关。\\.qВ５、coｍ\不论是宫中也好，还是名门大家也好，或是街头巷尾的小家小户们也好，都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起过年来。这样的日子，对于还不懂得生活艰难的小孩子来说自然是最好也最开心不过的，不过对于已经稍稍懂得了一点世故或深谙生活艰苦的人来说却很难说得上究竟是开心多些还是忧愁多些的吧。毕竟对于大人们来说，过年并不仅仅是意味着好吃的东西和新的衣服，还更意味着享用着一切所需要的开销，以及来年又是辛苦年的觉悟所带来的苦恼。不过对于苏离来说，这些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她去多想些什么的。这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她从前的时候就没有来得及关心，此刻更是不需要去担心的了，也不知然后会不会有能够得以关心的一天。新年对于苏离来说，最为苦恼的便莫过于每天早起入宫了。

    同往常的时候不同，过年的期间宫内会接连的举行几场大大小小的祭祀，虽然还都并不是最为重要的祖宗祭祀，但苏离身为太子却也是一场都不得缺席。而就算是没有祭祀的日子，按照宫中的规矩，苏离也必得在距离正式的祭典之前一个月的时间内每天到宫中去给楚王和滕姬请安问好。于是早起便成了苏离在过年的时候最大的苦恼，每天天还完全没有丝毫放亮的迹象的时候，苏离就已得起身赶往宫中，然后便守在楚王的殿外等待楚王和滕姬起身盥洗。不过苏离知道，比起她来，怕是还有人要更为郁闷。因为根据宫中的规矩。祭典之前的一个月间，楚王和王后必得同寝。硬逼着基本上平日里头根本不见面也不说话的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苏离不知道谁会失眠得更为严重一些。站在楚王地寝宫外面的时候。苏离甚至幻想里面的两人是不是就像某些电视剧里面所演地新婚不和却被逼结婚的小夫妻一样，一个睡在地上一个睡在床上。如果真是如此，苏离真不介意找人来赌一赌睡在地上地那个是谁。

    可惜苏离却一直没有机会得知具体的情况，毕竟她每天将两人唤醒的工作并不归她去管，她只能在两人都醒之后才能进入到室内，并且就算真的有人能够看见那样的场景。那人大概也会将之当做最为重要地联系生命的秘密来保守的吧。

    总之，临近新年，苏离的日子过得并不舒畅，除了每天都要比太阳还要早起外，不过好在，过着这样的日子的人并不只是苏离一个，燎洛每日里头也同样的要早起进宫，跟在她的身后同一样每日巴巴的干等。事实上不仅仅是她和燎洛，弹越和季甑也要如此。并且至少苏离比他们好在她要伺候地人是她血缘上的母亲。而他们则要在寒风中等待一个恨不得将他们都杀而后快的女人起床。

    一日，苏离同燎洛一起走在楚宫地大道上，天还未亮。两人前后各有两名内侍打着宫灯为两人照亮。

    因为睡眠的不足，苏离眼睛涩涩地直盯着前方走路兼出神。而燎洛则是几乎每走一步就要打上个哈欠。

    走到一个拐弯地时候。前面的人正要打着宫灯顺着道路拐过去，一条影子突然莽莽撞撞地迎着宫灯冲了出来。跪在诸人的面前。

    苏离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去做什么反应，就已经被燎洛一把拽到了他的身后。盯着黑影，燎洛丝毫不见睡意的冷声道：“谁？”

    那黑影抬起头，一个女子的柔美声音道：“太子，太子救我。”

    内侍提着宫灯向那黑影的面庞照去，竟见那女子面容娇艳，却泪眼朦胧。

    燎洛回过头，指着那女子小声问苏离道：“你认识？”

    苏离仔细的瞅了瞅那女子，想了半天，才终于凑在燎洛的耳边道：“她是宣和公主身边的侍女媚世。”

    燎洛仔细的看了看媚世，毫不遮掩的说道：“名字过了。”

    苏离翻了个白眼，示意内侍不要跟着，然后率先拐过弯道，向前走去。

    燎洛接了一个内侍手中的宫灯，一旁给苏离照着。

    媚世见状，赶紧起身跟着苏离、燎洛去了。

    走到一条通道的中间，苏离停身向媚世问道：“你要我救你什么？”

    媚世双手紧握，梨花带雨的道：“太子，求求你把我带出宫吧，我不想再呆在宫里了。”

    苏离啼笑皆非道：“你要我把你带出宫，为什么？”宣和公主死时，正是因为媚世的合作，苏离才能够将公子与宣和公主的死联系在一起。也正是因为找到了更为合适的替罪羔羊，媚世也才能够免于成为宣和公主之死的牺牲品。那在之后，苏离已经特要菱倪保了媚世一命，让她可以在宫中继续生存。她没有想到媚世会有来求她带她离开的一天。

    媚世哭道：“太子，求求您了，我不想继续在宫中过这种被所有人欺负的日子了。如果再不能离开这里的话，我就真的只能求死了，太子，求求您了。”

    苏离皱了皱眉，可以想见，媚世从前身为宣和公主的贴身婢女，只需处理一些宣和公主的贴身之事就已可以，其他粗活自有她人去办。然而宣和公主死后，媚世虽在宫中保住了一命，但生活自然再不可比拟从前。再加上她根本不是楚人，宣和在时又一向高傲，必定得罪了不少宫女，此刻没了靠山，自然要在宫中受罪。然而别说她根本不想去帮媚世，就是她想帮她，以媚世原本的身份，一旦苏离出面将她带出楚宫，到时人们恐怕马上就会联想起她与公子一案的关系。苏离道：“媚世，我不会帮你，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从此以后再无关系。”

    媚世闻言，赶紧屈膝跪下道：“太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继续在宫中呆下去了……再呆下去……就算别人不弄死我……我自己也不想活了……”

    苏离深深的看了媚世半晌，然后摇头道：“不，你不会死的，你是那种只要有一丝能够活下去的机会就绝不会寻死的人，否则的话你也就不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情愿选择让宣和的死不明不白的下去。所以，你还是在宫中好好的活下去吧。”

    苏离不再理会媚世，打算过去呼唤提灯的内侍们过来。

    媚世默默的在地上跪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尽管脸上的泪痕还未全干，却已神色冷酷的对苏离道：“太子，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会轻易寻死的人。所以难道您不怕我会为了什么人的什么承诺而把您逼迫我诬陷公子的事情说出去吗？”

    苏离微微一笑道：“那么难道你不怕你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去，或者……你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这条小路……就已经再也说不出话了吗？”

    媚世直直的看着苏离，微笑的肯定道：“你不会，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保密而灭口的人，事实上，你是那种……只要你不确认我真的打算泄密，你就绝对不会杀我。而我怕……等到你确定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燎洛突然失笑道：“可是小姑娘，你好像忘了，离儿虽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但我却是哦。”

    媚世转头看向燎洛，他一手提着宫灯，一手压在身后，整个人倚在宫墙上，神情懒散，却丝毫没有像开玩笑的样子。

    媚世猛的哆嗦了一下，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在媚世的注视下，燎洛推着宫墙站直了身体，挨近她道：“相不相信，只要你敢把不该说的话说给任何一个人去听，我就能够立刻让你去死，绝不会晚。”

    媚世恐惧的退后了一步，喃喃的道：“我……我……”

    燎洛笑了一笑道：“记住，别打不该打，不能打的主意。你还没有这个资本。不过如果你能够证明自己除了告密外，还有些其他的用处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带出宫去。反正我也不争王位，更不怕猜测和议论。所以呢，等你发现自己还有其他用处的时候，再来找离儿吧。其他的时候呢，不要再出现在离儿的面前，除非，你真的觉得自己在这宫中呆不下去，却又不敢自己了断。明白了吗？”

    媚世仿若受到惊吓一般的猛点了点头，燎洛笑了一下，转身拿着宫灯对远处来回轻晃了几下。

    见到燎洛这边晃动的亮光，内侍们赶紧小跑到苏离近前。

    燎洛拥着苏离，推开已经站在前面无法动弹的媚世，走了过去。

    苏离边走边小心的偷看着燎洛，不久之前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心眼的跟子沉吃醋和猜疑的燎洛，却原来也还是有可以依靠的一面的嘛。苏离忍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燎洛奇怪的瞅了一眼，苏离赶紧摇摇头，表示无事。

    只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样，事情就这样过去。然而某一天的时候，苏离突然发现好像好久没有再见过那天为她和燎洛提灯的四个内侍，提灯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换成了另外的四个。问起燎洛的时候，燎洛只是瞄了苏离一眼，淡淡的道：“才发现吗？第二天的时候就换了呀。不过真是奇怪，那个叫什么没事的丫头倒还真是活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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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燎洛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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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祭典很快来到楚王率众王族及大臣举行过祭典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盛大国宴。楚王与滕姬坐于位苏离紧坐其下。再下则是弹越、季甑等公子带领的诸王族和大臣。

    酒酣耳热之际楚王突然笑看着燎洛道：“燎洛今天多大了？”

    楚王说话的时候底下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虽没有停下各自的交谈却也都压低了说话的声音看似不在意的其实却没有任何人想要错过楚王的任何一句言。

    燎洛微微的愣了一下歪仰着头想了想道：“大约是17岁了吧。”

    楚王笑了一笑道：“怎么连自己的年龄也记不清吗？”

    燎洛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干吗？”

    楚王微微的垂了眼抿了口酒样子已有些不快却终于没有因为燎洛的轻慢怒只是直直的看着他道：“十七岁也是该成亲的年龄了吧。”

    燎洛闻言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的拧了拧眉倒是一旁的苏离差点被口中的食物卡到而猛咳了几声。

    楚王看了一眼苏离道：“离儿吃东西经常这样不小心吗？”

    苏离勉强的就着一口米酒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楚王却并未等她开口就已经转向明明同燎洛坐了一几跟同燎洛隔得远远的各据了长几的一角的苏北道：“燎洛曾是苏先生的弟子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燎洛也已经大了却还没有成家。…不知道苏先生对此有没有什么提议？”

    苏北本来还吃得正欢闻言不由抬了头。有些啼笑皆非地道：“王上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说也就是了何必拉上我硬再让我来当恶人呢！”

    楚王看着苏北。微微的笑了一笑却眼底冰冷。苏离不禁赶紧收回了落在楚王身上的视线瞥了一眼苏北。不知为何虽然苏北此次回朝是完完全全地遵从了楚王的意愿不论是平日地政策也好还是私下的献计也好很明显的都是在迎合着楚王的心意然而苏离却觉得。这两人之间倒像是真正的被划下了一道不可弥补地裂痕一般。从前的时候尽管楚王一直都在软禁着苏北并且架空了苏北所有的权力。但是几乎稍有眼力的人却都会明白苏北仍是楚王心目中的第一心腹。苏北自己也是明白这点。所以他当初才那样胆大包天的胆敢谋害公主。嫁祸燎洛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楚王绝不会真的降罪于他。然而此刻。苏北虽然重掌了令尹大权并且所提的建议或计策也都被楚王悉数采纳然而苏离却觉得现在的楚王和苏北倒反而离得远了。苏北会时不时地露出一些无奈或疲惫的神色而楚王也间或会有忍耐不住的用带着杀意地眼神看着苏北的时候。苏离完全不懂为什么明明正在合作无间地两人却会露出这样大地嫌隙而苏北……苏离一直以为苏北该是一切尽在掌握运筹帷幄自信了然的尽管很清楚苏北并不是真地就没有脆弱的一面可是苏离无法想象苏北会有这样面露无奈的一天。并且苏北还并不知道事情究竟因何会变成这样。

    深深的看了重又开始自顾吃喝的苏北半晌之后楚王微微的一笑突然转向顾青瑞道：“顾大人前一阵子好像曾经跟我提起过你的妹妹流波的吧。”

    顾青瑞一愣却仍赶紧点头道：“是的小妹流波今年刚刚满十四岁了……”

    楚王点点头自语道：“十四岁了十四岁了好那就可以嫁人了嘛。要不就由寡人做主将流波嫁给燎洛顾大人你看如何？”

    楚王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时安静下来哪怕原本还装作没有在意楚王的说话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忘记掩饰而都直勾勾的看着殿内。

    顾青瑞静默了好半晌后才笑着答道：“此事有王上做主臣下自然要替小妹多谢王上。楚王转向燎洛燎洛嘴里倒正好咬着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卤蛋半上不下。楚王问道：“燎洛觉得怎样？”

    燎洛就着咬住卤蛋不动的姿势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苏离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顾青瑞想了好半晌后才低头将卤蛋吐在盘中又抬头向楚王问道：“父王是在问我关于这件亲事的想法吗？”

    楚王笑了一笑道：“这个自然。”

    燎洛无声的呆了片刻仔细的想了想后向楚王回道：“如果父王真的是在问我的话那么老实说我不喜欢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一旁的苏北闻言突然失笑喷了口中的东西。

    燎洛嫌恶的瞪了苏北一眼复又重新抬头看向楚王。

    楚王微微的眯了眼睛嘴角却轻轻的翘着道：“这样……”

    燎洛点了点头看见对面坐着的顾青瑞似也微微的松了口气。

    楚王稍稍的顿了一下然后道：“倒也不急那就先把亲事定下等再过两年再成亲吧。毕竟我想……流波大概也不太想要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吧。”

    楚王此言一出苏北不顾场合的爆出大笑燎洛羞愤下顿时满面通红一时气结的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然而除了苏北外大殿内却再没有人出任何声音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楚王的这个决定看似临时起意却很有可能已经改变了未来的权力格局。

    毕竟从前燎洛作为被楚王所不喜的孩子本身既没有任何权势也并不热衷权势。然而楚王的这一决定却似是亲手把位于楚国两大世家之列的顾家向燎洛推了一些。稍为敏感一些的人总会想到以楚王精明就算此刻恢复了弹越身份也不可能再对他掉以轻心放以大权所以此刻的弹越其实倒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然而燎洛却是截然不同他本身没有争权之心这点倒更容易引起楚王好感。而对于楚王如果他一心要苏离继承王位那么除非将来他有除掉顾家之意否则他就断断不可能让顾家与其他的公子走近。而楚王此刻却将流波这样一个不论是在顾家还是在裴家都关系重大的女孩许配给了燎洛众人总要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楚王这又是在做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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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备酒以待君

﻿    年夜过后，苏离又再忙了一阵，楚城中的各王公贵族纷趁着过年的时候前来拜访。因为苏离此是第一次在外过年，城中但凡想要巴结的，不管有没有资格亲自登门，却都送了一番厚礼过来。苏离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少不得有许多不知如何应付的状况，多赖青空在旁协助，好歹商量着没有失礼于人。

    年宴过后，顾青瑞算是第一位来访的朝中重臣，不仅带了大批的礼单，还领了嫡生的三子过来问安。三子中，长子子息、幼子子沉，苏离自然都是认得的，唯独居中的顾子原是第一次见到。方方正正的一张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直紧紧的跟在幼弟子沉之后，不言不响，倒才像是光芒之下暗淡的影子。

    顾青瑞见到苏离的时候，行了很正式的臣下礼，苏离回了，几人进到屋中，顾青瑞便又命三子行了跪礼。苏离与子沉在一处玩耍时，从来都不太在乎这些身份礼节的事情，更何况两人从前未成年时，也根本不需彼此行礼。如今子沉首次的向苏离行了跪礼，心中自然有些不情不愿的意思，不过毕竟也不再像年少时般不懂事情，撇了撇嘴也就跪了。苏离受了礼，便同顾青瑞说了些过年的闲话，用了顿饭，其间子息、子原一直默然不响，只子沉忍不住的总是插话，顾青瑞训斥了几句，却也并不真心喝止。不过不论苏离或是顾青瑞倒都没有提到流波的事情。用过饭后，喝了茶，顾青瑞告辞，子沉嚷嚷着要留下再同苏离玩会儿，却被顾青瑞冷脸回了。不情不愿下只得跟着家爹回去。顾青瑞来时，是自己乘了一辆马车，三子同乘一辆。子沉原还想着等半路的时候偷偷跳下马车，再回太子府来寻找苏离。却不料回时顾青瑞却拉了他同乘一辆车子。子沉计划破产，自然沮丧，可也没有办法。倒更不料顾青瑞竟在半路的时候将他主动放下了车子，只嘱他不可在太子面前过于放肆。子沉被顾青瑞反复的举动搞到莫名，回到太子府同苏离说了，苏离也只是笑了一笑，并未多言什么。

    顾青瑞拜访过后。太子府中更是门庭若市，裴家也有身份显贵者带着厚礼过来拜访，却只奇怪裴仲却没有亲来。后来苏离着青空打听，才知裴仲不喜这些应酬，每年这个时候，莫说是出门拜访，就算是有客人登门拜访也很少会亲自接见。

    抽空地时候，苏离也去几家拜过，像是银焰公主和戚大将军那里，自然不可不去。裴家和顾家自然也都是要过去回拜才不算失了礼数的。

    裴家那边，许是因为真正当家的裴仲不喜交际的关系。相对倒还冷清一些。倒是顾家那边，简直就要比苏离的太子府还要热闹。

    苏离过去那天，并没有事先打过招呼。顾青瑞得了消息，出来接时，便不免有些匆忙。厅内客人许多，却只是顾子原在进行招呼，子息、子沉都被顾青瑞打发了出去串门。苏离觉得有些无聊，却仍是稍待了一会儿，听了一些谄媚的言辞，再说了一些敷衍的废话。

    终于用了顿饭。苏离得以告辞，顾青瑞自然要亲自的送出门去。然而还没有走出内院，便已远远的便见到顾子忧迎在一处。两人走近，顾子忧施过礼后。低声道：“父亲，请让孩儿代您送太子出去吧。”

    顾青瑞想了一想，点头应允。嘱咐了一些，又同苏离话别了几句，便将苏离交给了子忧。

    顾青瑞走后，苏离微笑着对子忧道：“好久没见了呢，自从年前我离了军营后，就再也没有。”

    子忧没有回话，默然的陪苏离走了半晌后，才道：“再过几天我就要随将军去驻地了，此次一别，大概才是真地要许久都不能再见了。”

    苏离愣了一下，毫无掩饰的道：“这么快！子沉也要去吗？”

    子忧面无表情的半天没有回答，苏离觉得不妥，赶紧说道：“要待多久才会回来？那边的条件是不是还好？会不会很艰苦呢？”

    子忧径自又默然了半晌，竟才回答了苏离的前一个问题道：“子沉不会去的。原本已经定下是要去的，戚大将军曾经亲自过来同父亲谈过，我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不过同戚大将军谈过之后，父亲显然已经改了主意，打算要让子沉去军营去了。原本已经定下，父亲也还宴请了许将军，请他待为照顾子沉。可是就在不久之前，子沉却突然反口说不想去了，这件事情让许将军和戚大将军都非常失望，现在戚大将军已经开口说不认子沉了，将军也不说不想再理会子沉。”

    苏离皱眉道：“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突然反悔了呢？而且他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子忧突然停下脚步，道：“太子若无事，子忧便不再远送了。”

    苏离愣了一下，转笑道：“不送便不送罢，等你走的时候，我也不送。不过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倒愿意备上一壶酒来给你接风，到时你可不许不到。”

    子忧本是要走，闻言不由顿了一下，看向苏离。

    —

    苏离笑道：“其实自我们认识，便好像总也无法长时间聚到一起，总是才刚刚见面没有多久，你便离开又去别的地方了。我都在想是不是你天生奔波命，停不在一处呢，不过日后，只要你回来，我就备上一壶酒请你，你看如何？”

    子忧深深地看向苏离，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也不说话，便率先转身走了开去。

    苏离笑了一笑，自有顾家小厮赶了过来为苏离领路。回去地时候，苏离轻简了车辆，命一干随从先行回到太子府去，自己却带着玄衣坐着一辆轻便的马车奔了燎洛的府宅而去。

    自从年宴过后，苏离就一直疲于应付在宾客之间，抽不开身去。哪怕想见燎洛，也因知燎洛不喜应酬，而不愿让他过来陪她一起受这虚应之苦。如今终于得了空隙，便想趁机去见燎洛一面，好歹能说上几句话也总是好的。

    然而苏离的马车驶进燎洛府所在的街道，被根本没能进去。苏离从车帘内远远的看去，就见一排排的马车不明状况的堵在道上，只行人才勉强能够通过，再有马车一类却根本别想进去。苏离着车夫下车打听了才知，原来竟是前去燎洛府中拜年的人将通道全给堵了一个结实。并且这样地状况似乎也已维持了几天，好像自打年宴过后，燎洛府中的访客就没有断过，且还有越来越多趋势。苏离看着面前的一长排马车愣愣的发了会儿呆，心中感觉一时不由有些复杂起来，却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大约是有些无法想象燎洛地府中宾客云集，而他则穿梭在众宾客之间长袖善舞的样子。

    在被玄衣小心的唤回神后，苏离命车夫打道回府。

    车夫小心地领了命，刚想要调转马头，却见一辆马车正停在苏离之前。

    车帘掀起，弹越从中探出头来，向苏离笑道：“好巧在这里遇见离儿，有没有兴趣过来同大哥说些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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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弹越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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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想了一想，上了弹越的马车。  马车未动，只两人坐在车内闲话。

    弹越从车帘的缝隙间看着外面排起长龙的车群，淡淡笑道：“燎洛自从年宴过后，便突然炙手可热起来了呢。  对比他从前的境况，这还真是另人意想不到。  ”

    苏离也看着外面，却神色淡然的直言道：“大哥有什么话想说，倒不妨直言。  ”

    弹越笑着看向苏离道：“离儿，难道还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在一夜之间就已经转变了吗？”

    苏离笑了一笑，淡淡道：“情况可以在一夜之间转变，人心却绝对不会。  ”

    弹越失笑，却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一般的道：“是啊，人心是不会轻易变的，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便太恐怖了，不是吗？可如果人心确实一直都没有改变，而只是你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真心，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苏离也失笑道：“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弹越看着苏离，道：“离儿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苏离挑挑眉道：“大哥的意思是燎洛一直都有争权之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弹越道：“燎洛从小被人漠视、冷落，心中怎能不恨？我想他大概一直隐忍，一直等待，而现在则终于有了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我想，他怎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吧。  ”

    苏离莞尔不语，虽然弹越与燎洛只有一半地血缘关系。  但是喜欢以己度人这点却实在很像。

    弹越看苏离表情，也知苏离不信，便笑着向苏离问道：“离儿可知弹越母亲溺境是个怎样的人吗？”

    苏离无言的看向弹越，他话虽没有说上几句，苏离却已知他此来是为了挑拨她与燎洛。  事实上，弹越虽没有将话说明，但也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就像是明白人与明白人对话。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我不掩饰。  我就是来干这件事的，你给了我机会，我把我能做的做尽。  现在苏离就是在等弹越将他能够说地话全部说完。

    弹越也知苏离在等他的答案，便缓缓地说道：“溺境……从前是父王最宠的女子，哪怕是在王后嫁给父王之后。  父王正式娶过夫人之后，从前就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只有两个被封为了如夫人，一个是现在的惠夫人。  另一个就是溺境。  ”所谓如夫人就是矮了正夫人一级，却仍被承认为是妻子的女人的称呼。

    苏离注意到，弹越称呼如月夫人溺境为溺境，却叫了惠夫人的封号惠夫人，苏离猜测，若是不在她地面前，弹越大概也会直呼滕姬的名字，然而他却并没有直呼惠夫人的名字。

    只听弹越继续道：“溺境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可欺。  事实上却是极有手段，不是如此，她也不可能跟在父王身边如此之久。  ”

    虽然对比印象中的溺境，苏离很难想象得出她会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但若不是有些手段，确难在楚王的身边呆得过久。  所以不论是弹越的母亲也好。  悕的母亲也好，或是戚夫人，莲夫人也好，她们之中没有人可以在楚王地身边呆得持久。  后宫的死亡其实每一天都在暗暗的上演，只是楚王并不在意，而后宫中又随时都会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所以也就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了。  然而如此多年，一直久驻后宫而没有默默的消失在万千粉黛中地女子，除滕姬外，大约也只余惠夫人和如水夫人罢。

    弹越的声音持续传来：“溺境不仅心机很深。  而且最是懂得广施恩德和韬光养晦的道理。  从前她当宠的时候，总是竭尽所能的给父王身边的亲信施些恩惠。  毕竟身为臣下者总是很难揣测主子的心意。  而又必须揣测不可，否则若是做错了事情，自己怎也担当不起。  这时去向溺境请教，她绝对知无不言。  而若是真有人做错了事情惹得父王不快，溺境也总是愿意帮忙说话，因为这样，父王身边的很多人都曾受过溺境的恩情。  ”

    苏离并不知道楚王身边的很多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不过她还记得，苏北似曾提过，虎贲便是因为欠了溺境地人情而对燎洛多加照顾，不知虎贲是不是也算是楚王地人呢？

    弹越继续道：“不过燎洛出生之后，因为苏北的预言，楚王很是讨厌燎洛，连带也冷落了溺境。”弹越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你就真地要佩服这个女人，一下子从天上跌到了地底，却不是怨天尤人，而是很快的便找到了得以生存下去的最好途径。  一方面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为失宠而怪罪儿子的尖刻女人，另一方面则装疯卖傻跟在滕姬身边好来保存自己。  真是高明！”

    苏离想起当初戚夫人死后，楚阳宫和溺境的宫殿双双闹鬼使得溺境惶惶不可终日的事情，那时莲夫人因为被查出宫内藏有装鬼的道具而被赐死之前，曾对溺境说过，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滕姬自己捣鬼，其目的就是要一石二鸟，一方面逼疯溺境，另一方面则嫁祸莲夫人。  溺境当时没有相信莲夫人的最后之言，那时苏离就觉得，这个溺境不是蠢得可以，就是在装疯卖傻。  如今，弹越告诉她，溺境就是在装疯卖傻。

    弹越还要继续告诉她，“你知道当初苏北为什么会说燎洛的命相不好吗？”弹越知道苏离不会回他，于是自问自答，“你一定不知道。  苏北年少的时候曾经喜欢过溺境，所以当他看见燎洛的长相与楚王极像时，就忍不住说了些坏话出来。  ”弹越笑了一下，道：“大概不管是再怎么聪明的人，也都会有愚蠢的时候吧，毕竟其实那时苏北也才十几岁呢。  虽然智计已然冠绝天下，但性子却还幼稚得很呢。  不过后来溺境因此遭殃，苏北大概也已经知道自己做得过了，所以当年燎洛去向苏北拜师的时候，苏北才会收下燎洛，并对燎洛倾囊以授。  ”

    这些事情，苏离倒从来不知，也从不曾想过原来竟是这样。

    弹越还没有说完，“另外，再告诉你一件无关的事情好了。  那就是银焰姑姑其实一直都在暗恋苏北，当年她虽嫁给了戚大将军的儿子戚辉，但心中却一直只有苏北。  戚辉死时，银焰姑姑已有身孕，后来大家都说银焰姑姑是因为过于伤心才导致了流产，不过其实，那是银焰姑姑自己打掉的，因为她并不想给除苏北以外的男人生孩子。  不过苏北却并不想要她为他生孩子也就是了。  所以银焰姑姑虽然表面上待燎洛极好，其实骨子里却是最讨厌燎洛，只要能够打压燎洛，我想她其实并不真的在乎帮的是谁。  ”

    苏离突然笑了一笑，道：“我想，我终于知道大哥为何可以在战场上一直战无不胜了。  ”

    弹越挑挑眉头，对于苏离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表示不解。

    苏离道：“连这样细碎的信息都可以查得如此清楚，大哥真是懂得利用信息。  ”

    弹越敛了敛眸，知道苏离在讽刺他八卦，却没有发作，只继续道：“另外，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派人刺杀你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燎洛派的。  ”

    苏离挑挑眉，淡淡的应了声道：“哦？”

    弹越道：“不过这件事情，燎洛做得极为隐秘，我也是无意中才得到了一点线索。  不过燎洛的目的却似乎并不是真的要杀你，而只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燎洛对王位没有**，却把你看得极重罢了。  但是实际上，我可以告诉你，不论你看到过什么，又相信什么，苏北与燎洛之间却绝不像你想的那般势不两立，事实上，苏北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将燎洛推到王位上去。  就像当年他帮父王一样，表面看起来，好像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交集，然而私底下，苏北其实却一直都在为父王尽心尽力。  这也就是苏北与燎洛现在的状况，苏北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燎洛，他帮的人一直都是燎洛，所以他才给所有人出谋划策，因为我们之间，不论是谁输谁赢，都能够让燎洛渔翁得利。  事实上，不论是溺境还是燎洛，一直都在韬光养晦的隐藏着自己，而苏北，则一步一步的将形势推到了现在的样子。  他的目的就是要我们两个继续斗得你死我活，而燎洛则可以轻易的踩着胜利者疲惫的身躯继续往前走下去，这就正是苏北最为擅长的事情。  ”

    苏离暗暗的有些认同弹越对于苏北的评价，就像他计划要赵魏相斗，楚国得利一样，他似乎的确很擅长这样的计策。

    苏离笑了一笑，道：“大哥说完了吗？”

    弹越看着苏离。

    苏离道：“大哥认为我会相信这些？”

    弹越道：“你难道不相信吗？”

    苏离道：“大哥说得让人很难不去相信，至少，每一件事情我都觉得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  然而，我却还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大哥说的。  ”

    弹越定定的看了苏离片刻，突然笑道：“既然如此，离儿愿不愿意试上燎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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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密话茶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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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进入到一间茶坊的雅阁，雅阁所采取的是一种封闭式的设计，进门之后便是一张茶几，两个蒲团相对摆放在茶几前后。  对着门的一面墙上没有窗户，却在整个上部采用着木质的镂空窗格的设计，并用一张半透明的纱纸糊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纱纸射进屋子，也不知是因为冬天的阳光本就柔软，还是因为被纱纸滤去了一些光芒的关系，屋内的光线显得极为柔和而幽静。

    燎洛进来之前，屋内便已坐了一人。  那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一个蒲团上，虽挺直着身子，却并没有耸立之感，只是沉静得有些压抑。

    燎洛坐在另一个蒲团上，微微一笑，道：“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顾大人约我。  ”

    被唤做顾大人的顾子息抬起头直视着燎洛，淡淡的道：“那么公子原本以为是谁约了您呢？”

    燎洛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膀道：“没有以为是谁啊，只是怎也没有想到是你而已。  ”

    顾子息笑了一下，道：“我也没有想到公子会有今日之变。  ”

    燎洛挑了挑眉，道：“什么意思？”

    顾子息道：“世人都道公子并不热衷权势，也对王位毫无兴趣，如今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找我过来干什么？不如直接说吧，我没有耐心听你在这里东扯西扯的。  ”

    顾子息失笑道：“公子有耐心将自己地野心藏了这么多年。  甚至假意结交太子，等到他将您视为心腹的时候才开始动手，却没有耐心听顾子息几句言辞吗？”

    燎洛皱了皱眉头道：“注意你的说话！我这个人很小气，不喜欢听人随便乱说话。  ”

    顾子息就着跪坐的姿势微微的鞠了一躬，道：“惹了公子不快，顾子息万分抱歉。  不过我这个人，却是喜欢直来直往。  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出来的。  ”

    燎洛换了一个比较随意地坐姿，无所谓的道：“好吧。  看来你是有些话想要对我说地了，那就说出来吧。  ”

    顾子息仍是正襟危坐的道：“顾子息想问公子，公子可确是对王位毫无兴趣？”

    燎洛挑了挑眉头，道：“这话倒是有够直接，可也有够奇怪。  ”

    顾子息静默了一下，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道：“公子若并非对王位毫无兴趣，顾子息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

    燎洛身子微微的前倾了一下。  凝神看了顾子息半晌后，疑惑的道：“你？”

    顾子息淡淡的道：“是。  ”

    燎洛失笑，再问了一遍确认道：“你说是你吗？”

    顾子息淡淡的反问道：“公子何以疑惑至此？”

    燎洛直直地看着顾子息，却不说话。

    顾子息也直视着燎洛道：“如果公子是因为家父而存疑，那实在毫无必要。  家父的立场和子息的立场本就不同。  家父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太子信任，并在太子即位之后得到太子的支持进而使顾家成为楚国的第一大家。  子息却从不觉得这样的打算有何现实的依据。  ”

    燎洛失笑的从中插口道：“你觉得顾青瑞是在妄想吗？”

    顾子息仍旧淡淡地回道：“家父确实是一心只想到了美好的前景，而根本没有看到现实。  王上与王后之间，不论曾经如何。  现下却早已鸿沟难消。  就算此刻相安无事，也难保将来会一直无事。  太子能否顺利即位，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言说的问题。  更何况就算是太子即位，以王后**，将来只要王后还在一天，自然也就还是由王后做主。  当年闻家被灭。  我顾家虽并没有如裴家一般推波助澜，但袖手旁观却是事实。  谁也不敢保证，一旦王后掌权，就真的会尽弃前嫌，不追究于顾家和裴家。  所以家父将希望寄托在太子的身上，根本就只是妄想罢了。  ”

    燎洛待顾子息说完，手肘拄在几上认真的看了顾子息半晌，然后说道：“所以你觉得与其将顾家地希望放在离儿身上，倒不如放在别人的身上还更为稳妥一点的吗？”

    顾子息默然了半晌后，终于说道：“我并不在乎顾家怎样。  当年闻家曾经权倾一时。  最后却不还是一朝俱灭。  顾子息不在乎顾家如何，只在乎能否将自己心中的王者送上王位。  ”

    燎洛诡笑道：“那么你心中的王者是谁？”

    顿了一下。  顾子息淡淡的道：“曾经是弹越公子……可惜……”

    燎洛失笑道：“你倒坦白。  ”

    顾子息道：“我并不打算向公子隐瞒我曾经效忠过弹越公子的事实，并且，我也从不认为我可以就此事瞒住公子。  ”

    燎洛漫不经心的道：“那么又为什么你会对弹越失望呢？”

    顾子息首次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如今的形势公子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  ”

    燎洛笑道：“所以你就又选择了我？我倒是好奇，我又是凭什么让你觉得我可以继承王位的？”

    顾子息抬头道：“就凭公子这么多年地隐忍，任何人都不会再胆敢轻易地就将公子排除在计算之外。  ”

    燎洛想了一想道：“你真的不想为顾家求什么吗？”

    顾子息有些疑惑地看向燎洛。

    燎洛笑道：“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会有他的目的的。  就像顾青瑞支持离儿，就是为了顾家的未来一样，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他的所求。  而在面对一个没有所求的人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怀疑他之所以没有向我求取任何东西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我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而我无法相信一个我不能满足的人竟会对我忠诚不二。  ”

    顾子息直直的看着燎洛，突然的笑了一下，一句一顿的道：“可我确实没有什么所求的……如果您确实希望知道我想要什么……那么……我希望……有一天如果您能够登上王位，我会在史书上被记上一笔……就是这样。  ”

    燎洛看着顾子息道：“史书？你所要的只是这样虚无的身后名吗？”

    顾子息道：“是，我希望在您所建立的大业之上，会有我顾子息的名字相伴，只是这样。  ”

    燎洛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些多少无法理喻的表情。

    顾子息继续道：“刚刚，我已经向您表达了我的忠诚，现在，顾子息敢问公子，是否真的对王位毫无兴趣？若公子回答确实毫无兴趣，那么就当顾子息再次看错了人吧。  不过如果公子也对王位有心，那么顾子息愿将自己的全部献给公子。  ”

    燎洛用手支着下巴，微笑着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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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信任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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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独自一人端坐在雅阁内，顾子息已经走了，走了良久，他却仍在这里。

    好半晌之后，门被打开，苏离进到屋子里面，青空再从外面将门关上。

    苏离坐到燎洛对面，顾子息原本的位置上，轻轻的开口对燎洛说道：“弹越和顾青瑞都已经走了。  ”

    燎洛笑了一下，道：“没有撞上吧。  ”

    苏离摇头道：“没有，我故意没有等你们说完话，就离开了雅阁，弹越自然也就同我一起走了。  顾青瑞则是在顾子息走后，还待了一段时间才离开的。  ”

    弹越为了让苏离相信燎洛有心与她争夺王位，而故意的要顾子息前来试探燎洛。  而在燎洛和顾子息在这间雅阁说话的同时，苏离和弹越就在隔壁的房间偷听两人的谈话。  这本是弹越设定好的离间的戏码，可是他却并不知道，在这同一时间，顾青瑞也在另一个隔壁房间听着同样的一段对话。

    燎洛沉默了一下，突然笑道：“现在不会再有人在隔壁偷听我们的说话了吧？”

    苏离淡淡的道：“青空在外面，隔壁的两间屋子都没有人在了。  ”

    燎洛笑道：“你说，顾青瑞这样听了顾子息的表白，回去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苏离想了想道：“顾青瑞这个人一向很沉得住气，大概不会马上就把这件事情发作出来。  不过先不论顾子息这样先是私通弹越，再又来暗投你的行为会让他多么恼火。  我想，单只是顾子息这样不顾家族地心态就已经足够让顾青瑞放弃他了。  毕竟对于顾青瑞来说，家族的利益才永远是最重要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让一个根本不顾家族利益的人来继承顾家，更何况，顾子息现在其实也根本是在冒一个很大的风险，一个不好。  就会使得顾家立刻陷入险境。  所以我想，就算顾青瑞现在不会马上行动。  但也一定会逐步的消除顾子息在顾家的地位和影响，甚至还会想办法让顾子息在朝中失官。  到那个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顾青瑞就自然会帮我们把弹越地这个得力帮手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灭干净了。  ”

    燎洛笑了一笑，道：“你说顾子息在我面前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就是他的真心话呢？”

    苏离道：“应该是吧，一个人哪怕是在说假话。  也总会多多少少的透露出一些真情来吧。  ”

    燎洛点了点头，突然失笑道：“你既然没有听完我和顾子息的谈话，那就一定没有听到顾子息最后问我的话吧。  他问的那句话，跟你刚刚回答我地话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

    苏离道：“他问什么？”

    燎洛笑得眼睛眯眯了的道：“你猜一猜。  ”

    苏离淡淡的笑道：“我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燎洛两手托着下巴，上半身几乎已经趴在了几上，道：“我不是都已经给你了线索嘛，顺着这个思路以及我们的谈话猜一猜啊，猜猜顾子息最后会问我什么？”

    苏离摇了摇头。  道：“猜不出来。  ”

    燎洛叹了口气，正了正身子道：“真是无聊，你根本就没猜嘛。  ”

    苏离淡淡的道：“燎洛我不想去猜，你告诉我吧。  ”

    燎洛道：“顾子息问我，‘就算是在演戏，可是假装与你亲近了这么长时间。  心底难道就真的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苏离道：“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燎洛耸了耸肩膀道：“我当然没有回答他啊。  ”

    苏离点了点头，认同道：“是的，有些问题不回答比回答要好。  ”

    燎洛笑了一笑，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知还该说些什么来把话题持续下去。  尴尬地沉默了好半晌后，燎洛突然问道：“为什么要事先告诉我，你和弹越还有顾青瑞都在偷听这场谈话，难道你不想知道如果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会说些什么吗？”

    苏离直视着燎洛，微笑道：“我怕你到时还没有等到顾子息说出他该说的话。  就已经不耐烦的拍拍屁股走了。  那样的话，我就白白的要青空将顾青瑞引来这里了。  ”

    燎洛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在几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图案，好半晌后，才开口说道：“你没有想过……也许……就算你不告诉我顾青瑞在旁边偷听……我也还是会听顾子息继续说下去……然后……”

    苏离看着燎洛，他的视线向下，一手拄在头上，微微倾斜的侧面勾勒出一条极为柔和而清丽的线条，紫蓝色的外套上映着淡淡的光泽，衬着他象牙白一般的肤色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苏离淡淡的道：“燎洛，我不想去怀疑你。  ”

    燎洛抬起头，轻轻地抿了抿唇后，微笑道：“不想？可是呢？”

    苏离道：“可是不得不。  ”

    燎洛莞尔道：“所以我说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是一个试验呢？为什么不干脆就试试我呢？”

    苏离道：“因为我觉得我之所以会这样不得不去怀疑你，完全是因为你就是在故意地让我怀疑你的。  燎洛，现在，不是我在试验你，而根本就是你在试验我。  你在试验，看我究竟会不会怀疑你，看我怎样做，是会一直相信你，还是对你生疑。  燎洛，我们之间，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不信任我！”

    燎洛静默了半晌，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苏离，看着苏离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  燎洛支着矮几，半跪起来，伸出一只手，越过几子去擦苏离的眼泪，口中轻轻的说道：“不是这样的……”

    苏离避开燎洛，质问道：“不是这样，那是怎样的呢？告诉我，那是怎样的？”

    燎洛的胳膊僵在半空，好半晌后，才无言的收了回来。

    苏离站起身，俯视着燎洛道：“我们都不是傻子，父王把流波许配给你的用意，我们都很清楚。  父王希望达到一种力量的制衡，而弹越显然已经不再具有这种可能，所以父王打算用你来牵制我了，所以才要将流波许配给你。  你明明知道父王的用意就是要我们反目，要我们彼此制衡争斗，却因为害怕我会因为忌惮而对你下手，就先来试探我。  燎洛，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一点点，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

    燎洛没有说话。

    苏离静静的看了燎洛半晌，迈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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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子沉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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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苏离从青空的手中得到那封由石城写给齐国的葵阳君的信件时，已是年宴过去之后的一个月了。  苏离看过信后，又将它重新交还到青空的手中，让他找了手下一个可以信赖之人出面去与石城谈判。

    自打金钱这种东西出现之后，它就从来都不是万能之物，但却也无时无刻不能没有金钱。  太子府中平日花销，都是由朝中按月供给一些，再从苏离的土地上收回一些。  虽然可使苏离的生活无忧，但毕竟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积蓄。  金钱对于苏离，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却难保不会有一日成为生存的必要保证。  所以苏离一直在想着要如何才能够额外的找一条财路。  而苏离之所以要握住石城的把柄，自然不是因为贪图石城的财产。  毕竟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会比他的财产更加重要，如果想要一味的从他的身上榨取财富，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再反咬苏离一口。  只不过在苏离并不方便出面的情况下，石城的协助无疑对于苏离的金钱之路来说便变得非常重要，所以她才要想尽了办法抓住石城的把柄，并以此来寻求石城的合作。

    苏离的想法非常简单，战争的年代，最快最好的赚钱门路自然是在战争之中。  苏离已让青空从越国寻来了一批制造武器的能工巧匠。  越国虽然既算不上是一个大国，也算不上是一个强国，但奇怪的。  越国却几乎可以说是现今整个世界之中文明发展得最好地国家。  越国的学术、歌舞、巧器乃至各种工艺都领先在各国之上，让其余自命大国者望尘莫及。然而越国的弱小和政治的**却也让这些拥有着先进的文化和技艺的能工巧匠们失望甚至无法生存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越国地很多能人纷纷流落在外，而青空想要从越国招揽一批制造武器的匠人简直就是一件非常简单地事情。

    将这些人寻来之后，苏离便要青空将他们安置在楚城的临城梓颛。  等到青空抓到石城的把柄之后，苏离便再令别人出面，去同石城谈一笔算得上是双赢的买卖。  苏离的最终目的是要建造一座兵器制造的基地。  再将制造出地机器暗地里转卖给正在打仗的国家。  毕竟对于这样的国家而言，无论如何。  武器总是无法缺少的一项。  而苏离之所以需要石城，则是因为她虽能够找到工匠，但若要去寻找一处可以作为秘密基地的地点，并把它建立起来，却必须得要石城这样本就作坊遍布楚国而又资本雄厚之人。

    谈判的结果，如苏离所预料的一般很是顺利。  毕竟对于石城这样一个唯利是图，并且为了金钱也根本不惧铤而走险的商人来说。  对于这样一个显然将为他带来巨大利润地机会，他是怎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唯一的问题也只是石城会不会与一个身份神秘，只肯让代表出面来进行一切的交涉和活动，而不愿让人知道真正的身份的人进行合作，不过既然苏离有那封早就足以将石城推到万劫不复之地地信件做为要挟，相信石城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资格了。

    石城的方面一切进行顺利，只等选好合适的地点之后就可以将工匠们移到作坊开工。

    再谈了一些细节之后，苏离将青空遣了下去。  独自一人呆在房中看书。

    然而精力却总是无法集中，经常看过了一句话后，却根本不知这句话说了什么，就要重新回过头来再看一遍。  这些日子以来，苏离一直都是这样，做什么都好像有些不在状态。

    独处了没有多久。  就看见子沉探进头来，眯着眼睛微笑的看着苏离。

    苏离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进来吧，刚刚吃完饭吗？”

    子沉大踏步的走进来，在苏离的身边坐下，道：“是啊，刚刚吃完，离儿吃完了吗？”

    苏离翻了个白眼，有些受不了的道：“你走的时候我不就是在吃吗，你说吃完没有！”

    子沉撇了撇嘴。  无辜而委屈地道：“那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我当然知道你吃完饭了……可我就是随口问问嘛……”

    苏离地眼睛看着绢制的书本。  像是有些不耐烦地道：“那就是认真回答的我不对了，那我道歉好了。  ”

    子沉叹了口气。  整个人搭在苏离面前的长几上，下巴枕着几面，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苏离道：“离儿，你太冷淡了。  ”

    子沉的碎发散在苏离面前的细绢上，割碎了上面的字迹。  苏离轻轻的拂开他的发丝，将之归拢到子沉的耳后，然后慢慢的道：“你一天来我这里数次，早上来了，中午吃饭再走，吃完了又来，呆一会儿又走，然后再来。  子沉，你不觉得烦吗？”

    子沉稍微坐直了一些，睁大眼睛看着苏离，可怜巴巴的道：“离儿，你觉得我烦到你了？”

    苏离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觉得你烦……”

    子沉追问道：“那你是不愿意我来来回回的跑吗？可是我爹最近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感觉跟以前好像有些不同了，看我也看得很紧，说就算我来你这里，也回去大家中午吃个饭才行……”

    苏离按住子沉的手，道：“子沉，我也不是不让你回家去……”

    子沉道：“那就没事了啊，我……”

    苏离猛按了子沉一下，截断他道：“子沉！听我说完！我是不想你再费心我和燎洛的事了，你懂吗？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你再像从前一样，每次我和燎洛有了什么事情，你就来来回回的两面讨好，委屈自己来让我们和好。  子沉，知道吗，听说你因为反悔不去军营，而惹得戚大将军和许将军不快的时候，我很担心。  可是不论你是因为什么那样做，只要那是你真心的决定，虽然我也觉得你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却这样轻易的放弃非常可惜，可是只要你觉得好，我都会站在你的一边。  然而当我发觉你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担心我和燎洛的时候，我觉得很难受，我不想你这个样子，你知道吗？”

    子沉笑了一下，道：“可是离儿，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去参军，是因为想要自己变得强大。  而我又之所以会想要变得强大，则是因为我害怕有一天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会没有力量保护你和燎洛，而只能拖你们的后腿，让你们分心来顾我。  所以如果你们吵架了，闹翻了，或是出了其他任何的事情，那么我做任何事情就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离儿，我不懂这些权力纷争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事情，可我至少知道王上将流波许给燎洛一定有他的用意所在，而我甚至也不知道你和燎洛现在为什么会闹成这种样子，这跟王上的决定又有些怎样的关系。  但至少我知道，我不能让你们继续这样下去，否则的话，难道等我有一天从驻地回来，我就得先要去选择到底是帮你去对付燎洛，还是要帮燎洛对付你吗？”

    苏离愣了半晌，然后握住子沉的手，微微的笑道：“不会到那样的地步的……”

    子沉道：“既然不会，那就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吧，和好吧，好不好？”

    苏离郁闷的看了子沉一眼，憋屈的道：“现在又不是我在闹别扭，而根本就是燎洛在躲我好吧。  我不是已经跟你去了他那里好几次了，他根本存心躲我啊，我去也没用。  ”

    子沉认真的问道：“离儿，你到底对燎洛做了什么啊，让他讨厌你到这种地步？”

    苏离气结道：“什么我对他做了什么。  是他对我做了什么好吧！”

    子沉奇怪道：“那为什么是他在躲你呢？”

    苏离没有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子沉挠了挠头，正要说些什么，青空却突然走了进来。

    苏离皱了皱眉。

    青空躬了一身，道：“抱歉，公子，青空不是有意闯进来的。  不过燎洛公子出了些事情，我想您应该想要马上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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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信任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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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闻言一惊，已听子沉抢先问道：“燎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空道：“燎洛公子因为侵占土地而被左徒大夫黎阖大人给参了，刚刚王上已经派人到燎洛公子的府中抓过一干人等，只是燎洛公子却不知是去了何处，现在还没有找到。  不过据燎洛公子府的管家所说，燎洛公子最近本就常常外出，经常都很多天的不回府里，所以现在王上已经在下令找人了。  ”

    苏离皱眉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燎洛侵占了什么土地？”

    青空道：“自从苏北大人回朝之后，就相继颁布了一系列限制贵族权力的法令，因为秦国现下也正在进行着类似的改革，所以王上对于苏北大人所颁布的这些法令也非常的支持。  在这些法令之中，其中最为重要，在实施的过程中也最为艰难的一条便是要限制贵族在楚城周边自行的占有土地。  因为实施艰难，所以王上特要一向都以刚正不阿而闻名朝野的黎阖大人监督此律的实行。  最近，为了以儆效尤，黎阖大人已经连续的参了几位在楚国势力很大的贵族，可是没有想到，就在侵地之风因为黎阖大人的参奏而慢慢淡下的时候，燎洛公子却明知故犯，不仅侵占了大量的土地，并且还在这一过程中打伤了人命，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了。  ”

    苏离和子沉听完，均愣怔了半晌。

    无措的挠了挠头后。  子沉说道：“这是不可能地……其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燎洛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他……他从来都对这些个身外之物不太在乎的。  再说了，就算他想要侵占土地好了，可现在不是正在抓这件事嘛，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青空淡淡的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晓得。  只是因为刚刚从朝中得到了消息。  所以便赶紧过来告诉公子了。  ”

    子沉看向苏离。

    苏离想了一想，突然问道：“那个黎阖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子沉凑近苏离。  脸上带着一些希翼地表情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这个人你知道吗？他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有人要他来诬陷燎洛的呢？”

    苏离摇了摇头，看向青空。

    青空回道：“我只听说这个黎阖当年只是一个小小地纳言大夫，却因为在弹越公子势头最盛的时候弹劾了他而被晋升为了左徒大夫。  不过据说他一向都很刚正不阿，最不喜欢便是私下结党，所以在朝中从未听说与谁交好。  只跟裴仲大人关系还算不错，但其实也只是一般的同僚之交。  对于朝中其他诸臣和贵族则是根本就不太说话了。  ”

    子沉仰头看着青空道：“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太可能陷害燎洛吗？”

    青空不言。

    苏离拍了拍子沉，道：“不要着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先等我到宫里一趟，去探探父王的口风再说吧。  ”

    子沉道：“你要去见王上？”

    苏离点头道：“这件事情如果坐实，要如何处理却还是要看父王的意思。  所以在没有找到燎洛之前，我要先去见见父王。  ”

    子沉猛点了头，却又说道：“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燎洛……”

    苏离微微的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子沉皱眉道：“离儿，你不相信燎洛吗？”

    苏离叹气道：“黎阖这个人，我想我地确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去陷害别人的人。  甚至于，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他就根本就不会去参奏燎洛。  ”事实上，黎阖之所以为成为左徒大夫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关系。  当年苏离就正是因为看中了黎阖的刚正，所以才会要他去弹劾弹越。  只是没有想到，黎阖确是胆大，当年弹劾了盛极一时的弹越，如今竟还有这样的胆量，来招惹新近受宠的燎洛。

    苏离要子沉等在太子府中，自己则进了宫去求见楚王。

    然而就在苏离前去觐见楚王地路上，却遇见了好久都没有见过的如水夫人溺境。

    溺境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袍子，茕茕孑立在道路的中央，像是已经站了良久。  专程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苏离走近溺境。  施了一礼，道：“夫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溺境仍是一派优雅。  只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苏离道：“我在这里等你。  ”

    苏离轻轻地挑了挑眉。

    溺境挥手示意身后的女婢退下。

    待到女婢们退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听不到两人的谈话的时候，溺境才轻轻的说道：“你可是为了燎洛的事情而进宫的吗？”

    苏离点头。

    溺境道：“你可知道燎洛为什么会犯下如此大罪吗？”

    苏离摇头。

    溺境微微的苦涩一笑，道：“不久之前，我同洛儿打了个赌。  我对洛儿说，‘王上将流波许配给你，不论王上的真心如何，王后怕都是再容不下你了’。  洛儿说，没有关系，反正他又不想去争什么，再说又出宫了，只要他处处小心，王后不会有机会对他下手。  然后我就说，‘就算王后不能动手，太子要除掉你却还是不难地。  ’洛儿便说，‘离儿，不会如此。  ’我就又对他说，‘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表现出一点有野心地端倪，而他就马上怀疑你的话，就算你不想去争王位，为了保住自己，你也一定要去争取。  ’他说，‘好，不过如果离儿信任我，那么娘，就请您不要再继续劝说我去争王位了。  ’我说，‘娘是怕你如果什么都不去争，到头来还是会被有心人猜忌，不得善终。  ’最后洛儿就笑着对我说，‘没有关系，只要我永远都不去争，也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我就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的。  等到日后离儿即位，怎也不会委屈到我吧。  ’于是这样，我们就打了个赌，我们打赌由他去试你，如果你不信任他，他就听我。  如果你信任他，我就任由他去做他想做的。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洛儿告诉我说，我输了……”

    苏离默然。

    溺境直直的看着苏离道：“太子，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他说他不想成为你的威胁，他也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可是我没有想到，他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达成这一目的。  ”

    苏离咬了咬牙，坚定道：“我不会让燎洛被定罪的。  ”

    溺境点了点头，看着苏离道：“如果他被定罪，那么，太子，就是你害了我的洛儿。  ”

    溺境说完，转身欲走，一个小丫头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道：“夫人，夫人不好了，燎洛公子被找到了。  ”

    溺境淡淡的道：“他又不是要跑，找到了又有什么不好的。  ”

    小丫头慌慌张张的道：“不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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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仁莫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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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先没有人能够想到，燎洛最后竟然是在楚宫中被找到，并且还是由楚王亲自找到的，这一点连楚王自己也没有能够想到。

    苏离和溺境得到消息而赶过去的时候，燎洛已经在楚王的面前跪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地点则是在宫中一位名叫水漾的夫人的寝宫之中。  水漾是楚王近几年来非常宠爱的一位夫人，不过因为没有子女，行事又一向低调，所以苏离并不十分熟悉，只知她大约二十出头，在宫中也有六七年了。

    据前来呈递消息的小丫头所言，楚王是在午饭之后临时起意的一个人信步到了水漾夫人的宫中，结果便正撞见燎洛在里面熟睡。  不过楚王去的时候，水漾夫人却是一个人在书房看书，并不在卧房之内。  楚王初入屋时，还以为是水漾夫人在里面午睡，倒没有想到竟是燎洛。

    初听消息的时候，溺境的脸上顿时一片煞白，虽然好在楚王并没有真的撞见什么苟且之事，但在宣和公主与公子悕的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了之后，燎洛再出这样的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犯了双重的忌讳。

    溺境在喃喃的念叨了一句：“你是不想给自己留活路了吗，燎洛？”后，再不理会苏离，径自往水漾夫人的寝宫赶去。

    苏离愣了半晌之后，自然也赶紧追了溺境同去。

    两人到时，水漾夫人正在给楚王煮茶。  神态悠哉，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而燎洛则远远地跪在屋子靠门的一脚，姿态靡顿。

    苏离忍不住与溺境对视了一眼，谁也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属于怎样的状况，不过两人还是也像没事似的入屋给楚王施了礼，等待楚王反应。

    两人施礼过后，水漾便也站了起来。  向两人回了一礼。

    苏离忍不住细细的端量了水漾，觉得她实在算不上非常漂亮。  但薄薄的嘴唇却似乎无时无刻不翘着一个微微的弧度，竟使整个人显得非常地知性与性感。  苏离微微的偏了偏头，仔细打量，而水漾好像也是察觉到苏离地目光，竟不避不让，也打量起苏离来。  苏离对水漾微微一笑，这个女子。  竟让她忍不住生出一种天然的好感，她身上的那种知性与性感并存的奇妙气质，竟让苏离觉得她更像是一个现代的女子，既大方又自信，并因此而散发出一种只有在现代的女人身上才能够找出的美感。  苏离看着水漾，竟忍不住生出一种异想天开地猜想，觉得水漾好像也是来自于同她一样的时代，因为苏离从前从不曾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看到过像是水漾这样的一种自信和坦然。  哪怕是在楚国的女人之中拥有着最大的权力的滕姬和银焰。  在她们的身上，也还是会找到男权社会下那种加诸在女人身上无法避免地阴影。

    由于在水漾的身上找到了一种久违的现代女人的感觉，所以苏离看得异常专注，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苏离的出神，不过出声的人却并不是应该出声地楚王，而是不知死活的跪在一角的燎洛。

    燎洛嘀咕道：“你是来这里看我的。  还是来这里看水漾的，楚离？”

    苏离皱了皱眉头，瞄了楚王一眼，见他竟只是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燎洛一眼，警告他不要再惹是生非。

    水漾笑了一下，扭头去对楚王说道：“王上，这好像还是太子长大之后我第一次见他，真的是长得越来越像夫人了呢。  ”

    楚王勾了勾嘴角，不喜不怒的道：“还好脾气不像。  ”

    水漾失笑。  道：“更好的是。  他的脾气也不像您呢。  ”

    楚王挑眉道：“怎么，你还能看得出他脾气如何？”

    水漾深深地看了苏离半晌后。  突然说道：“离儿一看就是个心软地孩子，将来若是即位，还真要有的受呢。  ”

    苏离凝眉看向水漾，奇怪她怎会突然说出这样地话来。  水漾这话根本就好像是在说她根本不适合继承楚王王位，诚然一个后宫女子若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前程，向楚王吹上这样的一些软风也并不奇怪，但水漾一无子女，二来又是在苏离面前，这样说就有些诡异了一点。

    水漾似乎倒是察觉了苏离的疑惑，却只对她微微一笑，继续向楚王道：“王上，太子大驾过来这里，怕就是为了燎洛的事了。  虽然此次燎洛确实犯了重罪，可这宫中近些日子也不免血气太重，您就行个好，不要再拉上燎洛了吧。  ”

    楚王微眯着眼睛看向水漾，忍不住冷冷的笑道：“你倒是贴心燎洛。  ”

    水漾笑道：“王上，我只贴心您呢，虽然您大概并不需要。  ”

    苏离觉得自己的眉头已经忍不住打起了结来，自知道燎洛被楚王撞见在水漾夫人的房间之后，苏离就一颗心悬在半空，生怕一个不好，楚王就要一怒之下杀了燎洛。  她本以为来到这里之后会看到楚王震怒，而燎洛和水漾则跪在地上承受着楚王的怒火焚烧，可没想到，竟会看见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并且楚王和水漾说话，简直就像是在猜着哑谜一样，似乎只有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她却是被搞得一塌糊涂。  苏离忍不住开始怀疑这样没有逻辑的发展是不是出于她的梦境，要不怎么可能她竟会完全搞不明白这件事情此刻是进行到了哪里。

    楚王默然了半晌后，突然下令道：“燎洛身犯重罪，身为公子，却触犯国法，私侵土地。  从此之后贬为庶民，不得入宫。  ”

    苏离愕然，也不知该喜该悲，只能愣愣的看向楚王，而无法再有任何的反应。

    倒是燎洛极为冷静，立刻谢了恩后，转身走出屋子。

    苏离愣了一下，赶紧向楚王行了礼，提出告退。

    楚王准后，苏离追出屋子，却见燎洛站在屋外，脸上一片惘然若失的看向屋内，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现。

    苏离一惊，来到燎洛身前，握住燎洛的手，轻轻的叫道：“燎洛……”

    燎洛愣了半晌，喃喃道：“我是不是很不孝？”

    苏离没有反应过来的看着燎洛。

    燎洛道：“我不能再入宫了……”

    苏离恍然的“啊”了一声，却见溺境也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  溺境来到燎洛面前，神色惨厉的站了片刻，突然反手一个巴掌甩在燎洛脸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越过他离开了水漾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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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本书的男主……那个嘛……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连本书有没有男主都还没想好（当然这个男主是大家通常意义上的男主），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关于苏离、燎洛、子沉与苏北四个人之间的故事，苏离最后会不会把自己嫁掉这还是个问题。  所以……那个啥……大家现在就当这部没有那个通常意义上的男主来打算吧……因为偶实在也不敢对这个问题打包票……鞠躬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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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过去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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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陪着燎洛回到燎洛府时，子沉已经在他府中等了良久，见到两人，子沉赶紧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了？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燎洛面无表情的看了子沉一眼，陈述道：“我被废为庶人了，子沉。  ”

    子沉愣了一下，抓住燎洛的手道：“你没有事情就好……”

    燎洛盯着子沉，有些恶意的笑道：“子沉，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其实这样很好？”

    子沉凝着眉，神色惨然的道：“我觉得这样不好，燎洛。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会变成这样，被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莫名其妙的玩弄在股掌之上，唯一所能做的反抗变成了牺牲。  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好，燎洛。  我好想回到小时候，不用太往前去追，就回到当初我们三个人一起在河边钓鱼的时候就好，我好想回去那个时候，真的，如果可以回到那个时候，让我用什么去换我都不会犹豫。  ”

    燎洛静默了半晌，突然笑道：“那我们就回到那个时候去吧。  ”

    子沉愕然。

    燎洛对苏离和子沉笑道：“好久都没有去那里了吧，我们现在去吧，怎么样？我们去那里钓鱼！”

    子沉迟疑道：“可是现在是冬天啊……而且也快到晚上了……”

    燎洛敲了子沉的头一下，生气道：“我就是要在冬天地晚上去。  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子沉看了苏离一眼，委屈的摇头道：“没有，不敢有。  ”

    燎洛满意的笑了一下，撇下子沉，边跑向里面，边回头喊道：“我再去穿点衣服去，待会儿在外面一定会更冷。  ”

    子沉苦笑了一下。  看向苏离。

    苏离静静的站在原处，红着眼眶。  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

    子沉扶着苏离的手臂，轻轻的说道：“这是燎洛自己的选择。  ”

    苏离看着子沉。

    子沉笑道：“我很迟钝吧，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才想通如果燎洛获罪地话，王上大概会对他失望，这样就不会在你们之间再做些什么了……可是。  我没有想到，会到废为庶民的地步……”

    苏离默然，确实，燎洛正是因为这样地理由，所以才会去故意的犯下侵地重罪。  这点她清楚，溺境清楚，楚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燎洛正是在以这样的一种决绝的方式表明着自己无意于王位的心意，而楚王之所以将燎洛贬为庶民。  也正是意气用事的彻底成全了燎洛的心意。  至于，燎洛为什么会出现在水漾夫人那里，而楚王又因何对此毫不震怒，苏离已经不想再管。

    燎洛跑回来地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厚厚的棉衣，手上则还拎着两件。  是给苏离和子沉拿的。

    换好衣服，三人牵了马，也没带任何侍卫、随从，便直奔了郊外的山谷。

    谷中比起城中来，更可以让人轻易的感受到冬天的氛围。  不知什么时候下过的雪整片的覆盖在入目所及地各处，山脚处的风极硬，将地上的雪花也卷起拍在脸上，使得三人都忍不住的瑟缩起了身子。  好在进到山谷的时候，风势缓了下来，温度感觉也没有外面那样的低了。

    谷内地大河上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片。  不过却没有很厚。  被子沉使劲的一脚踹下，便露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  马匹被散放在大河周围。  而苏离则和燎洛站在河边看着子沉在河面上小心翼翼的行走。

    苏离有些担心的看着子沉，向燎洛道：“他这样不会掉到水里去吧。  ”

    燎洛一边看着子沉滑稽的行走姿态哈哈大笑，一边无所谓的道：“放心好了，他要是掉下去了，我就叫马儿们去救他去。  ”

    苏离白了燎洛一眼，没有好气的道：“我可不觉得这些马会在这样的大冷天下到冰水里。  ”

    燎洛笑道：“怎么不会，到时候我在马尾巴上点上一把火，不信他们不下去。  ”

    苏离气结道：“就算下去了，能有什么用！”

    燎洛笑道：“用是肯定会有地，不过是不知道是好地用处还是坏的用处罢了！”顿了一顿，又冲着子沉喊到：“子沉，你等着，我过去了！”

    燎洛说完，便连跑带颠地奔向了子沉。  河上的冰层本就很薄，子沉一人走在上面，都要非常小心，因为冰层随时都会在他的踩踏下产生裂纹，不过他却就像是要在这样的行走中寻找刺激似的，仍是不肯回到岸上。  然而当燎洛毫无章法，大踏步的跑向他的时候，子沉立刻的白了脸色，慌张的叫唤要燎洛不要过来。

    可是燎洛根本不听他的，只径自向子沉疯跑。

    苏离皱着眉头在岸上看着燎洛有些疯狂的行径，知道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排解着心中的难过。  也许燎洛可以毫不在乎他公子的身份，但失去了身份，永不得入宫，却代表着他也永不能再见到溺境。

    虽然燎洛一直都像是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苏离知道，燎洛的心中其实将他的母亲溺境看得极重，而今却永不能再见，苏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燎洛终于还是一脚踩空，一腿摔到了河里。  子沉见状，赶紧上前去拉燎洛。  然而冰层本来就薄，又已被燎洛踩空了一处，子沉再一过去，裂痕更大。

    苏离站在岸边，想要过去，却也知道自己再过去也只是更添麻烦，只得在旁边空急。

    子沉好不容易将燎洛拉了上来，然而两人的身上却也已经湿了多处。

    子沉将燎洛拖到岸上，又将他交给苏离道：“你赶紧把他带到小木屋去，用里面可以当作柴火的东西点燃，而他取取暖，我再去找些柴火，待会儿回来。  ”

    苏离拉住说完便要走的子沉道：“你的身上也湿了，我去找柴火吧。  ”

    子沉笑了一笑，坚定的道：“我去就好，你去陪着燎洛。  ”

    苏离无法，只得任由子沉去找柴火，自己则扶着燎洛去小木屋休息。  燎洛虽没有失去意识，却像突然的一下子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般，再不说话，就连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任由苏离扶着他往小木屋走去。

    进到小木屋后，苏离找了些可以引燃的木柴，好不容易的才燃起了一点篝火。  苏离让燎洛坐在火旁，帮他脱了湿掉的衣服，又将自己的棉衣裹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将他纳入在自己的怀里，给他取暖。

    燎洛呆呆的任由苏离施为，眼神空洞。

    好半晌后，子沉回来，添了木柴，坐到燎洛一旁。

    燎洛没有去看子沉，却喃喃的说道：“其实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当初的那种单纯的快乐已经找不回了，所有的最初都已一去不返。  ”

    子沉深深的看了燎洛片刻，然后握住他的手道：“对，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可是我们三个人却还是在一起的，这不就够了！我们以后，也会这样一直在一起吧，一直一直在一起，不论以后发生什么，都在一起，好不好呢？”

    燎洛微微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睡在苏离怀里。

    子沉抿着嘴角微笑的对苏离道：“离儿，我们今晚好像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呢，我找了很多柴火，你也睡一下吧。  ”

    苏离无言的看向子沉。

    子沉笑道：“睡吧，我来添柴火，不能让这火灭了，要不的话我们可就要被冻死在这了。  不过等我困了想睡的时候，你就要起来看火，我可不想守一个整夜。  ”

    苏离轻轻的点了点头，也靠在燎洛的头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今天也没有做些什么事情，她却已经真的感到极累。

    子沉笑了一笑，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披在了苏离的身上。

    天空隐隐放出亮光的时候，苏离醒来，燎洛仍在熟睡，子沉则靠在他的身上，地上的篝火仍旧燃着，却已经没有了未用的柴火，显然子沉是在把所有的柴火都添完之后才自己睡的。

    苏离静静的呆坐了半晌，然后将身上的棉衣重给子沉披上，又小心的将燎洛靠在子沉身上，自己则走出了小屋。

    外面的雪层又厚了一些，竟然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下了一夜的大雪。  离小木屋不远的地方站着一道挺立的人影，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也不知是已经站了多久。

    苏离走近那人，惊讶道：“虎贲先生？您怎么会过来这里？”

    虎贲看向苏离，他的眉毛上都已经凝了一层白霜，“是公子让我过来这里的。”

    苏离回头看了一眼小屋，道：“是因为担心燎洛？”

    虎贲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公子让我来给小公子传话。  ”

    苏离皱眉道：“传什么话？”

    虎贲缓慢的道：“昨晚的时候，溺境夫人溺水身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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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活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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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境夫人的死谁也没有预料得到，甚至于连楚王都对这一突然的事件感到措手不及。  废黜燎洛为庶人的命令最终也因为溺境夫人的突然辞世而没有发出。  因为并非是国后，溺境夫人的葬礼极其简单，只是举行了一场小小的法式，便仓促的下了葬。  苏离那时才知，原来宫中的女子，除了国夫人外，其他人所能够得到的葬礼规格竟然比之一般的民间女子还要不如。

    葬礼过后，燎洛大病不起，传过御医来看，说是余毒未清，身染风寒，再加上急火攻心。  苏离哭过一场之后，衣不解带的照顾了燎洛三天，子沉自然陪在一旁，然而燎洛却仍是自倒下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活下去的迹象也越来越趋微弱。

    苏离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状况，挥手摔了御医每天亲自送来硬给燎洛灌下，却从未起过什么明显作用的草药，并对御医震怒道：“够了，我已经受够每天看你们给燎洛灌这种没有用处的东西了。  我受够了，现在我告诉你们，我要燎洛醒过来。  立刻！马上！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现在我给你们每个人一次机会，就从你开始。  ”苏离指着五名御医中的一个道：“我给你一天一夜的时间，把燎洛弄醒，让他好转。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你送到断头台去！听清了吗？”

    御医们被苏离从未出现过的阴狠脸色吓得跪伏在地上，神色惨白。  口呼饶命。

    子沉在一旁见状赶紧拉过苏离，劝慰道：“够了，离儿，他们要是能治好燎洛，难道他们会不想治吗？可是现在不是他们不想治，而是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无能为力。  就算你这样逼他们，除了让他们更加的胆战心惊外。  也是没有任何用处地啊。  ”

    苏离看着子沉，无措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燎洛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吗？”

    子沉叹了口气。  凝眉看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燎洛。  事实上，在这种时候，他也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这时跪在地上的一名御医犹豫的开口说道：“太，太子，小，小人有一个提议。  想，想请太子一听。  ”

    苏离看着那名御医道：“说，你有什么提议。  ”

    那名御医道：“小，小人等医术不精，实在是救不了燎洛公子。  可是据小人所知，楚城之中，应该还有一人能够救燎洛公子。  ”

    子沉一下子凑到那名御医身前道：“那你不早点说。  ”

    御医支吾了一下后，道：“小人一时糊涂。  忘了这件事了，求太子见谅。  ”

    子沉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说那人是谁，我马上去求他救治燎洛。  ”

    御医道：“那人就是苏北大人。  ”

    子沉稍稍后倾了一些，迟疑的确认道：“苏北大人？”

    御医点头道：“是地。  小人以前的时候给苏北大人诊过脉，知道苏北大人病情，可是这些年来苏北大人一直将病情控制良好，可想医术要高出我等许多……”

    子沉站起身，对苏离道：“离儿，那我去求苏北大人……”

    苏离冷眼看着御医道：“你们，不过是想要把燎洛推给别人而已吧！”

    御医们闻言立刻点头申辩，一旁子沉疑惑道：“离儿，为什么这样说？”

    苏离轻轻地道：“苏北确实医术了得，然而却最喜欢旁门左道。  很少会按照正常的医理治病……”

    子沉看了燎洛一眼。  神色坚定的道：“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不是吗？离儿。  你刚刚说的这些，我想这些御医们也该知道吧。  所以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才没有说出苏北大人的名字，是这样地吧。  然而现在，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除了将燎洛交给苏北大人一试外，我们都已经无计可施了，对不对？”

    御医们叩首颤声道：“都是小人们无能，请太子原谅小人们。  ”

    苏离闭了闭眼睛，无力的坐到燎洛的榻旁道：“算了，你们都走吧。  子沉，你去请苏北大人过来吧，无论如何请他过来。  ”

    子沉点了点头，然后对仍旧跪在地上的御医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离开。

    众人全部走后，苏离一人坐在燎洛的榻边出神。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苏北才慢慢的踱步进来，子沉跟在他的身后。

    苏离起身，看着苏北，苏北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走到燎洛近前，俯身看了一眼。

    苏离直视着苏北道：“如果你在乎他地死活，就不该来得这样晚。  如果你不在乎，就不该来。  ”

    苏北笑了一下，道：“这样说的话，我现在是该回去咯。  ”

    苏离直直的看着苏北，却不说话。

    苏北自顾的摇了摇头，喃喃失笑道：“现在的孩子，可都真难伺候。  ”

    苏北说完，径自坐在榻旁，随意的搭上燎洛地脉搏，却对苏离说道：“我说你们两个都多长时间没睡了呀？那个小子跑到我那里的时候可真是把他吓了一跳，眼圈黑的，我还以为他是被谁打了，刚想跟他说我这不治跌打损伤的呢。  没想到你的脸色竟然比他还差。  啧啧，真是可惜姐姐把你生得这样好了。  ”

    苏离不理苏北的胡言乱语，只径自盯着燎洛道：“燎洛究竟怎样？”

    苏北耸了耸肩，随意的道：“从前用的方子呢，拿来我看看。  ”

    子沉赶紧将御医以前开的方子递给苏北。

    苏北看了一眼，起身来到一张几前，草草的写了另一张方子，然后交给苏离。

    苏离接过，看了一眼，皱眉道：“这跟以前地方子有什么区别？”

    苏北笑了一下，教训苏离道：“小孩子呀，性子就是急躁，应该看完再问地嘛。  ”

    子沉凑到苏离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方子，然后指着方子地最后疑惑道：“最后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方子的最后写着：“燎洛，你不想知道溺境是怎么死的吗？”

    苏北笑道：“一个人要是不想活了，你就算给他再好的药也是白费。  所以要想让他活下去，你们总得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动机吧。  ”

    子沉疑惑道：“可是……这算什么？”

    苏北笑道：“找个人每天在他的耳边反复的念叨这句话，他会听到的。  当然，要是不相信我说的，不这样也没关系。  ”

    苏离直视着苏北，她有一种预感，此刻的苏北是不安好心的，她这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一种明晰的感觉，然而，除了听从苏北的话外，她不觉得她还会有其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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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齐国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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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整整的守了燎洛七天之后，燎洛终于如苏离和子沉所愿的醒了过来，然而燎洛醒时，苏离却并不在他身边，而是同苏北一起在楚王的面前听他下令。

    楚王歪歪的靠在将身体支在一张臂几上，用他一向缓慢而霸道的声音说道：“齐王阳寿已到，就算再活，想来也活不了多久了，现在正是齐国的各公子们争权夺势的关键时候。  你们此去，要记得，我要公子鸾继承王位，不能是别人，明白吗？”

    苏离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终于道：“父王，由苏北大人一人代表我国不就已经足够，为何……”

    楚王斜睨着苏离，声音懒懒的道：“离儿，你可是放心不下燎洛吗？”

    苏离无言。

    楚王残忍的笑道：“离儿，你可要知道，我现在没有废黜他的身份，已经是看在溺境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不想再她死后，还要她的儿子变得一无所有。  可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容忍我的太子因为他而忘了国家大事，你懂吗？”

    苏离微微的俯身垂头道：“楚离明白。  ”

    楚王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行了，你们下去吧。  ”

    苏离和苏北起身，向楚王行了告退之礼。

    行到殿外时，苏离上前抓住苏北，生气的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两个要到齐国去？”

    苏北笑了一下，满脸无辜的道：“难道你刚刚没有听到王上说地话吗？他要公子鸾继承齐位啊。  ”

    苏离气愤道：“我不认识什么公子鸾。  也不觉得他继承不继承齐位跟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必须得到齐国去。  ”

    苏北叹了口气，像是在忍耐着小孩子无聊的纠缠一般的看着苏离道：“现在事情呢，是这样的。  再过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呢，就是齐威王岐环的七十大寿。  七十吧，不管怎么说呢，一个人能够活到七十岁总是一件不太容易地事情。  所以齐王便向诸国发出了邀请，请诸国各派代表到齐国的都城又彰参加他地生日宴会。  当然啦。  其实这种宴会每年每个国家都会举行，就算齐王不发邀请，大家也还是都会派使者前去祝贺的。  不过呢，因为今年毕竟是齐王大办，所以去的人呢应该都会是各国的太子或首辅一类，所以咯，离儿你身为太子。  而我身为楚国首辅，我们一起去参加齐王的生日宴会，这有什么让你感到惊奇的吗？”

    苏离消化了一下苏北的话，想了一想，道：“可是……那个什么让公子鸾即位又是怎么回事？”

    苏北再叹口气，忍着不耐烦地道：“公子鸾是齐王的八子，母亲则是楚人，乃是裴家的女儿。  好像是叫做灵寂还是什么。  齐王的王后本是楚国的公主，而灵寂则是公主当年的陪嫁。  不过因为公主的身体不好，所以生前的时候一直不能生育，所以公子鸾出生之后，公主便将公子鸾收到了自己地膝下，作为养子。  可是没有多久。  公主病死。  齐王便又迎娶了当时秦国的公主为后，并将她生下的儿子立为太子。  所以现在在齐国国内，便既有支持公子鸾，认为公子鸾虽非先后亲生，但既已被先后认养，便算为嫡长子，理该继承齐位的人；也有支持现任太子者。  而现在这样的争斗几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一种程度，又适逢齐王地七十大寿，各国使臣，反有资格说得上话的。  也多多少少都会在齐王的面前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所以这次的齐王寿宴可以说是非常的重要，毕竟人一过七十。  就很难再说得上自己明天一定还有命在，不是吗？”

    苏离皱眉道：“可我们怎么能够保证登上王位的就一定是公子鸾呢？”

    苏北耸肩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

    苏离道：“我难道必须得去？”

    苏北无所谓的道：“如果你不想再继续当这个太子，你当然可以不去。  要知道，对于燎洛这次的所作所为，王上可是怒不可遏呢，如果不是溺境突然去了，王上是绝对会让燎洛失去一切，变为庶人呢。  你可要知道，对于一个国公子来说，某种程度上，贬为庶人根本是比赐死还要严厉的惩罚。  王上做了这样地决定，可想而知他心中是如何地愤怒的了。  毕竟那个人啊，最厌恶地便是有人违抗他的意志和命令。  所以如果你再在这个时候忤逆他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他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你或燎洛。  ”

    苏离直视着苏北，认真道：“溺境夫人究竟是如何死的？”

    苏北笑了一笑，道：“你来问我，我去问谁？”

    苏离怀疑的道：“如果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对燎洛说那样的话？”

    苏北失笑道：“拜托，离儿，那难道我跟你说药不苦，药就真的不苦吗？这不过只是让小孩子乖乖吃药，乖乖好起来的说辞罢了。  或者，你是真的认为溺境的死是有什么内幕的吗？那是什么呢，离儿？你来告诉我好了。  ”

    苏离摇了摇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只是随便说说的。  ”

    苏北摊了摊手，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啊。  ”

    苏离直直的瞪向苏北。

    苏北无所谓的笑了一笑，道：“离儿，你要是喜欢这样看着我的话，你还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这样看着我呢。  所以现在呢，最好还是回去跟你的那两个小孩子好好的告别一下吧。  因为我恐怕，你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了。  当然，我是希望等你回来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们的。  ”

    苏离愣了一下后，扯着转身欲走的苏北的衣袖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北微微的偏着头，道：“没有啊，你认为我会有什么意思呢，离儿。  这当然只是美好的祝愿而已啊。  ”

    苏离看着苏北笑笑的抽身走开，静静的站了片刻后，也迈步离开楚宫。

    回到燎洛府时，却一进燎洛的院子，便迎上子沉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苏离截住子沉，急问道：“怎么了？子沉，是不是燎洛出了什么事情？”

    子沉看是苏离，赶紧站定，回答她道：“燎洛，燎洛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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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输赢的赌约

﻿    ﻿    洛站在令尹府的门外，虎贲躬身守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可能还要好久才会回来呢，进去等吧。全\本\小\说\网”

    燎洛一言不发，也没有将脚步挪动上分毫。

    虎贲伸手接过小厮递上的披风，想要披在燎洛身上。燎洛却微微一侧，躲过虎贲的关怀。虎贲暗叹了口气，无言的站到冷风吹来的一侧，以帮燎洛少少的挡去一些寒风。

    送苏北从宫中回来的马车停下的时候，燎洛轻轻的迈了一步，迎上前去。

    苏北下车，看见燎洛，便笑了一下，道：“你这样跑出来，离儿回去之后可是会担心的。”

    燎洛直直的看着苏北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苏北一笑，道：“难道我没有要虎贲告诉你吗？为什么还来问我？”

    燎洛看向虎贲，后者一脸茫然。

    苏北接着笑道：“就算虎贲传言传缺了，没有把话说清好了，小洛儿你听别人说也该知道溺境是如何死的了啊。”

    燎洛疑惑道：“什么意思……”

    苏北笑道：“溺境是溺水身亡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小洛儿？”

    燎洛愣了一下，旋即咬牙道：“你在耍我吗，苏北？”

    苏北无辜的耸了耸肩膀道：“怎么会？这件事情世人皆知，我又没有说错什么。”

    燎洛瞪着苏北道：“我是要知道我娘是怎么溺水的。”

    苏北笑了一下，道：“这你该去问她身边的侍女吧，问我有什么用？”

    燎洛愤怒的冲苏北喊道：“苏北，你不要再给我装傻！”

    苏北睨了燎洛一眼，然后便神色轻慢的往府中走去。

    燎洛一把抓住苏北，神色坚忍的道：“苏北，你难道真的不在乎就这样让我娘死得不明不白吗？”

    苏北沉默的看了燎洛片刻后，缓缓的道：“进屋来。”

    燎洛犹豫了一下，跟着苏北走进了大门。穿过几条小路，一直进到苏北地屋子。

    屋内早有人备下了暖炉，苏北进屋之后脱了外衫，挨到暖炉旁坐下。燎洛便站定在苏北一旁。

    苏北抬着头，斜看着燎洛道：“这个角度看的话，你也算满大了呢，小洛儿。”

    燎洛冷冷的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苏北道：“不过我从来都不喜欢这样抬着头看人，小洛儿你该知道这点才对。”

    燎洛静静的站立了半晌后，屈身跪坐下来。

    苏北笑道：“不用这样拘束吧。小洛儿。”

    燎洛直视苏北，再次问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苏北露出一个无趣的表情，道：“我不想告诉你。”

    燎洛不说话，只看着苏北。

    苏北道：“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吗，小洛儿，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去承担后果的，而在想要任何东西地时候，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燎洛神色冰冷的道：“你想要什么？”

    苏北笑道：“我并不想从你那里去得到什么，小洛儿。同时。我也只是不希望你要为知道真相而付出代价而已。”

    燎洛道：“可是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不论它是什么。”

    苏北满脸狡猾的笑道：“真的不论什么都无所谓吗？”

    燎洛停顿了一下，坚定的点头道：“不论什么。”

    苏北摇头笑道：“我不这样觉得。”

    燎洛忍怒道：“苏北，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

    苏北笑道：“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小洛儿，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燎洛深吸了口气，道：“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告诉我？”

    苏北作势想了一想。然后道：“这样好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小洛儿。”

    燎洛道：“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苏北笑道：“放心，对你没有坏处，而且还算是帮你的离儿一个小忙。”

    燎洛道：“什么意思？”

    苏北道：“很简单。想要知道溺境是怎么死的吗？我们就来做一个游戏，只要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她究竟是因何而死，另外还可以奉送一个要求给你。不过如

    了，那么你就要帮我做件事情。”

    燎洛道：“什么事情？”

    苏北摇头道：“你赢了，我帮你做一件事，不论什么。你输了，你帮我做一件事，不论什么。所以现在你不该问。”

    燎洛皱了皱眉头。

    苏北笑道：“怎么？不敢跟我打这个赌？你怕输？”

    燎洛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苏北失笑道：“你可还都没有问我要打什么赌呢，这样容易被激可不好。”

    燎洛哼了一声，道：“少废话，说你要赌什么吧。”

    苏北摇摇头。有些长辈似地无奈笑道：“好吧。好吧。我们就来赌……嗯……看你赢不赢得过弹越好了。”

    燎洛皱眉道：“这跟弹越又有什么关系？”

    苏北耸肩道：“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想你们俩反正闲着也都是闲着嘛。”

    燎洛冷冷的道：“那所谓的输赢又是指什么？”

    苏北一笑。道：“在我回来的时候，能够活着见我的人就算是赢了，我会帮赢的人做一件事，无论什么。当然，如果你们两个都还活着的话，就都算是输了，倒时你们就都欠我一件事。而如果你们两个都死了……那我当然也是不会去同死人计较地，这点你放心。”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原来你是同我们两个人都打了赌。”

    苏北冲着燎洛大大的一笑，没有说话。

    燎洛道：“那么，所谓的回来又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苏北笑道：“啊，你一定是还没有来得及听离儿说吧，王上刚刚派了我和离儿去齐国，为齐王贺寿，所以大概要过段日子才会回来的了。”

    燎洛怀疑地看向苏北，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苏北无辜道：“什么叫做我打主意？这是王上所下的命令啊，与我有什么关系？不然这样好了，我可以向你担保，我会把离儿安安全全的再送回来给你的，好吗？”

    燎洛不语，却仍旧以不信任的目光看着苏北。

    苏北叹了口气，举起右手微笑的发誓道：“我以我娘的名义起誓，哪怕我苏北粉身碎骨，也一定将离儿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带回来给你，好吗？”

    燎洛神情奇怪的看了苏北半晌，却终于看不出什么不对地地方，便无言的起身，步出苏北的屋子。

    一路由虎贲陪着，燎洛出了令尹府的大门。门外停了一辆马车，燎洛走出大门地时候，子沉掀帘从车上跳了下来，拿着一件外套，念念叨叨地跑过来给燎洛披上，随即苏离也紧跟着走下马车。

    燎洛任由子沉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将衣服给他穿上，眼睛却看着苏离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地？”

    苏离笑了一笑，道：“除此之外，你还会在哪呢？”

    燎洛挑了挑眉。

    苏离道：“如果不弄清楚溺境夫人的死，我想你是不会心安的吧。”

    燎洛点了点头，突然道：“其实我并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想知道。”

    苏离愣了一下，迟疑道：“苏北没有告诉你什么吗？”

    燎洛道：“还没有。”

    苏离默然。

    燎洛笑了一下，拉起苏离的手道：“离儿，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苏离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半晌后，燎洛打开帘子问还呆在原地没动的子沉道：“你不上来吗？”

    子沉抱着两臂，气鼓鼓的道：“我在看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人了。”

    燎洛斜睨了子沉一眼，然后对着车夫道：“没有人再要上来了，走吧。”

    车夫本就是燎洛府的，闻言后，小心的在子沉和燎洛之间各看了一眼，然后便挥动了缰绳，将马车赶了起来。

    子沉气结的看着马车跑了出去，不禁一时气得手都不知该摆在哪里，好半晌后，才跑起追着马车道：“燎洛你这个混蛋，给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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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燎洛的行动

﻿    ﻿    苏离出了城，又潜走了像是护仔的老母鸡一样的子沉坐了马车，来到顾家。/.0M\\

    小厮进去通报之后，很快出来，又将燎洛引到一处会客的房间等待。

    房内架着暖炉，流动的热气伴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环抱在燎洛周围，本是催人欲睡的氛围却反正让燎洛正襟危坐，神情冷淡。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顾青瑞才姗姗来迟，进到屋内，在燎洛的对面坐下，轻慢的笑道：“燎洛公子可真是好生奇怪，怎么刚刚送走了太子，就来找老夫了呢？”

    燎洛冷笑道：“这有何奇怪？”

    顾青瑞笑道：“其实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子沉，让他来转告老夫也就是了。又何苦把他支去了你的府中，自己却来找老夫呢？”

    燎洛冷眼瞧着顾青瑞，道：“顾大人可知自己现在很危险吗？”

    顾青瑞挑了挑眉，看着燎洛。

    燎洛冷冷的笑道：“顾大人一心想要巴结太子，这点世人皆知，却独独太子不知，这难道还不危险吗？”

    顾青瑞哼了一声道：“燎洛公子请说话小心。”

    燎洛笑道：“哦！原来顾大人的确是没有巴结太子的吗？那待离儿回来之后我该告诉他一声才是，免得他心存疑惑。”

    顾青瑞深深的吸了口气，道：“燎洛公子此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燎洛笑道：“顾大人可还记得上次在茶坊之中。贵长公子曾经约过我喝茶地事情吗？”

    顾青瑞微微的眯了眼睛看着燎洛。

    燎洛道：“顾大人难道不想知道那次是谁请您过到那间茶坊中的吗？”

    顾青瑞试探道：“是你？”

    燎洛笑着误导道：“事先知道那次的密会的人应该只有我和贵长公子吧。不过您认为贵长公子会想要把您叫过去吗？”

    顾青瑞重重地哼了一声，道：“燎洛，你为什么要这样离间我和子息？”

    燎洛笑着摇头道：“顾大人，这您可说错了，不是我在离间您和贵长公子。我只是不忍您一直被自己的儿子欺骗。所以才想让你知道贵长公子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罢了。”

    顾青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而忍怒道：“够了，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直说了吧。”

    燎洛笑道：“顾大人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没有耐心了呢。其实我只是想要问问您，可知道除了您外，当时也还有其他人听到了那场谈话了呢。”

    顾青瑞疑惑的看着燎洛。

    燎洛笑道：“顾大人不是以为贵长公子当时是真心投奔于我的吧？”

    顾青瑞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燎洛道：“贵长公子的个性，顾大人您该知道才对。就算不知他现下在想些什么，可他地脾气秉性，您怎么也该有所了解的吧。难道您真的认为他是那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选择地人吗？”

    顾青瑞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是跟着弹越的？”

    燎洛微微的一笑。

    顾青瑞紧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燎洛知道对于顾青瑞来说，哪怕是顾子息真的追随了他燎洛也要比他追随弹越来得要好。虽然经过此次的燎洛侵地事件。心中明镜者自然已经知道燎洛无意王位，再多做什么也得不到好处，甚至稍微耳目清明者也该知道楚王曾经动过要废了燎洛地念头，但燎洛毕竟还是与弹越不同。追随燎洛，顶多没有好处，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坏处。

    甚至追随燎洛。其实现下也就等于间接的追随了太子，他日太子即位，自然另有好处。然而弹越却是已经等于触动了楚王的警戒，一旦他真的有什么动作，那便必然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下场，这样所要带给顾家的风险自然也就更大。

    燎洛见顾青瑞眉头紧皱，却又显然没有想到点子上，不由笑了一笑，道：“顾大人可有想到为什么贵长

    明仍在跟随弹越。却还在要在我的面前说出那些话

    顾青瑞疑惑的看向燎洛。

    燎洛笑道：“虽然我请顾大人过去，看似不怀好意，要挑拨您和贵长公子地父子之情，但其实也不过是在效法他人罢了。若不是弹越要贵长公子在我面前来演这样的一出戏，要挑拨我和离儿之间的关系，我也不致会想到这样的方法来让您知道贵长公子的真实心意。”

    顾青瑞终于反应过来的道：“你是说当时太子也在旁边？”

    燎洛笑了一笑，道：“顾大人，虽然您看似要帮助太子，可您的儿子却实实在在的是站在弹越的一边地呢。

    虽然我倒是知道您与贵长公子的立场是真地不同。但太子却并不是这样肯定这件事呢。”虽然实情并非像燎洛所暗示顾青瑞的那样，但顾青瑞却并不知道此点。此刻在他看来，倒是苏离因为顾子息而怀疑了顾家的忠诚，并对顾家心中存了疑虑。

    顾青瑞的双眼惊疑不定的看着笑眯眯的燎洛，终于道：“那么依燎洛公子之意，我顾家该如何是好？”

    燎洛笑道：“顾大人若还是到现在还是不肯得罪弹越，而彻底的追随太子的话，恐怕太子将来是不会信任顾大人的了。”

    顾青瑞无言的看向燎洛。

    燎洛继续道：“贵长公子既已决定了要追随弹越，那顾大人就应该立刻同他断绝情谊，而不该再这样继续放任他了，难道不是吗，顾大人？”

    顾青瑞深深的吐了口气，却没有回答。

    —

    燎洛笑了一笑，站起身来，道：“燎洛话已说完，顾大人自思吧。”

    燎洛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青瑞突然开口说道：“燎洛公子可知顾某此刻想起了谁吗？”

    燎洛一愣，疑惑的看向顾青瑞。

    顾青瑞转身看着燎洛道：“顾某此刻觉得，公子其实既不像王上，也不像如水夫人，倒是跟贵师很像。”

    燎洛面上的神色一变，却只是咬了咬牙，而没有说些什么，便转身走出了屋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燎洛迎面碰见子息，子息微微的躬了身子施了礼后，淡淡说道：“公子的演技很好。”

    燎洛斜了子息一眼，不浓不淡的说道：“彼此彼此。”

    两人再无他言的错身而过。

    燎洛回到府时，子沉正抓耳挠腮的帮他听取府中管家的汇报。见到燎洛回来，子沉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燎洛身前抓住他道：“燎洛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呀！这些东西你快点自己去弄，不要再来折磨我了。”

    燎洛没有回答子沉，却一下子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子沉的身上。

    子沉被燎洛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环住燎洛，轻声道：“怎么了？”

    燎洛道：“子沉……如果我变成……另外的一种人的话……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子沉奇怪道：“另外的一种人是什么样的人？”

    燎洛闷头想了一想，道：“狡猾，残忍，不择手段。”

    子沉笑着拍了拍燎洛的后背道：“燎洛，你不是残忍的人，永远都不会是。”

    燎洛静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盯着子沉道：“这是什么意思？”

    子沉望天道：“反正你本来就够狡猾和……嗯……不择手段的了，不过是不残忍而已。”

    燎洛的双手攀上子沉的脖子道：“嗯，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子沉抓住燎洛的双手，讨好道：“呵呵，其实也还好啦，反正，嗯，你怎样也都是你嘛，呵呵，还好，还好。”

    燎洛白了子沉一眼，站直了身子。

    子沉却微笑的拉住燎洛说道：“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谁也不可以违背誓言。”燎洛静默了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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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淖城门外

﻿    ﻿    了半月时间，苏离与苏北所带领的使团来到齐国国都城门的时候，马车停下。\、Ｑb５、coM//苏离掀开车帘，探头去望又彰的城门。作为与楚国的国都楚城、越国的国都大淖并称的三大文化大城，又彰自以其恢宏的气势和深厚的历史深韵独显于世。又彰的城墙极高，大约已有楚城的两倍，青黑色的巨石一块一块的累积起一种历史的厚度。苏离将头仰望到极致，才勉强的看到城墙上士兵手中兵器尖端的反光。兀自出神间，一个耳熟的声音突然在苏离的耳边响起道：“楚离太子，真是好久不见了。”

    苏离反应了一下，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着一双极其勾人的桃花眼的年轻男子正从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同她说话。苏离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此人乃是秦国官员吴仪。

    虽只是一刹那的迷惑，却也还是被吴仪捕捉。吴仪露出一个苦笑道：“太子不会是忘了小人了吧，真亏小人还一直记得曾与太子同生死共患难。刚刚看见太子，立刻就让人驱了马车过来同太子招呼了，没想到竟是得到这样的待遇。”吴仪说着还露出一脸夸张的伤心表情，好似苏离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他不起的事情。

    苏离冷眼看着吴仪表演，却也并没有多加表露什么。只是吴仪最初说什么同生死共患难的时候，苏离还真是大大的疑惑了一下，旋即才想起吴仪所指乃是那时她与苏北、吴仪三人在山上被刺的事情。苏离淡淡的笑了一下，道：“没有想到吴仪大人竟然也会来这里。”

    吴仪突然狡猾的一笑，道：“听说太子您是和苏北大人一起过来的？我也好久未见苏北大人，对他很是想念呢。”

    苏离微微的勾了下嘴角，指向后面的马车道：“苏北大人就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上，吴仪大人可以过去叙旧。”

    吴仪摇摇头，暧昧地笑道：“我与苏北大人叙旧的机会以后可还多得是呢，倒是能在此处见到太子。对小人而言倒真是意外之喜。”

    此时马车移动，苏离轻轻的向吴仪点了个头，吴仪微微一笑，命车夫将马车退开一些，给楚国的使团让路。

    苏离入城的时候，还是清晨时分，城外便早已排起了长长的入城队伍。只是因为开城门的时间未到，所以不得不一直等在城外。苏离到时，自有使者前去跟守城者招呼。请他们提前开了城门，让楚国的使团入内。所以苏离入城的时候，城外排队地人们还在等待，见到有人竟使城门为之特别开放，均不由好奇的向使团的队伍打量。

    苏离将马车车窗上的内帘放下，内帘是由纤细的竹条连缀而成，透过绣条与竹条之间的缝隙，苏离可以从车内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真切里面。

    排队的队伍之中。除了零零散散的行脚商，进城赶早集地郊外农民外，还有一队很大的人马。不仅拥有十几辆载人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堆装着东西的马车，领头一个大约将近三十岁的女子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苏离见吴仪退开之后，便朝那队移了过去。凑在那领头的女子的身边说了什么，那女子却只是神情冷淡地回了几句，便任由吴仪去说。

    一直坐在苏离身边的玄衣见苏离聚精会神的看着窗外的女子，不由得凑了过来道：“太子，那人叫赵蕊。是赵家班的班头，她可是非常厉害地，轻易不要惹哦。”

    苏离微微的偏了头，问玄衣道：“你认识她啊。”

    玄衣理所当然的道：“像我们这种跑江湖的没有不认识她的啊，她可是传奇哦，传奇！”

    苏离失笑道：“什么传奇？”

    玄衣有些炫耀的笑道：“太子你这就不知了吧。像是我们这种跑江湖的，就算女孩子再怎么厉害好了，将来顶多多表演几年，最后总还是要找个人嫁了。就算是班主的女儿好了。也根本就没有继承班子的资格。别说任何一个班主也绝不会将班子传给女孩，就算是班主肯传，班里地人也是都不会服的。所以在班子里面卖艺的女孩子虽然不少，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够成为班主。直到赵蕊出现为止。赵蕊是天底下第一个以女孩子的身份成为班主地人。并且在赵蕊接掌了赵家班后，他们非但没有因此没落。反而渐渐地成为了天下第一大班，就算贵族们也都要卖她几分薄面，所以啦，赵蕊是一个传奇，一个大大的传奇！”

    苏离笑道：“原来如此，她地确该是一个传奇。那她这次来大淖也是要为齐王祝寿的吗？”

    玄衣点头道：“嗯，赵家班本来就算是齐国的班子，平日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在齐国进行表演的。而且还有人说赵蕊身上其实还有齐国王室的血统，不过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罢了。”

    苏离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赵家班的事情，但毕竟想不起来，想了一想，便也就算了。

    玄衣挨着苏离继续道：“太子，您知道吗？虽然赵蕊是女子，但据说她的武功非常高强哦，就连男人都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呢，您知道吗？”

    苏离笑了笑，敷衍的应道：“是吗？”

    玄衣大力的猛点了头道：“嗯！我好想有机会能见到赵蕊出手哦。不过好像又不太可能的样子。不过要是能去看一看赵家班的表演的话，也是好的。从前的时候我曾看过一次，真的真的是好漂亮哦。”

    苏离失笑，发现玄衣竟然同子沉一样，一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时候，就开始狠用真的真的这样的词汇。

    说话间，苏离的马车已渐渐驶进城门。然而就在将进而未进的时候，苏离却突然捕捉到赵蕊向苏离的马车方向快速的瞥的一眼。苏离隐在帘后，知道赵蕊根本看不见她，却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到那个女人目光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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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齐贵竟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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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同苏北刚刚在楚使馆将人员、物品等事安排妥当，都还没有来得及到齐国的司空处递交国书，却已经有一堆一堆的齐贵听闻苏北到来而登门拜访或递帖邀请。

    从前在楚国时候，苏离虽一直知道苏北为人所重，却还是从未想到他竟被人推崇到如此境地。  看着苏北坐在她的面前翻弄着一叠请帖，苏离不禁问道：“这些人你都认识的吗？”

    苏北看了苏离一眼，笑道：“离儿难道不知人生最大的乐趣便是把不认识的人变为认识的吗？”

    苏离直视着苏北，道：“苏北大人真的如此觉得？”

    苏北奇怪的瞥了苏离一眼，疑惑道：“难道离儿觉得我刚刚是在说谎吗？”

    苏离摇头道：“我不知道，事实上，有的时候我很怀疑苏北大人您又是否真的知道您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

    苏北笑道：“离儿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苏离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只是最近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罢了。  从楚城到大淖的半个月间，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行进之中，她同苏北，因为分乘了不同的马车的缘故也极少说话，可是每当休息的时候，她却总是能够发现苏北会望着远处的风景出神。  那时的苏北同平常的样子便有些不同，似乎更能让苏离想起初见苏北时，他那一副像是隐士游侠一样的打扮和神情。  苏离有一种感觉，苏北对于自由地天地和隐居的田园生活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热爱。  所以当使团的队伍经过一些小小的村落甚至独居的小屋时。  苏离总是能够看见苏北极其轻松而愉快的同村落地居民或小屋的主人进行交谈。  然而一旦进入到大淖这样繁华而虚浮地城市，苏北便又立刻的会变成另一种样子，这让苏离感到迷惑。

    苏北笑道：“那么离儿心目中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苏离愣了一下，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真正的想过这样的问题。  从前的时候，苏离想要将来去一个大一点的城市，因为越大地城市所能包容的潜力也就越大。  然后，在大城市中找一份高校教师的生活。  有课的时候便去学校上课，否则的话便在家里看些闲书打发时间。  这种有些现代的大隐隐于市的生活就是苏离曾经的梦想。  对于自己所想要地东西，苏离一直把握明晰，然而此刻，当苏北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苏北笑了一下，也不再问，只抽出一张帖子晃在苏离的眼前道：“离儿想要今晚跟我一起去岐环君的宴会玩玩吗？”

    苏离拿过帖子来看。  道：“岐环君是什么人？”

    苏北笑道：“岐环君呀，岐环君是齐先王的弟弟无弩君地儿子。  无弩君因为与齐先王乃是一母所生，而他又对王位从来都没有什么觊觎的关系，所以同齐先王的感情很好。  而岐环君则同其父一样，对权势并无兴趣，只一心追求享乐，所以虽然同现任齐王的年龄差了很多，但两人的感情却也很好。  因此他在大淖也就很有权势。  ”

    苏离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同石城通信的葵阳君，便脱口问道：“那葵阳君又如何呢？”

    苏北瞥了苏离一眼，笑道：“离儿怎么会知道葵阳君的呢？”

    苏离淡淡的道：“可能是听谁提起过吧，所以有这样的一个印象。  ”

    苏北笑了一笑，故意卖起关子的道：“葵阳君嘛。  离儿以后早晚也会见到地。  ”

    苏离皱了皱眉，却也不再细问。

    晚上时候，苏离便同了苏北一起到岐环君地府中做客。  岐环君显然是为了给苏北接风而特地的开地宴席，不过见到苏离陪同，却也异常的惊喜。  岐环君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极好，身着一身儒衫，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见到岐环君时，立刻会有一种富贵文人的感觉，然而当他将苏北和苏离接入会场。  宣布开宴之后。  苏离眼中所见的却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贵族。

    厅内的贵族很多，彼此之间似乎也都非常熟稔。  然而苏北同苏离进入大厅的时候，苏离偷偷的问过那些过来与两人热情招呼的人苏北是否认得，苏北的回答是灿然一笑，然后告诉苏离：“怎么可能认得。  ”

    宴会开始之后，自然仍旧是不变的流水宴席和歌舞升平，然而与楚国的宴会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气氛却明显的让苏离感受到一种醉生梦死和放纵形骸的味道。

    虽然在楚国的时候，苏离也曾见过女子侍酒，但毕竟在亲密之间却仍有分寸。  然而在这种，却到处的弥漫着一种奢靡和放荡。  一些几乎称得上是不堪入目的动作竟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下肆无忌惮的上演。

    苏离身旁的女子，大约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浓妆艳抹，眼波流转间泄出一片暧昧。  她挨在苏离身上，巧笑道：“太子，您好像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啊。  ”

    苏离瞥了那女子一眼，没有回答。

    那女子娇笑了两声，然后轻佻的伸出手指勾住苏离的下巴，凑在苏离的脸前轻声道：“太子，你不会是还没有过女人吧。  ”

    苏离冷冷的看了那女子一眼，又转过眼去看她身旁的苏北，他虽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但很显然对于身旁美女的**却并不排斥。

    苏离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

    随着苏离站起，苏北却突然看向苏离道：“离儿，这样可不行哦。  ”

    苏离疑惑的看了一眼苏北，问道：“什么不行？”

    苏北神色暧昧的一笑，却不回答。

    苏离待了片刻，见苏北再无回答的意思，便抬脚走出了大厅。

    厅外的空气冷冽，同点着无数火炉的室内不同。  苏离一出大厅，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待苏离一走出来，旁边自然有一直守在门外的小厮上前听候指令。  苏离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将玄衣带来。

    紧了紧衣服，苏离顺着一条点着灯笼的大道一路行去，出乎意料，四周的景色竟然极美，各处布置巧妙的结合在一起，虽在晚上看不真切，却也还是能感受到此处院落的设计者的一份匠心独具。

    不知不觉间，苏离已经绕着大道走出很远，惊觉到自己不该这样一个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走出这样远的距离的时候，苏离便打算顺着来时的道路回去，然而当她往回走了很久，也终于没有找到熟悉的地方的时候，苏离不得不郁闷的承认，她竟然在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迷路了。  苏离叹了口气，打算撞见人的时候，让人将她领回宴会的大厅，却突见不远处的花园里面竟蹲着一个身着一身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蹲在一片花坛之中，手上掐着一朵艳丽的红色花朵，然而花朵却并没有被拔下花枝，而是仍旧连在花枝之上，只是那花枝却因为那女子的行为而弯曲到了极致。

    苏离奇怪的看了那女子一会儿，那女子一开始的时候毫无所觉，只是却不知为何又突然的一甩手放开花朵，而从地上站了起来。

    女子起身转过来的瞬间，正与苏离的视线对个正着。  结果两人倒具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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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生的道路

﻿    ﻿    女子看了苏离片刻，灿然笑道：“你是到这里来做客

    苏离点点头，任由那女子慢慢的向自己走近。/./待到那女子走到她的近前时，她才借由月光看清那女子的长相。那女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国色天香，身姿柔媚。当她站在苏离身前时，竟然比苏离还小小的高了半个头去，微微的偏头凝望苏离的样子，竟让苏离有一种眼前的女人爱她极深的错觉。这样微妙的感觉让苏离微微的皱了眉头，不过想来若站在这个女子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这样的眼神大概会满足很多男人的幻想吧。

    苏离道：“你呢，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客人？”

    女子轻轻的笑了一声，道：“我吗？我既不是这里的主人，也不是这里的客人。”

    苏离微微的挑了挑眉毛。

    女子笑了一笑，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苏离道：“我只是想走走……”

    女子失笑道：“结果迷了路？”

    苏离叹道：“是啊，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迷路。”

    女子笑道：“哦，任何人在迷路之前都是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迷路的。”

    苏离微微的翘了翘嘴角，道：“这好像不仅仅是在说迷路。”

    女子笑弯了一双月牙似的眼睛，偏头道：“那我是在说什么呢？”

    苏离虚应了一声，摇了摇头。苏离是想起从前卡卡西的那句名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了路。”也许这女子所说的话应用在人生地道路上倒是更为合适的。

    女子笑了一笑，问苏离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离笑道：“楚离。”

    女子略带惊讶的“哦”了一声，旋即神色暧昧的说道：“我叫楚言。你看，我们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呢。”

    苏离失笑，道：“姓一样，而又是单字的名字地话，当然是只差一个字的吧。”

    楚言抿着嘴摇头道：“不是这样简单的呢，姓氏一样的人。大多都是同一个家族地人。就算现在不是一个家族，也说不定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候还是呢，所以这是一种很大的缘分啊，不可以等闲视之。”

    苏离笑了一笑。没有回话。

    楚言泄气的叹了口气，勉勉强强的说道：“算了，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儿，领你回去好了。”

    苏离失笑，道：“我不是小孩子。”如果按照她本应地年龄来算，她与楚言究竟谁大谁小还真是个问题。

    然而楚言却毕竟不知有此一算。只是摸了摸苏离的头理解似地道：“小孩子啊，总是喜欢说自己不是小孩。不是小孩。等到有一天你真的长大了呀，就会希望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了。”

    苏离无奈苦笑。

    楚言也不介意，只径自强势的拉起苏离的手，带她往回走去。

    走到一处岔路，楚言放开苏离。指着前方的***通明处对苏离说道：“喏，那就是你该回地地方了，自己去吧。”

    苏离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对楚言说道：“谢谢。”

    楚言正往另一条岔道走去，闻言停下脚步，狡猾的向苏离笑道：“待会儿见。”

    楚言说完，便撩起衣裙，快速的向前方跑了过去。

    苏离愣了一下，却也不多细想，便顺着道路走了回去。

    大殿之内，仍是一派醉生梦死地景象，苏离回到苏北身旁，他正低着头猛吃几上的食物，身旁的美女已经不见。

    见到苏离回来，苏北抬起头来，笑道：“探险的结果如何？”

    苏离慢慢的坐下，淡淡道：“我没有去探险。”

    苏北笑道：“哦？我以为小孩子喜欢探险。”

    苏离皱了皱眉头，短短的时间之内，两次被人叫做小孩子对于苏离而言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苏离深吸了口气，仍旧道：“苏北！虽然我这样说你可能也会嗤之以鼻，但我还是得说，我不是小孩子，所以也请你别拿对待小孩子的态度来对我。”

    苏北笑了一笑，道：“会将满心的不耐都摆在脸上，会因为受不了宴会中的气氛而起身离开的，在我看来的确都与小孩子无异。”

    苏离默然了半晌，解释道：“我只是出去透了透气……”

    苏北歪了半边的身子，凑在苏离的耳边道：“太子大人！我们现在是在齐国，是在对于你而言比在楚国还要危机重重的齐国。虽然我曾向燎洛担保要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回楚国给他，但如果你自己都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全的话，那我恐怕也只能对燎洛失言。并且，太子还要记住，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透气或散心，而是带着王上交给我们的任务，时时刻刻都不要忘了这一点，因为无论如何，你现在还是楚国的太子。只要你在太子之位一天，就请你一时一刻都不要忘记你的这个身份。好吗？”

    苏北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这让苏离反应了好大的一会儿，才终于重重的点了头道：“对不起，我知道了。”

    苏北坐正身子，苏离再见他的表情时，已经变回了一脸轻松愉悦的模样。呆呆的看了苏北片刻，苏离突然问道：“为什么没有继续喝酒了呢？”

    苏北“嗯？”了一声，然后道：“哦，喝太多的话，对我没有好处。”

    苏离看着苏北，奇怪的笑道：“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苏北耸肩，道：“我当然在乎。我只是不想像个废人一样的每天躺在床上养病罢了，不过只要能够保证我的身体像个正常人那样，我也是不会去做一些对身体有害的事情的。怎么，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苏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这很对，很对。”

    苏北继续低头猛吃。

    苏离道：“我发现……你和燎洛好像都很喜欢吃东西……”

    苏北偏过头，直直的看着苏离，认真的问道：“喜欢吃东西难道不好吗？”

    苏离猛摇了摇头。

    此时原本一直在厅内各处敬酒的岐环君突然回到主位，大声道：“诸君安静，诸君安静，现在，马上，今晚的压轴节目就要登场啦！”.

    (

    苏离略感愕然的看了苏北一眼，却见对方只是微微的坐正了身子，一脸兴致的看着厅内的场面。

    音乐骤然响起，就在苏离还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队舞姬已经翩然的舞进了大厅。舞姬们围在一起，踩着巧妙的步伐移到大厅的中央，乐声悄然停止的片刻，舞姬们聚在一起，包围起一个最小的圆圈。乐声再次响起的瞬间，舞姬们的水袖从中心四散开来，一道婀娜的白色身影从舞姬群中缓缓站起，国色天香，身姿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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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燎洛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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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漾跪坐在一层软席上，拿着一根长长的小木勺子搅动着壶中滚烫的热水，水中的花瓣便随着水漾的动作而卷进漩涡里面。

    燎洛盘腿坐在水漾的对面，眼睛直直的盯着不住旋转的花瓣。

    待到水漾停下她搅拌的动作，而将勺子平放在一旁的小托盘上时，燎洛开口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

    水漾抬起头，直视着燎洛，神色不变的笑道：“哦，是吗？为什么呢？”

    燎洛微微的偏了头，看向窗外，神情却很是淡然的说道：“因为曾经……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可事实上，也许并不是这样……”

    水漾失笑道：“燎洛，你曾经以为我同你都是怎样的一种人呢？”

    燎洛转过头来，看着水漾道：“我曾经以为我们都是被关在笼中却还向往着自由的小鸟，但水漾，我突然发现，也许，自由并不是你想要的。  你同这宫中其他的女人一样，想要的东西都只是父王的宠爱以及随之而来的权势。  ”

    水漾微微的偏了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道：“哦？那么是什么终于让你看清了我的真面目了呢，燎洛？”

    燎洛淡淡的，却肯定的道：“父王知道我常来这里的事情吧。  ”

    水漾失笑，道：“当然，不然的话，燎洛你难道以为我一直都没有把这样事情告诉王上，而只是偷偷的来见你吗？”

    燎洛没有说话。

    水漾继续笑道：“如果是那样地话。  岂不是太不像话了吗？更何况，燎洛你来我这里，也只是我们说说话，在一起喝喝茶而已，又有什么不能够告诉王上的呢？”

    燎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起了身，将壶中的茶水倒在水漾和自己面前的小茶杯中。  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静静的端着。

    水漾眼波流转。  看了燎洛半晌，突然道：“燎洛，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将我们见面地事情告诉过离儿吗？”

    燎洛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疑惑的表情，看向水漾道：“为什么我要告诉离儿呢？”

    水漾低头想了一想，试探道：“你们不是很要好吗？”

    燎洛道：“是地，可是那又如何？”

    水漾静默了一下，淡淡的道：“没有。  只是因为……我以为你将他看得很重……所以……”

    燎洛肯定的点头道：“当然，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弟弟，重要的朋友和唯一的弟弟。  虽然其实算起来我应该是有很多的弟弟，也有哥哥，但是交好地只有离儿而已。  不过，没有哪个做哥哥的会向弟弟报告自己所有的事情的吧。  ”

    水漾有些忍笑的看着燎洛道：“只是弟弟而已呀。  ”忍不住，水漾捂着嘴轻轻的笑了一下。  然后喃喃的笑着道：“太好了，其实这样最好，要不然的话，也还真是让人担心……”

    燎洛皱着眉，奇怪地看向水漾道：“你在笑什么呀？”

    水漾赶紧猛摇了头道：“没，没什么。  不知道也好。  有些事情其实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

    燎洛认真的看着水漾，神情严肃的道：“水漾，你在隐瞒什么吗？”

    水漾微微的一笑，突然的前倾了身体，握住燎洛地手道：“燎洛，答应我，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忘了今天你说过的话。  不要忘了，你说过的，离儿是你重要的朋友和唯一的弟弟。  千万别忘了。  好吗？”

    燎洛一脸莫名的抽回自己的手，不耐烦的道：“我当然不会忘了我今天说过的。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水漾低了头，静默了好半晌后，才说道：“燎洛，我欠了一个人的情，很大很大地情，当然也许那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却是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报不完地。  可是，我……其实却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燎洛皱眉道：“这个人……是指父王吗？”

    水漾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燎洛道：“那么……这跟离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水漾眨了眨眼，笑道：“不告诉你。  ”

    燎落shen色淡漠的站起身道：“随便你好了，反正我也要走了。  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

    水漾一瞬间露出了一种有些愣怔地表情，但随即却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而只是有些期许的道：“燎洛，你有没有想过带离儿离开这里呢？”

    燎洛奇怪的看向水漾道：“你在胡说什么啊？离儿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你要我带他去哪里啊？”

    水漾失望的垂了下眼，旋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倒越笑越不可遏，随后干脆伏在软席上大笑了起来。

    燎洛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水漾神经质的变化，不由得皱眉道：“你在干什么？”

    水漾艰难的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爬起身来，喘着气的对燎洛道：“没……没……哈哈哈哈……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燎洛你也有这么迟钝的时候……哈哈哈哈……”

    燎洛被笑得满心郁闷，最后终于生气道：“你够了没有？你到底在笑些什么？”

    水漾知道再笑下去燎洛会被彻底逼疯，便拼命的忍住了笑意，紧咬着嘴唇对燎洛猛摇了摇头。

    燎洛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的停下，静默了好半晌后，才轻轻的背对着水漾说道：“水漾，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  你知道的吧。  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你所爱的人，是父王。  ”

    水漾闻言呆愣了一下，随即在燎洛所看不到的地方苦笑的低下了头去。

    燎洛静静的站了片刻，然后大步的走出了水漾的宫殿。

    行至一处小道的拐角时，媚世突然从拐角后冒了出来，将燎洛吓了一跳。

    定下神后，燎洛瞪了媚世一眼，没有好气的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想把人给吓死吗？”

    媚世快速的扫了一眼燎洛的身后，深吸了口气后，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试了几次后都没有说出什么。  最终，媚世咬了咬牙，转身又顺着小道跑了回去。

    燎洛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媚世的举动，忍了半晌，终于咒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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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子沉和燎洛

﻿    ﻿    洛回到府中，见子沉大冷天的却还蹲在药圃前面发呆上前去，拿脚踢了踢子沉的屁股道：“哎，蹲在这干吗呢？”

    子沉抬起头，没精打采的瞟了一眼燎洛，又径自回去发自己的呆去。//.М/

    燎洛不屑的“嘁”了一声，大步走开，却走没有两步就又折了回来，照着子沉的屁股猛踢了一下。子沉一时没有防备，一下子被燎洛踢得失去平衡趴在地上，脸上也被药圃中的一些枝条划出了几道。

    子沉稳住身体之后，猛一下子跳了起来，抓着燎洛的衣领喊道：“你有毛病啊，没看见我在那里想事情吗？干吗踢我啊？”

    燎洛耷拉着眼皮，爱理不理的敷衍道：“哦，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找你不想事情的时候再踢你的。”

    子沉气结，抓着燎洛却又“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伸手拽开子沉扯着他衣领的双手，然后大踏步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

    子沉跟在燎洛的身后也走进屋去，见燎洛一头倒在榻上，一脸的不耐，便不由得忘了刚刚的不快，而小心的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出门去了吗？怎么这么不高兴啊？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啊。”

    燎洛瞥了子沉一眼，问道：“想什么呢，刚刚？”

    子沉微微的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什么事情。”

    燎洛瞪了子沉一眼，身子转向里面，又扯开被子搭在自己身上，口中说道：“算了，一个个都莫名其妙的，不想说就算了。像我想要知道似的。一群疯子！”

    子沉愣了一下，好笑的挨坐到榻上的一边，压在燎洛身上道：“喂，你到底怎么了啊？在哪里受了这样大的气啊？”

    燎洛闭眼道：“沉，滚。”

    子沉故意使劲地在燎洛的身上压了压，才坐直了身子，轻轻道：“我爹今天对我说，以后要把顾家交给我……”

    燎洛反应了一下。转过身子，用手肘撑起身子看着子沉。审视了半晌后，才语带不屑的说道：“顾大人可真是没眼光。”

    子沉白了燎洛一眼，却又接着问道：“燎洛，你说我该如何回答我爹呢？”

    燎洛略微迷糊的道：“呃，回答什么？他要你回答他什么？他说以后要把顾家交给你，然后……你需要去回答他什么吗？”

    子沉认真的看向燎洛道：“如果我接掌了顾家的话，我爹要我保证以后做一切事情都会把顾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去考虑。”

    燎洛点了点头，不甚认真的回道：“哦，那你就答应他啊。”

    子沉道：“可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地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我没有办法回答他。”

    燎洛一头倒在榻上。

    郁闷道：“啊，实在孩子！”

    子沉继续道：“而且，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我爹从前一直是都对大哥寄予厚望的，可是最近却不知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地关系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很冷淡了似的。”

    燎洛默然的倒在榻上，枕着一只胳膊，好一会儿后。才淡淡的应道：“哦，是吗。”

    子沉问道：“燎洛，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身为人子和弟弟，我觉得我该想办法消除父亲和大哥之间的嫌隙吧。可是我有一种感觉，我爹和我大哥之间的嫌隙与私人无关，也不是凭借亲人之间的感情就可以消解得了的。所以……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呢。”

    燎洛淡淡的回道：“既然你也明白自己无能无力，就不要想得太多了吧。”

    子沉无奈的点了点头，却又奇怪地看了燎洛半晌，然后道：“喂。你很冷淡耶。怎么这样！”

    燎洛白了子沉一眼，道：“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啊？”

    子沉道：“我们是朋友吧，我现在有烦恼，你难道不应该感同身受一下吗？”

    燎洛哼了一声。不耐烦的瞄着子沉道：“感同身受这个词难道应该这样用吗？”

    子沉理所当然的道：“可是我

    得这样用很得劲啊。而且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吧！

    燎洛将身上的被子拉高。好半晌后才闷闷的说道：“你要不要劝他们和好，要不要继承顾家。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问我比较好。”

    子沉奇怪道：“为什么？我们是朋友吧。”

    燎洛翻了个身，冲着里面道：“是，可是我不希望你去劝他们，我希望他们不要和好。我希望你继承顾家，这样比较方便我利用。这是我的立场，我没有办法站在你的立场上去帮你想，所以你就不要问我了。”

    子沉愣了一下，轻轻地问道：“你要……利用我什么？”

    燎洛沉默了半晌，突然猛的翻身坐了起来，直视着前方道：“我跟苏北打了个赌。”

    子沉道：“什么赌？”

    燎洛想了一想，转头看向子沉道：“我跟苏北打了个赌，我必须要在苏北从齐国回来之前杀了弹越。”

    子沉愣怔的看了燎洛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杀了……弹越？你难道不怕坐牢吗你？”

    燎洛愣了一下，然后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气结的喊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我难道会跑到大庭广众之下拿把刀去捅死他吗？”

    子沉反应了一下，道：“呃……那你打算怎么杀了他？”

    燎洛没有好气的道：“问来干吗？难道你要帮我动手吗？”

    子沉低头去想。

    燎洛不耐烦的重新躺回榻上去道：“好了，好了，这跟你没关系。这件事情，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子沉看着燎洛，苦笑道：“我想，我不会是一个适合继承顾家地人。”

    燎洛疑惑的“嗯？”了一声，纳闷子沉怎么又突然的把话题拐回了这个上面。

    子沉继续道：“因为，我想我是没有办法把顾家的利益放在第一地位置上地。我在想，自己其实是不是跟大哥犯了同样的错误呢，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哥和我爹之间才会突然变得冷淡了呢。有一天，我爹也会像厌恶大哥一样地厌恶我吧。不过其实，我本来也没觉得我爹有特别的喜欢我呢。你说，他怎么会突然想要把顾家传给我呢，不是二哥，也不是子忧，他怎么会突然看上我呢？”

    燎洛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子沉道：“你说什么哪？没有问题吧你？”

    子沉趴在燎洛的身上，神色认真的看向燎洛，轻声道：“燎洛，我会帮你的。”

    燎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道：“呃，你说什么？”

    子沉道：“燎洛，我会去告诉我爹，我要继承顾家的。虽然当然我爹不会现在就把顾家交给我，但这样的话，顾家的势力，我应该可以用一些吧。到那个时候，我会帮你的，燎洛。”

    燎洛愣愣的看着子沉，不确定的道：“子沉，搞清楚，我是燎洛，不是楚离哦。”

    子沉一愣，皱眉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燎洛啊。我又没有傻掉，难道会分不清你和离儿吗？”

    燎洛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不是那个一心护着你，绝不会想到要利用你的楚离。我的话，能够利用的东西，我可是会利用得彻底的哦。”

    子沉傻傻的笑道：“你不用利用我啊，燎洛，我说了会帮你的嘛。不论你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就可以了。”

    燎洛皱眉道：“喂，你好像连我为什么要跟苏北打这个赌都还不知道吧。”

    子沉想了一想，道：“嗯，好像是耶，那为什么要打这样一个赌呢。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呢。”

    燎洛翻了个白眼，没有好气的道：“算了吧，像你这种白痴，真要你做什么的话，我还怕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我还是自己来吧。”

    子沉委屈道：“那你自己怎么对付弹越啊？”燎洛暧昧的一笑，道：“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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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齐国公子鸾

﻿    ﻿    岐环君的家中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时分，、ｑb⑤。cｏМ\醉露书院她本就不是能够过得惯夜生活的人，再加上来到这连电都没有只靠蜡烛照明的落后时代后，就根本再也没有熬过夜了。所以虽然回来之后一直睡到了午后才醒，苏离也仍旧觉得昏昏沉沉的挣不开眼睛。

    挣扎着挣扎着终于下了床，苏离迷迷糊糊的穿了衣服，走出屋子。屋外有凝露候着，见苏离出来，赶紧趋前问道：“太子，您醒了。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苏离站定，反应了好半会儿后，才道：“苏北大人呢，起了吗？”

    凝露答道：“该是早就醒了。刚刚听前面说齐国的公子鸾过来了，现在想是两人正见面呢吧。”

    苏离想了想，终于想起所谓的公子鸾就正是楚王想要将之扶上齐国王位的那人。苏离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凝露一旁笑道：“太子，您是还没睡醒呢吧。”

    苏离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两声，解释道：“宿醉，宿醉。”

    凝露失笑，“第一次听说人喝果酒喝醉了的。”

    苏离瞄了凝露一眼，凝露得意的解释道：“我都像昨晚跟您去的人打听过了，您也就是喝了点果酒而已。”

    苏离瞪着凝露威胁道：“凝露，是我平时太宽厚了吧。”

    凝露微微的一笑，虽然不再继续说些什么，但面上倒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苏离暗自叹气的摇了摇头，虽然她来这里已经有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却似乎到底也没有学会怎样管束身边的这些下人。

    凝露见苏离仍是一副睡眼朦胧，根本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醉露书院不由好笑地再次提醒了一声道：“太子，现在可都是下午了呢。您早上也都没有吃饭，现在要不要吃一些东西填填肚子啊？”

    苏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倒不是很饿，便道：“算了，反正也晚了，就不急了。公子鸾现在也还在这里的吗？”

    凝露点头道：“在吧，太子难道是要去见见公子鸾吗？”

    苏离轻轻的点了点头。

    凝露便赶紧领路在前。

    来到一处偏厅外廊的时候。凝露低声向苏离道：“太子，应该就是在偏厅里面的了。”

    苏离奇怪道：“怎么是在偏厅见面的啊？”

    凝露耸了耸肩。随意的回道：“大概这样显得比较不见外吧。”

    苏离点了点头，自往前走。

    厅外小厮见了苏离，赶紧入内通报。

    于是苏离走到厅门地时候，苏北也正同一个年轻的公子一起迎了出来。

    那公子大约也只是二十出头地年纪，长了一张极其乖巧的娃娃脸型，是属于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见到苏离，那公子微微一笑，向苏离行礼道：“赵鸾见过楚离太子。”

    苏离赶紧回之以平礼，口中说道：“鸾公子来访，楚离却此刻才到。真是失礼。”

    赵鸾闻言，似有若无的冲苏离眨了下眼睛，神色调皮的道：“太子是昨晚去岐环君那里了吧，那今天起不来可是正常。倒是我都不知两位刚刚一到大淖就有活动，还这么不知趣的跑来扰人清梦，真是该死。”

    苏离见赵鸾的表情有趣，不由失笑。

    三人重新回屋落座，苏离问道：“刚刚我没来的时候。醉露书院鸾公子和苏北大人都在说些什么？”

    赵鸾摊了摊手，表情无奈的道：“还能说些什么，努力的讨好苏北大人，外加千方百计地套出点篡国良方呗。”

    苏离愣了一下，对于赵鸾的坦白一时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掩饰的笑了一下，苏离才道：“那鸾公子套出什么了吗？”

    赵鸾叹了口气，一脸哀怨的看着苏离道：“本来苏北大人是就要说了，可正赶上太子您过来，便到现在都还没有说呢。”

    苏离愣愣了“哦”了一声。

    于是便听赵鸾继续笑道：“所以太子您可得赔我才行。”

    苏离愕然道：“我能够赔你什么？”

    赵鸾挨近苏离，一脸暧昧的道：“我可是听说了哦。太子虽然刚来。却已经跟楚言姑娘交好。小子虽不求能够一亲楚言姑娘芳泽，但心中却一直仰慕楚

    ，所以还求太子能够代为帮忙，在楚言姑娘的面前为句。也让小子多一些接近楚言姑娘的机会。”

    对于赵鸾的自称和请求。苏离不禁无语。嗫嚅了好半晌后，才终于说道：“我与楚言姑娘也并不很熟。”

    赵鸾闻言。一脸愤愤表情地说道：“太子这样说可就是太过分了。我大齐谁不知道楚言姑娘一向极少陪人喝酒，而都是跳完了舞就马上走人的。可昨晚她却破例的陪了太子将近一夜，若这样太子却还要说与楚言姑娘不熟，那么别说别人，我赵鸾就一定要代楚言姑娘教训教训太子的了。”

    苏离瞬时哭笑不得，她昨夜确实是跟楚言在一起喝了会儿酒。她不知楚言是不是真如赵鸾所说，很少陪人喝酒，但昨夜楚言跳完舞后，就径自走到她的身边坐下，说要陪她待会儿。苏离那时只是惊讶没有想到在暗夜之中领她回来的女子竟就是楚国的第一舞姬，而对于身旁的齐国贵族的惊异眼神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却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过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后续。

    只听赵鸾继续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么多年，楚言姑娘虽然身为齐国第一舞姬，却一直洁身自好，只一心钻研舞艺，而从不将男女之事放在心上。我赵鸾自知不入楚言姑娘法眼，也不敢轻易叨扰于她，但太子若胆敢辜负楚言姑娘，赵鸾也必定不会放过太子！”

    苏离无语的瞥了一眼苏北，见他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和赵鸾，不由满脸郁闷的忍耐道：“鸾公子……我和楚言姑娘只是在一起喝了几杯酒而已吧……”而且还是果酒……地说……

    赵鸾瞪着苏离道：“这说明楚言姑娘对你另眼相看，否则地话怎肯陪你喝酒！”

    苏离继续忍耐的解释道：“可是……楚言姑娘她……不是要比我大差不多十岁地吗……”

    苏离觉得自己的这话没有丝毫问题，毕竟从现时客观来讲这绝对是事实无疑。并且她原先也只以为在女人的面前不能够说出这样明显的事实，却没有想到在女人的仰慕者面前这话也成了禁忌。

    苏离事先没有预想得到的后果便是赵鸾一下子将她提了起来，怒目圆睁道：“你再说一遍！”

    苏离叹了口气，不明白为啥人们总是喜欢说这句“你再说一遍”。苏离不知这句话的魅力何在，竟让它能够流传了数千年之久，然而苏离当然不会因为它很就魅力就照着它的内容去做。于是苏离竭尽所能的缓解着赵鸾的情绪道：“呃……我的意思是说，以楚言姑娘的才貌，应该由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来配才对。可惜楚离还年纪太小，怕对楚言姑娘来说，还有些乳臭未干了些吧。”

    赵鸾闻言，竟赞同的点了点头，放开苏离。然而待他重新坐定，一眼瞥到旁边苏北的玩味笑容时，不由终于觉到了刚刚的失礼，一时红霞满面，羞愧异常。

    三人之间一时尴尬，赵鸾赶紧站了起来，也不再管是否会更加失礼，只顾先向两人告辞了再说。苏离、苏北也站起身来，要送赵鸾回去，赵鸾赶紧推脱了去，一边猛摇着手口称不用，一边倒退着走出门去。苏离觉得好笑，一边任赵鸾退去，一边安慰了他几句，要他不必介意。赵鸾点头应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似的说道：“啊，苏北大人，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看我送来的那些官妓我还是带回去好了。那个，您知道，本来的话，里面有一些人其实也是要送给太子大人的，不过嘛，我觉得太子大人实在是不应该辜负楚言姑娘，所以，那个，我还是带回去好了。

    嗯，嗯，就这样了。”

    赵鸾磕磕巴巴的说完，猛的转身跑一样的出了屋去。

    苏离一脸莫名其妙的向苏北问道：“什么？什么官妓？”

    苏北不怎么真心的叹了口气，却指责苏离道：“啊，怎么这样啊？离儿你享了齐人之福，却连累我到手的美人没了，这个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吧。”

    苏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叫做她享了齐人之福，苏北这个色狼根本就是乱用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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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较好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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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身负着在苏离看来无比艰巨的任务，所以她本以为在齐国的这段日子对于她和苏北而言都将是一段艰难的时光，必得每日殚精竭虑的去苦思她和苏北这两个外人究竟要怎么做才有可能让一个并不具有太子身份的人登上齐国的王位。  然而苏离事先绝对没有想到，在齐国的这段日子虽然难熬，但却完全不像她原本想象中的那般。  事实上，苏离与苏北自来齐国之后，便几乎夜夜笙歌，完全的过起了日夜颠倒的日子。  苏离觉得，在大淖，好像每天都会有参加不完的宴会，好像每天都在庆祝一个重大的节日。  这里，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方。  不是今天岐环君宴客，便是明天公子鸾做东，直闹得苏离每晚像是赶场一样，一夜也不得清闲。

    苏离眼皮打架的坐在一处小厅中，心不在焉的看着厅内的舞姬们跳舞，楚言坐在苏离一旁，好笑的看着苏离道：“怎么，就这么犯困吗？”

    苏离勉强的撑起眼皮看了楚言一眼，终于忍不住奇怪的道：“我说楚言，你难道都不用去招呼别人的吗？为什么一直陪我坐在这里呢？”

    楚言横了苏离一眼，微翘着嘴角道：“这漪音坊又不是我开的，用得着我去招呼谁吗？再说，我在这里陪你坐着，难道不好？”

    苏离叹道：“不是不好，而是你没有必要一直陪我坐在这里吧。  ”

    楚言耸肩道：“怎么没有必要？你是公子鸾请来漪音坊的贵客。  而我则是漪音坊地当家舞姬，我不陪你，还要做什么呢？”

    苏离失笑，道：“你这话不是跟刚刚说的矛盾了吗。  ”

    楚言无所谓的娇笑道：“那又怎样，我愿意怎样就怎样！我要坐在这里，你难道赶得走我吗？”

    苏离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又问道：“为什么是我？”

    楚言奇怪道：“什么为什么是你？”

    苏离道：“你为什么……嗯……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另眼相看呢？因为我听公子鸾说。  你平常的时候是极少陪人的呢。  ”

    楚言神秘的笑了一下，凑在苏离地耳边。  吐气如兰的道：“我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就是愿意缠着你，不行吗？”

    苏离微微地退开了一些，无所谓的道：“倒也不算是缠着，我只是有些纳闷而已。  ”

    楚言失笑，眼神转向厅内的舞群，而向苏离问道：“她们可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哦。  觉得如何？”

    苏离敷衍道：“既是楚言一手训练，那自然就是极好的了。  ”

    楚言似嗔非嗔的瞪了苏离一眼，道：“哪来的小孩子，也学人家花言巧语。  ”

    苏离耸了耸肩，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看厅内地舞群。  舞群之中领舞的人是一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笑靥如花，穿着一身紫粉色的衣裙，舞动间水袖翻飞。  腰肢羸弱。

    楚言凑在苏离的耳边小声道：“觉得如何？”

    苏离笑道：“我虽不懂，不过确是极好。  ”

    楚言得意道：“那是自然的了。  你可知道我在她的身上花了多大的心血！我想再过几年，她就要跳得比我好了，只可惜能看见她跳舞地人大约却不会很多。  ”

    苏离感兴趣的道：“哦，为什么呢？”

    楚言小声道：“告诉你，她可不是漪音坊的人哦。  她是将军齐静的爱女。  今**能看见她跳舞，可是我破了例叫她来的。  ”

    苏离奇怪道：“她既是将军爱女，又怎么会过来这里学舞的呢？”漪音坊虽是歌舞教坊，但也算是风月场地，若是将门女子，怎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地方才对。

    楚言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道：“齐静虽是将军，但在齐国诸将当中也算不上是什么奇才，不过是运气好些，才让他混到了这个将军之位罢了。  他不比那些名门贵族。  若想此后地位稳固。  甚至更上一层，当然要出些别人想不到。  就算想到了也不屑去做的主意了。  ”

    苏离转了转眼珠，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要把自己的女儿献给齐王？”

    楚言不屑道：“谁知道他最后是要打什么主意，反正那丫头生在他们家是真的糟蹋了。  ”楚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会教那丫头却是因为她是真的很有跳舞的天分，自己又喜欢这些。  要不是这样，我才不屑去帮想要借女儿来升官发财的人来调教人呢。  ”

    苏离想了一想，道：“既是这样，今天为什么你会要她出来跳舞呢，这好像是于理不合的吧。  ”

    楚言笑道：“还不是被烟娘缠得没有办法了嘛。  说是那个公子鸾死求活求的求了无数次要齐廉跳舞，我没有办法才最后答应了地。  ”

    苏离知道，烟娘便是漪音坊地真正老板，据说十数年前也曾是风靡一时的当头花魁。  苏离瞥了稍远处地公子鸾一眼，他同苏北坐在一起，两人都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齐廉的舞蹈，跳到精彩处时，便不住拍掌。  苏离见苏北的目光动也不动的定在齐廉的身上，神情专注得像是要把齐廉的每一个动作都刻印在心上一样，不由得便皱了皱眉头。

    音乐声止的时候，齐廉的动作也正结束，她灿然的一笑，对众人施了一礼，然后随着舞群一起退出厅去。

    苏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齐廉离去，直到齐廉消失在门后，才收了回来。  一旁的公子鸾趁着苏北低头自思的空挡向身旁的人悄声的说了几句什么。  待到那人起身离席的时候，苏离听见自己身旁的楚言重重的哼了一声。

    苏离看向楚言。

    楚言冷笑道：“公子鸾为了讨好苏北，未免也太过不自量力！”

    苏离也同楚言一样猜到，公子鸾必是看见苏北对齐廉格外上心，而打起了要拿齐廉来讨好苏北的主意。  苏离心中暗自叹息，本来初见公子鸾时，她还曾经觉得他很有可爱的一面，然而他今日此行，却也不过同其他的一些王孙公子没有什么差别。  苏离知道，女子在此时此刻，不过都只是男人眼中的玩物和工具，很少能够得到真正的尊重。  如同公子鸾这样，为了讨好一人，而以女子相送者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苏离也明白楚言不屑的原因，毕竟齐廉乃是齐国的一位将军之女，公子鸾此次派人前去不过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毕竟苏离也不相信，公子鸾胆敢真的去开罪一位齐国的将军。

    苏离道：“楚言不太喜欢公子鸾吗？”

    楚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谈不上什么喜欢或讨厌，这些争权夺势的，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所谓好人。  不过是看谁更加让人无法忍受罢了。  所谓的得民心，其实也就只是去做两个或很多个坏人之中，比较不是那么坏得彻底的那个吧。  ”

    苏离失笑道：“你的这话倒是有趣。  ”

    楚言也笑道：“所以啦，楚太子，想最后登上王位的话，只要比你的对手稍稍的好上那么一点点也就可以了，但可千万不要好得太多哦，不然的话你可就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

    苏离失笑，终于觉得这样的宴会也不是那么枯燥无趣。  两人随即乱七八糟的攀谈起来，直到外面不知突然有谁在喊：“不好了，不好了，齐廉姑娘从阁楼上摔下来，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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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心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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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进屋，见燎洛正眉头紧锁的倚在窗前，不由上前问道：“怎么了？干吗一脸苦相的啊，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情了？”

    燎洛无精打采的瞥了子沉一眼，却不说话。

    子沉坐下，认真的道：“是不是真的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啊？是弹越来找你的麻烦了吗？”

    燎洛摇头，叹气道：“是我想找弹越的麻烦，可是却极不顺利。  ”

    子沉嘲笑道：“你不是说自己自有对付弹越的办法吗？怎么现在却行不通了？”

    燎洛瞪了子沉一眼。

    子沉嘻嘻的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去做什么？”

    燎洛不以为然的瞥了子沉一眼道：“你能帮我做什么？你能帮我去yin*公子季西吗？”

    子沉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的道：“季西是谁？你不是要对付弹越？怎么又扯上什么季西了呢？”

    燎洛不耐烦的解释道：“季西同你大哥顾子息一样，都是弹越的左膀右臂。  只不过顾子息是暗，而季西是明。  他是弹越的夫人的弟弟，曾家的大公子，明白了吗？”

    子沉已从燎洛哪里明白了其父顾青瑞与顾子息之间的分歧，只是此刻听燎洛如此说来，仍不免黯然。  过了好一会儿后，子沉才又开口说道：“你是打算要先对付曾季西，然后在对付弹越的吗？”

    燎洛郁闷道：“我是想要曾季西去帮我对付弹越地，可惜现在却不大可行。  ”

    子沉想了想。  道：“那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曾季西跟我大哥又不同，我们家是我爹根本就不愿意站在弹越的阵营里面。  可是弹越的正夫人就是曾家的女儿，曾家自然也就是站在弹越的一边的了，在这样地情况下，曾季西怎么可能来帮你对付弹越呢。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

    燎洛轻轻地哼了一声道：“那可未必。  ”

    子沉笑道：“那你是有办法咯。  ”

    燎洛不爽道：“曾季西这个人，其他的方面倒都还好。  只是一向喜欢流连在风月场合。  我本是打算派人去勾引他，然后再把那人送给弹越。  好挑拨两人关系……”

    子沉截断道：“可你现在觉得就算你那样做了，凭借曾季西现在对于你派去的女人的感情，也不可能成功的挑拨到他和弹越，对不对？”

    燎洛瞥了子沉一眼，却不说话。

    子沉自顾自的教训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虽然也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这是常识好吧，燎洛。  惯去那种地方地人去绝对不会对那里的女子真的动情的。  而且就算曾季西那边真的有可能动情好了，你把那人送给弹越，你就能够保证弹越一定也会对那人动情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难道不觉得更有可能的状况是，弹越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地左膀右臂，自己的姻弟喜欢上了别人新进送来的女子，而他对这个女子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他会觉得与其留着这样的一个女子在府中。  倒不如把她转送给曾季西以来收买他的人心还更好一些吗？你难道不觉得事情更有可能是会朝这样地方向发展，而不是像你所希望的那样吗？”

    燎洛低低的呻吟了一声，道“啊——那我该怎么办？”

    子沉义正言辞的点着燎洛的脑袋道：“你啊，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下三滥的计策，还比较好吧。  ”

    燎洛抬了抬眼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子沉正色道：“当然是堂堂正正的……”

    燎洛凑近子沉的脑袋。  对他吼道：“堂堂正正你个头！顾子沉，你给我搞清楚，我们现在是在争权夺势，生死相拼，不是在玩家家酒！说什么堂堂正正啊。  ”

    子沉委屈道：“可是至少你也不用去想这样不入流的计策吧……”

    燎洛再问了一次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子沉迟疑道：“呃……这个，你要赢过他……”

    燎洛翻了个白眼，猛的站起身来。

    子沉一脸惊异地抬头道：“你要干吗……”

    燎洛理了理衣服，道：“我去想办法赢他去！”

    燎洛说完，大踏步地走出屋子，并命人备了马车直奔宫中。

    然而到了宫中之后。  燎洛却又突然的不知该去何方。  溺境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座外表宏伟。  内里肮脏的宫殿，而水漾那里。  燎洛也已经下了决心再也不去。  就这样突然之间，他在这里地方，竟然就已经没有了可去的处所。

    燎洛在通往内宫的大道上呆站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自嘲的苦笑了一下，转身欲回。

    然后一回过身去，却正看见曾季西远远的走来。  燎洛苦笑一下，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运气！

    曾季西走近燎洛，施礼道：“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还会在宫中见到燎洛公子。  ”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自嘲道：“是啊，我的确是不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曾大人再会。”

    曾季西笑了一下，道：“公子不要误会，季西只是以为公子现下一定心情不佳，毕竟如水夫人也才刚刚过世没有多久。  不过公子肯出来走走的话倒是好的，免得在家中憋出病来。  而且我看公子现下倒不如到王上面前讨份差事，找点事情来做总是可以让公子分分心的。  ”

    燎洛不甚真心的道：“多谢曾大人关心，燎洛会自顾的了。  ”

    曾季西笑了一下，两人错身走开。

    燎洛走了两步，又心情郁闷的停了下来，转身去看已在他身后的公子季西，却见他竟然也已经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  燎洛的目光往前探去，只见媚世正匆匆的从两人的前方稍远处穿过，行到两人的正前时，媚世迟疑的看了燎洛一眼，旋即便又低下头去，自顾前走。

    燎洛横移了两步，偏头看向季西，虽然只能看到一些侧面，却也可以察觉到曾季西凝视在媚世身上的眼神。

    燎洛释然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前行，一抹诡异的笑容渐渐的绽开在他清丽的容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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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愿尔得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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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寒冬，但屋内各处都点着小巧的火炉，暖流涌动在房间的各处。  苏北背靠在墙上，腿上盖了一条毛皮的毯子，昏昏欲睡。

    苏离站在他的面前，一脸严肃。

    苏北勉强的支着眼皮，看向苏离道：“离儿，你不困吗？不如回去睡吧。  ”

    苏离瞪着苏北，皱眉道：“你知不知道齐廉是因你而死？”

    苏北疑惑的“嗯”了一声，片刻之后才恍然想起似的道：“哦，你是说那个跳舞的女孩儿。  可是这跟我有些什么关系呢？”

    苏离气道：“你难道不知道公子鸾是为了讨好你才去逼迫齐廉，最后逼死的齐廉吗？”

    苏北笑道：“讨好我？讨好我什么呢？我并没有要公子鸾去做什么啊。  再说，他又要逼迫齐廉什么呢？还值得她去寻死了？”

    苏离指责道：“苏北，你不要再在这里装傻。  齐廉死了！一个好好的女孩就这么突然死了，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北苦笑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张了张口，又改说道：“听说齐静因为这件事情而跟公子鸾闹翻了？还真是不懂得轻重。  ”

    苏离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压下从心底升起的怒火，她不明白，苏北怎么能在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之后却还这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不安。

    苏北微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的眯起来。  神态安详而柔和地看着苏离，声音轻柔的说道：“离儿，你为什么会这样的在乎人命呢？”

    苏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得以最为直接的愕然表情瞪着苏北确认道：“你说什么？”

    苏北笑道：“离儿，我说你太在乎人命了！”

    苏离的表情开始有些崩溃，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为荒谬的语言一般的瞪着苏北道：“那你觉得我不应该在乎人命吗？那我该在乎什么？如果连人命都不需要在乎地话，那我还该在乎什么？”

    苏北微笑着。  眼神柔和的道：“离儿，如果可以地话。  我们每个人都会想要生活在一个可以自在的生活，不用担心明天还会不会来临的时代。  可是，现在不是那样的，我们所生活着的这个时代，它只给了你一种权力，那就是担心你自己的生死，而不是其他人的。  ”

    苏离默然了半晌。  大约这正是她同苏北，或者说是同这个时代地人之间最大的代沟，她生活在一个相对安全，不需要去担心明天的时代，所以她无法理解苏北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  在她曾经所生活的时代，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并不如此刻般可以因为随时可以见到死亡而心生漠然。  诚然，来此之后的她在渐渐改变。  渐渐的越来越忘却了生命地意义和可贵，然而，一个无辜者的死亡，却仍让苏离无法容忍。  苏离道：“可是不论是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都仍旧需要能够去关心其他人的生死的人，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苏北笑道：“也许吧。  可是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离儿。  ”

    苏离疑惑的道：“为什么？”

    苏北坚定地微笑道：“因为我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呀，离儿。  ”

    苏离微微的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北慢慢的站起身，站在苏离的面前，俯视着她道：“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离儿？”

    苏离愕然，完全跟不上苏北的节奏，也不知苏北所说的该怎么办是指什么。

    看出苏离的疑惑。  苏北笑了一下。  轻声的解释道：“我是说，我们是来帮公子鸾的。  可是你看，我们一来，就使得原本还中立的齐静就转向了太子地一方，那么我们总得做些什么，来补救一下地吧。  ”

    苏离静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现在没有办法去想我们该做什么或能做什么？”

    苏离说完，转身欲走。  苏北却猛的拉住苏离地胳膊，将她硬转了过来，难得神态认真的道：“离儿，你必要要想，现在，立刻。  我知道齐廉死了，你心情不好。  虽然她跟你根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甚至都不认识她，但是她就死在你的身边，也许是因为一个你认识的人而死，这也许让你感觉不是那么的舒服。  但是离儿，你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实上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因为我要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必须要马上告诉我才行。  ”

    苏离猛摇了摇头，挣开苏北道：“为什么要我告诉你？苏北，我们该怎么办，你不应该不知道才对吧，你不是一向都成竹在胸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要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办呢？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

    苏北笑了一下，神色复杂的喃喃道：“我不是才刚刚说了吗，离儿，因为我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呀。  离儿，你可能不认同我，也不喜欢我，但是，离儿，你要知道，我是这个天底下最有资格来告诉你到底如何才能够活得长久的人。  ”

    苏离静默了一下，道：“我不……”

    苏北截断苏北，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儿，我们要做什么？回答我！”

    苏离努力的静下心来，道：“齐静既已转向太子，那么为了让公子鸾在军事上取得与太子相当的势力，就必须要寻求其他掌管军权的人来支持公子鸾了。  ”

    苏北点点头，抱胸笑道：“好，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苏离使劲的想了一想，放弃道：“我不知道，我连在齐国到底军权掌握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

    苏北笑了一下，伸手点了点苏离的头道：“所以……记住，情报第一。  不论你是要做什么，都不要忽略了情报的重要。  ”

    苏离退后了一步，想要躲开苏北点在她头上的手指，却发现苏北像是点不到就不打算收手一样，只得不情不愿的让他点了个满意，然后才郁闷的道：“那你知道在齐国掌管军权的人是谁吗？”

    苏北神秘的一笑，道：“这个人，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

    苏离皱眉想了想，她知道的齐国人根本屈指可数，可她觉得他们之中没有人像是掌了军权的样子。  苏离问道：“到底是谁？”

    苏北笑道：“葵阳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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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媚世的愤恨

﻿    ﻿    于媚世是否真的具有媚世之姿这点，燎洛深表怀疑。全本醉露书院可证明，媚世的确有同时迷倒弹越和曾季西的本事。听到弹越将媚世从宫中弄到了自己府中的消息的时候，燎洛思考良久，觉得哪怕同为男人，他也实在是无法理解他此刻所要算计的这两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为此，燎洛还特意的找了子沉一同去见他原本选来要去诱惑曾季西的女子，好要子沉来确定一下究竟是他的审美有所偏差，还是弹越和曾季西的审美异常，结果子沉竟然以一句恍然大悟似的“啊，原来燎洛你喜欢这样的。”将燎洛搞得郁闷至极，待到问到究竟是他眼前的女子更美还是媚世更美时，子沉一脸为难表情所说的话“可是我没有见过媚世啊……”就将燎洛的郁闷推升到了极致的极致。从此，燎洛终于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

    不过比燎洛更郁闷的人倒应该是比比皆是。比如曾季西就属于其中的一位佼佼者。曾季西身为曾家的公子，自然从小便顺风顺水，虽然曾家并不像曾经的闻家或是现今的顾家与裴家那般，在楚国之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却毕竟也算是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家士族，一辈子的顺遂使得曾季西从未有什么东西是想得而却得不到的。醉露书院曾季西已有妻室，但喜欢流连花丛，反正这对于他们这些个大家公子来说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曾季西的姐姐是弹越的正妻，但他与这个姐姐也并不十分交好，倒是因为曾家一直以来的立场，而更加的亲近自己地姐夫弹越一些。而弹越也自少时起便很欣赏于季西的洒脱和慧黠。总体上来说，不论是从私交上来看，还是从功利上来看。季西与他的这个姐夫弹越的关系一直都算是不错，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那个终于让他意识到他也有可能真的陷入情网的女子会出现在弹越的府中。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郁闷到不行的事情。尤其是当季西强烈地感觉到他所热爱的这个女人也同他一样深爱着他，并且过着并不开心和幸福地日子的时候。这样的郁闷简直无法排解。

    最终，这位一生顺遂的世家公子很浪漫的想到了私奔。

    曾季西避过众人来到后院，身为家中夫人的亲弟，想要到女眷聚集的后院也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小心的避开众人的耳目，窥在一处地方等待媚世走过。他曾不止一次地同媚世这样见面。他心爱的这个女子总是显得那样高傲，孤身一人。

    哪怕是仆从也从不许身边的楚人多加靠近，似乎无时无刻都无法忘记她身为秦人的事实。醉露书院这样的一个女人，爱的时候可以很爱，不爱的话，便会觉得很讨人厌。所以对着媚世多多少少有着后一种感情的燎洛便很难理解弹越和曾季西地心情。

    终于等到媚世走过，曾季西猛的将媚世拉进角落，唇舌附上便是一阵亲吻。

    媚世没有防备，微微的挣扎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是谁之后，便任由对方施为去了。

    曾季西借着唇舌的摩擦稍稍的解了相思的苦楚。便又带着贪婪和懊恼的神色向媚世道：“媚世，我们私奔吧。”

    媚世愕然，几乎是笑了出来道：“你说什么？”

    曾季西用一种差不多就要将心掏出来的表情对着媚世道：“媚世，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能再把你留在弹越的身边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媚世微微的愣了一下，眼中地动容却很快的被嘲弄所取代，只是她很小心的低下了头，避免让眼前这个其实早已被所谓的爱情迷昏了脑袋地公子看见自己眼中真正地情绪。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表情苦涩地道：“我不能走。”

    曾季西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道：“为什么？”

    媚世的嘴角微微轻翘，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为什么？因为她并不信任曾季西的一时头晕可以许她一个天长地久；因为她已经莫名其妙的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因为她的心中还藏着一个对燎洛而言极为重要的秘密；因为该死的在弹越占有了她的初夜的时候，她的心中竟然会想起燎洛。

    媚世的银贝咬在下唇上，咬出了一排血迹，燎洛虽只要她在弹越和季西之间制造嫌隙，但她觉得现在却是该她更为主动的时候。

    所以当曾季西抓着她的两肩，强迫她抬起头告诉他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媚世坚定的抬起了头，对他说道：“季西，你忘了我吧。”

    曾季西愕然。好半晌后才苦笑说道：“你明明知道我是无法忘记你的，媚世。”

    媚世坚定的道：“可是你必须忘记。”

    曾季西不解道：“为什么？媚世，告诉我，你爱的人是我吧。那么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走呢？我可以带你走的。”

    媚世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因为我在这里，还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曾季西更加不解的道：“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

    媚世欲言又止。终于道：“我……季西，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而为难或是受到伤害……你……还是忘了我吧。”

    媚世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到，独留下满心疑惑的世家公子。

    媚世的心里很清楚，不能够一次就将话说得太满了，这样吊着他的胃口并不愁他不上钩。

    媚世心中想起大约一个月前见到燎洛时，燎洛所向她承诺的，只要她肯按照他说的去做，就想办法让她离开楚宫的话，媚世不禁微微苦笑，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她没有发现到这根本就是一个语言的陷阱呢。是的，她现在离开了楚宫，却并不是因为燎洛之力，而是因为弹越对她的身体的喜爱。事实上，燎洛根本就没有为她做任何的事情，然而她却不能够背叛燎洛，因为燎洛的手上握着她写给他以表忠心的手书，燎洛随时可以把它教给弹越，让她死得悲惨莫名。

    媚世紧紧的握住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却感不到丝毫的疼痛。此刻，她迫切的想要见到燎洛，不惜一切后果，并且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出于对燎洛的愤恨多一些，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见到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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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媚世的筹码

﻿    ﻿    雅安静的小室内，媚世倚坐在几旁，一身桃花色泽的偏髻，几缕发丝散在前襟处，别添妩媚。\、Ｑb５、coM//醉露书院

    燎洛倚立在靠窗处，嘴角微翘的审视着虽是随意坐着，却显得有些僵硬和紧张的媚世。而媚世的目光则一动不动的定在燎洛的身上，眼神复杂的说不清楚到底装了些怎样的想法，只是专注而炙热得让人心颤。

    燎洛稍稍的换了个姿势，虽是面上带着笑容，但眼中却只是一片清冷，“我说过的吧，不要来找我，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已经可以。”

    媚世默然了片刻，因为燎洛的声音而感到了一些压抑，呼吸不知不觉得变得有些费劲起来。她努力的稳下情绪上的变化，并不想要燎洛发现她因他而感到的紧张，因为她有预感，那只会招来对方的嘲笑。媚世直视着燎洛，也学着燎洛一般，声音淡然的道：“我当然知道来找你会带来风险，不过你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毕竟哪怕是有所风险，最后承担的人也只是我一个罢了。我既然肯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就自然有值得我为之而冒险的理由。”

    燎洛笑了一下，并不甚为真心在意的问道：“哦？那究竟是有什么事情，竟然还值得你来冒这样大的风险呢？”

    媚世嘴角含笑，却毫不示弱的挺直着上身道：“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成功的帮燎洛公子挑拨了曾季西与弹越之间的关系，那么公子打算要如何谢我呢？”

    燎洛失笑，道：“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希望得到什么好了。醉露书院”

    媚世轻轻的哼了一声，讽刺道：“当初我们曾经说好，只要我帮你。你就帮我离开楚宫……”

    燎洛挑眉笑道：“难道你现在没有离开楚宫吗？”

    媚世怒道：“我离开了楚宫，可这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为之而付出了代价！”

    燎洛摊了摊手，做了个委屈的表情道：“可至少，是我将离开楚宫的办法告诉你的嘛。事实上，是我帮你找到了弹越这样一个最好地利用对象，也是我告诉了你可以在惠夫人的宫外守候弹越。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媚世狠狠的瞪着燎洛。几乎像是要把燎洛生吞活剥，吞入腹中一样的道：“可我没有想过要去做弹越府中的侍妾。我不要——，我不要那样的命运——”

    燎洛笑道：“有什么不好？”

    媚世站起身来，逼近燎洛道：“有什么不好？你竟然胆敢这样问我！你怎么敢这样问我？你要我去挑拨曾季西和弹越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除掉弹越？那么你来告诉我，等到有一天弹越被你除掉，那么我会得到什么？跟他府中其他的女眷一样成为官妓或是随他流放？你打算任由我落得那样地下场，是不是？可我告诉你，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那样的命运！”

    燎洛指着自己，笑容可掬地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

    媚世站在燎洛的面前。醉露书院直视燎洛冷笑道：“你难道不是吗？”

    燎洛摊了摊手，无辜道：“我说我不是的话，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要我说是的话，我估计你就要更……嗯……”燎洛做了个无法表达的手势，然后对着媚世耸肩笑了一下。

    媚世咬了咬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好半晌后才自嘲的对燎洛笑道：“你觉得我现在是有些疯狂，对不对？”

    燎洛不甚在意的道：“嗯。还好啦，可以理解。”

    媚世握了握拳，并不想要因为燎洛漫不经心的样子而失手挥上他地脸颊，她知道，燎洛的漫不经心其实并不是在针对她这个人，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对于很多事情，漫不经心只不过是燎洛的一种本能反应罢了。

    媚世稳下自己失控的情绪，冷笑了一下。道：“既然公子没有打算要要媚世以后自生自灭，那么媚世想问公子，又打算如何对待媚世呢？”

    燎洛想了一下，摊手道：“我不知道啊。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从前你说你要离开楚宫。那好啊，现在你已经离开楚宫了。

    可你又不乐意了。所以啊，我不是要你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嘛。”

    媚世妩媚的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么只要是我想要的，公子都会答应我吗？”

    燎洛认真道：“当然不会，你要是想要把我煮了下酒，难道我也答应你吗？”

    媚世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我不会拿你下酒的。”

    燎洛笑道：“那你想要什么？”

    媚世直直地看着燎洛，认真道：“我要你娶我。”

    燎洛愣了一下，失笑道：“那你还是把我煮了吧，这样还容易点。”

    媚世哼了一声，略带得意的冷笑道：“燎洛，不要先把话说得太绝了。”

    燎洛摇头失笑，道：“不是我把话说绝，而是你要搞清楚，这种事情……哈，天晓得我以后得娶谁！”

    媚世轻轻的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并没有说要做你的正夫人……”

    燎洛愣怔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笑道：“可是我并没有要娶很多女人的意思……”

    媚世嘴角轻翘，微笑道：“那无所谓啊，你只要娶我就好了。”

    燎洛失笑，摇头道：“我没有娶你的必要。”

    媚世仍旧笑道：“你有。”

    燎洛挑了挑眉。

    媚世继续笑道：“除非你不想知道如水夫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燎洛愣了一下，凝眉沉声道：“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媚世冷笑道：“除了我以外，现在天底下再没有人能告诉你关于如水夫人的死地真相。”

    燎洛轻轻的摇了摇头，皱眉道：“不可能，苏北说过，他可以告诉我真相……”

    媚世笑道：“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而已哦。”

    燎洛眯了眯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媚世笑道：“是如水夫人自己告诉我地。”

    燎洛惊疑道：“你说什么？”

    媚世笑道：“是她自己告诉我地，她早就已经知道她会被人给害死了，所以她要我来告诉你，要你一定要知道她真正的死因。”

    燎洛摇头，道：“不可能，如果她早就知道，那她为什么……”

    媚世耸肩道：“这就不是我能够回答地问题了。”

    燎洛瞪着媚世，认真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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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齐国葵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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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的生日宴前，为了款待从各地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齐王特地的准备了盛大的宴会。  宴会在入夜时才正式开始，然而为了表明参加者各自对于宴会的重视和感恩，所有的人却都是大约提前了一两个时辰便到达了举行宴会的会场。

    苏离同苏北同乘了一辆马车，到达齐宫。  由于长时间以来的日夜颠倒，苏离忍不住开始有些神经质的抱怨起齐国宴会的没完没了，苏离扒在车窗上，指着窗外的灯火恢宏，念念叨叨的道：“又是宴会，又是宴会，一天到晚不干别的了，就是宴会。  你说就是每天晚上点的这些灯那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啊？”

    苏北好笑的看了一眼苏离，又顺着车窗看去，眼神刹那有些迷离的道：“齐国早已奢华成风，虽然都城大淖繁华如梭，但是一些偏远的地方却是税收繁重，人民早已因王室和贵族的奢华生活而苦不堪言。  他日只要有一国能够攻入齐国，并许之以安宁，那么齐国的边民必定立刻闻风而响应。  此刻的齐国，就好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繁华璀璨，过后却只能空余下一片狼藉。  然而齐国毕竟是百年大国，只要下一个即位的齐王能够止住齐国的这种奢华之风，让齐国的人民修生养息，那么不出十年，齐国就能够重新恢复过来。  所以，现下可以说是攻占齐国的最好时机，绝不能让齐国有翻身的机会。  等到一日，他国地大军兵临城下。  用百万火把将齐宫的外围点亮，让这齐宫的万千灯火瞬间变为阑珊的时候，那场景想来才是真的好看。  ”

    苏离默然，终于隐隐的明白苏北其实是志在天下。  天下……这概念于她，真的是太大。

    马车一直驶到了宫门停下。  两人下了马车，自有内侍将他们引入宫内。  越发靠近举行宴会地大殿，越是见到人流如梭。  行至殿门的时候。  一直侍立在殿门左右地内侍向内唱喏了一声，两人入内。  倒是吴仪立刻迎了出来，神态飞扬。

    三人彼此客套了几句，吴仪见苏北神情冷淡，便将苏离另拉到一旁，神色暧昧的冲苏离道：“听说你们前些日子在漪音坊将楚言给惹恼了？”

    苏离淡淡的笑道：“吴仪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  ”

    吴仪表情夸张的低声叫道：“灵通个屁啊，这事现在在大淖谁不知道？我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楚言在大淖一向跟岐环君最为交好，得罪了她可就等于是得罪了岐环君啊。  ”

    苏离无言的耸了耸肩。  虽然吴仪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是在为他们担心，但据她所知，吴仪此来根本就是站在太子地一边，也真不知道他在她的面前这样表演有何意义。

    吴仪见苏离毫不上心，责怪似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又趋近苏离，表情暧昧的小声说道：“不过你得罪了楚言，另一个人却必定开心。  ”

    苏离奇怪道：“谁会开心。  ”

    吴仪轻轻的努了努嘴。

    苏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便见一群人围着一白衣的男子正在有说有笑。

    那男子侧对着苏离，看不真切容颜，但谈笑风生之间却明显的控制着这一小群人地氛围和走向，显是众人的中心。

    苏离疑惑的看了吴仪一眼。

    吴仪一笑，却明知苏离的疑惑而不答话。

    直到那男子说话间转过身子，正对着苏离的方向。  苏离才看清那男子的绝世容颜。  苏离曾经以为，世间再无男子能够拥有像是橙衣一般地绝世容貌，但见了此人才觉自己错了。  居中的这男子身穿了一袭白衫，面上艳若桃李，眼波流转间，我见犹怜。

    说话间，他的注意力像是全部的都放在与他说话的这些人身上，但实际上，确实眉目四盼，留意着殿内的一切。

    余光转到苏离处时。  那男子微微的眯了眼睛。  似是将苏离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翻，随即便调转眼光。  直看到一个人隐在暗处的苏北时，突然眼睛发亮，嘴角含笑的排开了众人，直奔苏北而去。

    苏离忍不住一下子将目光定在那人地身上，虽然他与橙衣同是男生女貌，但橙衣行事说话从来都是率性自然，而眼前此人，却是行若杨柳，腰肢摆动处比之女子还要妩媚。

    身旁吴仪不由失笑，俯身在苏离地耳边提醒道：“太子大人啊，待会儿若你面对他时，可千万不要露出现在的表情哦。  ”

    苏离咽了口吐沫，理了理表情后，才问吴仪道：“我是什么表情？”

    吴仪笑而不语，待到那男子已经走到苏北身旁，拉着苏北说个没完没了地时候，吴仪才道：“我说了你可不要惊讶，他可就是齐国除齐王外最有势力的男人葵阳君了，所以在他的面前，你可千万不要露出那种受不了的表情来哦。  ”

    苏离挑了挑眉，这话还真是让她无法不去惊讶。  想了一想，苏离道：“他跟苏北的关系很好吗？”

    吴仪轻轻的哼了一声，口气奇怪的道：“葵阳君仰慕苏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

    苏离瞥了吴仪一眼，好笑道：“葵阳君仰慕苏北，你急什么？不过这种事情……难道很常见吗？那个葵阳君确实是男的没有错吧。  ”

    吴仪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相谈甚欢的苏北和葵阳君身上，口中却回答着苏离道：“葵阳君是男的没错，但他也确实是拥有倾城之貌。  并且他是齐王面首，是因此才得以成为齐国除齐王外最有权势之人，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众人虽然表面对葵阳君恭维备至，私心里却也根本瞧他不起。  这样的一个人，苏北却竟然会去跟他谈笑风生，真是好笑。  ”

    苏离见吴仪多少已经显出有些愤恨的样子，不由心中好笑，不过想想苏北却好像的确是一个不太喜欢跟人到处聊天之人。  似乎不论是何时何地，只要是苏北不太想要相处之人，他都会很明显的避开，根本不给人留一丝情面，就像刚刚吴仪过来，苏北便神情冷淡，跟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这也难怪吴仪会心生不满，毕竟苏北也实在是太两极对待。

    苏离环顾四周，见殿中倒已出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虽是没有多少叫得出名字，但却差不多都在各种宴会上见过。  扭头间，正见公子鸾兴冲冲的向她走来。  苏离偏头看了一眼吴仪，吴仪眼角微微一挑，突在苏离耳边低声说道：“小心点，这个人不好惹哦。  ”

    吴仪把话说完，便退了一步，隐入人潮。  苏离正奇怪吴仪此话何意时，公子鸾已经走到苏离面前，一把抓住苏离道：“快，快，快，离儿陪我去办件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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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齐宫的把戏

﻿    公子鸾拉了苏离急冲冲的穿过人群又出了大殿来到一处小花园内。【  思,路,中,文,网】园内草木已凋一个侍女伴着楚言立在园中。

    苏离随着公子鸾走入小园突然想起初见楚言的时候似见她在岐环君府中把弄着花朵那时不觉此刻才突然想起虽然齐国气候较暖但毕竟时已深冬怎么还会有那样繁盛的花朵开出。苏离觉得奇怪自然便不由得放目四处看还能不能见到这宫中也有花朵盛开便任了公子鸾自去楚言面前软语讨好她则避在一旁不停四顾。此刻若有人从旁走过见到此情此景倒指不定会以为这是男女幽会而苏离则在一旁放哨。

    公子鸾并没有与楚言说上几句好话楚言便以不耐绕开公子鸾便要离开。

    公子鸾拦不得楚言只得向苏离求助道：“离儿你好歹站在那里也说句话吧！”

    苏离看了两人一眼事不关己的淡淡道：“这与我有些什么关系？”

    公子鸾闻言气结。

    楚言瞄了苏离一眼从苏离身旁走开。

    公子鸾随在楚言身后仍旧讨好道：“楚言姑娘要是现在不想听我说话便待这宴会结束之后由我做东郑重向姑娘赔罪如何？”

    楚言回身冷笑了一声道：“那倒不必。公子身份尊贵公子一句话便可掌奴家生死奴家怎敢要公子赔罪。更何况宴会结束之后奴家也还要赴王后之约怕也无法应公子之邀了。”

    公子鸾满脸着急的解释道：“不是我没想到……”

    楚言却根本不听公子鸾把话说完径自离开了小园。

    公子鸾望着楚言渐渐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过身又埋怨苏离道：“离儿刚刚怎么也不帮忙说句话呢？”

    苏离神情冷淡。勾了勾嘴角道：“鸾公子觉得我能帮你说什么话呢？”

    公子鸾欲言又止的看了苏离一眼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才喃喃说道：“我只是……我真的没想到齐廉会去寻死……我其实只是要她去帮忙讨好一下苏北大人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公子鸾一边说着一边将眼神递向苏离似是在寻求苏离的认同。苏离冷冷的扫了公子鸾一眼淡淡道：“也许吧。”

    苏离说完。也顺着小路走出小园公子鸾低垂着头斗败公鸡一样地跟在苏离身后。

    两人回到大殿的时候齐王已经出现众人各寻了自己位置。苏离自去寻了苏北听齐王说了些场面话宣布宴会开始。

    楚言会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跳舞不过在楚言出场之前。已有几个舞队跳过苏离听人说前来献舞的正是赵家班的舞团但却并非当家的舞姬。那只有在齐王的生日宴上才会正式表演。一路看文学网楚言作为压轴出场水袖翻飞间却是神情冷淡与周围酣热的气氛多少有些不和却更是惹得众人情绪高昂如痴如醉。其间看得最为专注地苏离便觉是齐王。齐王同苏离想象中气势威严的样子有些不同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明明瘦骨嶙峋却大腹便便的干瘪老人几乎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下却挂了半圈大大的眼袋完全没有一点一国君主地气势。楚言表演的时候。齐王的身体前倾着嘴角挂着暧昧而贪婪的诡笑让人觉得不舒服到了极点。

    苏离盯了齐王半晌后终于忍不住凑在苏北的耳边小声道：“公子鸾真地是齐王的儿子吗？”

    苏北好笑的顺着苏离斜视着齐王地眼神看过去道：“当然了。齐王年轻的时候长得应该还是不错的。不过是现在老了又酒色过度罢了。看。齐国太子长得也不错呢。”

    苏离疑惑的“嗯”了一声苏北便指了一个方向让苏离看去。

    齐王下的一个位置上一个大约才十八九岁的少年正襟危坐若不是眉头紧锁染了愁容倒真让人觉得像得精雕细琢的白玉娃娃。

    苏离忍不住往前伸了一下脖子仔仔细细的瞪了过去好半晌后才回过神向苏北确认道：“那是齐国太子？”

    苏北微笑点头。

    苏离忍不住皱眉道：“要说他是齐王地曾孙我都信了。”

    苏北失笑小声道：“这话可不要在外乱说。”

    苏离点头旋又奇怪道：“可他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啊。”

    苏北耸肩无所谓的道：“天下本来也就没有那么多能够让人开心的事情吧更何况他生在宫廷。不开心的话又有什么好奇怪地。”

    苏离默然。

    楚言一舞过后翩然离开。殿内众人赞叹了一阵之后便开始各自离席畅饮。苏离陪着苏北在席上坐了一会儿后来见许多人都过来同苏北攀谈便起身自去寻偏僻的角落。

    苏离穿梭于人群正自搜寻安静去处时却见齐太子竟一人站在角落里。

    苏离心中奇怪忍不住向他走了过去。

    就要走近他时他却突然像是看见谁了似地迎了过去。

    苏离想了一想见他根本一心只去寻人根本没有留意四周便绕到一边只避过来人的视线而跟了他去。

    齐太子迎上来的那人那人却只是一身内侍打扮两人也没有走出大殿只在角落里悄悄说话。苏离隐在一旁隐约便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略带着急的道：“怎么样？截到了吗？”

    另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回道：“小人该死楚言姑娘去黎阖宫的时候是夫人身边的小翠儿而领的路小人虽然看见了楚言姑娘却根本不敢上前说话。”

    那好听的声音叹息了一声有些无措的道：“那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下那尖细的声音道：“太子太子恕小人说句话夫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太子您……这些事情……您还是不要过问了吧。”

    齐太子带了点怒气低声道：“这不是混账话吗！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我自然知道。可是……可是……我不能让母后为了讨好父王就去干这么下作无耻的事……”

    那内侍道：“太子现在不如赶紧派人去通知岐环君吧岐环君因为身体有恙没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可他与楚言姑娘一向最是交好也正是因为看在岐环君的面子上王上也才一直没有向楚言姑娘出手……”

    齐太子否决道：“不行父王肯定待会儿就会离席等到岐环君来了一切就都晚了。”

    内侍迟疑道：“那……怎么办啊？不如……太子我们就真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毕竟这是夫人主意……若是出了差错王上再怪罪夫人……那您……”

    苏离一旁听齐太子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然后便是手掌拍在额上的声音以及内侍劝阻的声音。虽然她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听两人所言似乎是齐后为了讨好齐王设下了圈套要拿楚言来献给齐王。苏离咬了咬唇齐国的这帮无耻之徒还真是没有新鲜的把戏。

    不再偷听两人说话苏离离开隐身之处向苏北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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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公子本自私

﻿    ﻿    苏离还没有寻到苏北处，便已经被公子鸾一把截着，想了一想，任是苏北智计了得，在齐国行事，却也还是要依仗公子鸾的势力，便将他拉到一旁，把刚刚偷听来的话先对公子鸾说了。全\本/小\说/网

    苏离本是以为依照公子鸾对于楚言的用心，闻言必定勃然大怒，立刻要去寻找楚言，却不料他竟只是沉吟了一声，确认道：“这件事情可还有别人知道？”

    苏离微微的凝了眉，淡淡的道：“该是没有了吧。”

    公子鸾思索了片刻，道：“这件事情万万不可闹大。离儿，你就呆在这里，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我自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的。多谢你将这事告我。”

    公子鸾将话说完，急冲冲的就要离开，苏离赶紧将他一把抓住，追问道：“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公子鸾回道：“我要去找人商量一下。”

    苏离闻言，敛下眼眸，放手任公子鸾离开。想起刚刚吴仪给她的警告，苏离微微的冷笑了一下。公子鸾此人，看似简单直接，其实却是自有心机。表面上，他对楚言像是情有独钟，但实际上，不论是他为了讨好苏北而去威逼齐廉也好，还是此刻顾及自身，而任由楚言身陷险境也好，都正恰恰证明了公子鸾是个自私之人。

    苏离咬了咬唇，放眼大殿，却突然捕捉到吴仪瞥她地一眼。苏离心中一动。赶紧快步追到公子鸾的身边，拉他到一旁，小声的道：“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公子鸾的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不耐，却仍应付道：“离儿，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情我必须得找人商量一下，才能处理。”

    苏离淡淡笑道：“等你商量完了。木已成舟，还有什么意义？”

    公子鸾终于不耐道：“那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直接冲到后宫，硬把楚言给带出来吧。到时候就算救得了楚言，父王一怒之下，说不定却会要了我的性命。”

    苏离失笑：“怎么可能。”

    公子鸾怒道：“父王当然不可能马上杀我。毕竟这件事情是他理亏，并且他也不想闹到人尽皆知，可他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记恨在心上，到时候……”

    苏离继续笑道：“倒时别说是取太子而代之，就是你能不能活得长久也未为可知。”

    公子鸾愣了一下，迟疑道：“你地意思是……”

    苏离道：“我的意思是。这恐怕就正是齐王后、齐太子，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想要看到的。”

    公子鸾恍然道：“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为了讨好父王而针对楚言所设下的陷阱，事实上，这个陷阱真正所要针对地人其实是我？”

    苏离淡淡的道：“大概是这样的吧，不过如果我们明明已经知道，却什么也不做的话，那么楚言……”

    公子鸾抿了抿嘴唇。半晌之后才道：“可是我们也不能明知陷阱，却还跳下去啊。”

    苏离神情冷淡。带着冷笑讥诮道：“鸾公子说得倒是。”

    公子鸾顿了一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离儿再不要消遣我了，若有什么计策便赶紧说出来吧，否则晚了一分，楚言姑娘的危险便也多上一分。”

    苏离应了一声。回头正好见苏北地身边没人。便赶紧对公子鸾道：“我去问问苏北大人有没有什么计策。”

    公子鸾赶紧点头。

    苏离留下公子鸾，来到苏北身边。俯下身将整件事情小声的同苏北说了，然后问道：“如果我们要救楚言的话，该如何才好？”

    苏北事不关己的笑笑，道：“这种事情怎么过来问我？”

    苏离道：“据说楚言姑娘与岐环君交情匪浅，我们现在已经得罪楚言，难保她不会在岐环君的面前说些什么。就算岐环君从来不问这些政事，但毕竟是大淖举足轻重的权贵。何不这次救了楚言姑娘，只要想办法在齐王的面前撇清关系，到时便非但于公子鸾无损，反而让他在岐环君的面前卖了一个大大地人情，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北点了点头，赞赏笑道：“离儿果然聪明，知道这个理由最好。你若是来我面前说什么侠义救人什么的，我可不想要听。”

    苏离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既是如此，计将安出？”

    苏北看了苏离一眼，眯了眯眼睛，却又摇了摇头道：“我是不会给你出主意地。”

    苏离诧异道：“为什么？”

    苏北挨在苏离耳边，低声道：“因为你要自己想。”

    苏离横了苏北一眼，刚要说话，却听他继续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怎样都好，这件事情，公子鸾绝对不能亲自出面，但是，总要有人去出面的。”

    苏离愣怔了片刻，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苏北。

    苏北笑了一笑，起了身，竟寻吴仪聊天去了。

    苏离呆坐半晌，待到公子鸾带着焦急的神色走过来时，才回过神，神色淡定的向公子鸾问道：“鸾公子刚刚嘱我再毋要把此事告诉别人，我可以问，这是为什么吗？”

    公子鸾地神色闪过一丝尴尬，却仍旧解释道：“因为我大齐一向重视歌舞和文化技艺，所以楚言姑娘虽只是舞姬，但在我大齐很多世家贵族地心目中却有着极高的地位，是我大齐歌舞艺术地最高典范。所以虽然一直以来都有很多觊觎楚言姑娘之人，但却没有人敢轻易对她出手，毕竟一个不好，就有可能成为个世家贵族中的文人口诛笔伐的对象。老实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王后和太子竟然如此大胆，竟将主意打到楚言姑娘的身上。这件事情一旦为人所知……我大齐王室自建国开始，与一些边远地区的世家大族就有些矛盾，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没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一旦事情败露，马上就会给那些人一个说话的借口了……”

    苏离淡淡的道：“看来齐王从前也是因为这些原因而一直没有去打楚言的主意，但现在他已经不想再管这么多了。”

    公子鸾的眼睛瞬间闪过一点阴鸷，“他现在怕只想在死前自己玩得够了，我大齐怎样，他才不会在意。”抬眼注意到苏离一直在看他，公子鸾赶紧收住了话，低下头，整理了神色道：“苏北大人刚刚究竟给离儿出了什么主意？离儿就不要再让我心急了吧。”

    苏离扫视了全场一眼，淡淡笑道：“可是，如果鸾公子无法继承齐位，就算这件事情被保守得天衣无缝，又有什么意义？反过来，哪怕将这件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只要鸾公子可以因此而登上齐位，那就算有一些麻烦，又能如何呢？”

    公子鸾疑惑的看向苏离。苏离微微一笑，凑在公子鸾耳边说了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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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葵阳岂不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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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因为年老，身上已经长久的受着病痛的折磨，所以虽然贵为一国之君，过的日子其实却并不是真的那样畅快无忧。

    葵阳君坐在齐王身侧，亲自给齐王斟着酒，服侍他饮下去，眼角却看着阶梯下隔着数重人群的苏北，看他笑容慵懒，心不在焉的被围在一众贵族间，插科打诨。

    耳旁传来齐王喑哑却高昂而带笑意的声音，“柳儿，再给寡人斟上一杯。  ”

    葵阳君柳慕微微的侧了头，对着齐王，嫣然而笑，口中称道：“王上今晚好像很开心啊。  ”

    齐王的手按上柳慕举壶斟酒的手，用力的按着，却不见力道。

    柳慕瞥了一眼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掌，手指的关节很粗，却被包裹在一层干薄而细滑的皮肤下，像是随时准备着破皮而出，却只是永远的准备着，因为其实内里早已失去了暴动的力量。  点点的褐色斑迹并没有因为常年精心的保养而有所退缩，相反的，那种在白皙的皮肤上毅然进军的姿态反而让人见出其中一往无回的苍老来。

    柳慕倒了酒，抽回自己的手，掩在袖中，偷偷的握成了拳，指腹所处一片坚硬，那是长年累月持剑苦练的结果，只可惜他手中的剑却从来都没有能够出现在战场上，尽管他手中掌控着齐国最为强大的一支军队。

    齐王仰头饮了酒，柳慕便向远处苏北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  艳若桃李地少年微带怒容的跪坐在他的面前，他只兀自笑着，眼中带着宠溺和疼惜，毫不掩饰的，却又在少年将目光从他的面上调走时，露出一丝晃动的怜悯来。  他起了身，少年错愕后沉思着。  没有看到他回过头望他的一眼。  他也似乎本就没有要他看见地意思，只极快的望了一眼。  便又转过头，一脸狩猎兴致似地找了人前去搭讪。

    杯子被置在几面上，发出轻响，柳慕便又伸了手，自发的前去斟酒。  虽然掌内满是硬茧，但手型完美，手背处的肌肤也白皙细嫩。  不知羡煞了多少齐宫贵女，她们却不知，他心中倒更情愿自己没有这样的一双手。  毕竟，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终究不过是得了君王的一声抱怨，说他掌上的硬茧有些磨人罢了。

    酒已斟了，齐王却再没有喝，他只摇了摇头。  笑容中满是醉意迷离，“不行了，寡人是不能再喝了，再喝寡人可就要醉了。  ”

    柳慕想笑，想要告诉齐王其实您早就醉了，醉了多年。  一直都没有醒来，然而嘴角轻翘地时候，他却只道：“王上哪会醉呢，您千杯不醉。  ”

    没什么诚意的恭维话却惹得君王大悦，上来便搭着柳慕的肩要将他揽在怀里。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一个内侍却走了上来，轻唤了齐王一声，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个暧昧而心照不宣的眼神。  齐王便止了动作，改为撑住自己的额头道：“唉，真的喝得太多了。  ”

    内侍便像排演好了似的道：“要不要小人扶王上回去歇歇。  ”

    齐王点了头。  连道：“也好。  也好。  ”

    然后便宣布众人，说“寡人疲惫。  诸君自乐。  ”

    众人施礼相送，齐王被扶着走了，柳慕没有挽留，也无相送，只一直呆呆的坐在原位，眼角瞄着阶下。  反正齐王也同他一样心不在焉，不会在意他地眼角还瞄着谁的影子。  扶着齐王回去的那内侍有些眼生，仔细想想却又好像是王后的内侍，柳慕冷笑了一声，自那女人生完孩子，不是早就不在意有没有君王伴寝了吗。  是啊，漂亮的女人年华正好，若不是为了生存和权势，哪个愿意去侍奉一个垂垂老矣的枯朽之人呢？

    苏北像是逮上了那满面油滑地小子，竟一径的聊起了没完。  也可怜那小子一脸的惊疑相伴，大约是在揣测面前的这人是不是要算计些什么，却又根本不肯给自己一个逃开算计的机会。

    柳慕自斟自饮的将余下的酒尽了，扭头却看见齐王身边一个熟悉的内侍探头探脑的隐在一边。

    柳慕招了招手，要他过来，问道：“王上不是回去了吗？还过来这里做什么？”

    内侍一脸惊愕，道：“王上回去了？怎么可能？”

    柳慕笑道：“那大约就是去了王后那里了吧。  ”

    内侍迟疑了一下，不欲再说什么，就打算下去。

    柳慕觉得奇怪，便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内侍回道：“王上……他今晚要了赵国新进送来地一位姑娘侍寝，那姑娘一直等在宫中，王上却一直没有回去，所以姑娘地保姆急了，打发小人过来看看……”

    柳慕失笑，道：“你若有胆子的话，便到王后那里去看吧。  ”

    内侍迟疑了一下，退了。  未料半晌后，却又回来，神色惊疑地凑在柳慕的耳边道：“大……大人，小人刚刚去了黎阖宫……”

    柳慕大笑，道：“你去了黎阖宫？那保姆究竟给了你多少钱财，竟把你的胆子撑得这样大了？”

    内侍结结巴巴的道：“不是，不是，大人。  ”

    柳慕点头笑道：“好吧，好吧，你去了黎阖宫，然后呢？王上说今晚由王后侍寝，而那赵国美人就由我代劳了吗？”

    内侍猛摇头道：“不，不是，而是……我没能进到黎阖宫中。  ”

    柳慕有点不明白的道：“哦，那你又来找我，是要干什么呢？”

    内侍凑在柳慕耳边，低声道：“小人没有进去。  是因为小人发现黎阖宫外现在聚集了大批的侍卫，而且小人还看到像是……像是有几个男人偷偷摸摸了进了黎阖宫了。  ”

    柳慕愣怔了片刻，眼睛直直地看着内侍。

    内侍的视线毫不闪避，满面惶恐而真诚的道：“小人所说句句属实。  ”

    柳慕沉思了片刻，起了身，带着内侍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走出了大殿，要了门外侍卫的佩剑。  然后直奔王后的寝宫黎阖宫而去。

    黎阖宫外，看起来一切正常。  并没有大批的侍卫聚集在一起。  柳慕站了片刻，眼神尖锐地盯着内侍，内侍的样子看起来也有些着慌，口中却仍坚定地道：“小人不敢随便乱说的，小人刚刚真的看见……不，不然，大人您先去跟宫中的侍卫总管康大人说说。  要……要是有什么差错，您来要小人的命好了。  ”

    柳慕闭了闭眼睛，他的脑子因为饮了太多的酒而有些浑了。  可是内侍话中地意思他却明白，王后的殿内，常理之下是绝不会聚上大批的侍卫的，更不可能有男人可以随意的进入。  若果真的发生这样的状况，最有可能的解释自然是王后要图谋不轨。  而今，王后地内侍将王上不知引到了哪里。  而又有人声称见了侍卫聚集这样异常的情况，不能不说是有些疑点。  然而，如果这只是一个陷阱呢，一个引他上钩的陷阱，他就这样拿了剑要去王后的宫中查看，若是什么异常都没有的话。  岂不是在自己找罪吗。  也许他就该去把内侍总管找来，把眼前的内侍往他面前一放，其他地便再与他无关，他该马上出宫去，离开了这里，不论发生什么状况，他都可以保证主动权是在他的手中。  更何况，如果王后真的选在了这样的一个日子发难，那么就算他此刻进去撞破了一切，又能有什么用处吗？他也不过只是一个人罢了。  他该离开这里的。  可是。  侍卫聚集。  若没有侍卫总管的协助，在这宫中谁敢去拿这些宫中的侍卫当枪？而且也许他是真的醉了。  他突然很希望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而设的陷阱，他很想知道，就算他拿着剑冲进了王后的寝宫，那又能如何？

    柳慕地心在瞬间安静下来，一片混乱地却经过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却传入了他地耳朵。  柳慕的面上不动，心内却确定，这黎阖宫的周围确实是藏了些人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藏来要做什么罢了。

    柳慕轻轻的笑了一下，上前扣了扣殿门。

    殿门打开，柳慕闪身而入，让前来应门的侍女吃了一惊，口中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大人！”

    柳慕提着剑走到院内，惊叫响起了一片，王后急冲冲的迎了出来，厉声问道：“葵阳君，你好大的胆子，深夜闯我的寝宫。  ”

    柳慕笑了一下，道：“我是来找王上的。  ”

    王后道：“王上不在这里。  ”

    柳慕笑道：“刚刚可明明是你的内侍把王上接走的，他怎么可能不在？”

    王后的神色变了一下，口中却坚定的道：“我确实有让人去请王上过来，但不知为何他一直未到，我也正奇怪这其间出了什么变故。  葵阳君大人却是急着见王上，不如同我一起在宫中找找。  ”

    柳慕冷笑了一下，道：“那倒没有问题，不过我要先到夫人的寝宫前去找找。  ”

    王后神色陡变，伸手便拦，柳慕哪里管她，径自便往里去了。

    王后惊声尖叫，让人拦住柳慕，几名侍卫上前，却被柳慕一剑挡了回去。  然后大批的侍卫便从宫外涌了进来。

    尖叫更盛，柳慕冷笑一声，持剑挡开所有上来的侍卫，径自向王后的寝宫移动。  到达寝宫门前时，柳慕一剑划在一个挡在他前面的侍卫的身上，然后推门进入寝宫。  寝宫内纱帐翻飞，一身白衣的楚言倒在榻上，身姿柔软，面色潮红。

    柳慕愣怔了片刻，然后了然，上前抱起楚言。

    屋外已经大乱，越来越多的侍卫涌进黎阖宫内，却倒是已经不再动手了，只是吵吵嚷嚷的像是谁都搞不清楚状况。

    柳慕抱着楚言走出寝宫，竟也没人来拦，来到黎阖宫的殿门却正撞上齐王被内侍扶着进来。

    齐王见到眼前的情景，面上一红一白。

    柳慕心中冷笑了一下，口中却道：“王上，臣下听人密保王后幽禁了楚言姑娘，不知欲行何事，为怕楚言姑娘有失，冒然闯入后宫，还望王上见谅。  ”

    齐王嗫嚅了半晌，口中称道：“是这样啊，是这样啊。  那么爱卿就赶紧把楚言姑娘送回去吧。  好好安抚她一下，说寡人一定会严惩王后。  ”

    柳慕嫣然应下，抱着楚言出了殿门，门外早已不见了带他过来这里的那内侍的影子。

    行到齐宫的宫门处时，一辆马车停在柳慕面前，苏北脸上带笑的探出身子，道：“柳慕兄好，还是让我把楚言姑娘给送回去吧，如何啊？”

    柳慕表情有些呆滞的将楚言递到了苏北怀中，看他将楚言在马车中安顿妥当。

    马车远去，柳慕呆立了片刻，知道自己是被人拿来当了枪使，可是终于也只是释然一笑，乘着夜色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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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蝎子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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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同媚世分手之后却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府中，而是打发了车夫，自己则找了家小酒馆，在里面喝了会儿酒。  他很少会这样独自一个人在酒馆中喝酒，只是有时却也会觉得这真的是最好的消解方式。  至于究竟想要消解些什么，燎洛却说不清楚。

    喝道微醺的时候，燎洛拒绝了酒家要去为他到府中通报的建议，而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酒馆。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阵凌厉的风势便夹杂着冰人的雪花迎面拍打在燎洛的脸上和身上。  燎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终于还是迈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出了温暖的酒馆。

    风夹着雪从衣领卷进，冰冷着他的肌肤。  燎洛却也不顾，只一径慢慢的往前走着。  身旁全是疾步而行的归家者，或是想要找个去住来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的人，他们的头全都低低的垂着，脖子缩进衣领里，努力的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寻找一个庇护的场所，谁也没有注意到身旁曾经走过一个身着华服，容貌清丽的少年。

    燎洛在街上走了很久，不想回去府中，可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因为喝了酒而凝聚起来的一些热气已经被寒冷的风雪彻底吹散，明明身上已经彻骨的寒冷，却也像是感觉微不足道似的，不想要去在意。  只是放眼四顾的时候，街上的人早已在不知何时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一阵突如其来地猛烈强风将没有防备的燎洛吹得踉跄了几步。  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燎洛抚着撞得生疼的胳膊，拐进一条小巷。

    顺着小巷走到里面，风势显得小了一些，大雪却仍旧不停的飘落下来，整个视野都黑压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走到小巷深处的时候。  一声似有若无地呜咽的声音终于吸引了燎洛。  他寻着声音蹲下身去，竟看见一只婴儿大小地小狗蜷缩成一团。  被埋在雪地里面。  小狗的身上已经黏了一层的雪，浸着血红的颜色。  燎洛将小狗身上的雪层除掉，倒也没有看到有些什么伤痕，想来却像是这小狗刚生下来，便被扔在了这里，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来得及弄干。  燎洛索性靠着墙壁坐到地上，将小狗抱在怀里。  整个人蜷成一团。  小狗不停的发出类似于呜咽地声音，燎洛也不去顾它。  刚刚生完崽子的母狗应该都是极其护崽的，可它却被扔在这里，燎洛觉得，那母狗大概也已经没了。

    燎洛一动不动的坐在小巷里，大雪一层层落下，将他掩埋起来。  燎洛觉得有些冷了，只怀中抱着小狗的地方还留了一点余温。  可他实在已经不愿动弹，就那样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燎洛感到强光刺在眼睛上，想要睁开，却又无法办到，接着脸上便一片滚烫。  似是有什么顺着脸颊从眼里留了下来。  耳边响起子沉急切而模糊的喊声，感到身体被人抬了起来，渐渐的有了一种温暖从外面渗进了身体。

    再无意识。

    醒来地时候，还没有睁开眼，就已经感到怀中的温暖与柔软，便轻轻的笑了一下，将怀中的小肉团抱得紧了一些，随即便听到子沉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燎洛，你醒了吗？”

    燎洛嘤咛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睁了眼。  入目便是子沉布满血丝地双眼。  便吓了一跳，道：“子沉。  你在干什么？”

    声音传到耳中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虚弱和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燎洛皱了皱眉头，看向子沉。

    子沉微微的苦笑了一下，声音也带着沙哑道：“我才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呢。  ”

    燎洛疑惑的挑了挑眉，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来，并终于在怀中的小肉团动了一下后，成功的回想起来。

    燎洛费力的拎出怀中的小狗，小狗已经被清洗干净，却反而没有带血地样子好看，灰土土有些无力地样子。  燎洛皱了皱眉，命令子沉道：“从哪捡的，扔了去！”

    子沉接过小狗，却仍旧塞回到燎洛地怀里，口中略带粗暴的说道：“当初我把你弄回来的时候，你说死也不肯松开它，现在我把它洗净了，喂活了，你就得把它给我好好的养着。  ”

    燎洛静默了片刻，突然问子沉道：“子沉，你想听故事吗？”

    子沉凝着眉，表情不善，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是突然发了什么疯而在大雪天的在外夜宿的吗？”

    燎洛“哦”了一声，神情很无所谓的道：“我不小心喝醉了。  ”

    子沉闻言气急喊道：“喝醉了？你没事闲的跑去喝什么酒？还嫌自己的身体不够遭吗？”

    燎洛无辜道：“我的身体怎么了？”

    子沉气节道：“御医说我要是再晚一点找到你的话，你就要被冻死在雪地里了，你知道吗？”

    燎洛嘻嘻的笑道：“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嘛。  ”

    子沉瞪眼道：“那我要是没有找到你呢？”

    燎洛无所谓的道：“嗯……根据我的经验判断，我们以前要是玩找人的游戏的话，你就绝对是那种找不到绝不罢休的人，所以找到是一定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要是你找到我的时候太晚了，那就是子沉你的错，你要为我的死负上最大的责任，你会一辈子都为此而心感愧疚。  ”

    子沉的表情凶狠，像是很想要上来一拳打死燎洛，却仍努力用理智克制着。

    燎洛仍旧一脸的无所谓表情，只是执着的问着子沉道：“子沉，你想要听故事吗？”

    子沉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什么故事？”

    燎洛道：“嗯，是以前苏北讲给我的，突然想起来了。  ”

    子沉不置可否的看着燎洛。

    燎洛便道：“故事是这样的，一只不会游泳的蝎子请求一只海龟驮它渡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海龟拒绝了，因为它害怕那只蝎子会在它的背上蛰它。  可那只蝎子辩解说，‘如果我蛰你的话，你会被我毒死，而我则会被淹死在河水里，你认为我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蛰你吗？’海龟想了一想，觉得蝎子说得很有道理，便背上了蝎子渡河。  然而当它们游到河中央的时候，一道闪电突然劈过，吓到了蝎子，蝎子便在惊慌之中本能的蛰了一下海龟。  在它们即将沉入河底的时候，海龟哭着问蝎子，‘为什么你要蛰我，你疯了吗？这样我们是都会死的。  ’然后，你知道蝎子如何回答海龟的吗，子沉？”

    子沉皱眉凝思，道：“蝎子的行为不合逻辑吧。  ”

    燎洛笑道：“当然，可是这时逻辑并不重要。  蝎子说，‘我很抱歉，可是当我受到惊吓的时候，我蛰别人，这是我的本性，更是本能。  ’”

    子沉静默了一下，道：“然……后呢？”

    燎洛闭上眼，抱紧小狗道：“然后，我想要继续睡下去，不想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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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苏北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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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坐在马车上打算去漪音坊见楚言。自打上回王后扣下楚言诱她喝下**打算献给齐王却被葵阳君破坏的事情过后一系列不利于太子的消息便又纷纷出笼。

    本来诚如公子鸾所言楚言虽只是一名舞姬但因其高的舞技以及齐国世家对于文艺的推崇楚言已经隐隐的被置于了一个然的位置象征着齐国舞技的最高成就。所以尽管楚言有着如此诱人的美貌却也一直都没有人敢来打她的主意。因为尽管想要把楚言收归在自己后院的贵族或世家大臣不在少数但是不论谁敢先动只要稍稍使用上那么一点不十分光彩的手段也会立刻成为他人口中声讨的对象。也许未必会有怎样实质上的伤害但是对于威望却无疑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王后暗扣楚言所针对的其实并非楚言而是要设下陷阱引得公子鸾前去破坏到时齐王心中自然会将坏了他好事的罪名暗记在公子鸾的身上。就算公子鸾没有阻止一切那么就让齐王得偿了心愿王后也相信事已生楚言就不会在大加宣传到时就算得罪了楚言可只要讨好了齐王王后也觉得没有什么关系。然而她却没有想到最后出现在离阖宫的人竟然会是柳慕而事情竟然又被如此莫名的闹到了满世皆知的地步。柳慕毕竟与公子鸾不同他手握兵权又是齐王宠臣齐王自然不能够将心中的怒气撒在柳慕的身上。更何况事情已经人尽皆知齐王也需要一个台阶来撇清关系于是一下子所有的罪名便都被撇到了王后一人的身上。结果王后不仅在齐王的面前没有讨到好去反而还成为了千夫所指。

    而事件当然却也并没有因此落幕。楚言一直与岐环君交好这是众所皆知王后如此作为岐环君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小——说——网他虽平日并不理会这些政事但身为齐王宠臣岐环君在齐国的势力仍旧不容小觑。此次岐环君为了给楚言讨回一个公道甚至不惜联合了一些世家大族要求废黜王后。这些世家大族本就不满王后此次的行为若是无人带头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有人出头他们自然也乐意相随。恐怕就连王后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是要来陷害公子鸾地计划。做到后来却竟然把她推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危险的境地。好在齐王因为心知肚明王后是替他承下了一切罪名所以虽在表面上重罚了王后却仍在最后的底线上保着王后的地位。

    然而苏离不知道该称王后和齐太子现在的状况为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惹上了不该惹上的敌人？随着朝中废后的声浪越来越高一件件不利于王后和太子地事情也被挖了出来。从后宫女子的离奇死亡到与王后来往密切的大臣的贪赃枉法其实哪一件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哪一件都不该致命可是在这样地时候却被一件件拉了出来苏离还真是替公子鸾觉得像他这样天天的勤跑楚使馆巴结苏北果然不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马车突然停下身旁的玄衣机敏的护在苏离身前外面却只听得吴仪轻浮地声音传来“太子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介意吴仪上前一叙吗？”

    苏离掀开车帘看见吴仪咧得大大的笑脸轻笑了一下到：“吴大人请上车。”

    吴仪上了车见到玄衣有些戒备的表情。也不介意只自顾地在苏离的身旁坐下。大大的舒了一口气道：“苏北大人可真是好手段啊。”

    马车继续开动苏离笑道：“看吴大人的样子似乎并不介意……”王后身为秦国公主就像他们是因公子鸾的生母乃是楚人而帮他一样吴仪过来自然也有帮助王后出谋划策的意思那日苏北去同吴仪搭话自然也就是要吴仪就算看出什么也无法去通报王后。此刻王后焦头烂额吴仪本没道理这样轻松。

    吴仪却只是没有所谓的一笑耸了耸肩难得直率的道：“王后并不信我我自然也不须为她担

    苏离疑惑地挑了挑眉不太明白吴仪因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别说两人的交情并不很深就只单以两人的立场而论似乎也不该讨论这样的问题。

    吴仪笑了一笑却不理苏离地疑惑而继续道：“王后虽然身为秦人但当年秦王将她嫁来给齐王这个老头子时她就已经恨秦国入骨了所以对我这个秦国使臣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其实我也并不是秦人也就是了。”

    苏离想起嫁入秦国的宣和公主忍不住暗暗一叹。听到吴仪称自己不是秦人时却又吃了一惊地看着吴仪。

    吴仪笑了一笑道：“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是孤儿根本不知自己是哪国人啊只不过周游到秦国的时候得了秦王赏识所以便留在了秦国罢了。”

    苏离了然的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施横现在还好吗？”

    吴仪楞了一下显是没有想到苏离会问施横苦笑了一下吴仪道：“好与不好谁说得清楚呢？”

    苏离奇怪道：“吴仪大人与施横处得不好？”

    吴仪摇了摇头失笑道：“不是这样施横感念我帮他引荐给秦王的情谊所以一直对我感恩有加。”

    苏离点了点头却仍觉得吴仪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不知是奇怪在哪里。

    吴仪却显然并不想继续与苏离讨论施横的问题便赶紧向苏离问道：“太子知道刚刚在太子府生的事情吗？”

    苏离失笑道：“吴仪大人是指哪个太子府呢？”

    吴仪也笑随后便道：“葵阳君刚刚在太子府里中了毒了。”

    苏离一愣岐环君要废王后齐王立场尴尬朝中唯一能够与岐环君相抗衡的人便是柳慕。所以虽然是柳慕闯入离阖宫坏了王后大事但王后却一直在巴结柳慕希望他出面对抗岐环君的废后声潮。然而王后与葵阳君之间原本便并不交好又经过闯宫的冲突所以柳慕对于王后因急而抛来的橄榄枝一直都没有做过回应。这些事情苏离倒全部知道。只是他又怎会在太子府中毒呢这却让苏离一时想不明白。

    知道苏离疑惑吴仪笑道：“王后一直想请葵阳君帮忙葵阳君却一直不理。但是葵阳君可以不理王后却不能够不理太子。于是太子便出面请求葵阳君尽弃前嫌帮助王后渡过难关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葵阳君到太子府中赴宴的时候却身重了剧毒。”

    苏离有些明白过来可是太子既然是要请葵阳君帮忙那么毒就不该是太子下的更何况还是在他自己的府中……吴仪带了些苦笑道：“所以我一开始才说苏北大人真是好手段啊葵阳君在齐太子的府中中毒不论怎样齐太子都不可能完全撇得清干系。再加上葵阳君中毒的消息一出齐王立刻震怒根本想不了太多这下齐太子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离问道：“那葵阳君现下怎样？”

    吴仪耸肩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是还昏迷不醒。不过据御医所说葵阳君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下毒的人没有掌握好分量一下下得太多所致否则的话便该只是一种慢性毒药才对。而且好像宫中的侍卫还在齐太子的府中搜出了这种毒药。估计要不了多久齐太子为威胁葵阳君而给他下毒却不料下得太多而事迹败露的传言就会飞遍满城了。”

    苏离喃喃道：“这样说的话齐太子是完了？”

    吴仪笑道：“这倒未必不过苏北大人来齐国还不到半月就已将齐太子的地位弄到如此岌岌可危我想要不了多久齐王的位置便会成为公子鸾的囊中物了。”

    苏离淡淡的道：“你不想阻止吗？”

    吴仪失笑道：“我？我阻止得了吗？”

    苏离没有说话。

    吴仪苦笑了一下道：“老实说刚来的时候我的确还抱着要与苏北一斗的决心。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却不想了。此来只是想要告诉太子一句话若太子在齐国遇上什么危险的话尽可以来找我吴仪。只要太子来找吴仪吴仪一定舍下性命也保太子平安无事。”

    苏离疑惑的看向吴仪不明白吴仪突然跟她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

    吴仪却显然没有想要解释的**施了一礼便命车夫停下跳下马车去了。

    玄衣似乎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不由轻声的唤道：“太子……”

    苏离安抚的一笑道：“不会有事。”至少她是如此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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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街上的顽童

﻿    燎洛倚着一根柱子站在一个小摊子前摊上卖着各色的干果他随手给了摊主几把刀币抓了摊上的一样干果就在原地吃了起来。《  思-路-中-文-网》

    燎洛所处的地方正是非常热闹的集市而他的眼前也生着的确非常热闹的事情。一群半大的孩子有身穿华服的贵族也有一身褐衣打扮的小厮却戮力而同的殴打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大约也才七八九岁的模样本是浓眉大眼非常讨喜的样子但此刻却已因遭受到的暴力对待而鼻青脸肿样子相当狼狈。

    燎洛因为看了整个的事件经过所以知道最一开始的时候是那倒在地上的孩子在单挑中打败了另一个明显是贵族的孩子结果那贵族的孩子便叫来了大批帮手共同殴打现在这个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孩子。他虽身手不错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结果便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燎洛站在一旁却也没有上前阻止的打算毕竟对方在他的眼中也都不过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对于有着严重的成*人自觉感的燎洛来说出面去管这样的闲事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等到那群半大孩子终于打够了也放完了狠话离开燎洛逛逛悠悠的走到那倒在地上的孩子面前蹲下不甚认真的问道：“怎么样？还活着吧？”

    那孩子闭目倒了半晌睁开眼的时候狠狠的瞪了燎洛一眼却没有回答。

    燎洛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硬拽着那孩子的胳膊起来道：“没死的话就起来吧。”

    那孩子就着燎洛的力量站起身来却在起身之后甩开燎洛道：“不要你管。电脑站..net”

    燎洛呵呵的笑了一声有些无赖地道：“其实我本来也没想管你真要想管的话刚刚也就让他们停手了。不过本公子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你既然不要我管我还真就想管管了呢。”

    那孩子瞥了燎洛一眼直率道：“你是疯子吧。”

    燎洛笑道：“差不多吧。”说着便拽起孩子的胳膊二话不说的就往他府邸的方向走去。

    那孩子没有想到燎洛会来拽他吃了一惊随即反抗道：“你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拉我放开我啦。”

    燎洛不为所动继续拉着那孩子往前走去。燎洛并不是那种力气很大的人但一来对方还只是孩子力气有限。二来他也毕竟刚刚被打身上有伤根本挣脱不开燎洛于是便只能被燎洛强拉着前行。

    孩子见燎洛怎也不肯将他放开干脆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人口贩子当街拐卖小孩啦。”

    燎洛闻言不禁失笑道：“你喊什么？刚刚你被打的时候也没见个人出来阻止。难道这种时候就会有人出来了吗？”

    那孩子一窒反而不再挣扎任由燎洛拉着也不问燎洛要将他带到哪里。

    燎洛带着孩子回到府中是时子沉正在燎洛所居地小院内给那只灰土土的小狗喂食。。。察觉到燎洛回来子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随意的打了招呼就又转过身去伺候小狗。回过身去。觉得不对子沉便又猛转过身子指着燎洛拉着的小孩大呼小叫道：“啊燎洛你从哪里弄了个小鬼回来？还鼻青脸肿地！你不是又什么神经找个小孩打架去了吧？”

    那孩子不屑的瞥了一眼子沉。对着燎洛道：“你老婆还是你随从？无论如何吵死了。”

    燎洛噗嗤一笑。点头道：“确实吵死了不过可惜他都不是。”

    小孩奇怪道：“这么吵你还说可惜？”

    燎洛大笑道：“要是老婆或随从的话我早甩了他。可惜他是我家唯一剩下的那只老母鸡不养到再不能下蛋的那一天我说什么也得继续养。”

    子沉瞪眼道：“燎洛你才是老母鸡！你是小鸡崽一天唧唧喳喳神经兮兮个没完没了你……”

    未待子沉骂完那小孩已经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地道：“幼稚。”

    燎洛哈哈大笑子沉气得没法却也只得干瞪着眼睛看着脸上现出得意之色的小孩。

    待到燎洛终于笑够才低头向孩子问道：“对了好像一直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闻言一挺胸脯无比自豪的说道：“我叫许允。”

    燎洛翻了翻白眼不屑道：“许允就许允胸脯挺那么高做什么？叫许允难道很了不起吗？”

    那小孩还没来得及说话子沉就在一旁问小孩道：“你是许将军地儿子？”

    燎洛的眼睛转了一转疑惑道：“哪个许将军？”

    子沉笑道：“当然是许一谋许将军。”

    燎洛露出吃惊的表情道：“许一谋有儿子了？”

    子沉笑道：“是啊他的妻儿都在楚城。”

    燎洛明白了似的道：“哦他还有老婆。”

    子沉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道：“没有老婆哪来的儿子啊？”

    燎洛摊了摊手无所谓的道：“这两个之间一定会画上等号吗？我怎么不觉得。”

    子沉无奈地道：“燎洛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愤世嫉俗啊？”

    燎洛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子沉认真道：“我有吗？”

    子沉回视了燎洛半晌然后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燎洛静默了一下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的对子沉道：“算了这小鬼交给你照顾吧我不管了。”

    说完燎洛放开许允甩甩袖子抱起小狗往屋里走去。

    子沉在他身后插腰喊道：“燎洛小白还没吃完饭呢。”

    燎洛回身冷眼瞥了瞥摆在地上地狗盘一脸不屑的道：“小白不吃狗食！”

    子沉气结道：“那它要吃什么？”

    燎洛坚定道：“它跟我吃不过我现在不饿。”

    燎洛说完回身进屋去了。

    许允看着燎洛消失在门帘后地背影有些孩子气的担心道：“他没有事吧怎么喜怒不定的呢？”

    子沉没有好气的回道：“他就那样！”

    许允“哦”了一声也有些担心的看向子沉。

    子沉径自深呼吸了几次抚平了情绪然后半蹲下身来轻轻的碰着许允脸上的伤口道：“怎么回事？跟谁打架弄的？”

    许允躲开子沉的碰触突然露出有些倔强的表情道：“跟你没有关系。”

    子沉轻轻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小孩子也都这么喜怒无常。”

    许允退后一步瞪了子沉一眼忍不住的便跟子沉对峙起来。

    子沉觉得有趣便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允。

    许允僵立了半晌觉得有些无措便放弃了对峙期期艾艾的开口问子沉道：“你们到底是谁？拉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子沉闻言叹了口气喃喃的嘀咕道：“我也想知道燎洛突然又了什么疯的把你拉来。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管闲事了呢？算了我先帮你把伤口弄一弄吧。对了我叫顾子沉你可以叫我顾大哥不过好像还没有人这样叫过我耶哈哈。”子沉说完自己倒挠着头傻笑起来。

    这本是很平常的自我介绍许允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太确定的向子沉问道：“你是顾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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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许允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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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怎也没有想到，他从街上捡回来的这个小鬼竟然会是子沉的超级粉丝。  看着许允从最初的不屑转变为现在的超黏子沉，燎洛终于忍不住奇怪的向许允问道：“你确定你崇拜的人真的是这个家伙没有错吗？前两天你不还说他吵得像只母鸡？”

    许允瞪了燎洛一眼，义正言辞的说道：“搞清楚，说顾大哥像是母鸡的人是你不是我。  而且，我不许你以后再这样说顾大哥，否则的话，我就要你好看！”

    燎洛呵呵的调笑道：“我倒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要我好看。  ”

    许允两手插腰，伸长了脖子想要跟燎洛对视，却到底还小，只得一个劲儿的翘着脚尖想要够到燎洛。

    一旁子沉见两人对峙，只得伸手拉过许允的领子将他拉到身后，然后对燎洛说道：“你已经够好看了，不需要再更加好看。  ”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

    子沉凑在燎洛脸前，避过许允，小声的对燎洛说道：“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啊。  ”

    燎洛本来也没有真的同许允置气，不过是闲来无聊，想要逗逗许允罢了，却未料子沉竟一下子将他护在身后，俨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燎洛咬了咬牙，终于未置一词，抱起小白便转身进屋去了。

    许允冲着燎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得意一笑。

    得了子沉的保护，许允从此在燎洛府中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来往也更是频繁。  燎洛虽总是冷脸相待，口上也说了多次要让许允再进不得府来，但下次许允来时，却仍是得以在燎洛地府中大摇大摆的来去。

    一次许允来时，却与往常不同。  脸上身上竟带了无数的伤痕。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允就带了满脸的伤口来到燎洛府中，但自从他常常出入燎洛府。  并缠着子沉学习武术后，便已很少在外打架。  所以此次来时，便真把子沉吓了一跳。

    然而无论子沉如何追问，许允却也坚持不肯说出受伤原因。  只是闷闷不语的蹲在地上逗弄小白。

    子沉拿许允没法，便向燎洛求助，燎洛却只站在一旁，回了子沉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子沉无奈，只能蹲守在许允身边。  看他何时想说。

    许允却一径逗弄小白，还向子沉问道：“为什么小白这么灰不溜丘地，还要叫小白啊。  ”

    子沉看了站着看热闹的燎洛一眼，挠挠头解释道：“呃……因为燎洛喜欢这个名字啊。  ”

    许允闷闷地道：“为什么啊？”

    子沉道：“这个……因为小白好听啊。  ”

    许允仍旧不依不挠的追问道：“哪里好听？”

    子沉回答不出，只得不停的求救燎洛。

    燎洛笑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叫许允呢？”

    许允翻了翻白眼，不屑道：“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我哪知道？可是小白这名字总是你们自己起的吧。”

    燎洛不以为意的一笑，走到许允身后。  双手轻轻的压在他地双肩上，弯着身子道：“名字嘛，自然是因为有所期待啊。  我给小白起名叫小白，是因为它现在虽然还灰土土的，但我希望它有一天会变得很白很漂亮啊。  这就是我对小白的期望，我的期望就寄托在我给小白的名字上。  可是你知道你的名字。  许允的允字是什么意思吗？”燎洛顿了一下，却也没等许允开口，就已经自问自答道：“允，代表着公正和诚实。  许将军给你起名叫许允，一定是期望你成为一个公正诚实的人，可不是想要你仗着一身地力气去欺负别人或随便的与人打架的哦。  ”

    许允静默了一下，小声的委屈道：“我才没有欺负人……”

    燎洛道：“那就是与人打架咯，嗯，这种事情，其实不说也罢。  欺负人也好。  与人打架也好。  其实也都没有不同。  不过是窝里反罢了。  真正的英雄要像许将军或子沉那样，到战场上去体现。  在街上打打架嘛，不论输赢，都算不得什么光彩的行为，不说也罢。  ”

    许允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将原本一直把重心放在他肩上的燎洛掀得退了好大一步。

    许允怒喊道：“才不是这样。  ”

    燎洛站定，神色不屑的睨着许允道：“那是怎样？”

    许允喊道：“我是打坏人去了，是打坏人！”

    燎洛怪笑道：“嗯，我也觉得惹我不快的都是坏人。  ”

    许允深吸了口气，神色愤怒而坚定的道：“我是去打那些欺负我娘的坏人了。  我爹在外面打仗，他要保护楚国子民的安危，所以我就要保护我娘。  我没有做错事，我所打的是坏人。  ”

    子沉皱了皱眉，一把拽过许允，神色凝重的道：“小允，谁在欺负你母亲？”

    许允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唇，将眼睛瞪到极大，泪水却仍旧慢慢的在他地眼中凝聚，然后滚落下来。

    子沉施了些力量在许允地手臂上，强迫他面对自己，然后认真道：“小允，告诉我。  我曾经是将军的部下，虽然现在让他失望了，但是你能不告诉我这件事。  ”

    许允看向子沉，终于忍不住哇哇痛哭起来。  子沉知道许允年纪虽小，但因为许一谋常年驻兵在外，无力管他，所以他自小便非常早熟，也就因此而受了很多早熟地苦恼。  比之一般孩子，许允也要承受了更多的委屈。  子沉抱着许允，任他在怀中哭了痛快。  待到他终于哭得够了，才将事情一点点的告诉燎洛和子沉。

    原来因为许一谋常年在外，所以一直都是许一谋的夫人贺宁孤身一人带着许允。  虽然平日里面母子二人也多得戚大将军照顾，但因为贺宁好强，不愿承戚大将军太多的情，所以终究只是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而没有接受戚大将军要她们母子过去一起生活的好意。  也就因此，便给了贵公子公子伤一个骚扰贺宁的机会。  贺宁原本也是世家之女，后来许一谋立下战功时，楚王便做主将贺宁下嫁于他。  本来武将在楚国虽然算不上是拥有什么很高的地位，但毕竟手握兵权者历来为王君所重，所以贺宁娘家一开始虽不满贺宁下嫁，但毕竟见对方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也就多少忍了。  可没想到许一谋却是一个一心刚正之人，不但不懂得利用职位捞些好处，反而还曾在楚王的面前参过贺宁娘家。  她娘家一怒之下，便与许一谋断绝了关系，贺宁也嫁鸡随鸡的跟了许一谋而与娘家再无往来。  自从与娘家断绝关系之后，贺宁带着许允便一直受着戚大将军照顾，但贺宁毕竟好强，并不愿让许一谋欠下戚大将军太多人情，便一直带着许允相依为命。  不过许一谋虽然身为将军，但平日收入其实不多，所以母子两人的生活也一向不算太过富裕。  很多时候，贺宁根本当不了悠闲生活的将军夫人，只能在外抛头露面，处理一些家中杂事。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公子伤一次巧遇贺宁，便惊为天人，虽知贺宁乃是许一谋夫人，但因许一谋常年并不在京，竟也肆无忌惮的屡次调戏贺宁。  贺宁虽忍无可忍，但这种事情，毕竟也不好向戚大将军开口求助，这便也助长了公子伤气焰，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此次，许允便是实在看不过公子伤在贺宁面前无礼，才跟公子伤及其小厮打了起来，并受了一身的伤来见子沉。

    子沉听完许允哭诉，不禁握拳骂道：“真是混账东西，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许将军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在外打仗。  ”

    燎洛随意的一笑，不轻不重的道：“这些王室子弟，哪知道些什么呢。  ”

    子沉也无心去纠正燎洛自己也是王室子弟，而且还是更为正宗的王室子弟，只咬牙说道：“我要是这次放过公子伤，就真的没有脸面去见许将军了。  ”

    燎洛鬼魅一笑，道：“一个公子伤算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些个王室的蛀虫也该清一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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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聊的冬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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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阳君的中毒，使得太子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一时间谣言四起，所有倾向于太子的人都在这次的事件之后人人自危起来，然而齐王虽然因此而极其震怒，但在一时之间，却也并没有下达要惩戒太子的诏令。

    而至于葵阳一边，虽然一度陷入的昏迷，但由于有苏北出面解毒，所以几天过后倒也已经没有大碍。  只是因为齐王对于此事在处罚方面的犹豫，不由便使得葵阳不快。  为了劝慰葵阳不快的心情，齐王临时下令要去大淖城外的胶留山猎区冬猎。  而狩猎期间，齐太子则被勒令留在太子府中，不得随意外出。

    这样的狩猎活动，不但一干齐室贵族随行，为了给齐王庆生而前来的各国使臣也各在随行的名单之中。  于是才刚刚因为各种事端而好不容易静下几天的苏离便又不得不随了齐国前去狩猎的部队出了大淖。

    因为天冷不愿骑马，苏离同苏北坐了马车随着队伍。

    早上起得太早，苏离哈欠连连，一边强打着精神，一边向苏北抱怨道：“真不知道大冬天的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出来打猎。  ”

    苏北好笑的看着苏离，解释道：“据说是葵阳君很喜欢打猎。  ”

    苏离瞥了苏北一眼，试探道：“苏北大人好像同葵阳君的关系很好。  ”

    苏北挑了挑眉，淡淡的应了一声。

    苏离见状停顿了一下。  想了一想，还是不由继续道：“既是交好，彼此也应该有所了解地吧。  ”

    苏北莞尔道：“你是想要问我葵阳君会不会看出那毒是我下的？”

    苏北从未同苏离谈过下毒的事情，这样一说，倒等于是很干脆的认了。  苏离点了点头，她确是有些怀疑葵阳君怎会毫不知情。

    苏北笑了一笑，道：“就算葵阳君有所怀疑。  那又怎样呢？他一向同齐后没有什么交情，事实上。  公子鸾和太子，不论是谁继承了齐位，对他而言都没有差别，所以就算他怀疑什么，又何苦去告诉齐王呢。  在太子与公子鸾的战争中，葵阳君本就是最没有所谓的一个。  ”

    苏离静默了一下，想起不久之前苏北问她齐静归了太子之后。  他们该如何是好的话，那时她说要争取齐国手掌兵权之人。  真正算得上在齐国手掌兵权地人自然除葵阳君外不做第二人想，然而苏北此刻却说谁会继承齐位，葵阳君最没所谓。  既是如此，那为什么当初却没有这样告诉她呢，还要问究竟该怎么去做，他却明明早已成竹在胸，算计妥当了。  不是这样的吗？苏离想要质问苏北，却也终于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随着苏离地默然，两人便再无交流。  马车晃晃荡荡，不出一日已经来到了胶留山猎区。  由于已是冬天，草木凋零，猎区内看起来有些荒芜。  苏离听说有人就是喜欢冬天打猎。  因为冬天时候，只有到树林深处的地方才能够看到零星猎物，一路走走停停，搜寻猎物，自然便别有一番乐趣。  然而在苏离看来，所谓猎物其实也不过只是这些皇室贵族为了冬猎的趣味而特意圈养的一些动物罢了。  动物们冬日生活本就不易，却偏偏还要为了所谓兴味而肆意狩猎，其实也只是更加显得人类残忍罢了。

    入了早就已经有人扎下的营帐，因为对于狩猎的活动兴味索然，苏离拒绝了公子鸾带她到林子踩点的邀请。  倒是苏北兴致很高。  换了身猎装便跟着公子鸾高高兴兴地去了。

    第二日真正开始入林狩猎，队伍由齐王带领。苏离因其楚国太子的高贵身份。  而苏北则因其名满天下的贤名倒都得陪在齐王身边。

    骑马入林间，齐王、葵阳君、苏北、苏离以及公子鸾等几骑领在前面，齐王身穿一件红白相间的猎装，却仍掩不下老态，已经有些佝偻的身居委在马背上，神色也有些黯淡。

    苏北策马随在齐王一旁，白色的箭囊斜斜垮垮的搭在背上，神态悠哉而随意。

    齐王侧头看着苏北，神色有些复杂的笑道：“这次真是多谢苏北大人仗义相救葵阳。  ”

    苏北洒然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恰逢其事罢了。  其实苏北虽然对解毒一事颇有兴趣，平日也真的很少实践，好在这次能帮上些忙，不致让王上失望。  ”

    齐王呵呵一笑，突然别有深意的笑道：“苏北大人若是真的有心不让寡人失望，便该多在齐国留些日子才是。  ”

    苏北失笑道：“王上难道还嫌苏北这次留得不够久吗？”

    齐王略带苦涩的笑道：“可惜你既不是为我大齐而来，也不是为我大齐而留。  其实你若是为了大齐，而又肯在大齐留下，寡人就算遂了你的心愿又能如何？”

    苏北好笑道：“可惜，我苏北做事从来只为自己，也从来都只愿自己遂了自己地心愿。  ”

    齐王闻言，瞬间凝了凝眉，眼中杀意也一闪而过，然而那杀意却快得仿佛只是错觉，转眼之间便消失无踪，只留了一片惘然。

    苏离奇怪的听着两人对话，不由得便皱了皱眉，齐王与苏北之间，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他人所并不明白的密语。  然而当她不经意的瞥过头去的时候，却正看见公子鸾低垂了头，似对两人的对话有所感应，却只是悄悄的掩藏过去，不欲被人发觉。

    齐王与苏北说过话后，便将注意力全都其中在柳慕的身上。  柳慕虽然才中过毒，但经过几天调养，身上倒已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有些不济。  齐王知道柳慕不快，不时说些话来讨好柳慕，然而柳慕却也终究只是虚应，闹得齐王最终也只是现了疲惫神色。

    虽是出来打猎，但似乎齐王、柳慕、苏北还有公子鸾等人都是各有心思，精神根本没有放在打猎上面，倒是一干随行贵族兴味十足，不时的可以传出因为射到了猎物而发出的兴奋喊声。

    中午回去之后，随行地侍从们将猎回地猎物现场处理，弄了野味。  苏离虽对打猎不感兴趣，但对野味却很是向往，一心便等侍从们将野味烤好送进营帐。

    然而苏离没有想到，未等野味烤好，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而惊愕的消息便已传遍了营帐，那就是太子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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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诩以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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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反了，事先谁也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状况，营区之内一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苏离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在自己的帐篷内百无聊赖的同玄衣说话，突然便听到营外有人惊慌的大喊，说是齐静、萧鲁等人已带兵将营区团团围住，乃奉太子之命，清除君侧邪佞。

    苏离在营内愣了半晌，旋即起身走出营外，截住一名慌乱疯跑的守兵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守兵哆哆嗦嗦，语不成句的道：“小……小人不知……说是太子反了……小人不知……”

    玄衣一旁无忌的取笑道：“不知还疯跑什么？”

    苏离瞪了玄衣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玄衣吐了吐舌头，再不说话。

    苏离四顾了半晌，正见吴仪也定定的站在一边，便走上前去，向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仪报以苦笑，摊了摊手，回答苏离道：“我要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话，也就不会呆呆的站在这里了。  ”

    苏离试探道：“太子……真的反了？”

    吴仪再度苦笑，道：“不论真假，都无所谓了。  ”

    苏离疑惑的挑了挑眉。

    吴仪继续道：“因为无论是真是假，事情都已经不再是太子能够控制得住的了。  ”

    苏离还想再问，却已经有一名士兵上前，向两人恭敬道：“两位大人。  刚刚公子下令，请诸位大人暂且回避营中，若无要事，请不要随便出来。  ”

    吴仪听完，二话不说，转身自回营帐，苏离则向士兵问道：“哪位公子下令？”

    士兵恭敬回道：“是鸾公子下的命令。  ”

    苏离想了一想。  点了点头，也带着玄衣回了。  刚刚还处于惊慌之中地营区。  渐渐的在一种有序的控制下平静下来，贵族和各国的使臣各自被士兵请回了营帐，整个营区渐渐的被笼罩在一片静穆和肃杀的氛围之下。

    回到营帐，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和不以为意的玄衣却在回营地路上被气氛所感染，一时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回到只有两人所在的营帐，原本还觉得安静悠闲地气氛却被一种沉闷和压抑所取代，玄衣看着苏离。  有些害怕的问道：“太子，如果齐太子真的谋反，带兵杀入营区，那我们……”

    苏离安抚她道：“不用担心，就算齐太子谋反，他的目标也不是我们。  对于我们这些外国使臣，他是绝对不会伤害的。  ”

    玄衣确认道：“真……真的吗？”

    苏离笑道：“当然，毕竟他也只是要齐国的王位罢了。  而且他如果真地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得到齐国的王位，那么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国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掌控全国。  所以他绝对不会伤害到别国的使臣，因为他绝对不想在这种时候还招致外敌。  ”

    玄衣闻言，微微的松了口气。

    却是苏离仍自还蹙着眉头。  她虽劝慰了玄衣。  自己心中却隐隐的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然而究竟不简单在哪里，一时之间却也说不出来。

    苏离同玄衣待在营中，过了片刻便有人送来地吃食，仍是苏离所一直等待着的野味，然而此刻食来，却已全没有了最初的兴味。  吃了饭后，营帐便被彻底禁严，再无人可以随意出入，苏北也一直没有过来。  两人便在一无所知的惶惶中度过整个下午。  晚上的时候。  再有人前来送饭，却只是极简单的饭食。  苏离向过来地士兵打探了外面的状况。  士兵闭口不言，除了告罪外再不肯向苏离透漏其他。  玄衣本已因苏离而稍稍缓解的紧张情绪经过这样一个下午，又开始慢慢发酵起来。  苏离虽然表面上沉静如初，内心里也已经起了一些涟漪。

    晚上的时候，营区内并没有点起灯火，黑压压的夜晚惊恐了营内的每一颗灵魂。

    玄衣几乎一夜未睡，苏离也只是合衣在被子里面倒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没有人过来送饭，苏离打发玄衣问了守在营帐外面的士兵，士兵同样一无所知，惶惶不安。

    天光大亮的时候，营外的远处传来战鼓地声音，玄衣一下子懵在了原地，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对苏离道：“太子，真的……真地打起来了。  ”

    苏离同样心慌，却仍强自安慰玄衣道：“没事的，就算打起来，齐太子也不敢伤害我们。  ”

    玄衣颤着嘴唇道：“可要是误伤呢？”

    苏离同样没有经过这样的状况，只能咬牙肯定道：“绝对不会。  ”

    玄衣含泪点头。

    将近中午的时候，渐渐竟有伤员被送进营区，玄衣从帐帘看到，也终于只是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两人相伴待在营中，却谁都无话可说，彼此都被这肃杀的氛围所压制着，各自忍受。

    中午将过的时候，才有人送了饭来。  两人草草吃了，又默默度过一个下午。

    晚上的时候，苏北突然掀帘进入帐中。

    玄衣本是一惊，见是苏北，立刻转惊为喜。  苏北却只径自走到苏离面前，揉了揉苏离的额头问道：“是不是怕了，我被齐王紧急的拉去商讨对策，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过来。  ”

    玄衣在一旁高兴的问道：“那现在是有对策了吗？”

    苏北不答玄衣，却只径自继续向苏离道：“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在你的身边地。  ”

    苏离慢慢的点了点头。  突然向玄衣道：“玄衣，我同苏北大人说话，你先出去等着。  ”

    玄衣一愣，因为以往苏离不论是什么事情，都并不会避她，所以苏离突然将她支开，倒让她有些愕然。  不过玄衣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领命出去。

    玄衣出去以后，苏离定定的看着苏北道：“你们有了什么对策？”

    苏北的眼眸轻轻的一敛。  然后笑对着苏离道：“公子鸾打算今晚趁夜突袭。  ”

    苏离神色淡淡的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苏北嘴角微翘，神色暧昧地道：“然后……齐国的大军就会被掌握在公子鸾地手中。  ”

    苏离挑了挑眉。

    苏北解释道：“随我们的狩猎队伍来保驾的士兵不过一万余人，而齐静和萧鲁所带来的士兵却将近十万，不论我们使用什么战术，想要以一对十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自然突围求援是唯一的办法。  齐国有大批军队被掌握在葵阳君的手中，本来是葵阳君打算突围地。  可是齐王担心柳慕中毒未愈，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自然的就将这一任务转交给了在我们被围的时候表现冷静的公子鸾的手中。  公子鸾现在拿了葵阳君的兵符，只要他突围成功，就可以运用兵符号令大淖城外的二十万齐军。  到时……”

    苏离截住苏北，低声代苏北说道：“到时他一来是有兵符在手，二来那二十万齐军的将领也不知实情，自然便随他调令。  他可以先带他们攻入大淖，斩杀王后、太子以及他们地一干党羽，控制住大淖，然后再转身回来救援。  到时就算齐王震怒于他的先斩后奏，也为时晚矣。  ”

    苏北神情愉悦，眼波柔和的笑道：“离儿是怎样知道的呢？”

    苏离淡淡的道：“虽然在人数上。  敌我的对比是十比一，但因为他们在道义上屈于弱势，而且他们应该也很清楚大淖城外驻扎着葵阳君地二十万齐兵，所以他们最应该做的本是趁着消息没有外漏的时候，尽快的攻下我们。  可是他们非但没有马上进攻，反而倒摆出了一副要围困我们的样子。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的以多对少，这样做的确不错，一方面造成我们的心理压力，另一方面则耗尽我们的粮食和体力，等到我们陷入绝望的时候。  就可以轻易地赢得胜利。  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地情况下。  他们的做法简直摆明了就是在给我们机会去寻找出路，向外界求援。  所以事实上。  现在地状况只有两个理由能够解释得通，一是围困我们的太子部下通通都是天下最为愚蠢之人，二是围在外面的人根本不是太子的人，而是公子鸾的人。  那么你说，实情究竟是哪一个呢？”

    苏北灿然笑道：“一半一半咯。  ”

    苏离等着苏北解释。

    苏北也没有辜负她的解释道：“萧鲁确实是太子的人没错，可是齐静却不是。  ”

    苏离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所以，最一开始的时候，你事实上就已经算下了今天的一切。  当初逼死齐静的女儿齐廉也不过是齐静与公子鸾之间所演的一场苦肉计而已？真是好一个齐静，为了权势，竟然可以如此牺牲自己的女儿！可是别人却料不到他竟如此狠心，所以当他为了齐廉而与公子鸾结仇，进而投奔齐太子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怀疑他对齐太子的忠诚了。  然后你们再用尽各种方法来让齐太子感到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底下再有赵静怂恿，齐太子一时冲动下叛上做乱，公子鸾趁机掌控葵阳君的军队，除掉王后和太子，然后再威逼齐王让位……”

    苏北眯起眼睛，笑容可掬的看着苏离，却没有说话。

    苏离继续道：“可是难道你不怕有人察觉到你们的阴谋吗？”

    苏北笑道：“天底下哪有几人像离儿这样聪明呢！齐王早就老糊涂了，这么多年，他一直纵情声色，只要遇到一点点的危险，就怕得不行，哪会细想。  而至于柳慕嘛，我不是说了，其实谁继承王位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公子鸾虽然能够控制他的军队一时，但那些军队首领，都是由柳慕一手提拔，到时仍要交回到柳慕手中。  而他前些日子才跟王后发生了冲突，就算他心知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捣鬼，可是他与王后之间的裂痕也已经形成，再也无法真正弥补。  现在他只要闭口不言，他日公子鸾即位，自然也会感念他的维护，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

    苏离想了一想，道：“那吴仪呢？”

    苏北笑道：“吴仪嘛，更是不必担心，就算他还有心帮助太子，他现在也到不了齐王身前。  所以我才让公子鸾把所有的别国使臣拘禁，这样，他们自然也就碍不了事了。  更何况，我也不以为吴仪还有心为秦国效力，他不是来找你示了很多次好吗？”

    苏离一愣，道：“什么意思？”

    苏北笑道：“此刻秦国内部，看似强大，其实矛盾重重。  吴仪精灵似鬼，虽还年轻浮躁，但感觉敏锐，不可能不知道秦国根本不是他能久待之地。  我看，他是已经在为日后铺路，打算投靠你了。  事实上，打从那晚柳慕闯进了离阖宫，他就已经知道，这场齐位之争，最后的胜者是谁，所以就算我不派人看着他，他也决不可能在此时多事。  ”

    苏离叹道：“我此刻才突然发现，原来你早在一踏入大淖的那一刻，就已经拟定了全盘的计划，日后一切也都不过是在按着你的计划随机应变而已。  ”

    苏北有些不懂的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身为谋士者难道不当如此？”

    苏离默然了片刻后，突然失笑道：“原来苏北大人只是自诩谋士。  ”

    苏北的嘴角轻翘，却微微的压低了眼睑，而神色暧昧的道：“苏北本就只是谋士，那些妄图在我的身上寻找其他身份的人才是寻错了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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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齐国大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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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忧、焦虑、绝望、无措，类似这样的情绪苏离几乎可以在营区中的每一个人的脸上找到，虽然公子鸾成功突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营区内曾经一度陷入到意外的狂喜之中，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却仍旧没有见到外援队伍的到来，初时的欣喜此刻已被渐渐击散。

    苏离因为苏北的关系，得以在营中正常的活动，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  到处都是一片惨败的绝望气息，绝大部分的人都被这样一场争权夺位的骗局所蒙蔽，没有人知道这战场上所有的死亡和伤痛都不过是为了让一场戏演得更真而已。

    信步闲走的时候，遇上齐王。  他本是高大现却佝偻的单薄身躯迎风站在高处，身旁只有几个亲信陪着，柳慕却不在其中。

    苏离在远处站定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向齐王施了礼道：“王上不觉这里风大吗？”

    齐王的眼神黯淡，有些吃力的注视了苏离片刻，才苦涩笑道：“哪里风不大呢，哪里都大。  ”

    苏离默然。

    过了片刻，齐王突然向苏离问道：“你觉得鸾儿还能够回来吗？”

    苏离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却仍旧只得宽慰道：“会回来的吧。  ”

    齐王闻言，点了点头，却又随即摇了摇头，自顾道：“能够回来的话，早该回来了吧。  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怕是凶多吉少了呀……”

    苏离道：“许是耽搁了。  ”

    齐王有气无力地呵呵笑道：“能被什么耽搁呢？鸾儿要是真的能够突围出去，联系上柳儿的军队，还不就马上回来了吗。  他有二十万军队，还有什么能够耽搁他呢。  一定是没有联系上吧，我想也是，当初柳儿说要突围出去的时候，我就说是太危险了。  我们只有一万来人。  别说没法全带出去，就算是全带了出去。  跟他们那十万人一拼，还能剩下多少活着出去的呢。  可是鸾儿不信，非说要试试不可，我就让他去试了，没有想到他竟真的能够突围出去。  可就算是出去了，他现在身边能有多少人呢？齐静和萧鲁难道会任他出去而不追他吗，到了他哪可能真的逃开。  去联系柳儿地军队呢。  唉，回不来了，早在他一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回不来了……现在果然……”

    苏离淡淡地道：“那为什么还要让他去呢？”

    齐王愣了一下，旋即喃喃的道：“去了，好歹还有条活路吧。  庆儿要的只是王位，所以他不会轻易的杀我，毕竟逆谋之名也不是他所担得起的。  他还要我活着让他的即位名正言顺。  所以他虽然围困了我们，却只是打出清君侧的名号，而不敢说要杀我。  可是鸾儿却不一样，庆儿要想坐稳王位，怎都不会放过鸾儿，我让他出去。  是要给他一个机会。  我知道鸾儿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怨我，觉得我厚此薄彼，现在我给他这个机会，生死富贵便在于他了。  ”

    苏离喃喃道：“地确，弑君谋反，这个罪名齐太子担不起，可是，他所谓的清君侧，却究竟又是要清谁呢？”

    齐王没有回答。

    苏离其实也并不需要齐王来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这已太清楚不过。  如果将他们围困在此的人真的是太子。  而他日他又真的成功的攻陷这里，那么最先要除的当然是公子鸾和葵阳君了。

    然而齐王尽管知道这点。  却也觉得无所谓吧。

    苏离觉得这场谈话其实是真地没有什么意义，正要告辞离开，却突听齐王身后一人大声喊道：“王上，王上您看，那是马蹄所扬起的灰尘！”

    苏离顺着那人所指去看，果然见远处一片尘土飞扬。

    齐王艰难的挺直身躯，也费力去看，口中喃喃自语的道：“是谁呢？是谁呢？”

    营区内的人们显然也发现了一丝异样，不觉开始骚动起来。  半晌之后，一处了望塔上的士兵突然大喊道：“是鸾公子回来了！”

    营区内静了一秒，随即突然爆发出各种兴奋地呼喊。

    苏离也已经看见，远处代表着公子鸾的旗帜迎风飘展在队伍的上空，煞是招摇。

    齐王呼出一口浊气，脸上也现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队伍在距离营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公子鸾带了一小支部队回到营区。

    苏离干脆随在齐王的身后一同去迎了公子鸾回来。  进到营区的时候，公子鸾及一干随行纷纷下马，公子鸾来到齐王近前，叩首施礼道：“父王，儿臣幸不辱命，已将援军领来。  ”

    齐王老怀大慰，不住点头称好，然而半晌后却又奇怪问道：“鸾儿，齐静和萧鲁不是已经将我们包围了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也没……”

    公子鸾的容貌依旧乖巧，神色间却已多了一份轻狂，“父王，齐静一时糊涂，被太子欺骗，不期然犯下了谋逆重罪。  可是他及时醒悟，不仅在我突围时暗中协助，而且他也已经擒下了萧鲁。  在我带着大军回来的时候，齐静便立刻带了萧鲁地人头向我请罪，我已代父王允他将功补过，收编他地军队了。  ”

    齐王愣了一下，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不由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不过兵不血刃的平定叛乱，却毕竟是一件好事，于是齐王愣怔了一下后，便马上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

    公子鸾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而且……孩儿因知齐静早已幡然悔悟，所以也知他不会伤害父王，于是在带兵回救之前，孩儿已经带兵攻下大淖，将一干谋逆嫌犯一并捕获，其中只是太子和王后却已畏罪自杀了。  ”

    公子鸾说着这些话地时候，本应乖巧的脸上却现出一片唳色。  齐王闻言，呆愣了一下，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了解了公子鸾话中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的四顾了一圈，最后牢牢的定在已经走出营帐，却只是远远的倚立在一侧的柳慕的身上。

    柳慕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猎装，风华绝代，神色却冷漠而淡然得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齐王愣愣的看了柳慕半晌，抬起腿颤颤巍巍的走向柳慕，一旁有人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然而并没有走出几步，齐王却一下子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没有能够起来，有人想要上前扶他，却终于在公子鸾阴骘的眼神中缩了回去。

    苏离暗叹了口气，转身自回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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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闹事大街上

﻿    ﻿    第一百五十一章**大街上

    子沉漫不经心的在街上乱逛，走走停停间却正撞在一人的身上。  那人被子沉撞得一个趔趄，本是张口欲骂，却在看清子沉的刹那转怒为喜，脸上挂上了多少略嫌夸张的喜悦。

    那人说道：“这不是顾家的小子顾子沉吗？前段日子才听人说你要去参军呢？怎么没去？”

    子沉看了一眼那人，不冷不热的瞄着他道：“干吗？只许你公子伤待在楚城闲逛，就不许我也留在这里吗？”

    被撞的那人正是静君之子公子伤，他看起来已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却仍穿着颜色极其花哨的华服，两撇浓密的小胡子挂在唇上，看起来非常讨厌。

    不过公子伤的脾气倒是极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常需要讨好的缘故，总之是修养极其到家，面对子沉如此不客气的语气也仍旧笑得像个老朋友一样。  公子伤哈哈大笑道：“子沉说得哪里话呀，我这不就一直以为你去参军了嘛，要是早知你没去的话，一定早就找你喝酒去了。  ”

    子沉哼了一声，满脸不屑的道：“我跟公子伤你好像还没有交情好到那种地步吧。  ”

    公子伤的脸上露出不太认同的表情，道：“诶，交情嘛，本来就是要喝出来的呀，子沉都不同我一起喝酒，当然也就不可能深交啦。  来，来，哥哥请你喝酒去。  ”公子伤说着，一只手搭在子沉的背上。  推着他往前走去。

    子沉也没有抗拒，迈开步子随着公子伤去了，口中却道：“少来，我可没有你这样地哥哥。  你的年纪都多大了呀。  ”

    公子伤边走边摇头道：“子沉这就迂腐了不是，俗话说得好嘛，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那两个人也就必定有长有次不是。  ”

    子沉满脸不屑的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公子伤你是不是还没喝酒就醉了。  怎么一点逻辑也没有？”

    子沉已将话说得极不客气，公子伤却仍旧笑脸相迎。  一点脾气也没有的道：“醉了，没醉，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个醉生梦死嘛，要那些逻辑做什么，最要紧的是活个痛快。  小子沉我看你就活得不太痛快，不好，不好。  ”

    子沉站定。  怒脸相向道：“你说什么？”

    公子伤赶紧扯了个笑脸，赔罪道：“错了，错了，哥哥说错了话，给你陪个罪，我们喝酒去。  ”

    子沉哭笑不得，他本是要故意激怒公子伤，好来打上一架。  谁知公子伤竟是这么个没脾气的人，倒弄得子沉自己憋了一口气在心里，无从发泄。  子沉怒道：“不行，刚刚这话要说个清楚，什么叫做我就活得不痛快了，不说清楚。  今天别想过去。  ”

    公子伤脸上现出一个后悔莫及的表情，不甘不愿地解释了道：“嗨，哥哥也就随口一说，你看你怎么就较上了真？不过也不是哥哥说你，你看你这性子这么认真，什么都不懂得婉转，难道还能过得痛快吗？你这孩子呀，从小就是一副认真过头的样子，小时看你为了燎洛跟人打架，就知道你这孩子长大痛快不了。  ”

    竟然听到燎洛地名字。  子沉微微一愣。  自己也没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公子伤的话题就拐到了这里。

    公子伤见子沉不自觉的蹙着眉头。  本是不欲再说，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继续道：“燎洛那小鬼，算起来还是我的侄子，不过不是我这做叔叔的嘴损，那小子生性别扭，心思又重，一生顺顺遂遂也就罢了。  要是不然，他一发狠起来，准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我是看你这孩子心思单纯，本来高高兴兴一生也就过了，所以劝你还是不要跟那小子走得近了，免得到时候他把你也一起拖进火坑。  ”

    子沉有些愣愣的看着公子伤，怎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对他说出这样地话来，因着公子伤脸上竟显得真切的关心，子沉一时之间竟不由有些愣怔和觉得荒谬起来。  然而他心中还记得燎洛的嘱咐，要引公子伤闹出些事来。  然而眼见公子伤根本没有跟他动气的打算，又听他说了这许多让他心中憋闷的话来，子沉不由握了握拳头，然后直接一个拳头砸在了公子伤的鼻梁上，口中还喊道：“我最讨厌别人管我叫小孩子了！”

    公子伤被子沉打得一愣，一时半会儿的连他身边的小厮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子沉又几个拳头招呼在公子伤身上，他随身地小厮们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战圈。

    公子伤昏头昏脑的被人挤了出去，眼见刚刚还好好的在一起说话的人此刻却已跟自己的小厮们混战成一团，不由得竟只是觉得莫名。  呆愣地站了半晌，公子伤觉得无事，竟上前拉架道：“算了，算了，误会，误会。  ”

    子沉心中也是好笑，没有想到公子伤会来拉架，却觑准了时机照着公子伤的脸面又是一拳，登时又把已因公子伤的拉架而稍稍缓和的战况又提升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就在几人混战成一团的时候，一队官兵突然出现，上前将混战中的双方拽开。  公子伤也被官兵推搡到一边，转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一顶敞篷的软轿竟不知何时已停在了几人身前，轿上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裴仲。

    公子伤愣了一下，却见子沉那边哪怕被官兵拽住了却仍不依不饶，心中不由有些莫名地奇怪，然而也究竟不知道怪在哪里。

    裴仲冷眼在几人中间扫过，最后将目光停在公子伤地脸上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两大公子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究竟成何体统？”

    公子伤因为一直都迷迷糊糊，所以反应有些迟钝，却是子沉先扯着嗓子叫道：“这个混蛋竟敢侮辱我，我今天就要给他好看。  ”

    裴仲皱了皱眉，子沉的衣服早在打架地时候便已被扯了开去，此刻他虽被两名士兵架着，却仍旧带着蠢蠢欲动的趋势。  另一方面，公子伤本人虽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愤怒，但其手下的小厮们却个个脸上带着狠色，似乎只要裴仲一走，就要立刻置顾子沉于死地。  裴仲忍住想要去揉额头的**，他虽身为楚国卿士，也掌管楚城律法和治安，然而面前两人，一是王室宗长静君的独子，另一个则是与他裴家相当的楚国世家顾家的公子，无论是怎么处理，偏帮哪个都是不好。  裴仲有些头痛，最后却也只得沉声说道：“够了，你两人均身为楚国公子，这像是什么样子？各自散了吧。  ”

    示意兵吏们放开顾子沉和公子伤手下的一干小厮，裴仲打算眼不见为净，不要插手这样无聊而没有意义的麻烦事情。  然而他没想到，他的命令一下，还未等到他离开，顾子沉与公子伤的小厮便已经又缠斗到了一起。

    裴仲冷眼一瞪，这简直是不将他裴仲放在眼里了。

    兵吏们再度上前架住众人，裴仲重重一哼，道：“既然你们两人这么想打，那就到大牢里面去打好了。  ”

    公子伤闻言，忍不住有些苦笑，从始至终，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为无辜，不过反正就算去牢里呆上一会儿，他觉得裴仲也不会真的对他怎样，倒正好可以让顾子沉停下发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既来之则安之，人生最重要的便是看开，这正是公子伤在前去牢房之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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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牢内的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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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仲本来只是想要关上公子伤和顾子沉几天了事，毕竟就算只是小小的矛盾纠纷，可是因着两人特殊的身份，这样的事情只要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变成非常敏感的问题。

    在楚国，世家和王室之间本就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世家掌管着楚国的权力，楚国的很多重要的职位都由世家子弟所担任，两大世家更是牢牢的控制着楚国最为重要的两个职位——长史和卿士。  长史执内，卿士掌外，两种权力相互抗衡，也相互配合，共同支撑起楚国的政权。  而王室也在楚国中拥有着相当的地位，他们虽然很少能够在朝廷供职，但他们的手中却掌有着楚国大片的土地的管理的权力，他们在土地上自给自足，巩固着乡里，豢养着军队。  平日的时候，世家与王室各行其是，彼此之间都既有默契的维持着彼此之间那微妙的平衡，然而这种平衡不仅微妙，而且也极其脆弱，甚至于经不起一点的风吹草动。

    所以对于公子伤和顾子沉之间的纠纷，他并不想要去过问，将他们暂且扣押起来，也不过是为了让两人不至于把小事情越闹越大。  然而裴仲没有想到，就在他将两人关押的第二天早晨，事情便以急转直下，发展到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地步。

    接到牢房衙役报告的时候，裴仲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放了公子伤和顾子沉，毕竟也已经关了一晚。  以儆效尤一下也就够了。  所以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真正正地懵了一下，一种说不清楚究竟是担忧还是兴奋的预感一下子窜遍了全身的每一处神经。

    裴仲赶到牢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大乱。  一群身穿着统一的藏青色服饰的家奴正同狱吏们在狭窄的牢房走廊上大打出手。  两间相连地牢房内，一间内是倒在地上呻吟不已的公子伤和急得满头大汗地大夫和站得稳若泰山的静君，另一间内则是盘腿坐在地上，一脸事不关己、浑然不惧的顾子沉。

    裴仲走进静君所在的牢房。  既不想将气氛弄僵，也不想失了气势的道：“静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静君慢慢的转过身来。  看向裴仲，他是楚国王室之中，现存的辈分较高地成员，大约已有七十来岁的样子，却仍是精神矍铄，头发虽已花白，却妥帖的盘在头顶。  没有一丝掉落下来，显得极为整齐而又严肃。

    虽然近些年来因为年龄的关系而很少再过问外事，但其在王室宗族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却从未因此而有所改变。

    他的目光只是定定的看着裴仲，却已经给裴仲造成了一种压迫的感觉。  静君道：“我倒也还想要去问问裴大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情，没想到裴大人却竟然先来质问我了。  ”

    静君伸手指向终于陷入昏迷地公子伤，表情虽然冷淡，但眼神却哀戚而心疼的道：“我也想问问裴大人。  为什么我儿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天一早却变成了这种样子？”

    裴仲看向公子伤，他紧皱着眉头倒在地上，身上一片狼藉，透过牢房内昏暗的灯光只隐约可见两条小腿处一片血迹，显是受伤不轻。

    裴仲皱了皱眉头。  反应极快的问道：“裴仲斗胆请问静君，如何得知公子伤在牢内受了重伤？”

    静君重重一哼，只说道：“难道我不该知吗？我若再不知道，岂不是要等我儿死在狱中，还要再劳裴大人前来通知我吗？”

    裴仲看了一眼仍在相互打斗地静君家奴和牢中狱吏，道：“那么，静君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

    静君隔着木栏，瞅了一眼悠哉的坐在隔壁，还故意的迎着他的眼神灿然一笑的顾子沉，语音坚决的说道：“我要带他回去。  ”

    裴仲皱了皱眉头。  也同样坚决道：“公子伤在牢内莫名受伤。  裴仲不想推卸责任，只要静君大人肯给裴仲一个机会。  裴仲自会将这件事情调查一个水落石出，给静君大人和公子伤一个交代。  但是，裴仲却万万不会将顾子沉交给大人。  ”

    静君看向裴仲，沉声道：“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好调查的？我来的时候，伤儿就已经告诉我了，是昨晚顾子沉潜进他的牢房将他打伤。  裴仲，你抓伤儿的时候，我没有找你，因为我也知道你有你地立场，我楚圭虽然老了，却并不喜欢倚老卖老，也不想自诩是什么楚室宗亲，跟那帮跳梁小丑似地妄想恢复什么宗亲的荣耀。  楚室宗亲地荣耀其实放到今天，也早就已经够多的了，再没有什么好争，平常的时候，对于世家的权力，我是能忍的也就忍了，不能忍的也还是忍了。  我这辈子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头也是宠溺惯了，我也知道他有不好。  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从未动过他，这点我楚圭知道，心里也记得，所以哪怕你这回抓了他——别说抓他，就是打了——我楚圭也没有什么好说。  可是……”静君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已经现出泪光，“可是，你夜放顾子沉出牢，将我伤儿打到致残。  裴仲，你说，这口气我要怎么压下去呢？”

    裴仲听到致残二字，终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然而不论如何，他也知道，不论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今日他也绝对不能让静君将顾子沉带走。  于是裴仲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坚定的说道：“公子伤在牢中受伤，裴仲难辞其咎，一定会给静君大人一个交代。  但是无论如何，裴仲不会让静君大人将顾子沉带走。  我想，静君大人也不想要落得一个私自劫牢的罪名吧？”

    静君与裴仲静静的对峙了半晌，终于冷笑一声道：“好，那我就看裴仲大人究竟能给我一个怎样的交代。  今天我可以不带顾子沉走，但伤儿，无论如何我却是要带回去的。  ”

    裴仲心下松了口气，点头道：“这是自然。  ”

    静君一声令下，走廊的家奴才终于停了与狱吏的打斗，有人抬来担架，将公子伤小心带走。

    静君离开之后，狱吏们自去收拾残局，裴仲向狱吏之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狱吏之首迟疑了一下，同样满脸迷惑的答道：“大人恕罪，小人等是在静君大人带人冲进了牢房之中，才察觉到公子伤受伤了的。  当时公子子沉就呆在自己的牢内没有异样，而公子伤则一直蜷在另一间牢房的角落里，而且光也昏暗，所以我们没有注意。  静君大人进去的时候，已将大夫带了过来。  大夫过去，查看了公子伤，说是真的受了重伤，我们就将火把拿来，谁知一照，就见了他双腿上都是血迹，人也是昏迷了。  后来大夫将公子伤弄醒，公子伤便指着公子子沉说是他昨夜潜进牢内打的。  可是小人真的查问了昨夜当值的差役，他们都说从未放公子子沉离开过牢房，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状况。  ……公子子沉也说他昨晚一觉睡到天亮，是今天静君进来的时候才醒的……”

    裴仲看向子沉，对方向他做了一个“我也什么都不知”的表情。  裴仲终于忍不住抚上额头，这样……难道要他去告诉静君可能是鬼神作怪吗？真是无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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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苏北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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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狩猎的队伍重新回到大淖，却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已物是人非。  公子鸾以擒叛为名，逼死了王后和太子，城中所有与王后、太子亲近的权贵都在顷刻间被扫荡干净，朝中的重要职业也已经都被换上了公子鸾的人马，齐王被彻底的架空。  尽管回城之后，公子鸾已将二十万的大军从新还给了柳慕，但齐王大势已去，柳慕倾向于公子鸾也已经不必再去言说的事情。

    苏离从前从来不曾想到，原来权力的更迭竟会是如此迅速而又明晰的事情，一朝之间，万事皆变。

    公子鸾没有逼齐王退位，因为人人心里都很清楚，经过这样一番的洗涤和篡权之后，齐国的权力已经被移交到了公子鸾的手上，那么齐王退不退位，在短期内便也只是一个形式的问题而已。  是的，短期。

    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道理其实最是适用在这种王权之上。  短期之内，无论公子鸾是否具有齐王的身份，这些被他一手拎到现有的位子上的大臣都会以他马首是瞻，将权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然而时日一长，本就是靠着机谋临时得来的权力，因为没有深厚的基础，很快就会让人迷惑。  大臣们终会在在位的齐王和实际的掌权者之间踌躇，等到那时，公子鸾手中的这种本就虚幻的权力便会变得极其不稳。  这样的情况，公子鸾自然可以预想得到，所以他最要做的自然便是在最短地时间之内成为名副其实的齐王。  然而齐王现存。  他又威逼不得，所以便只能等待。  不过公子鸾心里清楚，别说是他的耐性没有那么的好，就是他真有耐性，现实也不会给他这样一个展现耐性的机会。  所以，如果齐王久不退位的话，那他也就只能让他死去了。  这样的事情。  公子鸾晓得，齐王自然也不会想不明白。  所以回城之后没有两天。  齐王便已命人透了口风出来，说是会在七十岁地生日宴后便行退位。

    消息一出，虽是早已被所有人所预料的事情，却还是激起了一丝骚动。  本是欢欢喜喜为了庆祝齐王地七十岁生日而举行的宴会此时也别加了另一层涵义。  一个君主的更换，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本就具有着非凡的意义。  对于一个以君主的全部意志为意志的国家而家，更换了君主。  就相当于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  对于这个全新地时期，有人忧愁，自然也有人期待。

    忧愁者，自是那些满足于原本的生活，并不想要去改变的人。  而期待者，则是那些虽然并不清楚公子鸾究竟能为齐国带来一个怎样的时代，但却觉得已经见识了一个最为糟糕的时代，怎样改变都会让人觉得欣喜的人。

    不过。  这些与苏离倒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论是生日宴的举行也好，还是公子鸾地即位也好，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代表着她终于可以回到楚国那个不是家乡却已成家乡的地方而已。

    宴会举行的那天，气氛热闹已极。

    苏离因了可以将要回楚，也不由得染上了一些兴奋的心情。  举行庆祝表演的时候，苏北告病。  先行退了席。  苏离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脸上有些淡淡的不耐，知他仅是在找借口避席，便没有在意，任他走了。

    苏离则因听说压轴地群舞乃是由楚言领舞，赵家班伴舞，便一直留在了最后。

    晚间回去的时候，苏北竟还没有回来。  问了一直随着苏北的侍从，却说是苏北自打出了齐宫后便打发了他们回来，自己不知去了哪里。

    自来大淖以后。  苏北不论是去哪里。  都一向会带着苏离，从未有过一个人突然失踪的记录。  苏离知道。  苏北没有回来，定是有着没有原因。  然而细细思量下，齐国大事已定，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会导致苏北这样突然的没了踪影。  苏离一边担心，一边却又不欲人知，只得吩咐楚使馆中各人装做无事，暗等苏北回来。

    入夜之后，一个大约十七八岁，长得极为灵巧的女孩儿悄悄的敲响了楚使馆的大门。  女孩儿进来，递了一封苏北的手书给苏离。  手书中着苏离伴着楚使团的领军首领一同随女孩儿到漪音坊见面。

    苏离不知苏北是何用意，却仍叫了领军首领一同去了漪音坊。

    漪音坊中，苏北倒很是惬意，懒懒地倒在一袭软塌上，旁边有楚言侍酒。

    苏离见了苏北，眉头一皱，有些不太高兴地道：“你这又是在搞什么鬼把戏了？”

    苏北微微的起了身，无辜地摊手道：“我哪有搞鬼把戏啊？”

    苏离气道：“那你大半夜的把我们叫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啊？”

    苏北眨了眨眼睛，微笑道：“当然是要商量逃走大计咯。  ”

    苏离一愣，终于静心思索道：“你认为公子鸾不会让我们安全的回到楚国？”

    苏北想了一想，终于有些为难的解释道：“嘿嘿，应该说，他是绝对不会让我回到楚国去的……”

    苏离挑了挑眉。

    苏北笑道：“事实上，公子鸾已经暗地里跟我明示暗示了多次，要我留在齐国。  虽然我暂且是拖住他了，不过只要我们一走出大淖的城门，我想我们也就要做好被他追杀的准备了。  ”

    苏离皱了皱眉头，猛然想起从前吴仪曾经警告过她公子鸾并不好惹。  那时她还没有认清公子鸾的本质，更多的是从外貌上来看，觉得他这人长得很是乖巧。  然而经过公子鸾篡权一事，哪怕主意都是苏北出的，但只观公子鸾在行动时的果断和决绝便已知此人心如豺狼。  只是她怎都没有想到，公子鸾竟是抱着这种得不到苏北就要毁掉他的念头。

    苏离看向苏北，淡淡的道：“看来你已经想好我们该如何做了？”

    苏北摊了摊手，也有些无奈的道：“帮公子鸾这种人，当然要先给自己想好后手啊，否则岂不是被他弄死了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嘛。  ”

    楚言突然在一旁笑着插口道：“看来，你是早就想到将来要利用我了。  ”

    苏北偏头笑道：“楚言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呢。  就算苏某和离儿当初没有帮过楚言姑娘，想来以楚言姑娘的侠义，也不可能看着我们惨死齐国的吧。  ”

    楚言轻轻的一哼，没有答话。

    苏北于是便转过头，继续向苏离说道：“看来为今之计是只有我们和大队伍分别离开大淖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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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薄纱只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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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使团的领军首领虽是惊异于苏北的决定，但仔细想想，却还是按了苏北的嘱咐，领命去了。  公子鸾想要除掉苏北，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派人将苏北抓了再杀。  怎也要等到苏北同楚使团一同出了大淖之后，再暗中派人制造一些谁都找不到证据来兴事的意外。  既然会有意外发生，那其实是除掉一个也是意外，除掉两个也是意外，所以苏离自然的也就跟着苏北一同的有了危险。

    虽然在楚使团离开大淖之前，苏北和苏离便一起失踪对于公子鸾那边实在有些难以交代，但毕竟还没到说不过去的地步。  反正双方也都能够心知肚明，面上过去也就算了。  只要苏离和苏北都不在，公子鸾自然不会费心再去找楚使团的麻烦，只是这样一来，苏离和苏北便必要在没有随从跟随的情况下自己回到楚国去了。

    送走楚使团的领军将领，苏离看向苏北道：“那么，对于我们的独自回楚，相信你也应该有所计划了吧。  ”

    苏北起身，对着楚言做了个手势。

    楚言横他一眼，上前拉着苏离道：“跟我来吧。  ”

    苏离跟着楚言来到内室，内室之中，一张小方几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叠衣物。

    楚言自在小方几前坐下，没有说话，只拎着衣服的一角，神色莫名的有了些紧张的样子。

    苏离微微的皱了皱眉，衣服虽是叠着。  但见其衣料、色泽和配饰，倒很像是女孩子地衣服。

    不过苏离也同样没有说话。

    楚言径自踌躇了半晌，终于抬起眼来，整理着神色的对苏离说道：“苏北说，公子鸾为了控制大淖，已在大淖城中广布了眼线。  没有发现你们从楚使团失踪的话，倒还好说。  一旦发现。  自然要严加排查。  所以如果要避过眼线耳目的话，就要两人乔装一番。  才好出城。  ”

    苏离的心脏莫名的开始加快，面上却神色不变的道：“所以呢？”

    楚言直直地看着苏离，像是要把握住她的每一个表情似地道：“所以，他要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女孩子的衣服。  ”

    苏离站定在当场，轻轻的应了一声，却又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回应过楚言。  她的心跳的声音竟在那一刻全部充斥在她的耳内，让她连自己地声音都已经听不清了。  苏离知道。  楚言自说话的那刻就一直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窥探着她的反应。  可在一瞬间，她真的不知她该做些怎样的反应。  在一个将男性的尊严看得极其严重，绝不允许女性化的东西沾染到男性身上地年代，身为一国的太子，在面对生死逃亡的时候，有人委婉的建议她扮做女子逃亡，她该如此反应呢？她努力的想了。  可有些事情注定跟努力的程度不成正比，于是她努力失败，她全无反应。  不过好在，楚言本质上算得上是一个体贴地女人，所以全无反应也可以被当作是一种反应，一种代表她面前的这位漂亮太子还没有听懂的反应。

    于是楚言继续说道：“苏北的意思是要你扮做女孩子。  他说公子鸾再怎样，也绝不会想到他所要找的目标竟然扮成女孩子了……”楚言说出这话的时候，似乎还有一些紧张，一些本不应该属于她的紧张情绪。

    苏离仍旧不知该如何反应，但见到楚言的紧张时，她却突然淡淡的一笑，有些事不关己的道：“楚言姑娘为什么好像有些紧张呢？”

    楚言闻言一窒，解释得有些僵硬地道：“这话问地，我以后可还是要在大淖混的，要是被公子鸾查出你们地逃跑跟我有关。  我别说混了。  连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

    苏离笑道：“既是如此，楚言姑娘为什么还要帮我们呢？”

    楚言隐隐的深吸了口气。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道：“谁知道呢？天底下的事情，哪可能真的都是有理由的呢。  ”

    苏离默然，又开始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恰逢此时苏北进来，他的身上已经换了件暗色的短衫，脸上也不知是敷了什么东西，离远的看去竟显了些苍老的意思，两撇花白的胡子颤颤巍巍的挂在鼻下，有些滑稽。

    苏离和楚言见了苏北打扮，都不由有些发愣，很有些想笑却不知笑些什么的意思。

    苏北也不管两人表情奇怪，只径自催促道：“离儿怎么还没有将衣服换好？”

    苏离瞥了衣服一眼，赶紧回道：“都是女孩子的衣服。  ”

    苏北这时倒终于不见了平日的懒散，只教训苏离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啰嗦了吧，一件衣服而已，你不愿意穿，别人才更想不到你会穿。  赶紧换了，我们还要赶明早城门开的时候第一波出城。  ”

    苏北说完，便走了出去，态度自然得好像真就只是为了避险而让苏离扮作女装一样。

    苏离微微的松了口气，看向楚言，却发现她还一直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

    苏离轻轻的咳了一声，楚言知趣的将衣服拿了过来。

    苏离道：“我自己换吧。  ”苏离没有办法去问，苏北怎会想要她扮了女装混出城去，看了苏北自己的乔装，似乎觉得苏北并不是因为察觉了什么，而就真的只是想了个别人也比较难以想到的装扮而已。  然而因为对方乃是苏北，苏离不得不在心中起疑，是不是苏北真的发现了什么，才故意的要她穿上女装。  然而这样的情况，苏离觉得再扭捏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索性还不如干脆一点才好。

    楚言将衣服递来的时候，还柔柔的笑道：“太子应该没有穿过女装的吧，还是让楚言来服侍你吧。  ”

    苏离看向楚言，淡淡笑道：“楚言姑娘怎么突然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呢？”

    楚言顿了一下，似乎无法回答，只径自的伸了手，去解苏离的外衫。

    苏离没动，任由楚言帮她脱了外衫，再小心的将女装穿上。  期间两人均隐隐的屏着呼吸，像是深怕一个使力就会打破什么东西。

    系好最后一个衣结，楚言顺势将苏离的头发放了下来，终于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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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最后一支舞

﻿    ﻿    楚言说了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愣愣的看着苏离。/.0M\\苏离也回视着楚言，暗自揣测着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对视了半晌之后，楚言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得出来，只是压着苏离坐在一方铜镜前，帮她挽起头来。

    苏离透过铜镜，暗窥着她身后的楚言，楚言的小心翼翼，楚言的欲言又止，楚言的满眼疼惜，似乎都在暗示着苏离，她的身份已被看穿。想起初见的时候，楚言就对她有着对别人所没有的一番兴致，总是喜欢拿着探究的眼神看她，像要发现她身上别人所没有发现的秘密。苏离暗暗的握紧了拳头，其实哪怕楚言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这也不该是让她感到惊异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随着年龄的一点点增长，这个秘密并没有可能瞒得太久。更何况是面对像是楚言这般冰雪聪明，而又见惯了男人的女人。

    今日是楚言，他日自然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发现她的秘密。其实她早就应该脱身离开了，只是因为一直以来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才让她脱身不得。

    苏离暗暗的吸了口气，终于下定了长久以来一直都没有能够下定的决心。回到楚国之后，只要确定燎洛和子沉全部安好，她就马上离开。按照她离楚的时候与青空所定下的计划，在她回到楚国的时候，青空该已能够利用石城的兵工厂赚下好大的一笔钱了。她可以带着这笔钱，同青空还有太子府中所有愿意随她一起离开楚国的人一起悄悄的离开楚国，兵工厂可以留给石城，他不会介意用一次的利润来换取往后所有地利润。不，在她离开之前，她还要让燎洛成为楚国真正的太子。燎洛也许并不在乎，但他已经为她牺牲太多，她已经无法再让他继续为她牺牲下去。这样。等到燎洛即位的时候。也许她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回到楚国。可要是燎洛真地不想成为太子呢，那他们会一起离开吗？子沉又要如何是好？

    苏离觉得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排未来。就在她径自陷入苦思地时候，一张满是褶皱的大脸突然现在镜中，将她吓了一跳。

    大脸的主人有些好笑的从镜中看着苏离道：“离儿，怎么呆呆的，看自己看得入神了吗？”调笑了一下苏离之后，苏北又看着苏离映在镜中的容貌。无限感慨的说道：“不过，你还真是姐姐的小孩，扮起女孩子来跟姐姐年轻地时候像得很呢？”

    苏离没有说话。

    倒是楚言在她身后笑道：“可不是嘛，要不是知道离儿是楚国太子，我都要怀疑离儿是女孩子呢。”

    苏离被楚言说得眼皮一跳，却见苏北皱了皱眉，脸上现出些不太高兴楚言如此说话的表情。苏离暗暗的松了口气，至少表面看来。苏北还并不知道她是女子，否则楚言这样说时，他便不该是这样的表情了。然而如果苏北知道，他又究竟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呢，其实这点苏离也想不出来。不过至少。苏北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倒是他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楚言伸手推了苏北一把，带着些妩媚的表情嗔怪道：“去，还没弄完呢，进来干吗？”

    苏北耸了耸肩，表情有些疑惑地瞥了自始自终都一言不发的苏离一眼。然后便又出屋去了。

    楚言在苏离第一次绾好的发髻上插上了一根很难得一见的白玉簪子。然后双手按在苏离的肩上，俯下身来。注视着苏离映在镜中地双眸，在她的耳边低低说道：“离开大淖之后，一定要万事小心。要是不想惹下什么麻烦，回到楚国之前，一定先把这身装扮卸了。还有……”楚言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碰上苏离递过来的奇怪目光，终于也只是掩饰的笑了一笑道：“还有……也就没有什么了。”

    苏离微微地一笑，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苏离知道，有些事情，楚言发现了，楚言怀疑了，可是楚言不想确认。然而楚言却是真的在为她担心，哪怕两人只有数面之缘。楚言能做地，能说的，她都已经为苏离做了，说了。而楚言没有说完的那些话，则是楚言自知说了也无力改变什么。

    两人走出内间的时候，苏北正等得有些不耐。

    楚言见了苏北样子，不由“噗嗤”一笑道：“真是没有想到名满天下的苏北大人竟然也有这样迈着步子在屋子里面绕圈的时候。”

    苏北皱了皱鼻子，表情本来应该有些可爱，只是配上一张苍老的面皮，便不由有些滑稽。

    楚言看了不禁捂嘴偷笑，然后越笑越是忍不住觉得更加好笑，最后干脆一手撑在苏离身上，花枝乱颤得笑个没完起来。

    苏北苦笑不得的走到楚言面前，讨饶似的道：“我说好了吧，楚言姑娘，我们可还急着出城呢呀。”

    楚言好不容易止了笑，横了苏北一眼，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急着出城，跟我来吧。”

    三人就着月光，来到漪音坊的后院。打开后院的小门，一辆马车赫然等在那里。

    一条人影在见了小院门开的时候就已经跳下了马车。楚言一见那人迎了过来，就一把将苏离往那人身前推了一下，言词霸道的说道：“交给你了，至少给我安全的带出大淖去。苏离微微的仰了头，身前的人将全身都包裹在一件斗篷里面，只露出半边脸和一段洁白的脖颈。

    苏北笑嘻嘻的上前打了个招呼，称呼他为“赵班主”。

    “赵班主”没有理会苏北，只径自看着楚言道：“你真的还要再继续留在这里吗？”声音低哑，却还是可以听出不是男声。这个赵班主原来却是个女子。苏离心中隐隐的浮出一个白衣劲装，高踞马背的形象。

    楚言听了对方的问话，却只是妩媚的一笑，道：“不然呢，我还要去哪里？齐国的第一舞姬，若是不在漪音坊中，那还算是齐国第一舞姬吗？或者，难道还要我再跟着赵家班讨江湖去？赵蕊，你觉得我曾经受得苦还不够多吗？”

    苏离心中暗暗一叹，果是赵家班的班主赵蕊。

    赵蕊静默了片刻，声音中带了些哀伤的道：“那么，楚言，你是觉得你在这里受的辱还不够多吗？”

    楚言傲然的一笑，表情决绝的道：“不够，赵蕊，我早就同你说过了，我要做齐国的第一舞者，我要在漪音坊的漂亮台子上跳舞，再多的……再多的……我都不会改变。”

    赵蕊静默下去，借着月光苏离可以看到她薄而坚毅的嘴唇此刻却紧抿成了一个悲戚的角度。

    楚言似乎一瞬间有些心软，不由放低了声音道：“赵蕊，人各有志，你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你好好的……好好的当你的班主去吧。”

    赵蕊的喉咙蠕动了一下，道：“何苦呢？”

    楚言带着一点苦涩却坚决的神情笑道：“我就是……就是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城市。我就是想要呆在这里，在这里跳舞，在这里看着她的繁华和衰败。等到有一天我再也跳不动了，我就在天空下支一床软塌，看着太阳升了，再落下。然后就在那太阳底下将我的最后一口气也吐在这里。要是……还没等到我跳不动了，这座城就衰败得被人攻陷，那我就在城楼上跳完我的最后一只舞，然后等到敌军进城的时候就从城楼上跳下去。”

    听楚言说到最后的时候，赵蕊倒抽了口气，几乎带了一点斥责的语气道：“胡说什么，大淖是齐国都城，建城百年，怎么可能会被攻陷！”

    楚言掩嘴一笑，突然的带了点小孩子似的调皮，道：“急什么，急什么，不过就是说说嘛。其实，赵蕊，你比我更爱这里。只是你没我老实。”笑过之后，楚言又神色黯然下去的说道：“可是……这座城市已经空了……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

    赵蕊轻轻的撇了下头，又转了回来，再一次问楚言道：“你真的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楚言微微一笑，叹息似的道：“你们走吧。”

    赵蕊定定的看了楚言片刻，然后径自转身跳上了马车车夫的位置。苏北对着苏离无奈一笑，推着苏离上了马车。

    苏离刚刚在马车坐稳，前面的赵蕊就已经挥动了缰绳，毫不迟疑的将马车驾了出去。

    苏离探出头，看着楚言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只在记忆中留下了一道孤独而纤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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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赵家班管事

﻿    ﻿    马车在一处小院停下，赵蕊率先跳下马车，自有一个面相老实的男人迎了过来，将她身上的斗篷除了。\。0m\

    苏离同苏北也先后下了马车，借着小院之中的昏暗灯光，苏离勉强可以看清赵蕊的容貌，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绝色的美女，但神情干练，锐利之中带着英气。

    赵蕊这时才走到两人跟前，将两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苏离碰到赵蕊目光，不由得便屏了呼吸，任她查看，总觉得赵蕊气势，以往所见的人中只楚王可堪比拟。只可惜赵蕊是个女子，不过大概也正因为此，所以才成就一段传奇。

    赵蕊打量两人的时候，不单苏离，就连苏北也忍不住挺直了身板，难得的站了个笔直。

    视线落在苏北脸上的时候，赵蕊的眉头轻蹙。苏离听到苏北在黑夜之中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觉得好笑，却又不敢在这个女班主面前真笑出来。赵蕊将视线定在苏北脸上，人却稍稍退了一步，看了片刻后，又重新上前，伸手一下子撕了黏在苏北脸上的胡子。

    苏北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了口气。赵蕊却不在意，只舒展了眉头，丝毫不给人反抗余地的命令她身后的老实男人道：“让他把脸洗了，再换套清爽的衣服，就说是我捡来的兄妹，先养在班里几天，过两天看看，再把丫头交给徐娘教导。”

    赵蕊说完，再不理两人，只径自转身进了一间屋子休息。

    那老实的男人领了命令，对两人亲切的笑道：“我叫赵全，是这赵家班的管事……班主没有告知我两位的身份，我也不问。两位只需告知我一个可以使用的称呼就好。从今而后，只要两位呆在赵家班内，一切需要。私下尽可吩咐于我。不过面子上，除班主外，这赵家班上上下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两位也不例外。”

    苏离点了点头，然后歪头去看仍在那里不停的揉着鼻下地苏北。

    赵全笑了一下，继续道：“班主要我带小哥去洗把脸，换件衣服，现在离天亮也就不到两个时辰。小哥要不要现在就去。”

    苏北瞄了赵全一眼，皱眉抱怨道：“我好不容易才弄好的易容。”

    赵全不好意思的“呃”了一声，为难道：“可是班主要小哥把脸洗了，再换件衣服，小哥还是就听班主的话来吧。”

    苏北一脸不情愿的站了半晌。终于怄气说道：“我不愿听女人的话办事！”

    苏离暗暗翻了个白眼。赵全则一脸好笑道：“可惜小哥，只要你在赵家班一天，你就得一天都听女人的话。”

    苏北拿眼觑着赵全，故意挤兑道：“这种话说出来，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赵全一脸憨厚地笑道：“小哥不嫌靠女人保护丢脸。赵全自然也就不嫌听命女人丢脸了。况且。小哥只要在赵家班呆得久了，也就跟赵全一样了。”

    苏北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睛眯眯的嘀咕道：“真是长了一张表里不一的老实脸。

    赵全好脾气的笑笑。探问道：“小哥可打算好了要去洗脸了吗？”

    苏北表情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赵全带路。

    赵全笑了笑，领了两人到了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内没人，赵全示意两人等会儿，自己便拿了木盆出去打水，过了一会儿，赵全回来，将木盆端在苏北面前。

    苏北拿手往里面探了一探。然后皱起眉头。

    赵全解释道：“大半夜的，大家都睡了，实在没有热水，小哥就委屈委屈，就着凉水洗一洗吧。”

    苏北撩了下水。不乐意道：“手都下不去，怎么洗？”

    赵全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苏离，后者却只是默默不语，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难处。没有办法，赵全拿了旁边地手巾，投湿在水里，然后拧干递给苏北道：“要不小哥这样擦擦吧，这样不太凉。”

    苏北撇了撇嘴，样子有些嫌弃，想了片刻，还是自己掏水，囫囵的将脸洗了一遍，又用袖子擦了。

    赵全拎着手巾被凉在一边，却也只是苦笑了一下，待苏北洗完，就默默将水端了出去。

    赵全出了屋子，苏离看着径自拍脸拍个没完的苏北，直白地问道：“干吗这样闹脾气呢？”

    苏北顿了一下，瞥了苏离一眼，否认道：“我哪有？”

    苏离肯定道：“明明就有。”跟苏北接触得多了，苏离隐隐发现，平日很是随和的苏北，只要心情一不好起来，就会变得很有点别扭。虽然苏北好像本就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但至少在面对一般人的时候，不会轻易的发作出来，然而似乎只要他不痛快，便定要闹得所有人也都不痛快了才罢。不过好在，能够让苏北如此不痛快的状况其实并不很多。只是苏离思前想后，也终于想不出来是什么让苏北的心情如此糟糕。

    苏北静默了一下，正眼看像苏离，想了半晌，终于还是老实答道：“虽然我早知离儿很像姐姐，但没有想到，会像到如此境地。”

    苏离一愣，迟疑道：“这是……让你心情不好的原因？”

    苏北张了张口，却恰逢赵全再次进来，便扭了头，没有说话。

    赵全走到屋来，将水盆放在一边，又将搭在胳膊上地一件衣服递给苏北道：“这件是我在别屋找的，看样子应该满新，小哥就委屈委屈换上吧。”

    苏北撇了撇嘴，掂过衣服，换下原来的那件。

    赵全看他虽不乐意，但还老实换了，便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一笑，上前帮他弄了弄衣襟。一边弄着，赵全一边笑道：“小哥再将头发放下来束着吧，现在混江湖的，很多人都那样弄了，小哥要弄，一定挺好看地。”

    苏北不屑的瞥了赵全一眼，也不说话。

    赵全便笑道：“小哥小小年纪地，也不知脾气怎就这么大呢。赵全不打听小哥身份，可小哥要知道，像我们这种讨日子过的，哪有几个敢像小哥这么大的脾气。到时小哥出去，人家保证要猜小哥是从哪里来的大家公子了。”

    苏北皱了皱眉，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赵全道：“什么小小年纪，我看起来像年纪还小吗？”

    赵全疑惑的退了一步，凝神看着苏北，迟疑却又肯定的猜测道：“小哥最多不过二十二三吧，这是我往大了猜的。应该只二十来岁才是。难道不是？”

    苏北气结，没有好气的道：“十年前我才那么大点呢。”

    赵全愕然，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道：“小哥……呃……大哥……看起来……呃……”

    苏北瞪着赵全。赵全支支吾吾了半晌后，终于尴尬的笑道：“真是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看着苏北脸色越加不快，赵全赶紧知己的道：“其实这样才好，这样才好。若是有人来查你们，定是查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说不定看我还看得多点，看到小……呃……你们这，保证马上就走过去了。安全，安全。小哥不乔装，比乔装了还好。”

    苏北重重的哼了一下。

    赵全傻笑了一下，对两人道：“离天亮虽然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两位要不也还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有得累呢。”

    赵全说着，便慢慢的自动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来道：“啊，两位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呢。”

    苏北瞪了赵全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我叫闻南，她叫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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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匆忙离大淖

﻿    ﻿    对于苏北所编出的名字，赵全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应了一声，交代两人赶紧趁机休息，便退了出去。全\本\小\说\网却是苏离将两个名字在舌头上打了几转，然后定定的略带探究的看向苏北。

    苏北回了苏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也不问什么，只径自倒在一边的炕上，合眼休息。苏离有些泄气的在炕沿上坐了下来，兀自沉思。

    实质上并没有过得多久，至少在苏离感觉如此，赵全便已经再一次走了进来，召唤两人道：“起来了，我们要走了。”

    苏离回过了神，看向窗外，却仍是一片漆黑，不由疑惑的道：“天都还没有亮呢。”

    赵全抱歉的笑了一下道：“我们都是这么早起来准备走的。将闻南叫起来吧，好有好些的东西需要收拾呢。”

    赵全说完，走出屋去，苏离去叫苏北起床。

    两人走出屋子的时候，外面小院已经忙成一团，赵全来来回回的指挥众人将东西搬上停在院外的马车。众人不须帮忙搬运东西的也都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小院一下子便被揉着眼睛一个接一个醒来的人们所填满。

    谁也没有注意到苏北和苏离站在角落，直到一个搬着箱子的小子一下子撞在苏北的身上。

    苏北被撞到了手臂，往外踉跄了一下。那撞人的小子赶紧将头从箱子后面探了出来，急急忙忙的道：“啊，抱歉，我没有注意。你们别站在这里……”

    小子的话戛然而止，显是因为突然注意到了两人的陌生。他的表情在瞬间闪过一点疑惑，视线落在苏离身上的时候，却又一下愣住，情不自禁的带着惊艳的表情将箱子放在地上。定定地看着苏离。

    苏离被那小子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回视着对方。那小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身体结实，肤色黢黑，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此刻看来却有些呆滞。

    后面同样也在搬箱子的人看到前面停了下来，不由也跟着停了下来。正有人想要去问最先停下的那个小子怎么回事的时候，有人一眼瞥见苏离。情不自禁便打了一个响响的口哨。然后便有一推人围在两人面前张望。

    苏北对着一切倒是毫不在意，只倚在一旁，神情有趣地来回看着苏离和因她而驻足的这些闲人。

    苏离被看得莫名其妙，她虽心里清楚她此刻所拥有的这张脸究竟美到什么程度，但毕竟从前扮作男装时也从未有人这样看她。并且她也已经习惯将这张脸的美丽视若无物，而此刻突然被一群男人如此围观，苏离还真是打心眼里有些发毛。更可恨还是苏北站在一旁一脸要看好戏的表情。

    不过好在赵全很快地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赶了过来，气势竟有些威严的训斥着这帮家伙道：“都在干什么呢？不想干活了吗？赶紧动起来……动起来。”

    遭到训斥的家伙们发出一阵嘘声，却也仍旧不情不愿的重新抱起箱子开始搬运。只有最先撞到苏北地那个小子没有动作。不过等到赵全再吼了他一声的时候，他终于大梦初醒似的急急忙忙地弯腰抱起了箱子。却还是一边走一边回身问苏离道：“你们……你们是……”

    未等苏离说话，苏北就已经笑嘻嘻的对他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是新来的，请多多指教。”

    那小子闻言大喜，连连的“哦”了几声，退了几步，将傻笑荡开。

    赵全瞪了那小子一样，终于忍无可忍的怒道：“赵括，好好的搬你的箱子去。不然小心我把你撵出班子。”

    名叫赵括的小子听到赵全地狠话，终于彻底回过神来，赶紧加快步子走了。然而走到远处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动也不动的凝望着苏离。

    赵全重重的叹了口气。直直向赵括走了过去。

    苏北则凑到苏离身边，一脸好笑的对着苏离耳语道：“那小子好像看上你了呢。太子大人。”苏离一把推开苏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苏北也不在意，只兀自环视着小院中忙碌的晨起景象，一脸满意。

    终于到收拾得差不多时，赵全过来，将两人安置到一辆马车上。马车并不是那种很高档地只供几人独坐的款式，而是那种可以挤上十多个人的。苏离同苏北过去的时候，马车上已经坐了些人，都是一些年纪还轻的女子。见到两人进来，众女子却是神色各异。赵全草草介绍了两人名字，说他们是班子里的新人，便又匆匆离开了，好像两人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就真的只是班主大人又一时兴起带进班子的人一样。

    两人刚刚落座的时候，众女子还一脸的谨慎，直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挑开话头道：“你们是兄妹？”

    苏离愣了一下，去看苏北，然而苏北此刻却又变成了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全没有了刚刚在外面看戏的兴致，也像是并不想再与人去搭话。

    苏离无奈，只得点头回应了问话的女子。

    那女子也不在意两人冷淡，只径自温暖笑道：“我叫小裳，在班里待了很多年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找我。”

    苏离正欲点头，一旁另个十**岁的女孩子却突然满脸讥讽的笑道：“待了很多年了，却也还连个甲等的伴舞都没有混上，真不知道有什么脸面说自己待了很多年了。”

    小裳的脸色因被讽刺而刹红刹白，却也终于还是隐忍下来，对着苏离勉强一笑。

    此时一直坐在苏离身边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却突然凑在苏离的耳边道：“那个人叫凌栾，原本是给艳静姑娘伴舞的，可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被艳静姑娘换了下来，所以说话总有些尖刻。”

    苏离轻轻点头，马车之内一时再无人说话。

    然后马车驶动，不知何时终于得见的阳光随着车帘的晃动也一晃一晃的扫到车厢里面，留下一道一道不住变换的光影。

    苏离呆呆的抱膝坐在车厢里面，突然的有了一种荒唐的感觉。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呆在楚使馆内，假扮着楚国的太子，而今她却又突然的坐在了这样的一辆马车之中，匆匆逃亡。一切的一切，从她穿越到此开始，都像一个真实得有些过分的梦境，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苏离回过神时，梦境仍在继续，只是马车停了下来。一个靠近车帘的女孩突然转身掀开车帘，无限怀恋的向外望着。

    凌栾就坐在那女孩对面偏斜一点的位置，女孩掀开车帘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就正肆无忌惮的撒在凌栾的脸上。凌栾本能的挡了下眼睛，然后一脚踹向那女孩的腿道：“把帘放下来，没看阳光晃我了吗？”

    那掀帘的女孩有些委屈的瞥了凌栾一眼，但还是老实的放下帘子，兀自的揉着被踹的地方喃喃道：“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大淖来呢。”

    车厢之内一片沉默，苏离开始隐隐的听见外面有吴仪的声音，似乎他也要离开大淖了。

    片刻的等待后，马车重新启动。苏离同苏北在齐王生日后的第二天混在第一波的离城队伍中离开了大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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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底线和劫数

﻿    ﻿    燎洛倚坐在窗前，窗户半开，前几天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雪，但到今日雪却开始融化，.\

    小厮前来通报，说是顾家的二公子顾子原要来求见。顾子原的到访，燎洛没有想到。顾家老二，一向不太爱在人前露面。从前子沉觉得顾青瑞疼爱顾子息、顾子原、顾子忧，却独独不喜他，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比起子沉这个总给会给顾青瑞惹上无数麻烦的幼子，顾青瑞真正并不喜欢的也许该算是这个顾家的老二。同对于子沉的严格要求和动辄打骂不同，顾青瑞机会很少对顾子原有着怎样的要求，好像他无论怎样，顾青瑞也都不会在意。那时用一根弦来思考的子沉完全没有想到这样彻底的漠视才算是真正的没有放在心上。燎洛虽是知道，但却也从未对子沉说过什么。

    并且事实上，对于燎洛来说，顾子原本也就像是隐形的人一般，好似也没有什么提起的必要。倒是子息的事情，才偶尔同子沉聊起，因为相比起来，这同父同母的三兄弟中，子沉也好像是同子息的关系更为亲密一些。

    尽管对顾子原前来的用意感到疑惑，燎洛却仍是让小厮请了顾子原进来。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一阵冷风窜入，燎洛收回望向室外的目光，转落在进门的男子身上。

    男子恭谨的行了礼，明明可以免的，却没有免掉，动作一丝不苟，就好像行的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礼节，而是什么重之又重的事情一样。

    燎洛没有让，只在他行过礼后请他坐下。

    男子谢了，跪坐到燎洛的对面，哪怕对方只是很随便的倚坐在那边。他却紧守着礼数挺得笔直。

    燎洛微微的笑了一下，对面地男子稳重如山。倒显得他有些随便，不过他对人也一向这样轻慢惯了，不想改变。

    燎洛笑道：“顾公子来我这里，不知是有何贵干？”顾子原这样的人，自然是无事不来地，想来他也不喜废话，所以燎洛也就直来直去了。

    可是燎洛却似乎有些想错，顾子原竟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礼貌笑道：“燎洛公子不是一向与子沉交好的吗？那也不必叫我叫得这样生疏吧。”

    燎洛皱了皱眉，虽然对方的样子很是礼貌。但言语却实在并不具备同样的品质。况且他也一向讨厌陌生人突然的跟他用那种好像很熟的语气。很显然的，顾子原在第二眼的时候触了他的忌讳，燎洛很多时候都凭第二眼来认人。大约是因为对关系很敏感。对人却有些迟钝地关系，燎洛总是不能够凭借第一眼的印象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所以往往在第二眼地时候，往往就是在见了对方，等到对方说了第一句的时候，他才会对人定性。而这样的一个定性，则会对他的影响极深极深，甚至有的时候，简直可以说燎洛对一个人一生的感觉就都是他在第二眼看到他时的感觉了。而他对顾子原的这个感觉显然极糟。

    因为并不怎么喜欢对方，所以燎洛说话也没有怎么客气，燎洛道：“我与子沉交好。却并不代表我也要同顾公子交好。”

    虽然接了一句真是不怎么客气的言词，但顾子原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怎么变化，只是仍旧维持着表面地礼貌，但说话也不很跟燎洛客气的道：“那就真是抱歉，我是以为燎洛公子所交好的乃是顾家的顾子沉。所以应该也不介意同我交好才是。”

    燎洛挑了挑眉，终于意识到对方来到这里，似乎是隐隐的有着要兴师问罪地意思。突然觉得有趣，便不由得微微的翘了嘴角道：“顾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顾子原道：“这话该我问燎洛公子才是吧。唆使子沉去惹公子伤，让两人一起被裴仲大人抓进大牢。再在牢中搞鬼。将公子伤致残，惹得静君大怒。燎洛公子。你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燎洛笑道：“怎么会认为这是我做的呢？”

    顾子原的眼中终于有了冷色道：“因为我想不出除了燎洛公子以外，现在这个楚城中还有谁能够让子沉做出这样的事来。子沉虽然有时不免冲动，但绝不是做事不经思考地人。就算他要去惹公子伤，也绝不会闹到进到大牢地地步。更何况还在入牢之后闹出这样大的事来。而且据我所知，许允是你引入府里，与子沉结识，若说这件事情你毫不知情，那岂不是未免太荒唐可笑了吗？”

    燎洛笑道：“我倒小看了，没有想到你会知道许允地事情。”

    顾子原道：“子沉虽是常常惹事的性子，但却从不会无缘无故的与人发生冲突，我总要去查个缘由，才敢过来问你，不是吗？”

    燎洛继续笑道：“那你究竟想要问我什么呢？不如先把你知道的再同我说说，免得我不知你知道什么，倒去说废话了。”

    顾子原直视着燎洛道：“我只知道一些事实而已。”

    燎洛挑眉道：“哦？说来听听。”

    顾子原道：“顾家同裴家虽然同为楚国世家，也结了几代姻亲，但实际上却一向关系冷淡，并不彼此牵连，不过勉强维持互不干扰而已。而楚国的几个王族权贵，此刻也是各自为政，概因并无人可以或愿意将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然而经过此事，一方面，子沉身为顾家之人摊了事情，裴仲作为楚国卿士自不可能置身事外。而另一方面，一向威望极重，却很少高调管事的静君为了给公子伤讨回公道，现在不得不联合整个楚室王贵来对抗以裴家和顾家为首的世家势力。一个子沉，一个公子伤，就算原本只是普通冲突，闹到现在也已经成了世家势力与王贵势力之间的较量。而在暗中促成这一切的人，就正是你燎洛公子。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燎洛支着下巴，眯眼笑道：“看来，从前所有人都小看你了，顾子原。”

    顾子原仍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燎洛。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的道：“这话该我说才对，看来。从前所有人都看错你了，燎洛公子。”

    燎洛失笑。

    顾子原道：“从结识许允，到将情况弄到现在地地步，你还想要做些什么呢，燎洛公子？要我猜猜吗？利用世家的势力打击王贵势力，拉拢世家，拉拢现在隐隐以许一谋为首地军方将领，还有什么呢？燎洛公子，你的计划里面，还有什么呢？”

    燎洛笑道：“还有除掉弹越。”

    顾子原终于轻轻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道：“这就够了吗，燎洛公子？”

    燎洛耸肩，反问道：“那么你呢。你来我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顾子原深吸了口气，诚恳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利用子沉。”

    燎洛微微的愣了一下，万没有想到这就是顾子原所要说的。静默了一下后，燎洛道：“好，不过我要公平交换。”

    顾子原神色不惊的等着燎洛将他未竟的话继续说完。

    燎洛道：“你该知道，我要利用的，不是子沉，而是顾家未来的主子。”

    顾子原终于微微地皱了没有。

    燎洛看着他。继续道：“所以，如果你成为顾家之主，那么子沉对我而言，自然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顾子原沉默。

    燎洛等了片刻，便有些急切道：“如何？”

    顾子原道：“你会帮我？”

    燎洛点头道：“当然。既然我需要你，那么在你达到我的需要之前，我自然也会付出相应地劳动。”

    顾子原定定的看了燎洛半晌，终于失笑道：“你不会是一个适合当一国之君的人，何不放弃？”

    燎洛拧了眉头问道：“何以见得？”

    顾子原淡淡的道：“对于你而言。不会再有比子沉更好的利用对象。因为他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而你现在也确实需要借助于他的力量。但你情愿放弃他。而选择我，这说明你是在感情用事，燎洛公子。”

    燎洛闻言，脸上现出不快，但想了一想，却又不太有所谓的耸了耸肩道：“算了，反正我也并不想当楚王。不过只是不想而已，才不是不能。”

    这回到轮到顾子原有些愕然，他道：“如果你不是为了楚王之位，那为什么……”

    燎洛微微的仰高了头，眼角斜着顾子原道：“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顾子原静默，半晌后才道：“燎洛公子，我不会是一个会向你献忠的人。我来这里，只是提醒你，希望你不要再利用子沉，也许他会觉得没有什么所谓，但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他终会因为你的利用而受到伤害。既然你也并不想看到那样地状况，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停止呢？”

    燎洛吸了口气，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停下来了？”

    顾子原道：“不，你有选择的权力。”

    燎洛摇头道：“不，我没有。知道吗？**如果得不到满足，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只只会在压抑中变得越来越强烈而已。哪怕有一天，在它被满足的时候，我会发现它原来也不过如此，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也只能受它地支配，去满足它了。人，看起来好像很自由，好像有无数个选择，其实，却并不是那个样子的。有些东西，不论你多想，你也无法摆脱，所以，我们才是人。我必须去做一些事情。”

    顾子原沉声道：“可是，你的**到底是什么呢？”

    燎洛灿然笑道：“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没有知道的资格。”

    顾子原看着燎洛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回神皱眉道：“在我看来，你现在所做地一切，都只是在通往一个地方而已。”

    燎洛笑道：“什么地方？楚王地宝座？不，我说了，我不要那个。我只是想要力量而已。”

    顾子原执着道：“要力量，用来做什么呢？”

    燎洛翻了个白眼，已经没有意思再把那话说上第三遍了。

    顾子原默然半晌道：“我不会效忠你，我只效忠于顾家，而顾家则已经决定了要效忠太子。”

    燎洛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把同样地话说上两遍的人，虽然你是，但我不是，所以你可以不用再重复什么效忠不效忠的话了。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代替子沉，可以让我心安理得的利用而已。利用，利用，当然与效忠什么的没有关系。如果有一天，你认为我妨碍到了你或你顾家所效忠的太子，你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我帮你弄到手的力量来杀了我，没有关系，因为在那之前，我就已经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报酬了，所以你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我不要什么效忠不效忠的，我要的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你懂了吗？我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冷酷无情，我阴险狡诈，我生性多疑，我从不相信所谓的忠诚与感情。所以我事实上不是感情用事，我只是不想去利用子沉而已，因为他是我的一个底线，一个我绝对不想跨越的底线，但如果真的有需要，我还是会利用他的。所以你只有置身事外或参与其中这两个选择而已，懂了吗？”

    顾子原微微的仰头，透过半开的窗格看向屋外，突然的问道：“那么太子，对你而言又算是什么呢？”

    燎洛愣住，好半晌后才喃喃道：“离儿，离儿是我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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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初见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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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来到关押着子沉的大牢，牢内看守严密，尽管裴仲此刻算是护住了子沉，不让静君有机会碰他，但相对的，也对他严加看守，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入内探望。

    燎洛站在牢房的门前，听狱卒期期艾艾的解释着当下的情况，少见的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在狱卒终于解释完后，神色坦然的骗他说此次探望是奉了楚王的旨意。

    狱卒的眼中满是怀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燎洛。

    燎洛笑了一下，嘴角上带了些不该有的幸灾乐祸道：“如果你不信我所说的，那么你可以现在就去向裴仲大人禀报。  我不会硬闯进去，我就在这里等着。  等裴仲大人来了，还可以请他自己入宫去问父王我是不是奉了他的命令。  如果父王说不是，那就好了，你们可以干脆直接将我也抓到里面去。  你看如何？”

    狱卒哈着腰，汗流浃背，只是不敢回话。

    于是燎洛便继续不怀好意的道：“我不想要就这么跟你耗在这里。  所以，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让我进去；如若不然，就去找裴仲，让他来确定我是不是也该被抓进去。  不要跟我耗在这里，好吗？”

    狱卒迟疑了一下。

    燎洛没有马上继续行动，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总要让人有意思思考的余地。

    思考过后，狱卒退开，决定要相信燎洛真是奉旨而来。  事实上。  他是不得不相信燎洛的说法，因为他不能去确认燎洛是否在撒谎。  当然，燎洛在撒谎，这显而易见，但却由不得他不信，他不能因为自己地怀疑而让楚国的一位公子因被落实了假传旨意的罪名而获罪，这样的责任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相信。  就算因此而惹下麻烦，也好过去揭发一位公子的罪行。

    燎洛早知狱卒斗争之后的结果。  他高高兴兴的走进了牢房，满脸得意地面对子沉。

    子沉抬眼看见燎洛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表情很是单纯地惊愕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是说连我爹都不许过来看我的吗？”

    燎洛洋洋自得的走进去，坐到子沉的身边，仰着笑脸道：“我不是你爹嘛，我比他好。  ”

    子沉将头拉远。  看疯子一样的看了燎洛半晌后道：“你又怎么了？”

    燎洛得意的笑脸垮了一些，他一巴掌拍在子沉地脑门上喊道：“你能不能不要总用这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我？”

    子沉揉着脑门，吞了口口水道：“可是自从那天我把你从雪地里面捡回来后，我就一直都觉得你挺不正常，嗯……就好像突然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嗯，你确定你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燎洛静默了一下，整了整衣服，转头直视着子沉道：“……不确定。  ”

    子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伸手揽过燎洛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那么你被什么附身了呢？”

    燎洛有些凄然的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没有说我被附身了，我说的是不确定，子沉。  ”

    子沉轻轻的应了一声。

    燎洛道：“子沉，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子沉放开燎洛。  点头笑道：“不错啊，虽然有点无聊，不过还好。  ”

    燎洛道：“真地吗？”

    子沉看着燎洛奇怪道：“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燎洛将头靠在墙上，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子沉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公子伤太狠了呢？”

    子沉微笑道：“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考虑这样的问题，燎洛，真不像是你呢。  ”

    燎洛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是呀，真不像是我呢，简直就不是我！”

    子沉笑了一下，道：“燎洛，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  ”

    燎洛不屑的哼了一声。

    子沉转头。  直视燎洛道：“燎洛。  我杀过人，亲手杀过。  你杀过吗？”

    燎洛被子沉突然地问话噎了一下。  愣了半晌后，才“切”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我没杀过人，但我……”

    子沉截断他的话道：“你没有亲手杀过人，燎洛，所以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样的感觉。  真正的在死亡线上挣扎，绝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感觉，你没有体验过。  ”

    燎洛不甘被比下去的道：“那又怎么样？”

    子沉笑道：“所以你并没有比我更狠，燎洛，我说了，你并不残忍，你永远都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你不是。  ”

    燎洛逞强的道：“我……我……我不在乎……残忍不残忍的，我不在乎……”

    子沉将手轻轻的搭在燎洛地肩上，安抚地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

    燎洛猛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这是真的，残忍不残忍地，对他并没有什么所谓，可是他很清楚，子沉在乎。

    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是怎样的人。  那时溺镜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到楚王的宠爱和别人的喜欢，可是他没有办法办到。  他注定要让溺镜失望。  而至于苏北，苏北同样也不在乎他是怎样的人，他只要求他足够聪明，可以学晓他所教导的一切。  而他从未让苏北失望。

    可是只有子沉，子沉总是对他有诸多要求。  要他平和待人，要他谦虚从容，要他谨守礼貌，要他心地善良。  有的时候，燎洛会觉得子沉好像是把他在顾家所受到的家教通通的都搬到了他的身上，尽管他一直觉得子沉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到那些要求，当然，除了心地善良，而那也是燎洛唯一不认为它是顾家家教的东西。

    初识子沉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头头，身边总是不乏有人陪伴和玩耍。  而那时燎洛正孤身一人，从不知道跟一群孩子玩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子沉见他形只影单，便想将他一起拉入玩耍的圈子。  而他则一边深知着子沉的同伴对他的排斥，一边带上假面周旋在那个小圈子里面挑拨离间。  毋庸置疑的，那时他讨厌子沉，讨厌他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讨厌他可以轻易的得到那样多的朋友，他想要将子沉变成和他一样没有人陪伴的可怜家伙。  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他留在子沉身边。  而那时子沉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便是：“你要是再怎样怎样，我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于是他就一边在心底嘲笑子沉的幼稚，一边表面顺从，改掉所有子沉所不喜欢的地方。  他假装不是那么坏，假装心地柔软，假装偶尔也会信奉正义。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子沉身边的朋友便一个个走了，只剩下他还留在子沉身边；而他，则开始去考虑，有些事情是不是不可以做，是不是会显得有些残忍，是不是会触到子沉的底线。  他一次次的去试探这个底线，一次次的发现这个底线被他无限压低。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年初遇的那两个人了。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总是会改变什么，然而他不知道这个改变到底是好是坏。

    或者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少不更事，没有了等闲变却的人心，更不会怨故人心变。

    那年阳光下的少年，一个神态别扭，一个单纯懵懂，却总不过只是年少意气的争执，阳光洒下的地方，仍是一片温暖。  不知会不会好过现在，哪怕牴肩而坐，也看不见丝毫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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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自己可真是敬业，明天就要考六级了，可我却仍在码字。  不过大家看到这章的时候，大概却是我将要走出考场的时候吧。  无论如何，一起为我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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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激将楚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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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君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面前的楚王歪着身子倚在一张几上，神色漠然，甚至还带出了一点不耐烦来。  静君知道，不论是裴仲还是顾家，都是楚王的心中之重，他并没有指望楚王偏袒于他，他只是希望楚王至少不要偏心得这样明显。  然而楚王却无疑是让他有些失望，不过他却仍旧执着的道：“王上，我儿在牢中出事，裴仲大人虽一直力陈在竭力调查此事，但显然却调查不力，所以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出任何的结论。  老臣无意指责裴仲大人，但只希望王上可以允许老臣亲自，或另派他人来调查此事。  ”

    楚王调了调坐姿，仍用他那缓慢而显得懒散的语调说道：“王叔您该更信任裴仲才是的啊。  裴仲身为楚国卿士，一向尽心尽力，且颇有政绩。  只是这件事情恐怕的确是太过诡异，况且他每天也都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也不可能把精力都其中在这一件事情上嘛，所以慢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王叔还是再多加点耐心，等待等待吧。  ”

    静君直视着楚王道：“王上，老臣虽然可以等待，但却怕其他人等不了呢。  ”

    楚王懒懒的抬了眼，嘴角挂上惯有的讽刺笑容道：“哦？怎么除了王叔外，还有人再等待这件事的结果吗？而且好像是比王叔还要着急，这我倒很好奇是谁了呢。  ”

    静君正色道：“王上，所有的楚国王室都在等待着您对这件事情地处理。  王上应该知道。  我们王室与世家之间本来就有些矛盾，只不过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  不过如果王上您执意偏袒世家的话，那……”

    楚王截断静君的话，冷笑道：“那你们要怎样呢？静君，你现在是在威胁寡人吗？”

    静君仍旧直面着楚王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希望王上能够给老臣一个公允的决断而已。  ”

    楚王冷哼了一声道：“那么静君的意思是寡人现在不够公允咯。  ”

    静君静默了一下，张口欲言。  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便已被楚王打断道：“行了，这件事情寡人既然交给裴仲大人去办。  就是因为寡人相信裴仲大人可以做到公允处事。  寡人信任裴仲大人，也希望静君你也可以信任裴仲。  ”

    静君看着楚王，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应了一声，便告退出来。

    直到走出楚王的院所，静君才深深的叹了口气，本是崩得紧紧地脸上此刻则不由现出了一些愁容。

    正欲抬脚继续行走。  离开楚宫的时候，却抬眼见到远处柳下站了一个一身单薄地少年，虽是一身华服，飘逸优雅，却笼着淡淡轻愁，飘散不去。

    静君定睛看了半晌，才终于在那少年转身向他走来的时候想起眼前此人是谁。

    静君看着来人，面上冷冷的一笑。  即到那人走近，才语气不善的说道：“燎洛公子今日倒进宫来了。  ”

    燎洛狡猾的一笑，迎着静君道：“静君大人不是也来了嘛。  ”

    静君冷冷一哼，突然想起燎洛见他，按照礼数是本该行礼，他却未行。  只是这样轻慢的说着带有挑衅意味的话，真是无礼。  然而自己却也责他不得，因为哪怕责了也没有办法拿他怎样，不过是显得自己没有度量罢了。

    想到这里，静君心中更是气闷，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便欲离开。

    然而燎洛却在与静君错身而过的时候，懒懒的说道：“我看静君还是认了吧。  ”

    静君皱了眉，旋过了身面对燎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燎洛也面对着静君，有些嘲弄的笑道：“静君还是认了吧。  反正早认。  晚认。  不也都是认嘛。  ”

    两人本是要错身过去，此刻面对着彼此。  距离拉得极近，一个怒目而视，一个面上得意，不由对峙起来。

    半晌之后，到底是由静君先开了口道：“我是绝对不会放过顾子沉的。  ”

    燎洛呵呵的笑了两声，道：“静君大人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由静君大人您来做主吗？”

    静君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伤儿讨个公道。  ”

    燎洛嘲讽道：“讨个公道，我看不过是静君大人用嘴说说而已的吧。  ”

    静君瞪着燎洛没有说话。

    燎洛继续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静君应该知道，子沉乃是顾青瑞地嫡子，而现在顾青瑞已经不再看好顾子息和顾子原，而打算将顾家交给顾子沉了。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静君大人认为顾青瑞会轻易的把这个儿子交给您吗？顾青瑞不肯交，裴仲自然不得不偏袒，而裴、顾两大世家对于父王来说有多么重要难道静君大人您竟会不知的吗？静君大人，别忘了，这个国家并不缺少王室，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王室不过只是这个国家的累赘而已。  王室不事生产，却只享有特权。  难道父王会为了没有什么用处的王室而去得罪两大世家地人吗？想也不会。  ”

    静君不住的加深着呼吸，好半晌后才咬牙说道：“别忘了，燎洛，你自己也是这个王室的一份子。  ”

    燎洛笑了一笑，摊了摊手，不太有所谓的说道：“我只是说说事实而已。  ”

    静君深深的凝视了燎洛半晌后，冷笑道：“我会让王上知道我们王室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用处的。  ”

    燎洛继续讥讽的笑道：“哦？王室有什么用处呢？我倒也想知道呢。  ”

    静君挺直胸膛，傲然道：“王室，有着世家所绝对没有的力量。  ”

    燎洛挑眉，玩味道：“哦？是吗？”

    静君没有再继续回答燎洛，只重重的哼了一声，便错过燎洛往前走去了。

    燎洛在原地站了半晌，本还挂在嘴角地笑意一下子便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副失神地表情。

    楚王宫殿门前的内侍见燎洛在那呆呆地站了半晌，不由上前问他要不要进去给楚王通报。

    燎洛终于回神的摇了摇头，转身又顺着原路回了。

    只留下内侍疑惑的挠着头，奇怪这位久未进宫的公子今日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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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未过门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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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班连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一个城市里面再一次安顿了下来。  苏离和苏北两人，这几天在赵家班中，也就真的只像是被班主新领进班子的人一样，平日里面除了跟着班子赶路就是帮忙做些杂事，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学着如何适应这个集体。

    班子新到的地方名叫庆阳，是齐国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班子要在这里停上两天，做一场表演，然后才继续前行。  不过当然，除了表演之外，也还要在城市中采集一些必须的用品。

    因为要在城中过夜，班子租了一间客栈的小院，将马车赶到小院里面，待到将用得上的东西都卸在小院中时，赵全故意要两人去收拾跳舞时的衣服。

    两人知机，乖乖的去将衣服整理妥当收进一间屋子暂且放好。

    就在两人忙碌的时候，赵括探头，黢黑的皮肤上现了些腼腆的红色问道：“呃……要不要……要不要帮忙？”

    苏北当作没有听到一样自顾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苏离便只得转了身，对赵括笑笑道：“不用了，我们可以的，谢谢。  ”

    赵括失望的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想了一想，最后还是蹭进屋里，有些手足无措的道：“呃……那个……我叫赵括……呃……我……我前两天的时候差点撞到你们的，还记得吗？”

    苏离点头。

    赵括也紧张兮兮的跟着点了点头，没话找话道：“呃……我听说你们是兄妹？”

    苏离再点头。

    赵括傻笑。

    苏离低头失笑。

    赵括瞬间愣住。  只呆呆地看着苏离的笑脸，咧开大嘴。

    苏离抬起眼来的时候，所看见的就正是赵括这样傻傻的表情，苏离愣了一下，然后柔柔的笑开。

    苏北回眸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两人一个温柔一个呆愣地表情。  苏北轻轻的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然后带了一点恶意的开口道：“我们不是真的兄妹。  ”

    苏离回首。  赵括则愣了一下，然后带了一点疑惑的看向苏北。

    苏北笑着再说了一遍道：“我们不是真的兄妹。  ”

    赵括不解道：“那为什么……”

    苏北语气轻柔而诚恳的笑道：“因为我怕如果我们不说是兄妹。  班主就不会收留我们了。  你明白的吧。  ”

    赵括张大了嘴，狠狠地吸了口气，勉强问道：“那你们……”

    苏北笑道：“小和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

    赵括了悟的，勉强的笑了一下。

    苏北道：“这件事，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因为我们才进班子没有几天，我不想班主知道我们骗了她。  ”

    赵括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强撑起笑脸道：“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放心。  ”

    苏北柔柔的笑了一下，脸上满是诚恳和儒雅地气息。

    赵括也笑了一笑。

    苏北道：“那么……你是要来帮我们的吗？”

    赵括反应了一下，道：“啊，对，不过我现在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

    苏北体谅道：“那你忙。  ”

    赵括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了两步。  然又停下，旋过身来，有些犹豫的道：“那个……对了，我还想要问问你们，想不想明天上街逛逛？”

    苏北笑道：“我们？”

    赵括笑得有些苦涩的道：“对呀，因为明天管事要我出去买些东西。  所以，我想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出去逛逛，逛逛。  ”

    苏北眯眼笑道：“好啊，那谢谢你了。  ”

    赵括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子。

    苏离瞪着因为眼看赵括失落地走出去而笑得有些得意的苏北，微怒道：“这算什么？”

    苏北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装傻道：“你指什么？”

    苏离正要开口说话，赵全却在此时走了进来，于是苏离不得不暂且压下了对苏北的质问。  而转眼看向赵全。

    赵全觑了两人一眼。  开口说道：“班主要我来告诉两位，现在已有一些从大淖来的密探一路顺着从齐到楚的在沿途打探两位。  两位若是想求个保险。  就请暂时不要离开班子，跟着我们再走上一段距离。  虽然这样会有些绕远，走走停停的也可能耽误时间，但一来班子现在还相对安全，没有惹人怀疑；二来也好有人照看两位，不致让两人孤身上路。  班主要我来问问两位意见，看两位打算如何是好？”

    苏北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的说道：“既然赵班主已经为我们设想周到，我们自然就仰仗贵班主咯。  ”

    赵全点了点头，想要退出去，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另外，既然两位还要在班子里面呆上一段日子，那么我站在管事的立场上，还希望两位谨记自己的身份。  ”

    苏北挑了挑眉，满脸兴味地道：“我们地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的呢？”

    赵全直视着苏北道：“不论两位是什么身份，两位不属于赵家班，两位终究要离开这里，所以我想请两位不要过深地同班里的人接触。  ”

    苏北摊了摊手，道：“我是没有问题的啊。  ”

    赵全点了点头，退出屋子。

    苏北冲苏离笑道：“小和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离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没有。  ”

    苏北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苏离抬眼，奇怪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明天为什么还要跟赵括出去呢？”

    苏北坐到一边，突然的就泄了气似的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因为早就想到了赵全所顾虑的事情所以才那样说的吧？”

    苏离想了一下，心跳突然的漏了一下，道：“那为什么……”

    苏北支着下巴，定定的看了苏离半晌后，突然笑道：“离儿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苏离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的道：“什么？”

    苏北重新站起身来，踱到苏离面前，双手按在苏离的肩上，嘴巴凑近她的耳朵道：“离儿，你是太子哦，楚国的太子。  ”

    苏离的身子一僵，定了片刻后，缓缓的退了一步，脱离开苏北的掌握。

    苏北笑了一笑，伸手揉了揉苏离的头，神色复杂的笑道：“不要忘记这一点，离儿，至少现在不能。  ”

    苏离眯了眯眼，疑惑道：“什么……意思？”

    苏北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又去收拾衣服。  半晌之后，却又突然的转过身来，神色认真的道：“不过我告诉赵括的那些话，倒不是因为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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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命由谁掌控

﻿    ﻿    第二天一早，赵括便带了苏离和苏北，。qｂ⑤.Com

    同去的小伙子们大多比赵括大上少许，不过都还是差不多的年纪，均看出赵括之所以带了苏离出来，自是因为心中对苏离有了好感。虽然也有同赵括一样，在看到苏离的第一眼便失了神的，但大约很记得所谓兄弟情谊或先来后到的关系，回过神后，便也都是很自发的将苏离归在不可妄想的一类。

    除了赵括自己外，小伙子们都当苏离和苏北乃是兄妹，于是便都很是热心的要撮合苏离和赵括，拉帮结伙的将苏北这个哥哥弄到一边，尽可能的给苏离和赵括两人接触的机会。

    无奈赵括有苦自己知道，虽然心中确实喜欢了苏离，然而苏北那边说得明白，苏离是人家没有过门的妻子。所谓的没有过门，对于赵括来说却并非是机会，而只是早晚也要过门的意思。

    然而这话赵括却又无法向其他人进行挑明，毕竟答应了苏北再不告诉别人的，于是有苦也只能自己吃了，更何况，哪怕明知是不可为的，然而只要能够跟自己所喜欢的女孩亲近上那么一点儿，那么那些苦恼就是加了甜浆的苦药，苦是苦的，却未必真就没有甜意。

    而苏北就在一旁看着赵括笑话，虽然对赵括说了他同苏离是还未成亲地夫妻。等于明确的告诉了赵括再不要妄想，但另一方面，当别人明示暗示的告诉他赵括有意追求他的“妹妹”的时候，他却又完全的摆出一副乐于成全的面孔，老实的配合大伙地行动，甚至还时不时的提供一些主动的帮助。

    苏北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有意思，所以哪怕苏离一直都在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他，他也乐此不疲的进行着他新发现的游戏。

    回去的时候。苏离拉了苏北落在其他人的身后，因为整个一路，苏北地异常配合，大家都觉得也该适可而止，给“两兄妹”一个单独说话，交流交流今日感想的机会，于是两人便拖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慢慢的跟着一起往回走。

    苏北步伐轻快，笑容满面。显是对于今天地出行感觉不错。

    苏离边走边暗暗的观察了苏北半晌，终于问道：“你到底是想要怎样的呢？”

    苏北疑惑的看了苏离一眼，笑道：“你拉我在后面走就是想要问我这个的吗？”

    苏离轻轻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我发现。每当我觉得自己稍微了解了你一些地时候，就会马上又重新陷入到迷雾中去，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苏北笑道：“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呢？我想些什么，对离儿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苏离抬头看着苏北道：“我只是很不喜欢这样被耍得团团转地感觉。”

    苏北无辜地瞪了瞪眼睛，撇清干系道：“我可没有耍你啊-

    苏离冷眼道：“可是。你很喜欢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吧。”

    苏北失笑。想了一想后。笑道：“也不是，我只是特别喜欢看别人挣扎而已。”

    苏离奇怪的看向苏北。

    苏北继续笑道：“我喜欢那样地人啊，一直一直挣扎着。明明知道不该想，得不到，却一直想，一直追求的人。”

    苏离皱起眉头，眼中隐隐的有了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苏北见了，也只是一径的轻笑，然后道：“相对的，我很讨厌那种勇往直前，没有犹豫和迟疑，只坚信着自己和自己的信念，而一直努力，哪怕最终会撞个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的人。”

    苏离情不自禁的“啊”的感叹了一声，然后道：“那么你呢，你是属于哪种人？”

    苏北愣了一下，显然这样的问题他自己却没有想过，不过仔细的想了片刻之后，苏北却道：“我啊，好像也是后一种吧，不过我是属于坏的那种。”苏北说完的时候，还冲着苏离大大的笑了一下。

    苏离轻哼道：“怎么这个还要分好的和不好的吗？”

    苏北耸肩道：“像是裴仲啊，许一谋啊，黎阖啊，那种就是属于好的吧。觉得自己做的什么都是对啊，事实上，如果他们可以被记上史书的话，历史也会觉得他们都是好人吧。至少是符合历史必然的好人，或者可以说是站在正义一边什么的那种……可是我很讨厌，非常讨厌那种人。”

    苏离轻轻的道：“那你呢？”

    苏北想了一想，却没有回答苏离的问题，而只是继续道：“从前的时候，顾子沉也有机会可以成为那样的一种人。”

    苏离大大的“咦”了一声，瞪眼看向苏北。

    苏北开始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可惜，他却遇到了燎洛。”

    苏离静默了半晌，终于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北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燎洛注定要弑亲杀友，这是他的命。”

    苏离深吸了口气，却仍旧无法压抑怒气的说道：“这只是你当年为了陷害燎洛才说的话而已，这不是他的命！为什么直到今天为止你都还要继续这样说呢，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随口的一句话就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苏北失笑道：“我为什么要陷害燎洛？我有必要去陷害他吗，离儿？不论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他的命，离儿。这是你绝对改变不了的事情。”

    苏离愤怒道：“可是我不相信什么命，没有人会一生下来就被注定好一生。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存在，可我相信命定这种事情却根本没有。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我一直相信这点。”

    苏北笑道：“真是积极的想法呢，离儿，真看不出来你是有这样积极想法的人呢。不过也很天真也就是了。”

    苏离瞪着苏北，好半晌也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也终于只是嗤笑了一下，撇下苏北，自己往前走了。

    前面的几人看见苏离大步的走来，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在几人也已经回到了小院。

    苏离带着怒气进到小院，却正迎面被一个小丫头撞个正着。

    两人均被撞得“哎呦”一声，各退一步。

    赵括跟着苏离后面进来，见到小丫头，不由奇怪问道：“江雪，干吗这么急急忙忙的啊？”

    苏离站稳看去，想起这小丫头就是那天撩着车帘喃喃说不知何时还可以回去大淖的丫头。

    江雪的手脚有些慌乱，慌慌张张的回答赵括道：“艳静，艳静姑娘受伤了，管事要我赶紧去找张大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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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舞者的战斗

﻿    ﻿    对于艳静，苏离是知道的。\、0M\

    她可以说是赵家班的现任头牌，同楚言那种飘逸中又奇异的混合着任性和哀婉的舞姿不同，艳静是一个很有力量的舞者，她的舞总会让人觉得有种潜在的力量蕴含在其中，像是一直都在试图的打破和挣扎着什么。

    苏离曾经看过艳静的一次舞蹈，也或许并不只一次，只是记忆中只有她在大淖跳的那一场罢了。

    齐王生日的那晚，艳静作为赵家班的头牌来代表赵家班表演，她的演出就被排在楚言之前。许是因为楚言也曾呆过赵家班的缘故，那晚楚言并没有适用她在漪音坊的那些伴舞，而是换成了赵家班的伴舞。这在某种意义上似乎也是宣告了楚言作为曾经的赵家班头牌的一种无法彻底割舍的身份和情感。于是那晚的楚言，便不仅仅是身为齐国的第一舞姬来跳舞，更是以赵家班曾经最无可替代的第一头牌来跳舞。苏离不知道从前楚言在赵家班的时候与艳静有没有过接触，但无论有或是没有，那一晚的艳静却无疑因为楚言而面临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处境。

    她在楚言之前出来跳舞，随她之后出来的楚言不仅仅是当年人们奉在传奇的赵家班的头牌，更是如今漪音坊中的齐国第一舞姬，这样的身份差异使得艳静不可能不带有一种想要拼过楚言念头。所以苏离印象中那场赵静地舞。真的是跳得极为用心。那种生气，那种力量，都给一向对舞蹈并不用心的苏离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赵静的舞蹈，几乎就像是提前的带起了整个宴会的**一样，将人们的热情点燃到了极点。

    那时苏离很怀疑，楚言地舞蹈是不是能够掀起整个宴会的另一个**，苏离觉得这很困难，因为艳静所掀起的这个浪潮太高。而两者之间又没有丝毫的缓冲，苏离并不觉得观众还有余情去配合另一个**。而若真是如此，那么楚言无疑就要在这场没有宣战却已开打的战役中狼狈溃败。

    最终苏离没有想到，楚言的舞蹈并没有掀起另一个**，至少在她表演的时候没有，而或者她也从未想到要去掀起什么**。她只是像是盛夏时节的沁人心脾的凉气一般，缓慢而优雅地弥散在因为艳静的舞蹈而沸腾起来的人们中间。

    艳静跳舞的时候，其实气氛正好，接近了压轴地最后表演。观众的情绪很就很高，如果没有楚言，只以艳静来压轴的话，这也是一段非常完美的演出。算是适时的将众人地情绪引领到了最高地那点。

    然而楚言地演出却是完全的倍道而行，没有再去试图掀起另一个**，反倒一点点的将气氛压了下去。楚言跳舞地时候，除了音乐和舞姬们舞动时发出的声响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观众的声音和心神都完全的被楚言的舞蹈压了下去。直到楚言跳完整支舞蹈。默默退场了之后。厅内才开始有人发出如梦初醒的掌声。

    哪怕是不懂舞蹈如苏离者，那时也会明白，艳静的舞蹈同楚言的舞蹈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艳静也许是一流的。但楚言却是当之无愧的大家。艳静可以根据气氛，将观者的情绪推向最高，而楚言却可以完全的控制观者的情绪，让他们的情绪随她而动。

    楚言的舞，任性而哀婉，像是无时无刻的不在为整个城市进行哀悼。

    那样的舞，也许艳静一生也无法超越。

    但无论如何，艳静仍是赵家班的头牌，至少在赵家班内还无可替代。

    然而艳静受了伤，苏离不知她是怎样受的伤，也不知她伤得如何，只是一直默默坐在小院的角落看着人们来来往往，满目急切，却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急切。

    苏离静静的坐着的时候，一个小丫头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同苏离一样的放在小院中。

    苏离也转头看了小丫头一眼，见是刚刚撞到她的名叫江雪的女孩，便开口向她问道：“怎么样了？”

    江雪有些迟钝的“嗯？”了一声，才又突然明白似的回道：“哦，你说艳静姑娘吗？艳静姑娘是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刚刚张大哥给艳静姑娘看过，说是没有什么大碍，但要休息几天，今晚的舞是肯定不能跳了。”

    苏离点点头，她知道赵家班今晚在这里还有一场舞要跳，但她却不知道这所谓的张大哥是谁，于是她问道：“张大哥是谁啊？”

    江雪道：“张大哥是班子里面的大夫啊，刚刚张大哥去补充药材了，艳静姑娘受伤的时候他不在，所以管事要我去把张大哥赶紧找回来。”

    苏离点点头道：“哦，那既然艳静姑娘没有什么大碍，那干吗大家还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呢？”

    江雪道：“大家担心的是今晚的演出。因为艳静姑娘今晚是肯定不能跳了，而她今晚要跳的舞是盘鼓舞，班子里面只有艳静姑娘一个人能跳，所以大家都在等班主的决定呢。”

    苏离看向江雪道：“那你也是在等吗？”

    江雪笑道：“我没有呀，我就是看你一直坐在这里，觉得好玩，所以才过来坐坐，看你都在看些什么的。像是班主的决定啊，今晚的舞蹈啊，这种事情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苏离笑了一下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看着人们很有意思而已。”

    江雪一下子笑开，满脸兴奋和纯真的道：“我有的时候也喜欢像这样呆在小角落里，看着别人。”顿了一下，江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不过老实说，我真不觉得像这样坐在门槛上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苏离失笑，点头道：“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没有其他的地方好坐了。”

    江雪笑，两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开始莫名的大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江雪道：“不过真是奇怪，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会喜欢坐在角落里。”

    苏离疑惑的“嗯？”了一声。

    江雪解释道：“因为我觉得很多的漂亮女孩子都喜欢站在人群中间，当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啊。”

    苏离淡淡的一笑，道：“那你呢？”

    江雪摊了摊手，不甚在意的道：“我不是漂亮的女孩子啊。”

    苏离笑了一笑，江雪的确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孩，但眼睛大而有神，口鼻却很小巧，是那种无论怎么看都非常顺眼的女孩。

    江雪也跟着笑了一笑，然后抬眼望着天空，片刻之后却终于站了起来，两手揉在屁股上，眼睛向下斜看着苏离道：“你不觉得硌屁股吗？”

    苏离也站起来，长时间所受到的太子教养却使得她不好意思像江雪一样去揉自己的屁股，只得站着一边，有点傻的笑着。

    这时赵蕊从稍远处艳静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院中的人们一下子将目光聚在她的身上。

    赵蕊扫眼看了小院一圈，然后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

    此时凌栾却突然从人群中走出，站到小院中间，对赵蕊大声说道：“班主，我可以代替艳静去跳盘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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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意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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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栾站在赵蕊眼前，对着她大声说道：“班主，我可以代替艳静去跳盘鼓舞。  ”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小院沉寂下来，然而只维持了那短短的一霎，小院中的人们就因凌栾的自不量力而小声的嗤笑和嘲弄起来。

    赵蕊看了凌栾片刻，然后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

    凌栾上前一步，脸上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而红成了一片，她注视着赵蕊，大声道：“班主，我可以代替艳静。  ”

    赵蕊这回不再毫无反应，而是微微的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道：“就凭你吗？”

    凌栾坚定的点头道：“我可以跳盘鼓舞，我以前曾经做过艳静的伴舞，但是因为我偷偷的在学领舞的舞步，她就把我换了下来。  我可以跳的。  ”

    赵蕊眼波一转，轻轻的溜向艳静房门的方向，半晌之后，才淡淡的道：“那好，我给你个机会。  ”

    赵蕊话音方落，艳静的房门便被猛然打开，一身红衣的艳静被一个儒衫打扮的男子扶着，紧抓着门框冲赵蕊道：“班主，我不需要替身，今晚的舞，我可以跳。  ”

    赵蕊没有说话，只先溜了一眼艳静的脚下，艳静受伤的脚被缩在长长的红裙下，但她紧抓着门框的动作，和满脸的汗水却已经泄露了疼痛的事情。

    赵蕊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地表情，只是淡淡的道：“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  无论如何，今晚你不能跳舞。  ”

    艳静不服，神色坚定的道：“我能跳，班主，求求你，让我跳吧。  ”

    赵蕊看着艳静。

    凌栾插口道：“班主，为什么不先看看我的舞再做决定呢？”

    赵蕊对一旁的赵全道：“我们就先看看凌栾的舞再说吧。  ”

    凌栾抿嘴一笑。  艳静咬了咬牙，仍要说些什么。

    赵蕊看了赵静一眼。  却对扶着她的儒衫男子说道：“张大夫，扶艳静回去休息吧。  ”

    艳静愤愤不甘地瞪了凌栾一眼，却终于还是无奈的转身回了屋内。

    凌栾得意一笑，那边赵全已经开始张罗让人拿出跳盘鼓舞地道具。

    所谓盘鼓舞，就是一种需要配合大鼓来跳的舞蹈，场面很大，需要很多名有力的舞者用手臂的力量撑起大鼓。  让主舞的人站在鼓面上进行舞蹈。  一般而言，撑起大鼓的人都会选用男性的舞者，但赵家班基本上算是一个女性地舞团，虽然也有男性，但却不会出现在表演的舞台之上。  赵家班的最大特色便是不论什么样的舞蹈都由女性舞姬来完成。  而盘鼓舞自然也没有例外。  不过为了让女性舞者也能够撑起舞盘，赵家班将鼓盘改造成了一种较为精巧的样式，但是哪怕这样，想要撑起鼓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站在上面跳舞就更加的困难。  因为在整个的舞蹈过程中。  舞盘都是在不停地移动着的，舞者想要在上面如履平地的跳舞，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是根本无法办到的事情。  而她要在舞盘上所完成的动作同样也都是非一流舞者所完成不了地。

    赵蕊为了要看凌栾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领舞的位置，而特要几名平日给艳静配舞的舞者来撑起鼓盘。  因为小院不够宽敞，所有只能容得下舞蹈中位于中央的几只大鼓。

    赵全带了人去将大鼓抬来的时候，几乎整个赵家班的人都已经围在了小院的各个角落。  苏离和江雪一起被挤到了更里边一点的位置。  不过好在也还能够看到小院的中央。

    凌栾活动了一会儿筋骨，深吸一口气，跳上其中一只鼓盘。  几个配舞地舞姬也都走到指定地位置，打算从中间**的部分开始表演。  然而等了许久之后，仍有一个位置还空着。

    赵蕊皱了皱眉头道：“这是谁地位置。  ”

    角落中的一个女子微微的上前了一步，神色不屑的道：“班主，我可不要给一个小毛丫头抬鼓。  除了艳静，我不会给任何人抬鼓。  ”

    赵蕊瞥了她一眼，微微的冷笑了一下道：“好，那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抬了。  我赵家班需要的是给赵家班抬鼓的舞姬。  却不需要只给一个人抬鼓的。  ”

    赵蕊此言一出。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那抬鼓的女子脸上刹白刹红。  却已没人再去管她。

    赵全指定了一人来替那女子的位置。

    测试开始，没有音乐，只有难以施展的一点点空间，并且是从**的部分直接开始。  跳到**结束，没有失误。

    赵蕊冲着凌栾点了点头。  刚刚从鼓上下来的凌栾，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然而眼上脸上却满是遮也遮不住的兴奋，等待了许久的机会终于被她抓住。

    赵蕊自回了屋子，赵全跟去。  人群渐渐散去，各去做自己的事情。  凌栾仍旧站在远处，似在回味着刚刚的成功，也有一些年轻的女孩子带着或真或假的祝福聚到了她的身边，然而她也都没有注意。

    苏离和江雪仍旧站在角落。  苏离仍旧事不关己，江雪却很是羡慕的道：“真好呢。  ”

    苏离随口安慰道：“你有一天也会那样的。  ”

    江雪笑道：“哪样？成为众人的中心？我没有那样的期待呢。  或者是跳得那样好？我大概也没有凌栾那样的才华吧。  ”

    苏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苏离跟着江雪去看了凌栾表演，苏北留在了小院没有过去，在小院里面碰到的时候，苏离视而不见的从苏北的身边走了过去，苏北笑了一笑，没有说些什么。

    赵家班此次的表演是在当地的一个王贵家里，前面表演，苏离和江雪就在后面做一些帮忙的工作。  其间江雪也上台配了段不太重要的舞。  凌栾的盘鼓舞是整个表演的压轴节目。

    虽是换了领舞，但盘鼓舞还是很顺利的表演了下来，可以说，凌栾的首次主舞非常的成功。

    凌栾下台的时候，众人都或多或少的感到了赵家班新一代舞者时期的带来，朝代更替的预感让她们都开始想要对凌栾这个在此之前还豪不起眼的舞姬下意识的谄媚起来。  然而在她们的谄媚未至之前，凌栾走到了一直在后面冷眼旁观的赵蕊面前。

    凌栾喘着气，想要同赵蕊说些什么，但却只能一直努力的抚平着自己的呼吸。

    于是在凌栾开口之前，赵蕊道：“你今天跳得不错，明天开始继续做甲队的伴舞吧。  ”

    凌栾愣了一下，旁边的人们也都有些诧异。  按说凌栾今天代替了艳静的位置，就算不可能让凌栾马上的成为赵家班的第一舞姬，但让她成为其他舞队的领舞却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包括凌栾自己，谁也没有想到，她最后却竟然仍旧只是一个伴舞而已。

    凌栾径自愣怔的时候，赵蕊突然转身，冲着在一旁卖呆儿的苏离道：“闻和，从明天开始你去跟徐娘学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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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神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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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早浓，宴会也已经散了，赵家班的一干打杂和一些地位较低的舞姬在场中借着一些残灯的亮光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  华灯初上时的喧哗和热闹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风卷残余后的一丝清冷。

    赵蕊站在稍远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班里的人们有些忙碌的收拾着东西，面色平淡，心里面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苏离走到赵蕊近前，默默的跟在赵蕊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道：“赵班主刚刚是什么意思？”

    赵蕊看向苏离，月光下的脸部线条少了平日里的坚毅，竟显出有些凄然的样子。  赵蕊道：“你指什么呢？”

    苏离道：“如果我没有听错，赵班主刚刚似乎是要我去学舞。  ”

    赵蕊淡淡的却也有些应付的笑道：“你没有听错。  ”

    苏离皱眉道：“所以我正是要问，这是什么意思？赵班主不会不明白我在问些什么吧。  ”

    赵蕊道：“天底下不会有白来的午餐。  ”

    苏离的眉头为赵蕊这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而皱得更深，想了片刻后，才啼笑皆非的道：“赵班主难道是要我为赵家班跳舞好来顶你护送我们一程的这份恩情吗？”

    赵蕊淡淡的扫了苏离一眼，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道：“楚太子若是这样想的话，未免便太过小看于舞蹈这门技艺了。  ”

    苏离心里嘀咕。  她也觉得舞蹈应该是要从小学起的，像是凌栾、江雪这类地女孩子都是从小就被赵家班养大，从四五岁起就开始学习舞蹈，然而现在也不过还只是伴舞而已。  怎么可能让她都十四五岁了才来学习跳舞，而且就算她学了，她在赵家班的时间也不会长久，估计都还没等她练好基本功时。  就该要离开赵家班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所以她才更加觉得赵蕊让她学舞的这个主意真是诡异得可以。

    苏离道：“既然如此。  那我就实在是不明白班主的用意了。  ”

    赵蕊微敛了眼眸，看着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赵家班，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伤感的说道：“这个班子在我手中，如今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十年前，她还只是齐国无数舞团当中毫不起眼地一个而已。  那年我才十九岁，楚言比我还要更小一些。  老班主去世的时候，将这个班子和楚言一起交到我地手中。  那时还没有哪个班子是由女人带的，班里的很多人都不服我。  就连当时班里的头牌舞姬都因为我的即位而离开了班子，另投了当时一个很大的舞团。  可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带着这个班子，带着楚言，将赵家班一点点地发展成了现在的齐国第一舞团。  可以说，我真的是经历了这个班子慢慢攀上顶点的每一步的。可是，那时候楚言。  或者说是楚言从小的愿望就是到大淖去，成为齐国乃至天下第一的舞姬，成为可以在齐国的国宴上进行压轴表演地舞姬，她并不想要就这样一辈子随着一个舞团东奔西跑，她要的，是大淖那样一个可以让她看尽繁华。  可以让她在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眼前表演的舞台。  所以，四年前的时候，在赵家班最为辉煌的时候，我让她离开了赵家班，并亲手把她送到了漪音坊地舞台。  那个时候，我曾经以为，哪怕赵家班没有了楚言，赵家班也仍旧是赵家班，仍旧是齐国第一的舞团。  可是，一直到后来我才发现。  原来赵家班的名声就是同楚言联系在一起的。  没有了楚言，赵家班就是一个空壳。  没有人能够填补楚言的位置。  现在，楚言已经不再是赵家班的楚言了，可是，赵家班却仍旧是楚言的赵家班。  ”

    赵蕊说到这里的时候，话声停顿了一下，苏离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赵蕊才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我很失败吧？”

    苏离摇了摇头，轻轻道：“那么你让我学舞的用意是……”

    赵蕊没有直接回答苏离地问话，却是先道：“楚太子，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样长大地，不过想来也许很复杂吧。  我也不知道你以后会面对怎样的生活。  事实上，我们两个，身份相差得如此悬殊地两人，如今能够站在这里一同说话，在我看来都是一件很有些荒诞的事情。  如果计算身份的话，本来我们所能够有的交集便只可能是我带班表演，你在高高的台上神情冷漠的观看而已。  不过哪怕这个交集在此刻被加深到如此地步，转眼过后，你也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楚太子，我也仍旧是不住奔波的舞团班主，不会留有任何藕断丝连的可能。  在你离开班子的那一刻，我们的生活就仍旧毫不相干，不会有丝毫的牵扯，但是仍旧的，你有你的苦恼，我有我的苦恼。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对于我而言，对于这个班子而言，你就好像是天神在某一刻所降下的转机一样，你可以给这个班子带来某种变化，然后彻底的消失不见，而这也就正是我所要的。  ”

    苏离凝眉道：“可是你认为我能够给这个班子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赵蕊淡淡的笑道：“这个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知道，但我只需要确定会有所变化也就够了。  这个班子，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某种变化，好的或坏的，都无所谓。  若是好的，那这个班子就会摆脱楚言所留下的阴影，继续向前走下去。  若是坏的，那么……既然楚言已经不在，如果没有了楚言的赵家班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楚言，而她又已经不在……那就让这个班子被彻底毁掉好了。  ”

    苏离静默了一下，摇头道：“我担当不了这样重要的使命。  ”

    赵蕊凄然而自信的笑道：“楚太子，这个使命不是要你来担当的，你只要配合就好。  能够担当这样的一个使命的人只有我而已，因为只有我才是这个班子的班主，也只有我才是那个带着班子走上了辉煌，却又失掉了灵魂的人。  所以无论是要为这个班子注上新的灵魂也好，还是要彻底的打破这个躯壳也好，那都只是我的使命而已。  你只需要配合就好。  ”

    苏离默默的看着赵蕊。

    赵蕊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去做的事情，天神把选择摆在你的面前，你来选，也许不会有正确的答案，不过只要问心无愧，确定自己选择了自己最想要的就好。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活下来的，不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还是普通的平民，我们都必须去面对这样的选择，没有人可以逃避。  也不要迟疑或犹豫，因为你最后总是要选择一个的。  这就是命，命就是你必须去选择一个，但没有人可以逼你去选你不愿去选的那个。  相信我，你最后所选择的一定是你真心想选的那一个，哪怕你认为你自己并非是自愿选择那个的，可事实是，那一定是你真心想选的。  所以最后无论你面临了怎样的状况，也绝对不要后悔，因为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一定是真心的，所以哪怕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也绝对不要后悔，因为就算有机会让你重来一次，结局也一定是不会变的。  我们相信结局会变，也不过只是一种自我欺骗和自我安慰而已。  ”

    苏离静默了半晌后道：“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赵蕊笑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是在对你说，我是在对自己说而已。  我得要自己相信，就算因为我的选择而使得赵家班彻底的垮掉，那也一定是我想要的。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继续下去，不是吗？”

    赵蕊看着苏离，后者没有说话。

    赵蕊笑了一下，抬脚走向了已经收拾好东西，做着最后的检查的赵家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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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弹越的打算

﻿    静君联合数位王族集结了三万家奴在楚城之外要求楚王严惩顾子沉以及包庇其罪行的一干世家大臣。《  思-路-中-文-网》此事震动朝野却因为事件所涉及的双方的特殊性而并没有在朝廷上公开讨论。为了慎重起见楚王宣回了已驻带地的季甑并召集了久已没有在朝中露面的公子弹越和根本从未参与过朝廷权力之争的公子燎洛共商对策。

    楚王端坐在一方长几之后看着阶下各自正襟危坐的三子仍用他的那种有些慵懒和散漫的声音缓缓问道：“对于静君之事你们三个是怎样看的呢？”

    三人静默了半晌弹越先开口说道：“父王若要处理静君之事必要先分得清楚这究竟是算得国事呢还是算得家事？”

    楚王道：“国事怎样？家事怎样？”

    弹越回道：“若是国事自然以国法处理。静君联合几大王族聚了人在楚城外示威要挟父王惩戒国家大臣这本身已可算得上是谋逆之罪。自该按照国法下令城外驻军拿下一干谋逆以正国威。然而若要算是家事静君等人乃是我楚室王族现下静君之子公子伤离奇受伤而裴仲却一直都给不出静君一个交代静君一怒之下犯了傻事也是情有可原应该以劝退为主勿要伤了王族之间的和气。”

    楚王眯了眯眼道：“那么你们认为此事是该以家事处理为好。还是该以国事处理为好呢？”

    季甑在一旁接口说道：“父王既然是招了儿臣几个过来自然就是想要按照家事处了。”

    楚王轻笑道：“季甑你该知道寡人是一向都不喜欢别人来猜寡人地心思的。不过你这样明明白白的猜来倒也满有意思。一路看中文网好过心里面这样猜了却不说是猜的非要说是自己的意思以来贴合寡人要好。”

    季甑惶恐笑道：“儿臣确是忍不住的猜了父王的心思不过儿臣也确是觉得还是按照家事处理更好。静君封君这么多年。一直都对我大楚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此次公子伤受伤对他本就是一大打击就算丧失理智下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想来心底里面也是不愿冒犯父王您和我大楚地。而且静君这许多年来的所言所行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虽在楚室中辈分极高但一向恪守本分。从不依仗身份欺人。所以儿臣大胆猜想静君此次竟然胆大包天的联合其他王族聚兵城外来威胁父王保不准是有人在暗中挑唆。还望父王明察秋毫能够以家事来处理此事。好让大事化小。”

    楚王听了季甑的话眯着眼睛想了半晌然后才道：“季甑你觉得静君此举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是吗？那你觉得那个人是谁呢？”

    季甑俯道：“父王。这只是儿臣的妄自揣测而已。怎敢胡乱认定！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儿臣觉得还是应该劝退王族联兵之后亲自来问静君为好。”

    楚王满意点头道：“说得有理。王族联兵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各王室府中的家奴出身。不仅各各武艺高强而且对于他们各自的主子也是极其忠诚。真要以军队相抗最后也只是两败俱伤罢了。这件事情还是以家事处理为好找个人去劝劝静君大家都是楚室之人身人留着同样的血脉有些什么事情是说不清地非要以武力解决呢？”楚王顿了一顿继续欣慰的道：“季甑看来寡人让你去带地的这个决定是做对了几日不见你果然成熟了许多。”

    季甑得到夸奖抑不住兴奋的上身伏地道：“都是父王教导有方。”

    楚王点头笑道：“那么你觉得该派谁去劝退静君呢？”

    季甑起身故意思考了片刻后才道：“儿臣觉得该由大哥前去。大哥在我们几个中年龄最长阅历最丰又有子嗣从前也与静君有所交往该是很好地说客人选。”

    楚王微微的皱了皱眉。

    季甑赶紧继续道：“父王这件事情本就是王室与世家大臣之间的冲突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派一个可以代表父王而又是王室的人才可劝服静君。这样的话人选也就只能在我、大哥还有燎洛三个中间选择而已。季甑嘴拙自认无力承担此等重任而燎洛又众所周知与顾子沉交好恐无法得到静君信任所以大哥正是最恰当也是唯一地人选了父王。”

    楚王眯了眯眼看向燎洛道：“燎洛你好像自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嘛你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是好呢？”

    燎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燎洛人微言轻又不懂得这些一切自然是全靠父兄定夺。”

    楚王冷冷地盯了燎洛半晌终于启唇说道：“那么此事就交给弹越你来处理了。”

    弹越看了燎洛一眼叩领命。

    随后三人各自离殿。

    季甑随着弹越走出大殿走到人少处时弹越对着季甑笑道：“季甑你做得很好我都没有想到你会做得如此之好。”

    季甑察到弹越话中已经微微的出现了警惕的意思心中暗笑是弹越要他想办法让楚王答应由弹越来处理此事事成之后却又因为他得了楚王地一句褒奖就开始警惕起他来了。然而季甑面上却是一副像是没有察觉到弹越的警惕的样子只是略带疑惑而担心的说道：“刚刚燎洛都没有什么反应你看他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呢？”

    弹越沉吟了一下道：“燎洛最近确是奇怪不过现在对我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最佳的机会我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季甑道：“大哥你真的有把握说服静君站在你的一边吗？毕竟静君可是向来都不想要参与到王位之争的。”

    弹越嗤笑道：“静君从前不也是向来明哲保身不想惹父王注意的嘛可你看看他现在都干了什么！聚兵要挟他也真有胆量！”

    季甑点头道：“就是他也真不怕父王一怒之下就命令军队铲除了他们。”

    弹越自信的摇头笑道：“父王不敢的如果他敢的话也就不至于会忍下这口气让我去劝退静君了。静君看似鲁莽其实这里面的关键他看得才清楚呢。”

    季甑求教道：“大哥的这话是怎么说的？”

    弹越笑道：“当年父王即位多半是靠了闻家之力不过王室的支持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然而父王即位没有多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闻家你当这件事情在众人的心中会没有一点阴影吗？怎么可能！父王当年留下腾姬就是不想要赶尽杀绝毕竟腾姬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若是连腾姬都杀了那他寡情无义的形象可就要背到底了。父王铲除闻家是因为闻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侵犯了王室的权威所以当年父王铲除闻家时也正是借用了王室了力量。换一个角度来说闻家的权力也确实是已经大到了会危害到楚国的地步所以父王灭了闻家虽然让人心寒但毕竟情有可原。然而如果他现在连王室都要铲除的话那么你认为还会有人肯为他效命吗？就算世家大臣们今日与王室有隙可是唇亡齿寒如果当年父王所依仗的王室如今也落得同闻家一样的下场那么那些父王如今所倚重的世家们也是会去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的。”

    季甑讨好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大哥早就将这件事情看得清楚了。”

    弹越冷笑道：“不光是我看得清楚了静君也早就已经把事情看得清了。所以他才更应该知道就算父王今日忍下了他的所作所为可是忍下了却不代表会忘记他早晚会有作的一天。所以静君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支持我夺得王位。”

    季甑吞了口唾沫小心道：“可是……顾子息不是不同意大哥你的计划吗？”

    弹越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道：“哼顾子息……始终都是世家的人啊。”

    季甑笑道：“可是……曾季西……不也是世家的人吗……”弹越笑道：“没有人会真的天真到以为世家的势力会被完全消除的静君他们也不会所以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真的会消灭所有的世家的人而是一个会让王室的荣耀大于世家的人。而曾家就像当初的裴家和顾家一样只有闻家被灭了他们才有机会强大起来。”

    季甑低低的笑道：“原来如此。”

    弹越笑了一下如看囊中之物的将目光定在了楚王所在的宫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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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重物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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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从楚宫出来便直接去了顾家。

    顾家大宅中顾青瑞亲自将燎洛迎入内厅两人分别落座由容貌端庄的婢女送上了热茶燎洛启了茶盖任由热气蒸腾在空中模糊了视线。

    顾青瑞见燎洛只顾看茶似乎来了却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虽心知燎洛该说的话是早晚要说的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燎洛道：“燎洛公子是从楚宫直接过来的吗？”

    燎洛猛抬起头如梦初醒似的道：“啊是的刚刚父王召我们兄弟几个进宫来着。”

    顾青瑞试探道：“王上召几位公子进宫可是为了静君联合其他的王族聚兵楚城之外的事情吗？”

    燎洛轻轻点头道：“对父王却是召我们进宫商量这些事情的。”

    顾青瑞谨慎道：“那王上的意思是……”

    燎洛安抚似的微微笑道：“父王的意思是静君总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情还是大事化小为好。”

    顾青瑞面上附和的点头道：“这是自然。”

    燎洛继续笑道：“可是我想既然父王想要这件事情大事化小那为了平抚静君的怒气将来可能不可避免是要委屈顾大人的。”

    顾青瑞怔了一下眼睛紧紧的盯着燎洛道：“这是王上让公子来传的意思吗？”

    燎洛摇头道：“这并非是父王地意思。父王没有说些什么不过既然要抚平静君我想总也要有人做出一些牺牲才行吧。这件事情虽是因为子沉而起但静君如今联合其他王族却总不至于是冲着子沉一人。大概子沉只是个引子静君及其他王族的目标想来却不在他而在顾、裴两家。当然父王此次自然不可能同时委屈了两大世家。所以我想大约大人却是多多少少要受些委屈的吧。”

    顾青瑞静默了半晌终于无可奈何的道：“此事本来也就是我儿子沉挑起由我顾家领罪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燎洛点头道：“大人有所准备燎洛也就稍感安心了。其实此事本是因我而起若不是子沉为了回护我也断不会生这样的事情。”

    顾青瑞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静了片刻后才向燎洛问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燎洛低下头拇指在茶杯的外缘缓慢地摩擦着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同公子伤有过节的本来是我。我本想要去同他理论子沉却怕我被公子伤所伤便接下了这件事情自告奋勇要去为我讨回公道。可是我并没有想到他的所谓讨回公道就是要将公子伤弄残……说起来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却给顾大人您惹下这么大的麻烦燎洛真是心里过意不去。”

    顾青瑞半晌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张着嘴眼神复杂的看着燎洛这样了很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样说来的话……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意外。而是子沉故意为之的咯。”

    燎洛点头微笑道：“顾大人。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有想到子沉会将这件事情闹得如此之大。不过说句实话顾大人您知道。燎洛从小就孤身一人只有子沉一个朋友。不过子沉可以为我做到如此地步燎洛觉得此生真是得一知己足矣再不求其他了。”

    顾青瑞看了燎洛半晌然后木然地点了点头对他道：“老夫知道了如若公子再没有其他的事情请恕老夫再不久留了。”

    燎洛暗暗一笑知道顾青瑞正处在暴走边缘赶紧装作没事一样的起了身告辞。

    顾青瑞一向将顾家的利益放在心中最重地地方将来也欲将顾家交给同他一样看重顾家之人。他本是最为属意长子子息却没有想到顾子息早已暗中将忠诚敬献给了弹越。顾青瑞所真正无法容忍顾子息的事情并不是顾子息站在弹越一边而是顾子息将弹越放在了顾家之上。所以哪怕是最为疼爱的儿子在得知他并非心中理想的人选时顾青瑞仍旧异常果断的将顾子息打入了冷宫将他杜绝在顾家地权力范围之外。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顾青瑞才猛然现平时经常给他惹事让他生气地幼子子沉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可以独当一面地少年将领使得戚大将军和许一谋这样的军中老将都对他刮目相看于是顾青瑞就立刻将目光转到了子沉的身上。然而现在燎洛所说地一切等于就是在告诉顾青瑞他的这个小儿子同他的长子顾子息一样根本不将顾家的利益看在眼里顾子沉心中最重要的不是顾家而是他燎洛而这也就正是顾青瑞所最无法容忍的一件事情。

    燎洛可以想象得出顾青瑞此刻有多么的失望、震怒并且不知所措。虽然顾青瑞平日最为钟爱的儿子还有子忧但他并非嫡子无论如何无法继承顾家。而此刻顾子息和顾子沉在某种程度上都等于背弃了顾家顾青瑞恐怕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还可以将顾家的未来交在谁的手中了吧。

    燎洛满脸笑意的走出了顾青瑞待客的小院他本来只是想要在顾青瑞的面前破坏掉子沉得以继承顾家的机会却没有想到耍上顾青瑞这么一把竟会意外的让他如此开心。

    快出顾家大宅的时候终于迎面碰上顾子原燎洛笑容满面的远远便打了声招呼结果却惹得顾子原定在远处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向燎洛。

    燎洛情绪高昂也就毫不计较的走到顾子原的面前道：“都准备好了吗？”

    顾子原不知所云的皱眉道：“什么？”

    燎洛凑近顾子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今天可是为了实现约定而来的哦。”

    顾子原用眸子扫视了一下周围稍稍退了一步正色道：“你做了什么？”

    燎洛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道：“明天随顾大人出门的时候要小心。”

    顾子原仍旧疑惑道：“小心什么？”

    燎洛道：“小心有重物从天上掉下来。”

    顾子原皱眉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燎洛道：“要做什么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要负责在重物下落的时候保护好顾大人哦否则若是他被砸成肉饼我可不负责去生火烤熟哦。”

    燎洛将话说完也不管顾子原有些什么反应又是否听懂没有只自顾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燎洛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这样高兴的回家去了家里还有小白等着他喂明天一定是个适合重物下落的晴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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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脆弱的防线

﻿    ﻿    结束了表演，赵家班离开庆阳，继续前进。全本

    出城的时候，苏离仍旧同江雪、小裳等人坐了同辆马车，只是这次凌栾却已不在车上。苏离所乘坐的马车本就是供赵家班中最低一级的舞姬所坐，凌栾在庆阳的一舞，虽然并没有如她自己所愿的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位置，但却将她送回了她在舞团中原本的地位，而不必在继续同江雪、小裳这些乙队的伴舞挤在一辆车上。

    马车将动的时候，苏北跳上车来。

    苏离本就坐在最外靠近车门的位置，苏北进来的时候，苏离瞥他一眼，皱了皱眉头，又往里面挪了一挪，要离苏北远些。

    江雪来来回回在苏北和苏离之间瞅了一瞅，然后凑在苏离的耳边轻声道：“怎么了？兄妹吵架啦？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们说话呢。”

    苏离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敷衍答道：“没有吵架，也没有什么好吵。”只是突然的有了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醒悟和认识，曾经觉得无所谓的并不重要的某些东西，刹那间却像极了插入咽喉的一根细刺，不致命却也绝不消失，只是每每的在她即将触摸到某种关键的时候，便又被撒上一层保护模糊起来，下一次，下一次再去触摸的时候便会发现，原本绒毛一样的细刺却已在不知不觉间越见锋利和坚硬起来。

    对于苏离而言。苏北就如同是一个巨大地烟雾中心，越是靠近，非但不能够越加的清晰和明白，相反的倒更加糊涂起来。

    然而自上次的谈话过后，苏离却终于靠着一种也许可以称之为是女人的直觉的东西隐隐的感到了一些事情，尽管她还没有办法具体的说出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地东西，但苏离已经隐约感到，她将永远永远都无法同苏北站在同一边岸上。两人之间注定遥遥相对。寻不到焦点，哪怕此刻苏北就坐在她的身边。

    苏北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迷惑和无奈，他的被靠在车厢上，两只手臂随意的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眼睛看着苏离道：“小和到底在生什么气呢，我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呢。”

    苏离神色漠然，只是淡淡道：“我没有生气。”

    苏北靠近苏离，微笑道：“真的吗？那为什么不说话呢？”

    苏离直视着苏北。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道：“只是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而已。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说地事情的话，我倒也并不介意陪你说话。”

    苏北愣怔了一下，然后呆呆的“哦”了一声，脸上现出难得的有些无措地样子。

    苏离看了苏北一眼。见他倚在一边再不说话，心中又有些难受，然而再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了。

    两人静静的在马车中颠了一路，江雪将两人间气氛古怪。也就呆在一边。没有说些什么。

    将近中午的时候。车队在一个林子停下，苏北默默下了马车，跟着赵括等人去准备吃食。

    苏离便跟着江雪一同下了马车。帮忙做些杂事。

    未过片刻，便听赵括冲着赵全吆喝，说是林中有条小河，问赵全中午吃鱼可不可以。

    赵全自然欣然应诺。

    苏离看着一帮子的小伙子得了赵全的首肯后，全都兴冲冲地跑向了赵括所指地方向，不由疑惑地向江雪问道：“怎么冬天也可以钓到鱼的吗？”

    江雪噗嗤一笑，拉起苏离的手道：“要去看看吗？”

    未等苏离反应，江雪已经拉起裙脚也往有河地方向跑了过去。

    苏离没有办法，只得跟着江雪一起过去。

    两人跑到河边的时候，赵家班的小伙子们已在河上冰面的中心挖了一个小洞。几个小伙子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守在洞旁。

    苏离见到这样的情景，微微一笑，叹息道：“原来都还结着冰呢。”

    江雪高兴笑道：“对呀，你看，他们在冰面上挖了一个小洞，这样的话冻在河里的大鱼就会从洞口跳到冰面上来，人呢，只要等在洞口周围，就可以抓到很大很大的鱼了呢。”

    苏离笑了一笑，她知道这样的捕鱼方法，只是从未亲眼见过。毕竟挖洞捕鱼这种事情，离现代人的生活实在是有些遥远。

    苏离兴致盎然的站在岸边，两手凑在嘴前，一边呵着哈气，一边看着赵家班的小伙子们在冰面上抢鱼。

    的的确确是抢鱼没错，因为那时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冰面也有所融化的缘故，所以他们并不敢在冰上多开窟窿，甚至就连站在冰上也都是小心翼翼，并尽可能的将重心压低，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冰层踩裂，掉入冰冷的河水里面。

    不过几人围在小洞周围，但小洞要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偶尔跳出一条大鱼，所以周围的小伙子们便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小洞，只要跳出一尾大鱼，就总有人争先恐后的去抢，就像是一种在比谁抢到得更多的竞赛一样。

    苏离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发现苏北竟在不知何时也已登上了冰面。

    苏离的心中一紧，终于有些担心的向江雪问道：“那么多人在上面，冰层不会破裂吧？”

    江雪仍旧径自高兴的看着冰面上的龙争虎斗，好不容易在分了心回答苏离道：“没有关系的，他们总是玩这种游戏呢，就算冰层裂开了，大不了也就是掉下去，湿了呗。这河又不深，不会有什么事情地。”

    苏离听了江雪劝解。却并不感到宽心，虽说苏北平日里头看起来同常人并没有些什么不同，但苏离看过苏北发病，万一他一不小心掉了下去，苏离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虽然并不想要继续再探究苏北，但见他站在随时都有可能破裂的冰层上，苏离仍旧满心紧张，不由便走到靠近冰层的位置。想喊苏北回来。

    然而还未等苏离开口，一条大鱼却突然跃出水面，摔在冰上。周围的人们见状，全都如同恶虎扑食一般扑向大鱼。苏北的身影夹在其中，惊得苏离没有开口，却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苏北从撞在一起的人堆中爬了出来，寻到苏离的方向，灿然一笑。一条足有二尺多长地大鱼被他稳稳的抱在怀中。

    其他人见苏北得了大鱼。不由发出失望的嘘声，无奈下只得起身继续守在小洞旁边等待。

    苏北抱着大鱼，起了身，小心的移回岸上。来到苏离身边笑道：“抓到咯！”

    苏离此时见苏北已然上了案来，不由放了悬着的心，口中说道：“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吧。”

    苏北挑了挑眉，有些探究又有些觉得有趣的笑道：“小丫头怎么说话这么老成啊。一点小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不可爱呢。”

    苏离暗暗的叹了口气。不想再理苏北，更加也没有了隔岸观战地兴致，便索性拉了江雪。转身要走。

    苏北抱着仍旧在他怀中不停挣扎的大鱼，定了片刻，然后追了苏离两步道：“还记得我说过要请你吃鱼的吗？”

    苏离停下来，又转过身来看向苏北。

    苏北温柔的笑道：“还记得么？去年夏天地时候吧，我说过要请你吃鱼的，却一直都没有实践呢。”

    苏离定定的看了苏北半晌，柔柔道：“还记得呀。”

    苏北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苏离面前，道：“我是不会忘记我的承诺的。就算讨厌我了，也让我实践承诺如何？虽然我好像常常被讨厌，不过答应别人地事情，还是想要做到。”

    苏离轻轻地凝了眉，解释道：“我没有讨厌你，只是……”隐隐地感到了危险。

    苏北有些苦涩的耸肩笑道：“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姐姐……溺镜……还有燎洛……反正他们没有一个不讨厌我的。我习惯了，所以没有关系……”

    苏离见了苏北表情，突然地揪了下心，忍不住便伸手握了苏北的手道：“我没有讨厌你，我不会讨厌你的。”

    苏北探究似的看了苏离片刻，然后道：“真的吗？”

    苏离点了点头。

    苏北俯身笑道：“那么别生气了，好吗？”

    苏离轻轻道：“我没有生气。”

    苏北笑道：“没有生气？可是好像也不高兴啊。那么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燎洛真的走上那样的一条路的。所以高兴起来，好吗？”

    苏离一愣，傻傻的看向苏北。

    苏北笑道：“是因为我说了燎洛那样的话，所以才不高兴了，不是吗？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他走上那样的命运之路的，可以吗？”

    苏离迟疑道：“你……不是很信命吗？”

    苏北笑道：“是的，可是我同样相信，为了离儿，就算是改变了命运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呀。”

    苏离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一个长久以来一直被她所故意忽略的事实终于再一次的浮现出来。也许，是从早在第一次见到苏北的时候开始，她的心就已经一点一点的放在了苏北的身上。只是她一直在告诉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决不是她可以轻言爱意的那个人。苏北的身份，苏北的行动，也都在时刻提醒着她这重要的一点。然而此刻，所有的防备却都被这样的一句话给轻易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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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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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子原过来的时候，燎洛正一个人倚坐在一张靠在窗口的小几前自斟自饮，窗户半开着，窗外冰雪初融，景象非但并不美好，反而显得有些狼狈。

    顾子原自顾的行了礼，端正的在燎洛的对面坐下。

    燎洛瞄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调侃的笑道：“呦，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满身都是伤痕呢？”

    顾子原皱了皱眉，本该是波澜不惊的脸上越发因为燎洛反复的心态而不耐起来，但口中却还是答道：“小人身上的伤痕岂不都是拜公子所赐，公子现在问起来不觉得无趣吗？”

    燎洛忍不住笑开，细细的打量起对方。

    顾子原的右臂被绑了绷带，一动也不能动的吊在脖子上，脸的右侧也布满了细碎的擦伤，藏在衣服底下的更不知有多少青紫。  然而这样狼狈的形象，却让燎洛感到很是满意，禁不住便在硬是紧抿着的薄唇中泄露出笑意来。

    顾子原懒得理会燎洛的取笑，只是忍着怒气问道：“小人想要请问公子，接下来到底要如何收场？”

    燎洛轻轻的咳了一声，以压下笑意，然而刚一要开口说话，却还是没有忍住的笑了出来。  索性自顾的笑了半晌之后，燎洛才有些笑得岔气的问道：“怎么？难道顾大人没有因为你舍身救父而对你另眼相看吗？”

    顾子原哼了一声，道：“公子。  现在重要的似乎并不是小人父亲地态度，而是静君那边的动向吧。  ”

    燎洛耸肩道：“静君那边有什么问题吗？我以为一切都还发展得不错啊。  ”

    顾子原沉声道：“经过弹越公子前往静君处说服静君，现在已经隐隐传来各大王族打算联合更多的王族，要求王上将王位传给弹越公子。  事情非但没有消解下去，反而因为弹越的加入而更加复杂起来，公子您难道不知道这样的状况吗？”

    燎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弹越现在不过是跳梁小丑。  在苟延残喘而已，管他做什么呢。  ”

    顾子原定定的看着燎洛。  脸上带着怀疑地神情道：“因为这样突然而来的发展，现在楚城内地人们都已经开始骚乱起来了，公子您却说这不足为虑吗？”

    燎洛不可思议的失笑道：“什么突然而来的发展啊！静君聚兵城外，威逼父王，不论是有所倚仗也好，或是一时冲动也好，等他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的时候才会知道，状况根本就不会如他原先所想的那样，可以任由他收发自如。  事实上，事情打从他召集诸王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再受他控制。  就算他并无真心要威逼王上，其他王族却并不一定也是做这样的想法。  而他们聚兵郊外，也根本不可能就像他们原本所想地那般只是要给公子伤一个交代。  因为天底下，本就没有不相称的风险和收获。  他们冒了这样大的风险，如果得不到一个相应的收获的话，怎肯善罢甘休？而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收获除了全面的打压世家势力，重拾王室威严外，自然不再做其他考虑。  而要达成这样的目地。  最为根本的方法自然就只有拥立一个站在王族一边的太子。  毕竟虽然闻家已经灭亡，但离儿仍旧出身世家，腾姬也与现存的各世家之间都维持着很深的交往，一旦离儿将来即位，世家势力势必将更加庞大。  当初闻家被灭，本就是王族势力在背后支持父王，他们也本就想斩草除根的除掉腾姬和离儿，只是碍于父王当年立场坚定地要保腾姬和离儿，所以才没有成功。  这些年来，王族势力无时无刻不在找寻着机会要废除离儿的太子之位。  只是苦于没有人出头罢了。  现下静君终于因为公子伤而一时糊涂的跑了出来。  他召集各大王族势力，以为他们是肯给他面子。  直等到米已成粥才发现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但现下局势已成，他也已是骑虎难下，再不由他了。  再加上弹越前去说和，两方根本是一拍即合。  哪有什么突如其来，根本就是顺其自然的吧。  ”

    顾子原淡淡的道：“看来你早就算到了这步，而这也就正是你所想要的，是吗？”

    燎洛没有说话，静了半晌后，却突然问道：“顾子息最近如何？”

    顾子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燎洛会突然如此发问，但回过神后，却还是马上答道：“大哥最近几天都没有回家。  父亲……已经召开过家族会议，商讨将大哥逐出家谱的事情了……”

    燎洛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看来，他是要跟着弹越往死路上奔了。  ”

    顾子原猛的抬头看向燎洛。

    燎洛轻轻地摇头道：“弹越现在是孤注一掷，只想抓住这唯一地机会，而再不想其他了。  可顾子息其实是应该知道的，父王眼不容沙，弹越以为父王会为了保一时地太平和名声而姑息王族，从而给他机会。  可顾子息一向善于揣测父王的心思，所以他该知道，父王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吝惜名声或血缘的人，他要的是王位稳固，对于挖空了心思想要更多的权势的王族势力，他早就已经忍得太久了。  毕竟王族跟世家不同，世家的势力哪怕再大，也始终是附庸在王权之上，一旦父王想要除掉他们，哪怕是当初的闻家，不也是一夕俱灭？可是王族不同，王族们各有各的领地和封土，他们私自豢养部队，征收赋税，把持地方的权力，父王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呢？父王所差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一个可以让他显示他已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发作的机会。  顾子息应该深明这其中地玄妙才是，可他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要跟着弹越一起疯吗？”

    顾子原看着燎洛道：“为什么会突然关心大哥呢？”

    燎洛一瞬间突然有些失神了的看向顾子原。  好半晌后才喃喃道：“帮我个忙，不论如何，不要让顾子息再继续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去了。  ”

    顾子原疑惑道：“为什么……”

    燎洛扯了下嘴角道：“你不担心吗？他也许会死哦，如果他继续这样不管不顾的话。  ”

    顾子原静默了一下道：“大哥同子沉不同，他一向都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哪怕是去选择一条死路……”

    燎洛失笑道：“原来子沉在你的眼里是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小孩子吗？”

    顾子原没有说话。

    燎洛继续笑道：“可是，这种时候。  我不能够让顾子息死啊。  ”

    顾子原奇怪道：“为什么……”

    燎洛表情奇怪的看着顾子原，道：“喂。  对方是你大哥吧，问为什么我不能让他死，不觉得奇怪吗？”

    顾子原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地道：“可是，您说不希望他死这样的话，同样也很奇怪。  ”

    燎洛鼓着脸道：“哪里奇怪啊？”

    顾子原直白地道：“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你还有什么需要利用他的地方一样。  ”

    燎洛愣了一下，随即气结道：“喂，难道在你的眼里。  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就不能很好心的，不是想要利用他，而就只是单纯的希望他不要有事吗？”

    顾子原丝毫不给面子地道：“可事实上，您不是那样好心的人吧。  ”

    燎洛瞪了瞪眼睛，却又旋即泄气道：“啊，算了，算了，反正你怎么看我也并不重要。  不论如何。  想办法保住他吧。  ”

    顾子原道：“如果这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预谋，那么能够保住他的人就只有你吧。  ”

    燎洛叹气道：“如果顾子息自己不想往陷阱里面跳，那么我自然也不会去动他。  可是现在，是他自己想要跟着弹越的吧，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论如何，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是还不错的吗？这种事情。  就是要做兄弟地想办法才行吧。  ”

    顾子原顿了一下道：“可是，您为什么要来关心这样的事情呢？”

    燎洛不耐道：“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没完没了的在一个问题上打转啊，真是烦死人了。  ”

    顾子原低了下头，想了想道：“既然现下的一切都在公子您的预料之中，那么接下来的对策想必您也已经想好了吧。  ”

    燎洛看向窗外，半晌没有说话，顾子原也就跟着没有说话。

    直到窗棂上不住聚集掉落地冰水砸下嘣在燎洛的睫毛上，他才抬手擦了擦眼睛，缓缓的道：“父王不会灭掉王族的，他要的只是除掉王族手中现在过多的特权而已。  所以无论形势发展到怎样。  提醒顾青瑞。  最后的时候一定要力保王族，不要想要赶尽杀绝。  ”

    顾子原淡淡道：“可是这样的话。  最后最大的受益人应该是王上吧。  公子您费尽了心机，难道就是为了讨王上的一个欢心吗？”

    燎洛轻轻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怎么会是父王呢？你不是也说过嘛，经过此事，世家和军方多多少少都会站向我这边一点，我不是也同样受益了吗？”

    顾子原道：“可是，您地所得与您的风险似乎并不成比。  ”

    燎洛摇摇头道：“有些获得是看不到地，也不需看到，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显现出来就已经可以。  而且，没有了王族势力在一旁虎视眈眈，将来离儿也会轻松很多吧，哪怕没有了我或是腾姬……”

    顾子原猛的瞪大了眼睛，迟疑道：“您……”

    燎洛看着顾子原，没有什么情绪的道：“你可以走了。  ”

    顾子原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子沉他很在乎你，这点你应该知道的吧……”

    燎洛静默了一下，轻笑道：“所以我不是要你保住顾子息的嘛，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要他失去太多的人。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很过分吧。  他曾经有很多朋友的，可是因为我，最后却好像只剩下我和离儿而已了呢。  可是，最终我好像就连最后的这两个朋友也没有办法留给他呢。  ”

    顾子原深深的皱了眉头，沉声道：“燎洛，不论如何，不要做傻事。  ”

    燎洛冷眼溜了顾子原一圈，然后不冷不热的道：“什么时候你又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来教训我了呢？顾子原，你只要记住我要你去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管。  回去好好的想想办法，不要让顾子息死在这件愚蠢的事情上面，我不想子沉以后连哥哥也都没有。  ”

    顾子原张了张口，还要说些什么，一个小厮却突然的打开了房门，恭敬的向燎洛道：“公子，顾子忧公子已经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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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许军抵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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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子忧的名字，顾子原很是吃了一惊。  转身看时，子忧已经站在门口，一身劲装，短发飞扬。  顾子原皱起眉头，向子忧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子忧同样眼神晃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过多吃惊的表情，只是语气微讽的说道：“这话似乎该由我问才对。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里。  ”

    顾子原愣了一下，察觉到子忧好像是误会了些什么，但转念想过，却不能说一切都只是误会。  他略带苦涩的笑了一下，子忧身为许一谋裨将，若没有许一谋的许可，自然不可能轻易的离营。  而他本该呆在离楚城有好几天路程的楚国边境，如今现身这里，该是好几天前就动身启程了吧。

    顾子原看向已经老神在在的燎洛，后者不经意的瞄了他一眼，神情冷淡的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

    顾子原毫不迟疑，施了礼后走出屋子。  燎洛如今看来的确是早有布置，不论是顾家也好，静君也好，都已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一枚棋子，再多留也已无意，真的不如想想办法阻止顾子息继续参合进这件事了。

    顾子原走后，顾子忧走进来，在前者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燎洛自斟了杯酒，入了口，叹了一声，“凉了。  ”

    顾子忧也不理会，只径自报告着自己此行的目地道：“许将军已经带兵驻扎在沛县，只要王上下令。  便可以立刻向城外的王室聚兵发起突袭。  ”

    燎洛点了点头，确认道：“你们的行动确实没有被静君的人发现吧。  ”

    顾子忧道：“因为王上一直都表现出一副要大事化小，与诸王族和解的态度，所以静君等人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兵力调动。  ”

    燎洛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很好，这样地话，恐怕等到静君四面被围的时候。  都会搞不明白许一谋地军队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吧。  ”

    顾子忧静默了一下，打破了燎洛的自鸣得意道：“哪怕是再愚蠢的人。  等到深陷窘境，也还是会明白自己是早已被设计了的。  ”

    燎洛被顾子忧的话噎了一下，倏地的收起笑脸，溜眼看着对方道：“为什么我觉得子忧你地话里好像别有深意的样子呢？”

    顾子忧毫不在意的一笑道：“那许是因为燎洛公子你的心里藏着深意吧。  ”

    燎洛抿了抿唇，注视了子忧半晌后，轻轻的哼笑了一声。

    顾子忧毫不躲避的看着燎洛道：“除向公子汇报我军的位置外，许将军另要子忧传句话给燎洛公子。  多谢燎洛公子陪着许允玩过一段时日。  更多谢燎洛公子与顾子沉仗义出手，教训了公子伤，许一谋不是傻子，燎洛公子的情，许一谋会承，但大恩记在心里，是许一谋私人欠下燎洛公子地，他日有机会一定偿还。  只是与许一谋治下的军队无关，更与其他将领无关。  还望燎洛公子谅解。  以上就是许将军托在下转告燎洛公子的话。  ”

    顾子忧传来的话，无疑是在燎洛的脸上打了那么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说是感谢，其实却是在直指燎洛一开始就是用心不正，别有用意。  然而燎洛却也不恼。  只是嗤笑了一声，又自饮了一杯道：“现在倒是开始聪明了，却不知道一开始自己地老婆被人欺辱的时候干吗去了。  ”

    顾子忧的脸上现出怒容，却终于忍下，没有说话。

    燎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  你也走吧。  好好的一壶酒，本是热好了的，结果顾子原一来，看见他那张严肃的脸就不想喝了。  也难怪顾青瑞烦他。  没见过那么没劲的人了。  现在他终于走了。  我也能喝了吧。  结果酒也凉了，你还这么烦人。  我说你们顾家的人怎么就不能让我好好的呢？”

    顾子忧地眼中染上了一些疑惑，似乎没有想到燎洛听了许一谋要他传来地话后也只是这样的反应。  沉默了片刻后，子忧道：“另外……”

    燎洛未等顾子忧说完，便已不耐地截断他道：“还有什么另外的，我说你就不能一下子说完嘛？”

    顾子忧看了燎洛一眼，仍旧神情淡淡的自顾道：“另外，许将军要我来请示公子，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要对郊外的王室聚兵动手？”

    燎洛“哦”了一声，道：“当然是等到父王下令了。  ”

    顾子忧看着燎洛，别有深意的道：“那么，燎洛公子打算什么时候请王上下令呢？”

    燎洛瞥了顾子忧一眼，失笑道：“你这是在绕我吗？父王什么时候下令，什么时候又轮得到我来做主了呢。  ”

    顾子忧道：“许将军只是以为，既然王上是通过燎洛公子来秘密的召回许将军，那么自然燎洛公子对于王上的用意多多少少还是比别人要了解一些的吧。  ”

    燎洛哼了一声，道：“回去告诉许将军，有精力这样揣测我，不如好好的想一想如何攻破郊外的那些军队吧。  至于时间嘛，就让他等着好了。  ”

    顾子忧道：“等什么呢？”

    燎洛笑道：“当然是等到弹越忍不住的时候咯。  ”

    顾子忧道：“可是不管弹越打算怎样，静君毕竟还不糊涂，他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为弹越逼宫，顶多也只是借由城外的军队给王上造成压力，请王上考虑废黜太子，改立弹越。  王上如果执意不肯，相信静君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吧。  如果到时静君自动撤军，那我们也根本就不可能再攻击静君，不是吗？”

    燎洛耸了耸肩，道：“所以咯，在静君提出要废黜太子的时候，我们就要让他没有回头的路可走啊。  ”

    顾子忧疑惑的看向燎洛。

    燎洛笑道：“不过这似乎就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

    顾子忧静默了一下，然后起身道：“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情最后不会只是变成一个闹剧而已。  ”

    燎洛笑了一下，从怀中拎出一方丝巾道：“这可不是一个闹剧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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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世事本多变

﻿    ﻿    世事多变这句话，弹越是听过无数回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听起来总有些让人瞧不起的一句话，真的应到了身上的时候，就会是如此让人难受。/.М//

    大约就是在前一天的时候，他终于说服了静君以及看似以静君马首是瞻实则各有主意的一干王族贵戚，得了他们的许诺，要正式为他在楚王的面前提议废黜太子，力挺他的事情。虽然他也心知自己是在铤而走险，闹个不好就会招来灭顶之灾。然而楚王方面一直都对王族贵戚们所表现出来的容忍态度还是让弹越感到了一丝胜利的希望。

    然而弹越没有想到，就在静君将改立他为太子的请愿正式通告楚王的时候，司徒黎阖的一纸上书和随之呈上的一帕方巾却一下子将他打入了地狱。

    当年楚王寿宴的时候，弹越曾经利用越国太子橙衣刺杀楚王，并试图将这件事情嫁祸给苏离。然而橙衣临时变卦，在寿宴之上非但没有指正苏离，反而将他反咬一口。不过那时因为只是橙衣的一面之辞，所以楚王虽然震怒，却也只是撤了他的军权，令他自省家中。弹越以为那件事情如今早已过去，可却没有想到，当年他亲手写给橙衣，足以证明他确是有意谋害楚王嫁祸太子的一封手书如今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黎阖奉上给楚王。黎阖的这一上书，配合眼下形势。立刻使得静君等人力挺他地一个单纯行动变为了谋逆的大罪。本来逼宫一事便是可大可小，只要楚王不愿深究，也不过就是一场火爆一些的家族纠纷。静君等人身为王室宗族的要人，不满楚王将楚离立为太子，进而要求改立弹越，不论楚王答应与否，都总不至于会闹到无可挽回的局面。然而黎阖的这一上书，却立马确定了当初因为缺乏充足的证据而没有为弹越立下的大罪。而静君等人地立场。也立刻从不满继嗣问题的宗族变成了助谋逆之子逼宫谋反的罪人。

    更为可怕的是，就在黎阖将那方丝巾交到楚王的手中，楚王下令围剿谋逆的下一刻，二十万本应驻守楚国边境的大军却突然的出现在王族驻军的四周，将这些驻军围了个密不透风。

    外面地战鼓敲响的那一刻，弹越就已知大势已去。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竟然真的是一直都陷在别人地圈套中而不自知。

    弹越知道，静君等人虽然看似强硬。但面对外面的二十万大军，他们不会硬碰。如今驻军的大帐中已只剩下了他带来的几人，那些王族贵戚们包括静君都早已出了大帐，另去商量如何投降去了。

    弹越孤零零的坐在大帐中。下首站着面无表情地顾家公子子息。

    弹越有些失神地看向顾子息，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地自信和张狂，“子息，你早就料到了我会有这一天了，是不是？”

    顾子息同样的看向弹越道：“公子。现在已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弹越自嘲地笑了一下道：“那我该说些什么呢？”

    顾子息道：“公子。现在放弃不免还为时过早。”

    弹越闻言。眼中一瞬间填了些希望，但又随即消失的道：“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顾子息道：“公子只要比静君等人早一步去面见王上。就还可能有一丝转机。”

    弹越疑惑的看向顾子息。

    顾子息解释道：“虽然下臣不知黎阖究竟是从何处得了那方公子亲笔所写的丝巾，但橙衣行刺一事，毕竟已成过去，公子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并认真悔过。只是因为现下又与静君等人的逼宫联系在一起，才成了大祸。只要公子比静君等人早一步面见王上，向王上申明静君等人改立太子的请求并没有经过您的同意，甚至是他们强制将您留在这里，逼迫您站在他们一边，那么这件事情就并不是全无回转的余地。毕竟静君等人聚军于此，本就与公子您毫无关系，您也是奉了王命之后才来的这里劝说静君。大不了回去之后，就说您是劝说无效，反而让静君等人起了邪念，要废黜太子，惹了现下的祸端。”

    弹越静默了片刻道：“可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更不翻身之日？”

    顾子息淡淡的道：“不会比您现下更糟糕了。现在静君等人还没有正式投降，但这也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毕竟别说他们本就没有真的硬性逼宫之意，就是原本真有，面对许一谋的二十万大军的突然出现，也早就没了。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投降，不过是要寻个最好的退路而已。而他们的退路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您推出去，做他们的替罪羔羊。公子您现在不走，恐怕等他们商议一定，您就走不了了。”

    弹越想了半晌，定定的看着顾子息道：“那么我现在要怎么走呢？周围都已经被团团围住……”

    顾子息冷静的道：“公子放心，下臣早已在一条小路上准备了马匹。趁着静君等人现在还没有下令不许公子出入，公子可以立刻骑马离开。只要到了许一谋那里，许一谋一定会让公子有机会比静君先一步回到楚城，毕竟在没有立罪之前，公子您仍旧是楚国的公子，量许一谋不敢为难公子。更何况许一谋曾在公子治下多年，这点情分总还是要念的。”弹越静静的看了顾子息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下了决定。

    顾子息微微一笑，领着弹越出帐去了。帐外虽有士兵，但静君等人确还没有下令禁止弹越外出，所以虽心中嘀咕，但也不敢拦截弹越。顾子息领了弹越寻到一条僻静小路，果见小路旁边的树丛中藏了一匹黑马。顾子息牵出马匹，给弹越坐了，然后嘱咐他道：“公子只管出了王室军的势力范围就好，许一谋的那边，应是不必担心。”

    弹越微微点头，看向顾子息道：“那你呢？”

    顾子息笑道：“公子不必担心下臣，只管走就是了。”

    弹越定定的看了顾子息半晌，终于策马驶进了小道。

    走出大约一里路后，弹越仍不见后有追兵，不由心中稍稍的轻松了一些，然而却突然见到前方有几骑出现。

    弹越心下微惊，然而避无可避，也无法回头，只得屏了呼吸，停下胯下骏马，等着前人到来。

    前面几骑走到弹越近前的时候，他才看清，来者竟是季甑带着手下几人。

    弹越大喜，迎上季甑道：“你怎么来了？”

    季甑笑道：“曾季西托我来送大哥一路。”

    弹越听到左膀右臂之一的名字，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们也是子息早就安排好的了。可惜，我当初却没有听从他的劝告。”

    季甑闻言笑道：“这跟顾子息有些什么关系？”

    弹越奇道：“难道不是子息让季西安排人来接我的吗？”

    季甑大笑道：“是曾季西叫我来的没错，不过这跟顾子息可没有什么关系。”

    弹越见季甑笑得奇怪，不由疑惑道：“季甑你……”

    季甑未待弹越把话说完，突然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刺在弹越腹中。

    弹越愣了一下，看了腹中突然出现的长剑片刻后，才提了口气，满面震惊的问季甑道：“为……为什么？”

    季甑凑近弹越，残忍笑道：“如果你是问曾季西为什么要背叛你的话，我倒并不知道。不过如果你是要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话，弹越，你进出我娘房间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天吗？”

    弹越愣愣的注视着季甑，眼中的神采慢慢的涣散开来。

    季甑继续咬牙笑道：“弹越，我一向都敬你重你，当你是我大哥……可你知道当曾季西告诉我你跟我娘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你知道亲眼看着你从我娘的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有多么想拿一把剑插在我自己的身上吗？可是，现在这把剑插在你身上了呢……呵呵呵呵……哈哈哈……”

    弹越的视线在季甑仰天大笑的时候终于渐渐的模糊直至黯淡。

    季甑笑了很长的时间，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到弹越无力的倒在他怀中的身上。好半晌后，季甑才停下歇斯底里的大笑，冷冷的对着跟他同来的几人道：“弹越公子畏罪潜逃，我等在路上截到了他，想要劝他回去领罪，未料他却选择了畏罪自杀。现在，我们就把他的尸首送回楚城吧。”

    同行之人，没有迟疑，轰然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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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善后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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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君等一干王族的逼宫事件最终就像一场闹剧一样草草的结了尾收场，而子沉也在燎洛的施压下很快的被放了出来。

    燎洛亲自到了楚城的大牢里面去接子沉，没有让他马上回家，却先是带他回到了自己府中，给他去除晦气。

    子沉无奈的随了燎洛回府，任由燎洛领着他又是跳火盆又是熏香沐浴，沐完浴后才又撒了一大把的盐在身上。

    燎洛那边正吩咐人将子沉换下的衣服就着点好的火盆烧了，子沉则一边忙着将大把的盐粒从头发里面扒拉出来，一边对着燎洛轻声的嘀咕道：“我说你不是在故意耍我吧，干吗往我头发里面弄那么多的盐啊？”

    燎洛拉下子沉不住的抖落头发的手，眼中含着明显的戏弄道：“不要不识好歹，知不知道这盐很贵的。  ”

    子沉嘀咕道：“所以你就不该把它往我的头发里弄啊。  ”

    燎洛笑道：“那我要把它弄到哪呀？一把给你吃了？”

    子沉惶恐的退了一步道：“别，你要弄死我也不是这样的弄法！”

    燎洛坏笑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弄死你？说来听听，怎么样？”

    子沉赶紧的猛摇了头，提醒燎洛道：“你现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吧？不如你去处理吧，不要管我就好了。  ”

    燎洛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道：“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处理地啊？该处理的我都处理完了嘛。  ”

    子沉皱眉道：“可是静君那边，弹越那边。  季甑那边，还有那个什么曾季西啊，媚世啊，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去管的吗？”

    燎洛皱了皱眉头，委到一边的塌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道：“不想管，也没什么要管的。  我累了。  ”

    子沉坐到燎洛身前。  看着他道：“既然觉得累，为什么还要搞出这样多的事情来呢？我知道你是要杀了弹越。  可如果你只是为了要杀弹越地话，根本就不用搞得如此复杂吧？”

    燎洛嘟起嘴，起身将一直蹲在房间一角的小白招到怀中，抱着小白嘀咕道：“我就真是奇怪了，为什么现在连傻瓜都变得如此多疑呢？”

    子沉抬脚踹了燎洛一下，有些恶狠狠地道：“不想回答就拉倒！可是燎洛，你搞出来的这些事。  你总得去收拾善后吧！”

    燎洛呻吟的倒下道：“啊——我最讨厌收拾善后了。  ”

    子沉瞪眼道：“那你总不能现在就这样不管了吧。  ”

    燎洛委屈的看着子沉道：“还要我管什么啊？弹越死了，静君被抓，还有什么需要我管的吗？”

    子沉气结道：“正是因为弹越死了，静君被抓，所以你才要去善后吧。  现在许将军的二十万大军还守在楚城郊外，看管着投降的王族部队。  静君等人被压入了大牢，可却没人过问。  王上现在一言不发地等着看你最后的反应，其他的大臣们也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都在那里等着靠着，没人敢出来说话。  你当初说你要杀弹越，为的是跟苏北的赌注，可现在你不但杀了弹越，甚至还牵连了楚国内部所有的势力关系，搞了一个惊天动地轰轰烈烈。  燎洛。  我都搞不懂你现在反反复复的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现在就连王上都在等你的反应，就看你是不是有心要在楚城内确定自己地势力。  可你现在却说一句你累了，就什么都不管了，你……”

    燎洛不以为意的扒拉掉子沉因为愤怒而指着他的手指，嘴角含笑的说道：“没有想到你还看得出来现在这其中的关键嘛，子沉。  ”

    子沉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燎洛无赖地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子沉，就麻烦你去帮我善后好了，谢谢你啦。  ”

    子沉无法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燎洛拍拍子沉道：“好了。  好了。  去忙吧，去忙吧。  子沉。  ”

    子沉气极的大喊道：“喂！”

    燎洛蜷起身子，抱紧小白道：“子沉，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讨厌善后，讨厌处理麻烦的事情。  我喜欢挖了坑不填，喜欢看着人摔进去，但是讨厌还要把人拽出来，也讨厌埋人。  ”

    子沉怒气冲冲的瞪着燎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家伙竟连这样不负责任的话都说得出来，不过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子沉却又觉得发不了脾气，最后只得握了握拳，一步一响的走出了屋子。

    子沉刚出房门，燎洛府的小厮便来报公子伤求见燎洛。

    子沉听到公子伤地名字，心脏突然地快跳了一下，虽然当初燎洛伤他的时候，子沉会觉得那是公子伤咎由自取，但今日想来，却又总觉得他不过是燎洛计划中地一个引子，多少的带上了无辜的色彩。  子沉回头去看燎洛，见他已闭上眼睛，神态安详的缩在塌上，似乎已然好久都没有睡得如此安详的一副满足样子，不由暗叹了口气，只得自己去见公子伤了。

    小厮将公子伤安排在了前院的一间小厅，子沉临去之前整了整衣服，将头上残余的一些盐粒也悉数拍了。  入厅之前，他忍不住的深吸了口气，稳下了多余的情绪，这才提脚迈入了厅内。

    公子伤穿着一身粉兰色的长袍，坐在一把木质的椅子上，椅上连着两条长木，可以拆卸，显然是因他受伤之后行动不便所特意准备，方便让人可以随意的抬着他四处行动。

    公子伤见是子沉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呀，子沉小子，你原来出来了呀。”

    子沉尴尬的站到公子伤的面前，因想起公子伤会变成眼前这样他实在难辞其咎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未料却竟是公子伤笑了一笑道：“行了，行了，别给哥哥一副苦瓜脸了。  要不让人看了去，还以为残了的人是你不是我呢。  ”

    子沉看了公子伤一眼，见他笑得仍是一副轻浮样子，嘴角的两撇小胡子不停的抖动，若是不看腰下无法动弹的两腿，真跟从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然而子沉此刻却无论如何都已无法再对他起任何的厌恶之心，哪怕想起他从前依仗权势调戏许一谋妻子，也只是更加觉得他现在可怜罢了。

    子沉从未想到，有一天再面对公子伤时竟会升起如此复杂的感觉，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也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倒是公子伤最后爽直说道：“哥哥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想必小子沉也猜得出来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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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各人有各命

﻿    ﻿    子沉看着公子伤，轻轻的点了点头，猜测道：“你是来要燎洛搭救静君的吧？”

    公子伤呵呵的轻笑了两声，不甚在意的笑道：“小子沉，说是搭救可就是奇怪了吧。/.0M\\我爹难道不是燎洛那小子费劲了心思给弄到现在的这般田地的嘛。与其说是搭救，倒不如说我是来求他放过我爹一码还更为恰当些吧。”

    子沉沉默着没有说话。

    公子伤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行了，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爹身在那个位置，早就知道有一天避免不了要卷进这些纷争里面，只是到了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被燎洛那个小鬼算计罢了。他对燎洛没有防备，最后却硬生生的着了燎洛的道，这也实在是怪不得谁。只是燎洛现在无论如何也算是达成了目的，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给句话呢，而我爹经了这样一件事情，也不过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罢了。只是反正他老人家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威胁，如果可以的话，我代我爹求他燎洛给我爹一条活路去吧。”

    子沉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接下公子伤的话，却反而问道：“腿……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吗？”

    公子伤轻笑道：“要是有站得起来的机会，我爹也不至于会愤怒得丧失理智了

    子沉没有说话。

    公子伤顿了一下。便又继续问道：“子沉呀，哥哥问你句话，那天晚上动手地人不是你吧？”

    子沉轻轻的摇头道：“是燎洛贿赂了狱卒，带了人进来……”

    公子伤略带自嘲的笑道：“行，你没有亲自动手也还算对得起哥哥我了。后来我回去之后还仔细想了，在我和我爹都还不知道原来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由燎洛一手策划的之前，我就仔细的想了，后来我想来想去。便寻思着你大概是因为贺宁的事情，只不过虽然我是找着了源头，可你这下手也实在是太黑了点……但后来知道其实整件事情都是燎洛那小子在背后策划，我就知道我这还是捡了条命回来……嘿嘿。”

    子沉道：“伤大哥……你都不恨我吗？”

    公子伤一愣，随即笑道：“恨什么？各人有各命，都是自找的，谁能恨得谁去呢？你看，我就说嘛，你小子总是活得太认真。其实人生也不过短短数十年，真是搞不懂你们这帮人都是何苦来。”

    子沉轻轻的笑了一下道：“那么伤大哥，你觉得你活得痛快吗？”

    公子伤笑道：“总是比你要痛快地吧。反正我爹从小就告诉我，要想活得痛快呢。权力纠纷这一类的事情最好就通通都不要沾，沾上了呀肯定就没个好。你说你今天得势风光了，可谁知道二十年后怎样呢？你为了让二十年后也跟今天一样的风光，就得时时刻刻跟着那些个想要你权势的人没完没了的斗，可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根本就没头。可是要说不沾吧。我就生在这里了。我不去找麻烦。可像燎洛那样的也还惦着我呢不是吗？所以没有招。一旦被人家缠上了呀，就只能认。不能说我一天天风风光光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的时候我不怨，遭了点殃了我就开始怨人家为什么找上我。不是吗？所以啦，看开点，该你的好，就好好尽情地享受，该你的不好呢，也别有怨言的认下来。这样才能过得痛快嘛。要不整天的，你有好命不享受，你一遭殃了就怨天尤人，那能痛快得了才怪呢。”

    子沉失笑道：“你可真是看得开。”

    公子伤得意道：“我当然看得开，我要是看不开地跟那燎洛似的，我还不得哭死啊我。你说就光看着我家里的那些小美人一个跟一个的往外跑，我这多心痛的我。”

    子沉一愣，道：“什么东西？”

    公子伤瞪了子沉一眼，道：“什么什么东西，我说我家里地小美人们啊。”

    子沉疑惑道：“她们为什么要往外跑？”

    公子伤推了子沉一下，气愤道：“我说小子沉你这是故意气我呢啊，是不是？我现在都成这样了，她们不跑还留着干什么，给我守活寡啊！”

    子沉红了脸，嗫嚅道：“呃……那你可以让她们不要跑……”

    公子伤挥手道：“行了，行了，我都这样了，还留着人家干什么。走吧，走吧，能走地就都走吧。”公子伤顿了一下，瞅着子沉诡笑道：“诶，我说小子沉你要不要几个啊？我家里现在还有几个没走地，要不要我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跟你？”

    子沉窘得退了一步，斥责道：“说……说什么呀。”

    公子伤呵呵的笑了两声，神色有些苦涩的笑道：“小子沉啊，趁着能享乐地时候及时享乐吧。别跟着燎洛去钻死胡同了，啊！”

    子沉静默了一下道：“伤大哥，你觉得燎洛现在是在钻死胡同吗？”

    公子伤无所谓的耸肩道：“我可不知道他在干吗。反正那小子从小就是一副死心眼的样子，到大了也没变过。我只知道，当初王上曾想器重那小子，却被那小子狠狠的给打了一巴掌。结果就在王上都放弃他了的时候，他却又弄了这么一出，不知道是想干吗。我估计王上那边现在就是想知道他的打算，所以在等呢。这回要是他想的话，我估计等到太子回来的时候，可就有个大敌咯。子沉看着公子伤，轻轻的道：“可是燎洛说他现在不想管了。要我帮他处理这些善后的事。”

    公子伤愕然的瞪向子沉，看了好半晌，然后才迟疑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子沉微微的笑了一下，道：“弹越已死，只要静君等人肯解散家奴，并答应从此以后再不私养家奴，我想王上也不会太过追究吧。王上原本所忌惮王室的，就在于他们可以随意的豢养私家军队，只要除掉这项特权，我想王上是不会想要对王室赶尽杀绝的吧。”

    公子伤定定的看了子沉半晌，提问道：“子沉，你是真的确定燎洛那小子是要把这件事情的善后工作交给你做吗？”

    子沉挑了挑眉，无言的询问着公子伤问出此言的用意。

    公子伤沉吟了半晌，低头道：“没有什么，我就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毕竟这种时候其实才是确认势力的最好时机，然而他竟然放弃了……”

    子沉微微的笑了一下道：“伤大哥，我送你回去吧。我想，我也该是回顾家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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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舞团风波起

﻿    ﻿    苏离终于在心底承认了自己对于苏北的心思，但是对方的心思她却由始至终都没有猜透的时候。\.ＱΒ⑤。ｃoｍ\打从那次苏北在河边对她说了那些改变命运之类的话后，他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去过他悠哉的日子。

    因为男女之别的关系，苏离自打离开大淖之后便一直同江雪、小裳等几名低等的伴舞同吃同住，而苏北则与赵括等班中的打杂混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苏北还打着怕“妹妹闻和”不适应集体生活的旗号常常来找苏离，可久而久之便像是终于放心了的哥哥一般不再特意的来找她了。

    在苏离想要避开苏北的时候，这点无疑给了她很大的便利。然而她没有想到，就在苏北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后，他却也仍旧没有再特意的来接近过她。

    苏离有时看见苏北，也总是在心中疑惑，不明白那样的一句在她看来很像是表白一样的话对于苏北而言又究竟意味了什么。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如同她所想的一般带着其他的深意。

    然而苏北却没有给苏离一个探究的机会，他就真的只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倒是赵括还是常常的来寻苏离，虽然私下同她说了要做她的像哥哥一样的朋友，但眉目间却总是带着掩饰不住的爱恋和苦涩。苏离知道赵括大约是真的喜欢了她。只是偶尔看着赵括眼神地时候，心中却忍不住在想赵括喜欢的应该是这个皮相才对，而这曾经不属于她。苏离知道，这根本就是纯属多想，如果是面对苏北，她大概就不会生出这些心思来想这个。这些有的没的想法，其实都不过是在面对赵括时心不在焉下的产物罢了。

    可哪怕是这样，其实苏离也还是愿意见到赵括的。因为偶尔的时候。赵括会同她说些对于苏北的印象。

    从前对于苏北，苏离真正所知地其实算不上多。哪怕曾经在一起相处了一段并不算短的时日，苏北对于她也仍旧是很有距离感的一人。很多关于苏北的事情，其实都不是苏离的亲历，更多的倒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那些。很宏观的很概念化的东西。

    但是赵括会同她讲地，却是从前的那些人不会注意，就算注意了也绝不会拿来当成事情说的东西。赵括告诉苏离，苏北其实会经常性的心不在焉，有地时候别人同他说了什么。他看起来会很像回事似的应下，其实心里面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苏北吃东西的时候却很聚精会神，甚至于有的时候不是那么爱吃的东西也会表情非常认真地吃掉。苏北走路地时候很不稳当，甚至偶尔会有走着走着就绊到自己地状况。不过面对那样的状况，他通常都会很镇定也很熟练的稳住自己，然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并不会真地摔倒。还有就是，苏北很讨厌别人打鼾。睡不着的时候会不停的翻来翻去。然后早晨该起来的时候就会赖床。赖不了床的话就会有很大的起床气。

    苏离像个小女孩一样，低着头嘴角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来听着赵括对于苏北的描述。

    赵括的叙述中带着些手舞足蹈，就像是那种专门以说故事为生的人一样绘声绘色的转述着苏北的言行。只是苏离却很少看他，只径自的低着头，微微笑着。

    赵括说到有趣的地方，苏离就径自轻轻的翘起嘴角，想象着苏北当时的样子。赵括转头看见这样的苏离，就带了些微的苦涩的笑容问苏离道：“小和，你很喜欢他吧？”

    赵括来同苏离说了很多次话，然而这样的问题，却是第一次问了出来。苏离愣了一下，却只是抬头看着赵括，没有回答。

    赵括笑了一笑，直接把苏离的不回答当成了女孩子的腼腆，于是说道：“其实你这样喜欢他，可以去找他的嘛，反正你们……嗯……闻南那个人好像有点木耶，你去找他说话，他说不定会很高兴呢。”

    苏离失笑，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苏北形容为“木”，不过对于赵括的提议，苏离却也只能这样笑笑的敷衍过去。虽然终于自己对自己承认了喜欢苏北的事实，但苏离没有忘记，她还仍旧是楚国的太子，而苏北，她并不真的清楚他想要的，所以她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只因为自己喜欢他就将身家性命都交在他的手上。

    苏离毕竟并非是真正的楚离，她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哪怕自己对自己投了降，也绝不会轻易的就将所谓的爱情放到身家性命之前去考虑。

    所以哪怕她是多么的想要了解和接近苏北，可是在确保自己的安全之前，她不会也不能那样去做。

    看出苏离笑得敷衍，赵括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正巧这时小裳走了过来，赵括也就赶紧借故离开。

    小裳看着赵括急冲冲的从她身边擦身走过，不由揶揄着来到苏离身前道：“怎么？他又找借口过来跟你说话啦？”

    苏离笑了一笑，道：“不要告诉我又是徐娘叫你来找我的。”自从赵蕊下了令，说要苏离跟着徐娘开始学舞以来，苏离的日子就开始苦不堪言。徐娘本是赵家班二十多年前曾经很红过的舞娘，年纪大了之后便在班里教导女孩子们跳舞，就连楚言都是当初徐娘手把手的教出来的。除了楚言以外，像是现在在班中很有地位的一些舞姬包括艳静也都是徐娘一手教导出来，所以大家都说是只有得到赵蕊看好的女孩子才能够得到徐娘的教导。然而苏离却是一点也不高兴于得了这样一个很被大家羡慕的师傅，因为赵家班一直都在不停赶路的关系，所以徐娘教导苏离也都是在赶路的间歇。苏离从前在楚国悠闲惯了，赶路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本就辛苦，现在再加上还是在别人休息的时候拼命练舞，苏离简直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所以每逢大家休息的时候，苏离便总是立刻一溜烟的就躲到人少的角落，虽然最后也总是会被徐娘派来的人给拎去，但好歹是能躲多久就算多久。

    苏离不情不愿的拉着小裳的胳膊起了身，不甚经意的问道：“江雪呢，怎么不是她过来呢？”

    小裳轻轻的拧了苏离的胳膊一把，嗔怪道：“怎么？我来找你还不行啊，还非得要江雪那丫头来吗？”

    苏离笑道：“也不是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很投缘的江雪却好像很不愿意见到她了。苏离隐隐觉得奇怪，但又暗疑是自己多心。所以没有去问，心里却暗暗的想着。

    小裳拉起苏离的手道：“行了，可能江雪那丫头自己有别的事情去了，我说你呀，还是赶紧的跟我去找徐娘去吧苏离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了小裳去找徐娘。此时赵家班再度停在一个小城镇中，对于别人来说这意味着可以更好的多休息几天，而对于苏离来说却是无尽的折磨。

    只是苏离现下已经学会了认命，反正徐娘的严格也是她躲不掉的，所以被找到的时候也还是会乖乖的去她跟前报道。然而走到徐娘所在的小院的时候，苏离却见好几个舞姬神色惶恐的跪了一地，江雪赫然就在其中。苏离一愣，赶紧走到神色严峻的站在一旁的徐娘身前，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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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秘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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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没有说话，却只是抬了抬下巴，把眼神往前一递。

    苏离顺着徐娘的视线看去，便正见赵蕊从一间屋子中走了出来。  赵蕊走出屋来的样子苏离觉得似曾相识，然而外面人的反应此刻却是大有不同。  这一次，没有人敢去迎视赵蕊的目光，不论是跪在地上的，还是站在院中角落的人，在赵蕊的目光扫射过来的时候却都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只有苏离神情坦然的看着赵蕊，可是这种坦然倒也不是因为无知或无畏，而只是她深知赵家班中的这些事情都终将与她无干罢了。

    赵蕊的视线与苏离相触了一下，却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继续环视着整个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就在苏离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到的时候，赵蕊终于抬起了手，亮出一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细针道：“说，这跟针，是谁放在艳静的鞋子里的？”

    头垂下一片，无人应答。

    苏离看向徐娘，后者微微的冲她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小院中一片静寂，苏离感到冬末的阳光有些刺眼，不由得便微微的眯了眼睛。  风中带着寒意，卷起衣角，顺着衣裳的缝隙钻到里面，在皮肤间游走。  她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开始寻找起苏北的身影。

    苏北坐在一处小角落里，屁股下是堆放在一起的两个箱子，箱子很高。  他地脚一只悬空着，另一只则踩在两个箱子之间的缝隙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更有些无聊。

    苏离有些失神的看着苏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人们却在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人人都想要从这种危险的境地中被解放出来，然而却都无能为力。

    直到一个也带着些微颤抖地声音从角落里面传了出来道：“我曾经看见凌栾进过艳静姑娘的屋子。  ”

    众人地视线。  包括苏离，全都一下子汇集在那发声之人的身上。  旋即又有些被调到了同样也跪在地上的凌栾那边。

    凌栾听了这话，也没有去看那说话之人，只是仍旧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神色冷然，紧抿的唇上显示着倔强。

    赵蕊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那说话之人道：“你确定你看见凌栾刚刚进过艳静的屋子吗？”

    那女孩儿似被赵蕊看得有些发慌，却还是深吸了口气。  很肯定的答道：“我看见了，就在艳静姑娘回屋之前，凌栾曾经进到过她地屋子，不到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后来艳静姑娘又回去的时候，没过多久就发出了惨叫，我就听到人说艳静姑娘的鞋子里面被人插了跟针……不只是我看见了凌栾进去，”那女孩儿突然伸手指着江雪道：“江雪也应该看见了的。  我是在院子中的时候瞥到了一眼凌栾，而江雪则是正好在凌栾出来的时候跟她走了个对面。  她也可以证明凌栾真的进过艳静姑娘的屋子。  ”

    视线就这样又聚到江雪地身上，她稍稍的抬起了头，看着赵蕊，有些惶恐的，却没有说话。

    赵蕊便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江雪的身前。  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江雪地眼睛情不自禁的瞪到了极大，张了张口，又吞了口口水，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看见见凌……凌栾进去了，可……可可她马上就就出来了，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放放针……针在艳静……艳静姑姑娘的鞋鞋里的。  ”

    赵蕊看着江雪道：“那么，也就是在凌栾进去之后，艳静再进去换鞋，然后就受伤了，是这样的吗？”

    江雪垂下头。  想了半晌。  抬头道：“我我不不知道。  ”

    赵蕊没有再理江雪，只径自向凌栾问道：“凌栾。  你怎么说呢？”

    凌栾却只是瞥了赵蕊一眼，随后带着冷笑与不屑道：“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  ”

    赵蕊看向凌栾，对方却已经把目光移开，只是倔强的挺起了脖子，脸上现出无所畏惧的傲然神情。

    赵蕊静默了一刻，吩咐道：“先将凌栾押到柴房去，其他人都散了。  ”

    苏离无神去想为什么一押人就要往柴房押，只是赶紧走到江雪的面前，蹲到她身前道：“还好吗？”

    江雪没有说话，眼神追向凌栾，后者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见到赵全带人走到她身前，也只是冷冷地一笑，自己往柴房的方向去了。

    苏离等到江雪自己把目光收回来地时候，才又向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雪看了看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只得叹下口气。

    苏离起了身，伸手去拉江雪，对方顺着她的力道跟着站了起来，却已明显有些腿软。

    苏离便扶着江雪，往外走去，经过徐娘的时候，抬眼看见徐娘冲她点了点头，便扶着江雪走出了小院。

    江雪缓过神的时候，苏离又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雪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是艳静姑娘在换鞋的时候被插在鞋子里面的一根针刺伤了脚。  艳静姑娘说她最近并没有动过针线，不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的，而且她的脚伸到鞋筒里面的时候，那针是立着呆在里面的。  所以艳静姑娘就说是有人故意在害她，于是班主就把我们几个当时在院子中的人都招了来，然后你也就看见了吧。  ”

    苏离疑惑道：“那艳静姑娘到底伤得怎么样啊？”

    江雪轻轻的哼了一声，撇嘴道：“叫有人害她叫得那么大声，也不像有多严重的样子。  ”

    苏离奇怪道：“可是既然你曾经看见凌栾进过艳静的屋子，那为什么没有说呢？”

    江雪嗫嚅了一下，终于还是爽直道：“我刚刚说了啊，凌栾只进去了一下就出来了，那个时间根本就不够她放一根针在鞋子里的，我肯定。  而且凌栾这个人虽然平常的时候脾气不怎么好，为人又好像有些刻薄，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她是那种会耍这种小把戏去害人的人。  要我看啊，倒是艳静，指不定就是她自己故意弄伤自己，然后再陷害别人呢！前阵子她不是不小心的扭到了脚，结果是凌栾代她领了一次舞嘛。  她呀，说不定就是由此而感到了威胁，所以想要用这种方法来陷害凌栾呢。  ”

    苏离叹了口气，有些无法理解的道：“可是这样值得吗？为了一个领舞的位置，就这样明争暗斗的。  就算真的成为了领舞，又能如何呢？”

    江雪使劲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说嘛，怎样跳舞不是跳啊，跳好自己的位置不就好了嘛，干吗一定要争得你死我活的啊，而且还是耍这样的手段！”

    苏离淡笑道：“你好像已经很认定就是艳静在故意陷害凌栾了呢。  ”

    江雪嘟嘴道：“你难道觉得不像吗？”

    苏离道：“像与不像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如果真的不是凌栾做的，那要怎么帮她脱罪呢？”

    江雪苦恼的拍着头道：“对呀，唉，刚刚我看见班主的眼神就实在是吓死了，我应该刚刚就把我的猜想说出来的嘛。  ”

    苏离道：“就算说出来你也没有证据啊。  ”

    江雪撇了撇嘴，突然一把抓住苏离的手，问道：“你会帮我找证据的吧？”江雪很肯定的问了一下，却又旋即迟疑道：“会的吧？不管……你是小和也好……还是离儿也好……”

    苏离愣了一下，终于猛的想起上次苏北叫她“离儿”的时候，江雪就在一边，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江雪有意无意的疏远了苏离。  她想要开口向江雪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倒是江雪摆了摆手，道：“你不要说，什么也别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嘛，我懂的。  ”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后，江雪继续道：“就是……就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好像对自己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有些不是那人让人感到舒服。  不过你别说了，每个人都有秘密。  是朋友的话，就不该问的。  ”江雪说着，自顾的点了点头，顿了一下，然后又正色道：“不过，是朋友的话，朋友有麻烦，就一定要帮的。  虽然不是我自己的麻烦，但你会帮忙的吧。  ”

    苏离笑着点了点头。

    江雪也跟着苏离笑了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小院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叫道：“啊——艳静——艳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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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最大的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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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和江雪听到叫声，赶紧跑回小院。

    小院中已经开始混乱起来，只见赵蕊旋风一般快速的跑进艳静的屋子，其他的人则都带着满脸的惶恐和不知所措站在屋门前面，没有什么焦点的往里张望着。

    苏离跑到徐娘跟前，拽着她的衣袖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徐娘飞快的扫了她和江雪一眼，迷茫的摇了摇头，嘴唇上已经现出发白的颜色。

    苏离感到江雪似乎在一瞬间，狠狠的握住了自己的手，便向她看了一眼，见她却是难得神情坚定的回望着自己，不由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迷茫状态。

    江雪拉着苏离，也跑到艳静的屋前，甚至挤到人群的前面，使劲的向里张望。

    这时正好迎面碰上赵蕊出来，见江雪凑得如此之近，不由狠狠的瞪了江雪一眼。

    江雪瑟缩了一下，倏地闪到苏离身后，紧紧拽住苏离胳膊的手指因为使力过大而泛出白色。

    赵蕊扫视了人群一周，突然对苏离道：“闻和，你同我来。  ”

    苏离一愣，反应了好大一下才确认赵蕊是在叫她，与江雪互视了一眼之后，苏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随着赵蕊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梯廊，走到赵蕊所居的一间大屋中。

    进了屋，苏离关好房门，转身的时候，已见赵蕊斜靠在一张榻上。  手拄着额头。

    “怎么回事？”苏离问。

    赵蕊抬眼看向苏离，道：“那跟针上有毒，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知道艳静毒发，但却已经救不了了。  ”

    苏离确认道：“那么……她现在……死了？”

    赵蕊点头。

    苏离试探道：“那么……你把我叫来地意思是……”

    赵蕊神色冷淡的看了苏离一眼，却只是道：“待会儿出去之后，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说了些什么。  ”

    苏离一愣。  道：“苏北……也不可以吗？”

    赵蕊失笑，随即解释道：“我并没有要同你说什么的意思。  我只是要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这个屋子里面到底说了什么而已。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离本是误解赵蕊有些什么话要来同她讨论，实际上对方却似乎只要要制造出她们之间真的说了些什么的假象而已，苏离为这样的误解红了下脸，却又马上镇定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的在屋子里面呆了半晌，苏离觉得时间似乎也已经差不多了，便向赵蕊表示道：“那么。  我现在出去，可以吗？”

    赵蕊没有回应苏离，却也没有表示反对，于是苏离静静地走出屋子。  江雪第一个迎了上来，拉住苏离，想要问些什么，却见周围的很多人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在旁边探听她们说话。  江雪于是便闭了嘴，一言不发的将苏离直拉出小院。  走到僻静处的时候才开口问道：“班主同你说了什么？”

    苏离有些为难，事实时赵蕊根本什么话也没有同她说过，然而她却又无法如此对人去说，但要去骗江雪说赵蕊说了什么，她却也实在无从去骗。

    江雪见苏离的神色为难，不由说道：“是不是班主告诉你不要外传呢。  那就算了，不要说了。  ”江雪顿了一下，拉起苏离的手，神色极度认真地道：“不过离儿，从现在开始，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要非常非常的小心，知道吗？”

    苏离想了一下，问江雪道：“江雪，以前的时候在班子里面也曾经发生过为了争领舞的位置而勾心斗角的事情吗？”

    江雪犹豫了一下，却仍旧道：“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罕见啊。  不仅仅是在我们这里。  哪里都是一样的啊。  ”

    苏离皱眉道：“可是……有必要吗？”

    江雪耸了耸肩。  带着淡淡的苦涩笑道：“其实……虽然……也许小和并不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对于舞团里地人来说。  一个跳舞的位置，也许就意味了一切。  就像是我们这样不起眼的小伴舞啊，等到再大一点，就没有办法再继续跳了。  好一点的可以留在班中打杂，不好的，恐怕就会被撵出班子，到时候无依无靠，又没有什么营生的手段，便大多都是卖身或是乞讨去了。  可像是艳静一样地舞姬，不仅在班子里面的地位很高，而且将来也还有可能像楚言姑娘一样留在某个大城市的舞馆中，或是嫁给某个有钱有势的王公贵族。  这两者之间，其实差别是很大的呢，所以在舞团中的位置，对于每一个舞姬来说，就是一切了。  是现在的一切，也是未来的一切。  所以明争暗斗的事情很多啊……某个跳得很不错的女孩子突然地受伤或是从舞台上摔下来再不能跳舞，类似于这样地事情在舞团中其实并不需要惊讶……可是伤及性命这种事……真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离认同地点了点头。

    江雪顿了一下，正色道：“所以小和，你也一定要小心，知道吗？艳静死了，而凌栾现在则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  徐娘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自带人，可现在班主却要她来带你，而且艳静出事之后，班主就马上把你叫了过去，你这么漂亮，班主一定是在你的身上寄予了厚望。  所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的除掉艳静和凌栾的话，那么她的下个目标就很可能是你了。  ”

    苏离轻轻的笑道：“可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是有人为了领舞的位置而设下陷阱的话，那么最有嫌疑的人应该是在艳静和凌栾之后最有可能坐上领舞之位的人吧，那是谁呢？”

    江雪愣了一下，仔细的想了很久后，却迷茫道：“我……我好像想不出来有谁会因此而最为得利……班子里面虽然也有其他的领舞，但好像没有谁可以在艳静死了之后理所当然的继承她的位置吧。  事实上，艳静，也是班子里面最为得意的盘鼓舞，现在好像除了凌栾以外，根本就没有人能跳，可是跳不了盘鼓舞，想要成为班子的第一舞姬，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苏离顺着江雪的话继续道：“所以单以艳静之死这件事情看，最有可能动手的人还是凌栾咯。  ”

    江雪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生气道：“我说了绝对不是凌栾的，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苏离摊了摊手道：“那你说是谁？”

    江雪低头想了片刻，突然表情奇怪的看着苏离道：“还有可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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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伴舞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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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的揣测让苏离觉得啼笑皆非，却似乎又无法反驳。  至少表面看来，艳静和凌栾纷纷被除去之后，最大的得利者真的就有可能是这个初来乍到却得到了赵蕊特别看重的绝世美貌的拥有者“闻和”。

    当然江雪并没有真的认为设下这一切陷阱的人真的就是苏离，可至少这似乎真的是一个可以继续查寻下去的方向，尤其在赵蕊又突然的宣布在要小镇中进行一场表演，而领舞者又为苏离的时候。

    明明还身处寒冬之中，苏离却因为长时间的练舞而冒了满头的细汗，白色的热气顺着被微微扯开的领口蒸腾出来，证明着她的努力。

    徐娘终于下了暂时休息一下的赦令，江雪不在，小裳则在一旁观看了良久，这时见徐娘走开自去歇息，便赶紧走到苏离跟前，帮她重新拉好衣襟道：“傻了吗，流了这么多汗还敢敞开衣服，也不怕生病！”

    苏离累得几乎要将舌头也吐出嘴外，此时对着硬是要给她将衣襟重新系好的小裳，不由抱怨道：“太热了，里面的衣服好像都湿透了。  ”

    小裳不理苏离，径自整理好她的衣服，然后轻轻的责备道：“那也不能就这样拉开衣服啊，不说好不好看，真的要是生病了该如何是好？过两天可就是你重要的第一次领舞，可是不能有一点疏忽的，知道吗？”

    苏离静默了一下，样子突然有些泄气的道：“什么第一次领舞啊。  有人会第一次上台跳舞就领舞地吗？怎么可能表演得好呢？”

    小裳也默然了片刻，随后轻轻的道：“小和，不论如何，这是你最大的机会，千万千万一定一定要抓住才行，知道吗？绝对不可以失败，绝对不可以。  ”

    苏离疑惑的笑问道：“为什么？”

    小裳飞快的看了苏离一眼。  然后垂下头去，半晌之后才带着勉强的神色笑道：“因为这机会很难得啊。  想想看。  多少舞团里的姑娘都想着要去领舞而不得呢，也许甚至在班子里面呆上好几年也还只能够做替补地伴舞而已。  可是你……你这么美……简直天生就该是站在舞台的最中央受人瞩目地，所以一定不能够失掉这么重要的机会，知道吗？”

    苏离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可是，就算我能够成为赵家班的领舞，那又如何呢？”

    小裳突然抬起头来。  紧紧的盯着苏离的眼睛道：“小和，你难道不想要成为领舞吗？”

    苏离笑道：“我没有关系啊，成不成为领舞的，我只要有一个可以安身地地方就可以了啊。  ”

    小裳突然的抓紧了苏离的胳膊，神色严厉的道：“你以为赵家班是一个你可以永远呆下去的地方吗？我告诉你，赵家班是舞团，这里只要会跳舞的女孩，如果你跳得不好。  又长得不够漂亮，那么我告诉你，你呆不了多久的，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踢出去的，知道吗？你知道吗？你会被踢出去地！”

    苏离表情淡淡的看着突然的有些歇斯底里的小裳，没有说话。

    小裳冲着苏离嚷了半晌之后。  终于冷静下来，神情有些无措的面对着苏离，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和，我不是故意冲你嚷的，我只是……”

    苏离有些不客气，却也并不咄咄逼人地轻声道：“小裳，你好像就在班子里面跳了很长时间的替补伴舞吧，我记得凌栾好像说过的。  那么你会被踢出去吗？如果情况一直如此的话……”

    小裳的神情突然有些惊慌。  她张着嘴看了苏离半晌，然后终于轻声的问道：“小和。  我们算是朋友吧？还记得吗，你来的那一天，我是第一个同你说话的人，我一直都对你很好吧。  ”

    苏离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裳于是便带着期翼的笑道：“那么……小和……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真正地领舞，你会让我为你伴舞吗？”

    苏离轻轻地回问道：“你吗？”

    小裳猛点着头道：“小和，也许我的舞跳得不是最好地，但是……我会对你忠心的。  知道吗，在舞台上的时候，你必须得要有个对你忠心的伴舞跟在你身边才行，因为有些动作你很难独立完成，如果你的伴舞对你不忠心的话，你会很容易受伤哦。  我知道，你跟江雪更好，可是小和，跟你好，跟对你忠心可是不一样的哦。  你……会让我为你伴舞吗？我是第一个向你效忠的人吧，小和？”

    苏离静默了半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裳的嘴角一点点的笑开，然后掏出手帕擦上苏离的额头。

    此时江雪正好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上旁边的小箱子，泄气的踢了下地。

    苏离看向江雪，小裳微笑了一下，知机道：“小和，你陪江雪说话，我还有些事呢，待会儿再来陪你。  ”

    苏离点了点头，目送了小裳走远，然后开口向江雪问道：“怎么了？”

    江雪叹了口气，神色失望的看向苏离道：“我刚刚去问了艳静出事时，每一个待在小院中的人，没有人看到除了凌栾以外，在那之前还有谁进过艳静的屋子。  ”

    苏离笑着坐到江雪的身边道：“看来无论如何你都不相信艳静的事情是凌栾做的了。  ”

    江雪点头道：“我是不相信啊，可是现在班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没有处置凌栾，也没有要放她的意思，甚至于连调查的意向也好像都没有……”

    苏离静默了一下，突然道：“江雪，我没有把握可以在舞台上表演得好。  ”

    江雪抬起头，微笑着揽上苏离的肩膀道：“傻瓜，相信我，没有任何人在第一次上台之前会有足够的信心的。  不要想那么多，尽力去做就是了啊。  徐娘已经为了你改变了编舞，大大的降低了舞蹈的难度，虽然你学舞的时间真的很短，但我觉得你蛮有天赋的啊，而且这些天来你也一直都在苦练不是吗？”

    苏离笑了一下，道：“可我真的不想去跳舞呢。  怎么办？”

    江雪敲了苏离的脑袋一下道：“你敢不去跳！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位置而不得啊？”

    苏离笑道：“那江雪，你会想要这个位置吗？”

    江雪闻言，赶紧惶恐的摇了摇头道：“我啊？我才不要，要我去领舞的话，我会紧张死的。  我还是比较适合当伴舞吧。  领舞这种事情，实在是要天分的，我没有，也不奢求。  ”

    苏离继续笑道：“那么如果是为了凌栾呢？你会不会有勇气去领一次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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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领军入齐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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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到底并没有对静君等王族斩尽杀绝，许是真的就如燎洛所说，楚王的目的一开始就不在王室的性命，而是他们手中过多的权力。

    经过逼宫一事后，楚王顺理成章的剥掉了王族们可以任意私自蓄兵和征收领地赋税的特权，王族终于同世家一样，成为了王权下的附庸势力。

    裴仲与顾青瑞一同走下大殿之前那长长的阶梯，远远的便可以看见子沉站在阶梯下的广场上，一身藏青色的礼袍裹在颀长的身躯上，竟是显得说不出的好看和稳重。

    裴仲微微的冲着顾青瑞翘了翘嘴角道：“虽然不知为何子息竟会卷入到弹越公子的一党中，但好在最后抽身，没有惹上大祸。  而且子沉虽然年轻，但也是越发出息了，顾大人想必也可以感到欣慰了吧。  ”

    顾青瑞轻轻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裴仲不甚在意的轻笑了一声，道：“而且，王上不是还为流波和燎洛公子定下了婚事了嘛，此一时彼一时吧，燎洛虽然从前一无所有，但现下王上很明显的是在他的身上寄予了厚望，就算燎洛此刻仍旧心意不明，但现在估计也没有人再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吧。  ”

    顾青瑞边走边瞥了裴仲一眼，道：“裴大人不是一向都不甚关心这些的吗，怎么今天倒一反常态了呢？”

    裴仲轻轻的笑了一下，道：“裴仲虽不关心这些。  但既然身负裴家未来，就不可能真地做到事不关己的吧。  尤其是在此事过后，裴顾两家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裴仲总不至于是连这点现实也看不清的。  ”

    顾青瑞笑了一下，语带自嘲的道：“看不清现实的不是你裴仲大人，而是我顾青瑞才对吧。  ”

    裴仲疑惑的挑了挑眉，停下来。  看向顾青瑞道：“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瑞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只是神色复杂的笑了一笑，道：“刚刚地话，裴仲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些醒悟罢了。  ”

    裴仲愣了一下，随即也没有说什么地继续同了顾青瑞一起走下阶梯。

    两人来到子沉面前时，子沉深深的向两人施了一礼，裴仲瞥了顾青瑞一眼。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开口向子沉道：“子沉，王上已经下令将处理王室降军的任务全权交给你了，好好的去办吧。  ”

    子沉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会交给我呢？王上有说要如何处理吗？”

    裴仲摊了摊手道：“没有，只说要全权的交给你，让你随自己的心意去处理呢。  甚至就连我们也不能过问这件事情。  ”

    子沉皱起眉头，他在朝廷并无正式地官职。  楚王却下了这样奇怪的命令，真是不能不令子沉感到吃惊。

    裴仲似乎是看出子沉的心意，轻轻的笑了一下道：“既然王上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去做也就是了。  子沉，给你一句劝告，无论如何都不要试图去揣测王上的心中的想法。  这才是在楚国可以长久的存活下去地最好方法。  ”

    子沉闻言，再次向两人施了一礼，道：“子沉知道了，多谢裴仲大人。  ”

    裴仲点了点头道：“因为你没有正式的官职，所以王上的命令已经直接的发到了许一谋那里，你也现在就过去吧。  ”

    子沉点了点头，告辞了两人，回身离开大殿，直奔郊外的许一谋驻军处。

    子沉见了许一谋，两人草草的说了些闲话。  便开始共同商讨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些降军地问题。  这些降军本都是由王室所豢养的私人军队。  一部分在王室所属的领土上拥有家族，甚至世世代代都为固定的王室成员出生入死；也有一部分是由王室所收留的孤儿或浪人组成。

    现下。  楚王虽然做出了不更多的追究那些发起逼宫的王室成员，而只撤销他们的特权的决定，但是剩下的这些降军事实上才是真正棘手地问题。  因为不论如何处理，他们都将会带来很大地一些麻烦。

    如果就将这些降军放回各自所属的领地，那么楚王地撤销王室豢养军队的权力的命令很可能就会成为一纸空文。  他们完全可以换成另一种身份——虽然不再是私养的军队，但却仍旧是各自府中的家丁，这样一来王室的私军就等于根本就没有根除。  可是，如果不将他们放回各自的属地，那么三万多人要处理起来也实在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就在子沉和许一谋为了这三万人的处理而挖空心思的时候，燎洛却乘了一骑快马直奔许一谋的兵营而来。

    听到燎洛连通报都不肯去等，而直接闯入军营的消息之后，子沉和许一谋赶紧出了营帐，去见燎洛。

    燎洛的马匹在两人的面前停下，他翻身下了马，直接跑到许一谋面前甩给他一张兵符道：“我们马上去齐国。  ”

    顾子沉、许一谋两人闻言都不禁一愣，子沉首先反应过来道：“怎么了？是不是离儿发生什么事了？”

    燎洛沉声道：“刚刚玄衣比我们的使团先一步回来报告，说离儿同苏北没有同大部队一起回来，而是乔了装混在了赵家班的队伍里面。  ”

    子沉奇怪道：“他们为什么……”

    燎洛着急的道：“据玄衣所说是因为苏北害怕齐国的公子鸾会在路上伏击使团，好叫离儿和苏北都回不了楚国，所以他们才会乔装打扮，从其他的路径回来。  ”

    许一谋沉吟了一下，迟疑道：“那么公子，您不会是打算要把军队开进齐国境内，去接应太子和苏北大人吧……”

    燎洛瞪着许一谋道：“我已经把兵符给你了不是吗？看清楚了，这可是我从父王的手里得到的兵符。  ”

    许一谋不敢置信的道：“那么王上已经知道，并且同意您的打算？”

    燎洛忍下心急，解释道：“现在公子鸾刚刚继承齐位不久，内部还不稳定，就算我们把军队开进齐国，他也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我们起冲突的。  ”

    许一谋沉声道：“可是我想，这也只是燎洛公子您理所当然的想法罢了，挥军进入他国领土，只要稍有不慎，一场大战便会一触即发，倒时便是齐楚两个大国之间的殊死战斗。  许某不能为燎洛公子去办这样轻率的事情。  ”

    燎洛冷冷的一笑，道：“许将军您觉得自己有选择的权力吗？我刚刚已经从父王那里取得了兵符，难道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这个意思是，父王的想法同我一样，哪怕是要同齐国开战，让齐楚的边境尸横遍野，也一定要确保平安无事的迎回离儿。  这是父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许将军以为自己还有说话的余地吗？许将军不要忘了，这里不是边境，不会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状况，如果许将军不肯出征，那么杀了你，我照样可以领军入齐，许将军难道不这样觉得吗？”

    许一谋沉吟了半晌，道：“我要去见王上一面。  ”

    燎洛冷笑道：“随便你，不过在你离开军营之前请先下准备出发的命令吧，这样等到你一从楚城回来，我们就可以马上动身了。  ”

    许一谋深吸了口气，绕开燎洛自去寻军中其他的将领说话。

    子沉拉住燎洛，道：“你真的要领军入齐吗，燎洛？我陪你一起去吧。  ”

    燎洛笑了一下，反握住子沉的手道：“子沉，你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我去接离儿回来，到时我们三个人就会又凑在一起了。  这一次，你只要等我带离儿回来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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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临时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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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女孩子坐在热炕上，说说笑笑的谈论着，几日之前，艳静刚刚被毒杀在班子里头，几日之后，大家却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一样，甚至都没有人去关心一下赵蕊究竟打算如何处理此事，以及仍旧被关在柴房中的凌栾究竟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对于死亡，苏离多多少少已经不再感到陌生，从越国太子橙衣到秦国的宣和公主，死亡一事早已不会再像当初一般的那样困扰着苏离了。  可是，哪怕不会再那样耿耿于怀，可是这也并不是一件可以被当作青烟一般一吹就散的事情，所以对于众人的轻慢态度，苏离感到有些惊异，但同时却也深知那与与己无关的事情。

    苏离坐在热炕的里侧，听着众女孩的说笑，虽不插口，却也保持着似乎在认真倾听的状态。

    突然的，小裳急冲冲的推门进了屋子，用视线搜寻了屋内一周。  因为小裳进来的时候没有马上把门关上，已经有女孩子向她开口提出了抱怨。  她却听而未闻似的，在看见苏离后，便直冲冲的向苏离走来，越过坐在炕头的一个女孩子，而直接拽住苏离，神情慌乱的道：“小和，你跟我来。  ”

    苏离听话的下了炕穿鞋，陪着小裳走出屋外，来到一处僻静处，苏离问道：“小裳，怎么了？”

    小裳双手按着苏离的肩膀，神色紧张的道：“小和。  我刚刚去徐娘那里找你，可是在练舞地人不是你，而是江雪，这是怎么回事？”

    苏离耸耸肩，无所谓的笑说道：“哦，我不用练舞了呀。  ”

    小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提高了声音道：“为什么？”

    苏离笑着解释道：“因为今早练舞的时候。  班主有过去察看，我说我跳得不好。  江雪跳得都比我好，班主就看江雪跳了一遍，然后就决定由江雪来领舞了呀。  ”

    小裳情不自禁的猛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苏离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呢，江雪本来就比我跳得好嘛，毕竟她也比我多跳了很多年啊。  ”

    小裳仍旧陷在不敢相信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听到苏离此言，不由猛抬了头，语气肯定的道：“江雪算是什么东西！就算怎么轮也是轮不到她地。  她不过是一个替补的伴舞罢了，连普通地领舞都不是，班主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她来跳第一领舞的位置呢！”

    苏离笑道：“可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更没有资格了呀，我才只是刚刚开始学舞，连舞台都没有上过的人呢。  ”

    小裳恶狠狠的道：“那又怎么样！刚刚学舞又怎么样。  没有上过舞台又怎么样！只要长得漂亮就可以了，天底下的事情不就是这样的嘛。  想当初艳静之所以能够得到特别地优待而成为班子里面的第一舞姬，除了舞技以外，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嘛。  漂亮的人，理所当然可以得到比别人更多更好的机会，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嘛。  哪怕你的舞跳得不好。  可是只要长得漂亮，照样可以赢来掌声，这样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  闻和，你难道不明白吗，来到赵家班对你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转机啊。  不管你有多么地漂亮，如果没有人去挖掘的话，到头来也只是一个村妇而已。  可是，只要你能够登上舞台，你的美貌就足以弥补一切了，你难道不明白吗？舞技可以通过更长时间的苦练慢慢得来。  可是容貌却是天生的啊。  你拥有这样好的条件。  难道就真地不想要好好的利用吗？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像你一样，却无法得到啊！小和。  你今年有多大了？十四岁？还是十五岁？虽然有些晚了，但这样的年龄还没有到特别晚的地步。  可是等到再过几年，等你的年纪更大，骨头更硬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小和，不管你有多么的漂亮，也是想再开始学舞也不行了啊！所以知道吗，你只有现在的机会了，知道吗？你要等到一切都晚了的时候再来后悔吗，小和？”

    看着小裳带着希冀，甚至已经有些陷入疯狂的表情，苏离暗暗地叹了口气道：“其实，小裳你也可以要求江雪让你做她地伴舞的，不一定必须得要我吧。  ”

    小裳冷笑道：“江雪吗，江雪根本就没有成为领舞地能力吧。  如果她有的话，也就不会在替补的伴舞群中呆上这么多年了，她跟我一样，都是没有办法靠着自己的能力站在舞台上的人。  可是我们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我想要站在舞台上，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一定要站在舞台上。  可是江雪……哪怕她此刻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最后也一定会被她浪费掉的。  ”

    苏离默然着没有说话，对于江雪的能力到底在哪里，苏离说不清楚，因为她并没有那种能够看出别人的舞蹈潜能的眼力。  可是当江雪在徐娘和赵蕊的面前跳舞的时候，虽然两人在那之前对于苏离所提议的由江雪来领这次舞的建议都有些感到荒唐，但明显的，在看过江雪的舞蹈之后，两人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也许江雪并不是真的没有舞蹈的天赋，而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认真的去跳过罢了。  对于从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得过且过的江雪来说，说不定这倒真的是个难得的契机。

    见苏离一直没有吱声，小裳不由得紧张的抓起她的手道：“小和，认真的想一想，难道你真的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苏离看了小裳一眼，终于现出一点迟疑的样子道：“可是……班主已经觉得要江雪跳这次的舞了啊。  ”

    小裳欣然的笑开，道：“那有什么关系！班主心里面一定还是更希望你来跳的，只要你去同班主说的话……”

    苏离截断小裳的话，摇头道：“不可能了吧，我说我不想跳的时候，班主非常的生气，我想她是绝对不会再给我机会了吧。  ”

    小裳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似的问苏离道：“小和，如果班主重新让你跳的话，你不会再放弃机会了吧。  ”

    苏离道：“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呀……”

    小裳肯定的笑道：“会有的……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得到这次的机会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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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事情的真相

﻿    在进行最终的表演之前江雪因为从未上过盘鼓领舞的关系所以必须得要在盘鼓上进行最后的彩排。☆☆ ｚ!!~思~路~中~文~网~☆☆虽然徐娘已经在编舞上大大的降低了舞蹈的难度很多原本只有艳静和凌栾才能够做到的动作已经被删减了个干净但是要将平日里头只在平地上演练过的舞蹈动作放到被人高举在半空兼且不住移动的盘鼓上去跳却还是需要相当的技巧。

    真正登上盘鼓之后的彩排对于江雪能否真的胜任领舞的这个位置其实才是最大的考验所以江雪和徐娘自然都对此用了很大的心思就连赵家班中其他的一些人也无不都怀着紧张的心情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然而就在江雪即将登上盘鼓的头天夜里却有人在所有人都该睡了之后偷偷的溜进了放置盘鼓等一些跳舞用具的地方悄悄的在一只盘鼓的鼓面上用粗糙的砂纸打磨了整夜。只是黎明时分当那人走出放置用具的房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赵全、赵括、苏离还有江雪却已经在外面守了良久。

    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竟然果真是小裳的时候江雪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倒同小裳的表情非常一致同样的惊异和无法置信。

    江雪看着小裳不敢相信的摇头道：“为什么？小裳为什么会是你？”

    小裳的目光却是动也不动地定在了苏离的身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两人的问题谁也没有能够先得到答案却是赵括进到屋子察看了一圈后回来报告赵全道：“管事里面的其中一只鼓的鼓面被打磨到很薄恐怕只要人一踩上去马上就会把鼓面踩坏然后受伤了。”

    赵全神色冰冷的盯着小裳道：“小裳。你是打算要让江雪在明天的彩排中受伤然后继续由闻和来领舞是不是这样？”

    小裳静默了半晌后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既然都已经等在这里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苏离道：“所以杀了艳静嫁祸凌栾地人也是你对不对。小裳？”

    小裳看向苏离好半晌后才摇了摇头喃喃道：“不确切的说。并不是这样的。”

    赵全沉声道：“小裳你该明白就算你这个时候不说真话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小裳失神的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既然被抓到了。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继续留在班子里了。被撵出班子对我而言。也只是死路一条而已我没有什么再不能交代的了。可是你们说是我杀了艳静嫁祸凌栾不是的至少这一切都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赵全道：“那还有谁？”

    小裳的嘴角翘起露出诡异地笑容道：“还有艳静。”

    苏离心中一震。

    只听小裳继续说道：“在艳静的鞋子里面放针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江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道：“怎么可能？”

    小裳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道：“怎么不可能呢！自从凌栾跳了盘鼓舞后她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要除掉凌栾。因为她知道班主早就已经有了换下她另捧别人的意思。凌栾跳得不比她差甚至一开始的时候艳静就是因为现了凌栾的天赋所以才将她撵到了替补地队伍里面。而且凌栾比她年轻要不了多久凌栾地成绩就会在她之上。为了保住自己席舞姬地地位她比任何人都想要除掉凌栾。所以我就告诉她只要她肯在自己的身上施一点苦肉计想要除掉凌栾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她听了我地话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那么做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我给她的针上会有毒罢了。”

    赵全哼了一声道：“没有想到艳静最后竟然是自食恶果。可是你们难道觉得这样就可以陷害凌栾了吗？”

    小裳道：“为什么不可以那根针可的确是我从凌栾的针线包里面拿来的哦只要你们去查自然就会现凌栾的针线包里面只有线没有针了到时候加上有人看见凌栾进过艳静的房间那么难道这件事情还会是别人做的吗？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却竟然一直都没有去查……”

    江雪恍然道：“这样说的话凌栾之所以会进艳静的房间事实上也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

    小裳哼笑一声道：“是呀可惜现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江雪此时突然拉着赵全的衣袖道：“管事这样说的话凌栾确实就是被陷害的了那是不是就可以将她放出来了呢？”

    赵全点了点头江雪欣然的看了苏离一眼道：“小和那我们赶紧去把凌栾放出来吧。”

    赵全冲赵括也点了下头赵括知机赶紧带了苏离和江雪去寻凌栾。

    三人跑到柴房的时候凌栾正在里面睡觉。赵括拿钥匙打开了房门江雪跑了进去来到凌栾身前使劲的摇醒她道：“凌栾凌栾醒醒醒醒。”

    凌栾睁开眼见是江雪不由疑惑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雪笑道：“杀害艳静的真凶已经找到了你已经没事了。”

    凌栾虽然连续的被关了几天但也只是被关着而已所以也只是少少的有些精神不济听到江雪的话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江雪身后的苏离和赵括两人没有什么表情的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那我可以出去了吗？”

    江雪没有在意凌栾的冷淡只径自高兴的拉着凌栾道：“当然可以了我们就是来接你出去的啊。你已经没事了太好了。”

    赵括一旁笑道：“是啊没事就太好了。刚刚我们已经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艳静还有陷害你了这些都是……”

    凌栾冷冷的扫了赵括一眼道：“我对这些是谁做的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艳静死后班主决定要谁来继续领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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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贤者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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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栾的问题，让三人都不禁哑然了片刻，最后终于还是江雪心无芥蒂的笑道：“傻瓜，班子里头现在能够跳盘鼓舞的人不就只有你而已了吗？所以领舞的位置理所当然是你的啊，这有什么好问的嘛。  好啦，你不是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吗，虽然只是被关着，但也一定很乏了吧，还是赶紧好好的回去休息一下吧。  ”

    凌栾闻言，淡淡的扫了苏离一眼，却没有说话。

    一旁的赵括赶紧插口道：“是啊，凌栾，我送你回你原本住的屋子去吧。  ”

    凌栾仍旧没有说话，却已率先的走出了柴房。

    江雪本是打算要跟着出去，却被苏离一把拉了回来。  江雪疑惑的看了苏离一眼，苏离想了想后，低声道：“这样没有关系吗？”

    江雪没有反应过来的反问道：“什么？”

    苏离更加清楚的问道：“江雪，你难道不想要领舞吗？”

    江雪一愣，随即释然的笑道：“小和，最一开始你说要我领舞的时候，我们不就是为了要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要小裳把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来吗？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当然就不可能继续领舞了啊。  ”

    苏离道：“可是，不觉得可惜吗？毕竟也苦练了那么多天……”

    江雪认真的想了想，道：“当然也有一点可惜啊，毕竟跳舞跳了这么久。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想要跳好呢。  可是，我知道，我所付出地努力，事实上是连凌栾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啊，所以就算觉得可惜，可是最适合站在舞台上去领舞的那个人还是凌栾啊。  ”

    苏离默默的没有说话。

    江雪顿了一下，继续道：“别说我了。  我本来就没有跳领舞的资格啊，都是因为你同班主说了。  我才额外的得到了徐娘这几天的教导。  倒是你呢，如果凌栾取代你，成为了这次地领舞，你会不会……”

    苏离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道：“我对跳舞不感兴趣，对领舞地位置更没有什么觊觎。  ”

    虽然苏离的话是这样说的，并且如果真的要苏离上台跳舞的话，她也会非常排斥。  但只要想到曾经苦练了那么长时间，却突然一下子没有了丝毫的意义，却还是会觉得有些微的可惜。

    苏离是这样想地，所以多多少少还是可以体会到江雪心中可惜的心情，可是既然江雪自己也没有去争取一下的意思，那么苏离也就没有再去多想什么。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出乎苏离的意料之外，由江雪领舞的彩排计划并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只是江雪在彩排之前。  却对这一计划感到了尴尬和为难。  前一夜的时候，她明明是同凌栾说过地，领舞会是凌栾。  虽然谁都知道江雪的话没有丝毫的作用，可在那时，当凌栾问起的时候，江雪也没有说过会由自己来做领舞的彩排。  于是信誓旦旦的劝慰在即将到来地彩排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江雪犹豫的站在凌栾的面前。  面红耳赤，尴尬万分的道：“凌栾，这……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它是有原因的……”

    凌栾神情淡漠的看着江雪道：“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这些吧。  ”

    江雪有些手足无措的道：“不是的，凌栾，我不是故意骗你……或者是瞒你，只是我以为……”

    江雪费力的解释了半天，却始终不得要领的绕着圈子，凌栾终于有些不耐地皱眉道：“话说完了地话，你是不是该去上台了呢？你会不会成为真正的领舞。  也还要看你待会儿地表现如何吧。  不必现在就急着跟我解释什么。  更何况，就算领舞的人不是你。  会不会是我也还是另外的一回事呢。  所以你就更加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吧。  只不过，就像你所说的，现在班子里头能够跳盘鼓舞的，就只有我而已了。  就算你一时的取得了领舞的位置，如果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跳出真正的盘鼓舞来，那你的位置也就只是暂时的而已。  有这个时间来为我担心的话，倒不如多花点时间来担心你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呆上多久了。  先说好，虽然我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你算是帮了我不少，但是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去争取那个位置，当然是光明正大的。  所以你也就好好的跳上这一次吧，因为未必会有下次。  每一次跳之前，都这样去想吧，每一次都全力以赴，直到我取代你为止。  ”

    江雪本是静静的听了凌栾说话，待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却不由轻轻的笑了一下，嘀咕道：“凌栾，你的嘴巴怎么总是这样坏呀？”

    凌栾轻轻的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江雪。

    江雪笑了一下，走上排练的台子。

    苏离倚坐在一方门槛上，见到江雪已经走上台子，也不由轻轻的笑了一下。  又抬头看见苏北过来坐下，静默了片刻后，还是向苏北问道：“苏北，你觉得值得吗？”

    苏北听见了苏离的问话，却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的看着彩排的现场。

    苏离没有得到答案，也就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即又疑惑道：“可是，我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小裳竟会选择我呢？为什么不是艳静或凌栾，为什么她不直接向艳静求取她想要的东西，而要设计把艳静也杀了。  或者，为什么她不直接靠向凌栾，却选择了初来乍到的我呢？”

    苏北看了苏离一眼，轻笑着答道：“我想很简单吧，因为对于小裳来说。  艳静并不值得信任。  对于艳静那种人来说，小裳虽然一时的出了主意，但也不是真地值得留在身边的人。  小裳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并不信任艳静，就算艳静向她承诺了什么，她也不认为艳静真的会实现自己的承诺。  而对于像是凌栾那样的人来说，凌栾很自信。  也很自负，所以她也并不屑于小裳的手段。  凌栾能够看得上眼的只有真正会跳舞地人。  其他的人在她地眼里就都只是废物而已。  凌栾不会留下一个那样的废物在自己的身边，尤其是当这个废物还满怀心机并且满心疯狂的时候。  所以，小裳其实算是看得很准，艳静和凌栾，不管她投向哪一方，都绝对不会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也就只能铤而走险的投向你了。  ”

    苏离纳闷道：“她难道真的认为跟了我就能够得到她想要地东西吗？”

    苏北失笑道：“离儿，你觉得不值得。  是不是？对于小裳来说，她甚至就算成功了，最多也只能是多跳几年的伴舞而已。  而对于其他人，为了一个领舞的位置，就这样的你争我夺，你认为这一切都不值得，是不是？”

    苏北突然的又回到了苏离最初的问题，她本以为他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愿去下一个答案。  苏离看着苏北。  没有说话，但她的答案却的确已经很明显了。

    苏北轻笑，没有再继续执着于小裳等人地行为究竟值不值得，却是突然的向苏离问道：“那么，离儿，对你而言。  究竟什么才是值得的呢？”

    苏离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苏北看向苏离，定定的道：“除了努力的活下去以外，离儿，究竟什么事情你会认为不论牺牲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地？抱着哪怕要下地狱的决心，也一定要去达成的事情，离儿，你有吗？一直都没有吧？”

    苏离有些疑惑的道：“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些呢？”

    苏北笑了一下，偏了偏头，道：“嗯……怎么说呢。  因为不忍心欺负你吧。  ”

    苏离疑惑的皱起眉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北笑道：“离儿。  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决心的样子啊。  或者说。  是凡事都抱着一种很与己无关的态度来做。  一直一直以来，都眼睁睁的看着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做着自己的选择，哪怕也许最后地结果并不是你想要见到地，也绝不阻止。  怎么说呢，感觉像是一种贤者的心态一样，很奇怪。  ”

    苏离有些不满地问道：“哪里奇怪？”

    苏北道：“难道不奇怪吗？如果我是离儿的话，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想要守住的人也一定要守住才行。  如果我是离儿的话，那就一定不会让橙衣死掉，一定会把顾子沉保护得好好的，绝不让他去沾染外面的是非，一定不会把燎洛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楚城，让他跟别人去打莫名其妙的赌约。  ”

    苏离皱眉道：“可你并不是我！而且，既然你也觉得你跟燎洛打的赌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为什么……”

    苏北笑道：“对呀，正因为我不是离儿，我是苏北，所以哪怕明知是燎洛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我也会下饵逼他去做。  因为我们的处事方式不同，所以最后我会得到想要的东西，而离儿，你会输得一败涂地。  ”

    苏离愕然的看向苏北。

    苏北笑道：“离儿，如果你一直这样，一直都会去问做某些事情值不值得，而完全不明白究竟何谓执念的话，那你会一直输下去的。  ”顿了一下，苏北继续笑道：“离儿知道一个叫做庄子的人曾经讲过的一个寓言吗？古时候有两个国家，分别居住在蜗牛的两只犄角上，为了争夺对方国家所占有的土地，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一次大的战役，而每次战役都会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可是他们却一直都没有幡然醒悟自己的愚蠢，而就这样一直的为了那蜗角之地而征战下去。  很可笑吧，对于并不生存在蜗角上，而觉得那毫无价值的我们而言，那些征战的人不是很可笑吗？可事实上，我们也只是生存在一个我们自己所没有意识到的蜗角上而已。  而那些也许并不该属于我们的领土就是我们生存的一切意义。  所以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们就这样生活在这里，那就不要试图用超然的心态去看待一切，尤其是在你还无法真正超然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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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亘古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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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最终顺利的完成了在小镇的表演赵家班继续上路只是自从那夜当场逮住小裳之后苏离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身影赵蕊也一直都没有向班子里的其他人公布事情的真相只是凌栾被放了出来而小裳却再也没有出现有心的人自然会现这其中的牵扯。只是大家谁也不提至少明面上这个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离开小镇之后赵蕊并没有正式宣布江雪地位的改变毕竟江雪那天所跳的不过也只是降低了难度之后的盘鼓舞而已这样的江雪其实还根本没有成为赵家班的真正领舞的资格。不过赵蕊却也把她调出了替补伴舞的队伍而让她专心同徐娘继续学舞。

    而至于凌栾却被提到了领舞的位置但也不是盘鼓舞的领舞而只是别个舞蹈的领舞算是成为了赵家班日后真正领舞的几个替补之一。而至于到底谁会成为艳静的后继主跳下一场的盘鼓舞赵蕊也一直都没有透漏出心思。

    不过似乎很多人的心中也都明白虽然算上江雪和凌栾班子中有资格成为领舞的人已经达到了七个但最有可能的却还是要在江雪和凌栾里面。多年没有特别单独教导过谁的徐娘虽然曾经短暂的教了苏离两天但现在却是正式的成为了江雪的师傅这样的待遇若不是因为赵蕊寄予了厚望……是没有办法得到地。而至于凌栾虽然她的人缘一向不好但没有人能够否认她在舞蹈上的天分和努力班中现在无人能及甚至连徐娘都曾暗暗的感叹凌栾是她自楚言之后所见过的天资最好也最为勤奋的舞者只是可惜在很大的程度上。凌栾的舞蹈总有一种与他人格格不入地感觉似乎跳独舞还更适合她一些只是从前从没有独舞这种形式也不知道赵蕊最后究竟是打算如何安排江雪和凌栾在班中的位置。

    虽然赵蕊还没有露出特别的意向但身为局外人的苏离却已经隐隐的感到了班中势力在分别的向江雪和凌栾倾斜。也许是直到察觉到这一形势的一刻苏离才真正了解的领舞的这一身份真地可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不过江雪一向都是不喜欢集结小团体的人就算对谁都很客气但其实却又很难接近。哪怕是在地位改变了之后也仍只是跟苏离走得接近唯一同以前不同的就只是有些爱去同凌栾说话了。而凌栾一向不喜欢人际上地复杂交往现虽时常被人恭维或讨好。也是对谁都一副爱搭不理开口便得罪人的样子。

    所以虽然人心已经有了偏向但因为当事两人的迟钝态度倒让其他人的行为都有了一点白忙的意思。

    赵家班地整支队伍就在这样微妙而奇特地气氛下又连续地赶了几天的急路再没有进城。而一直就那样顺着大道越来越接近齐楚的边界。

    对于即将回到楚国。苏离突然地有了一种畏惧的情绪。苏北反复而又充满矛盾的言行开始让苏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在楚国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她所没有办法接受的变故。她开始迫切的希望得到心安然而却只是越来越感到莫名的慌乱。从没有哪一刻哪怕是初来乍到的那些日子。她也不曾如此的惶惶过。然而只要没有真正的回到楚国亲身去确认一切都还未改变苏离知道她的惶惶便将没有终日。

    苏离坐在一簇小火堆前失神的望着火苗在黑夜中节奏鲜明的跳动。

    赵家班停在一处野地赶了一天的路后疲惫的众人们能够去歇息的都早已进了临时搭起的帐篷歇息。苏离却守在一堆篝火前不愿进帐。

    独自一个人默默的坐了半晌后苏离听到身后江雪嘀嘀咕咕的声音便转了身去正见江雪拉了满脸不情不愿的凌栾过来。

    苏离笑了一下挑了挑篝火道：“你们两个怎么也出来了不是都累了吗？”

    江雪硬按着凌栾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苏离的身边道：“是累了呀可是看你还没睡我们就出来陪你说说话啊。”

    凌栾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的道：“大半夜的不睡觉真当谁愿意跟你说话吗？我看你一出来闻和就已经想要回去睡了。”

    江雪也是习惯了凌栾的滥嘴好脾气的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天空感叹道：“看今晚的星星多美呀。”

    凌栾翻了个白眼受不了的道：“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说辞啊？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只要人一晚上出来就一定要感叹这一句似的。”

    苏离笑了一笑仰头看着夜空喃喃道：“因为确实很美啊不管我们是否看得到星星永远都是那样亘古不变的挂在天上的不论是什么时候的人千年前的或千年后的不论身在何方不论人事如何改变星星却都是那样好像永恒一样的存在着。亘古不变哪怕只是假象也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吧。”

    江雪不同意的拍打了一下苏离道：“什么假象啊星星本来就是不变的啊。我们也像星星一样吧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都不改变好不好？”

    凌栾白了江雪一眼却没有异议而是仍由江雪拉了她的手与苏离的手交握在一起。

    苏离却恍惚了一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是江雪的祈愿出口后她的第一想法。然而在那一刹那子沉的声音却倏地浮现在她的脑海永远在一起三个人永远在一起那时的誓言此刻回荡在脑海那一刻她不曾怀疑过这是否会有实现的可能因为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三人是会永远在一起的甚至哪怕会有短暂的分别但最终三人还是会聚在一起。而这一刻苏离对这一点第一次感到了怀疑。

    苏离兀自出神的刹那凌栾却突然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将江雪吓了一跳。

    回眸对上江雪疑惑的眼时凌栾的神情上带了些疑虑的轻声道：“好像有什么声音……”

    江雪也跟着紧张的站了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过了片刻之后却突然远远看见赵蕊神色凝重的掀帘走出了营帐衣服看起来也只是刚刚披上然后一声守夜人的大喊迅的传遍了整个营区：“军队！我看见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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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久别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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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只是转瞬之间，赵家班的营帐就已被突然出现的大军团团包围，帐中的尖叫声刹那响成一片。  赵蕊冷眼扫了一圈，突然走至苏北面前，抽剑架在他的脖颈间道：“苏北，我辛苦送你回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苏北苦笑着将双手举起道：“赵班主稍安勿躁嘛，误会而已。  ”

    赵蕊冷笑了一声，道：“少说废话，即是误会，就让他们的将领过来。  ”

    苏北指着稍远处的一骑道：“那不是过来了吗？”

    赵蕊顺着苏北所指看去，果然见一身着铠甲的将领向着营区的中心迅速驰来，及至苏离面前，才勒马下蹬，一下子俯身跪在苏离身前问好。

    苏北笑笑的推开赵蕊手中的长剑道：“看，赵班主，我说了是误会了嘛。  您也未免太多心了。  ”

    赵蕊轻轻的哼了一声，回剑入鞘。  虽然赵蕊先前已从旗帜上认出来的正是楚**队，但因对方乃是深夜突然围营，赵蕊不免怀疑其间涉及了楚国的政权纷争。  若来者不是为了迎接苏离，而是为了夺取楚国王位而要趁机将苏离的性命结果在这里，那么赵家班一行自然无法幸免，而要无辜为苏离陪葬。  赵蕊正是因为一时分不清楚军用意，所以才会直接提剑质问苏北，毕竟如果真的发生她所担心的状况，那么面对庞大的楚国大军，赵家班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倒还不如先发制人的制住苏北还更为可行。

    苏北正因知道赵蕊心中地疑虑，所以才开口便称误会，不过对于赵蕊直接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的反应，苏北却实在无法理解。  于是苏北笑道：“虽然赵班主的疑虑确是多心，不过若真如赵班主所想，您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也是没用的啊，我岂不跟班主您一样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嘛。  ”

    赵蕊冷冷地瞥了苏北一眼。  目光透彻而锐利的道：“苏北岂会任自己被人鱼肉地吗，真是笑话。  你既看得出公子鸾的心思而乔装回楚。  却难道会控制不了前来迎接你的人与楚太子是友是敌？”

    苏北苦笑的叹了口气道：“来的人与离儿是友是敌倒是难说，但却肯定不是我的朋友就是。  所以赵班主您这一次可是真的说错，苏北此次可真地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

    赵蕊闻言，疑惑了看了苏北一眼，却见他的目光正牢牢的定在一个随着前面那将领之后出现的清丽少年身上。

    少年虽是骑在马上，却也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华服，然他却并未同那将领一般径自跪到苏离面前。  而是定定的勒马站在营区中央，远远的看着苏离。

    而苏离也同样地远远的看着身居马上的华服少年燎洛，甚至忘了要去扶起一直跪在她身前的楚国将军许一谋。

    矗立了良久之后，苏离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声的将许一谋扶了起来。  苏离感觉得到，在她扶起许一谋地瞬间，这名身经百战勇不畏死的楚国将军却轻轻的颤了一下。

    苏离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所穿的是一件女装，她也没有忘记楚言为她换好衣服的时候曾经警告过她。  要她在进入楚境之前一定把衣服换过。

    从前的时候，人人都知道她长得酷似腾姬，却也不过都只当她是男生女相，毕竟腾姬的长相里本就带着一份凌厉，而她又正值一个暧昧的年纪，所以哪怕是偏于女性化的容貌。  也还是没有会，没有人敢往不该想的地方去想。

    然而只要看过她穿着女装地样子，苏离自知她地秘密便已很难再瞒住他人的耳目。

    只是苏离没有想到，楚王竟会派了军队前来齐国迎她，而迎她地人竟然又是燎洛。

    苏离扶起许一谋后，便径自走向燎洛。

    燎洛高踞于马背之上，清丽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竟然有些苍白，他的视线自打进入营区后就一直动也不动的定在苏离的身上。  然而苏离却看不懂那其中的内容，只能隐约的感到那其中的晃动。

    就在苏离走及燎洛身前的刹那，燎洛翻身下了马。  一把将苏离狠狠的拉进怀中。  缩紧。

    苏离微笑了一下，双手环在燎洛的背上。

    营区之内鸦雀无声。  只是各怀惊异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好半晌后，苏离才轻轻的挣开燎洛，微笑道：“你来了。  ”

    燎洛看着苏离，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离于是便微笑了一下，回身看向苏北。

    燎洛顺着苏离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放开苏离，而走到苏北身旁的赵蕊身前，躬身道：“对不起赵班主，燎洛一时心急鲁莽惊了诸位。  ”

    赵蕊冷哼了声，道：“何止是惊了。  ”

    燎洛淡淡的道：“班主若是不介意的话，暂去越国如何？”

    燎洛这样派楚军围了班子，就算公子鸾原本不知是赵家班暗中护送了苏北和苏离回楚，事后也该猜得出来。  若是赵家班继续留在齐国，势必会遭到公子鸾暗中的报复，然而燎洛若是建议赵蕊去楚，便不免有要赵蕊叛齐归楚的意思，所以才提了议，要赵蕊去在楚国控制之下，却又非楚本土的越国。

    赵蕊没有开口回应燎洛的提议，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她此刻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或者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说，在楚言要赵蕊护送苏离、苏北两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将赵家班推到了楚国的护翼之下。  无论赵蕊最初的心思如何，对于心中已经隐隐的对齐国的未来抱着绝望念头的楚言来说，赵家班就如同被她所舍弃的花根一般，她可以任由自己盛放随即凋零在华丽的花瓶中，却不能够任由自己的花根也有所折损，这是楚言身为舞者的自私和任性，也是赵蕊身为一班之主的隐忍和退让。

    同赵蕊做了交代后，燎洛转身欲走，就好像他从未看见赵蕊的身边还站了一个苏北一样。

    而苏北却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语气异常轻佻的冲着燎洛的背影说道：“燎洛，你，总是要有个决定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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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溺镜的布局

﻿    ﻿    临被燎洛拉走的时候，苏离曾经回头看过一眼，江雪和凌栾远远的站在角落，表情在暗夜的遮掩下看不清楚。/。苏离不知还该不该过去同两人说些什么，索性最后便任由燎洛拉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然而燎洛却也一直都没有同她说话，只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攥到她的骨头生疼。

    楚军撤开了包围，也在赵家班的附近安下了营寨。

    燎洛拉着苏离入了主帐，其他的事情一概交给许一谋去管，他再也不问。

    然而哪怕是两人单独的呆着，燎洛却也好长时间都是一言不发的靠在苏离身上，不言不语，像是所有的语言都已枯竭，不知再该说些什么。

    直到下半夜后，燎洛才终于恹恹的起了身，哄了苏离睡觉。

    苏离看着燎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也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睡下。

    苏离倒下之后，燎洛也跟着倒在她的身边，两人都是合衣而眠。苏离闭了眼，佯装睡去，然她知道，燎洛倒了不大一会儿，便起了身在黑夜中看她。直至凌晨的时候，才起了身，默默的离开。

    燎洛走了之后，苏离便也睁眼坐了起来。苏离本以为燎洛至少会问她些什么，或是同她说上些话，然而却都没有。不想说，不能说，或者是说些什么都已经没用，苏离不知燎洛是哪样的情况。

    苏离只是知道，燎洛见了她女装的样子，若是没有丝毫的怀疑，总该有些调笑。若是起了疑心，那么便该问她。然而他却是什么都没有去做，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夜，然后离去。这样的行为反而却给了苏离以更大的不安。

    所以其实当清晨她要出帐。却被许一谋亲自拦住地时候，她并不感到惊讶。

    燎洛终究是做了一个选择，苏离并不怨恨他的决定，却只是有些无法原谅在这之前他竟然就那样什么话也没有对她说过。

    早饭送来的时候，苏离未动一口，片刻过后，苏北进来。

    苏离抬眼见是苏北，便又垂了头去。并不说话。

    苏北便径自在苏离的面前坐下，苦笑道：“离儿何苦不吃早饭呢？”

    苏离淡淡的看着苏北。道：“燎洛呢？”

    苏北苦笑，却不予回答。

    苏离便继续道：“外面的人，算是在软禁我吗？”

    苏北不语，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苏离定定的看着苏北道：“为什么？”

    苏北笑了一下，道：“离儿，你应该想得明白……”

    苏离轻轻的点头。道：“对，我是该想得明白地。或者说，其实早在你要我换上女装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该想得明白，你早就已经知道。可是我竟然会相信连楚言都看得明白地事情，你会看不明白！”

    苏北笑道：“离儿，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知道你是女孩子了。”

    苏离道：“那为什么直等到这一刻，你才揭穿我呢？”

    苏北摇头失笑道：“离儿，现在要揭穿你的人不是我，而是燎洛，这点你也该明白才对。”

    苏离咬了咬嘴唇。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和燎洛……”

    苏北伸手摸上苏离的长发，带着些怜悯和无奈的说道：“因为我对自己发了誓……”

    苏离突然的一把挥开苏北，怒喊道：“你也对我说过，愿意为我改变命运！”

    苏北失笑，道：“离儿，我没有说我。”

    苏离瞪大眼睛。有些无法理解的看着苏北。

    苏北微笑着解释道：“我从没有说过我。会去改变命运，离儿。我曾经说过。为了离儿，就算改变命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但我指的人却并非是我。所以你责怪错人了，离

    苏离张了张口，努力的回忆起苏北当初说这些话时的情景，那时苏北的确是并没有向她许过什么诺言，原来所有的一切自始自终都只是她的一个误会。苏离呛了一下，隐忍了许久地泪水终于滑了下来，情绪开始有些崩溃的喃喃的问着：“为什么？”

    苏北叹了口气，道：“因为溺镜。”

    苏离的视线已经完全的被泪水模糊，却仍努力地将焦距对在苏北的脸上。

    苏北缓缓的说道：“还记得当初宣和公主的死吗？”

    见苏离点了头，苏北继续说道：“宣和的死，虽然最后是以公子的流放做结，但离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杀死宣和地人并非是公子。”

    苏离哭着道：“可是我并不知道是谁杀了宣和。”

    苏北笑道：“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姐姐不曾告诉过你。”

    苏离愣了一下，迟疑道：“你说是……”

    苏北点头道：“对，杀了宣和，然后又将你引到宣和地宫殿外头的人正是姐姐。离儿，难道一直以来你真地以为你目睹了宣和的死是一个巧合吗？”

    苏离无法回答。

    苏北继续道：“事实上，那件事情，根本就是姐姐一手安排，是为了要逼你下定决心，冷酷的除掉公子和其他的王位争夺者。其实本来倒也该天衣无缝，可却没有想到，竟又无意中被溺镜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姐姐并没有要杀溺镜灭口的意思，毕竟其实溺镜早就知道姐姐的很多事了。只是后来的时候，溺镜却利用这件事情去威胁姐姐，要姐姐帮忙保住燎洛公子的身份，因为这样，溺镜就只得死了。可是姐姐却还是没有想到，其实早在溺镜去找姐姐之前，她就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宣和曾经的女婢媚世，要媚世在出事之后，把是姐姐害死溺镜的事情告诉燎洛。”

    苏离听了苏北的陈述，反应了好大一会儿后才终于把整件事情串了起来。苏离确认道：“所以，事实上，溺镜夫人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打算真的要利用宣和的事情威胁我娘，她是早就算到了今后的一切，她是就在等待今天了吗？”

    苏北叹道：“溺镜其实很聪明，非常聪明，只是她一直都在姐姐的身边柔顺惯了，所以姐姐才会忘了她其实是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而反被她算计了去。”

    苏离哼笑道：“于是，你也就算准了燎洛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为了给溺镜夫人报仇，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会来对付我了。你也就看准了时机，什么都不必再做，只要将我是女儿身的真相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就可以了？”

    苏北笑了一下道：“离儿，我只能说，燎洛最后还是在他母亲和你之间选择了自己的母亲。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所谓的命运其实就是选择。”苏离嘲弄道：“苏北，你还真是算无遗漏。”

    苏北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温柔的抚了下苏离的头，道：“若我真是算无遗漏，那么离儿，我也还说过，燎洛会为你改变命运。”

    苏北说完，站起了身来，最后看了苏离一眼，就要走出营帐。

    就在苏离掀开帘子打算离开的瞬间，苏离突然抬眼问苏北道：“那么你呢，可不可以现在告诉我，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苏北回身笑道：“离儿，我要楚国之王问鼎天下，不惜代价。可惜没能是原毁，不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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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后悔的余地

﻿    ﻿    太子本是女儿身的消息传回楚城的时候，、ｑb⑤。cｏМ\宫中的侍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封锁了腾姬所在的宫殿和苏离在城中的太子府宅。除此之外，表面的一切都仿佛波澜不惊，但就好像平静湖面之下所潜藏的漩涡外，许一谋的军队还没有回到楚城，城中的一干人等便已经开始骚动不安起来。哪怕是平日里头甚少往来的人，也一下子突然的建立了联系，互通有无起来。

    然而果断的下了命令软禁腾姬等人的楚王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于连续几天都抱病没有临朝，一干前去请见之人，包括王族世家还有宫嫔贵戚都被拒于殿外，只得水漾夫人一位在楚王的近前伺候。

    及至许一谋的大军回到楚城那天，仍没有人能够再见到楚王一面，探得楚王的零星心意。

    燎洛带着苏离进城的时候，天已大黑。重新叫开了楚城的大门后，才分了许一谋的少许军队将苏离一路送回到太子府中。届时整个太子府更是因为苏离的归来而封锁更甚，宛如囚牢一般。

    当晚燎洛却没有在太子府中停留，送了苏离回去之后，便留下许一谋的小队，而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府宅。

    宅中***通明，全不似主人已经好久未归的样子，仍是各处点着***，井然有序，却带着异样的沉默。

    燎洛甫一归宅，出来迎门的管事便已悄悄的通了燎洛道：“公子，子沉公子已在宅中等了您好几天了……”

    燎洛点了点头，径自走了段距离后，突然停下脚步，音调竟是控制不住颤抖的问管事道：“子沉有说些什么吗？”

    管事顿了一下，极弓了身子。低声道：“没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就问过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老奴也不知道，子沉公子也知老奴不知，就再没说过什么了。”

    燎洛确认道：“再没说过什么了？”

    管事小心回道：“再没说过什么了。这两天来了挺多人的，顾青瑞顾大人也来过，只跟顾大人在偏厅说了会儿话，但据进去送茶的小丫头说，也只是顾大人说着。子沉公子像是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燎洛点了点头，又继续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带着顿悟而无法置信地语气问道：“你是说，子沉这些天来是什么话都没说吗？”

    管事肯定道：“是，太子……那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子沉公子就来了府上，说是等您回来。问过您什么时候回来……后来就再没说什么了……顶多说些行，好，知道了一类的话……”

    燎洛握紧拳头，默默的站了片刻。之所以预先将苏离本是女儿身的消息传回楚城，就是为了让子沉在他们真正的回来之前先有个准备，不致被这件事情惊到一个措手不及。他早已料到子沉不可能毫无反应的接受这件事情，但他也没有想到子沉竟会一句话也不说的在这里等他。等他做什么呢？质问他吗？

    在当初苏北以溺镜之死地真相来逼迫他杀掉弹越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地感到事情也许会发展到他最为不能乐见的状况。然而，虽然溺镜这些年来并没有对他尽到为人母的疼爱，但他却只有溺镜一个依靠而已。所以不论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也绝不能就让溺镜如此不明不白的死了。而当媚世告诉他溺镜其实是被腾姬逼死的时候，在那个大雪纷飞地夜里。他曾经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他没有被冻死在那个雪夜的话，那么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一定要为溺镜报仇。

    可是，他的敌人只有腾姬。所以他千方百计的拉拢世家和军方的势力，却并不要他们的效忠和臣服。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单独扳倒腾姬地契机。他相信苏北既然向他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给他一个最为有利的形势。曾经他以为，他所要付出的最大代价。也不过就只是苏离的憎恨而已。如果苏离将来恨他，那么大不了的，他把命赔给苏离就是。只是他没有想到，苏北所给他地这个礼物太大，大到他承受不起，却又无法拒绝。

    燎洛死死的咬紧牙关，苏北，你可真是都算计好了，那么，算不算得到自己不得好死？

    一旁的管事见燎洛在烛火的映照下竟仍显得脸色惨白，不由担心的问了声道：“公子……您……”

    燎洛没有理会管事，只是深吸了口气，大踏步的向着主厅去了。

    厅内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点了比平时更多地蜡烛。子沉穿着一身墨黑地锦袍，端坐在正对大门的一方长几之后，神色淡然。

    燎洛步入大厅，做了手势让管事关上厅门然后自退出去。

    管事担心地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终是不敢违命的听了吩咐。

    只剩两人的时候，燎洛站在几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子沉，神色冷然的道：“顾子沉，你是等在这里来质问我的吗？”

    子沉仰了头，定定的看了燎洛半晌，然后轻轻的道：“燎洛，你想清楚了吗？”

    燎洛冷笑了一下，道：“怎么？难道我表达得还不够明白吗？”

    子沉摇了摇头，道：“不，很明白，正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我才想要问。没有回来之前，就先将消息传回来，简直就像是连一点后悔的余地都不给自己似的，这样的逼迫着自己……没有关系吗？”

    燎洛顿了一下，迟疑道：“你不想……质问我些什么吗？”

    子沉惨然的笑了一下，起了身，走近燎洛，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环住他道：“如果连我都质问你的话……呵……如果我质问你，就可以让你停下来的话……如果你可以停下来的话……如果可以回去……回到最初……三个人一起钓鱼的日子……”

    子沉没有再说下去，也已经无法再说下去。燎洛可以感觉得到，子沉的眼泪蹭在他的脸上，与他自己的混在一起，顺着脖颈流向更深的地方。

    燎洛伸手抱住子沉，喃喃的道：“子沉，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子沉静默了半晌后，却微微的推离了燎洛，神色坚决的道：“燎洛，你没有给自己一个后悔的余地，我却不能够不给你……所以……我不能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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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恨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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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宫一直都给着苏离一种肃杀宁静的感觉，虽然是曾经居住过很长的一段时日的地方，但自从离开之后，苏离便很少再回到这里，甚至几乎是在尽可能的回避所有需要回到这里的可能。

    然而这一刻，她却跟在苏北的身后，稍稍的做了易容，扮作小厮的样子又进入了这里。

    苏离不知苏北费心带她过来这里的原因，反正他既然做了这样的安排，便自有他的目的所在，她跟在身后去看了也就是了。  最大的花样苏北已经玩出，苏离也不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害怕。

    只是平日里头苏离所感到的肃杀宁静不过是一种潜在的氛围，然而今日层层的守卫却将这样的感觉明朗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苏北拿着不知是楚王早给他的通行令牌，还是他新近又用什么手段得的，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苏离来到了软禁滕姬的楚阳宫主殿。

    来到殿外，苏北装模作样的要人入内请示滕姬允许觐见，得到她的许可之后，便带着苏离来到滕姬面前。

    滕姬端坐在她原本的屋子里头，身旁只有菱倪伺候，虽然已被软禁了数日，但神色姿态却仍像原本一般冷峻高傲，脸上没有丝毫的颓色。

    苏北向滕姬见了礼后，神色温柔的说道：“姐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呢。  ”

    滕姬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早已说过。  你不是我地弟弟，从今以后不许再叫我姐姐。  ”

    苏北嘻嘻一笑，赖皮道：“那怎么行？姐姐一日是我的姐姐，就终身是我的姐姐嘛。  ”

    滕姬狠狠瞪了苏北一眼，愤然道：“苏北，你我之间既已到了今日，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呢？”

    苏北笑了一笑道：“虽然姐姐不愿再认我。  不过我却还是记得姐姐于我的情分的，既已到了今日。  我又怎么能够不来看看姐姐呢。  ”

    滕姬的脸上虽原是带了愤色，但毕竟仍旧带着节制，然而此刻听到苏北提及两人之间的情分，却终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哼道：“情分！苏北，你竟然还敢跟我提情分！我闻家于你母子二人有救命抚养之恩，你却为了权势将我闻家赶尽杀绝！苏北。  这就是你的情分吗？”

    苏北莞尔一笑，摊手道：“姐姐看我像是得了权势地样子吗？这么多年来我可是一直都有名无实，过得也不过是连自由都不得的日子罢了。  ”

    滕姬冷笑道：“这又怨得了谁呢，苏北，这难道不就是你自找的吗？”

    苏北无所谓的笑了一笑，老实承认道：“那倒也是，可是姐姐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要置闻家于死地不可么？”

    滕姬冷哼一声，讽刺道：“因为你苏北忘恩负义。  狼心狗肺！”

    苏北苦笑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姐姐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滕姬讥讽道：“难道不是？”

    苏北垂首摇了摇头，从苏离的视角看去，正好可以隐约见到苏北摇头时候脸上地苦涩表情，可是苏离却不明白，苏北如此大费周章的将她从同样被层层包围的太子府中提了出来。  又易容来到这里，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听他同滕姬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苏北摇头过来，静默了片刻，然后自找地方坐了下来，问滕姬道：“姐姐想不想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呢？”

    滕姬凝神看了苏北一眼，冷笑道：“这是你来我这里的目的吗？告诉我一个故事？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当年韩国被灭与我闻家有关，所以你设计灭我闻家是为了报仇吧？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恨你了吗？”

    苏北失笑道：“姐姐很有想象力呢，不过我的故事显然还要更加有趣一点。  ”

    滕姬挑眉冷笑道：“既然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你的故事，那你就尽管说好了，我倒要听听是一个怎样有趣地故事。  ”

    苏北耸肩道：“其实要真说有趣。  倒也没有。  因为真正可以称得上有趣的部分从来都没有真正发生。  不过既然是故事嘛，那么哪怕有趣的地方没有发生。  单讲出来也还是可以的。  故事是从一个歌姬遇到了一位世家的公子，然后又怀了他的孩子开始地。  这本是很平常的事情，不平常的却是歌姬怀了孩子之后没有多久便被公子转送给了一位他国的太子。  可是这个太子也不是傻瓜，很快就发现歌姬的腹中早就怀了别人的骨肉，不过因为实在喜欢那个歌姬，所以太子一时也没有将这个事情点破。  可是那位公子却是以为太子完全不知歌姬腹中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竟打起了要用这个孩子来混淆那个太子所属国家的血统的主意。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孩子还没有出生，太子的国家竟然就被大国秦国给灭了。  这样地话，这个孩子本来就该没有什么用了，但秦人实在太过残忍，竟在一夕之间将被灭国家地王室杀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这位公子就又想出了个主意，他将歌姬接回府中，对外宣称歌姬腹中的孩子是那太子地遗腹子，企图打算在孩子出生之后以这孩子的名义召集那国家的一些遗民来继续抵抗秦国，好让秦国战争不断。  谁知又是人算不如天算，孩子刚刚出生了没有多久，那公子所属的国家竟又与秦国交好，他的计划便又没有了用武之地，而这孩子最后也就真的没有了用处，也就只得当作鸡肋一样的被养在了他的府中……”

    苏北说到这里的时候，苏离已经明白，那孩子事实所指的正是苏北自己，而那所谓公子大概便就是滕姬的父亲，这样说来的话，苏北便就是滕姬的异母弟弟了。  苏离暗暗的深吸了口气，若苏北是滕姬的异母弟弟，那么苏北自然是自一开始就不可能会喜欢她的了，苏北此刻特意的告诉她这些，是要她断了对他的念头吗？可为什么直到此刻才告诉她？既然知道这一切，那为什么还眼睁睁的看着她陷进去呢？苏北，你实在太过残忍！

    滕姬听了苏北的故事，面上现出一片惨白，但神色之间却仍是镇定如初的道：“原来……你是恨闻家的……”

    苏北笑了一笑，没有说话，恨吗，其实说不上，却只是想要做些什么，例如报复一类的事情，如此而已。  毕竟，没人疼爱的照顾着一个在他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疯掉，只偶尔才会清醒的娘亲实在不算是一个什么很好的童年，如果他不是闻家的孩子，那么他没得可怨，可既然他是，那么所谓的怨恨，也只是一种发泄而已。  他只是，总得做些什么。

    滕姬看着苏北，道：“你告诉了我这些，又如何呢？”

    苏北笑道：“其实，姐姐，我们现在很像，你不觉得吗？我们现在都是靠着怨恨在活下去的人。  ”

    滕姬冷着脸，没有说话。

    苏北便继续道：“姐姐，我知道你很恨原毁，虽然也恨我，但并不像恨原毁那样，因为你曾经深爱过他，所以才更加的恨他。  我知道，你让离儿女扮男装，不是为了要让她有一天登上王位，而是要利用她的身份杀掉原毁所有的子嗣。  你想要他像闻家一样，后继无人是不是？姐姐，你看我们多像，我恨闻家，所以我毁了闻家，你恨原毁，所以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你知道，只要在离儿的身份被发现之前杀了原毁所有的子嗣，到时离儿的身份泄露，她就也是死路一条。  那么你要报复原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是不是？”

    苏离震了一下，虽然滕姬对她一向冷淡，但她真的从未想过滕姬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而让她男扮女装。

    腾姬看着苏北，静默了一下，突然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对苏北说。  ”

    腾姬身旁的菱倪来回的看了两人一圈，然后默默的走出了屋子。

    苏离反应了一下，有些艰难的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也跟着菱倪走了出去。

    屋子里面只剩下两人之后，滕姬问道：“刚刚那个……是离儿吗？”

    苏北笑了一下，道：“毕竟还是母女，哪怕易了容，也无法瞒过姐姐。  ”

    滕姬深深的看了苏北半晌，道：“我已经知道你来的目的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也已经知道了你想要离儿做些什么。  ”

    苏北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滕姬突然的也跟着笑了一下，嘴角微带着嘲讽道：“苏北，你真可怜，你竟然只知道一种活下去的方式吗？”

    苏北笑道：“是的，恨着活下去，我只知道这一种方式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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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最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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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苏离回到太子府后，苏北便立刻又接到虎贲的消息，说是楚王请他入宫谈话。

    苏北不由叹了口气，挣扎了挣扎后还是开口问了虎贲，可不可以不去？

    虎贲却只是默然无语的垂在一旁，虽不说话，那样的姿态却还是足以让苏北知道，若他不愿自己前去，那么哪怕是扛着他也一定会把苏北扛进宫去。

    苏北无奈，只得一边抱怨一边却还是坐了马车重又返回了楚宫。

    来到楚王面前，苏北施了礼，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嘲讽道：“虎贲对王上可还真是忠心耿耿，跟了我这么多年，却还是一心一意的想着为王上尽忠。  ”

    楚王懒懒的瞥了苏北一眼，挥手示意屋内的其他人出去，待到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苏北，你刚刚是去见滕姬了吧。  ”

    苏北笑了一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王上的耳目。  ”

    楚王敛着眸子，上下扫了苏北一遍，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径自踱到苏北身前，直视着他道：“苏北，我想我应该警告过你，滕姬的事情你不要再管。  ”

    苏北毫不躲避的回视着楚王，并将嘴角微微的勾起道：“王上，若是臣下做错了什么，还请王上明示吧。  王上该知臣下驽钝，做错什么也总是在所难免，又常常做错了自己却还不知自己错了……”

    楚王见苏北摆出那副勾着嘴角的嘲讽样子，最一开始地时候还勉强忍气听着。却越听越是愤怒，最后干脆一巴掌甩在苏北的脸上，打断他没有说完的话。

    苏北的脸被楚王打偏到一边，顿时起了一片红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的一笑，对着楚王道：“王上。  您也该改改脾气了吧。  ”

    楚王瞪着有些嬉皮笑脸的苏北，咬牙道：“苏北。  你是在逼我杀你吗？”

    苏北微笑道：“怎么会呢，王上，狡兔死，才走狗烹呢，此刻狡兔未死，王上怎可杀了苏北呢？”

    楚王冷哼道：“苏北，那只狡兔就是你吧。  ”

    苏北失笑。  道：“苏北何时又成了王上的猎物呢，我以为王上要地是天下霸权。  ”

    楚王轻轻的摇了头，沉声道：“苏北，你以为我就真地不会杀你吗？别忘了，我曾经警告过你的，不要去动滕姬，可是……你却没有听从我的警告。  ”

    苏北敛了笑，轻轻的叹了口气。  道：“可是王上，您该知道，姐姐，您早就已经留不住了。  ”

    楚王突然大喊道：“那也不需你来多事！”

    苏北深深的吸了口气，道：“王上，我确实不想多事。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您明明知道离儿将来不可能继承王位，却还是任由姐姐肆意妄为，您就不怕她真的毁了您的基业吗？”

    楚王静默了一下，沉声道：“我答应过闻墨，要让离儿登上王位……”

    苏北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地道：“可那时离儿还没有出生，您根本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但她出生之后，您就该知道，她不可能登上王位。  ”

    楚王闭了闭眼睛。  喃喃道：“可我答应过闻墨……”

    苏北神色嘲讽的冷笑道：“您都已经杀了他了。  对他的誓言又算什么呢？”顿了一下，苏北继续笑道：“或者王上您该承认。  王上，您心底里根本从未想过要遵守对闻墨的承诺。  ”

    楚王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神色之中带上了对于苏北的警告。

    然而苏北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似的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吗？王上，说到底，您最爱的还是您自己，不是吗？所以您杀闻墨，灭闻家，才会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算您不想承认，可您已经冷酷到底了，那又何必再假装您真地打算实践您对闻墨的诺言呢？毕竟您很清楚，那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难道不是吗？如果您还是不想亲自下手来除掉姐姐，那么我帮您做了。  王上，您又何必装得如此痛心疾首呢？”

    楚王深深的看向苏北，没有说话，但呼吸却开始凝重起来，好半晌后，他才终于开口说道：“苏北，如果你是想要燎洛登上太子之位，那么没有问题。  不过，我要滕姬和离儿活下去，你明白吗？”

    苏北失笑，道：“看来王上您很快就已经不再执着于对闻墨的誓言了，不是吗？”

    楚王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苏北，你不要活得太不耐烦了。  ”

    苏北满脸无所谓地笑道：“那么王上，您要燎洛登上太子之位，而我则想办法保姐姐和离儿的性命，这是您的交易吗？”

    楚王一时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后才道：“如何？苏北，这个交易，你该感到满意了吧。  ”

    苏北笑了一笑，躬身道：“那么王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苏北便先行告退了。  ”

    楚王冷冷的一笑，挥手示意了苏北下去。

    苏北出了楚王的宫殿，微微一笑，绕了个远往宫门去了。  经过一处小桥，却正远远看见季甑迎面过来。

    季甑见到苏北，愣了一下，微一犹豫，然后赶紧迎了上来，笑道：“苏北大人这是奉父王的召见进宫来吗？却怎么从这个道出来？”

    苏北轻轻的叹了口气，神态随意的笑道：“苏北确是刚刚从王上那里出来，却是刚得了王上所出的一道难题，正愁不知何解，不小心绕了远路，却没料到竟遇上了季甑公子。  ”

    季甑带着有些夸张地不敢置信地表情笑道：“这天底下难道还有苏北大人不知何解的难题吗？季甑不信。  ”

    苏北轻轻笑道：“怎会没有呢？王上刚刚考我地这个难题，可真是要苏北不知如何是好了。  ”

    季甑惊疑的看了苏北一眼，试探道：“哦，苏北大人这样一说的话，倒真是要季甑十分好奇。  不知苏北大人可否告知季甑，父王究竟是出了个什么样的难题给大人呢？”

    苏北神秘的笑了一笑，凑近季甑，压低声音道：“王上问我，觉得季甑公子和燎洛公子哪个更适合当太子。  季甑公子觉得我该如何回答呢？”

    季甑闻言大惊，竟忍不住“啊”了一声。

    苏北退开半步，眼睛直视着季甑，像是很认真的在等他一个答案。

    而就在这时，却突听远处的一个小丫头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道：“不好了，王后自杀了，王后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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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复杂的形势

﻿    ﻿    滕姬自杀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楚城，却独独只有太子府被隔离在这个传播的范围之外。\\、Ｑb5、Com而在滕姬死后，对于苏离的处置问题就成为了城中热议的焦点。不过当然的，在这个问题的背后，更为重要的却是将由谁来继任太子的问题。

    在苏离的身份被曝光之前，虽然滕姬作为闻家仅存的唯一后裔确实让楚国的王族重臣们心生嘀咕，但苏离的地位却一直都算得上是非常牢固。毕竟从前的时候，楚王的诸位公子中间，年幼的不必考虑，因为根据经验，这些年幼的公子中间能够活过成年的根本寥寥无几。而除去苏离，几位稍微年长一些的公子中，也就只有弹越曾经具有过撼动苏离地位的机会。然而随着楚王被刺一事，弹越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权势被一朝打散，而其他几位公子，从季甑、燎洛一直到，说穿了，能够活到这么大，很大一部分要感激自己根本就不受楚王的重视。而今，苏离的秘密随着滕姬的死等于是被彻底拆穿，再不具备成为太子的资格，甚至于连能否保住性命都还是个问题。太子之位一下子被空了出来，而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却只剩下了季甑和燎洛两个。

    于是，到底谁会成为太子，究竟是季甑还是燎洛，便一下子成了一大部分人都极为关注的问题。而其实已经对任何人都够不成威胁的苏离的生死问题，也就随之寄托在了究竟谁会成为太子的问题之上。

    毕竟，楚王的儿子此刻成年的只有两个，一旦此次立了太子，因为后宫之中也再没有哪位受宠的夫人育有子嗣，所以很可能将来的即位问题在这之后就不会发生大地变化。也就是说，此刻的太子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将来的楚王。这次跟对了人。将来也就等于有了保障，这次没跟对人，那么将来堪虑。

    但是，太子的确立毕竟还是要由楚王定夺。而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上，能否摸准楚王对于苏离的态度，也就随之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苏离所犯之罪，虽然最后的处罚仍要取决于楚王地态度。但因其已经涉及到楚国的王位，所以楚王不可能一意孤行地判处苏离。而必须要得到朝中重臣以及王族世家们的支持。如果各方势力一致要求处死苏离，那么哪怕楚王心中不愿，为了稳固人心，他也就不得不这样做了。但是在此之前，楚王却又不能够有丝毫的表示要放过苏离，毕竟以滕姬和苏离所犯之罪。实在是大大的冒犯了楚国王位的威严，若连楚王都不带头严惩，那么楚王首先便会成为各大国的笑话，而楚国地威严必然也荡然无存。所以楚王要严惩苏离是一定的，但他心中的真正心愿却很少会有人知道，于是能否在这个时候按照楚王的心愿行事，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样的时候。众人自然是将视线的焦点聚集在了季甑和燎洛地身上。

    只是燎洛没有动静，却是季甑首先打下了一张死牌。

    滕姬自杀之后的第二天早朝，季甑便首先向楚王建议，滕姬既已服罪，那么接下便该处死苏离。以正国法。

    季甑此话一出，朝中瞬时鸦雀无声。

    楚王端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神色慵懒的俯视着跪于台下的季甑，面上虽没有表露什么，心中却觉得疑惑。眯了眯眼睛，楚王道：“季甑。你觉得寡人该杀了离儿？”

    季甑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随即肯定道：“父王，楚离女扮男装。假扮太子，根本就是在践踏我大楚地威严，让我大楚成为各国笑柄。若是不处死楚离，以正我大楚国威，季甑只怕……将来再没有人会将我大楚放在眼里。”

    楚王微微的几乎是不着痕迹的凝了下眉，道：“其他人也是这样想吗？”

    朝上静了片刻，静君突然出列，伏地叩首道：“王上，罪臣有异议。”

    楚王面上不变，心中却更加犹疑。他早先以立燎洛为太子做交换条件，令苏北暗中安排大臣反对处死苏离，可却怎都没有料到，最先站出来说要处死苏离的竟会是一向都不肯打头炮，而从来都是在最后参与附和的季甑，而此刻反对处死苏离的提议地则竟是因为先前之事而一直小心翼翼地静君楚圭。两个本都是小心翼翼不愿惹事的人，却分别最先站了出来，如此发展还真是不能不让楚王心生疑虑。事实上，不只楚王，朝中大臣见这两个让人意想不到地人竟最先站了出来，无不心中泛着嘀咕，不知这戏究竟是唱到了哪出。

    其实别说别人，就是这最先站出来的两位当事人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季甑之所以肯站出来，是因为背后受了苏北的唆使。季甑本来对于太子之位，并不抱有什么幻想，毕竟楚王不喜他也不是一天两天，早早的将他封君实际上也是等于断了他的其他念想，要他好好的去守一方之地，不要妄想。

    然而一来人人都知此次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只有他和燎洛，他虽并不受宠，但燎洛却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二来苏北向他主动示好，承诺他只要能想方置苏离于死地，就立保他登上太子之位。季甑虽不知苏北对于苏离究竟为何如此决绝，但苏北的本事他却一向深信不疑。既然只要能够弄死苏离，他就可能成为太子，那他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才会在今日的朝会上最先发难于苏离，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最先反对他的竟是静君。

    没有人知道，静君此次站了出来，却是因为子沉。

    虽然公子伤一事，最先是由子沉挑起，但事情发展到最后，谁都已经知道，子沉也不过是受了燎洛的安排，子沉也不过是个引子而已，真正陷害了王室一族的人不是子沉，而是燎洛。再加上最后处理善后的时候，却是因为子沉的多方协调才最大限度的免了静君等人之罪，虽说不上感激子沉，但心中的忌恨却着实只放在了燎洛的身上。

    此次苏离的身份暴露自然是由燎洛引起，静君自以为燎洛是要置苏离于死地，保住苏离也就等于是在报复燎洛。而且经由滕姬之死，静君也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子沉所说，楚王心中保苏离的心情更甚。毕竟当初闻家被灭的时候，是静君等一干王族主张要废掉滕姬的后位，然而楚王最后却非但没有废掉滕姬，反而立了苏离为太子。对于此事，没有人比静君等人记得更深，感触更多，所以静君也确是更为倾向相信，楚王心中还是要保苏离的。就像当初楚王要废掉燎洛的公子身份，却因溺镜之死而作罢一样，此刻滕姬已然自裁，就算楚王心中本还有些犹豫，这样的情况下也是不会再想杀苏离的了。

    子沉来求他去保苏离，这在静君看来有些荒唐的意味。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子沉所说的一切也正砸在他的心上。他虽早已不在乎权势如何，但独子楚伤已然残疾，若是不能够重得楚王信任，将来也很难为楚伤做出安排。而在经过逼宫一事之后，苏离之事，也确是他重得权势的最好机会。只要楚王心中真的不想杀掉苏离，那么对于此事，没有人比他这个王室长辈更可发表意见，这是他在先天上的一种优势。而楚王若想要加强他所说的话的分量，那么也就势必要给他更大的权势。这对静君而言是场豪赌，而为了公子伤，他不得不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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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爱是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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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苏离，杀还是不杀，一时半会儿当然是还得不出结论。

    不过燎洛听了人将朝中的一番辩论说过一遍，却只是微微的凝了下眉，冷哼一声。

    对于季甑，燎洛是从未放在心上的。  哪怕他杀弹越的时候的确是难得的果断决绝，可是关于他的印象，停留在燎洛脑中的却一直是那个跟在弹越身后随声附和的形象。

    此次季甑的出头，虽然有些出乎于燎洛的意料之外，但在燎洛看来却也不过是为了太子之位的一次愚蠢拼搏而已。

    对此，燎洛没有怎么当回事儿的抱了小白就要回去睡觉，倒是一直都在旁边静听的媚世有些沉不住气的问燎洛道：“燎洛，你都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燎洛百无聊赖的瞥了媚世一眼，弹越身死之后，向季甑告发了弹越与惠夫人之间奸情的曾季西也被季甑杀掉了灭口，燎洛知道这其间自是有媚世为了脱身的周旋，但当媚世一脸决绝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他实践当初所答应她的娶她的承诺时，他却还是让这个已经有些不择手段的女人进了自己的府邸。

    对于媚世，燎洛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甚至于还有些隐隐的要杀她泄愤的意思。  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在不负责任的迁怒和推卸，但偶尔的燎洛确实有着一种如果媚世当初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会不会更好一些的想法。

    只是这个世界上不会允许出现如果，而燎洛也确实知道。  哪怕是从新选择一次，所有地一切也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追寻溺镜死亡的真相，哪怕最后会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算计。

    这样的觉悟，很奇妙的竟是在听到滕姬地死讯时才突然的闯进了他地脑际。

    从前的时候，对于自己的母亲溺镜，燎洛所能够拼凑出来的印象一直都是脆弱的，可悲的。  歇斯底里的，甚至乃至于是愚蠢地。  燎洛一直都不懂得。  一个女人要愚蠢到怎样的境地，才会依附在像是滕姬那样的一个女人身旁，供她驱使。  燎洛已经数不清楚，自打他懂事以来，究竟是暗中的为溺镜化解了多少次滕姬所带给她的危机，而又多少次的因此将自己陷入险境。  事实上，那个时候如果没有苏北。  他与溺镜都已不知死在滕姬手上多少次了。  然而溺镜一直以来却像是毫无所觉似的，心心念念的以为只要跟在滕姬身边，滕姬就不会像对付其他地后宫女人一样对她下手。  可事实上，滕姬并不是没有下手，顶多也只是没有特意的去对付过她罢了。

    后来偶然知道原来苏北曾经喜欢过的对象竟然是他的母亲溺镜，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些什么，但燎洛心中却还是要忍不住疑惑，像是苏北那样的男人。  又怎么会喜欢像他**溺镜那样的愚蠢女人呢？哪怕只是曾经。

    在燎洛地心目中，像是水漾一样的，带着真正的优雅和从容，并且深具智慧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值得倾心的对象。  而不是如他**那般。

    然而，却是直到了滕姬的自杀。  燎洛才真的在刹那间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母亲真正的样子。

    在某种程度上，与其说溺镜是被滕姬杀死，倒不如说溺镜同此刻的滕姬一样，是在用死亡地方式来保护自己地孩子。  只是差别在于，滕姬的自杀是源于她对于楚王感情地不彻底信任。  一方面，滕姬仍在心中相信着楚王对她的感情，但另一方面，她却又对这份感情抱着极度的怀疑。  所以她才会想要用自己的死来唤起楚王心中对于苏离的怜惜，从而放过苏离的性命。

    而溺镜的死亡，却是一次对于自己亲子的彻底算计。  不愿争权夺势的燎洛。  喜欢随性生活的燎洛。  想要自由自在的燎洛，终被溺镜的死亡冲散。  成为了不得不去复仇的燎洛。

    就像是苏北从前常常说的，有些时候，哪怕我们明知是错的，可却仍旧忍不住去选了那样的一条道路，那也就是所谓的命运。  因为命运一词只有在此时被染上悲剧色彩的时候，才会具有意义。

    燎洛终于在滕姬自杀的那一刻发现，他其实一直都不了解溺镜——他的母亲，他甚至说不清楚，溺镜所做的这一切，这最后的算计，究竟是出于要保护他的心意，还是出于其他的一些什么。  原来对于溺镜，他只是一直盲目的爱着，因为太长的一段时间里头，除了溺镜，他真的一无所有。

    而今后，他也仍旧将一无所有，连溺镜也不再有了。

    大约也正是因为这样，燎洛最终还是留下了让他心生厌恶的媚世。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说着爱他。  对此，燎洛感到怀疑，这份爱来得莫名且没有依据，她甚至全然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但至少她此刻义无反顾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这对于燎洛来说就已足够。

    燎洛抱着小白瞥了媚世一眼，是已经懒得再说什么，而想要去休息的姿势。  但媚世站在燎洛面前，却仍带着隐隐的迫切道：“虽然对于太子一事，王上还不可能轻下结论，但要季甑这样在王上的面前胡乱进言，是不是也有些不好呢？”苏离的身份被揭穿之后，媚世在燎洛的面前却仍称呼着她为太子。  因为知道哪怕燎洛最终在母亲和苏离之间做了选择，但随着滕姬的死亡，所有积蓄在燎洛心中的仇恨也都已经烟消云散。  此刻留给燎洛的只有深深的无力，和要保住苏离的一份决心。  只是燎洛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这点，隐晦的，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不能够允许苏离死在这件事上。

    但媚世却能够隐隐的感到这点，因为燎洛看向她的眼神还是跟当初她去威胁苏离从而第一次见到燎洛时的一样，带着说不清的提防和欲毁之而后快的决绝。

    她知道，对于将溺镜的死因告诉他一事，燎洛是带着一些迁怒似的憎恨的，所以此刻也许很少有人能够比媚世更希望苏离安全脱罪，至少这样，燎洛对她的憎恨也就会少上一些。  所以如果需要，她愿意同一切欲杀苏离的人为敌，哪怕她毫无力量。

    然而燎洛却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道：“季甑，他还上不了台面！你也不需要去管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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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同学帮忙做了新的封面~在此叩谢~

    话说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张封面的图片，觉得不论是跟苏北还是燎洛都非常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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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燎洛的错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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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宫，燎洛很少带人，不过当然也不是带不得的。  尤其在存心找碴的情况下。

    季甑、静君朝争的第二日，燎洛便带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进了楚宫。  虽然兵器在宫门的时候就已被拿走，不过反正燎洛本来也就只是拿这两人来充充场面，也没有真的想过要去行凶，也就无所谓有没有兵器的了。  或者该说，若他真是打算要去行凶，什么都能够拿来当武器适用。  楚宫里面那么多的假山碎石，就算他拿不起来，却不代表他身后的这两人不能拿着人的脑袋往上去撞；楚宫里面还有那么多的花花草草，虽说看起来实在是跟凶器一类的东西搭不上边，但被一堆破碎的植物塞住口鼻，也足以要了人的性命；最不济了，楚宫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大湖小湖，没有人比燎洛更了解这些个死水在杀人时的绝佳功效。

    但天可作证，燎洛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谁的性命，他顶多不过是想要吓吓季甑罢了。

    弹越死后，燎洛虽不知惠夫人与季甑之间有没有撕破了脸皮把自家不光彩的事情说破，但很显然的，惠夫人确是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情人死了之后，也不管会不会惹人起疑，却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见了。  倒是季甑虽然果决的杀了弹越，对于自己的母亲，却还是多方忍让，哪怕碰了好几回的软钉子，却也还是愿意每天的进宫来给母亲请安。

    对于季甑，燎洛已经多少年习惯性地没有放在眼里。  其实于心底里面。  燎洛有着一种偏见，就是圆圆的东西没有危害。  季甑当然也算不上是什么圆圆的东西，可是每次见到季甑挺着圆圆的肚皮有些摇摆的走路的样子的时候，燎洛就总是会觉得有些好笑和放心。  对于这样地季甑，燎洛很难生得起防备，也不愿去费心算计。

    可是，季甑此刻的立场。  却实在是有些出乎了燎洛地意料。  他想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猜得明白季甑这是突然的生了什么样的心思要去争那个太子之位。  甚至胆大的要以苏离的事情来步他的第一步棋。  但是无论原因究竟为何，燎洛都已经有些懒得去深究，太子之位也好，或是楚国的王位也好，他通通都不在意，也不想去争，但是对于季甑打算拿苏离来行棋一事。  他却不得不去阻止。

    不过，因为并没有怎么将季甑放在眼里，所以燎洛其实也只是打算要稍微地恐吓一下季甑而已。  毕竟一来惠夫人的秘密燎洛知道得一清二楚，虽说弹越已死无对证，但惠夫人身旁知情的婢女可是还在，知道两人从前的奸情的人到底还没有死光，燎洛只要稍稍的表示要放出些风声，不怕季甑不做贼心虚；二来他带着人前去用武力吓上季甑一吓。  就凭季甑当初在围猎的时候表现出的窝囊样子，燎洛不信季甑还敢在苏离地身上耍什么花招。  更何况，最重要的，季甑跟苏离没有什么私仇，连跟滕姬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瓜葛，当初唯一的牵扯也就只是天鸾之死。  但那件事情根本就是苏北为了陷害他跟苏离做的，这点季甑也该清楚才对。  所以季甑出面提议要杀苏离，恐怕也只是跟太子之位有关，虽不知道他得了什么失心疯竟会以为提议杀苏离会有好处，但反正他燎洛无意去争太子之位，只要稍稍恐吓过季甑之后，再跟他挑明了此点，燎洛不觉得季甑还会执着于去做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燎洛之所以特意地选择了在宫中为难季甑，也是要让季甑见到楚王的态度。  他带了人大摇大摆的就在楚王的眼皮底下打人，楚王若是仍旧不闻不问。  哪怕是愚钝如季甑也该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实在不招楚王待见的事情。  该改正改正。

    燎洛的计划基本上算是蛮好，如果不考虑他偏偏少算了一件事情的话。

    燎洛所少算的这件事情就是。  他明明知道苏北一向喜欢搅事，却还是没有想到季甑的反常行动正是受了苏北的指引。

    所以当燎洛看见季甑因为他身后地两名大汉地几个伸展动作就一路鬼哭狼嚎的跑向楚王地宫殿的方向时，他真是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该做何种的表情。

    当然，燎洛也不是追不上季甑，毕竟后者的身躯过去肥胖，跑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也不稳当，再加上花费了太多无谓的力气在发声上，要追起来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可是，就在季甑开跑的一刹那，燎洛却犹豫了。  因为大略的想了想，跟在一个鬼哭狼嚎的球状体身后满皇宫的疯跑，可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看的事情。

    更何况，燎洛也想不明白，他刚刚明明是同季甑说了要公开惠夫人与死鬼弹越的奸情的，怎么季甑竟一点都不怕的就跑了呢。  这样一路哭爹喊娘的把事情闹大，季甑难道就不怕他真的在楚王的面前抖出这件事吗？更何况，他也只是让他身后的两个人做了做样子好吧，根本就连季甑的肥肉都没有碰到，他至于吓得这样屁滚尿流吗？

    因为太过于深入的思考这样的问题，以至于楚王带了人领了季甑一脸严肃的向他走来的时候，燎洛都是被身后人提醒了之后才察觉到。

    燎洛皱了皱眉，终于隐隐的觉得了不对的地方，但具体有些什么不对的，却一时没有想到。

    及至楚王走到他的近前的时候，燎洛才匆匆的向楚王行了大礼。

    楚王却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燎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带人到楚宫里来行凶。  ”

    燎洛抬了头，刚要开口辩解，却被季甑抢了先道：“父王，刚刚燎洛跟儿臣说苏北大人已经允了诺，会让燎洛成为日后的太子。  他要儿臣日后事事听从他的安排，他说若是不然，就是父王您也不会来保儿臣。  ”

    楚王轻轻的哼了一声，微敛了眸子用他那习惯性缓慢的声音问道：“燎洛，这是真的吗？”

    燎洛凝了下眉，突然抬头微笑道：“父王，您认为这是真的吗？”

    楚王定定的看着燎洛，微薄的双唇上似有若无的现出了一丝挣扎的神色，却终于还是启唇道：“燎洛你好大的胆子，看来寡人从前真是过于纵容你了。  来人，把他送回到自己府里，要他去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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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苏北的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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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被人押送回到自己府中，形势的扭转快得让他甚至有些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当他向楚王问出那句是否相信的时候，事实上他是已经肯定了楚王不会相信季甑的鬼话。

    说什么他跟他说苏北已经保证了要让他当上太子！还有什么要让他日后事事听从他的安排！也只有季甑那个白痴才能够编出这样骗三岁小孩的话来，并且也只有那个白痴才会以为楚王竟会相信这样的说法。  当季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燎洛根本就不欲辩解，甚至于也只是觉得好笑，好笑季甑怎么能够指望楚王竟会相信他的说法。

    虽然带着人要用武力去威胁季甑本身便可算是一场闹剧，可是季甑的说法却是比之闹剧还要不如。  不管他燎洛是不是也如季甑般想当太子想得疯了，甚至就算他真的从苏北那里得到了什么保证，在太子之位没有最后的到手之前，甚至如果他真的想当楚王，那么在楚王之位没有到手之前，他都不可能到季甑的面前去说那样的话吧。  那样的话，什么苏北保证了他一定可当太子之类，除了不长脑子得意忘形的家伙外，谁会去这样说啊？

    燎洛自认不是傻瓜，也不觉得楚王会将他当作傻瓜，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觉得楚王不会相信季甑所说。  可事实却是，楚王也许的确没有相信季甑的胡言乱语，但他却还是就这样寻了个缘头就将他瞬间半软禁了起来。

    这样的表示。  代表了什么？

    如果原本他所计划地，他伤了季甑，楚王却不闻不问是代表了楚王不想杀离儿的话，那么楚王现在的行动却又代表了什么呢？

    燎洛背靠着窗子坐在席上，两臂搭在膝盖上，将头埋入掌中，有些郁闷的扒着已经散开的长发。

    苏北进来的时候。  所看到的也就正是这样地燎洛。

    走到燎洛近前，坐到他的对面。  苏北笑吟吟地道：“小洛儿，今天的闹剧有趣吗？”

    燎洛抬起头，瞪着苏北道：“季甑今天所说的，要保我做太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苏北笑道：“哦，没想到你竟会最先问我这个问题。  ”

    燎洛忍不住伸手推了苏北一下，愤怒道：“少打哈哈，若不是这件事事出有因。  父王怎么会顺着季甑的话将我软禁起来？”

    苏北无所谓的笑道：“也算不上是软禁啊，王上不过是要你闭门思过罢了嘛。  外面又没有安排守卫，你想出去也还是可以的啊。  当然我过来也是可以地嘛。  ”

    燎洛咬牙道：“苏北，我在问你问题，你不要跟我东拉西扯！”

    苏北笑了一笑，露出好脾气的表情解释道：“好啦，好啦，其实也没有什么啊。  只是王上曾经试探过我，说要让你登上太子之位罢了。  ”

    燎洛皱眉道：“试探是什么意思？”

    苏北笑道：“就是他其实不想让你当太子，但故意这样说出来看我心意呗。  ”

    燎洛的身体微微的向后倾了一些，定定的看了苏北半晌后，才迟疑的问道：“你跟父王之间……”

    苏北耸肩，无所谓的道：“我舍弃了他。  他不再信任我，就是这么回事。  ”

    燎洛不解道：“你舍弃他……舍弃他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舍弃他……”

    苏北偏着头，笑了一下道：“我舍弃他，是因为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燎洛。  ”

    燎洛顿了一下，冷笑出声道：“苏北，你以为你是谁？”

    苏北好笑道：“小洛儿，说这样不屑地话之前，还是该先看看自己的实力的吧。  ”

    燎洛重重的哼了一声。  撇过了头去。

    苏北笑了一下。  作势起身道：“算了，我本来还以为经过今天你会有话要问我。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我还是离开好了。  ”

    燎洛咬了咬牙，终于在苏北抬脚要走的瞬间抓住了苏北的衣角，仰头道：“苏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告诉我吧，好不好？”

    苏北弯了腰，一脸看着小孩子无理取闹地表情道：“小洛儿，现在不是我想要怎样啊，是你想怎样吧。  忘了吗，我不是曾经答应过你吗，只要你能够置弹越于死地，我就帮你做一件事情。  可是，自从那天我们在齐国的边境见过一面之后，你就再没有同我说过话，直到今天才肯吩咐了管事许我进来。  小洛儿，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好歹告诉我你究竟还要不要我履行承诺罢。  知不知道，想要在最后做个一诺千金的人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耶。  ”

    燎洛闻言，突然有些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的瞪了苏北一眼，想了片刻后，才道：“当初为什么要揭穿离儿的身份？”

    苏北蹲下身，收了有些不正经的样子道：“离儿的身份是早晚要曝光的，我只是不想等到事情变得无法挽回罢了。  ”

    燎洛凝眉道：“什么时候是无法挽回的时候？”

    苏北柔声道：“燎洛，告诉我，如果没有今天离儿地身份作为契机，你要怎么向姐姐报仇呢？”

    燎洛撇了撇嘴，却是不答反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叫她姐姐？”

    苏北笑道：“因为在姐姐允许我这样叫她地时候，我很开心啊。  ”

    燎洛轻哼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苏北地脸上露出缅怀的表情道：“那个时候我还只是闻家的小厮呢……我娘刚刚进到闻家的时候，是以韩国太子爱宠的身份到闻家暂住的，可韩国没了，太子也没了，我娘则疯了，我和我娘的身份就变得非常的尴尬。  虽然闻家没有撵我们出去过，但事实上却也根本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后来我娘死了，我就更加的变成了身份尴尬的小孩，为了不被闻家赶出去，我求管家让我做了小厮。  后来，管家将我送到姐姐的院子中去，姐姐那个时候很开朗呢，她不要我叫她小姐，却要我叫她姐姐，那个时候很开心呢。  ”

    燎洛轻轻的翘了翘嘴角，讥讽道：“可最后你却还是设计灭了闻家，又逼死了滕姬。  ”

    苏北温和的微笑道：“燎洛，要灭闻家的人不是我，逼死姐姐的人也不是我。  ”

    燎洛冷笑道：“怎么，你是做了，却不敢承认吗？”

    苏北轻轻的摇了头，道：“随便你怎样想吧，燎洛。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逼任何人去做过任何事情，选择权一直都在你们自己的手上。  这次也一样。  ”

    燎洛静默了片刻，低声道：“好，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保离儿不死？”

    苏北微微的翘了嘴角，轻声道：“燎洛，离儿的命掌握在王上的手里，就算你保得了她一时不死，可她的命终究不是你说了算的。  ”

    燎洛抬了眼，直视向苏北。

    苏北继续微笑道：“燎洛，除非你是楚王，否则的话，离儿的性命永远都不会由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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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暗夜独行路

﻿    ﻿    没有月亮的夜晚，路上是一片泥泞。\\。qb5、ｃoM因为已经宵禁，白天热闹的城市，到了晚上的时候却寂静得有些吓人。

    燎洛独自点了一盏小小的灯笼，深一脚潜一脚的走在因为冰雪的彻底融化而变得举步维艰的小道上。大约只是前几天的时候，到了晚上地上的融雪还会再一次冰冻起来，然而此刻却是连夜晚的降温都已经无法让土地变得坚硬了。也许再过上几天，地上的雪水便会消失不见，只留下大小形状不一的各样脚印，然后等上再过些日子，便连这些脚印也随着莫名的消失，那时人们就会忘记不久之前还白雪覆城的样子，只一心的欢庆春天的到来了。

    燎洛至今还记得，去年立春的那天，城中非常的热闹，晚上也破例的没有宵禁。不论是顾府还是王宫里面，都举行了非常热闹的聚会。可是他和子沉，却躲到了一家小酒馆中，喝了个大醉。或者更正确一点的说法，是他将子沉灌了个大醉。

    那年王宫中的太子，还乖巧的坐在滕姬的身边，甚至席间还很是热络的过来跟他搭了句话，不过他那时好像因为一直惦记着怎样溜出去跟子沉见面，也就根本没有注意。后来他到小酒馆的时候，子沉却没有过来，让他好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子沉颠颠的跑来。其实他等的时间并不很长，也没有等得非常生气，可他却故意的向子沉虚报了时间，说是已经等上了好久，借以来让子沉喝酒。

    那晚子沉喝得很醉，听说后来回去之后，还被顾大人很是惩罚了一下，说他小小年纪的偷跑出去喝酒。完全不像个样子。

    还记得子沉那时好像很委屈来着，而且跟他抱怨了很多，完全没有发现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偷笑……

    燎洛想到这里，竟忍不住莞尔了一下。那时的记忆至今还异常明晰的刻印在脑子里面，因为毕竟也才过去了一年不到而已。可是，只是这一年不到的时间，却真的是已经发生了太多地改变。

    顺着小路一直走下去，直走到一颗大树的前面停下。大树根旁。立了一块很是平整的大石。很少有人知道，这棵载在顾家后院围墙旁边的大树是他和子沉整整绕了顾府一圈后才好不容易找到。而树旁的巨石也是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来立在这里的。

    燎洛将灯笼吹熄，放在一旁，用了一段时间来适应黑暗。然后便小心的踩上巨石，攀上树去，说实话，这工作他做得实在不够得心应手。毕竟从前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子沉做过，因为需要经常性地偷溜回府，以免被家中的父亲大人知道有人习惯性地偷跑的人可不是他。费了一番功夫，燎洛才终于攀到树顶，又顺着承受惯了子沉重量的树枝搭到顾府的围墙上去。燎洛横着跨坐在围墙顶端，向下望了一望。虽说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围墙着实不矮，但等到真的上来了。却更又觉得它好像比之在底下看时还高出了一些。

    燎洛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虽然从小跟在苏北身边的时候，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是学了不少，但对于这类不动脑子而动身体的事情他却真的并不在行。

    深吸了口气，燎洛换了个坐姿。将两支腿都悬空搭到院子里面，然后眼睛一闭，手上往后一推，便直直的蹦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双手杵到了泥里，膝盖和整个小腿上也沾得满都是泥。甚至身上也都被溅得哪都是了。不过好在因为地上潮湿柔软。所以虽然有些疼痛，但却似乎并没有受伤。

    燎洛大大地吐了口气。将胸中的郁闷吐去，然后站了起来，使劲儿的甩了甩手后，又跺了跺脚。然而身上的泥泞根本没有办法甩除干净，燎洛没有办法，也只得咬了咬牙，就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往子沉地院子摸了过去。

    好在燎洛进来的地方本就与子沉的院子距离不远，没走两步就已经到了。院门已关，燎洛也不想再去翻墙，索性敲了小门。磨蹭了很久，才有人过来应门，来人本是疑惑的打开小门，见了燎洛的样子不由惊了一跳。

    不过好在子沉院中的人本就不多，都是跟了子沉多年，见了燎洛，虽一时受了惊吓，却也还是莫不吱声地将燎洛引了进去。

    燎洛本以为那么晚子沉也该睡了，还想着他出来地时候该是何等慌慌张张的一副刚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地样子。却不料见到子沉的时候他还穿戴着整齐，根本就还没有入睡。

    两厢比较之下，倒是燎洛的样子有些滑稽得可笑了。

    然而子沉却也没笑，只是唬了一跳，随后默默的将燎洛引进了屋子。又命人去悄悄的烧了热水，给燎洛支了盆子，让他洗澡。

    盆子里面填满热水的时候，自有小厮服侍了燎洛脱下满是泥点的脏衣，又就着衣服将双手擦了。随后子沉查看了一下，见燎洛只是小腿上湿了一片，膝盖也有些红肿，别处倒没有什么，便扶了燎洛进到盆子，顺手将贴身的小厮和一直跪在地上擦着燎洛所踩进来的泥印的小厮都挥了下去。

    燎洛坐进木盆，大大的舒了口气，自打成年之后，他可是已经有好些年都没有如此狼狈过了。

    子沉站在一旁，向燎洛身上撩着热水，好半晌后才轻轻的问道：“怎么大半夜的却跑过来了？”

    燎洛的脸，被热气弄得有些发红，却带着一点惨然的样子苦笑道：“是啊，大半夜的，还偷偷摸摸的跑来，我还真是狼狈。”

    子沉静默了一下，直视着燎洛，认真道：“燎洛，发生什么事了？”

    燎洛抬起脸，正对着子沉，默默了看了半晌后，才道：“子沉，你带离儿逃吧。”

    子沉凝了下眉，迟疑道：“你认为王上会杀了离儿吗？”

    燎洛苦笑了一下，低头道：“不是父王，是苏北。”

    子沉一时没有说话，对于苏北，他始终所知甚少，虽然一直隐隐的察觉到他在整件事情背后所起的关键性作用，但对于他的力量，子沉却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亲身体会过。

    燎洛也知子沉有些不懂，却也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多说什么，只道：“子沉，我知道你现在正努力的说服王族和各大臣来保离儿，可是你不明白，现在的关键已经不在父王了，而在苏北。”

    子沉皱眉道：“难道苏北还非得要置离儿于死地不可吗？他跟闻家就有那么大的仇怨吗？”

    燎洛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对闻家究竟是怎样的心态，可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了为了得到他要的，他会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哪怕是父王，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

    子沉想了一下，正色道：“那么我们就扳倒苏北。”

    燎洛闻言，猛的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不可能的，子沉。”

    子沉皱眉，不解道：“为什么？”

    燎洛苦笑道：“因为他什么也不怕，但是我会怕，你会怕，离儿也会怕。”

    子沉更是不明白的道：“怕什么！”

    燎洛笑道：“如果……子沉，苏北以我或是离儿的性命威胁你，难道你不怕吗？”

    子沉愣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燎洛继续道：“所以，子沉，你带离儿走吧。”

    子沉皱眉，然后正色道：“那我们一起走。”

    燎洛失笑的摇了摇头，道：“子沉，我已经不能够再去见离儿了。”

    子沉窒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于只是嗫嚅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来。

    燎洛伸手抓住子沉的胳膊，任着水渍在他的衣袖上漫开，道：“子沉，上回你说，你要留给我一个后悔的余地。可事实上，我不后悔，因为就算重新选择一次，我也会这样做。所以我也不需要一个后悔的余地。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离儿去死……但是我抛弃了她，所以我也就已经不能够再去见她了。我会留在这里的，你带离儿走，我来拖住苏北。他要的，不是离儿的性命。”

    子沉轻轻的摇头道：“这这么可以……”

    燎洛微笑的将自己陷入到更深的水里道：“没有关系，反正也不过是暂时的做个傀儡而已。苏北的动作会很快的……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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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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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夜晚，苏北看了燎洛从他自己的府中偷溜出来，往顾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隐身的树上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却终于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放弃了再跟过去。

    对于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苏北说不上这样究竟是好是坏，甚至恍惚间就要忘记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想要把他教育成这个样子。

    脱轨了吧，只能说是脱轨了吧，竟会让他成长为这样一个善感的孩子。  不过好在的，虽然很是善感，但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不会犹豫不决，该退缩的时候也会懂得退缩，这样想来，他的教育似乎也并不算是全然的失败。

    苏北从树上跳了下来。  燎洛已经走远，宵禁的大街上再没有行人。

    苏北顺着大道，选择了一个与燎洛不同的方向走去。

    晚上没有月亮，连星星也是少得可怜，四周一片黑压压的，只有风在呼呼的吹着，虽然不冷，却能够带起人心底的寒意。

    苏北甚至没有打上一盏灯笼，就那样在漆黑的夜空下独行。

    反正就算点上一点星火，也并不够余光照亮，索性还不如在黑暗中摸索，这是苏北的想法。

    很多年前的时候，真的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时候，那时闻墨还活着，嘲笑苏北是个天性悲观的小孩。  实情并不是那样，苏北自认。  他只是想要索性地把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打破，自己亲手打破，免得被人打破的时候再来伤心而已。  可是，并不是就那样的拒绝了希望，只是想要在打破之后再重建一个更大的梦想。  只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有得到。  或者倒真的就像是溺镜从前所说的一样，因为他是个太过决绝地人，要的话就要全部。  没有全部就干脆毁掉，所以才注定了他要一辈子彷徨。

    苏北自嘲地笑了一下。  似乎从前所值得回忆的人现在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唯独的却只剩下了原毁而已。  然而不论是走掉的人也好，或是仍旧留在这个世界的原毁也好，大约他们的美好回忆中都不会有一个苏北。  做人太失败了吧，真是没有办法。

    苏北一路慢慢的踱着，不过燎洛地府邸与苏离的太子府其实倒也算不得很远，所以苏北还是很快的就走到了想到的地方。

    宅内虽是一片昏暗。  但太子府的外围却因为把守的军队反而带上了一片光明。  苏北笑了一笑，走上前去，被人拦住，然后等着士兵前去通知府内的首领。

    首领很快的出来，见是苏北，自然请了进去。

    走到苏离地内院前时，那首领恭敬的向苏北施了礼道：“大人，再往前小人就不便领路了。  并也请大人能够尽快出来才好。  ”

    苏北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他这样进去其实是有些为难这首领，不过碍着他在朝中的地位不敢说些什么，所以才甚至于连他上次偷偷的带着苏离出府，他也忍了。  反正只要一切不出大事，大家皆好。  但该提点的也总要忍不住提点几句。

    苏北进到小院的时候，院中地人是都已歇了。

    不过走到苏离房间的时候，只是刚刚的把门推了半开，一支乌黑的小镖就已抵在了苏北的颈间。

    苏北微微的笑了一下，瞄了一眼还穿着内里的单衣的玄衣道：“我只是来说说话的，吵醒玄衣姑娘了吗？”

    玄衣凝眉看了苏北半晌，生气道：“苏北大人还有什么要跟小姐说的？你害她还不够惨吗？”

    苏北莞尔了一下，突然听见有人将苏离叫做小姐，他还真是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良。

    不过里面此刻却已传来了苏离淡淡地声音道：“玄衣，怎么了？”

    玄衣静默了一下。  皱了皱眉。  终于还是退了一步，走到里间去道：“小姐。  苏北来了。  ”

    苏离闻言微愣了一下，抬眼看见苏北正已走了进来，玄色儒衫，微带寒霜。

    苏离坐正身子，却也没有下榻，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苏北道：“这回来，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苏北笑了一笑，瞄了玄衣一眼，没有说话。

    玄衣瞪了苏北一下，知道苏北意思是要她出去，但她反倒坐到苏北一侧，拉了她的袖子，表明不要出去。

    然而苏离权衡了一下，却也还是轻轻地对玄衣说道：“玄衣，你先避一避吧。  ”

    玄衣的脸上现出不愿，跟着苏离扭捏了一下，但见苏离表情坚决，也就只得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苏北自在的坐到塌上，对着苏离笑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算安心。  ”

    苏离无所谓的淡笑了一下，道：“反正你还并不打算要我去死，我又有何过得不安心呢？”

    苏北莞尔笑道：“这个结论却是从何来呢？”

    苏离静默了一下，认真的看着苏北道：“我娘死了，是吗？”

    苏北抿了下唇，微笑说道：“几天前的事了。  ”

    苏离缓缓的深吸了口气，虽然已经料到，但真的确认的时候心中竟还是隐隐的疼了。  虽然自来之后，她跟滕姬的关系从来也是算不上亲近，但母女这样的关系，却总是有着一份特殊的意义存在。  不论她或者是滕姬，愿不愿意承认。

    苏北偏着脑袋，看了苏离半晌，确定她情绪平复了之后，才微笑问道：“还没有说是怎样知道我并不打算要你性命的呢。  ”

    苏离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苏北道：“若是想要我死，就不会特意的带我去见我娘，还要故意在我的面前说那些她要我假扮太子，就是为了要置我于死地之类的话了吧。  ”

    苏北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离却是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这算是什么呢，要我有一天哪怕她死了，也不需太伤心吗？因为她也是要我死的，所以如今死的是她，我也就不需太伤心了？”

    苏北耸了耸肩，轻轻的道：“恨一个人，是总比爱一个人更容易的。  ”

    苏离冷笑了一下，道：“是吗？你今天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要告诉我这样一件事吗？”

    苏北笑道：“知道了，离儿，有的时候当你已经无法再爱的时候，那就不如去恨了。  ”

    苏离深吸了口气，咬牙道：“那么苏北，你是希望我今后也恨你吗？”

    苏北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要恨我，离儿，至少你还不是一无所有。  可是……离儿……请你……让燎洛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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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爱情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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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被楚王勒令闭门思过后没有几天，季甑那边就声势浩大的以半主身份参加了银焰所组织的逐花大会。  此事一经传播出来，立刻在楚城之中激起了浩然大*。

    银焰身为楚王亲妹，一直受到楚王的信任和宠爱，她虽没有什么具体的实权和势力，但在这样关键的当口所起的作用自然不能小觑。

    更何况，楚城的几大势力之中，王室一边刚刚经历了一次逼宫的风波，虽然此刻毅然的站了出来要立保苏离，但在太子任命一事上却到底还不敢多说什么。  而两大世家之中，顾家从前一向倾向滕姬，此刻出了事情，虽自家女儿中有与燎洛结有婚约者，却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些什么。  而裴家又与军方一样，从来很少插手王权之争。  一时之间，银焰向季甑的倒戈无疑便成了最受人瞩目的一件事情。

    然而送走了逐花会上的满座宾朋，待到空留了一厅的残骸的时候，银焰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下人们一桌一桌的撤去筵席，直到跟了她多年的婢女满目忧心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惊觉了原来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满脸的泪水。

    婢女凝着眉，脸上带着心疼的递上一条手帕，低声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呀？”

    银焰摇了摇头，也没有去接手帕，只是囫囵的用手背将脸擦了，显出坚毅的神色道：“马上去备马车，我要去一趟苏北那里。  ”

    婢女担心地看了银焰一眼。  却仍没有多说什么的去了。  她跟在银焰身边多年，银焰看中的是她的老实和绝不多言。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她不够聪明，不懂得银焰心中在想些什么，但她也绝不多话和妄加揣测，她只是很听话，绝不违抗银焰的命令。

    这大约也只是不同的主子会有不同的需要。  因为这样地性格，她跟着银焰。  一直都没有被替换，然而其间也伺候过苏北几次，但很显然的，苏北却很懒得理她。  苏北喜欢那种伶俐地，自作聪明的，无端猜测的，喜欢嚼话的小丫头。  但如此多年以来，贴身照顾他起居的却也只是听话却又时而强硬的虎贲而已。  喜欢有些咬尖儿的小丫头，但多年以来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这就是她眼中地苏北，也是她的公主主子巴巴的等了十多年却一直都没有得到丝毫回报的男人。

    其实她是很有些搞不清楚的，这样的男人究竟是有些什么好的，甚至是比不上公主在十多年前死掉的那个丈夫。  那个死掉地男人，虽然也只是一心的存着楚国。  并不懂得风花雪月，可至少他是那种从战场上回来之后，会想着要带上些保暖的皮毛或是珍贵的草药等实用物品来给妻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死了之后，公主腹中的小孩也跟着没了，众人都说公主是因为伤心过度，可只有她知道。  公主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留下那孩子。  就算那男人不死，那孩子公主也一定会想法地流掉，因为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男人的孩子。  其实这又是何苦。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想法毕竟是不同的。  就像那所谓的爱情和幸福，也都不过是像公主这样吃穿不愁的高贵女子才会去追求的东西罢了。  然而，爱情本该是为了幸福而存在，但似乎很多人却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心甘情愿的抛弃了幸福。  这也是让人所无法理解地事情。  除了归类到想法不同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地解释。

    而她所能够做的，也只是不多嘴地去做好公主吩咐的事情而已。

    马车备好，银焰登了马车直奔苏北的府邸而去。

    那里仍旧是大而空荡的样子。  没有经过特意的修剪的树木摇荡在冷风中展现着属于生命的气息。  偶尔才能够看见的下人，算不上有序却自在的做着各自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经过特别的关照或处理，只自在的行为的样子。

    这个地方，苏北已经住了将近二十余年，却仍旧只勉强的像是一所难得唤得主人留宿的客宅而已。

    银焰进到府里，过来开门的小厮只是把门打开，便又自顾的去做了别的事情，也不管来的是当今王上最为疼爱的幼妹，就连过多的客套都没有的就走了。

    银焰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已然习惯，只独自的走向了苏北平日所常呆的小院。

    苏北呆在小院中的一间屋子里面，懒洋洋的倚坐在大开的窗户旁边，自斟自饮着一壶小酒。

    见到银焰进来，苏北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脸上绽出已然有些迷蒙的笑意道：“公主，您来了呀。  ”

    银焰慢慢的走到苏北近前坐下，绯色的薄纱层层的铺了一地。

    苏北将酒杯放下，指背滑过薄纱，却只是温柔的微笑了一下，道：“公主此次的逐花会还一切顺利吗？”

    银焰不理苏北的问题，只是紧紧的盯着苏北，脸上带着隐忍的急切道：“苏北，你到底想要怎样？拜托你，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你已经很危险了吗？如果你再不做些什么，你就真的没有时间了啊。  ”

    苏北的脸上露出愕然和不解的表情，随后笑道：“公主是指什么？”

    银焰深吸了口气，凝眉道：“苏北，你不会真的没有看出来吧，原毁已经想要舍弃你了啊。  ”

    苏北挑了挑眉，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却没有说话。

    银焰继续道：“苏北，原毁，我们都很了解。  他现在明明是属意燎洛，却在季甑揭露你向燎洛担保会让他当上太子之后将燎洛半软禁起来，难道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原毁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除掉你了啊，苏北。  在没有除掉你之前，他是不会让燎洛成为太子的。  而当燎洛登上太子之位地时候，就肯定是你已经不在的时候，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苏北微微的笑了一笑，道：“那又如何呢？”

    银焰气结，郁闷的几乎想要在原地打圈。  却最后只得忍着口气向苏北说道：“苏北，难道你为了让燎洛当太子。  就真的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吗？你就真的爱溺镜到这种地步吗？”

    苏北本是举杯饮酒，听到这话，差点将口中地酒水喷了出来，“公主，您怎么会这样想呢？”

    银焰微微的吐了口气，放松身体，有些无力地坐了下去道：“那不然呢？你爱的。  是楚离那个小丫头吗？”

    苏北闻言，愣怔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的垂席笑道：“公主，您在想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小孩子呢？什么样的家伙会爱上一个自己看着出生的小孩子啊？”

    银焰不解道：“那……为什么？”

    苏北有些神秘的笑道：“公主，您难道没有想过……是谁教季甑在王上的面前去说那些话地吗？”

    银焰微愣了一下，随即醒悟道：“是你……”

    苏北眯眼笑道：“不过王上那时大概以为那些话是你教季甑的吧。  他根深蒂固的以为我会一直力挺燎洛，而除了我之外。  晓得王上曾经答应让燎洛当太子的人就只有你了，他不是一向什么都不瞒你的吗？”

    银焰疑惑道：“我不懂……为什么？”

    苏北笑道：“那么银焰，你为什么要此刻站在季甑的一边呢？”

    银焰迟疑了一下道：“因为，苏北，就算你让燎洛当上了太子，他也不会感激你的。  他只会杀你而后快……所以……不论你究竟为什么对他那样执着，可是我……却绝不会让他成为太子！”

    苏北抿了下唇，脸上现出些怜悯而为难的神色道：“公主……苏北不值得……”

    银焰打断苏北，毅然道：“这是我想做地，跟你没有关系。  我不想要你死，所以……就算是跟你为敌，我也一定要将季甑捧上太子之位。  ”

    苏北静默了一下，微微摇头道：“可是公主……我并没有一定非要燎洛去当太子不可的意思啊……毕竟就像您说的……燎洛……终究是要杀我的……他不会感激我，不是吗？”

    银焰怀疑的看向苏北，却没有说话。

    苏北笑了一下。  低头道：“就像现在。  他表面上好像是要放弃抵抗，要跟我合作似的。  可实质上，他也只不过是看穿了王上已经再容不下我而已。  王上容我这么多年，是因为他觉得我就算不听话，可却一直都在他地掌控之下。  但我揭露离儿的身份，逼死姐姐一事，已经把他彻底激怒，他已经再不可能容我多久了。  燎洛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肯跟我虚以委蛇。  可是，事实上，就算我不力挺燎洛，就算换上季甑，情况于我，也还没有丝毫的改变，不是吗？因为现在要杀我，而又能杀我的，不是燎洛，而是王上……”

    银焰此刻终于震动了一下，微微的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北苦笑了一下道：“所以公主，谁当太子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王上已经不打算要我等到那天了……”

    银焰垂下头去，拳头紧紧的攥住衣服的下摆。

    苏北静默了一下，然后继续暗藏着yin*的说道：“公主……现在决定我能不能活下去的……并不是季甑能否成为太子……而是季甑……能不能成为楚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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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苏北实在是太坏了~我实在是太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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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同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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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时候，子沉去给父亲磕了头。  起身时，发现他不知何时竟已两鬓斑白，脸上还带着一点诧异的神色。

    子沉心怀内疚的勉强笑了一下，道：“对不起，父亲，儿子一直都很不孝。  ”

    顾青瑞脸上的疑惑更甚，静默了一下，道：“这是怎么啦？你什么时候也守上了规矩，知道过来请安？”

    子沉撑起嘴角，用着笑不出来强忍着哭的表情道：“昨晚的时候，突然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父亲抱我大笑的样子，就想起自个儿好像好久都没有同父亲亲近，也好久没有见过父亲大笑了。  这些日子，连续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想来父亲心情一定不佳。  可惜儿子也不争气，不仅不能够为父亲分忧解难，倒是常常的做错事情惹父亲生气，想来真是不孝。  ”

    顾青瑞轻轻的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神色道：“倒难得你突然懂事了起来。  罢了，罢了，最近确实出了很多事情，可也不是你能解决得了的。  你呀，以后不要在给我惹事，我也就老怀欣慰啦。  ”

    子沉微笑了一下，本是还有很多话说，可却知道再说不得。  不定哪句说多了，就会惹来疑心。  也就再次深深的施了礼后，告退出来。

    顾青瑞本也因为一直投靠的滕姬一事心情郁闷，并无心力特别注意子沉，也就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放子沉出去。

    子沉出了父亲地屋子之后。  径直快步走到拐角，一手手掌捂在口鼻上，强忍着眼泪不致出来。  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子沉才稍稍的抚定了情绪，转身打算回去。

    却不料一转过身，便看到顾子息不声不响的站在他的身后，神色冷清。

    子沉吓了一跳。  惊讶道：“大哥，你怎么在这？”

    顾子息微微的笑了一下。  友善的却没有真的笑意，“子沉，你下定决心了吗？”

    子沉心中惊了一下，面上却丝毫不露地道：“大哥，你说什么哪？”

    顾子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放心好了，子沉。  我没有阻止你地意思。  你也大了，自己也该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顾子息的手轻轻的抚上子沉的头顶，“只是，以后自己要懂得照顾自己，记住万事小心。  还有就是……天底下的事情不可能全部都按照你的心意进行，一切尽力，若真有不如意的地方……无能为力地……就让它去吧。  ”

    子沉闻言愣住，子息却已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转身离开。

    子沉默默的站了片刻。  然后径自的出了顾府。

    燎洛跪在楚王的面前，一直没有抬头。

    却是楚王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燎洛道：“燎洛，寡人记得似乎是让你在家闭门思过来着，为何又进宫了呢？”

    燎洛静默了一下，轻轻的开口说道：“父王……燎洛想求您……放过离儿……”

    楚王轻轻的笑了一声，完全让人看不出心意地说道：“燎洛。  寡人以为……最不该为离儿求情的人就是你呢？”

    燎洛的声音没有什么特别起伏的道：“父王，儿臣的心思，想来从瞒不过父王。  这王宫中发生过的事情，这楚城中发生过地事情，想来也都瞒不过父王。  父王该知燎洛究竟因何而揭穿离儿的身份。  可是，燎洛不想离儿去死……”

    楚王静默了一下，一切的真相，楚王其实并不真的全部知道，但至少隐隐约约的大概确是瞒不过他的，他也知燎洛当初只是为了报复滕姬。  而不想伤及苏离。  但事情如今究竟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他并不确定燎洛是否真的明白。  于是楚王试探道：“燎洛。  对于苏北，你是如何看的？”

    燎洛想了一下，道：“父王，重要的从来不在儿臣如何看待苏北，而是苏北如何看待儿臣。  儿臣，其实……只是有些累了……”

    楚王静默了一下，竟突然露出有些感慨地语气道：“寡人知道……算了……你先下去吧。  ”

    燎洛施了礼，缓缓地退了出去，之后一路往宫门走去。  他并没有真的奢望能够得到楚王饶苏离不死地保证，因为他知道，楚王不会给他这个保证，就算给了，也并不一定真的就有意义。

    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迎面碰上水漾夫人。

    燎洛淡淡的看了水漾一眼，躬身避过一旁。

    水漾顿了一下，想要过去，却还是停了下来，向身后的侍女轻轻说道：“先退下去。  ”

    侍女退了，水漾看着燎洛，轻轻问道：“怎么进宫来了？不是在闭门思过的吗？”

    燎洛仍旧维持着躬身的样子，压低声音道：“燎洛进宫来求夫人。  ”

    水漾微微一震，面上却丝毫不变的道：“求我什么？”

    燎洛低声道：“求夫人偷一方可以调动军队的信物拿去交给顾家的公子子沉。  ”

    水漾喉咙微动，沉吟了刹那道：“知道了。  ”

    燎洛起身，绕过水漾，大踏步离开。

    出了宫门，燎洛径自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顺着大道开去，及至进入一条小道的拐角时，突然降速，一道人影快速的闪入车内。

    来人入内坐好。

    燎洛微笑道：“子沉，你可是越发的像个猴子了。  ”

    子沉勉强的微笑了一下。

    燎洛道：“不要担心，一切顺利。  ”

    子沉的微笑最终变成了苦笑，“可是之后呢？我们走了之后……”

    燎洛道：“不要担心，我会处理。  ”

    子沉静默了一下，犹豫道：“再见离儿一面，好吗？许是永别呢……我和离儿都是……”

    燎洛沉默了半晌，终于道：“你把离儿带出来后，我们在从前去过的废屋相见。  ”

    子沉点了下头，飞身出了马车，马车继续向燎洛的府宅驶去，再不停留。

    银焰走进楚阳宫，景色依旧，只是人事已非。

    宫外的守卫已经撤了，只有几个面色哀戚的宫女仍旧守在这个失了主人的宫殿里面。

    银焰径直走入一间偏房，一身素衣的菱倪倚在一角，面色惨白。

    银焰来到菱倪近前，神色阴骘的道：“想报仇吗？”

    菱倪抬头看了银焰一眼，没有说话。

    银焰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不想报仇？”

    菱倪没有什么表情的道：“向谁？”

    银焰的嘴角现出一抹狠毒的道：“燎洛。  ”

    菱倪的眸子微微的动了一下。

    银焰笑道：“我知道滕姬现在还有一点残余的力量在你手上。  我可以助你逃出王宫，更可以告诉你燎洛将会一个人出现在哪里。  如何？要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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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是年三十码字，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看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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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银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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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漾偷了楚王放在书房中的一块玉牌那牌子上面刻了“天将”二字是除兵符外楚王的信物中唯一可以号令军队的东西。虽然并不像兵符一般可以调动并命令大批的军队但将军一下但凡见了那玉牌的也绝不敢不从。

    水漾将它交给了身边贴身绝对信得过的婢女让她小心的将玉牌渡出了宫去交给顾家公子子沉。

    一切交代妥当之后水漾急忙的赶往了楚王的居所务要将他一直留在居所不能让他去了书房现玉牌不见。

    可就在水漾赶往楚王宫殿的途中却被银焰一下子堵在了一条小道中央。

    银焰唇角冰冷独自站着。

    水漾微微一愣展颜笑道：“银焰公主怎么在这里呢？是要去面见王上还是已经见了正要回去？”

    银焰轻轻的挥了挥手水漾身后的婢女知趣的退到一旁。

    水漾眸波微闪微微的偏了偏头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银焰上前一步低声道：“我才要问水漾夫人刚刚去做什么去了呢。”

    水漾面色不变只是笑道：“公主何时这样关心起我来了呢？”

    银焰笑道：“夫人以为你上次同燎洛密话瞒得过原毁就算瞒尽了天下人吗？”

    水漾心中巨震却仍旧不敢露出丝毫的破绽道：“水漾不懂公主话中的意思。”

    银焰冷笑一声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又何必说傻话呢。夫人该明白我既敢站在这里拦你就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我想夫人应该不至于希望我现在就将原毁带到书房里去看一看吧。”

    水漾默然了片刻终于咬牙道：“公主想要怎样？”

    银焰深吸了口气。贴近水漾将一包东西递到她的手中又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只要你将这包东西想办法让原毁服下我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如何？”

    水漾捏着纸包手指忍不住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迟疑道：“这是什么？”

    银焰轻轻地哼了一声道：“问来何用呢？水漾夫人应该明白。你做的事情如果我现在告到原毁那里。你也必定将是死路一条。而且不仅你要赔上性命所有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也都要陪上性命包括燎洛、顾子沉甚至还有你最最不希望见到她死的楚离……”

    水漾退后一步无法置信的看着银焰止不住的轻摇头道：“难道这是毒药？你是要……杀了王上？”

    银焰没有说话-小-说-网

    水漾张了张口。却是好一会儿后才终于能够出声的问道：“为什么……王上一向是最疼你的……”

    银焰冷笑了一下道：“那么……原毁难道不疼你吗？你又为什么要背叛原毁而帮楚离呢？因为滕姬曾经对你有恩难道不是这样地吗？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排位一旦有所冲突我们就只能选择排在最上地那个人了。水漾你不也是选了滕姬了吗？”

    水漾摇头道：“可我没有想过要杀王上！”

    银焰惨然的笑了一下道：“那只是你原本还没有被逼到那个份上而已。可是现在水漾你只能二选其一了。看你是要楚离死还是要原毁死？”

    水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够呆呆的看着银焰。

    银焰犹豫了一下却仍咬牙进逼道：“水漾我没有时间来让你犹豫。你最好也马上决定。不要妄想可以拖到楚离成功逃走的时候。”

    水漾终于无措道：“你要我如何选择……”

    银焰满含阴骘的冷笑了一下道：“水漾你不是无法选择你只是不想选择而已。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不想选的话我现在立刻就去找原毁告你。我也就当你是在楚离和原毁之间选了原毁。”

    银焰说完。转身便走。

    水漾赶紧一把拉住银焰道：“不要我……我听你地。”

    银焰微微一笑。旋又警告水漾道：“不要耍花样我会找人监视你的。你最好搞清楚就算顾子沉现在拿了玉牌要将楚离弄出太子府甚至楚城也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时间之内我随时都可以向原毁告你让你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水漾失神的点了点头旋即攥紧药包大步离开躲在一旁的婢女见状也赶紧跟着走了。

    银焰站在原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的道：“不能犹豫不能后悔……”

    过了其实算不得长但在银焰感觉却仿佛像一辈子地时间后一个小丫头才终于跑到银焰的身前低声向她汇报道：“公主水漾夫人已经把那药下在酒中给王上喝了就连她自己也都喝了……”

    银焰轻轻的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稳住有些颤抖的嘴唇。好半晌后银焰才道：“好那我们走吧。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丫头不敢说话只径自垂着头跟着银焰。

    银焰带着小丫头走到一处小殿里面随即出来几名婢女。

    这些婢女本就是银焰进宫地时候带的只是刚刚让她们暂且等在此处罢了。

    此时汇合了婢女银焰又直奔了楚阳宫而去到那里的时候将贴身带来的其中一个婢女与菱倪交换了衣服然后带着菱倪和其他的婢女径直出宫而去。

    出了宫门几人乘了马车到一偏僻处时银焰放下菱倪并在她临走之前嘱咐她只要跟着苏离自然就可以找到燎洛。

    看着菱倪远去的背影银焰突然像是透不过气似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晌后才平复下来。

    她交给水漾的毒药是苏北交给她地药效要几个时辰之后才会作。而一旦作便再无药可救。而菱倪出去之后为替滕姬报仇也一定会按照计划去杀燎洛。苏北说过楚离在离开之前一定会再见燎洛一面两人见面燎洛身边一定不可能带太多的人去那时就是菱倪杀他的绝佳机会。到时楚王和燎洛全都死了王位自然就会落在季甑的头上。而季甑为了坐稳王位又一定会依靠苏北这样的话苏北的性命之危自然也就解了。银焰把整个计划又反复的思索了几遍一切都没有问题一切都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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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离开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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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从水漾夫人的婢女手中接到玉牌后，便直接去了太子府邸。  随行的还有燎洛从前为了苏离而暗中培养，却一直都没有能够派上用场的十二名死士。  只是这些死士如今却是穿了宫中侍卫的衣服，跟在子沉的身后。

    子沉等人来到太子府前，负责看守苏离的将领闻讯赶紧迎了出来，深施一礼，却仍不卑不亢的道：“小将见过子沉公子，珠江一别之后，真是许久不见。  ”

    子沉闻言微愣了一下，这才突然忆起他与眼前的将领从前还曾见过。  那时他随着许一谋的部队前去攻打赵国，苏离随军监军，而他则在伙房中担任火头兵。  可是后来因为情况突变，所以他便在苏离的推举下与子忧兵分两路，分别攻打两座小城。  眼前此将便是当时随他前去攻打珠江的副将中的一个。

    子沉面上微微一笑，却也并不客套，只是径自掏出怀中的玉牌道：“王上有令，要子沉带楚离及其一干亲信入宫，还望大人协助。  ”

    那将领身体微倾，眸子牢牢的在玉牌上面盯了一会儿，确认了玉牌的真假，却仍迟疑道：“敢问子沉公子，王上怎么会突然要召……太子等人进宫去呢？”虽然苏离的身份败露，再也不可能仍是太子，但因为楚王从未曾下过正式的命令废黜苏离的太子身份，所以那将领也仍不敢随意的去唤苏离地名字。

    子沉笑了一下，故意道：“大人不会以为子沉是在假传旨意吧？”

    那将领微一躬身道：“小将不敢。  ”

    子沉满意的点了点头。  便再不理会那将领，只径自的向府内走去。

    因为曾经有过共事的经历，所以子沉知道，这将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是刚正，实则却并非是真的不畏强权。  在他面前，态度越是软弱，便越是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毕竟他与苏离交好一事。  几乎人尽皆知，他突然来带苏离离开。  根本不可能完全不让人起疑。  可是他毕竟是有玉牌在手，这玉牌乃是楚王信物，又由不得人不信，只要他理直气壮，这将领也绝对不敢冒险阻拦于他。

    所以子沉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摆足了样子，此时又根本不把对方地疑惑放在眼里，而直接就要进府。

    那将领在子沉绕过他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却终于还是没有敢上前拦截。  毕竟子沉一方面是有玉牌在手，另一方面，子沉与燎洛地交情同样人尽皆知。  而苏离会落到眼前境地，几乎可以说正是拜燎洛所赐，而燎洛在事后也从未在公开的场合表明过他对苏离生死的态度。  所以在众人看来，揭露苏离的身份，正完全是燎洛为争太子之位所采用的手段，甚至于就连从前两人的交好都可能不过是一种虚以委蛇。  既然燎洛能够背叛苏离。  那么本就是跟燎洛走得更近的子沉自然也可能根本就是燎洛集团中地一份子了。  这样一想的话，虽然不知楚王因何突然要见苏离，但由子沉来提苏离，反倒正合情合理。  况且在燎洛使计陷害了静君等人之后，负责出面代燎洛处理善后的也正是子沉。

    于是，那将领终于还是退到了一旁。  任由子沉带人走了进去。

    子沉进到太子府内，直接去了苏离所居的小院。

    两人见面，苏离还来不及问话，子沉便已抢先说道：“先什么都不要问我，待会儿再同你解释，叫上你身边信得过的，马上同我离开。  但是我带不了太多的人，牵连不大的，就让他们都留下来。  ”

    是时凝露和玄衣都在苏离身边，三人均是愣了一下。  随即苏离反应道：“玄衣。  去叫青空过来。  ”

    玄衣点了下头，迈步就跑。  子沉赶紧拉住玄衣，吩咐了两名死士道：“一起去。  ”

    两人会意，装作了押解玄衣的样子，出了小院。

    苏离旋即又对凝露道：“去偷偷地把弱香姑姑带来。  ”弱香本是滕姬身边的婢女，一直负责照看苏离长大，此时滕姬已死，若要追究，弱香便是第一个逃不过去的人。

    凝**了下头，领命去了。

    苏离看着子沉，道：“最后……只能这样了吗？”虽然从前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要离开楚国，却从来都没有想到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子沉苦笑着点了点头。

    苏离道：“那么谁来善后呢？”

    子沉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会带你去见燎洛一面……”

    苏离心中一震，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凝露孤身回来。

    苏离疑惑道：“弱香姑姑呢？”

    凝露摇头道：“弱香姑姑不肯走。  ”

    苏离皱眉道：“为什么？”

    凝露叹息道：“弱香姑姑让您走……她不想去别的地方……因为王后还在这里……”

    苏离一愣，呢喃道：“我娘已经死了……她不知道吗？”

    凝露落泪道：“弱香姑姑说……王后死在哪里……她也跟着死在哪里……不想去别地地方了……只求您平安离开……长命百岁……”

    苏离呆滞了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之后，玄衣带着青空过来，随行的还有几人。

    子沉向跟他前来的几人使了眼色，几人会意，分别押了玄衣、凝露、青空等人，他便上前拉了苏离一下，领了众人出了太子府去。

    几人出到府门，子沉同那将领打过招呼，那将领仔细的查看了几人一圈，见苏离神色惨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公子可需小将派几人陪同？”

    子沉摇了摇头，道：“就算楚离不是太子，却到底是王上骨亲，而非犯人。  要我过来，就正是不想找人押解了她，还要你再派什么人呢？”

    那将领轻轻的应了声是，便目送着苏离等人上了几辆马车离开。

    子沉让人驾了马车，正往王宫的方向而去，走出了一段路后，才命人分车，要随行的十二名死士从东门出城，青空等人则从南门出城。

    青空听了子沉命令，微微的皱了下眉，刚要开口反对，却被子沉抢白说道：“我与离儿还有必须去做的事情，按我说的去做吧。  我一定会带她出城去与你们汇合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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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苏离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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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带着苏离一路奔了从前去过的那个传闻闹鬼结果却不过是一群孩子在装神弄鬼的废屋将马车停在宅子的门前两人下了马车入目的正是那座废弃的大宅。

    只是同上次深夜前来不同此次两人赶到宅子的时候正是太阳将落却未落的时候。然而大约因是冬季的关系并没有霞光满天只是远远的着橙红色的光辉作为废宅的背景。两人下了车时放目远去真是让人说不出的苍凉和寂静。

    子沉牵着苏离进到院内却再无法找出一条小路。上次来的时候大约还是夏天满院的杂草丛生但毕竟因为有人居住的关系所以还是隐约可以找到一条小路。然而今次却只是满地的积雪。因为无人走动的关系在别处的冰雪都已开始融化的时候这里的积雪却仍像是新下的一样堆在院中。

    两人在积雪上印下脚印一路行至当初曾经呆了一夜的那处大厅。那处仍旧没有什么改变厅门敞着冷风呼啸。

    子沉拉着苏离躲到一处避风的地方然后轻轻说道：“燎洛大概还没有来呢。”

    苏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再无别话只是静静的等了片刻。

    一会儿之后积雪被踩实的“嘎吱”声随着冷风传来子沉赶紧探了头去果见燎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来。

    子沉看见燎洛释然的笑了一下奔过去道：“你过来了！”

    燎洛点了点头随着子沉步入大厅却在亭门的地方站了下来没有再往前走去……

    而苏离也只是站在原处隔着距离一言不的看着燎洛。曾经的时候。因为知道燎洛选择背叛她的原因所以觉得似乎可以理解。苏离一直知道对于燎洛而言溺镜地地位究竟是何等的重要。她甚至曾经设身处地的去想换过是她也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害死了自己母亲的罪魁祸。被软禁在太子府的期间她从未感到自己怨恨过燎洛情有可原、逼不得已是她加在燎洛身上的修饰。然而等到真的再次见到他地瞬间苏离才真的现。原来她并不是真地不怨。哪怕理智上是如此的清楚燎洛所要报复的人只是滕姬哪怕如果作为旁观者的立场来看燎洛是真的有他的理由可事实上只有在真地见面的瞬间苏离才终于现。她做不到那样的大度和豁达她不是一个旁观者她无法做到原谅燎洛。

    苏离没有说话燎洛也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呆呆的站着。

    子沉杵在两人中间为难而又无措的看着两人。上次他之所以带两人来到这里似乎就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可是这一次。也许是远比尴尬还要不如的状况。子沉在这一刻终于感到了一丝绝望三人之间地关系也许就真的是再回不到从前。

    因为终于有了这样的认知所以当燎洛毫无预兆的转身离开的时候子沉没有阻止。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燎洛的身后。一直走到外院。

    快到大门的时候燎洛停下回过身时却见子沉已经留了满脸的泪水。

    燎洛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着上前用袖子抹了子沉的脸道：“你什么时候把脑袋伸到雪堆里去了呀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子沉抽了下鼻子张了张嘴。一路看中文网却没有说话。

    燎洛苦笑着拍了拍子沉的脸道：“好了。带着离儿走吧。”

    燎洛说完了话又转了身要走。然而却就在他转身地刹那一只短剑却直直地向他刺了过来。

    燎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已被惊觉到异状的子沉推到一边然而因为事突然子沉虽是推了燎洛一把那短剑却还是刺到了燎洛地肩膀。

    燎洛顿时血流如注而紧随短剑之后出现的则是四名执着不同武器的劲装女子为的人赫然便是菱倪。四女见燎洛已被刺伤更是二话不说出招直奔燎洛。

    子沉见状赶紧抽剑抵挡五人一时战在一起。

    然而虽均为女子但武功其实不弱再加上子沉以一抵四又要兼顾燎洛没过一会儿便已落入下风。就在菱倪一剑攻向子沉而子沉回挡的瞬间刚刚拿着短剑刺伤了燎洛的女子已经一个错步绕开子沉直奔倒在雪上的燎洛而去。

    就在短剑及至燎洛身体的瞬间一把长剑格在短剑之上微微一错将女子挑开了去。子沉回头看去便正见苏北护住燎洛逼退了女子。

    知道苏北会保护燎洛子沉再无后顾招招搏命的向菱倪等人攻去。苏北、子沉联手之下四人很快落败。而就在子沉将长剑架到菱倪的脖子的瞬间苏离正也走了出来。

    苏离见到眼前此景不禁愕然呆住再见燎洛正按着肩上不住涌血的伤口脸色惨白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在一刹那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终是子沉先开了口小心翼翼的叫了燎洛道：“燎洛你……”

    燎洛在苏北的扶持下撑着站了起来看向苏离道：“离儿她们怎么会知道我来这里……”

    苏离一愣这才猛然想起菱倪乃是滕姬贴身的婢女此时滕姬死了她们的主子似乎该是自己……

    苏离张了张口然而苏北却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没等苏离说些什么苏北已抢先道：“燎洛别说话了我要马上带你回去。王上刚刚突然驾崩现在宫中已经乱成一团银焰想要趁机拥季甑为王你必须马上跟我回去。”

    苏北说着就要强行拉走燎洛。

    燎洛挥了苏北一下没有挣开却仍直勾勾的盯着苏离道：“离儿告诉我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这里？”

    子沉看了苏离一眼见她不语赶紧说道：“燎洛这跟离儿没有关系……”

    燎洛却根本不理子沉只径自盯着苏离。

    此时苏北也不再强拉燎洛只是带着一点恶狠狠的语气道：“燎洛你要孩子气到什么时候？知不知道如果季甑成为楚王第一个要死的人就必然是你。”

    燎洛不理苏离却心中一震猛然的想起不久之前苏北同她说的。原来那时苏北说的要燎洛恨她竟是应在这个时候……

    苏离缓缓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对燎洛说道：“燎洛我是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死。”

    燎洛愕然的瞪大眼睛喃喃道：“为什么……离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你的……”

    苏离一字一顿的道：“但我想要你死。燎洛无法置信的摇了摇头摇晃的往前走了两步却终于最后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苏北微微一笑上前抱起燎洛对愕然的子沉和没有什么表情的苏离道：“好孩子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苏北说完转身便抱着燎洛离开了宅子。

    子沉愣了好半晌后才放下长剑问苏离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撒谎？”

    苏离张了张口却一时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可是她现在却是终于的知道了苏北要燎洛恨她的原因那是为了要把燎洛变成一个不是燎洛的燎洛。可是她明知道这一点却无法不按照苏北的话去做因为她知道苏北可以让她走却绝对不会放燎洛离开楚城。而就像苏北说的季甑如果成为了楚王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燎洛。燎洛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成为楚王而不带着恨意的燎洛却正是一个最想要远离王权的人。

    苏离沉默了半晌终于只是说道：“我撒谎……是为了让我们都活下去到再相见的那天为止。”

    这是苏离自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有了除了活下去之外的一份执念：无论如何一定要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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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为谁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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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沉颓然的放下长剑，菱倪四人都已受伤，燎洛也已被苏北带走，本是期望在这个曾让燎洛和苏离冰释前嫌的地方好好谈谈，却未料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他走到苏离的身前，拉过苏离，轻轻的问道：“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苏离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说不清的苦意，“不是这样有没有关系的问题，而是在当前的形势下我们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苏北是摆明了，如果燎洛不能按照他的心意行事，那他情愿让燎洛死在季甑的手上。  ”顿了一下，苏离继续道：“更何况……我现在其实也真的不知要如何的面对燎洛……”

    子沉默然了半晌，然后转头去看已经死灰一样的瘫坐在地上的菱倪等人。  苏离顺着子沉的视线看去，静默了片刻，走到菱倪的身前蹲下道：“菱倪姑姑，我娘已经死了。  你们也就放下吧。  ”

    菱倪抬起头来，失神的注视了苏离半晌，才慢慢的恢复了些生气的道：“王后对我们都有大恩，除了为她报仇外，我们活着再没有其他的意义……太子……您……走吧。  ”

    苏离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来，对子沉道：“我们走吧。  ”

    子沉点了点头，两人走出大门，却意外的见到子忧领着一队人马守在宅子外面。

    子沉一惊，赶紧挺身挡在苏离身前。  满脸戒备的看着子忧。

    子忧却只是镇定地下了马来，走到两人面前，看着苏离道：“太子，我送你们出城去吧。  ”

    子沉一愣，确认道：“你要送我们出城去？”

    子忧淡淡道：“刚刚宫中传出消息，说是王上突然驾崩，现在内城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许将军和裴仲大人临时做主。  封锁了城门，如果我不送你们出去。  你们是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楚城的。  ”

    与苏离对视了一眼，子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子忧淡淡的一笑，却带着些怅然的道：“是顾子息猜到了你会带着太子离开，这几天一直都在注意着你。  刚刚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就料到你和太子肯定会为了见燎洛一面而有所停留，所以才求了我过来找寻你们。  我想了半天，你们能够见面的地方。  大概也只是这里了吧。  ”顿了一下，子忧继续道：“不要再多说了，赶紧让我送你们出城去吧。  不要到了时候，连我都送不走你们了。  ”

    子沉看了苏离一眼，点了点头，拉着苏离上了子忧早为两人准备好的马匹。

    一队人马随即直奔城门，子沉和苏离两人混在队伍之中。  是时城门虽封，但守门将领也知子忧乃是许一谋座下爱将。  根本不敢阻拦。

    来到早先与青空等人约定见面地地方，青空、玄衣、凝露还有太子府中的几名死士便早已等在那里。  子沉同苏离下了马来，对子忧道：“子忧，你这样帮我们离开，若是事后追查起来……”

    子忧淡淡地笑了一下，道：“放心好了。  随我在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信。  况且就算真的有人追究到我的身上，在这种王上突然驾崩的时候，不论是谁要继承王位，都要得到许将军的支持。  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来找我地麻烦的。  ”

    子沉点了下头，道：“那么，你要回去了吗，子忧。  ”

    子忧默然了一下，突然看着苏离道：“太子可还记得曾经说过，子忧再回楚城的时候，要为子忧备酒接风。  ”

    苏离点了点头。  苦笑道：“可惜。  最后却是这般情形。  ”

    子忧笑了一下，道：“是呀。  世事总是难料。  子忧曾以为将来有天可以为太子征战天下，那么哪怕永远无缘陪伴太子左右，至少太子所能够俯瞰的天下，都曾有我顾子忧的血汗撒过。  谁知到了最后，却是我亲送了太子您离开这块最初属于您的土地。  ”

    子沉闻言，心中一酸，突然冲动的对子忧说道：“子忧，我们一起离开吧，好不好？我们一起走。  ”

    子忧笑了一下，看向子沉，一时没有说话。  当初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不知何时却已经长大，再也不会追随自己地脚步。  而自己所希翼得到的东西，却到底从来都没有得到。  子忧抬起手来，拍了拍子沉的脸，道：“带着太子走吧，到天涯海角。  而我们，再不相见。  也许过上几年之后，我会突然怀念起来，自己曾经有个非常粘人的弟弟。  ”

    子沉泪流满面，突然猛的一下抱住子忧，哭喊道：“子忧，子忧，我喜欢你。  可是为什么？喜欢的人们却总是没有办法在一起呢？为什么我不能……不能一直一直地跟你们在一起……我想和你、燎洛还有离儿……我想跟你们一直在一起……”

    子忧轻轻的推开子沉，子沉的问话，他无法回答。  在他看来，子沉仍旧是过于幸福的孩子，哪怕历经磨难，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同至爱分别，可是至少，是因为有了相聚，才会有了离别的苦涩。  然而，他却自始自终都只是孤单一人。  哪怕是他和子沉之间，也是因为有了他的用力抗拒，才有了子沉的用力喜欢。  若是不然，对于子沉而言，他也不过同子息、子元一般，是疼爱他的哥哥罢了。  恍然回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直把对方看得更加特别地人其实真正是自己地时候，真的会有一种连自嘲都无力地感觉。

    在子沉提议要他随他们一起离开的时候，不是完全的没有心动，只是知道，哪怕真的选择同去，他也仍旧不过是多出来的那一个罢了。

    与其如此，情愿留在楚国。  虽然当初想要为之而征战天下的那人即将不在，可天下还在。  就当是忘了最初，只用力去做，也是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子忧深深的看了苏离和子沉一眼，再无他话，翻身上马，领着队伍去了。

    子沉哭了一阵，然后转身问苏离道：“离儿，这天下……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苏离看着远处渐消的尘土，坚定道：“我们去秦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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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若有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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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北带着燎洛回到楚宫的时候，银焰正坐镇在楚宫之中，见到苏北抱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燎洛回来，银焰很是吃了一惊，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猛的挺直了身体，呆呆的看着苏北。

    直到苏北命人将燎洛带去治伤，银焰才缓过了劲来，不敢置信的指着苏北道：“你……你是在欺骗我吗？”

    苏北温和的笑了一下，道：“银焰，你做得很好。  ”

    银焰甩着袖子冲到苏北面前，狠狠的道：“什么做得很好！苏北，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你难道觉得你救了燎洛一次，他就会放过你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

    苏北安抚的拍了拍银焰的肩膀道：“好了，好了，银焰，你不要着急嘛。  就算不是燎洛，而是季甑，你以为他一旦稳固了权势，就会放过我了吗？自古权臣，要嘛终身握权，要嘛不得好死，搁上哪个帝王都是一样的啊。  ”

    银焰摇头道：“可季甑只是个废物而已，没有了你，他根本就不能成事。  他也根本就没有办法杀得了你。  ”

    苏北微微的翘起嘴角，自信的道：“那么银焰，难道你以为燎洛就有办法斗过我了吗？你以为他是我苏北的对手？你以为他就能杀得了我？”

    银焰窒了一下，解释道：“当然不是。  可是燎洛……”

    苏北无所谓的道：“那不就好了嘛，季甑也好，燎洛也好，他们都不过是我手中地棋子而已。  季甑办不到的事情，燎洛自然也没法办到，他们俩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银焰顿了一下，叹气道：“既然他们俩个没有区别……那么苏北……你又为什么要执着于燎洛呢？如果你是志在天下。  那么季甑与燎洛俩人哪个当你的傀儡不都是可以的吗？甚至季甑不是还要更加听话一点的吗？为什么要是燎洛？为什么一定要是燎洛？”

    苏北微笑道：“因为燎洛是我养大的孩子。  燎洛的命是我救地，燎洛的所学所知都是我教地。  燎洛是我一手栽培的。  ”

    银焰怒喊道：“可燎洛他是要杀你的！”

    苏北笑道：“那不就更有意思了吗？比起一个单纯听话的傀儡，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银焰无法理解的轻摇着头，喃喃道：“不行，我不能让你这样乱来。  苏北，我……已经为你……连原毁都背叛了……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乱来……你休想……你休想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做这样疯狂的事情……”

    银焰说着，连退了两步，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背冲苏北地刹那。  一把长剑却直直的从她的后背贯穿到胸膛。  银焰感到胸口一片冰凉，无法置信的低头看着从胸前贯穿出来的剑尖，以及顷刻染红了前襟的血液，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说不清是惊讶还是释然地看着苏北握剑的手掌，喃喃道：“苏北……你怎么能……连要我死……都不给我一个拥抱的机会……”

    苏北闻言，瞬间愕然的挑了挑眉。  随即失笑道：“银焰，若是我想要拥抱的人，那么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不会给他背对我地机会……更不会让他死在我的怀里……银焰，若还有下一辈子，千万别信骗你利用你的男人……不要指望一个伤害了你的男人能够再给你温暖……若他是想要温暖你的，那他不会伤害你。  至少不会故意的伤害你……若他伤害了你，却还给你温暖，那只能说明他还会再伤你一次……而我与你之间，银焰，我不会再伤你了，可那是因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银焰。  ”

    苏北说完，回手抽出长剑，剑锋带起的血珠溅在苏北的衣角上，层层渗开。

    失去了支撑的银焰颓然的向前倾倒。  所有曾经地爱恋都随着血液一起流满了那个人脚下地地面。  等待干涸。

    大殿之内的侍女们全都惊慌失措，没有人说得清楚自己究竟是目睹了一些什么。  一次王权地争斗，还是一场盲目的爱情，都不重要，只要不是送自己通往死亡的令牌，一切都好。  所以当苏北声音冷清的要她们将银焰送回公主府时，所有人争先恐后，甚至也没有人在意她们抬在手中的是不是一具尸体。

    殿上只剩了苏北一人的时候，虎贲才走了进来。

    苏北抬眼看着他，表情玩味道：“虎贲，原毁死了，你没保住他。  ”

    虎贲没有说话。

    苏北恶意的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懊恼呢？你一直都在防着我，可你没有想到，最后动手的人竟是银焰吧。  我想原毁也没有想到，所以说，人还是不要去相信谁的好，你说是吗？”

    虎贲一直默默的咬着牙听苏北说话，待到苏北说完的时候，虎贲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上苏北的脖子道：“苏北，我会杀了你的。  ”

    苏北抓着虎贲的手腕，却也没有使劲，只是一边抑制着咳嗽，一边艰难的道：“虎贲……杀了我很容易……可是……这种时候杀了我……你不怕楚国大乱吗？滕姬死了，原毁死了，楚离走了，燎洛受伤，这种时候杀了我，只会让季甑得利而已……你……要让季甑那个废物登上王位吗……你想要原毁最爱的这个国家毁在季甑那个废物的手上吗？”

    虎贲紧捏着苏北的脖子，眼见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得青紫，最后终于猛的一下甩开了苏北，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苏北被甩在地上，剧烈的猛咳起来，好半晌之后才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到口中，勉强吞下。  然而终究是咳得太过厉害，引起了发病，没有片刻便昏死过去。

    苏北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大殿上没有掌灯，他倒在大殿的台阶上，周围没有人声，只一阵阵血腥气扑鼻而来。

    苏北神经质的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殿外。  外面倒是站了一排的内侍，像是等待着吩咐，全然不顾这偌大的宫中早已没有了真正的主人。

    苏北一时竟突然的茫然起来，不知该去做些什么。  直到虎贲顺着长廊走来的时候，才回过了神来。

    苏北看着虎贲。

    虎贲却将眼睛调到了别处，口中道：“我已经控制了这个楚宫，外城则已由许将军进行了全城戒备，没有人可以乘机兴事。  ”

    苏北点了点头，道：“他怎样了？”

    虎贲顿了一下，没什么特别语气的道：“如果你是问燎洛，太医说燎洛伤得不深，但失血过多，加上急火攻心，还有以前的旧伤未除，虽然死不去，但几年之内是别想彻底好了。  如果你是问银焰，她还没死，不过也不致会碍你的事了。  ”

    苏北静默了一下，突然失笑道：“虎贲你是不是也找太医来看过我呢，然后他也说我死不去，你就不管我了？”

    虎贲冷笑了一下，道：“我没找过太医来看你，我怕太医说你死不去的时候，我会想让他死去。  ”

    苏北既像安抚又像挑衅似的拍了拍虎贲的前胸道：“虎贲，冷静一下嘛，我们……可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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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燎洛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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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洛睁开眼时，入目的却是陌生的景象。  他将眼睛使劲的睁着，脑袋里面却在好长时间之内都努力的保持着空白。  直到苏北走进来的时候为止。

    苏北走到燎洛的床榻边上，见燎洛已醒，却像是有些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不由好笑道：“这样瞪着眼睛，也不会向你证明你所不愿意发生的一切都是噩梦一场。  ”

    燎洛微微的偏转了头，去看苏北，缓缓的说道：“我没有把一切都当成是噩梦，我只是在思考这一切都是怎样发生的，如此而已。  ”

    苏北坐到榻沿，温和的笑道：“那么结论呢？你有想出来吗，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燎洛轻轻的摇了摇头，问苏北道：“情况如何了？”

    苏北满意的笑了一下，道：“小洛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果断的样子。  ”

    燎洛微翘起嘴角，讥讽道：“那我该感激你把我教导成这个样子吗？”

    苏北状似非常认真的想了一想，随后道：“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被人感激呢。  因为喜欢忘恩负义的人可真的实在是太多了。  ”

    燎洛嗤笑道：“你是在说你对闻家的所作所为吗？”

    苏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承认道：“没有办法啊，因为比起报恩来，总是抱怨还更加容易一些的嘛。  ”

    燎洛白了苏北一眼，不想再跟他说这些有的没地。  “苏北，你还没有回答我，外面的情况现在是如何了？”

    苏北笑道：“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死，自然一切顺利。  ”

    燎洛看向苏北。

    苏北继续道：“现在楚宫之中由虎贲控制，而楚城内则由许一谋全权掌控，各世家和王族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原毁和水漾的尸体都停放在宫中……”

    燎洛反应了一下。  突然愕然的打断苏北道：“你说什么？”

    苏北故作恍然的拍头道：“哦，抱歉。  我忘了告诉你了，原毁中毒身亡的时候，水漾也在他的旁边，所以也是中了同样地毒……”

    燎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北，道：“你连水漾也不肯放过……”

    苏北轻笑道：“原毁地中毒事发诡异，现在因为这样的状况也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调查。  不过与我可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哦。  ”

    燎洛恶狠狠的瞪着苏北，咬牙道：“苏北。  你少在我的面前装无辜。  你以为现在这楚城之内，谁还会不清楚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策划。  ”

    苏北耸肩，洒然笑道：“燎洛，弑君可是大罪，需要讲求证据的哦。  ”

    燎洛愤恨的轻摇着头，道：“苏北，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连水漾都不肯放过。  她从来都不肯参与这些个王权之争，甚至于为了避开这些，当年她连自己腹中地胎儿都忍心打了。  可你为什么连她都不肯放过呢？你到底……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你才会觉得满意啊？”

    苏北被燎洛问得无言的静默了一下，却终于还是笑了一下道：“每个人都会死的，燎洛，也许你现在会很伤心。  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了。  ”

    燎洛摇头道：“不是这样啊。  ”

    苏北低头笑了一下，不再同燎洛强辩这样其实没有什么用处的问题，“好了，燎洛，天快亮了。  虽然原毁死了，今天不会再有早朝，不过大臣们却正是要到时候来讨论一下未来的王位人选的。  你就安安静静的等在这里准备接受叩拜吧。  ”

    燎洛冷笑道：“你确定大臣们会偏袒到我这边吗？别忘了，可还有一个季甑在虎视眈眈呢？”

    苏北笑了一下，不以为然的道：“哼。  季甑吗？现在还留他一条性命。  他也就该知足了。  楚城之中，本来就除了银焰之外并没有人是真地寄望于他的。  现在裴家和军方摆明了不会直接插手到王位继承人的选择问题上来。  裴仲是一向当惯了中立人的，而以许一谋为首的军方也一直有着不参与王位争夺的惯例。  就算他们有所倾向，现在他们倾向地也绝对是不久之前曾在他们的面前显示过过人手段的你，而不会是一直隐在弹越的身后当影子的季甑。  而至于顾家，别忘了，你跟顾家的丫头流波可还有着原毁亲许的一段亲事呢，不管顾青瑞当初如何不愿，这段亲事既是原毁许下，现在他死了，自然再无人可以更改，难道他会放着自己的妹夫不帮，却去帮助别人吗？现在唯一跟你有嫌隙，有可能支持季甑的就只有王族中的那些人而已。  可是经过逼宫一事，他们地权势早就大失，别说他们现在说不上话，就算真地问他们意见，他们也是绝不敢跟世家和军方的力量对着干地。  所以，燎洛，你成为楚王已经成为了一件必然的事情，你只要呆在这里，等待那个注定降临的结果就可以了。  ”

    燎洛静静的仰面躺了半晌，突然道：“所以，我还要娶流波是吗？”

    苏北好笑的看着燎洛道：“怎么？你不愿意？”

    燎洛拧起眉头，看向苏北道：“你怎么倒好像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苏北理所当然的笑道：“小洛儿是我看着长大，现在就要娶妻生子，我当然是很高兴的啊？”

    燎洛将眉头拧得更紧，别说娶妻生子这四个字让他无法想象，就是苏北一脸自豪的样子就已经够让他心里生寒的了。  燎洛忍不住下意识的向床榻的里侧蹭了一蹭，跟苏北拉开一点距离道：“苏北，你不会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吧？”

    苏北故意一脸暧昧不明的表情回答燎洛道：“小洛儿，这种事情我能够使出什么诡计呢？”

    燎洛狐疑的看着苏北，不再言语。  但在他的心底，苏北确就是一个不论什么事情都能耍出花招的家伙。  不想再理苏北，燎洛道：“你不是说天快亮了吗？想必那些大臣们都快等不及了吧。  你这个令尹怎么还不赶快过去？现在说不定就有一堆的人等在大殿之外想要探你的口气了呢。  ”

    苏北不以为意的道：“那些现在就等着的，哪还值得我去见呢。不过既然你不想再同我说些什么，那你就好好的休息好了。  ”

    苏北说完，作势起身离开。

    及到苏北真的走到门口的时候，燎洛才突然轻声问道：“他们呢？”

    苏北微微的一笑，转回身来，慢慢的道：“他们……现在去了你到不了的地方……”

    燎洛一震，愕然的起身看向苏北。

    苏北莞尔一笑，道：“别把我想得那么绝，好不好啊？我说的到不了的地方……是指那地方……是将要身为楚王的你绝对去不得的……他国之土……”

    燎洛静默了一下，咬牙道：“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她楚离……既是想要杀我……那我燎洛……就算踏平天下……也一定要将她给找出来……”碎尸万段……

    苏北冷冷的一笑，没有说话，就算曾经做好过被怨恨，被报复的准备，可是真的事到临头，却还是会恨会怨。  因为潜意识之下，还是一直抱着她是爱我的，她会原谅我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一旦被粉碎，那么曾经爱得多深，到头来也就会恨得多深。  只不过，人心莫测，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是抱住她，还是杀了她呢……时间终会给你找到答案……只是爱也好，恨也好……反反复复的……不过是一刹那的决定……终究敌不过时间的磨损……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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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当年知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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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离开楚城的时候还并不知道，原来早在苏离没有回到楚国，而燎洛则在楚城之中大兴手段的时候，青空就已经隐隐的感到了事情的不对，从而藏了一笔金子在楚城之外。  这笔金子本是与石城一同做兵器买卖的第一笔利润，如今则正好被拿来当了几人跑路的费用。

    因为身上带着大笔的金子，所以苏离一路行来，虽是逃亡，但却并不怎样真正的辛苦。  未到一个月的时候，苏离等人就已经来到了秦国都城睢阳城下。

    路上沿途经过赵魏等国，便已听说燎洛在苏北以及几大世家的支持下顺利的登上了楚王的宝座，并且还迎娶了顾家的女儿流波为后。

    几人进到睢阳城的小酒馆中稍作休息时，则正好传来燎洛命许一谋率兵攻赵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是作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进入苏离等人的耳朵的。

    是时苏离等人正在小酒馆内用餐，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就正在谈论这个话题。

    那桌客人听口音看打扮倒也并不全是睢阳城人，倒更像是有从其他的国家过来的商人，正在被本地的商人宴请，从而也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苏离只听其中一个像是外地商人的人道：“诶，你们知道吗？听说新近即位的那位楚王，在大婚三天之后就立刻派了兵去攻打赵国啊？”

    另两人中的一人惊讶道：“真地假的啊，他不是才刚刚即位？孝期守满了吗？怎么就敢往外派兵啊？”

    还有一人道：“上哪守满啊？这不是才刚刚即位没有多久嘛？不是说楚国人很重视这些礼仪规矩的嘛？怎么这小楚王他就敢随便出兵了啊？孝期之内不许出兵他国。  这可是规矩啊，楚国的大臣也没有一个向他劝谏的？”

    外地商人道：“嘿，劝谏什么啊！听说这个楚王可是下手狠着哪。  连太子都没当的时候，就已经把楚国的那些个大臣都给吓怕了，谁敢跟他劝谏啊。  再说啦，这赵魏两国可是刚刚打了一场大仗，正是两败俱伤。  商量停战地时候。  楚国要是不在这个时候攻赵，等到三年之后守满孝期。  那赵国、魏国不就缓过劲儿来了嘛，还打什么打呀。  要打的话当然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了嘛。  ”

    一人道：“那赵魏现在怎么样了？还打着呢吗？”

    外地商人道：“还打什么，楚国那边一派兵，赵魏就赶紧停战了。  ”

    另一人道：“那现在是赵魏联手抗楚国咯。  ”

    外地商人嗤笑一声道：“联手什么呀，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说联手就联手啊！魏国现在是明哲保身。  做着春秋大梦觉得楚国打完了赵国就会拍拍屁股回家休息呢。  ”

    一人忧虑道：“那这样说地话，岂不是赵魏皆危矣。  ”

    三人静默了一刻。  另一人笑道：“嗨，人家国家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赵魏再危，也跟咱秦国远着呢。  ”

    三人随即释然大笑，又去说了别了话题。

    这边苏离、子沉等人听得静默了半晌，随即结了饭钱，又向店老板打听了施横和吴仪的住处，便出了酒馆。

    走出酒馆所在的街道。  玄衣问苏离道：“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啊？”

    苏离想了片刻，道：“我们先去找施横吧。  ”

    施横是从前苏离在楚国时候所遇到的越国儒生，那时正逢吴仪随宣和公主来楚，并暗奉秦王之命要招揽苏北入秦。  苏离那时想着若有天情况到达最坏的时候，便要离楚逃命。  所以便将施横举荐给了吴仪，算是各自给了吴仪和施横一份人情。

    吴仪虽然不太可能因此而有多感激她，但对于施横这样一个当时并不得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落魄的文人而言，苏离确是给了他一份知遇之恩。

    施横到达秦国之后，秦王很快地重用了施横，甚至采用了他的变法来改革秦国内部。  而如今，施横也已是秦国朝中的重要大臣。

    苏离等人来到施横府前，给了守门的人一块金子，让他前去通报有楚国名离者前来求见。

    当然。  买通守门者的倒并不是一块金子本身。  而是苏离出手的大方和命令的理所当然。  守门者见苏离求见施横，但面上却并没有刻意讨好的表情。  再兼出手阔绰，便已知苏离与施横必有渊源，于是也就不敢怠慢，赶紧地进了去找人通报。

    片刻之后，守门人随着一名打扮像是管事一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见到苏离等人，赶紧深施了一礼道：“几位，我家大人已在内间等候，几位快请。  ”

    苏离面上微微一笑，虽然她看似自信的扬言要见施横，但毕竟人心莫测，就算当年有莫大恩惠，如今施横已经贵为秦国重臣，还会不会感念她当年对他的引荐，苏离自己也是说不好的。  如今听到施横在内等候，不由暗暗的松了口气。  然而另一方面，却也还是带着些些地疑心，毕竟她现在已由楚国太子变为了楚国逃臣，施横的态度究竟如何，没有见面，一时之间却还是不敢肯定。

    随着管事进到内院，又来到一间小厅。  管事在厅前站定，躬身对苏离道：“我家大人正在里面等候，小姐请进。  ”

    苏离点了点头，示意青空等人候在外面，自己则同子沉一同进了小厅。

    厅内，施横委在一张木质的轮椅里面，见到两人进来，脸上绽出一丝笑容道：“是你们两个啊，是你们两个。  ”

    苏离、子沉见到施横的样子，都不由一愣，子沉最先抢到施横面前道：“先生，您怎么这样了？”

    施横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但抬头去看子沉的时候却又像是有了些安慰似的道：“这样很久了，不管它了。  真没想到跟你们这两个小子竟还有再见的一天。  啊，不对。  不是两个小子，是一个小子，一个丫头了。  ”

    苏离忍不住的拧起了眉，眼上湿润。  施横如何变成如今的样子，子沉也许不知，苏离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初施横随吴仪赴秦的时候，半路遇上匪徒，以致受了重伤。  不过苏离后来却从戚大将军地口中知道，那些匪徒其实却正是戚大将军派去。

    施横见到苏离样子，倒是不知个中原委，只当她是为自己难过，不由心中一暖道：“算了，算了。  见到你们可真是高兴。  虽然当初在楚国地时候都算不上是有什么亲近的关系，甚至于跟小子也不过一面之缘罢了，不过现在看到你们却真是格外亲近。  丫头地事情，我也都听过了七七八八。  丫头当年对我施某人曾有知遇之恩，若是不嫌弃的话，从今而后，就留在我施横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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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秦国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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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等人就这样在施府中住下，只是本以为几人的到来仍是秘密，却不料并没有几天，却似乎该知的人便已知了一个彻底。  不过苏离本也就没有要将她在施府中的事情隐瞒起来，所以也就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盯着这施府的人可实在算是不少，对于行踪泄露一事倒是没有怎么在意。

    而在苏离来到施府住下的消息传开之后，第一个来访的不出意料正是此时已经贵为秦国丞相的吴仪。

    苏离单独的见了吴仪，两人坐下，一时之间，很多事情却正因为彼此都心知肚明而更加的无从说起。

    好半晌后，吴仪才略带苦笑的开口道：“如今都不知道该称呼你作什么了……”

    苏离无所谓的淡淡一笑，道：“叫楚离就好。  ”

    吴仪苦笑着点头，道：“为什么要来秦国呢？”

    苏离笑道：“因为这里离楚国最远啊。  ”

    吴仪带些不信样子的“哈”了一声，随即道：“楚离，我们见过多次了。  假话也没有再说的必要吧。  ”

    苏离微微疑惑的挑了挑眉，虽然秦国离楚国最远这样的理由的确是有敷衍的意思，但却实在算不上到假话的程度吧。  况且吴仪的语气中竟隐隐的带有了一些敌意和怒气，这却又实在是让苏离感到有些莫名。

    吴仪毫不躲避的迎视着苏离探究地眼神，好半晌之后。  才悠悠的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不妨还是开诚布公一些的好罢。  ”

    苏离好笑道：“我倒不知事情究竟是到了何种地步。  ”如果说她苏离现在的境况有些凄惨，可以让人用那样满是无奈的语气说是“到了这种地步”的话，对于身为秦国重臣的吴仪，苏离却实在不知情况究竟是遭到了何种境地。  当然从前在齐国地时候。  苏离已知吴仪有意靠着讨好她来为自己留下后路，要为自己弃秦奔楚做下准备。  如今苏离身份揭穿。  流亡秦国，的确等于是断了吴仪这样地一条退路，可却也不至于让吴仪用这样心灰意冷的语气来说话吧。

    苏离心中默默的揣测了半晌，试探的开口道：“吴仪大人可是最近有什么不顺吗？”

    吴仪带着略略的埋怨神色，看了苏离一眼，叹气道：“你不会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吧？说实话，我之所以直到今天才来见你。  其实是因为我派去楚国察看情形的人直到今天才回。  若不是因他告我，你是真地已跟燎洛闹翻，我可真是要怀疑你到秦国的目的了。  ”

    苏离微微一笑，道：“这话倒从何说起啊？”

    吴仪认真的看向苏离，问道：“说实话，楚离，当初你将施横推荐给我，真的没有料到今天的状况吗？”

    苏离失笑道：“原来吴仪大人是怀疑楚离早有陷害之意……”苏离说着。  突然想起当初燎洛对于施横的评语——纵是有才，也是没命施展。  那时苏离虽就已知燎洛所言不虚，但因不过是想要帮上施横一把，顺便再给自己留一条万不得已时候的退路，所以也就没有多加考虑，如今看吴仪样子。  施横地入秦倒像是真的为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苏离道：“楚离当初真是一片好心才将施横举荐给大人，然而看大人现在的样子，却似乎隐有埋怨楚离之意。  ”

    吴仪样子上带了不信，忍了一忍，却终于还是道：“既是如此，当初为何不将施横留在楚国，反而要将他举荐给我呢？”

    苏离被吴仪问得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正经回道：“大人与其现在质问我当初的目的，倒不如干脆告诉我现在地状况。  事实上在楚离看来，吴仪大人倒正是因为施横才能够做到如今的丞相之位。  难道不是？”

    吴仪有些泄气的轻叹了一声。  从前总是神采飞扬，喜欢四处乱瞄的桃花眼此刻也像缺少了生气一般。  微微的耷着眼皮，现出一副与状况不符的不得志样子。

    想了一想，吴仪道：“你可知我为何想要离开秦国吗？”

    苏离摇头，她对于吴仪，倒真的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吴仪道：“施横来到秦国之后，的确是立刻的得到了王上的信任和重用，因为这样，我也就连带地连升几级，做到了现在秦国丞相地位置。  可是施横此人，过于刚愎自用，且为人处事又不懂得婉转和循序渐进。  尤其在他受了伤，无法行走之后，脾气又更是暴躁。  他在秦国所进行的这些变法，虽然确是为秦国带来了好处，但行动过速，结果不仅根基未稳，而且还几乎将秦国地权贵给得罪了个干净。  现在是由于还有王上的支持，所以才没有事情，可一旦王上出事，到时不仅施横要立刻横死，将施横弄到秦国来的我也必定难逃干系。  所以你说，楚离，你是不是将我推到了一条绝路？”

    苏离无可无不可的挑了挑眉，道：“就算如今，只要秦国在的一天，吴仪大人就该高枕一天才是。  ”

    吴仪露出一个有些气急的表情，道：“楚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傻？”

    苏离苦笑，她是真不知道，虽然不能说她来秦国就纯粹是没有什么坏心，但对于秦国形势，她却真的是并不清楚。

    见到苏离样子，吴仪微微的叹了口气，也暗觉自己似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抱歉的笑了一下，解释道：“若是王上没事，那我和施横自然也不会有事。  可现在的问题是，王上自幼便体质虚弱，虽心比天高，但不来操心这些还好，一操心这些，便反而将身体弄得很遭。  这些年来，也不过只是在靠补药维持。  今年一入年关的时候，便已显出凶兆，怕是无法长久了……”

    苏离一愣，这才知道吴仪以及施横现在的险境。  现在若是秦国重臣都将施横以及吴仪看做一伙，而他们又全赖秦国支持，一旦秦王出事，那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根本毫无用处，只能任人宰割而已。  并且恐怕最让吴仪生气的还不是现下危险的形势，而是另一个当事者对他们的境况根本毫无察觉，还一心只以为自己受了秦王重用，更该不惜自身的进行报答吧。

    苏离静默了半晌，道：“那么吴仪大人打算如何呢？”

    吴仪瞄了苏离一眼，叹气道：“我还能如何？秦国早已不是久呆之地，齐国、赵国、魏国根本早就已被苏北盯上，他们自己不知自己死期已近，我却总不至于还跟着往里跳吧。  现在唯一能够长久的只有楚国，可楚国还有一个苏北，哪有我吴仪立足之地？”

    苏离想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道：“那却未必。  ”

    吴仪不自觉的转了下眼眸，小心道：“此言从何而来？”

    苏离盯了吴仪半晌，突然失笑道：“原来吴仪大人根本就是心系楚国，所以才特地到我这里套消息来了。  我还说大人怎么一下子突然对我如此推心置腹，原来早有图谋。  ”

    吴仪被苏离点破，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还是厚着脸皮微笑以对。

    苏离淡淡一笑，道：“大人确是看得通透，知道楚离会有今日，都是苏北所害。  就算是为了报复苏北，楚离也该帮助大人到楚国去谋一席之地。  可惜楚离却恐怕会让大人失望，我若真是有办法扳倒苏北，那么今日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

    吴仪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却还是微笑道：“吴仪自知不如苏北，不过若有可能在楚国先谋上一个栖身之所，也已感欣然。  ”

    苏离笑了一笑，摇头道：“楚国现下是不会有大人你的位置的，不过齐国那边却不一定。  ”

    吴仪挑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离微笑道：“吴仪大人同我一样在齐国呆过，所以应该知道，齐国内部现在早已成了一座空架子，短期之内很难恢复，而苏北也绝不会给齐国这个恢复的机会。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齐国内部掏空，楚国想要攻下齐国，却也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  所以大人若是真想到楚国谋一去处，那何不带上一些贺礼呢？”

    吴仪眼眸转了一转，迟疑道：“你是要我暗中向燎洛示好，然后再去齐国谋事，加速齐国的灭亡？”

    苏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吴仪不解道：“可是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你是希望燎洛的大军来得更快些吗？”

    苏离没有回答，正好这时凝露进来通报苏离道：“小姐，秦国王后派人过来求见小姐。  ”

    苏离闻言一愣，随即又是释然的一笑，是的，她也是该来找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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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秦王后梓鸢

﻿    ﻿    苏离去见秦后的遣使之前，却在长廊被子沉一把拉住，拽到小院中一处避人的地方。全//本//小//说//网

    苏离微微的吃了一惊，道：“子沉，你干吗拉我？”

    子沉满脸的严肃表情，道：“离儿，从前燎洛计划的时候，我从没有问过他到底想做什么？因为我一直都以为，燎洛不想讲的事情，我就不该去问，我所能做的就只是竭尽所能的帮他而已。可我现在发现，其实这样不对，所以我必须要问你一句，你来秦国，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苏离淡淡一笑，拉住子沉的胳膊道：“子沉，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再见燎洛一面。”

    子沉仍旧正色道：“见了他，然后呢？”

    苏离神色坚定的笑道：“见了他，然后告诉他，我原谅他了。”

    子沉惊愕的默然了半晌，随即有些不信的道：“就这样？”

    苏离失笑道：“是啊，不然呢？你以为我还要做什么？这难道不是子沉你那天带我去废宅，希望我对燎洛说的话吗？”

    子沉嗫嚅着没有回答。

    苏离笑道：“我知道的，子沉，知道你随我来这里，是抛下了你曾经拥有的一切作为代价。在楚国，有太多太多你所放不下的东西。而其中最让你放不下的，就是燎洛。我已经让你失去了这一切，可至少，如果我能够做些事情让燎洛感到好过一点，那我会去做的。这是为你，更是为我自己。因为说实话。你可能不会明白，但在楚国，或者说是在这天底下，我曾经真正踏踏实实，心安理得的拥有过地就只有你和燎洛而已。其他的。不论是楚国的王位也好，还是浮云一般的权势也好，其实一直都让我战战兢兢。因为我知道，那些东西，都是骗来的，我早就做好了随时失去地准备，可是只有你和燎洛，我从未想过失去。

    却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所以，就算不能够再回到过去，那么至少我想要燎洛好过一点。我不知道苏北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至少我不会想要燎洛一辈子都活在恨里。”

    子沉静默了一下，迟疑道：“那么……你真的不恨他吗？”

    苏离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在那天见到燎洛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恨吗？说不清楚。人们常说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苏离是相信这样的说法的。不论是因爱生恨也好，还是痛失所爱也好。都会因为自己地爱再得不到满足而心生愤怒。因爱生恨的，是潜意识里面预想得到的回报没有实现，不得不承受一种名曰求不得的至苦；痛失所爱的，曾经爱得越深。失去时候的痛也就越深。于是自身的疼痛随即转化为一种愤怒。苏离曾经所听到的一句话是：“怒，莫大于有所求而求不得；哀，莫大于有所求而不得求。”而这样的愤怒最后则变成了恨意。如火燎原，毁人伤己。可是最终到来头，与其说是因为爱别人，倒不如说是因为更爱自己一些，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所以才去报复。所以爱得越深。恨得越深，其实是说爱自己越深，恨别人也就越深。可苏离并不是不爱自己，也不是不感到愤怒。只是比起愤怒本身来，苏离更害怕这愤怒所可能带来的后果。也许就像苏北所说地，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第一顺位的东西。苏离的这样东西是三个人所曾经有过地回忆。哪怕再回不去，至少不能再将它变得更加不堪。

    子沉想了一想。道：“那……苏北呢？”

    苏离愣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就……那样吧。”

    子沉咬了咬牙，突然道：“离儿，我不会放过苏北。”

    苏离有些愣怔的看着子沉，喃喃道：“何苦不就这样呢……”

    子沉坚定道：“我不能，如果你只是想见燎洛一面，那我会陪你等到那个时候。但是……之后……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北一直这样玩弄和控制燎洛，我……”

    苏离突然淡淡的苦笑了一下，道：“你没有发现吗？子沉……燎洛他……”

    子沉一愣，道：“燎洛怎么了？”

    苏离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样表达。子沉没有同苏北有过怎样的接触，所以他不会知道，燎洛在某种程度上看，简直就像是苏北的一个翻版，甚至是某种扩大了的苏北。所有可以在苏北的身上隐约发现却一直被他刻意隐忍地东西，几乎都可以在燎洛的身上找到。那种任性，那种敏感，那种骄傲，甚至于是那种对于悠闲生活的向往和极端的感情表达方式。苏离不知道苏北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可她却知道，苏北为何会那样的执着于燎洛。因为燎洛像他，像得让人心悸。然而她却不知该如何对子沉解释这些，因为子沉并不了解苏北。最终苏离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子沉，苏北地事情……就那样吧。他地时间……已经不多了。”

    子沉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也这样说呢？”

    苏离微笑了一下，转了身去不想再回答。然后子沉却再一把拉住了她道：“好，先不说苏北。可是离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见燎洛，那他……”

    苏离淡淡的一笑道：“你是怕燎洛伤害我？”子沉顿了一下，艰难地点了下头。

    苏离笑道：“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准备自己的筹码嘛。而且，其实我也早就已经有了一个最大的筹码呀。”

    子沉愣了一下，好奇道：“哦？那是什么？”

    苏离莞尔，拍了拍看起来有些傻气的子沉的脸颊，道：“不告诉你！好了，不要再拉着我了，不然的话，秦后的遣使可要等着急了。”

    子沉“哦”了一声，有些不甘不愿放苏离走开。

    苏离在前厅见了秦后遣使，知道是秦后有意召见于她，稍作了一些交代后，便随着遣使入了秦宫。

    秦后的宫殿位于秦宫的深处，苏离随着领路的内侍绕了好久，终于在接近筋疲力尽的时候见到了秦后梓鸢。

    梓鸢穿着一身紫色的锦服，绾着发髻，一张鹅蛋般的精致小脸，透着高贵。

    苏离进到梓鸢房间的时候，她正站在里面，双手叠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显出等待的样子。

    见到苏离进来，梓鸢轻轻的挥手示意别人都下去，直到房内只剩两个人时，梓鸢的眼圈瞬间泛红，往前迈了几步，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

    苏离虽早就想起这梓鸢曾是楚国公主，天鸾死后，楚王派了她来给秦王和亲，然而苏离从前并不曾见过梓鸢，也不知两人的大小关系，这一声“姐姐”倒还真是叫得她瞬间一愣。

    然而梓鸢却径自走到苏离跟前，拉了她的手道：“姐姐，姐姐帮我。”

    苏离微微的凝了眉，有些无法适应，却还是淡淡的道：“梓鸢有话坐下慢慢说吧。”

    梓鸢依言擦了眼泪，拉着苏离坐下道：“姐姐刚刚见过丞相了吧？”

    苏离心中打了下鼓，隐约觉得这梓鸢并不像外表一般柔弱，却也还是点了点头以做回应。

    梓鸢淡淡的笑了一下，坦率道：“自家姐妹，梓鸢不想跟姐姐绕太大***。姐姐既见过丞相，便该知王上此刻的状况。其实丞相心思我也知道。有朝一日若王上去了，他留在这里也只是死路一条。我不怪他不忠，甚至感激他去意已决，却还肯帮我想一出路。”

    梓鸢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我知姐姐现在有些疑惑了。梓鸢既求姐姐，便什么都不瞒姐姐。姐姐该知梓鸢在这里根本无亲无故，不过是得到王上宠爱，所以才有幸怀得一子。可是王上当日，便是少年即位，看似稳固，其实暗中好多人在觊觎着。不过看王上体弱，料定撑不长久，所以谁都隐忍不发罢了。可现下王上骨血，只得我腹中这一胎儿，还不知男女。其实若真是公主，倒也罢了。就怕是个公子，那我母子将来处境，恐怕也比丞相好不到哪去。可丞相孤身一人，可以说走就走。但我母子却根本连个可以走的地方也无。丞相曾跟梓鸢提过，姐姐只要有心，谋划不输丞相，所以梓鸢冒昧来求姐姐，帮帮梓鸢。”

    苏离轻轻的叹了口气，虽不知梓鸢究竟是何等样人，但她这番话说来，确似推心置腹，“梓鸢，你既不瞒我，那我也不想瞒你。其实我入秦国，本也就有借你之意。”

    梓鸢微微一笑，道：“若真是如此，倒是最好。梓鸢实话交给姐姐，梓鸢不求别的，就算他日真的诞下公子，梓鸢也不求他继承王位。梓鸢一心，只求腹中胎儿平安就好。梓鸢求得不多，但决心已定。只要能够保住我儿平安，梓鸢愿意做任何事情，也愿意牺牲任何事情。只要是挡在眼前的，梓鸢一定摧而毁之，绝不犹豫。”

    苏离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这样决绝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让苏离有一种她的确是楚王女儿的感觉。苏离想了一下，慢慢道：“既是如此，那么我想你最先要做的就是得到这宫中护卫的统领之权。”将完结，少则两三章，多则十来章哈……打个预防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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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物是人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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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的争霸之路走得极其顺利毕竟也是早有了苏北的铺垫赵魏两国本就因为彼此之间的征战而被耗损得不堪一击所以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也并没有费上多大的代价楚国的大军就已让赵魏两国消失在了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征平赵魏之后楚军摆出一副**已经得到了实现的餍足姿态并没有对齐国的领土做出丝毫觊觎的样子。一方面这是因为吴仪的突然投诚和许诺给了燎洛一份等待下去的理由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事实上燎洛一直都陷在一种既想要尽快的结束一切却又害怕结束一切的矛盾状态之中。而这种矛盾其实燎洛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更多的是为了什么。

    转眼间一个春天便已在燎洛的浑浑噩噩中匆匆的走过只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悠悠的回过神来。似乎是因为曾经所刚刚经历的那个冬天真的是太过于漫长和难熬所以等到春天的时候燎洛也没有能够从那彻骨的寒意中缓过神来。有的时候燎洛会忍不住自嘲的去想他身上的疼痛就真的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大面积的冻伤。最初的时候是一点一点的针扎一样的感觉不是极致的疼痛却根根鲜明。直到身上再没有了什么感觉。本以为那样就算是挺到了最后一切都已经过去。然而他却不知原来真正更加让人难受的却是那种解冻时的感觉。痒在身上痛在心中。只让人想拿利刃砍在自己地身上隐隐期待着那样也许反而痛快。

    直到此刻。燎洛仍没有被完全解冻的感觉。尤其是在那个阳光明媚桃花纷落的午后满眼的淡粉更是晃花了燎洛的眸子让他连眼睛都开始刺痛起来。

    燎洛有些失神地呆立了半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过身见是流波才猛的想起这楚阳宫早已不再是一年前他下定决心要试着去喜欢那孩子的楚阳宫它此刻已有了新的主人而这主人正是被他亲自迎入了这个阴郁的宫殿的楚后流波。

    燎洛从前只少少的见过流波几次印象并不很深记得更清的倒是子沉非常喜欢却又惧怕这个明明年纪比他小上许多却辈分很大地小姑姑。^小^说^网也许只是因此燎洛记得。迎她入宫的那天自己曾在心中誓哪怕所以她告诉自己再也不可以当个孩子该是长大而变得成熟和稳重的时候了。然而不得不说燎洛地这句话实在是具有相当的冲击性一下子便打碎了流波为自己所定下的标准。

    抛弃了半真半假的平和流波一下子拽住燎洛的衣领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讶的冲燎洛喊道：“你……你……你竟然以为自己讨厌子沉！那你干吗还要跟子沉那么好啊？”

    燎洛微微的躬了身任由流波抓着却很不知死的回了她一句道：“有人规定你不可以跟你讨厌的人交好吗？”

    流波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使劲的推了燎洛一把狠狠的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子沉为什么会跟楚离走了他真的是走得一点没错。”

    燎洛想要轻佻的笑上一下来使流波气上加气然而却不自知他的笑里没有轻佻而是苦得有些不像话了。

    流波愣了一下一时理智回归猛然有些内疚又想起燎洛的身份于是有些惴惴的道：“那个……我……”

    看出流波对于他的身份其实多少有些惧怕毕竟这样的政治婚姻就算是曾经任性如流波。生长在大家族的女孩子也是始终知道自己对于家族所负有地使命的。燎洛笑了一下安抚道：“没有关系你不用害怕虽然我不能让你走。但在这楚宫里面你可以随心所欲连我也不用惧怕。”

    流波迟疑的看了燎洛一眼道：“为什么？”

    燎洛没有说话。

    于是流波小心的猜测道：“是因为子沉？……你……还是喜欢子沉的吧……”

    燎洛失笑这问题如今问来真地只是让人觉得好笑。不过也许最好笑的还是当初的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真正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一点甚至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曾经也被别人所喜欢过。不论是儿时经常向他迁怒的母亲也好还是一手抚养他长大的苏北也好。他并不觉得他被他们所喜欢。所以喜欢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很讨厌子沉好像是被所有人所喜欢的样子；他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突然想要知道失去了一切记忆而一脸淡漠的楚离会不会喜欢上他所以才下了决心先从喜欢楚离做起。然而什么时候讨厌变成了喜欢决心也变成了真地喜欢呢他没有注意过或者是因为那也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最后终于还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喜欢虽然也连带的知道了什么叫做疼痛。

    流波看着燎洛时不时的就失神的样子突然问道：“那……你真的想要杀了楚离吗？”最初知道楚离是女孩子的时候流波也曾经感到过愤恨。毕竟是曾经真心的想要去嫁的人呢。可是在知道她平安无事的逃出了楚国的时候也真地松了口气。她是如此所以不相信燎洛就会想要杀她。

    燎洛看了流波一眼许是因为也想起了流波对于苏离曾经的感情。很觉好笑的笑了一下终于还是柔柔的说出了并没有想要对任何人说出地话来“我没有想过要杀她。”

    这答案说不上该不该感到惊奇但流波确是一副惊奇的样子道：“呃为什么？整个楚城都知道你要杀楚离的。”

    燎洛摇头轻声道：“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流波驽定道：“真的不骗你整个楚城都知道！”

    燎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笑道：“我不是说谁知不知道……”

    “呃……”流波红了脸终于明白燎洛说的“不可能”是指不可能去杀苏离“那为什么大家……”

    燎洛好不容易才收了笑却还是眉眼含笑的对流波道：“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是秘密哦。”

    流波不懂“为什么？”

    燎洛叹了口气。只摸了摸流波地头道：“有些事情……是很复杂的……”

    流波执拗道：“那好吧。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假装想杀楚离那就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杀她吧。”

    燎洛叹气。这其实也不是他想要解释的问题但对上流波的眼神他只能简单的道：“因为我不想子沉恨我。”当初不知苏离是女儿身却仍旧执意想要报复滕姬的时候所曾经做过地最坏打算便是他杀了滕姬苏离杀了他而子沉……也许不会再原谅苏离……

    其实燎洛有时会坏心地想就算真的到了这样地结局他也不是接受不了。但若要反过来是他杀了苏离而子沉再不原谅他的话……那他真的会不知该如何是好。

    燎洛突然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还真是一个哪怕要死也想拉上几个人来痛苦的恶劣家伙啊。

    流波静默了一下突然道：“可是大家都以为你要杀楚离那以后怎么办呢……”

    燎洛理所当然的奇怪道：“什么怎么办？楚离跑到秦国去了等我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是天下之主了呀。那时想哭的人就会是苏北了。我有什么怎么办呢？让他慢慢的去给自己挖坟去吧。”

    流波愕然了一下不懂这又跟苏北有什么关系想问可话到嘴边的时候脑中又冒出了另一个让她更加惊奇的想法道：“你……好像不恨楚离嘛……”

    燎洛闻言突然僵了一下好半晌才苦笑着喃喃道：“我们之间……只有她才有恨的资格吧……”

    流波小心道：“她真的恨你恨到想杀你吗……”

    燎洛摇了摇头涩涩道：“她若真想杀我不会派菱倪过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比起刺客来我对她才更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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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一爱既是哀

﻿    ﻿    盛夏的阳光有些刺眼，却见不出丝毫的明媚。\\。qb5、ｃoM苏离走到石铺的小道上，两旁是高到压抑的宫墙，这样的地方，就是再怎样灿烂的阳光，射进来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染上一片阴影。

    自从见了梓鸢之后，她便在秦王的特许令下住到了秦宫中来陪伴待产的梓鸢。第一次见到秦王的时候，是梓鸢不小心在散步的时候摔了，秦王急冲冲的过来探望。浓眉大眼，方正俊朗，但脸上一片虚白，眼下也黑了一团。

    御医查看梓鸢的时候，秦王一直在外厅不停的来回转圈，也没有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苏离，只是全神贯注在自己的焦虑之中。

    御医出来，说是没有大碍的时候，他脸上的喜悦也毫不隐瞒，嘉许的拍了老御医一下，便箭一样的冲进了内厅，梓鸢的身边。

    老御医的脸上一瞬间乍现出一种好笑的神色，像是在宠溺着一个有些毛躁的晚辈。

    同一旁静候的婢女细细的交代了一些什么，老御医抬脚走出门去，经过苏离身边的时候，善意的颔首一笑。

    苏离回了一笑，那一刻，不知为何就有了些些的感动，如同加了冰糖的柠檬花茶。

    秦王在里面逗留了很久，一干婢女都在外间候着，苏离也倚在门框上，很是随意的站着，不经意的听里面传来秦王致歉和嘱咐的模糊声音。苏离知道，秦王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书房中度过，没日没夜地看着日夜积累的奏章。

    秦王出来的时候。又向梓鸢贴身的婢女唠唠叨叨的嘱咐了一遍，苏离看得有些好笑，便在一旁默默地笑着。

    所以当他嘱咐完了，猛的抬头的时候，就正对上苏离含着笑意的双眼。一瞬间的失了魂魄。

    苏离施礼，介绍了自己。秦王回神，嗫嚅的说了几句，然后便下了一道苏离可以留住宫中的特令，然后一抹绯红就赫然的染上了苍白地脸。

    苏离谢了，眼中的笑意却在道谢的时候彻底敛去。不过秦王大概却没有注意到这样细微的事情，只是仍旧有些紧张的对苏离说话，话的内容却是政事繁忙。要离去了。

    送走秦王，苏离回到里间，外面的对话显然梓鸢还是听了个清楚，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梓鸢向秦王说要推荐几名苏离所带来的死士进宫做护卫的时候，秦王在两人面前一向柔和温良的眼神突然之间便很是锐利地扫了旁边的苏离一眼，但默默了一会儿后，却只喃喃的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于是苏离将子沉、青空和其他的几名死士也带入了宫中，而玄衣和凝露则是一开始就随着苏离入了宫地。

    后来，秦宫中原本的侍卫总管突然而蹊跷的犯了事情。朝中各大势力纷纷乘机打压并要将自己的人推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梓鸢向秦王进言，与其去用其他势力的人，不如用自己人吧。

    那时苏离不在旁边。只听梓鸢后来转述，说秦王最先的反应是冷笑了一下，随即问她：“谁是自己人呢？”

    梓鸢说出了子沉的名字，并且理由充分，因为各大势力都在争夺这个位置，但他们谁都不会想让别地势力的人得到这个位置，争来争去的结果，自然是渔翁得利。“他们是情愿让王上您添上您自己的人，也不愿意让对手得到更大好处的。”梓鸢这样说完之后，秦王没有回答。

    第二天的时候，秦王见到苏离，突然问了苏离一句，“你说谁才是渔翁？”秦王那时看向苏离地眼神。不再是情难自禁。而是说不清道不尽地苦楚。

    苏离那时愣了一下，猛然回忆起来。自她进宫之后，秦王虽常常不自觉的将眼神飘到她地身上，但却从没有对她有过丝毫的失礼之处。而对于梓鸢，秦王也像是所有尽心尽力的丈夫一样，虽然因为工作而无法常常陪伴，但只要得出空儿来，就一定会去她的身边。

    在那一瞬间，苏离突然明白，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性命不久一样，他也清楚的知道这点，然而同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死亡，为他的身后做准备不同，他却在努力的活下去。甚至哪怕是拖着虚弱的病体尽力的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也是在表达着他对于生命的留恋。然而，没有人会认同这种留恋，哪怕是结发的妻子，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做着准备，他知道这一点，却无能为力，连责怪的立场都薄弱而不堪一击。其实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并不是不相爱的。对于梓鸢来说，秦王是她唯一的依靠和男人，更是她腹中骨肉的父亲。而对于秦王，梓鸢同样也是他唯一的妻子，哪怕在那样的一天突然的陷入了一场热病，被一个眼底带着笑意的女子的艳丽晃花了眼，但热病终会过去，没有人会在发烧中死去。只是他们的不幸却在于，一个终要早早的死去，而另一个却还要活下去。

    在那一刻，苏离突然自以为的又了解了一些苏北。燎洛曾经说过，苏北若是好好的调理，自然的终老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骄傲如苏北，又怎么可能选择一生倚在病榻上，做一辈子吹不得风，操不得累的药罐子呢。所以他情愿好好的，像所有的健康人一样活着，哪怕活得不会长久。也正是因为自知不会长久，所以不爱，也不愿被人所爱。也许对于爱情来说，年龄、性别、种族真的都不是什么真正的问题。但是生命的不对等，却是对于爱情的最大考验。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那都只是用来说说的而已。若能够朝朝暮暮，谁不要朝朝暮暮，若能够天长地久，谁不要天长地久。除非不是真的爱了。然而办不到，秦王注定早夭，苏北放不下骄傲，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爱便成哀。

    秦王最终还是答应了让子沉来接管宫中侍卫的力量，这也已经是他最为丈夫唯一能为梓鸢去做的事情。

    那是苏离刚刚入秦宫没有多久所发生的事情，而今，小半年一下便晃了过去。

    苏离走在秦宫的小道上，前面跌跌撞撞的跑过一个婢女，冲苏离喊：“王后，王后要生啦-

    苏离微微的笑了一下，本来也就该这几天生嘛，产婆都在宫里候着，哪值得大惊小怪。

    然而就在苏离要取笑着什么的时候，被苏离早早的送到秦王身边的玄衣却也从另一面跑了过来，冲她道：“不好了，小姐，王上刚刚病发，御医说这次险了。”

    说一下，这本书最初的构想就是关于三只的友情（友情请打重点号）和苏北的算计的，苏离唯一曾经作为爱情的对象是苏北，但俩人是不可能的，现在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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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生死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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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的时候，苏离有些愣怔。  一方面是梓鸢即将生产，另一方面却是秦王发病情况危急。  这两样事情，其实都算得做是一种必然，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发生的一天。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在同一天发生。  太过残忍。

    可是细想不得，苏离只得吩咐了玄衣回去秦王那里，一有状况便赶紧来报，自己则快步的跟着梓鸢身边的小丫头去看了梓鸢。

    这次的生产，对于秦宫来说无疑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  因为这不仅仅是年轻秦王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很有可能的，也是最后一个。  各方关注，祝福却少得可怜，苏离不愿意去想在这秦国之中究竟有多少个人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不知道梓鸢腹中的胎儿是不是也预感到了自己的不被期待，竟也迟迟的没有顺利降生出来。  撕心裂肺的喊叫持续了整整几个时辰，从阳光正好的时候一直到夜幕降临。  苏离一直站在外面，一边揪着心耐心等待，一边听玄衣每隔大约半个时辰便来报告一下秦王的状况。

    其实秦王的病发，早在几天之前就已有了征兆。  只是被他身边的人一直瞒着，没有泄露出来。  而终于在今天吃过午饭过后，秦王开始呕吐。  最先只是吐出了午饭，后来是酸水，最后是胆汁。  终于吐个干净之后，秦王的精神倒是清爽了一些。  于是本以为会就此无事，谁也没有想到过了没有多久便突然的抽搐起来。  御医过去之后。  硬喂了些药给秦王服下，然而也是没有多久，就又吐出来，再行抽搐。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御医终于不得不发了病危地消息。

    两边都折腾到天黑的时候，梓鸢的宫殿里面终于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嘹亮啼哭，殿内瞬时欢腾一片。  终于好在至少这个宫殿里面的人们还是在殷切的等待着这个生命的到来。

    苏离也终于微微地松了口气，然而一直紧锁着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开来。

    片刻之后。  就在梓鸢殿内地人们都在庆贺着一个小生命的诞生的时候，玄衣悄悄的进到殿内，走到苏离的身旁，对着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苏离默然了半晌，随后低声吩咐了玄衣几句。  玄衣领命离开，苏离进到内殿梓鸢的房间。

    梓鸢虚弱地躺在塌上，满头大汗。  产婆和几个贴身的婢女则喜气洋洋的做着最后的善后工作。

    见到苏离进去。  产婆高兴的将小婴儿抱到苏离眼前道：“姑娘，是个公子呢，公子呢。  ”

    苏离点了点头，伸手去接。

    产婆愣了一下，道：“姑娘可会抱吗？”

    苏离没有抱过孩子的经验，却还是点点头，接过孩子，然后命令一干人等全部先行下去。

    屋内的人全部愣了一下。  但也知道就连梓鸢平日里头也都对这位身份尴尬的姑娘言听计从，反应了一下后，还是全都鱼贯地走出了屋子。

    梓鸢见苏离将人全部遣走，只自己抱了孩子坐到她的榻前，不由一愣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离静默了半晌没有说话，怀中的孩子竟然也是异常的安静。  大大的眼睛像是还没有完全睁开一样的半眯着，纯净而又与世无争地样子。

    梓鸢也静静的看了苏离半晌，暗暗的深吸了几口气后，终于神色决绝的对苏离说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你就说吧。  ”

    苏离暗叹口气，轻轻的对梓鸢道：“秦王刚刚去了。  ”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乍听这话的时候，梓鸢的心里还是轰然一声，也许就真是应了那样的一句话：天没有崩。  但地裂了。  有些事情。  哪怕事先准备得再怎样周全，临头的时候。  还是会觉得万般的准备都落了空。

    苏离把孩子轻轻地放到梓鸢身旁，她一向都是不擅安慰地人，更何况，此情此景，再多的安慰其实也是没有用处。  各人心里地苦，总要自己慢慢的熬去，别人说得再多，也是无用。  不论是节哀顺变也好，或者是其他的语言也好，话是谁都会说的，道理也是谁都懂的，不需要谁再教谁，不过是事到临头，有些反应不及而已。  真的悲伤的时候，有些人是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来说些话呢，不是人家说的那些他不懂，只要想要知道自己还不孤单。  而有些人，是一定要自己默默的将一切扛过去的，而梓鸢便恰恰是这样的人。

    苏离走到屋外的时候，梓鸢的贴身婢女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何样的事情，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疑虑而已。  秦王的死讯，现在还处在密而不发的状态，苏离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让子沉和青空彻底的掌管这座宫廷。

    所以至今也还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刚刚生下的孩子竟没有来得及让他的父亲见上一眼。

    撇下一干心存疑虑的婢女，苏离一个人慢慢的踱出梓鸢的宫殿。  婢女们见苏离出去，大眼瞪了小眼，却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只一直在负责安排产婆和各项杂事的凝露见状抽身提了一盏灯笼追了出来。

    苏离见是凝露，也就未说什么，任她在身后提着灯笼，随她步步前行。

    走到一条岔路的时候，远远见到青空走来，苏离停下，虽然子沉和青空同被她弄进了秦宫，但子沉主要负责的是掌控秦宫，而青空则主要负责同外面的接触。

    青空走到苏离近前的时候，谨慎的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低声向苏离说道：“主子，大淖破了。  ”

    苏离一愣，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青空回道：“十天之前，楚军破了大淖之后休整了两天，现在正在前来秦国的路上。  ”

    一旁凝露皱眉道：“只休整了两天？楚军连破赵、魏、齐三国，就算是设计在先，没有费上什么力气，可也毕竟连续奔波了这么些时日。  就算不打仗，光是这么奔波也早成了疲军，更何况还打了好些场仗呢！”

    苏离轻轻一叹，解释道：“楚军不是来打仗的。  ”

    凝露一愣道：“那来干吗？”

    苏离道：“来谈条件。  吴仪归顺了燎洛，楚国便自然也该知道秦王命不久矣。  算准了这个时间赶来，就是要趁秦国同样也无心应战的时候谈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否则的话，单不说楚军早成疲军，就是等他将大军开到了秦国，也都该到入秋的时候了。  楚国位于南方，南人本来就比北人耐不得寒冷。  而秦国更是大国，若想要彻底攻占，哪是一时半会儿行得通的。  楚军总不至于要打上一半，等到冬天的时候就收兵不打了吧。  别说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就算秦人真的好说话到随楚军想打就打，想停就停，楚军刚刚攻下的赵魏齐三国的残余力量也不可能让楚军的后方消停。  所以楚军此来，不过是谈条件的而已。  争取时间好彻底的收服赵魏齐三国领土。  ”

    凝露领悟的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

    苏离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问出了她最为关心的问题：“知道楚言怎样了吗？”那个曾经说过要以舞殉城的美丽女子。

    青空顿了一下，低声道：“听说……吴仪去了齐国之后，得到齐王重用。  齐王不仅任他为相，还支持他对抗葵阳君，想要借吴仪之手来夺回葵阳君手上的兵权。  结果最后，吴仪逼反了葵阳，葵阳君兵逼大淖，楚言就在那场兵变中被误杀了，连是死在哪方的手上都不清楚。  只是两方都损失惨重。  三天之后，楚军就兵临了大淖城下，葵阳君战死在了大淖，齐王自尽于齐国宫殿。  ”

    苏离听完之后，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自古生死不由人，然而楚言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殉大淖而亡，只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的时候竟会连她这样的一个愿望都无法得到满足。  楚言，那个爱着大淖，誓死不肯离去的楚言，终究是死在了大淖，只不过却是死在了大淖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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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最难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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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的死讯毕竟瞒不长久，不过好在苏离也并没有真的要长久的瞒下。  待到子沉和青空两人趁着秦王死讯未发，而借其名彻底的将秦宫掌控在手中之后，苏离终于还是将秦王的死讯发布了出去。  整个秦国的都城睢阳，几乎是在霎时之间便陷入了或真或假的悲戚之中，再没有人来更多的关心那本该是一个有新生诞生的高兴日子。

    第二天一早，秦宫内便搭起了灵棚，灵棚的规格和守灵的细节都是苏离连夜的以梓鸢的名义召集了礼官所定。

    秦王现下虽已膝下有子，但守灵的却还只是几个异母弟弟。

    据苏离所知，秦王乃是秦国先王嫡长子，自幼便被立为太子，所以虽然身体不好，但在秦先王去世之后，却还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秦国的王位。  但在秦先王活着的时候，却非常宠爱一位如夫人以及她的儿子。  也正因为此，那位名叫熙焕，如今已被封为靖国君的公子在秦先王在位的时候就已有了非常大的势力。  而除靖国君外，秦先王的两位弟弟——希殃君和春亭君也是同样很得秦先王的宠爱。  而这三人也就正是秦国除秦王外拥有最大势力的三人。

    只是三人彼此制衡，很怕若有一人行动，就会遭到其他两人的联手攻击，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国内部的势力虽然错综复杂，但却一直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秦王还在地时候，虽然这三人谁都对秦王的王位觊觎已久。  但因为害怕成为另两人的攻击目标，并且也因为深知秦王的身体状况，所以谁都愿耐心等待，这也才让秦王在这种复杂的势力网中仍能够充分的掌握身为秦王的权力。  毕竟一旦底下地人彼此压制，身为上位者只要稍稍的露出要打压某人地样子，那么被打压的那人就非但不敢反抗，反而因为害怕另两人落井下石而不得不好好的巴结秦王。  而秦王自然也很懂得这样的御人之道。  经常是一时打压这个，一时便打压那个。  却觉不会将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置于死地。  而三人虽然也明知秦王的策略，但一来三人还没有可以彼此信任到能够共同对抗秦王的地步，二来也没人愿意在他人之先跳出来对抗秦王，所以也就只得忍气吞声地任由秦王打压。  事实上，若是秦王拥有足够的时间，有朝一日彻底的除去这三方势力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然而秦王最大的问题，却正是在于他没有时间。  而这一点。  三人也都非常清楚。  恐怕也正是由于全都非常清楚，所以也才任由了秦王在他们的面前耍手段而谁都没有出手。

    就连秦王一意孤行的任用施横在秦国内部进行着惊天动地的改革地时候，这三人虽然都因为施横而或多或少的吃了苦头，却也谁都没有出声的全部忍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施横在秦国的改革几乎至上而下的没有遇上多少的阻力，毕竟三方势力最大地人也都没有什么行动，其他人便更是不敢去逆施横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样的同时，暗地里头。  施横的这场改革却也积累了很多的宿怨，而这也就正是被人当作同施横一挂的吴仪不得不事先逃离秦国的原因。

    秦王死后，苏离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命人去暗通施横，要他一定要呆在家中，哪怕是秦王的葬礼也绝对不要参加。  毕竟靖国君、希殃君以及春亭君全都恨施横入骨。  或者就算恨不到入骨的程度，至少三人从前所积累地怨气，不论是从秦王那里还是从施横那里，如今总要找个发泄地去处。  而今秦王已死，失去了庇护的施横自然便是这最好地发泄出口。  所以苏离才要施横千万不要再随意的出门，然而就算施横听话闭门谢客，却也只不过是保一时的平安而已，究竟要如何才能让施横真的避过此劫，苏离心中其实还并没有主意。

    而且比起施横来，苏离与梓鸢其实也同样处境堪虑。  虽然苏离已让子沉牢牢的控制了秦宫中的守卫。  但毕竟更大的势力掌握在三人的手上。  况且此刻又与从前秦王在时不同。  那时秦王毕竟还是秦王。  三人谁也不敢轻易的对他出手，谁都害怕若不成功。  会被秦王反咬一口，再不翻身。  然而此刻代表着秦王势力的却只得梓鸢这一个异国王后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而已，四股势力一霎那间便变得极不平衡。  苏离知道，若想要从新的寻回暂时的平衡，就必要先铲除靖国君、希殃君已经春亭君其一，只有这样，余下的两人才能够在互相牵制下建立起新的平衡关系。  否则的话，弱小如梓鸢，根本就没有跟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相抗衡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便谁都有可能会先出手铲除这最弱的一个对手。

    然而三人之中不论是谁，却也都不是可以轻易铲除的对象，但是却又不得不铲除掉一个。

    一时之间，苏离似乎是面对了此生当中最为难以解决的一个难题。

    苏离倚坐在一处两边都是高墙的小道上，背靠着一面的高墙，闭目，微仰着头。

    时值清晨，夏日的朝阳已经早早的升到了天空，然而因为高墙的阻隔，苏离却感受不到一丝阳光的照射。

    梓鸢将所有的一切事情都一股脑的交给了她这个“姐姐”，说不上是推心置腹，不过是被逼到绝路时的一搏而已。  然而不得不说，梓鸢却真的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的赌徒。  不问，不疑，完全的放手和信任。  这让苏离的任何行动都绝没有绑手绑脚，施展不开的问题。  然而另一方面，梓鸢却也是巧妙的将自己的生死与苏离的联系在了一起。  打从苏离身份尴尬的进入秦宫的那天开始，两人就已经等于是被绑在了一条船上，谁也别想在到岸之前提前下船。

    只是，这艘船此刻却是真的危险，前方即有礁石，苏离却不知如何去躲。

    就在苏离深深的烦恼着这些的时候，玄衣再一次急冲冲的跑到了苏离的面前。

    苏离不自觉的微微皱起眉头，此刻玄衣对她而言就好像是一个不住的传递着噩耗的令使，让她有些招架不得。

    果然，玄衣喘匀了口气，便赶紧上前硬拉起苏离道：“小姐，不好了，快跟我走。  施横那个疯子他进宫吊唁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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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恶毒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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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离赶到搭建了灵棚的大殿时，场面已经有些失控。

    是时因为梓鸢刚刚生完孩子，兼且身为女子本就不适宜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所以整个的守灵都是由秦王的几位弟弟担当。

    然而苏离赶到的时候，却根本已经没有了应该看到的守灵场面，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殿的慌乱景象。  子沉带着秦宫中的护卫军团团的围在大殿之外，与数十名箭手两厢对峙着，却谁都没有真的出手。  而在大殿里面，施横像个刺猬一样被羽箭射了个满身，匍匐在地上，却还没有断气的不住的向前攀爬。  而他的身旁则站着几名箭手，有些游戏一样的将羽箭不住的射向施横的周围。  一干秦国的贵族和大臣们脸上大多带着看好戏一样的神情站在大殿的角落，其中更有一人就站在箭手的身后，哈哈大笑着向箭手喊着：“射啊，射啊。  ”

    苏离来到殿外，远远看过去的时候，所见到的正是这样一番虐杀的场面。

    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的场面，但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一群人以这样一种满是欢愉和享乐的表情来进行这样一种事情。  苏离隔远看见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这时青空赶到苏离身旁，扶起苏离拉到一边道：“楚离，这件事情你不要出面。  ”

    苏离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见青空唤她的名字，然而苏离却没就此事提问。  她问地是另一件事情，“为什么？”

    青空自然也领会了苏离在问什么，只简单说道：“你的身份尴尬，出面也没有用处。  我们现在谁也救不了施横，唯一只能自救。  ”

    苏离反应了一下，却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所见到的虐杀场面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刺激。

    青空也看出苏离的状态。  将她推到一边玄衣的身上，道：“扶她回去。  ”

    玄衣犹豫了一下。  心中突然一动，隐约的觉得青空地样子与往常有些不同，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玄衣愣神的时候，青空微微地皱了皱眉，催促道：“还不动弹！”

    玄衣吓得赶紧应了一声，架起苏离的胳膊将她扶着往回走了。

    苏离在青空命令玄衣的时候其实已经回过神来，只是有些腿软。  并且也因为领会了青空的意思，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便只得跟着玄衣走了。

    苏离同玄衣离开之后，青空走到一直领着宫中的护卫同箭手对峙的子沉身边，轻轻的道：“楚离走了。  ”

    子沉点了点头，也有些意外地瞥了青空一眼，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大殿里面，施横竟凭着最后的一口气爬到了秦王的尸体旁边。  他的两手紧紧的扒在秦王棺木的边沿上，上身悬着，两条残废的腿则拖在地上。

    箭手们仍在疯狂的射箭，有些射在明显已经断气地施横身上，有些则射进秦王的棺木。

    狂射停止的刹那，子沉突然下令发难。  带头攻向箭手。

    箭手们原见子沉在他们狂射施横的时候都没有出手，本以为对方是不敢随便动手，却没有想到子沉竟会突然的发起攻击，一下子都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没用多少时间，子沉手下的护卫就已经将所有地箭手制服，刚刚一直在箭手的背后下着命令的希殃君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一惊，大呼道：“你们要干什么？反了吗你们？”

    子沉走出人群来到希殃君身前，向众人施了礼后，淡淡说道：“希殃君此言差矣。  因为反的不是我。  而是希殃君您自己。”

    希殃君冷笑道：“你说什么？”

    子沉抬起手臂，指着秦王的棺材道：“希殃君您命令手下的箭手。  毁坏先王遗体，此乃大不赦之罪，您有什么好要辩解的吗？”

    希殃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子沉所指的方向，只见施横刺猬一样的尸体仍旧牢牢不动地悬在秦王地棺旁，而刚刚箭手们所射出的羽箭也有不少此刻正立在秦王地身上。

    希殃君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的大叫道：“这是陷害，陷害！”

    子沉的神色冷峻，只淡淡的扫了希殃君一眼，便向周围众人道：“诸位大人刚刚都在这里，亲眼目睹希殃君命令手下箭射先王遗体。  请问诸位大人，这其间可有陷害一说？”

    刚刚仍旧满面欢愉的殿中诸位，此刻脸上却各自带了不同的表情。  终于，静立在一旁的春亭君首先说道：“希殃君丧心病狂，毁坏先王遗体乃是我们亲见，何来陷害一说！”

    靖国君也随即微笑道：“春亭君所言极是，希殃君毁坏先王遗体，我们都是证人，此间并无陷害。  ”

    希殃君瞬间怒目圆睁，回来的瞪着两人，好半晌后，才咬牙指着靖国君说道：“熙焕，你好，你真好！昨天才说要跟我联手，今天竟然就倒戈相向。  我杀了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希殃君说着，倏地抽出腰间宝剑，直奔靖国君而去。

    靖国君却也不慌不忙，只面上冷冷一笑，也抽剑相迎。  两人之间，希殃君只是凭着一股猛劲不管不顾的向对手冲去，而靖国君却是剑术有道，只微微将身子一扭，便避开对方的剑锋，并随即将手中的长剑一抽一送，刺进对方的身体。

    靖国君将长剑再从希殃君的身上抽出的时候，脸上冷冷一笑，那一刹那，希殃君纵是死得不甘，旁边的春亭君却又何尝不是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可惜希殃君没有一剑将靖国君刺死，到时只要再治了希殃的忤逆大罪，他倒可以捡个最大的便宜。

    可如今这样的状况，便宜却倒是被王后给捡了过去，不过那又如何，一个异国的女人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又能兴起多大的风浪。  想到这里的时候，春亭君的脸上就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希殃君被靖国君，等于是就地正法，灵堂前的这一幕闹剧自然便算结束。  守灵一时无法再继续下去，众人便各自出宫，留了子沉自行处理善后。

    待到众人走了个干净，子沉默默的上前，扶起早已瘫倒在一旁的轮椅，推到施横身旁。

    这时青空走上前来，自嘲道：“原来无力阻止进宫的大臣各带护卫和兵器，竟然还会有这样附加的好处。  不过三角缺了一角，平衡要重新建立，日后不论是靖国君还是春亭君都会有所收敛了吧。  ”

    子沉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手上则试着将施横的尸体扶到轮椅上去。

    青空见状，赶紧伸了手去帮忙。  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施横死死的扒在棺沿的手指掰开。

    青空一边跟着子沉扶了施横进到轮椅，一边喃喃说道：“拖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爬到秦王的棺材旁边，死都不忘再带上一个。  还真是恶毒的执念。  ”顿了一下，随即却又以一种异常轻巧的语气笑道：“不过，至少施横也该死得了无遗憾了吧。  ”

    子沉奇怪的看了青空一眼，没有说话。

    后来子沉告诉苏离事情经过的时候，苏离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同样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隐隐觉得，所谓的历史在这一刻，真是巧合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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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都没有啥留言，偶郁闷得都想要打滚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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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再见即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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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军攻占齐国都城大淖的消息传进楚城的时候，举城欢庆，某个被期待的百年却一直没有人敢真的夸口能够实现的愿望，此刻却好似突然一下子近在眼前。  似乎也只是在糊里糊涂之间，楚国的铁蹄就已经踏平了几国的领土，一切都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整个楚城，都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于迷乱的喜悦，胜利来得太过于迅速而轻松，却并不妨碍人们喜悦的程度。  甚至于这样的迅速倒正是给了人们一种“天命神授”的意念，于是之久之前才发生的种种变故，包括太子的突变，楚先王的瘁死，一切的一切似乎也都有了得以存在的理由——所有的一切事故都是为了能够让楚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带领楚国得到天下。

    然而却似乎只有这位楚王在听到大淖失守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神情恍惚了那样一个刹那。  顾青瑞跪在燎洛的脚下，小心的窥视着这个往日里头并没有被他放在眼中的清丽少年。  人，似乎还是多少年前到他的府中来找他的幼子，从而与他擦肩而过时的样子，有些谨慎的，戒备的，却又带着莫名的微微笑意。  一瞬间的时候，顾青瑞会怀疑自己好像是随着燎洛一起跳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记忆中的这少年有些自毁似的决绝样子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好像他从来都不曾那样专注，毫无保留的去爱过恨过，而就从始至终便一直是此刻这般有些漫不经心的透露着疏远和狡猾地气息。

    是的。  一直是这样微笑着，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别人，就像无时无刻不在猜你在想些什么，刚刚一刹那的恍惚也就像是顾青瑞脑中的错觉一样，真正的燎洛——楚国的王是这样一个喜欢用猫戏弄老鼠时地表情来看人的，漫不经心却又胸有成竹地家伙。  于是，顾青瑞就总是下意识的想要抹去自己记忆中的一段时光。  在顾青瑞的脑子里面。  时光的接合是这样的：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他在自家地院子里面不明原因的迎面撞见了一个清丽的少年。  那时他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扫了少年一眼，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少年竟成为了他再也无法直视的楚王。  而少年的样子和神情，也仍旧如同多年前的一样，中间的那些变故好像从来都不曾发生。  是地。  从来都不曾发生。  对于此刻的楚国而言，不论是幼子的名字也好，还是那曾经的太子也好，都是一段被封存了的记忆，谁也不能提起，谁也不能回忆。  是为禁忌。

    然而，顾青瑞清楚的知道，那两个人此刻就在秦国地境内。  随着齐国的覆灭。  这个距离一下子便在心理上被缩得短而又短。  两国之间，再也没有丝毫的阻隔，只要燎洛愿意，他就可以随时的奔赴边境，边境那边，就是那两人的所在。

    去。  还是不去？这问题，顾青瑞不敢去问。  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被挑起这个话题。  所幸，燎洛也并没有向他开口询问，他只是让他一直静静的跪在他的面前而已。  这样很好，如果燎洛一直不问，那他愿意就这样永无止境的跪下去。  因为他害怕，一旦这个话题开了头，去，还是不去最后会变成杀。  还是不杀。  人。  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奇怪地生物。  如果儿女众多。  可真到扪心自问地时候，最疼爱的却往往不是那个最让你省心地孩子，倒是那个一直在给你惹着麻烦，让你不住生气的孩子。  所以，曾经觉得最省心，最骄傲的那个，一旦不如了意，就会一下子寒了心，再也不想去管。  可那个一直就在气你的，最后却让你牵肠挂肚，舍弃不下。  所以哪怕他走了，抛弃家族父母，如此不孝，可至少，还希望他可以平安活着。  如果，燎洛还是不久之前的燎洛，那么顾青瑞不会担心。  那个不久之前的燎洛，虽然也让人看不透，辩不清，却只限于是在机谋上而言。  然而情感上，顾青瑞却很清楚，这少年虽最是口是心非，其实根本弱得不堪一击，他甚至是连掩饰自己伤口的样子，也做得差劲极了。  是以，也才人人都知道了伟大的楚王有个禁忌，谁也不能提，谁也不能说。  然而，眼前的燎洛，却倒更像是多少年前，还没有经过这样一番变故的样子了。  因为漫不经心，所以突然的也就有了些可怕。

    顾青瑞跪了很久，终于燎洛也还是一句未问，只是长时间的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看到自己厌了，便自行离去。

    燎洛起身的刹那，顾青瑞一直僵着的肩膀在瞬间放松了下来，随即便瞄到燎洛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青瑞赶紧垂下头去，直到确定燎洛彻底走了，才整个人摊在了地上。

    燎洛离开大殿之后，由着内侍随着，信步的就向媚世的宫殿走去。  媚世被他封了名号，置在宫里。  他常常过去，有事没事的就过去，却也只是过去而已。  就像寂寞的人，会想要图一个热闹，虽然明知热闹过后，寂寞更是如潮，可是没有这个热闹不行，而媚世就是他的这个热闹。  厌恶着，抗拒着，却又趋之若鹜。

    然而就这样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为何，却又缓了下来，最后终于还是偏了方向，往楚阳宫那里去了。

    楚阳宫的桃花早就谢了，树却郁郁葱葱的，更有生气。

    燎洛站在树下，等着流波过来。

    流波来了，倒还是一副母仪天下的优雅样子。

    这个样子，让燎洛心里面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便笑了出来。

    流波见他笑得奇怪，问了，他也不答，只是摇头，继续笑着。

    流波便微微的蹙了眉，有些使性儿的撇了撇嘴，燎洛于是大笑。

    到底是没有真的经历过失去的人，所以真好，哪怕是要学着长大，本性的天真却也还在。

    同他不同。  不过他失的到底不是天真罢了，他从没有天真。

    君王无情，这个道理他自小便懂。

    其实，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与苏离的反目和子沉的远去而愤恨和受伤的时候，他不过是在学着接受既定的分别罢了。  放手，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放过苏离，也放过子沉，更放过他自己和三人的这份交情。

    只是，如果一直都不去确认，哪怕再无相见的机会，那么至少心理上还是会觉得没有结束。  然而一旦真的再见一面，那是不是可以说，再相见就是永别了呢？

    近君情却，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所以去，还是不去呢？答案在心里，却不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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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真正的名字

﻿    忙道了几天之后，秦王终于入葬。随后迎来的便是秦国王位的继承问题。本来，父死子继，而秦先王又只得梓鸢所生的一子，所以由其子继承王位本不是什么值得争议的问题。然而梓鸢此刻在秦国毕竟没有丝毫的力量，虽已身居太后之位，但也不过是个底下没有小兵的光杆司令罢了。而其子的年龄又小，更因生在秦先王去世的不祥日子而惹得一身非议。再加上秦国的两位掌权人物全都对王位虎视眈眈，虽现下谁都不敢公然的争夺王位，但也因此，一件本该顺理成章的事情就此耽误下来，连续几天的朝议也没能为秦国议出一位秦王。

    而就在秦国内部的权臣为了自家的利益争得互不相让的时候，新近扫荡了赵魏齐三国的楚国大军却已开赴秦国，而楚王燎洛要挂帅亲征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传遍天下。

    苏离此时倒没有去管秦国的大臣们究竟能否朝议出一个结果，因为从一开始的时候，梓鸢和苏离也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让孩子成为秦王之上。就算梓鸢的孩子真的成为了秦王，就凭一个刚刚出生没有几天的孩子又如何能够在两大权臣的夹击下平安长大呢？不论梓鸢如何去做，她最多也就只是能够保证他暂时的安全罢了，只要这孩子还在秦国，他的生命就将时时刻刻的都处在危险之中。所以，送他离开秦国，是让这孩子活下来的唯一方法。而他作为秦先王的儿子，燎洛地到来便是他离开秦国的唯一契机。所以。苏离和梓鸢都在等待，不是在等秦人们议出一个结果，而是在等燎洛的到来。

    等待的日子，过得缓慢而又焦躁。苏离不似子沉，还要整天忙于秦宫的安全和防备。她地身份本就尴尬，在这样的时候，最好的便是什么也不要去做，同梓鸢一样，当个隐形人对她而言就是最最需yào 的事情。

    所以每日里头，苏离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在房中发呆，有时回过神来。看见凝露在做针线，就好奇的瞅上几眼，瞅了瞅后，又继xù 发呆。

    终于一日的时候，苏离猛然想起一事，遂向凝露问道：“为什么这些天来都不见玄衣的呢？”

    凝露听见苏离来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道：“主子难道不知玄衣丫头最近忙得很吗？”

    苏离微微一笑，很赶兴趣地道：“她都忙些什么？”秦王还在的时候，苏离曾向他举荐过玄衣身手了得。反正在这秦宫，也没人会想害她，所以她就顺水推舟将玄衣送到了秦王跟前伺候，说是防身。其实多少有点监视之嫌。秦王那时也不是不明苏离心意，然但凡是苏离要求，秦王似乎本就少有拒绝，更何况人家口中还是好意，秦王也就更没有拒绝的收下了玄衣。后来秦王去世，玄衣自然再回苏离身边，然后却似乎极少露面。苏离本没在意，只是这时才突然想起。

    凝露见苏离终于问起。噗嗤一笑道：“那小丫头现在可是忙着缠着情哥哥呢，可没有空来理主子您了。”

    苏离一愣，愕然道：“她跟青空在一起了？”

    凝露失笑道：“哪是青空！若是青空，哪肯让她缠着！是秦王原先宫里的一个侍卫，人很老实，两人相处的可是不错呢。”

    苏离默然的托着腮呆了半晌。随即静静的出了屋去。凝露抬头看了苏离的背影一眼。又低下头去自做手中的活计。

    苏离出了梓鸢的宫殿，在宫中寻到青空。拉到一旁，认真道：“青空，你可知玄衣现在如何吗？”

    青空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默然片刻，道：“楚离，你最好有话直说。”

    苏离多少有些郁闷的双臂抱胸，一时却又说不出什么。自那次在秦王灵棚，青空直呼她为楚离后，对她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好像也说不出究竟是怎样地变化，因为也仍旧是事事听她的安排，遵她的吩咐，但就好像跟以前有了些什么不同的地方。就像现在，青空从前的时候也是直话直说的，但却总觉得哪怕青空对她在是直接，也不该是眼前这样的口气。不仅仅是在称呼上，青空的确是在瞬间有了某些地改变，可她却又具体说不出来这改变究竟是在哪里。

    对上青空直视着她的眸子，苏离终于嗫嚅的开口说道：“我听说……玄衣似乎……呃……有了新的心上人……”

    青空似乎瞬间微微的笑了一下，眸中染上一抹善意的嘲笑色彩，口中却只是淡淡地道：“那不是很好嘛。”

    苏离看着青空好像在嘲笑她八卦地表情，瞬间领悟到青空究竟是变在了哪里。其实青空真zhèng 变的，并不单单只是对她地态度而已。从前的青空，总是没有什么话说，一言不发的默默做好她所交代的一切事情。虽然有着一双极为有神的眼睛，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死气沉沉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就是行尸走肉，只是在活着而已，为了活着而活着，其他的东西全都没有，就好像是真的清空了过去的一切，什么也没有给自己剩下。然而现在的青空，却是带着生气的，哪怕仍旧是在听着她的命令，却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苏离看着青空，喃喃道：“为什么？”

    青空愣了一下，显然有点没有明白苏离究竟在问些什么，于是道：“呃……不为什么啊。难道你觉得玄子找到个人……不好吗？”

    苏离本不是在问玄衣的问题，可青空又提起来，她也就顺着问道：“可……玄衣从前是……”

    青空轻轻的笑了一下，道：“玄子跟我……不是一样的人……”

    苏离挑眉道：“那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青空恍惚了一下，还是微笑道：“我是……要去报仇的人。”

    苏离愕然。

    青空笑道：“从前的时候，因为不想辜负我哥，所以我对自己说，要忘记一切，好好的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好了，只要我活下去，我哥的在天之灵便自可得到安慰。可是，在看到希殃君他们虐杀施横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办不到。我不能够就这样忘记一切的活下去。希殃君，还有当时在大殿里的所有人，他们就那样居高临下的，满脸愉悦的杀着人，那样子，简直就跟我记忆中的那些我越国的贵族一模一样。他们，将我哥送到楚国，让我娘郁郁而终，最后连我也不肯放过，非要置之于死地而不可。我不恨楚王，因为楚王是我越国的敌人，我恨的是与我留着同一血脉的那些人，他们没有把剑锋冲向自己的敌人，却在外敌侵入的时候为了一点暂存的权势而将剑锋冲向了他们的太子和王后，我不能原谅他们，也不会原谅他们。”

    苏离迟疑道：“那你……”

    青空笑道：“此刻赵魏齐三国已被楚国扫定，越国本就处于楚国的附属地位，等到楚国解决了秦国这边的事情，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彻底的扫平我越国。所以，至少在楚国的大军踏进越都之前，我要去为我哥和我娘报仇。”

    苏离不知该说什么的道：“那你……”

    青空笑道：“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先确定你和子沉会平安无事，等你们的事一了，我就立kè 动身要回越国了。”

    苏离喃喃道：“你知dào ，这是一件傻事……”

    青空轻笑道：“我知dào ，我哥若在天之灵知dào 我要做什么，也一定会跳起脚来骂我。可是，我也知dào ，如果我不去做这件事……那我就一辈子都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壳而已。我不能……永远都只是活下去而已呀。”

    苏离突然心悸了一下，却不知该向青空说些什么。

    青空看着苏离，突然展颜笑道：“对了，你还不知dào 我真zhèng 的名字叫什么吧。回来的时候，告sù 你，好吗？若我能够活着回来，到时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再去找你，然后告sù 你，我真zhèng 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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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此子名为北

﻿    转眼入秋，楚国的大军已经驻在秦齐的边境，而燎洛每日的行程也被人以最快的速度精确无误的送到秦宫。

    梓鸢同苏离并肩倚坐在梓鸢的房中，逗弄着已经有两个多月大的楚儿。

    楚儿是梓鸢为孩子所起的小名，至于正式的名字却一直未起。并且这宫中似乎也无人在意。就在楚国的大军日夜不停的向秦国进发的同时，春亭君与靖国君两人到底没人肯让一步，或者是共同退让一步，结果便是偌大的一个秦国，却群龙无首，至今没有秦王得以即位。反正梓鸢也不去催促，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也从未想要她的楚儿久留。

    其间，青空进来，例行的通报了燎洛的行程，然后出去。

    梓鸢瞄了一眼青空最后的背影，随即便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瞅着苏离道：“姐姐，您可不对了哦。”

    苏离从青空背影的消失处回过神来，神态自若的问梓鸢笑道：“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梓鸢抿了嘴唇偷笑，却也不说什么，只是神态暧昧，惹得苏离发噱。

    将楚儿抱到怀中，苏离表情柔和的道：“是时候宣靖国君和春亭君进宫商讨一下了。”

    梓鸢静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便命人去宣两人。

    两人进到宫中，梓鸢在外殿接待了两人，苏离抱着楚儿避在内间。

    这时自秦先王去世之后，梓鸢第一次动用秦后的身份来召见两人。

    两人此刻虽因冲突正剧。关系冷淡得毫无回转的余地，但在殿外碰头地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向对方递了一个询问的眼色。然而彼此所接到的答案却都是一片茫然，两人无法，也就只得抱着这样迷茫的状态觐见了梓鸢。

    三人见面，靖国君与春亭君还是分别的向梓鸢施了君臣之礼。随后才坐了下来。

    梓鸢一身素服，面上也没有怎样施粉，完完全全地是一副悲戚柔弱的样子。

    然而两人却还是不免要对她的突然召见心生疑虑，所以坐定之后，靖国君首先向她问道：“王后此次召见臣下两人，不知是所为何事？”

    梓鸢淡淡的笑了一下，很是直接的问了两人道：“听说楚王燎洛现下正从楚国赶往我秦国？”

    底下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仍由靖国君开口说道：“是。却不知王后为何会突然关心这件事情。”他倒本以为梓鸢将他们叫了过来，是要催促秦王的王位问题，却不料她竟会突然提到楚王燎洛。

    梓鸢故意微微的蹙了眉头，向两人问道：“楚国大军已经驻在秦国边境，此刻楚王又将亲临，两位大人却为何一点都不关心秦国安危，至今仍无抗楚良策。”

    靖国君有些讥讽地笑了一下，口中却只是淡淡的说道：“王后不需挂心，正因为楚王亲来，所以我等认为楚军并不是要跟我国开战。而只是要来和谈的罢了。”

    春亭君也接口说道：“的确，现下已经入秋，再过上几月便是冰雪天气，楚人都是南人。不耐寒冷，怎会在这种时候跟我们开战！王后您实在是过于多虑了。”

    梓鸢假意低头沉思了片刻，道：“原来如此，我还在这里疑惑两位大人为何对于楚军临境一事如此漠不关心，原来却是胸有成竹。只不知两位大人打算在楚国过来和谈的时候如何应对呢？”

    梓鸢问到这里，两人倒确是一愣，这两个月来，两人为了王位的问题争执不休。谁也不肯有丝毫的退让。而楚国大军压境虽看似情况危急，但他两人也因料定楚国不会随意开战，所以也根本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至于燎洛来时，两人要如何应对，也根本没有时间和时机坐下来好好商议。

    靖国君嗫嚅了一下，问梓鸢道：“不知王后是有什么提议。”

    梓鸢咬了咬唇。轻轻的开口向两人说道：“梓鸢只是一介女流。这样大事，怎敢随意插口。不过梓鸢毕竟身为秦后。也有些些自觉，若是秦国需要，梓鸢愿牺牲自已，以保秦国安全。”

    春亭君刚想笑说“王后这话是从何而来”，却被靖国君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听靖国君沉吟了一声，随即道：“王后地意思是……”

    梓鸢淡淡道：“我的意识是，楚国大军前来，虽可能不占天时，但我秦国此刻也是刚刚失君，不宜交战。甚至，楚国若是真的不顾寒冬将至，执意要趁我国失君，举国皆哀的时候交战，那对我大秦也将是一个重创。所以，若能避免这样地一战，那么梓鸢愿意送幼子到楚国为质，以泯消两国之间的一场大战。”

    两人闻言，俱是一愣，脑中转了几圈之后，也都明白了梓鸢这是要自愿放弃让其子继承秦国的王位。虽然一个孩子对于两人来说其实根本够不成什么真正的影响，但若真要从他手上抢到秦王之位，不论是对于两人之中的谁来说也都是一件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而今梓鸢自愿让其子放弃王位，兼且又是用这样一个绝对可以成立的借口，两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只是瞬时之间，却也谁都没有说话，一切决议，三人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再宣之于口。

    送走靖国君和春亭君两人，梓鸢回到内室，苏离正逗楚儿，抬头见梓鸢回来，不由笑道：“这孩子也真是奇怪得很，竟是怎样逗也都不哭。”

    梓鸢笑着坐下，好气道：“姐姐干吗还非得将他弄哭了呢！”

    苏离笑了一下，自己也觉不好意思，“只是他都不哭，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梓鸢无限爱怜地抚着楚儿嫩嫩的脸颊，突然道：“姐姐，我给他取名叫北，你说好不好？”

    苏离一愣，半晌之后才喃喃道：“嬴……北吗？为什么？”

    梓鸢笑道：“我知道这名字不好。可是……他走之前，总要取个正式的名字入籍。叫嬴北，是要他知道，他的家……是在楚国的至北一边，要他记着，切莫忘了。”梓鸢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打在楚儿地脸上，惹得他无限好奇地看着眼前不住哭泣的女人。

    苏离静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如果燎洛真地答应带楚儿去楚国，那么……你要怎么办呢？”

    梓鸢抬了头，虽是流着泪，却还是微微笑道：“我今日送楚儿去楚国为质，是为了让他在楚国得一条生路。可是，他毕竟是秦王的儿子，我不能不为他留下一条归秦之路。所以，我要留在秦国，等他日，他长大成人，回归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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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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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很好，天也晴朗，风也舒爽。

    偌大的淅川平台上，面朝的是楚国的三十万大军，背靠的则是秦国的万里疆土。

    楚王燎洛与秦后梓鸢，在这里顺利的签下了一纸暂定的和平。  百年之内，秦楚两国互不侵犯，维持两国之间一向友好的关系，而代价则是秦先王之子嬴北入楚为质。  没有人知道这纸合约的效力究竟会维持到什么时候，当然也并不会有人指望它真的能够为两国的人民带来百年的和平，但至少暂时的，各自都不需要担心会突然的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

    梓鸢亲来，是她最后的意志，既然送爱子入楚是她自己的决定，那么不论如何，合适与否，她也都要亲自的送上他最后一程，好在靖国君与春亭君现下也都在急于讨好这个膝下已无威胁的太后，所以谁也没有对这样一件不合规矩的事情提出什么质疑。

    合约签订的刹那，高呼的声音响彻云霄，停下来时，仍可以听到久久不散的回声和突起的风吹得旌旗霍霍的声音。

    终于等到一切归于了平静，梓鸢才面带了微笑，对燎洛说道：“哥哥，梓鸢今日将爱子交给您，虽是为质，却到底是您的亲外甥，还望您好好待他。  ”

    燎洛轻点了头，算是承诺。

    梓鸢起身，微笑道：“哥哥，梓鸢这就走了。  身份所限，不便拜谢。  ”

    说完。  她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稍远处地台阶上，苏离怀抱着楚儿，身后随着子沉，缓缓的过来。  梓鸢顿了一步，轻轻道：“哥哥不想让身边的人都先下去吗？”虽然这样说着，但对于燎洛的反应。  她却并不理会，只仍迈着自己的步子。  走到苏离身旁，深深的看了爱子一眼，然后便再无停顿的带着人离开。

    燎洛远远地看着两人过来，好半晌后才回神似的冲身后地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行下去。  随在他的身后的，除有一干贴身的侍卫以外，就是子忧、吴仪、黎阖等人。  众人见到苏离，表情各异，最后终于全都一言不发的先行下了平台。  只子忧在经过两人的时候，同两人交换了一记复杂的眼神，却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地走了下去。

    台子上只剩三人和苏离怀中所抱的楚儿后，子沉站定在距燎洛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任苏离自己抱了楚儿过去面对燎洛。

    苏离走到燎洛面前，站定。

    两人静默了半晌。  燎洛小心的从苏离的怀中接过楚儿。  楚儿微微挣扎了一下，被燎洛抱住。

    苏离张口，却被燎洛抢先道：“别说，什么也别说。  ”不论是什么，怕一说出来就带了一种诀别的味道，憎恨也好。  原谅也好，如果终究是要别离，那么说不说清楚，又能如何呢。

    燎洛说话的时候，怀中的楚儿突然开始大哭起来，他赶紧垂了头，手忙脚乱地拍着怀中的孩子。

    苏离伸手，将燎洛的手按到正确的地方，然后轻轻道：“你抱的地方不对，孩子不是那样抱的。  ”

    燎洛受教地按照苏离的摆弄换了抱姿后。  孩子果然安静了下来。  燎洛失笑道：“我总是养不活小动物。  子沉又给我的那只兔子又被我给养死了，小白也是子沉养得比我好。  现在见我都不亲……”

    苏离也笑道：“你太任性了，又喜欢胡来，自己也像是小动物。  ”

    燎洛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便突然的转了身，大踏步的向台阶走去。

    经过子沉身边时，被他一把拉住，燎洛猛然的顿了一下，看着子沉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却终于只是深吸了口气，迈步离开。

    直走下台阶，到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时，燎洛才停了下来，闭了闭眼睛，对着自己喃喃说道：“我放了你们……”

    是不得不放，打从他成为楚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哪怕是在这之前三人之间没有发生那样多地变故，也是不得不放。  一国之主地心中，本就不该有那样特别的人存在，即便存在，也不该留在身边，这是君王地宿命。

    很久以前的时候，苏北曾经给燎洛讲过一个故事。

    是说一个渔人在河边用网捕鱼，两个贤人正好在旁边撞见。  渔人的网中只一下子便抓了很多条鱼，其中有一尾不甘被渔人抓住，于是拼命挣扎，最后终于跳出了渔网，重归大河。  贤人之一便赞叹这尾逃掉的鱼，而另一人却说此鱼到底不若那些一开始就没有被抓住的鱼儿潇洒。  第一个贤人摇头，说是那些没有被抓住的鱼儿只要侥幸没有被抓住罢了，一旦真的被抓，能否逃离却终究是个问题。

    燎洛觉得，他们三人就是那些被渔人抓住却终究没有逃掉的鱼儿。  这是他们三人之不幸，却也是他们三人之大幸。  幸在他们被抓住的时候，到底还是年少真挚，纵然没有逃过，却也不致是鱼死网破。

    身在乱世的权力巅峰，不论年少的时候是多么的真挚单纯，最后也到底敌不过世事催变。  就算今日没有这一番变故，他日却也终要有另一番变故横生。  少年无猜的交情只能恒守在记忆里面，传奇之所以能够成为传奇也是因为人的希翼终究敌不过现实，所以口口相传，即便有朝一日失了真，也保留着人心底深处最初的那份纯真。  所以，传奇也就该只是传奇而已，千万不要固执愚顽的把它留在现实里面。  现实是沙漠，而传奇是缺水的植物。

    所以趁着还有一份纯真的时候，就把最纯真的感情放了。  人一旦真的长大，心里面装的东西越来越多，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变成什么。  生杀予夺是上天赐予王者的特权，但同时，却也是一份最大的魔咒。  当一个人可以对任何其他的人的生命进行掌控的时候，就不该再奢求真挚。  所以，燎洛把这份感情放了，不对任何人说再见，或不见，只对自己说，放下，这样最好。

    三十万大军瞬间撤走，然而尘土飞扬，久久不散。

    苏离同子沉一直没有走下高台，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尘土回落。

    然而一片黄尘之中，一道单骑却随着楚军留下的痕迹绝尘而去。

    苏离猛然愣了一下，旋身冲下高台，台下只余几匹骏马，和玄衣、凝露等人，不见青空。

    子沉随着苏离下来，上前拍了拍苏离的肩膀，静默片刻，几人上马离开。

    几日之后，秦都睢阳传出消息，秦后梓鸢感念先王已去，自愿为秦先王陪葬，遂自缢于秦宫之中。  秦人感念王后于先王情深，对其在楚质子倍加崇敬。  而靖国君和春亭君两人，终在秦后死后为争王位而大动干戈，掀起了秦国内乱。  秦人在饱尝内乱之苦的同时，更是感念秦后梓鸢大德，对于为使秦国不受楚扰而留质于楚的质子嬴北更是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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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后的对决

﻿    燎洛回到楚国。

    大殿上只有燎洛和苏北君臣二人。

    燎洛正坐于大殿的位苏北则随意的站在距离燎洛有着几米距离的台阶下。

    苏北看着端坐的燎洛笑道：“原来你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杀离儿。”

    燎洛没有说话。

    苏北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骗我呢小洛儿？”

    燎洛微微的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些狡诈的道：“我不过是在将计就计而已苏北。”

    苏北表示疑惑的挑了挑眉。

    燎洛笑道：“苏北你千方百计的挑拨我和离儿至反目又故意放离儿离开楚城远赴秦地不就是为了逼我登上王位然后借我的怒火出兵征伐好实现你一统天下的野心吗？”

    苏北笑了一笑不甚在意的道：“所以呢？”

    燎洛顿了一顿一直看着苏北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确定的色彩却终于还是定了定神得意的笑道：“所以苏北我只是在将计就计的利用你而已。你以为我对王位毫无兴趣对天下也不在意所以才想到要利用我对离儿的恨意来逼使我征伐天下。可是苏北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要靠着你的扶持才能够继承王位的无能小子今天的我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楚王……这几个月来我不住的巩固着自己的势力包括娶流波。招揽顾家重新示好于王室贿许一谋、顾子沉等人以军功甚至敷衍你。苏北你明白吧。我现在已经是真正地楚王了不再是你扶植下的傀儡娃娃！”

    苏北微微的笑了一下不甚在意的道：“你做得很好可那又如何呢？”

    燎洛有些迷茫的看了苏北半晌然后垂下头去静思了片刻最后终于耐不住地站了起来大踏步走下台阶。站到苏北身前有些急切的道：“苏北你不懂吗？我是在利用你欺骗你我一直都只是在等待像今天这样一个可以向你反攻的时刻而已！苏北我是在算计你我是在等着你跳进自己精心做好的陷阱我……”

    苏北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好笑的道：“燎洛我曾经确实以为你是真的想要杀了离儿的。不论是出于误以为她要杀你地恨意也好。还是因为明白已经得不到所以干脆毁掉的心情也好我确实这样想过认为哪怕只是一刻你确实有过要杀她的心意。”苏北说到这里。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膀随即又无所谓的继续道：“当然这样的揣测我承认我是在以己度人。手机站可是你并不想要杀她那又如何呢？我也没有想过非得要置离儿于死地不可啊。我承认我很想要知道如果那时你真的是恨她的。那么今天你会怎样去做。可是这样也很好啊不论你有多么的像我终究我们还是不同的人这没有什么不好。况且将计就计也好。利用我也好。燎洛我要做地事情。就只是要把你推到我所能够推到的最高的**峰而已就像现在这样。所以小洛儿我没有输你也没有赢。不要一脸邀功的表情吧虽然很可爱但也很可笑哦。”

    燎洛静静地听苏北讲完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着语气道：“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如果只要这样就好那么为什么你所选中的人偏偏是我呢？为什么不是弹越、季甑或者为什么偏偏一定要是我呢？无论是谁以你苏北之能要将他推到**峰不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嘛！那么多人想要为什么你却偏偏一定要选择我呢？因为我是唯一不想要的那个吗？所以你才一定要选我？你觉得这样很有趣？看着那些想要得到楚王之位的人一个个的与这个位置失之交臂却把它硬塞给我这个不想要的人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燎洛本只是低声地询问着然后到了后来却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吼了出来。

    苏北闻言轻轻的笑了一下伸手抚上燎洛的脸颊。燎洛惊得退了一步却终于没有逃开苏北。

    苏北笑了笑道：“那是因为燎洛我要你知道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燎洛你地这条命是我救地你的所学所知都是我教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我给的。燎洛你终有一天会真正的长大当你真的站到天下的最高**时不论今日你愿意与否那种得到天下的喜悦终究还是会把你填满的。天下啊从古至今有几人可以得到！等到那个时候燎洛你就会现曾经的爱恨比起天下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可是燎洛不论你最后走到了多高的地方你都会记得的这一切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哪怕最后的历史中燎洛你不会让人写上我的名字可是在你的历史中却会永远都有我苏北的名字。苏北这个名字会成为你生命中永远都无法摆脱的一个痕迹。燎洛这就是我要的我会得到所以你输了。”

    燎洛哼了一声随即有些失控的大笑出来“苏北这算什么？这就是你要的？有什么意义？”

    苏北微微一笑道：“燎洛有没有意义是要我说了算的身为输家的你没有质疑的权力。”

    这样说着他淡淡的施了一礼随即走出大殿。苏北前脚出去早在殿外等候了多时的吴仪便后脚进来。见到燎洛有些失神的样子吴仪顿了一下最后却还是大着胆子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道：“王上小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王上一声令下小人保证苏北大人无法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燎洛静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吴仪小心道：“王上小心迟则生变啊。”

    燎洛深吸了口气这样下了决心似的道：“去吧。”

    吴仪微微一笑躬身退出殿外。

    燎洛站了一会儿自己走出大殿。大殿之外只有大得空旷的广场场上并无一人就好像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原来这天下终究要是他的而他呢却只有这一片空旷。

    就那样一个人站到天黑的时候也没有人敢上前来问上一句。

    终于吴仪迟迟的回来复命却面上惊慌“王上苏北苏北大人他在我们去之前就不知所踪了。”

    吴仪垂着头内心恐惧本以为燎洛会大怒的却不期然的等了好一会儿竟听到一声轻笑吴仪惊得猛抬起头却正见燎洛敛起笑颜聚起怒容道：“去找把这天下翻个个也得在他死前把他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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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最后

﻿    一个月后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河边拦网捕鱼。虽然时已深秋，但河面还未结冰，鱼虽不多，却也还不致没有。

    捕到足够的条数后，大汉收网。收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站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某处。

    稍远一点的地方，一条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清丽的面孔在一身华服的映衬下更显高贵。

    看清了远处的人影，大汉反而不着不慌，俯身趁了对方还没有走近，快手快脚的收拾了一天的劳动成果。

    待到那人走近的时候，大汉挺起身来，微微一笑，道：“王上，虎贲此刻不过是草民一个，值得王上您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吗？”说着，他的眼角溜了四周一圈，虽然看不出什么风吹草动，但身为武者的敏锐直觉却清楚的告sù 他此刻已被包围，埋伏者成千上万。

    身着华服的燎洛微微一笑，脸上倒还是那种不经意的表情，但眼神却沾了些急切，“虎贲，你该知dào ，寡人要找的，不是你。”

    虎贲失笑，道：“可是王上，这里只有虎贲。”

    燎洛轻轻的哼了一声，嘴角上浮起一丝嘲弄，“怎么？虎贲，你终究还是被苏北降服了吗？你忘了当初父王究竟为什么要把你——而不是别人派到他的身边去了？”虎贲轻笑，“王上，虎贲没忘。先王派我去公子身边。是因为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先王。而事实上，虎贲从未背叛先王，所以虎贲当初才会扶助王上即位。虎贲扶助王上您，不是为了公子，而是为了先王。但先王已去。虎贲的职责也了。虎贲效忠的乃是先王，不是王上，所以王上不必拿这话来逼我。”

    燎洛怒极反笑，“那好，你不交出苏北，那寡人就平了这个村子。寡人带了几万大军过来，可断没有就这样回去地道理。”

    虎贲的脸上现出无奈的神色，“王上。这村中的老老少少可都是您的子民。”

    燎洛笑道：“也是先王子民。”

    虎贲无力地吐出一口气来，不说话，只转身提了东西自去。十六K文学网燎洛也不说话，跟着虎贲一路行走。四周的伏兵迅速移动，却仍不现身。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地方，四周平坦，甚至有些荒凉，只一处土包扎眼的凸在中间。

    虎贲放下东西，指着土包道：“他就在那里，你要找的人。”

    燎洛静默了好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的深深呼吸，调平着纷乱的情绪，好一会儿后，他才挑眉问道：“没有碑？”

    虎贲也用有些负气的语气道：“没有。他说不想名字刻在那样的东西上。”

    燎洛看着土包，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十几个侍卫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跑到燎洛身旁。

    燎洛指着土包道：“挖开。”

    侍卫们应命上前，虎贲挡住，脸现怒容，“王上。公子不管对你好歹，总算是救过你的性命。就算你真的恨他入骨，可他现在已经入土，何不给他个安生？”

    燎洛突然展颜笑道：“虎贲，苏北……真的在这里吗？”

    虎贲瞬间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坚定的道：“当然。”

    燎洛哼了一声。冷笑道：“虎贲。你最好现在滚开，否则……别怪我真的让这村子血流成河！”

    虎贲深吸了口气。知dào 燎洛一旦真的拧了起来，那种偏执的程度绝不压于苏北。虎贲只得退往一边，眼看着侍卫们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工具，一锹一锹地将坟墓挖开。

    土本是松土，不大一会儿便已挖到了半人深的地方，露出一截棺木。

    侍卫们见到棺木，有些避讳的看了燎洛一眼，却见他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示意他们继xù 。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无奈地将棺木全挖出来，然后在燎洛的示意下将棺木抬到地面，撬开。

    棺木打开，燎洛走近，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从里面拎出件衣服，问虎贲道：“这就是苏北？怎么只有衣服？他人呢？化了升天了？”

    虎贲无奈叹气，改了称呼道：“小公子，你又何必如此呢？”

    燎洛生气的将衣服甩在地上，道：“虎贲！我再问你一次，苏北在哪？”

    虎贲道：“知dào 他在哪？又能如何呢？你知dào ，他注定要死的，从一年前，他服用那种烈性的药来压抑病情开始，他就注定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燎洛哼了一声，道：“一年前的时候，我就知dào 他活不久了。可那又如何？就算他死，我也要他死在我的手上。”

    虎贲摇头苦笑，“何苦？如此执着？”

    燎洛道：“虎贲，他到底在

    虎贲道：“他有一封信给你，就在棺材里面。”

    燎洛斜了虎贲一眼，又低头去看了棺材，果见里面躺在一个精致的小筒。小筒约有一手来长，燎洛俯身捡了起来，拿开筒上地塞子，拽出里面的一丝方帕。

    帕上却只写了几个小字：燎洛，你真是个讨厌的孩子。

    燎洛怒极，攥紧帕子，冲虎贲喊道：“虎贲！”

    虎贲只得苦笑道：“小公子，我不知dào 帕子上写了什么。公子也只吩咐了要将这东西放在棺材里，其他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甚至他离开之前也没有说过要走，只是某天我回去的时候就发xiàn 他已经失了踪了。他的性子，其实您最该知dào 。他连卧床一生都不肯，情愿就这样少活这么多年。骄傲如他。又怎么肯让人看到他死地样子？而既然他走了，您何不就让他走呢？您就这样找他，可指不定，他就已经死在某地了。您何苦呢？”

    燎洛静静地站了半晌没有说话。何苦呢？虎贲今日问了他无数句何苦。是啊，何苦呢？他自己也知dào 没有必要了。可是最后，这个影响了他最深地男人就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他只是，不甘心，很不甘心而已。

    将丝帕塞回小筒，纳入怀中，燎洛默默的往回走了。

    虎贲看着他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将他叫住。

    燎洛回过头来。

    虎贲缓缓地道：“公子走前只留了一句话。说他就算真死了，也不需有碑，因为他地碑立在你心上，你是他活过一次的证据。”

    燎洛愣愣的呆了半晌，然后重又转过头去，走向了楚城的方向。

    十年之后

    楚军伐秦，大胜。天下归楚。

    始皇燎洛出城祭祀。

    队伍在穿过一条谷道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原因是将军顾子忧发xiàn 远处有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正向队伍过来，本是想要暗中处理的，却正好被马车中的燎洛发xiàn 。莫名的勒令停下了队伍。

    队伍停下地时候，一大一小的两人还在离队伍有些距离的山坡上。

    前面的小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袄子，只有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笑得一脸畅快的连跑带滑的往下醋溜。

    跟在后面的是个女子。怀中抱着一只白茸茸的兔子，口中不住喊着：“落落，落落，你慢点！”

    被叫做落落地小孩毫不减速，只是唤着他身后的女子道：“玄子姑姑，你快点——”

    两道人影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跑到已经下了马车的燎洛面前。

    燎洛身前地侍卫想拦，却被燎洛挥手挡下，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跟在后面的女子就是玄衣。

    落落下到平地之后。终于连跑带颠的奔到燎洛近前，抓着燎洛的衣角不住大口换气。

    燎洛蹲下身，托住落落的两条小胖胳膊，道：“小鬼，你从哪来的？”

    落落气息未平，却已呵呵的笑着道：“我……我师傅让我给你送东西来。”

    燎洛挑眉笑道：“你师傅？你师傅是谁？”

    落落抬手指着身后的山顶道：“我师傅在那！还有我爹我娘！”

    燎洛起身。抬眼望去。远处地背光中，三道人影相偕而立。

    落落仰了头去看燎洛。然后接过玄衣怀中的兔子翘脚塞进燎洛怀里，也不管他听没听到的自顾道：“我师傅说，让你不要再把兔子养死了。”

    落落说完，仰着头等待了一下，却见燎洛仍是愣愣的看着远处失神，就觉得有些没劲的耸了下肩膀，然后拉着玄衣顺原道回去。

    临走之前，落落绕过燎洛，向他的身后瞄了一眼，见到一个大约十来岁地男孩正拉着另一个稍小一点地孩子好奇的看他，就善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挥手离开。

    燎洛却似乎丝毫都没有发xiàn 落落已经走了，就那样专注的看着远处的身影。没人敢去唤他，直到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加入其中，然后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才恍然的回过神来，好笑的看着怀中的兔子。

    燎洛哭笑不得的看了兔子半晌，然后低头去对脚边的一只棕色狼狗认真说道：“小白，今天晚上我给你加餐做兔子肉吧。”

    小白看着燎洛，汪汪的叫了两声，也不知dào 是因为真的相信了燎洛要给它加餐，还是在嘲笑主人的口是心非。

    全文完最后的废话：

    1，谢谢一直跟我到现在的朋友们，不论是经常留言的诸位，还是默默看文的诸位，或者是默默投票的诸位，总之，都平常感谢。结束了，心情出乎意料的平和，感觉很好^^

    2，事实胜于雄辩，我是亲妈，这点毋庸置疑，请叫过我为后妈的诸位同学面壁思过！

    3，开新书了《穿越即是雷》，轻松的恶搞故事，从直通车那边就可以看到。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冲榜，请砸一些推荐票给我，不胜感激！下月PK，仍旧请大家多多支持

    最后，本章的字数本来就超3000了，虽然超得不多……所以就算是单订的同学也没有为以上废话多花钱，这点还是要说明的……

    最后的最后，再次鞠躬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