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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入府讨生活

﻿    开新坑，点进来的便是有缘人，多多温暖！祝大家新学期快乐~济南府钟大人家大门口，熙熙攘攘，一条长队足足蔓延到了对面的妙手回春医馆。

    白凝拉过白聚，整整他破旧的衣裳，又捡掉他头上的一根枯草根，跟着便牵着他往队伍中挤去，身后一牛高马大的女人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瞎眼的，没见大伙儿都排着队吗？”

    白凝面上一白，从未被人这样骂过，忙对着身后的人抱歉的鞠了鞠躬，没办法，眼看天色已晚，不抢在前头排着就没希望了，在城里找了一整天的活计，没有一个老板肯要他们兄妹，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钟府了，能选上才好，若是选不上，她与白聚可真得喝西北风了。

    “叫什么名字？”钟府牛管家坐在桌案后，打了个哈欠问。

    “白凝。”

    “好大了？”

    “十二。”

    “都会些什么？”

    “下人该干的活计都会，其他...会的不多！”白凝知道，资本家最喜欢的便是只懂得安心为他们做事的劳动力，这个封建社会的地主阶级也一样。

    那管家听了瞅眼白凝，白凝微抿着嘴冲他点点头，又补充一句道：“其实做下人会干活计便成了，其他的没那么重要，您说是不是？”那管家便也抿了嘴，提笔将白凝的名字记在了簿册上，又拿毛笔向后指了指钟府大门里头，“进去吧！”

    白凝喜，点头谢过，又牵过身后的白聚道：“管家，这是我弟弟白聚，您别看他个子小，其实力气挺大的，人也乖巧听话，您看能不能也给他一个机会，日后进了府，您老人家有个什么事情尽管差遣。”

    白聚在一旁咧着嘴冲着牛管家一笑，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牛管家眯了眼，“好丫头，嘴倒是挺会说的，这娃儿也长得干净，行，一道进去吧，不过能不能留下来还得夫人说了算！”复又起身对着尚且排着队的人说道，“没轮上的就都回去吧，人数凑够了！”

    白凝兄妹喜得互视一眼，对着牛管家说谢。

    白凝姐弟长得讨人喜，正室柳氏看了就都留下了，就这样，白凝开始了她穿越后的婢女生活，其实白凝从前的职业没有多少束缚，只偶尔给大学生们做做韩语讲座，同讲的老师有好几个，她一个星期也就轮讲一次，薪金虽不是很多，但拿着那些钱，她过的日子也算逍遥，照说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做个高薪的白领，却是厌于办公室里的尔虞我诈，硬是放弃了这条路，据说这样的女子在男人看来是极有个性的，而且在这样的女子面前，男人的赚钱能力更得了凸显，于是白凝在他二十六岁时定了一个据说很爱她的未婚夫，可是后来，就在结婚的当口，这个很爱她的未婚夫却跟着一个有钱的女老板走了，白凝一气之下多喝了几杯，却不想就这样醉死。再次醒来后白凝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沙土，眼睛一睁开便有细细碎碎的沙粒进入眼球，呼吸很不畅，手脚动弹不得，白凝顿觉奇怪，不是应该火葬吗？难不成爸妈把她接回了乡下老家土葬？不过很快一双手将她脸上的沙土都拂了去，白凝才发觉自己想错了，伴着男孩哭天抢地的哭丧声，白凝知道，自己这怕是穿越重生了，躺在土堆里好好调整调整心态，谢天谢地，她本不该为了那臭男人去死的，如今可以重来，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生命！

    从男孩嘴里，白凝得知这男孩叫白聚，她叫白凝，名字竟然没有变，不过她的身子还停留在十二岁阶段，长相也全然不同了，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魂穿吧。爹娘两年前在一场瘟疫中过世，姐弟俩跟着舅舅舅妈过了两年日子，可是舅舅在前些日也病逝，舅妈便琢磨着将他们两姐弟赶出去，总不能养着两个和她没有丁点干系的外人，正好这时白凝染上了风寒，舅妈便一直拖着不给请大夫，这年头，一场风寒足够要去一条人命，之前的那白凝身子骨本就弱，没几天便咽了气，舅妈差人挖了个坑随便将她埋了，白聚无法接受，硬是要将姐姐挖出来，正好救了现在的白凝。

    碰上穿越这么诡异的事，白凝欢喜之余也倍觉担忧，这样赤条条的来，没有家，没有钱，身后还拖着个十岁的弟弟，自己本身也就十二岁，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以往学的韩语、管理之类的知识在这里全都成了无形垃圾，成了屁话，先如今她也只能靠出卖劳动力营生了。

    “往后你们两个就住这里，勤快着点，这大宅里头的下人没什么精处，就是吃多了大明湖里的鱼眼睛，眼珠子亮得很，要是逮住了哪个闲散的，就打你前一刻还在累死累活，只抽个空档歇一歇，也会被人当了把柄告到上房去，到时候就有得你们好受的！”管事的李妈妈推开南面的一间倒座房，将白凝和晚秋带了进去。

    “哦，知道了，我们记住就是！”白凝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思量，这李妈妈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似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般。

    “记住就好，可千万莫被小人捡了尾巴去，到时候痛的是你们自己！”李妈妈的头故意扬向外面，好让声音传出去。

    白凝晚秋点头应是，李妈妈扫了二人一眼就甩着帕子跨出门槛离了南院，白凝晚秋二人回身打量着这房间，二人都是今日刚刚选进来的浣衣女，还未说上话的，刚想互相交流一下就听得门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啐了一口，“呸！狗再仗人势也是只狗，听说过乞儿当王帝的，没听说过狗也能变凤凰飞高枝的！”那老妈子朝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外头泄了泄气，又板着脸进来。

    白凝嘴角一笑，原来李妈妈的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那老妈子进到屋里，望着白凝的脸小小的怔了一下，又走近两步，冷着脸问：“你们两个丫头叫什么？”

    “晚秋。”

    “白凝。”

    晚秋是正儿八经的农村娃，规规矩矩的立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老妈子一眼，白凝也算规矩，但却昂起了头直直的看着那老妈子，眼里含着微微笑意。新时代的知识女性，从来不缺乏信心。

    “餐桌底下的泥鳅，没见过世面！我苏妈妈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把头抬起来！”那苏妈妈对着晚秋喝叱了一声，晚秋一惊，忙将头抬起望着她。

    苏妈妈盯了晚秋片刻，又看向白凝：“你这丫头倒像是见过世面的，但也把你这自以为是的笑给我收起来，今儿个对着我笑明儿个对着他笑，还不知哪天传到那些长舌妇嘴里就成了那魅惑主子的妖精了。”

    白凝面上一僵，忙将笑容收敛了去，她说的对，这不是她曾经的生活圈，这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封建大家庭，她曾经的那一套为人处事原则在这里行不通了。

    苏妈妈来回扫了两人半响，才稍觉满意，“过会子会有人来给你们送衣服，到时候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瞧你们这脏兮兮的样，小心让人瞧了去丢了我们钟府的脸面！”

    白凝晚秋二人点头应是，苏妈妈又瞅了眼白凝便出了房间。

    到酉时正，天色将暮时几个家丁给她们每人送了两套小丫头服饰来，二人忙找到热水房打了水清洗了一身，紧接着便要开始她们的工作了。

    时正六月，主子们当日换的衣服必须马上清洗，否则到了第二天不是起霉就是养味，按分工，白凝和晚秋负责的是三房佟氏和佟氏所出三姑娘钟瑶的衣物，虽说只有两人，但是这样的大热天，这些主子们一天四五件衣物的换，古人又不像现代人，即使在夏天，那身上的衣物也是复杂得很，够她们这群浣衣女累的，听同是浣衣女的玉花说，她们除了洗衣服，还要负责打扫南院，忙的时候上头怎么调拨怎么听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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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青娇

﻿    “你们就是新来的浣衣女？这些衣服是归你们洗的。”天色已晚，主子们大多洗漱好准备歇息了，浣衣女青娇抱来了一大堆衣裳过来，放在白凝与晚秋的木盆子里。青娇今年14岁，早些年就被家里人卖进了钟府做浣衣女，同来的还有12岁的妹妹兰娇。

    晚秋起身，“怎么这么多？这没一个半时辰哪里洗得完？又要挑水又要拿去杆子上晾着，这得忙到什么时候才能睡？”晚秋与白凝同岁，在家里常干这等粗活的，可是见了这么多衣裳也不由抱怨了起来。

    青娇整了整头上新买的簪子，略带妩媚的一笑：“你抱怨个啥？咱们还不都一样，你们两个今儿个才来，这苦日子还长着呢，这南院里住着的哪一个不是这样早起晚睡的，甭多嘴了，有这会子功夫抱怨还不如省着将衣服早点洗了，也好早点歇着。”青娇说罢瞥了一眼一旁未出声的白凝后便扭着腰肢走了。

    晚秋蹦着嘴又蹲下，将木盆里的衣服拧起一件叹息，“为什么人家是主子的命我们就只能做个下贱的浣衣女呢？”

    白凝笑瞅了晚秋一眼没多做声，提起一旁的木桶走至院子中央的井边，将辘辘架上的挂钩拉过来，再将木桶挂上去，松掉绳子将木桶放到井下去汲水，可装满了后白凝一个人却没力气将水桶拉上来，晚秋见状忙过来帮忙，两人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将一桶水拉上来，又一同抬至木盆里倒了润湿衣服，可这一桶水却只是润湿了上面的几件衣裳而已，下面的还是干巴巴的，总之这一桶水根本就不够。白凝瞧着这木桶郁闷，活在古代真是痛苦，连打个水都这么费劲，光这木桶起码就有十来斤重，两个人没办法，只得来来回回的在井边与木盆间打转，好不容易将水接满，开始动手洗衣服时却又忘了还没去红梅那里领皂角，这红梅也是浣衣女，和玉花住一个房里，二人负责钟老爷、柳氏以及柳氏所出四小姐钟冉的衣物，只因在众浣衣女中她年纪最大，处事也还沉稳便让她帮着苏妈妈管着大伙，平日里要发领什么东西也都是她替苏妈妈代劳。

    白凝忙起身去往红梅那边，红梅和玉花也正在浣衣，听了白凝的话忙将手从皂角沫里抽了出来，随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笑道：“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们是新来的，本应该我给你们送过去的，你先等着，我这就进去给你拿。”

    “诶，好！”白凝笑着点头，又望向蹲在地上搓衣服的玉花，见玉花的腰上也围了个围裙，笑道：“玉花姐这围裙真漂亮，是自个儿绣的吧？”

    玉花低头望了望自己腰间的围裙，笑说：“我哪里有这门子的好手艺，都是红梅姐给绣的，红梅姐的手可巧着呢！”

    玉花正说着红梅已经从里屋将一小包由粗纸包着的皂角取出来递给白凝，“你少听这丫头贫嘴，不过是围裙，谁有这心思去细描精绣的，也就胡乱走了几针凑合着穿戴罢了。”

    玉花笑说：“你听听，这可是她自个儿说的，不过是胡乱走几针就这么的出挑，要是认起真来那出来的活计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呢？”

    红梅笑着斜睨了眼玉花：“就你这张会说的嘴，怎么着也得去考个女状师来才合算，成日里就知道说好听的，活计倒不见你做多少，小心我告诉苏妈妈，让他罚你扫茅房去！”

    玉花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只搓着手中的衣物，白凝笑说：“我倒是觉得玉花姐这话没哪里说错，红梅姐这针线活真让我羡慕，哪日红梅姐得空了可不可以教教我，我虽为女子，却还未曾莫过针线，这日后还不知怎么办呢？”

    红梅笑：“行，你既不嫌弃，我又哪里来的理由拒绝，快过去吧，这天已经晚了，早点把活干了早点歇息。”

    “诶，我这就走。”白凝笑着瞟了眼她们木盆里的衣物，显然比自己盆里的少很多，却也没说什么。

    这一晚白凝与晚秋忙到三更还未歇下，晚秋蹲在那里直打哈欠，白凝便洗便瞅几眼晚秋，想着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比晚秋更小更苦的孩子，想着封建社会的残酷，心里无限唏嘘。虽说她表面上也只十二岁，可是内心里她已经是个二十八的独立女性了，前世通宵唱K上网等都是常事，所以熬这点夜对她来说还是不算什么，便叫晚秋先回房睡了，自己一个人接着将剩下的衣物洗完，又用早先准备好是水漂洗好再拿到院子外头的晾衣场去晾着。如此折腾下来，已近四更天，白凝又到热水房里打了尚且温热的水掺着冷水洗了个澡，又将自己的衣服洗了晾了才哈欠连天的去了房里歇息。

    至第二日公鸡刚打鸣，苏妈妈便大喝着众人起床，尤其是新来的白凝与晚秋，苏妈妈怕她们不懂规矩特意在她们门上猛敲了三下，白凝与晚秋昨晚都睡得迟，这会子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翻身起床。

    洗漱好后白凝走至晾衣场将昨夜晾上去的衣服都收拾好，白凝见少了几件，无奈的摇着头，从前电视剧看多了，电视里的丫头们，总是你想占她点甜头，她想还你点苦吃，究竟是封建社会的女人向来如此，还是她运气好恰巧碰上了几个，不得而知。

    收拾好衣物后，白凝见分送早饭的家丁还没到，便拿盆子打了一盆水，将院子地面微微的洒湿，又提起扫帚开始扫着地上的赃物，苏妈妈从房里出来，瞅了眼，没做声，又回房搬了根靠背竹椅放院子一旁坐着晒着清晨的太阳，南院里住着的其他人见状也只得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苏妈妈眯了眼，径自听着树上的鸟叫。

    其他人面上显然很不高兴，尤其是那青娇，愤愤的瞪了眼白凝，指桑骂槐低声道，“某些个人怕是还没搞清状况，这府里头夫人姨娘的不少，要表现也该瞅准了时机到她们跟前表现去，做什么在这里扯着我们受苦！”

    白凝听了也没多话，只管扫着她的地，不多会儿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领着两个小厮提着两盒食盒过来，朝苏妈妈走去，众人忙停了手上的活，苏妈妈听到了动静忙起身相迎，“哟，李三儿，升官了呀，可喜可贺啊！”

    那被称为李三的人憨厚一笑：“还不是托了苏妈妈的福，那日多亏了苏妈妈在夫人面前夸了李三几句，夫人才提携了李三一把，这份恩德，李三铭记在心。”

    白凝听了这话往苏妈妈身上看了眼，又想起昨日李妈妈骂的那些话，想来这苏妈妈在夫人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看来日后要离开这南院往上爬怕还得靠她提拔才行。

    苏妈妈笑着应承了李三几句便接过食盒，又遣红梅送了李三出去，众人忙都扔了手上的扫帚过来，开始准备吃饭，而白凝，拄着扫帚望向天空，这古老的日子里，她为了生计进到这里，可她不要一辈子做个浣衣女，不要一辈子束缚在这高墙之内，她要像她前世一样，活得潇洒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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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红梅，玉花

﻿    众人用过早饭便分遣一个丫头去将各房的衣物送去，晚秋说要去见见那据说貌美如花的三姨娘佟氏，白凝便将叠好的衣物递到她手上，道：“好生拿着，别乱了。”

    晚秋点头：“知道，我走了！”

    晚秋送衣物去了北院，白凝便去热水房里打了水，忙和了一早上，又吃了个早饭，现在身上一身的汗，忙安放了浴桶洗了个澡，刚穿上衣服出来便瞧着晚秋笑呵呵的进来了，还哼着白凝没听过的小调，往桌旁一做，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喝着。

    白凝笑着走过去打趣道：“瞧你这高兴劲，怎么，那三姨奶奶真长得如此好，将你这小丫头的心都勾住了？”

    晚秋睨了白凝一眼，“净知道瞎说，三姨奶奶算不上貌美如花，乍一瞧还不如你呢！”

    白凝笑，也往桌旁一坐，“那是什么事将你乐成这样？”

    “方才我见着二少爷了，他好像是去夫人房里问安的，二少爷长得好白，比我还白。”

    白凝抿了嘴笑，又起身去到衣柜旁整理衣物，说：“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那二少爷长得白关你什么事，又不能给你加月钱！”

    晚秋嘿嘿两声，说：“人家乐的不是这个，方才我的帕子被风吹到荷池里去了，是二少爷折断了一根树枝帮我挑起来的！”晚秋说着羞红了脸，低了头径自傻笑。

    白凝在衣柜旁收敛了笑容，这古代的女子都这么早熟吗？这丫头该不会是打这个主意吧，若她是这样，那这府里的其他丫头想必也都会有这种想法，将来她的日子怕是有得熬了。

    “晚秋，你今年也十二吧，现如今，男人个个妻妾成群的，你对这小妾是何看法？”白凝想说做妾是对女人的屈辱，却自知这样的话讲出来晚秋是不会懂的，便没问。

    晚秋道：“男人三妻四妾，自古都是这般，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娘以前说过，女人什么都可以不懂，但一定要懂得三从四德，还有，要会刺绣。”

    白凝没了话，人生观不同，她也不能将她的观点强加给晚秋，只是她从那个时空来，怎么样也是无法容忍丈夫左拥右抱的，她这一辈子看来真的只能远离男人，珍惜生命了！

    刚说着红梅便过来敲了敲敞开着的门，白凝晚秋起身相迎，白凝笑，“红梅姐过来了，快坐。”

    晚秋倒了杯白开水给她，白凝不好意思的说道，“红梅姐别介意，我们两个都是昨日才来，囊中羞涩，就只能拿白开水招呼你了。”

    红梅笑：“没事儿，白开水挺好的，你们要是想喝茶到我房里拿去，上月我托了个出府办事的家丁给我买了包还过得去的金银花茶，现在那里还搁着好些呢。”

    白凝笑说不用，又问：“白日里我们是不是都没多少活计干，就晚上才开始忙活？”

    红梅笑：“哪里有你问的这么得闲，我这会子就是过来告诉你们，今儿个夫人瞅着太阳好，就嘱咐了苏妈妈，要大伙儿都到各房的院子里头去，将夫人姨娘们的被褥都搬出来晒了，杀杀毒物。”

    “要我们去？她们房里不都有大丫头？这些事情她们又不是做不了。”晚秋瘪了瘪嘴。

    红梅笑：“晚秋妹妹这话说的，这钟府里头的大丫头那就相当于半个主子，这等活计哪里是她们干的，她们成天也就替主子们倒倒茶，支唤下人罢了。”

    晚秋鼓了鼓嘴，说：“这夫人也真是的，瞅着太阳好就来折腾我们，这六月天的，太阳几乎天天好，那是不是天天都得让我们上上房里头晒被子去？”

    “谁知道呢，夫人怕也是心血来潮，不过七月七那日怎么着还要再晒一次的，行了，你也别抱怨了，等着苏妈妈的话吧，我就先过去了。”

    白凝笑着起身相送，回头看眼晚秋，无奈摇头，这张嘴，迟早要害了她去，可白凝也不想多说什么，有些道理白凝懂晚秋却不懂，有些话说不得，在这府里头，人多口杂，一不小心哪句话说错了，受罪的就会是她了。说她有心机也罢，她只是不想惹是非，她只想迅速的爬上去，尽快在这府里头挣够银子出去开创新生活。

    不多久红梅叫玉花拿着一包粗纸包着的金银花茶叶送了过来，玉花一进屋里便笑说，“红梅姐说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叫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晚秋忙笑着接过，叫玉花坐了，又给她倒了杯水喝，“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难道我们这白开水就是好东西了？”

    玉花听了捂嘴咯咯直笑：“这白开水当然算不上好东西，但我瞧你们这里呀，也没有比这不是好东西的更好的东西来招呼我了！”

    白凝也坐下，笑看了下这金银花茶，加工比较粗糙，就像以前住在乡下的妈妈自己采的金银花晒干后的成品一样，白凝估摸着那家丁也是替红梅买的百姓自个儿做的。

    白凝道：“这可是好东西，能祛热散邪凉血止痢，还能预防瘟病，女孩子喝了更能降脂减肥美容美颜。”当年非典大流行时，金银花就因为能治疗非典而价格一夜暴涨，白凝的家乡因为盛产金银花，那一年仗着金银花市场好，出了好些个暴发户。

    玉花听了高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读过书的？”

    白凝忙说：“识得几个字而已，至于这些功效都是听一个老郎中说的。”

    三人聊得正热闹外头苏妈妈就在大声吆喝了，见三人从一个房里出来板了脸不悦，玉花忙陪着笑脸向她鞠了鞠躬才快步走到红梅身旁站着，那头青娇和妹妹兰娇也从房里出来站到了红梅右侧，白凝与晚秋也慌忙走至玉花左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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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佟姨娘赏赐龙眼

﻿    苏妈妈冷着脸看着六人，“苏妈妈我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不好，看不得不中用的人，你们谁要是敢在我眼皮底下捡懒，我定不会叫她好过！”

    白凝和晚秋昨日才来，没想过这苏妈妈会这么严厉，均蹙了蹙眉，玉花埋了头害怕，却又想起苏妈妈最见不得人低头不语的样子，忙又将头抬了起来。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苏妈妈我在这里提醒你们，去了北院嘴巴可给我紧着点，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主子没问也不许说，听到没有！”苏妈妈一声大喝，吓得白凝晚秋身上均是一震，忙应声听到了。

    苏妈妈又扫眼其他人，说：“你们也一样，走！”

    六人听了令便排着队一齐出了南院，又两两一起去往各自负责的院子，佟氏的院子是在北院的西侧，白凝自昨日进来还没往北院去过，好在晚秋今早去了趟，知道路，便跟着晚秋一直往那北院走去。

    “白凝。”

    “恩。”

    “苏妈妈说不该说的不说这个道理我懂，可为什么该说的也不许说？你知不知道？”晚秋毕竟年幼，又没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呆过，心思单纯得很，白凝虽是从异时空来的，但红楼梦这样反映现实的小说看了好些次了，这样的封建大家庭，矛盾总是难免的，主子与主子之间，主子与下人之间都一样，王熙凤想对付一个人，随便想个花招就可以让她去得干干净净，还不给自己留一点麻烦，王熙凤一角虽为捏造，但白凝想，这样的人物在这样的大家庭里应是常有的。

    但白凝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白了，只笑道：“苏妈妈在府里应呆了好些年了，她的话自然是有道理，我听人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在这样的大宅子里，管住嘴就等于管住了小命，这话想来是有理的。”

    晚秋在一旁笑：“管住嘴就等于管住了小命？这话听起来新鲜。”

    白凝笑不出声。

    玉花道：“你明明也和我一样年岁，怎么就比我懂得多得多？”

    白凝抿笑，没多接话。不多时便到了佟氏的院子里，佟氏贴身大丫头笛音进去回了话，过不了片刻便出来将她们带了进去，先见过佟氏。

    佟氏正歪在太妃椅上眯着，大丫头绮绣正在给她扇着团扇，见白凝二人进去了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佟氏便起了身坐着。

    白凝晚秋一起上前行礼问安，佟氏忙叫二人起，白凝看了看那佟氏后将视线垂到了地面，心中暗叹，果真是个美人，听说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在这个没有什么护肤品的年代也能保养得这么好，没有一点鱼尾纹，脸上似乎也看不到雀斑什么的，真是难得。

    “这个丫头叫晚秋是吧，今儿个早我们刚见过。”佟氏说话很和气，据说在府里也很得钟老爷的宠。

    “回姨奶奶的话，今儿个早奴婢来这边送了衣服。”晚秋恭恭敬敬的回答，佟氏笑着点点头，又望向一旁的白凝。

    “这个丫头叫什么？也是新来的吧，我好像还没见过。”

    白凝听她问起自己便抬了眼望着她，回道：“回姨奶奶，奴婢叫白凝，是昨儿个刚招进来的浣衣女。”言多必失，白凝简简单单的介绍了自己便又垂了视线不看她。

    佟氏笑：“倒是个美人胚子，好大了？”

    白凝见她问起又抬了眼望着她，道：“回姨奶奶，十二。”

    “十二，只比三姑娘大一岁，言谈举止却比三姑娘成熟多了。”三姑娘钟瑶是佟氏所生，一出世就抱去了夫人柳氏院子里养着，她这做亲娘的是不能直唤为女儿的。

    白凝垂了头，“姨奶奶这话折煞白凝了，白凝天生贱命，哪里能和三姑娘比。”

    佟氏听了笑：“好一个嘴乖的丫头，行了，你们去忙去吧，笛音，你给她们带路。”

    笛音应声是便领着白凝二人进入内室，看着她们将佟氏房里的被褥折了搬到院子里晒着，又领着他们出了北院，到北院之后的姑娘们住的地方去给三姑娘收拾。待到一切都弄好后已近午饭之时，笛音又领着她们去了佟氏房里。

    佟氏正搂着个和白凝二人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见二人进来忙将那女孩放开，女孩便自己坐到了一边，身后还有两个大丫头在那里站着。佟氏指着白凝二人对着那女孩笑道：“三姑娘看看，人家才比你大一岁，却是什么事都能干了！”

    三姑娘钟瑶撅了撅嘴，“人家哪能和她们相比，她们自小就过惯了苦日子的，我却是在母亲和姨娘的蜜罐里长大的！”

    佟氏弯腰伸手过去刮了刮钟瑶的鼻梁，又对着众人笑道：“瞧我们这三姑娘，越发的会说话了。”众人听了皆笑。

    佟氏又对着笛音道：“去，拿些果子来给这两丫头吃，小小年纪，真真辛苦她们了。”

    白凝晚秋二人忙谢过，白凝象征性的拿了点果子就罢手，晚秋却因见是贵死人的龙眼硬是要将一盘的果子全扫到自己兜里去，笛音端着盘子不好说她什么，只拿眼睛横了她一眼，身后绮绣还有三小姐钟瑶的两个贴身大丫头小萱和琉璃纷纷捂了嘴偷笑。白凝扯了扯晚秋的袖子，示意她够了，晚秋这才罢了跟在白凝身后出了佟氏的院子。

    “没吃过东西的饿狼，活该命贱！”笛音在身后鄙视道。

    佟氏笑：“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她不过就一孩子，贪吃有什么奇怪的，你小时候保不准比她还能吃呢，要不怎么长得这么结实！”

    佟氏说罢众人皆抿嘴偷笑，笛音绷了嘴走至三姑娘的贴身丫头小萱面前，拧着她的腮笑骂道：“坏透了的小蹄子，就知道凑笑。还不赶紧服侍姑娘到前头去，待一会子夫人瞧见姑娘和姨奶奶一同过去，保不准就生气了。”小萱笑，打掉她的手道：“你也净知道拿我们当出气筒，若我们是坏蹄子，你也不见得就好多少了！”小萱说罢便和琉璃伺候三姑娘钟瑶出了佟氏的院子，绮绣与佟氏在那里抿了嘴望着笛音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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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白聚

﻿    白凝回了南院向苏妈妈交待了番，并将方才在佟氏房里拿的几个龙眼放在了苏妈妈的桌上，请她给半个时辰的假，她要出去打听下弟弟白聚被分在了哪里干活，苏妈妈听说白凝十岁的弟弟也在府里做事，神色微凛，松了口准了，板着脸道：“告假可以，但若是在外头给我惹事，回来了我打断你的腿。”

    白凝面上一喜，“不会不会，我不会惹事的。”

    苏妈妈横她一眼，“那就去吧，把你这些果子也拿上，我可不稀罕这些。”

    “哦！”白凝忙将龙眼又拾起收回兜里，她不吃正好可以给白聚吃。

    白凝在外头打听了许久也没个准信，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昨日招他们进来的牛管家，牛管家正在一方水榭里吩咐众人事情，白凝来时他刚好遣散了众人，见到白凝面上一喜，“哟，小蹄子这么急着来找我，有何事？”

    白凝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牛管家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今日到三姨奶奶房里帮着晒被褥，三姨奶奶赏赐了些龙眼，我只拿了几颗，牛管家可喜欢吃？若是喜欢就全拿去。”白凝边说边从兜里取出大概十颗龙眼递到牛管家面前。

    牛管家笑，捡了一颗剥了放进嘴里，道：“行了，我就吃一个，领了你的心意了，剩下的你们姐弟拿去馋馋嘴。”

    白凝听了忙道：“我正是为了这事来找您的，牛管家可知道我弟弟分在了哪里干活了？我这刚来，对府里一点都不熟悉。”

    牛管家笑：“你这姐姐倒是当得称职，这龙眼想来也是留给弟弟吃的吧？”

    白凝干巴巴的笑两声：“您快告诉我他在哪里，功夫松不松？毕竟他才十岁，我怕他受不了苦。”

    牛管家拧了拧眉头：“受不了苦？他入了府你还想他能不受苦？”

    一句话将白凝咽住，也对，入了府做了下人哪里能不受苦的，白凝点点头，说：“是我想错了，入了府哪里有不受苦的道理，那您告诉我他分在哪里干活了？”

    牛管家笑：“他正跟着修整花木的刘师傅打下手，活计也还算轻松，你就不用替她愁，管好自个儿那档子事就行了。”

    白凝听后一喜，“这倒算是个轻松的差事，谢谢牛管家了，不知道我到哪里可以找到他？”

    “西厢，这会子他正跟着刘师傅在西厢给花木施肥呢。”

    白凝喜：“那我就去找他了，改明儿个得了好东西再来孝敬您。”

    牛管家笑：“你去归去，可别去打扰二少爷，要让夫人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白凝刚走出两步又回了身，“二少爷？二少爷住西厢吗？”

    “二少爷是次子，不住西厢难不成住大少爷的东厢？你这丫头看着机灵，怎么连这么点常识都不懂。”

    白凝还真不懂这古时候的长幼尊卑住处排序，听了牛管家的话只得干笑两声，说绝不会打扰到二少爷后便去了西厢。

    白聚果真是跟了个师傅在那头给花木浇水，见了白凝甚喜，忙向师傅告了个假过去与白凝说话，白凝掰着他的肩问长问短，白聚只答一切都好，白凝笑，低头从兜里将龙眼取了出来，白聚眼睛一亮，他只在集市上看到过龙眼却没吃过，这会子见姐姐手里头有这等宝贝，还没吃口水就先流出来了。

    白凝数了数手中的龙眼，再递给他，嘱咐道：“龙眼性热，多吃上火，这里刚好有十颗，不过只许你吃五颗。”

    白聚点头：“这是自然，剩下的五颗当然要给姐姐吃。”

    白凝心上一热，摸了摸他汗湿的头，笑道：“姐不喜欢吃这东西，剩下的五颗你拿去给师傅吃。”

    “为什么要给师傅吃，师傅虽重要可姐姐比师父更重要。”

    白凝笑：“既然姐比师父更重要，那姐的话是不是更应该听？”

    白聚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的。”

    白凝笑：“那就乖，听姐的话，等会儿把剩下的五颗留给师傅。”

    白聚点头，又问：“那要是师傅不喜欢吃怎么办？”

    “要是师傅不喜欢吃那你就吃了呗！”

    “呵呵，我才不，师傅不吃我就去找姐姐，留给姐姐吃。”

    “呵呵，傻小子，姐这么大了还要你念着呀，好了，姐出来的时间久了，要回去了，要不然苏妈妈要骂人了，你跟着师傅要乖巧点，不许惹师傅生气，不懂的要问，别做个二愣子，要好好照顾自己，更不许和别人打架知道不知道？”

    白聚点头说知道，白凝见他过得好才放心的往回走，却在抄手游廊上隐隐听到一少年郎的读书声，似乎是刘禹锡的《陋室铭》，四下里望了望，声音是从月洞门那边的院子传来的，白凝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准是二少爷钟离在读书，二少爷是二姨娘李氏所生，今年十三，只比夫人柳氏所出的大少爷钟霄小一岁，钟霄因是嫡长子，备受钟二老爷重视，早在十岁时就送到了在京里做官的钟大老爷府里与众堂兄弟们一起学习，而钟离因是庶出，就没了这些待遇，但钟二老爷对他也是极重视的，好歹是儿子，请的先生都是这济南府里有名望的老儒。只是这二少爷为何会念这首《陋室铭》？这可是她以前学过的，莫非不同的时空有着共同的文化？不可能，想不通。

    又想起牛管家的话，白凝忙收了好奇心回了南院，苏妈妈正拿着个刺绣坐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低头绣着，见白凝进来便冷了脸停下活计等着，白凝心里一紧，好像没有在外头惹事，苏妈妈这应该不是在等自己吧。

    “苏妈妈。”白凝过去唤了声。

    苏妈妈往对面的靠背竹椅上望了望示意她坐，白凝微觉奇怪却也不敢不听话，提起裙子便往那椅子上坐去，竹制的椅子，白凝从一坐上去就开始嘎嘎的响着。

    苏妈妈横了白凝一眼，提起身旁的一个食盒道：“饭都会忘吃的小蹄子我苏妈妈真不敢将什么事情交给她做。”

    白凝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还没用午饭，忙打开食盒，“好香啊，谢谢苏妈妈给我留着。”

    “你也知道是我给你留着的？”苏妈妈冷笑了声，复又忽的大喝道：“下贱胚子们都给我出来！”白凝刚夹起的第一口饭在苏妈妈的震喝下又掉回了碗里，抬了眼看向四周，其他五个浣衣女纷纷拧着眉从房里出来，站到了苏妈妈跟前，白凝见状也忙放下筷子去和晚秋站到了一块。

    白凝没搞清状况，低低的问晚秋什么事，晚秋回说因为吃饭的事，白凝刚想说什么，两个人的小动作却落入了苏妈妈眼里，正瞪着眼怒视着两人，白凝忙闭了嘴静静的看着她。

    “进了南院的门就都是我手底下的丫头，就得听我的□□，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仔细了，都是下等的浣衣女，都在一个院子里头呆着，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别净给我整些不和气的事情出来，仔细我打断你们的腿，今儿个我的话你们都记清楚了，同是一屋人，就得同吃一锅饭，没有哪个敢落下谁。”苏妈妈正说在兴头上，便瞅见青娇兰娇姐妹纷纷不服的表情，面上更是一烂，啐了口骂道，“下三滥的贱蹄子，我的话你们不服气是不是，仗着有两份姿色妄以为能攀高枝就不把我苏妈妈放眼里了？这大宅子里头你们姐妹算个啥，算个狗屁，二少爷能看上你们？你们两个也就这副模样，保不准哪天夫人就把你们当小礼送了人了，还敢在我面前摆眼色，信不信我这会子就去禀报夫人，明儿个就可以让你们卷包袱走人！”

    青娇姐妹听了急了，忙低声道不敢了，苏妈妈冷笑：“这会子知道错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两姐妹，下雨天出太阳，那是阴一半阳一半，假晴，假意！”苏妈妈说罢又啐了一口，不再理会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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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白凝受罚

﻿    众人都被苏妈妈这气势吓住，白凝也是，待得她训完人，白凝这胃口也全没了，跟着晚秋往房里走，苏妈妈却将她叫住：“白凝丫头，这午饭哪里得罪你了，由得你这样糟蹋？”

    白凝听了干笑两声忙又回到竹椅上坐着准备吃饭，众人纷纷回了头看着白凝与苏妈妈，兰娇不服气，小小的啐了一口：“呸，还不知是跟哪个野汉子下的野蛋！”

    晚秋也觉苏妈妈对白凝比对她人要好，心里也干巴巴的。

    这边白凝正低着头认真的吃午饭，背上却忽然被苏妈妈拿花样子抽了一抽，“光长得好看有个屁用，还要站有站姿坐有坐姿，你躬着个背做什么，祭祖宗？同是竹椅，我坐着毫无声息，你坐上去就吵个不停，你这屁股上是长了钉子是不是？”苏妈妈说罢又往白凝身上抽了一下，白凝忙起身站着，苏妈妈脸一冷，喝道：“谁要你起来的，坐下！”

    白凝只得听令小心翼翼的又坐下，可那竹椅还是在咯吱咯吱的响，白凝径自拧了拧眉，这可如何是好，被苏妈妈给盯住了准没好日子过。

    “腰板挺直！”苏妈妈又在腰上一抽，白凝忙将腰直了直。

    “屁股别乱动！”屁股上也落了一下，白凝忙僵了身子。

    “挺胸收腹！”白凝又听话的挺胸收腹，心里郁闷不已，这苏妈妈今儿个是怎么了！

    “端起碗来开始吃饭，给我小心着点，这竹椅要是发出一声我就抽你一下，发出十声我就抽你十下！快吃！”

    苏妈妈大声命令，白凝只得慢慢的伸出手将地上的食盒打开，听得竹椅响起，白凝皱紧了眉头，尽一瞬背上已经挨了好几下了，幸好是花样子，不疼，要是换成别的，她这身皮还不得蜕掉去？

    “今儿个是第一天，我手里拿着的是花样子，明儿个做不好我手里头拿着的就是竹枝！”白凝被吓了一跳，竹枝？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浣衣女，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苏妈妈干嘛这样子对待她！

    白凝边吃边疑惑，盯着苏妈妈，想问却又不敢问，倒是苏妈妈看出了她的心思，“奇怪我为什么这样对你是不是？”

    白凝忙点头，苏妈妈又拿花样子在她背上狠抽了几下，“给我记住，坐有坐姿，任何时候任何场景都得坐好了。”

    白凝垂眼哦了声应着，又抬眼望着苏妈妈等着她的回答。

    “我是不想浪费了个这么好的苗子，把你好好栽培了，说不定将来能混上个姨奶奶什么的，到时候你要报答我的就是替我养老送终！”

    苏妈妈一生未嫁，没有子嗣，是需要个人养老，只是苏妈妈真是为了这个□□白凝吗？此刻白凝正在咽饭，苏妈妈的话呛了她个半死，忙起身边咳嗽边摆手道：“苏妈妈，您……您误会了，我从来不想攀高枝什么的，您若是打的这个算盘那白凝就真要令您失望了！”

    苏妈妈冷笑了声：“得了，你们这群小丫头片子的心里想着什么我苏妈妈还不知道，那眼睛个个都盯着二少爷呢，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我对你的印象本是好的，不要假惺惺的让我看扁了你！”

    白凝想再解释解释苏妈妈却拿起刺绣搬着竹椅回房了，留着白凝愣愣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弯身收拾好碗筷，将刚才自己不小心喷出来的米饭拿筷子扫到碗里，又将竹椅送到苏妈妈的房里，苏妈妈正躺在床上歇午觉了，白凝不好说什么便只得回了房，晚秋正一个人闷闷的坐在桌子旁吃着上午从三姨娘房里拿的龙眼，见了白凝进来忙起身过来挽住白凝的手，问：“苏妈妈都跟你讲了些什么呀？苏妈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又做什么老是拿花样子打你？”

    白凝叹了叹气往桌旁一坐，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闷声道：“没讲什么，就是嫌我站没站姿，坐没坐姿，丢了她的脸了。”白凝可不敢将苏妈妈的话讲给晚秋听，先不说晚秋会不会恼怒自己，就凭晚秋那张嘴，准会将事情漏给她人，到时候她这日子就有得冷眼受了。

    晚秋听了绕着白凝转了一圈，“你站没站姿坐没坐姿？我看挺好的啊？”

    白凝笑：“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可就是入不了她的眼，我能怎么办？”

    晚秋皱眉，啧啧了两声道：“那你这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这苏妈妈这么严，准会天天找你茬的！”

    白凝无奈的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很烦，我要休息一下，你要吃龙眼轻着点剥，我很容易被吵醒的！”

    晚秋笑：“我也要休息，今儿个上午累了一个上午，保不准下午还要做什么呢，中午一定得养足了精神。”

    白凝笑，打趣道：“那咱们一起睡？”

    “好啊！哈哈！我要睡你的床，你的看上去比我的舒服。”晚秋说罢就跳上了白凝的床铺，发现少了个枕头又跑去自己床上将枕头包了过来。

    白凝笑：“哪里是我的床舒比你的舒服，是我整理得好些而已，你看你那床，像狗窝一样，幸得苏妈妈今儿个早没瞧见，否则有得你受的了！”白凝说罢也往床上倒去，二人睡到申时正才醒来。

    至晚上，青娇又抱了一大堆的衣物过来，白凝起身接过，笑说：“青娇姐天天都帮红梅姐分发衣物，真是辛苦了，明儿个我们自己去拿就是了。”

    青娇笑：“哪里的话，小事情而已，不用挂在嘴上，你们是新来的，这种小事我当然能帮的就帮。”

    白凝笑道：“快别说帮，我都被人帮怕了，以前有个姐妹，见我在溪边洗衣服，忙不过来，她就硬生生的来帮我，结果不小心把旁边别人的衣物也拿来一道浸湿了，你说是不是越帮越忙？”

    青娇闻言脸色一变，干巴巴的看着白凝笑了两声就又扭着腰肢走了。

    白凝将衣物放入木盆中，晚秋抱怨：“又有这么多，这三姨奶奶和三姑娘一天咋就换了这么多套衣服，尤其是这三姨奶奶，你看，大人的衣服有好些套呢！”

    白凝笑：“没事，明儿个就不会有这么多了，走，我们打水去。”

    这一夜白凝与晚秋照旧忙到很晚，至第二日，白凝去收衣服，还是和昨日一样少了几件。晚秋又嚷着她去送衣物，白凝盯了她片刻，没说什么，只将衣物递给她，又出了院子，去了红梅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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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晚秋问月事

﻿    “红梅姐。”红梅正坐在桌旁拿着个花绷子刺绣，见白凝进来忙起身请她坐了，玉花本是歪在床上的，这会子也起身给她倒了杯金银花茶。

    白凝接过茶笑道：“原来玉花姐在歇息，倒是我把你吵醒了。”

    玉花道：“哪里，我倒是想歇息来着，可怎么躺也睡不着，红梅姐又不跟我说话，只顾绣着她的荷包，这会子倒好，你过来了，有得话说了。”

    红梅笑：“谁不跟你说话了，你自个儿净扯些不中用的，我从哪里说起？”

    玉花笑：“是是是，都怪我净说些有的没的，要是说点什么苏绣蜀绣湘绣之类的你就不会不理我了，都怪我太笨，偏偏又不懂这一套，和你这绣娘合不上调。”

    白凝笑：“原来红梅姐专爱刺绣，想来红梅姐的闲暇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难怪手艺能这么好。”

    红梅笑：“你也来打趣我，我一个浣衣女，没爹没娘的，不自己学点将来怎么嫁人，就算得了个运嫁了，将来又怎么在公公婆婆面前孝敬？”

    白凝点头：“这话倒是在理，这年头女子女红最重要，没这点手艺还真是吃不消，我这会子过来就是想跟红梅姐学学，我爹我娘也过得早，我也正愁着红梅姐刚才说的这些呢，红梅姐还好，手艺算是出挑了，就我，至今针屁股和线头还没挨到一起过呢！”

    白凝说罢三人均是一笑，玉花道：“那你算是找对人了，红梅姐的手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也是极好的，有她教你，保准三年就出师。”

    白凝笑：“是吗？那白凝今日也算捡了个运了。”

    红梅笑：“你别听她胡扯，也就这个样，你要是不嫌弃，我教你就是。”

    白凝笑：“那敢情好，那我这就先来仔细瞧瞧，看个基本流程，再慢慢的跟着你学细节。”

    红梅笑：“你倒是会学，懂得从大体上把握，不像某个蹄子，怎么教都不会，就会傻傻的抱怨。”红梅说着抿着嘴往一旁的玉花瞟去。

    玉花绷了嘴不悦：“我有言在先啊，你们两个绣你们的，没有事没事的被想着打击我，小心我告到苏妈妈那里去，就说你们在这里说她坏话。”

    白凝红梅听了笑，红梅道：“你就去吧，你这小蹄子在一个房里头，还能脱得了干系不成。”

    玉花翘着嘴笑：“你就看准了我不会去是不是？那你们可得小心着点，我的心可阴着呢！”

    红梅笑瞥了玉花一眼不再理会，专心给白凝讲解这刺绣的讲究，白凝在一旁凝神听着，既入了这古代，她也必须将这女红给学好了！

    整个下午苏妈妈也没分发什么活计，待白凝从红梅玉花房里出来时已是晚饭时间，晚秋正侧在床上假睡，白凝走过去坐在床沿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笑道：“吃晚饭了，你还不起我可没本事给你留晚饭。”

    晚秋听了睁开了眼睛，骨碌碌的望着屋顶上的横梁：“你说二少爷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是青娇那种娇艳的，还是我这种纯朴的？”

    白凝听了捂嘴笑：“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喜欢！”

    晚秋撅嘴坐起来：“什么小小年纪，我娘在我这个时候都已经嫁给我爹了！”

    “你娘嫁得这么早？你娘是童养媳？”

    “不是，我娘就是这样名正言顺的嫁给我爹的，她十三岁就生了我！”

    这下白凝呆了，听说过少女早孕的，没想到可以这么的早，“那你娘什么时候来的月事？那么早就生了你！”

    晚秋听了不懂，歪着脑袋问：“什么是月事？”

    白凝愣了下，这晚秋还真是不更事，笑道：“你连月事都不懂还想着嫁人，这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你。”

    “哎呦，好白凝，你就告诉我什么是月事，这和嫁人有什么关系？”晚秋晃着白凝的手臂。

    白凝笑：“月事就是女子成熟的象征，你来了第一次月事就代表着你的身体已经慢慢走向成熟，开始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真的啊？”晚秋笑：“那什么时候会来月事？”

    “这个根据个人的身体发育来的，我们应该都快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快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就可以嫁人了？”晚秋笑咧了嘴。

    白凝笑话她：“有这么高兴吗？嫁人就真那么好？”

    晚秋松了她的手，“切，嫁人不好那什么好，嫁了人就有人疼有人爱，不怕受人欺负，要是能嫁给二少爷就更好了，哈哈，到时候我就是钟府的姨奶奶，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白凝听了这话心里猛的一惊，静静的盯着晚秋，想自己怎么就和她分到一间房了，这丫头迟早会牵累了自己去。

    晚秋径自傻笑着，没有留意到白凝的表情，后听见院子里有人声便往外头瞧了瞧，晚秋笑：“李三又送饭过来了，外头吃晚饭去。”说罢从床上下来，拿手将头上方才睡乱的发丝顺了顺便出了房门。

    白凝微偏着身子望着晚秋的背影，心里一阵乱。

    至晚上时，青娇没来送衣物，白凝亲自去红梅房里领了，晚秋见今晚要洗的衣物少了很多心里高兴，说晚上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白凝往青娇兰娇那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蹲下身子与晚秋一块儿干活。

    待得第二日清晨，又是晚秋去佟氏房里送衣裳，回来时气鼓鼓的，拿右脚将放在桌底下的凳子一勾，凳子擦得地板瑟瑟作响，晚秋朝房外一瞪，便一屁股往凳子上坐去。

    白凝见她这个样子走了过去，问：“这是怎么了？出了趟南院就受了气了？”

    晚秋冲着外头横了眼，“外头的人倒是个个好着呢，就这院子里的人，欺生得很！”

    白凝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这院子里谁惹你了？”

    “你不知道，方才我去三姨奶奶房里送衣服，恰巧在廊道上碰到了二姨奶奶和二少爷，结果你猜怎么着，二姨奶奶身上穿的竟然是我们两个那日洗的，这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是新来的，将她们的活扔给我们干了！”

    原来是这事，白凝笑：“怎么就让你给瞧见了？昨儿个还说你宽宏大量呢，今儿个就为了这事如此生气了？”白凝笑着给她倒了杯金银花茶，“喝杯茶消消气，青娇她们不是已经改了吗，你现在生气能怎样？”

    “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她们的活计要我们来做？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白凝点头，道：“事不过三，前儿个晚上我给她提了个醒，昨儿个她不是没那么做了吗，你这会子生气倒显得我们器量小了。”

    晚秋在一旁绷着嘴，小脸蛋气得通红，“器量小就器量小，我才不在乎，总之这口气你咽得下我咽不下！”晚秋说罢就出了房门往青娇姐妹的房里走去，白凝在身后怎么也叫不住，急得直打转，这下可要惹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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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晚秋惹祸

﻿    青娇也刚刚从二姨娘李氏房里送了衣裳回来，天气太热，这会子正嫌端着的茶太烫，见晚秋进来忙将茶杯放了，笑着搬了根凳子出来请她坐。

    晚秋将眼一横，道：“谁稀罕坐你这劳什子，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任人摆布的算盘珠子，你做的那些好事都给我做回去了，要不然我告到苏妈妈那里去，我看她怎么收拾你们两个！我也看得出来，苏妈妈对你们两姐妹也是不待见的。”

    晚秋的声音很大，白凝皱了眉，她在房里能听得个一清二楚，苏妈妈也一定能，哪里还用得着去告状，晚秋这丫头话也说得太绝了，想去圆场都根本无回旋的余地。

    青娇本就不是那任欺的主，见晚秋这个态势也将脸拉了下来，一旁坐着绣花的兰娇见了也一口气堵到了胸口，扔了刺绣走了过来道：“好一个给脸不要脸的泼皮儿，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是不是？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往我们这房里来撒野！”

    晚秋又横了兰娇一眼，啧啧道：“果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都一个样，我要开染坊也用不着你们的颜色，还是留着给自个儿遮羞吧！”

    “你！”晚秋的话刺太深，兰娇被惹毛了，转身拿起刚刚青娇喝的茶顺手便往晚秋脸上泼去，青娇急，想阻拦却来不及了，晚秋本能的拿手去挡，结果脸和手都被烫着，痛得她坐到地上啊啊直叫，正好白凝扶着苏妈妈进来，白凝想既然苏妈妈已经被惊扰，想背着她解决已不可能，干脆就请她出面把事情了了，正巧进来时看见晚秋坐在地上捂着脸直哭忙松了苏妈妈的手去将她扶起。

    白凝往晚秋脸上一看，眼角处已经红了一大块，低头抬起她的左手，也是红彤彤的，望了望青娇姐妹，“你们太过分了！”又对着苏妈妈道：“苏妈妈，我先扶晚秋回去护理一下，事情总归要解决，我给她上点药再带她过来。”

    苏妈妈脸色正不好，横了她一眼，“那还不快去！”

    白凝便扶着晚秋往自己房里走，其实这房里哪里来的药，白凝只好到红梅房里拿了点白糖，和着点盐用冷水融了涂抹在晚秋的脸上，白凝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晚秋直皱眉，“这么冲动，你看，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你？幸好没起泡，要是起了泡我还真没钱给你找大夫。”

    晚秋拿右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横了白凝一眼，抱怨道：“你还说我，你为什么不跟着我过去，你要是在她们绝对不敢对我动粗！”

    白凝望她一眼：“你一个人疯还想我跟着你一起疯啊，我可不想去惹事，你要是听我话就没档子事了，现在还不知道苏妈妈怎么处罚我们呢！”白凝给她涂了脸又让她把左手抬起。

    晚秋将左手抬得高高的，问：“关你什么事，你又没参合进去，苏妈妈罚也罚不到你头上！”

    白凝扯了扯嘴皮，道：“今儿个这事要解决，自然是要将她们做的那些事说出来的，我是知情不报，这罪保不准比你还要重，你就等着给我上药吧！”

    正说着就听得青娇房里啪啪的一震巨响，像是打破了什么东西般，白凝将糖水搁下，扶着晚秋欲往那头走，晚秋却犹豫着不肯将屁股从凳子上抽离，“我不去，苏妈妈这会子正发大火呢，我去了没准被她打死去。”

    “知道怕了？怕也没用，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再说了，就是死不还是有我们三个陪着吗，你怕什么？”

    晚秋听了笑：“要是死我只要你一个人陪着，有她们两姐妹在，没准我还没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就被她们掐死在黄泉路上了！”

    白凝横了她一眼，笑：“你这小蹄子，一个房里的就陪着你去死，入不了你眼的倒好生生的活着！”

    “啊！呸呸呸呸呸！我这张嘴还真不会说，我们不去死，让她们去死！”

    白凝听了她这话无奈的叹息，快走一步往青娇屋里去。

    两人进来青娇兰娇的房子，原来二人正在被罚跪，头上各顶着个瓷碗，兰娇身旁正躺着一堆瓷渣，想来方才那一声巨响就是由此来的。

    白凝皱眉，这案子都还没审呢，法官就定罪了？晚秋也是一脸的疑惑，还有恐惧。

    知道她们进来了苏妈妈板着脸回头，拿手在白凝晚秋二人身前一指，“跪下！”

    晚秋不服气，凭什么她一个受害者也要下跪，支支吾吾的叫道：“苏妈妈，我也要跪吗？我可是被她们烫伤了，你看！”晚秋说着就将左手举起，又在眼角处指了指，白凝皱着眉拉着她的袖子示意她跟她一块儿跪下，晚秋撅了嘴跟着白凝跪到了地上。

    苏妈妈的火气被晚秋的话惹得更大了，揪了她的左耳狠狠道：“我说过，我苏妈妈没什么不好，就是心眼儿不好，你没听清楚是不是？你这耳朵落在家里没带来是不是？向我博同情，你使错心眼儿了！”

    白凝拧着眉头不敢看晚秋那惨兮兮的样子，对面跪着的青娇兰娇姐妹抿了嘴得意，晚秋哇哇的大叫了翻，又求苏妈妈道：“苏妈妈放了我吧，好痛，我以后听话就是，白凝，好痛！”

    白凝忙向苏妈妈求情道：“苏妈妈，晚秋她就嘴快，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她知道错就好了！”

    苏妈妈横了白凝一眼，松了手，却又跑到白凝面前烂着脸盯着白凝，白凝心里一紧，这下惨了，替晚秋求了情却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行，你装好人是不是，你们三个都给我起来，你一个人给我到院子里头跪着去！”

    白凝听后猛的一震，她这是发的哪门子火？怎么全洒到自己身上来了，事情她都还没弄清楚，先判罪再审案吗？

    晚秋也很是震惊，苏妈妈这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怎么把最无辜的白凝给罚了出去，忙跟着白凝跑到了外头。

    这六月的天，太阳正烈，白凝头上顶了个瓷碗规规矩矩的跪在院子中央，苏妈妈拿了青娇房里的鸡毛掸子扬在手里，“给我跪好了，这瓷碗要是掉下来，就仔细你身上的皮！”

    又来了，白凝终于知道，苏妈妈这是借了这个突破口来给自己上第二课了，哦了声便小心翼翼的跪着。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妈妈终于开始问正题。

    白凝端端正正的跪在那里，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苏妈妈听，其中瓷碗掉碎了三个，苏妈妈狠狠的在她背上抽了六鞭，还说要在这个月的工钱里扣掉二十文。

    晚秋诺诺的低着头站在一旁，看着白凝挨罚她也不好受，可是却不敢多说什么，怕也招来苏妈妈的气。

    待得午饭时间，送饭的李三领着人提着食盒过来，瞧见了白凝打趣道：“这水灵灵的丫头是怎么了？得罪了苏妈妈怎么的？大中午的，再不向苏妈妈求情这皮都要晒烂了去！”

    晚秋过意不去一直陪着白凝在太阳里，白凝跪着她站着，听了李三的话不觉无理，可是自己又不敢去招惹苏妈妈，便冲着那李三笑道：“李三小叔，我看苏妈妈见了您每次都眉开眼笑的，您帮我去求求情好不好使？”

    李三听了晚秋这话把眼一白，“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什么李三小叔，我也才比你们大了个七八岁，叫小叔多难入耳！”

    晚秋笑：“那李三小哥，你帮我去求求情如何？”

    李三听了笑：“瞅瞅吧，看苏妈妈给不给我面子，我这脸可是又小又扁的！”

    白凝跪在那里抿嘴笑了笑，却不想又把头上顶着的那个瓷碗给摔了下来，正巧被苏妈妈听见了拿了自己房里的鸡毛掸子气汹汹的跑了出来，白凝看她那架势又一身寒毛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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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圆滑不是错

﻿    “没出息的贱蹄子，这才多久就掉了四个碗，你这个月的工钱是不想要了是不是？”苏妈妈说着就瞟到了来送饭的李三，收了收怒容道：“李三儿来了，今儿个不知是什么菜，该不会又是咸菜加豆腐汤吧！”

    李三笑：“瞧苏妈妈这话说的，好像李三我半路会换了您的菜似的，您是李三的大恩人，李三孝敬您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做这等缺心眼儿的事！”

    苏妈妈道：“得了得了，我不过一句玩笑话，你李三有几个胆我还不知道，叫他们把食盒搁这儿吧，晚秋你送李三儿出去。”

    晚秋听了一边应着一边向李三使眼色，李三忙笑嘻嘻的对着苏妈妈道：“不急不急，等会儿再走也不迟，苏妈妈这是做什么？还没见过苏妈妈这么待丫头的，这黄豆煮豆腐，都是自己人，苏妈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伤了身子可不好。”

    苏妈妈瞥了汗流浃背的白凝一眼，又笑着对着李三道：“你这是操的哪门子的心，这丫头是你媳妇来着还是你妹子？”

    李三听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道：“苏妈妈这话…这话说的…李三哪里有这福气，媳妇妹子哪里和我沾得上边？苏妈妈既然有事那李三就先走了，下午再过来给你们送晚饭。”

    李三说罢对晚秋使了个抱歉的脸色便领着两个小厮走了，晚秋不知如何是好，偷偷的看了眼苏妈妈，那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本事还真不小，这才来几天，就有男人见不得你受苦要替你求情了？呵，我苏妈妈还真是小看了你了！”苏妈妈绕着白凝走了一圈。

    白凝皱眉，这又哪里关她的事了，微努了努嘴不悦，却又不敢说什么，免得牵累了晚秋。

    “你还不服气是不是？”白凝小小的表情还是落入了苏妈妈的眼里，白凝微怨，李妈妈说的还真没错，这苏妈妈定然是吃多了大明湖里的鱼眼睛，要不五六十岁的人了眼睛怎么还那么好使。

    白凝没出声，苏妈妈却继续数落，语气倒是软了不少，“长得就像足了狐狸精，我再不好好管教，这南院就要被人称作狐狸窝了，一个个没规没矩的，竟然还给我动起粗来了，这传出去我苏妈妈的脸都没地方搁了！”苏妈妈说到最后特意朝青娇兰娇屋里瞥了眼，一旁站着的晚秋低了头暗笑，南院成了狐狸窝，苏妈妈不就成狐狸头头了，当然，这话她只敢放心里头的！

    “苏妈妈管教的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白凝听训就是！”白凝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理，也知道苏妈妈有心栽培她，虽然苏妈妈的目的与她的目的不同，但是道不同不一定不相为谋，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里，苏妈妈的教导对她总是有用的。

    苏妈妈听了白凝的话脸色显然好了不少，“这话倒不像个丫头说的，倒像个大家闺秀说的！”

    这时红梅从房里头端了碗凉茶出来，笑着递到苏妈妈跟前：“苏妈妈喝杯凉茶消消火，白凝就这个年纪，什么也不懂，您何必跟她犟着！”

    苏妈妈接过红梅的茶，朝着她冷笑了翻，“你倒是会捡时候！”红梅听了面上一白。

    苏妈妈望了望天，又横了眼白凝道：“今儿个就到这里，从明儿个起，我会天天盯着你，要是哪里有我看不顺眼的，我这鸡毛掸子可绝不消停！”

    白凝干巴巴的笑了笑：“是，苏妈妈的话我记住了！”

    苏妈妈这才稍觉满意，提了食盒去了廊道口的石桌上，见白凝等人纷纷不敢跟着过去又板了脸道，“怎么，骂了几句罚了几下就记我仇了？同我一道吃饭都不肯了？”

    白凝晚秋忙摇头，红梅回了房叫玉花过来吃饭，又顺道将青娇兰娇姐妹叫了出来，青娇兰娇知道苏妈妈对她们的气还没消，各自盛了点饭，象征性的夹了点菜便离了石桌到别处吃去了，白凝看了也没说什么，径自低了头吃自己的饭，晚秋朝着那两姐妹直甩白眼，苏妈妈敲了敲石桌，横了她一眼，晚秋这才低了头认真吃饭。

    一顿午饭吃得众人都不爽，好不容易看到苏妈妈放了筷子，白凝晚秋几个都忙称自己也吃好了，跟着就一起将碗筷收拾好，红梅独自拿去一旁的水缸旁，舀水洗了，晚秋扶着白凝回了房里，撩起白凝的裤裙，好在膝盖只是红肿并没有擦烂，只是背上被抽出了几条大大的痕迹，似乎还渗着点点血丝，晚秋不知如何是好，拿了上午白凝配的糖水便欲往白凝的背上涂去，白凝哭笑不得，“那是参合了盐的糖水，你想痛死我！”

    晚秋拧紧了眉头，“那，那怎么办，拿什么给你涂？”

    白凝笑：“没得涂也不能用那个涂，那是急救烫伤的，对我这个不管用，你也不用着急，就是破了点皮，没几日就好了！”

    晚秋听了面色一紧，将白糖水往桌上一搁，闷闷道：“这个苏妈妈也不知着了什么魔了，放着那两个不罚不骂的，偏偏捉着你来整！”

    白凝笑：“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苏妈妈又没真把我怎样，况且你怎么知道苏妈妈就不会罚她们两个！”

    晚秋听了忙问：“恩？话里有话？”

    白凝笑，挑了挑眉道：“我要是苏妈妈，接下来几天我们的活计就都会让她们做了去，即给了我们个说法又不至于将她们罚得太重，惹她们忌恨！”

    晚秋笑：“会吗？要真是那样就真太好了，我这手正需要好好休息几天呢！”

    白凝道：“说不准，我又不是苏妈妈！”

    晚秋脸一下子焉了下来，忽又满声怨气道：“照我说这南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我们俩！”

    白凝笑：“你这小蹄子，又想说什么，可得小声点！”

    晚秋努了努嘴，一副不满意的表情：“你看那个红梅，平日看着笑嘻嘻的，也不多惹是非，其实心眼儿多着呢，像方才，你在院子里头跪了一两个时辰，她出门槛露了个脚尖没？呵，看着苏妈妈嘴松了，要饶了你了就假惺惺的出来求情了，看着就讨厌！”

    白凝看着晚秋愤愤不平的小样，抿了嘴直笑：“看你这话说的，红梅做错什么了？她这叫圆滑，很多时候，圆滑不是种错！”白凝还想说她该向红梅学学，不该什么话都挂在嘴上，什么事都藏不住，却是忍了下来，有些事嘴上说着是没用的，还得她自己多吃几次大亏来才会长记性。

    晚秋听了白凝的话反驳：“你这话我可不同意，为什么要这么圆滑？该做的做，该说的说不很好吗？反正我就是看不惯她！”

    白凝笑：“行，你很好，但红梅也没犯什么大错，咱们该来往的还是来往，你别老是记着今天这档子事，对谁都没好处！”

    晚秋不悦：“为什么还要来往？我可不想再跟这里头的任何一个人来往，烧窑的卖瓦的，都是一路货色！”

    白凝笑：“都是一路货？那你倒是也别理我了，我也乐得清静！”

    晚秋笑：“那敢情好，以后咱见了面都别吭声，成天就装那哑巴算了！”晚秋说罢竟真装起了哑巴来，张着嘴啊啊啊的乱叫，手在胸前一直比划着什么，白凝笑捶了捶她的肩，直骂她死丫头。

    至晚上，苏妈妈果真将本该白凝与晚秋洗的佟氏和三姑娘的衣裳全都归到了青娇兰娇房里，晚秋高兴，拉了白凝就往外头走，说是要趁着这空档，好好的将这钟府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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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二少爷

﻿    白凝拉着晚秋的手，笑道：“咱可先说好了，逛归逛，这府里头的规矩可严着呢，你可千万别跟我说要往西厢去！”

    晚秋笑：“你当我是傻子，这都什么时辰了，平日里都不能随便往西厢去，这会子我又怎么可能犯傻！”

    白凝听了抿嘴笑。

    二人说是逛钟府，可是这些大户人家，规矩都是甚严的，不过是在南院附近转了遭，借着月色迷蒙，偷偷的爬到了假山上小小的俯视了下这钟府而已，晚秋孩子性强，尚且意犹未尽，白凝却拉着她下了假山，说是待会儿苏妈妈发现她们不在准又会大发脾气，晚秋也知，苏妈妈是得罪不得的，便跟着白凝往回走，却不料，刚拐过假山那道弯，却迎面碰上了二少爷钟离以及钟离的贴身跟班青衣和石凉，晚秋是见过钟离的，心里紧张的同时忙低了头拉着白凝行礼，钟离叫二人起，又盯着白凝看了小会儿，白凝见钟离瞅着自己的时间有点长，面上小小的尴尬，望着钟离干干的笑两声又垂了视线盯着黑漆漆的路面。钟离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没多说什么，领着小厮走了。晚秋见钟离这番，心里头不悦，横了眼白凝便一个人走在前头，气鼓鼓的回了南院。

    一整个晚上晚秋一句话也没说，白凝知道她在气头上，却也懒得跟她解释什么，说来也不是什么交心的朋友，况且这样小家子气的孩子，这样不懂收敛言行的丫头，她也不敢与之交心，便也不理会她，洗漱好后就安安静静的睡着。

    至第二日清晨，公鸡刚打鸣苏妈妈便过来敲门将白凝叫了过去，晚秋被吵醒，横了一眼翻了身继续睡。

    “苏妈妈。”白凝不知道这么一大早苏妈妈将她叫过去做什么。

    苏妈妈没理睬她，只在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花绷子和几张花样子，扔给白凝道：“听说你想跟红梅学刺绣？”

    白凝低头细瞧了番这花样子，好像是个很简单的荷包，见苏妈妈问话忙道：“恩，红梅姐手艺好，我得向她多学学。”

    苏妈妈横了她一眼，“你以为她就有这个闲情教你？”

    “苏妈妈这话怎么说？似是话中有话！”

    苏妈妈冷笑：“能听出话中有话证明你也还有点头脑！”

    白凝皱了眉头，“苏妈妈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人心隔肚树隔皮，这大宅子里头没有谁会真心帮着谁，是好是坏，是真情还是陷阱，自己睁大了眼睛瞧去。”

    白凝自然明白苏妈妈的意思，笑道：“人心隔肚树隔皮，这话我记住了。”

    苏妈妈恩了声后又道：“日后每早公鸡打鸣你就得到我房里来报到，我先教你基本功，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丫头，应该没几年就可以出师。”

    白凝站在那里点头，心里念着‘人心隔肚树隔皮’这句话，这么说，苏妈妈如此帮她也不过是利益驱使，她们各取所需罢了，只是到头来她的手艺是学到了，苏妈妈的希望却是落空了。

    “你个死丫头，魂丢哪里去了？我讲话你也敢开小差，不想在这南院待了？”苏妈妈狠狠的揪着白凝的左耳朵，白凝倒抽了口冷气，怎么这苏妈妈这么爱和别人的耳朵过不去！

    “不敢了不敢了，苏妈妈放手吧，好痛！”白凝扭曲着表情求饶。

    苏妈妈冷哼了一声，将手一放，拽着白凝的左手臂就往桌旁走去，“坐下，现在我来大概的讲一下过程，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白凝正揉着左耳朵，嘴里咝咝的抽着冷气，听到苏妈妈呵斥声忙放下了手认认真真的点头答应着，又挨着苏妈妈坐了，仔仔细细的将她讲的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后苏妈妈才将她放回房里。

    白凝回到房里时晚秋已经将昨晚青娇姐妹洗好的佟氏与三姑娘的衣服收了进来，正在床上叠着方块，见了白凝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白凝叹了声气，径自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金银花茶。

    “喏，今儿个你去送，二少爷没准在三姨奶奶房里等着你呢！”晚秋气鼓鼓的将叠好的衣裳放到白凝手上，白凝也没多看她一眼，只接过便往外头去，走至门口时却还是转了身进来 ，将手上的衣物又放回床上，毕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个房间的，这往后的日子还长，关系闹僵了终归不是好事，就当是哄哄小孩吧，白凝这样告诉自己。

    “衣服等会儿再送，咱们好好聊聊。”白凝放下衣物便往桌旁坐着。

    晚秋横白凝一眼，站在原地不动，说：“有什么好聊的，你不去送，就不怕二少爷等久了？”

    白凝右手抚上额头，闭眼忍住怒火，又放下手对着晚秋道：“我对什么少爷公子的没兴趣，麻烦你日后不要拿这等无聊的事情跟我发脾气，我现在只想努力挣银子，早日出去过我的日子，你明不明白？”

    晚秋听了这话将信将疑，“你还想出去？这府里头有吃有穿还有房子住，你出去干嘛？还不喝了西北风去？”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只要相信，我不会跟你去抢什么便是。”

    晚秋咬了咬下嘴唇，慢慢的移着步子到白凝身旁，弱弱的道：“那个...那个...那个我知道是我太小心眼，是我太不可理喻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子，以前母亲父亲都因为这个打我骂我，可我就是改不了，希望...希望你别放心里去，你要是烦、厌，你骂我便是，我不会计较的，真的。”

    白凝皱着眉望着晚秋，心里更是乱，本来想干脆与这娃保持距离算了，可她偏偏这会子又敞开了心扉来跟你说这些，又抚着额头烦闷一阵，说：“你的梳子呢？借我用用。”

    “啊？哦！”晚秋忙跑去床头将梳子拿了来递给白凝，白凝接过，说：“今早苏妈妈叫得急，发髻都没梳好便去了。”白凝说完便将头发放了下来，又重新梳理，晚秋坐在一旁撑着脑袋望着白凝，极是羡慕的说：“你真漂亮，你这发髻也梳得漂亮。”

    白凝手里一顿，淡抿了下嘴又继续梳着头，整理好后又你过来，我帮你把发型整整，你这脸型不该梳这样的头发。”

    晚秋笑，忙将坐着的凳子拖了过去挨着白凝坐了，问：“你不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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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借个丫头使使

﻿    白凝只淡笑未出声，又将晚秋的身子掰了掰，要她背着自己坐着，晚秋照做，又问：“你说的发型是指我这发髻的样式吗？”

    白凝说是，拿起梳子将她原有的发髻松了下来，以前看电视剧时一直以为古时候的发型很难搞，到了这里来，见了这么多真真实实的古代人，才明白，哪里有那么多的花样，不过是头上多了几颗朱钗罢了，发丝也都是随意挽的。

    白凝在身后折腾了片刻，晚秋一直盯着镜中的自己，待得头发梳好后，晚秋扭着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赞道：“白凝你手真巧，脑袋也会想，这样看上去脸都小了一大圈似的，人也精神了！”

    白凝淡淡的说：“你这脸型，需要在前面留点刘海才能显脸长，这样看上去好多了。”

    晚秋点头，对着镜子抚着自己的脸，玩笑道：“这是哪个仙宫来的仙女？怎么就没瞧见过！”

    白凝在身后微抿了嘴，轻轻的说:“又发现了一种美了！”

    晚秋高兴，回了头问:“什么美？”

    白凝道:“臭美！”

    晚秋一阵失望，瘪了瘪嘴又摆正了脸，对着镜子哀叹道：“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眼睛又小，脸还微微圆，嘴唇也不红，唯一好看一点的就是鼻梁了，可是人家看人都是看眼睛的，你的眼睛就很漂亮。”

    白凝在后头淡淡的笑着，说：“去送衣物吧，我还没洗漱的，幸好没出去，要不就出丑了。”

    晚秋点头，起身至白凝床边将衣裳拿好，冲着白凝笑了笑边出了南院，白凝望着她走出去，心里乱七八糟的，叹了叹气，拿起盐巴和脸盆帕子去了院子旁的水缸旁舀水漱口洗脸，又跟着众人一道将南院打扫干净，李三按时带着两个小厮将早饭送了过来，苏妈妈见晚秋还未回便进屋另拿了副碗筷，盛了碗饭，再每样菜夹了些给晚秋留着，白凝在一旁抿着嘴淡笑，其实这苏妈妈也就一纸老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纸老虎，别看外表凶神恶煞的，心里其实好着呢！

    青娇兰娇二人瞧见今儿个晚秋换了个发型，在饭桌旁冷嘲热讽了般，幸而晚秋不在，要不怕又要闹开了，玉花看不惯二人的行径对着她们横了个白眼，红梅径自吃着碗里的饭，低了头没话没表情，白凝静静的看着众人，想起今儿个早苏妈妈的话，人心隔肚皮，虽如此，青娇兰娇将心都摆到了脸上，倒是一看就明白了个十之八九，玉花就晚秋那个性子，什么事都憋不住，没什么心机，倒是这个红梅，凡事不痛不痒，见了面与谁都笑得和气，你永远也猜不到她的心在想着什么？

    苏妈妈与白凝对视了一眼，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心想这丫头还算是个可造之材，总算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

    众人正吃着早饭，那头二少爷钟离忽然造访南院，苏妈妈见了忙放下碗筷迎了出去行礼，众人也都是一惊，青娇兰娇姐妹忙各自整了整戴歪了的歩摇，红梅拿帕子擦了擦嘴，玉花一副刚睡醒的朦胧样，红梅拉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跟着去行礼，白凝也跟着过去，不在话下。

    “大家都起吧，我也就是过来看看苏妈妈，苏妈妈最近身子可好？”钟离边说眼睛边往众人中扫，白凝忙垂了头盯着地板，心想莫非他是来寻自己的，若真如此，那要是让晚秋知道了，这刚解开的结怕又要纠在一起了。

    苏妈妈一眼就瞧出了钟离的言不由衷，也往众丫头中瞧了瞧，发现钟离正盯着白凝的脸不放，眉头不由一皱，嘴上却道，“奴婢很好，劳烦二少爷记挂了，二少爷请屋里坐。”

    “哦，不了，苏妈妈借个丫头我使使！”

    白凝听后心里一紧，众人却都暗自高兴，苏妈妈瞥了众人一眼，又对着钟离笑道:“二少爷身边难道还缺人手？这李妈妈是怎么安排人的？改明儿个我跟夫人去说说这事，让她往二少爷房里再拨几个丫头。”

    钟离忙道:“不是不是，苏妈妈误会了，我那里头不缺人，只是方才到了南院，看到外头有一株野生大叶子，想着把它移植回去，可巧今儿个出来身边的人都没让跟着，就想着到苏妈妈这里头来借个人手帮帮忙，苏妈妈不会拒绝吧？”

    苏妈妈笑:“当然不会，红梅，你年纪最大，你跟着二少爷去！”

    红梅听后恭敬的点头，钟离却摆手道:“苏妈妈，我瞧着那丫头怪眼熟的，就让她陪我去！”钟离拿手指着白凝，笑容似邪非邪，似正非正。

    白凝抬了头无语的望着钟离，瞅瞅身边的青娇兰娇二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玉花脸上尽是失落，红梅却笑着走过来拉着白凝的手道:“还不快过去，二少爷的话难不成你敢不听？”

    白凝望着红梅的眼睛片刻，在她眼里看不出任何的瑕疵，点点头走至钟离身边。

    钟离笑，又对着苏妈妈道:“那就谢苏妈妈了！”

    苏妈妈笑:“二少爷带走就是！”又对着白凝嘱咐道:“好生照顾二少爷，午饭时候记得回来把我交给你的事做了！”

    白凝心里一愣，苏妈妈交了什么事她做了，不过白凝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着答道:“诶，我一定会赶着回来把您吩咐的事做了，您就放心！”

    苏妈妈嘴角抽了抽，心里暗笑道:“倒是个机灵的小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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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二姨娘

﻿    白凝跟着钟离一直往外走，很快便出了南院，钟离没有消停片刻，也没说一句话，白凝这才明白过来，这南院哪里有什么大叶子了，这二少爷分明是借故将她带出来的，忙拿出了一大堆道理想说服他走人，说二少爷要好好读书，不要捡懒，不要辜负了老爷夫人的期望之类的，钟离却笑说昨儿个教书先生收到家信说家里的母亲过世了，已向钟老爷告了辞，回老家守孝三年，先如今钟老爷还没来得及给他另请先生，他正好可以趁此偷偷闲，白凝无奈，只得跟着他继续走，却在廊道上碰到了二姨娘李氏，身后还跟了两个大丫头，各自端着个镀金方盘。白凝听说李氏正是这二少爷钟离的生母，忙上前去行礼，钟离在一旁盯着地板一声不吭。

    李氏笑着叫白凝起，又走近钟离拉着钟离的手道：“听说老先生请辞了，二少爷也不须着急，过几日老爷自会再请新的先生。”

    钟离微垂着视线将手抽了出来，淡淡的道：“我不着急，多谢姨娘挂心！”

    白凝在一旁观察着二人的脸色，一个冷冷淡淡致人于千里之外，一个满心热情却被弄得尴尬不已，明明是李氏亲生的，却偏偏要叫夫人为母亲，叫她为姨娘，虽说养母要比生母大，但在这样的封建大家庭里，生母又何错之有，要受如此冤待！

    李氏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又对着身后一大丫头道：“月灵，将昨儿个我们在千佛山上兴国禅寺给二少爷求的护身符拿来。”

    月灵应了声便单手将方盘托住，另一只手掀开上面的金黄盖帕，取出李氏说的那个护身符，“姨奶奶，给！”

    李氏刚欲接过亲手递给钟离，钟离却先她一步直接从月灵手上拿了来，谢道：“二姨娘辛苦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离说罢不等李氏讲什么便捏着护身符走了，白凝看得到李氏的眼里瞬间涌上了层雾水，马上将头低了下去假装没看见，免得她觉得尴尬。

    李氏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又对着白凝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主子都走远了，你还快跟上去伺候！”

    白凝知是李氏误会了，嘴上却哦了一声，跟着往那头走去，过了长廊便拐了弯子往南院走了。

    苏妈妈见白凝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头松了松，脸上却是板着的，把白凝叫到了她房里又训斥了一顿，说她这下贱蹄子，眼睛长地上去了，就知道往下看，要攀高枝也得往大少爷身上费心思，又或者把眼光放到外头去，说什么天下之大，比钟家富贵的多之又多，做什么去招惹这二少爷，日后不准她与二少爷来往之类的，白凝抿着嘴听着她训斥这些根本与她无关的话，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去，全当今儿天气不好，打雷了，待得苏妈妈说得累了，白凝才乖巧的点头应是，然后再回了房，趁着没事，把苏妈妈新给的花样子和花绷子来了出来，仔细研究了翻，又穿上针线，笨手笨脚的动了几针，以前连十字绣都没碰过的她，这会子动了几针后就觉女红之磨人，丝毫不逊于苏妈妈手上的鸡毛掸子。

    至午饭时分，晚秋双手顺抚着胸前的发丝，满脸红晕的从外头回来，白凝放下了手中的刺绣，起身倒了杯金银花茶给她，也没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

    晚秋接过茶，却是不喝，又放到了桌子上，拉过白凝的手笑道：“你知道吗？我今儿个和二少爷说上话了！”

    “哦，是吗？”白凝淡淡的应着，挣开她的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

    白凝对她与钟离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想与她多聊，奈何晚秋却一点也不懂得看人脸色，拿起茶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子又放下，笑道：“前些日子我不是打了耳洞吗，今儿个觉得这耳朵上有点痒痒的，便把耳钉取了下来，结果不小心掉地上了。”

    “恩，耳钉掉了。”白凝起身去到衣柜里拿了个花绷子出来。

    “可是耳钉太小我好大一会都没找到，正巧碰上二少爷从夫人院子里出来！”

    白凝往桌旁坐了，低头理着针线，没接她的话。

    晚秋一副受了严重内伤的表情，叹了叹气，把脸埋到了桌面，白凝以为她是见自己对她不冷不热的，心里头不爽，便抬眼望着她，问：“怎么？”

    晚秋趴在桌上哀声哀气道：“你知道二少爷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我眼睛这么小，怎么找的到耳钉？”

    “噗噗噗噗！”白凝本是没多大兴致听的，结果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晚秋抬了头，摆出张苦瓜脸问道：“白凝，我眼睛就真那么那么小吗？”

    白凝笑：“哪里小了，我看挺好的，眼睛大有啥用？难不成眼睛大了见到的世面就大了？看到的东西就多了？”

    晚秋听了呵呵直笑：“我知道你这话是怎么解的！”

    白凝笑望了她一眼，又低头走着线。

    晚秋笑：“你这话叫做目中无人，好些人眼睛像牛眼那么大，可是有时候连个人都瞧不见！”

    白凝淡笑不语，往外瞧了瞧，李三又领着人送午饭来了，便放下针线活，去了外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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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真情假意

﻿    席间青娇兰娇丫头拐着弯子将二少爷钟离来南院找白凝的事情抬到桌面上，冷嘲热讽了番，白凝自顾吃着自己的饭，没多理会，倒是晚秋，见不得白凝受气，抬脚在石桌底下将青娇的脚狠狠的踩了下，青娇痛急，却碍于苏妈妈在场不敢发作，只拿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认真吃饭的白凝，以为是白凝踩的她，晚秋怕她误会白凝，忙和她对上视线，言外之意是告诉她那一脚是她晚秋踩的，青娇复又恶狠狠的盯着晚秋，晚秋冲她挑了挑眉，见青娇那副模样，心里一乐，不自觉的嘟着嘴摇头晃脑的哼了个“嘟嘟嘟”的小调，苏妈妈听了拿眼一横：“食不言寝不语，你这是哪里惹的恶习，竟然在饭桌上哼小曲儿！”

    晚秋真是乐昏头了，竟然忘了苏妈妈这尊惹不得的大佛，忙放下筷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不出声，白凝正在往嘴里扒饭，见状也将碗筷放下，拧紧了眉头偏向晚秋，低声道：“向苏妈妈认错，不然有的你好受！”

    晚秋听了瘪了瘪嘴：“苏妈妈教训的是，晚秋错了，再也不敢了！”拿眼瞟了瞟对面，青娇兰娇姐妹正笑得意洋洋，青娇竟然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冲她挑了挑眉，晚秋一下火冒三丈，却也碍于苏妈妈，不敢发作。

    苏妈妈见她认错及时，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碗筷拿起，青娇兰娇姐妹吃得欢，红梅也没什么影响，玉花偷偷的拿眼睛扫着众人，一副欲笑不敢笑的表情，只有白凝和晚秋，全然没了胃口，想放下碗筷却怕苏妈妈又骂人，只得硬着头皮将碗里的饭菜咽下去。

    好不容易用过午饭，晚秋气鼓鼓的回了房，白凝跟在后面，见晚秋一入房就往床上倒去便说：“刚吃完饭你就睡，很容易发胖的。”

    晚秋努着嘴坐起，“胖就胖，最好是胖死，省得在这里受气，你呀，也亏你能受得了她们两个，竟然不生气。”

    白凝淡笑，入了钟府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些丫头们个个都是想出头的，见二少爷忽然亲近她自然都会不满，晚秋也是一样，去到桌旁坐了，“我生气又没用，生气了气坏了自己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晚秋瘪了嘴不说话，白凝又道：“人都是一样，放宽心了自然就好了，要是件件事都记着，窝着，那这心里头得多挤！”

    “可我……”晚秋没再说话，只‘哎呀’抱怨了一声便努着嘴又往床上倒去，白凝叹着气摇了摇头，道：“憋着一肚子的气你睡得着？躺在床上只会让你发胖，到时候可别抱怨眼睛又肿又小！”

    晚秋听了闷声道：“哪里就来的这么多道理，真是烦人！”

    白凝瞟了她一眼，道：“你不信？那你尽管睡去，到时候我怕二少爷就不是说你眼睛小找不到耳钉了！”

    晚秋听了将头偏了过来看向白凝：“那他会说什么？”

    白凝道：“他会说，他在你脸上找不到你眼睛，只看到眉毛下面两团圆乎乎的肉！”

    晚秋听了反手把头下的枕头抽出来扔向白凝，没好气的笑道：“就知道损自己人，外头那些乱嚼舌根的你倒是放着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朋友？”

    白凝接过急速飞来的绣花枕头，又往晚秋床上扔去，没多回话，只起身从衣柜里将上午走了几针的刺绣拿了出来。

    “你去哪里？”晚秋见她拿着刺绣往外走便问。

    “找红梅。”

    “你找她做什么？还真让她教你刺绣？”

    “倒不是特意过去让她教的，只是我听说上头给我们每人换了个新的搓衣板，苏妈妈已经放她那儿了，趁着这会子没事便过去拿了来，顺便将这东西拿去给她瞧瞧，我有些地方不懂刚好问问她。”

    晚秋哦了声，白凝拿着刺绣去了红梅玉花的房里。

    红梅正打开了衣柜在整理着衣物，玉花正在床上歪着玩弄着手指头，见白凝进来了忙从床上起来，“白凝来了呀！”

    红梅听后也回了身笑：“来了啊？坐啊！”

    白凝笑，靠着桌子坐了下来，“红梅姐这是做什么，乍一看还以为红梅姐‘功德圆满’，可以出府过新日子呢！”

    红梅笑：“哪里的话，我才入府五年，当初的卖身契上写得清清楚楚，要干足十年才得出去，我这日子还有得熬呢！”

    入府五年，这么说红梅进府时才十岁，刚好和白聚一样，白凝心里沉了沉，又笑道，“红梅姐也不须担心，在这里头与在外头，日子还不是一样都得过，况且以红梅姐的为人，大可以在这里头过得体体面面的，没准过不了多久夫人就将红梅姐提拔到上房去了！”白凝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违心，真心在于她确实同情红梅的遭遇，没爹没娘，孤苦无依，违心在于，她本不认为里头的日子和外头的日子一样，之所以这样讲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红梅就说红梅喜欢听的话而已，要想在这宅子里头过得好，就得这样！

    红梅听了笑：“借你吉言，真能那样就好了！”红梅给白凝倒了杯茶递过去，又道：“你是过来拿搓衣板的吧！”

    白凝道：“是啊，顺便还想来烦一烦你，这个刺绣我今儿上午动了几针，可是针脚老是不整齐，而且我在绣的过程中绣线总是扭绞打结，不知道怎么办？”

    玉花听后跑过来瞧了瞧：“哟，牡丹花开，这个可难绣了，你第一次碰这东西，怎么就挑了个这么难的？”

    白凝愣了愣，这是苏妈妈给的，自然不能说，笑道：“我也是胡乱找的，管它难还是易呢，反正第一次，我也不奢求它能多么的出挑，能完工就不错了。”

    红梅拿过这刺绣瞧了瞧，又放下道：“针脚不整齐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你刚学刺绣，自然是绣不齐的，等你绣得多了，手法熟练了，这针脚自然也就齐了，至于线扭绞打结这就更要靠你自己小心翼翼了，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想的。”红梅笑得诚心诚意。

    白凝心里头淡淡的失望，苏妈妈果真没说错，这宅子里头没有谁会真心帮着谁，就像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苏妈妈说绣线打结是常有的事，通常的避免方法便是将绣线穿过浸湿的海绵，这样能使线平整光滑，不易打结，红梅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却吝啬于告诉她！

    “原是这样，我也真是笨到家了，还以为这里头有什么捷径可走呢，竟然还稀里糊涂的拿来烦扰你们，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去，红梅姐和玉花姐可得替我守住今日这话了！”既然要演戏装腔，白凝也不是不会，也只笑着将话说得圆满好听。

    红梅笑：“哪里的话，我们又没帮上你什么，况且初学者谁没有不犯错的，再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过来问，我知无不言！”

    玉花道：“是啊是啊，红梅姐人是极好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过来问她。”

    白凝笑：“这我自是知道，日后自然少不了烦扰红梅姐，行了，红梅姐把搓衣板给我吧，我也该过去了，趁着这会子苏妈妈还没安排活计，你们就歇个午觉吧，女孩子中午适当补充点睡眠对皮肤有好处的。”

    玉花笑着点头，红梅去了矮柜旁，将矮柜旁靠着的搓衣板拿了一块出来递给白凝，白凝谢过便拿着刺绣和搓衣板回了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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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晚秋抱怨

﻿    日子轻快，转眼就进入七月，济南的天气一日热过一日，上头人的衣服换得越发的勤快，杂事也越来越多，南院的人一天更比一天忙。加之七月七乞巧节就要到，钟府上下都已忙得不可开交。南院的丫头们除了每天将该做的事尽快做完外，还要忙着赶做刺绣，待得乞巧节这天好拿出来陈列在院子里向七姐乞巧。白凝的牡丹花开刚好绣了个大概，就打算在初七那天拿它做做样子了，可是晚秋却是什么都还没有，也没有个基本功，根本动不了手，又不敢向苏妈妈请教，更不屑问于红梅，整日便暗自生着闷气，白凝自是知道她的心思。至七月初六这天，夫人柳氏命府中所有女子斋戒一天，所食之物不过是没放油的白豆腐汤，菜籽油炒的咸菜，虽难以入口，众人也都没说什么。这日晚上，干完活后天已三更，白凝洗了澡和头发后发现晚秋还闷闷的坐在桌旁，双手托着腮，眼睛盯着桌面发呆。

    “怎么？”白凝问。

    “明日乞巧节了！”

    白凝恩了声，去一旁挂着的绳子上取了块干帕子过来，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又坐至桌旁：“明日乞巧节，你烦什么？”

    晚秋叹了叹气：“还不就烦那些绣活，你们都有可以拿出来的女工，我拿什么来拜七姐？”

    白凝笑，“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去烦？有你的！”

    晚秋努着嘴，闷闷道：“你还打击我？你倒是帮我想法子是正经！”

    白凝笑瞥了她一眼，道：“这要想什么法子，难不成乞巧节就只能列绣乞巧，就没别的了？”

    晚秋皱了皱眉，道：“别的？”

    白凝点头，道：“我听苏妈妈说，乞巧节除了列绣乞巧拜七姐外，还有穿针乞巧，吃巧果，种巧菜等等，你随便选一样就行了，做什么非得和人家一样？”

    晚秋笑：“是哦，我干嘛非得和她们一样？看来你真比我聪明！”

    白凝擦着头发，淡淡瞟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自己？要是夸我那就省省吧，我可受不起！”

    晚秋笑：“你怎么会受不起？别人踩到你头上去了你都没关系，这会子还受不住我一句夸赞不成？”

    白凝自是知道晚秋在笑话她，嘴里骂道：“坏透了的丫头，你这是消遣我不？”

    晚秋笑道：“你也净会说我，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就这般对我，外头的那两个那般欺你，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难道是那老和尚手里头的木鱼，生来就任人欺的？”

    白凝听了只淡笑，不是她愿意被人欺，她只是不想惹事，若是入府不久就将这南院搞得鸡飞狗跳，苏妈妈定饶不了她们，只等将来，自己体面了，谁若还敢随意欺她，她定不做这木鱼坨坨，到时候该回击的一定回击，便道：“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她们若是聪明自然知道见好就收，若是不然，也终有一日会抬起石头砸上自己的脚。”

    晚秋听了喜，把脸凑过来笑问道：“怎么听上去像话中有话呢，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白凝将脸往后挪了挪，道：“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要有打算也自然是到菩萨面前烧三炷香，祈求她们让我过过安生的日子！行了，三更天都过了，快去睡，明儿个要乞巧，夫人又吩咐了要去上房晒被子，有得我们忙的！”

    晚秋点头，将帕子递还给白凝：“我就去睡，你呢？”

    “我要等头发干了再睡，放心，这大热天的，很快的。”

    “恩，好，那我先睡了，你不用灭灯，我睡得着。”

    白凝抿嘴，“好！”

    至第二日，白凝尚且在睡梦中就闻得有人敲门，迷迷糊糊中穿起鞋子来开门，竟然是一妇人，一身白睡衣，披散下来的白发随风轻舞，白凝差点吓昏过去，张了张嘴欲尖叫，却听得对方喝道：“做什么？我还没死呢！”白凝这才知是苏妈妈，擦了擦额上瞬间冒出的冷汗，跟着她过到她房里去。

    白凝本以为事情多，忙不过来，应该不用像往常那样去苏妈妈房里学刺绣，没想到这苏妈妈却赶了这么个早，硬是不肯落下白凝的女红。

    苏妈妈多点了盏青灯，白凝本是睡意浓浓，却因方才那一吓，整个脑袋都清醒了过来，白凝笑道：“苏妈妈何苦对白凝这么用心，今儿个还有得苏妈妈忙呢，苏妈妈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妈妈冷哼了声：“是想让我多睡会儿，还是自己想多睡会儿？”

    白凝面上一僵，干笑两声道：“呵呵，都有，都有！”

    苏妈妈横她一眼，道：“还算个讲真话的丫头，我昨儿个瞅了下你那牡丹花开，真真的不堪入目！”

    白凝听后甚是不好意思，干笑道：“是白凝愚钝，辜负了苏妈妈的一番栽培，不过白凝一定会继续努力下去，一定会将女红学好的！”

    苏妈妈听了这话也没抽出个半点笑容，板着个脸道：“愚钝倒说不上，你这心是灵了，只是没有我预想的那般手巧！”

    白凝听后不知说什么好，放在往日，敲电脑动笔杆子，自己的手是灵巧得很，可是摸上针，这手还真不咋听话。

    苏妈妈见她不出声便也没多说，只指着桌上竹篮里摆放的花样子和花绷子以及一张上好的绢帛道：“现在时辰还早，你先在这里把今儿个的功课完成了。”

    白凝笑着点头：“苏妈妈再睡会儿吧，离公鸡打鸣还有会子呢！”

    苏妈妈冷声冷气道：“这个不肖你说！”苏妈妈说罢便起身往床上躺去，白凝瘪了瘪嘴，低了头将篮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学习她在这古代里必学的功课。

    约摸半个时辰过后，白凝正低头刺着绣，却听得苏妈妈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抬眼一看，原是苏妈妈已经穿好外衣准备起床了，白凝笑：“苏妈妈，还没打鸣呢！”

    苏妈妈没理会，只弯了腰穿鞋子，鞋子刚穿好站直了身子，白凝便听得外头公鸡昂昂的叫了一声，白凝微张了张嘴，却是讶得无话可说，这简直像闹铃一样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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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乞巧节（上）

﻿    苏妈妈过来瞧了瞧白凝的针线活，没说什么，只叫她回去洗漱，外加沐浴，说今儿个日子特殊，得干干净净的拜七姐，白凝应声好便回了房好好的收拾了番，恰巧李三又送早饭过来了。

    苏妈妈来到院子里，笑：“瞧这天都还蒙蒙亮呢，这么早就送早饭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李三笑道：“哪里的话，夫人昨儿个有吩咐，说今儿个事情多，叫我们厨房早做准备，我李三托苏妈妈的福，不过是个吃闲饭的，要说辛苦，那怎么也轮不到我！”李三说这话神情中似带有得意之情，别人辛辛苦苦月钱还没他多，他每日不过领着人，装着头头走几步路，心情不好了还可以向跟着的小厮们发几下小火，这日子多惬意！李三如此得意着。

    苏妈妈笑瞥了他一眼，道：“行了啊李三，要逞到别处逞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李三干笑：“那是那是，李三哪里敢在苏妈妈面前逞，这是今儿个的早饭，夫人说今儿个辛苦，要加餐，每人都加了一个煎蛋和一个鸡腿。”李三说着让人将食盒放下。

    苏妈妈瞟了眼那食盒，笑道：“夫人还真是替我们下人着想，行了，今儿个我们忙，你也是不能得闲的，快回去吧！”

    李三笑着点头，领着人出了南院，苏妈妈将众人都叫了出来，一道用了早饭，便搁下南院的院子不扫，先领着众人去了上房，北院夫人柳氏的房里。

    白凝自第一日入府，柳氏审视她们姐弟时见过柳氏外，这是第二次见到，此时柳氏的两个贴身大丫头江梦和君玉正在布早饭，一大群小丫头排着队端着精美的食盒，做主子的不需要多忙活，便是按时吃的饭，柳氏见苏妈妈领着众人进来便挥了挥手示意早饭暂且搁置一边，江梦君玉点头照做。

    苏妈妈笑着向柳氏行礼，白凝等人也都跟着在身后屈身万福，柳氏笑着叫人给苏妈妈搬了根凳子坐着，道：“有几日没见了，苏妈妈这身子骨可好？”

    苏妈妈答：“奴婢身子骨硬朗得很，多谢夫人记挂！”

    柳氏笑：“苏妈妈是府里的老伙计了，大老爷和老爷未发迹时是你不离不弃的照顾着钟家，现如今老爷们都出人头地了，欲让苏妈妈过上好日子，可苏妈妈你却是不愿意，硬是要呆在南院，真真是委屈了你了！”

    白凝默默的听着柳氏讲这苏妈妈的过去，原来还有这档子渊源在，难怪苏妈妈在这府里头说话如此有分量。

    苏妈妈低头笑：“奴婢天生贱命，苦惯了，让我去享福那是比苦还难受的事，夫人就不要老是记在心上了！”苏妈妈清楚，有些话是当不得真的。

    柳氏笑着点头，也没再多说，复又望着底下的众人问道：“这些丫头可还听话？”

    苏妈妈答：“也还行！”

    柳氏道：“我记得上月新进的丫头有两个去了你的南院，她们可还懂规矩？”

    苏妈妈答：“她们都很好！”

    白凝静静的听着苏妈妈与柳氏的对话，苏妈妈无非说些大伙儿都好都很乖巧之类的，柳氏也无非是要她保重身体，好好教养这群丫头，一刻钟的功夫后苏妈妈便辞了柳氏领着白凝等人向北院南头的一方大院走去，这大院其实就是个广场，平日里钟府有什么大的宴席都是在那里摆宴请席的。

    大院东北角有个亭子，名为翠微亭，供平日主子们闲暇休憩之用，中秋之夜也用于赏月，亭子之外李妈妈早已带着其他丫头在那里忙活了，白凝往那瞟了一眼，大红的灯笼排成了串摆在地上，家丁们忙着架梯子，丫头们纷纷提着灯笼递给家丁，好让他们把灯笼挂到亭檐以及两边的玉兰树上，柳氏说家里用度大，凡事都得省着去，因此这些花灯，孔明灯之类的，全是府里头的家丁在前几日用竹篾扎好的，这会子还剩几个孔明灯上面的圆空口没糊住，好些丫头正在忙着往上面贴纸。

    李妈妈在那里呼这唤那，忙得不可开交，见了苏妈妈过来也不打招呼，只拿眼睛横了横便继续她的活，苏妈妈自然也不是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人，领着白凝众人去了一边，给每人吩咐好活计，便也与那李妈妈一般，做起了总指挥官，白凝晚秋二人一组，负责裁剪红纸，待得红纸剪好后便又将两个精致的香炉擦净，待晚上焚香之用，晚秋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一双眼睛四处乱转，嘴里啧啧称赞，白凝虽然从前经常出入社交圈子，但看到的都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纸醉金迷的都市夜生活，这样实实在在，古风古味的传统节日还是头一次遇见，心里也好奇不已，两个人的心思仿佛都不在活计上，苏妈妈在一旁盯了许久，却一直未出声。

    待到巳时左右，也即从前时间上午九点，苏妈妈瞧了瞧日影，便对着南院的众丫头道：“行了，你们上午的活计就暂且停下，各自去上房把主子们的被褥拿出来晒了，而后再过来这里。”

    众人听了纷纷应声离去，七月七日除了要拜七姐外，还有晒书晒衣等风俗，白凝与晚秋去往三姨娘佟氏房里，白凝想起那日龙眼之事，佟氏倒是个好讲话的人，和蔼得很，只是她身边的笛音与绮绣，都不是好招惹的，便委婉的问道：“上次三姨奶奶的的龙眼可好吃？”

    晚秋听了这话自然想起那日之事，背地里别人也没少拿那事来议论她，现如今白凝提起，她便知道白凝是在有意提醒她，便说那龙眼是世上嘴难吃的，以后再也不想吃了，白凝听了笑，却没搭话，不多久二人一道拐进佟氏的院子，那边内室里头，三姑娘钟瑶正靠着佟氏坐着，看着佟氏刺绣。

    “三姨娘，你又绣错了，我瞅着这一针好像不是走这里的！”钟瑶拿手指着佟氏手中的花绷子，佟氏回神，冲着钟瑶笑了笑，“三姑娘说的是，是姨娘错了，这才学了几年，三姑娘就能挑出姨娘的毛病了，咱们三姑娘真是聪慧。”

    钟瑶笑：“不是我聪慧，是母亲教得好，母亲还说明年要遣人去苏州城，也给我请个有名的苏绣师傅过来教我。”三姑娘钟瑶现年十一，因是庶出，女红一直是夫人柳氏在教，柳氏的女红虽然也是出挑的，但是终究比不得江南那些刺绣名家，而柳氏所生四姑娘钟冉，现年虽才十岁，柳氏却征得钟老爷的同意，早早的遣了人去苏州吴县花重金请了个苏绣大师回来，手把手的教导，到如今也学了两年有余了，再加之柳氏平日里也有较多的提点，那四姑娘的手艺倒也不比三姑娘差。

    佟氏听了三姑娘的话面色白了一阵，自己的刺绣也算好的，柳氏整天忙着家务事，却还是宁愿自己教导三姑娘，柳氏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让她与三姑娘太过亲近，可听说要请苏绣师傅来教导三姑娘，佟氏心里又真真的开心，柳氏总算是没有看轻她生出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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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乞巧节（中）

﻿    佟氏笑道：“是啊，是夫人教得好，三姑娘日后长大了可要好好孝敬你母亲。”

    钟瑶笑：“那是自然的！”

    佟氏道： “好在夫人对我和二姨娘的怨没有加到三姑娘和二少爷身上，夫人对你们两个虽不及对大少爷和四姑娘亲，但也算是好的了，要不姨娘这心是一辈子也不能安了！”其实若不是佟氏与李氏懂得夹着尾巴在柳氏面前做人，柳氏的怨怕也会牵累到二少爷与三姑娘身上。

    钟瑶道：“三姨娘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今儿个大半个上午，我看三姨娘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老是走错针，究竟是怎么回事？”

    佟氏叹了叹气：“没事，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不懂！”

    “是不是因为父亲在外头的那些个事？”钟瑶仰着头问。

    佟氏微皱着眉，道：“三姑娘怎么也管起老爷的事来了？可别再说了，要知老爷是最不喜别人在他身后嚼舌根的。”

    钟瑶瘪了瘪嘴，道：“那我不说，三姨娘也不许为这事不开心！”钟瑶说罢抬手将佟氏紧拧着的眉头抚平。

    佟氏笑，一把将钟瑶搂入怀里，“好，姨娘听三姑娘的，只要三姑娘开心，叫姨娘做什么都成。”笛音绮绣自是佟氏的心腹，小萱琉璃也是对三姑娘死心塌地的，佟氏便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好好的与三姑娘亲近了番。

    钟瑶听后在佟氏怀里呵呵直笑，身后的四个丫头也都抿着嘴个个替这母女开心。

    佟氏又道：“只是三姑娘日后可不要来得这么勤了，这段时间三姑娘几乎天天往这里跑，夫人那里不可能没得信的，姨娘怕这样会影响三姑娘在夫人心中的位子。”

    钟瑶从佟氏怀里挣了出来，绷着小嘴不悦，“不会的，母亲才不会这么小心眼呢，就你们大人，这么多的心思，没事都被整出事来了！”

    白凝与晚秋此时刚好走到帷幔后等待通传，这几句话恰巧落入白凝的耳朵，白凝暗自忖度，想来这三姨奶奶与夫人之间就像绝大多数的小妾与正妻，是有嫌隙的，但貌似这三姑娘对养母柳氏的感情还不错。

    侯在外头的小丫头进去回了话，佟氏便命传了进去，白凝偷瞄了眼这三姑娘，上次见面没有细瞧，这次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长得虽不及佟氏漂亮，但是模样儿却也算娇俏可人，端庄大方。

    “是白凝和晚秋，我没记错吧？”佟氏笑问，三姑娘钟瑶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到了一边，看着白凝晚秋二人。

    白凝晚秋一一点头。

    “院子里头的事怎么样了？”

    晚秋道：“苏妈妈和李妈妈在那里招呼，一切都打点得很好，等那头弄好了，就会来北院给夫人和姨奶奶们的院子张挂灯笼了。”

    佟氏笑着点头，站在佟氏身后的笛音与绮绣想起那日龙眼之事纷纷拿袖子遮了嘴抿笑，晚秋瞧见了横了她们一眼，佟氏见状往身后的两个丫头瞟了瞟，轻咳了一声，笛音绮绣才觉过分放下了手规规矩矩的站着。

    佟氏笑：“倒是辛苦你们了，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来给我晒被褥，我本说这些事我们自个儿可以做的，可夫人的话却是不得不听，就只能让你们又跑一趟了！”

    晚秋听后瘪了瘪嘴，心想这事本来就可以她们自己做的，夫人虽然发了话，但是她们自己做了想必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笛音绮绣个个牛高马大，难不成还没力气，既让她们这浣衣女来做了，又做什么还在这里卖乖！自然，这些话晚秋是不敢说出口的。

    白凝心里也记得那日红梅的话，这府里头的大丫头那就相当于半个主子，哪里要做什么真活，冲着佟氏淡淡的笑道：“姨奶奶说笑了，这本是我们该做的活计，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佟氏笑赞白凝懂事，又像上次那样遣笛音在前头领路，白凝晚秋跟着去将佟氏和三姑娘的被褥都抱了出来晒着，复又去佟氏房里回了话，佟氏照旧打赏了些果子，白凝晚秋二人各随意拿了点便出了佟氏院子往苏妈妈那头帮忙去。

    至下午太阳下山之前，白凝晚秋又往佟氏院子里去了一趟，将上午晒的被褥通通搬到树阴下的杆子上晾着，好借着傍晚的凉风将滚汤的被褥吹凉，至晚上睡觉时就不会感觉那么热，佟氏院子弄好后又去了三姑娘房里，一样的张罗了番，待得两处都打理好，天色已经黯淡下来，白凝和晚秋又回到大院里，将上午裁剪的红纸一片片沾了浆糊，束在新采摘的鲜花上，将鲜花插于花瓶里，再在瓶前置放一香炉，那头家丁们已经在翠微亭里摆好了桌案，红梅正在往上面置茶酒水果等，院子中央也已经摆上了两个木架子，架子中间拉上了三根绳线，几十个灯笼排成三串挂在了绳线上，这是专门用来猜灯谜的，玉花青娇等人正在忙着将方才从二少爷房里拿来的密封的灯谜贴在灯笼下方的丝线上，孔明灯也早已湖好，万事似乎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着夫人柳氏过来，领着大伙儿一道拜织女。

    至戌时正，亦即晚上八点整，天色大黑，柳氏才领着众人从北院悠悠的走来，柳氏一人走在前头，三姑娘钟瑶，四姑娘钟冉分别走在柳氏身后，四姑娘居左，二姨娘李氏三姨娘佟氏纷纷跟在钟冉姐妹后头，再后头的便是各人身边的贴身大丫头江梦君玉等人了。

    苏妈妈李妈妈见主子们来了忙领着众人迎上来行礼，柳氏笑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起身，又走至亭子上的桌案旁瞧了瞧，觉该准备的都准备到了便又扫视了下满院的花灯，赞说打理得不错，李妈妈苏妈妈各笑了笑，李妈妈便凑上前去道时间不早，该拜织女了，柳氏点头，从亭子上退了下来，站在台阶之下，这边李妈妈已经亲自点上了三炷香递给柳氏，柳氏接过，对众人道：“今儿个是七夕，府里头不管上下，凡是女子都应叩拜，你们还不把各自准备好的绣活拿出来列上！”

    柳氏话一完便有一机灵的家丁拿着个竹篮往众人走去，各丫头们便纷纷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刺绣，放人其内，白凝也从袖中掏出那牡丹花开，晚秋却道那实为难看，拿出去只会成了人家饭桌上的笑柄，白凝想起苏妈妈早上也曾这样说，便也作罢，瞅了眼那牡丹花开，皱着眉头又将它收回到了袖筒里。

    那家丁将大伙儿的刺绣都收到了篮子里头，又往那桌案的空处放着，柳氏见状才领着众人，退后三尺，李妈妈忙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草垫，走至柳氏一旁，将草垫放于柳氏的脚前，又在三姑娘四姑娘的跟前各放一个，苏妈妈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声不吭。

    柳氏带头跪地朝亭子上的桌案叩拜，众人纷纷接着伏地，白凝晚秋自也不在话下，众人嘴里都喃喃自语，白凝虽听不清，但想必无非是祈求织女保佑她们心灵手巧之类的。

    柳氏起身，李妈妈又腿快一步，抢在前头接过柳氏手里头的三炷香，往那桌案上的香炉里头插去，白凝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这才明白，为何两个老妈子总是相容不下，又为何李妈妈分明资历远比不上苏妈妈，却得到了柳氏的重用，这李妈妈若是放在21世纪职场，怕更是个厉害的主，有能力，又善于迎合上头。

    柳氏领着众人拜完织女后又挪步至院中低挂的灯笼下，稍一伸手便可触摸到灯笼丝线下吊着的灯谜贴，笑问道：“我听说今儿个花灯上的灯谜都是出自离儿房里，可是真话？”

    李妈妈笑回：“是真话，二少爷为了这事和刘老先生琢磨了许久，今儿个更是忙活了大半天！”

    李氏在一旁听了，面上泛起欣慰之色，佟氏装作不经意瞥了她一眼，柳氏回头打量着李氏，李氏忙收敛了神色，柳氏拿眼睛横了横，又往佟氏脸上扫去，佟氏忙垂了视线，柳氏这才又对着李妈妈道：“若果真如此，那我儿真是该赏，怎么不见离儿？”柳氏四处张望，柳氏这亲近之话，一方面是说给众人听，证明她柳氏对钟府的血脉都一视同仁，彰显了她的贤良淑德，另一方面其实是独说给李氏和佟氏听的，她们不过是侍妾，四个孩子永远只她柳氏一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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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乞巧节（下）

﻿    柳氏话音刚落，那边二少爷钟离便接了句：“孩儿在这里呢！”众人闻声忙让出一条道，钟离快步走至柳氏身旁，没看李氏一眼，只搭着柳氏的手笑道：“想着晚上这里热闹，便把先生布置的功课先完成了，好玩得尽兴，所以到这会子才来，母亲莫怪！”

    柳氏笑拍着他的手道：“功课要紧，母亲又怎么会怪你！”柳氏说罢往后瞟了眼，李氏正垂着眼，一声不吭。

    柳氏又道：“听说今儿个的这些灯谜都是出自你手？”

    钟离望了望两旁的灯笼，笑道：“也不尽然，先生的功劳才最大，孩儿充其量是个打杂的。”

    柳氏笑：“不居功自傲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谦虚过度，太过谦虚了，在别人看来反倒成了骄傲了！”

    钟离点头应是，柳氏道：“想要什么奖赏？说出来母亲替你向你父亲讨去。”

    钟离笑说不用，柳氏便也没多说，这边李妈妈已经叫人将孔明灯点燃，请柳氏过去放飞，柳氏笑，和着钟冉钟瑶姐妹一起端着孔明灯的底座，将孔明灯放飞入空中，晚秋从未放过孔明灯，以前在家里也不曾见左邻右舍弄过这玩意儿，这会子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也激动得拍手叫好，白凝也仰了头望着越飘越高的孔明灯，通体发亮的灯身，照亮了好大一片夜空。

    二少爷钟离和柳氏站在一块，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那头仰望夜空的白凝。

    “母亲，不如和我们一块儿猜灯谜吧！”钟离问柳氏。

    柳氏笑，摇头道：“母亲又不识得几个字，做什么在这里凑热闹。”柳氏说罢便嘱咐钟冉钟瑶姐妹几句，叫钟离照顾好两个妹妹，又叫众人尽兴的玩后便领着江梦君玉回了房，李氏与佟氏见柳氏走了自然也各回了自己的房，众人见夫人和两个姨奶奶都不在便自在了起来，平日里这二少爷与三姑娘都是极亲和的，只有这四姑娘，偶尔耍点小性子，却也不是那真难惹的主，于是院子里一时间喧嚣了起来，四姑娘钟冉跑到一盏花灯下扯下了个灯谜贴，打开了来瞧，却因为不识得几个字结结巴巴的念不全，钟离笑着拿过她手中的灯谜贴，对着众人道：“各位姐姐妹妹们听我说，今儿个我和先生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想出了这些灯谜，考虑到了大家识字不多，便净是捡了那些个通俗易懂的来写，今晚上哪位姐姐或是妹妹猜中的最多，我就破例为她画幅美人图，不要担心，这是得到父亲允许的。”

    钟离这话一出，众丫头们纷纷拿手捂住了嘴，啊啊啊的不敢置信，青娇兰娇姐妹拉住了手互相鼓励，玉花掰着红梅的胳膊在原地直跳，红梅冲她淡淡一笑，晚秋这时刚好拉着白凝在一旁对着月亮穿针乞巧，线头却是怎样也无法进入针孔里头，正郁闷中却听了这话，一激动手一抖线头竟莫名其妙的穿了过去，晚秋一喜，偏了头笑看着钟离，自言自语道：“莫非二少爷就是我的贵人？”据传在光线如此黯淡的夜晚，哪个女子能把线头穿过去，七姐就会赐她一双极巧的手。

    白凝听了把眉一皱，问：“什么贵人？”

    晚秋道：“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个命，说我出门会遇贵人。”

    白凝听了噗嗤一笑：“算命先生？哪个算命先生的说辞里头没有‘出门定遇贵人’这话的？这个也信？我跟你说张天师家闹鬼，你信不信？”

    晚秋不爽道：“瞧你说的，当初我娘可是拿了只老母鸡才换得那算命先生几句话的，我若不信那不是亏大了！”

    白凝听了极为无语，叹了叹气，原来算命才是这里最易赚钱的行当呀，骗死人还拿着红包走。

    “你做什么叹气？走，猜灯谜去。”晚秋说罢便拉着白凝往钟离那头走，白凝不想凑这热闹，奈何晚秋不放手，硬是带着她挤到了钟离的眼皮底下，白凝不悦，低了头小声道：“凑什么热闹，我还有事呢！”

    晚秋道：“什么事非得这会子做？先搁下陪我猜了灯谜吗，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帮到我。”

    白凝望着地面无奈。

    钟离正在念谜面‘莫使小人’，见白凝到了跟前，拿眼睛望了望，正巧见白凝在低头向晚秋抱怨什么，钟离淡笑了笑，继续道：“此谜面打一草药名，可有谁知道？”

    晚秋听了拉着白凝问：“莫使小人，打一草药名，你知不知道？”

    白凝轻横她一眼，道：“我又没学过医，更不懂什么药，哪里知道！”

    晚秋道：“那倒也是，那这个谜面我们算是败了。”

    白凝道：“不过照他这话来接，莫使小人，那自然就只能使君子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味药。”

    晚秋道：“管它呢，先答了再说，二少爷也没说答错了要怎么样。”白凝本不希望她在这里出风头，枪打出头鸟，太过招摇了终不是好事，可是白凝还没来得及说，晚秋已经将谜底使君子报了出去，钟离听后赞晚秋聪明，叫跟班石凉在簿册上给她记上了一笔，晚秋喜，拉着白凝的手直晃，白凝扯着嘴皮子陪着她笑了笑。

    接下来几道谜面，晚秋问起，白凝不知是不知，知也是不知，晚秋闷闷不乐，那头玉花也直问红梅谜底，红梅也只像白凝一般，一问三不知，唯独青娇兰娇姐妹，钟离问出的谜面，倒是答上了几个，另其他聪慧点的女子也有答上一二者，至于钟冉钟瑶姐妹，只和着钟离一道，看着众人皱眉苦思，低低的乐呵着，不参与猜谜。

    众人玩得正热闹，白凝眼睛却四处寻望，想白聚会不会也来了这里，忽瞟见院子那头一个小人影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待得灯光将那人的脸照清，白凝面上一喜，忙跟晚秋低低的说了声便挤出了人群，去到那头。

    钟离见白凝走开，眼睛也跟着往那头扫了扫。

    原是白聚听闻今晚府里头的丫头们都会到这里来拜七姐，想着白凝定也在场，便向刘师傅告了假，往这边来看一眼，没想人如此之多，根本找不到白凝，好在白凝心不在灯谜，倒是先看到了他。

    姐弟二人见了面自是欢喜，白凝本就打算趁着没事去找找他，哪知白聚倒先找来了，见白聚这段时间清瘦了些许，白凝心里涩涩的，她这个姐姐虽是冒名顶替的，但是灵魂无关，躯体却是血脉相连，这个世界她只剩这么个弟弟，内心里倒是看得比亲弟弟还要重三分。

    白聚见众人在玩灯谜，孩性骤起说也要去玩玩，白凝笑，拉着白聚去到了晚秋身旁，晚秋这是第一次见到白聚，拧了拧他微带婴儿肥的脸蛋，笑说他是个怪猴子，身子骨一点点，脸蛋上却是不少的肉，白聚不悦，绷了嘴向上翻了个白眼，又仰头问白凝这个小眼睛是谁，气得晚秋在背后直冲他龇牙咧嘴，白凝没回白聚的话，只是在一旁咯咯直笑，这两个人倒是一对活宝。

    至后来，三十几个谜面，大半都是钟离将谜底揭出，青娇猜中了三个，钟离履行承诺，说会挑时间给她作画，青娇甚喜，晚秋心里不服，冲她横了横眼，与晚秋同样心理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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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月事

﻿    这章讲古时女子来月事时怎么处理，有点小恶心，却是真实，大家摆正姿态来看，我看看能不能炸出几个潜水的来呀~

    捂嘴偷笑~回到南院时已近子时，可是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白凝坐在桌旁，用右手撑着脑袋打盹，晚秋在一旁摸着胸前的头发来来回回的走着，心里想着今天晚上二少爷夸她聪明一事，时不时的发出两声怪异的傻笑。

    上头还没派人将换洗的衣物送来，苏妈妈便趁着这空档来了白凝与晚秋的房里，见一个趴在桌上打盹，一个像着了魔一样只知道傻笑，苏妈妈那脸便更加的冷了起来。

    “做什么呢贱蹄子？鬼附身了？”苏妈妈在晚秋的肩上打了一记，晚秋吓了一跳，猛然回头。

    “苏妈妈。”

    白凝被吵醒，也连忙站了起来唤了声苏妈妈，苏妈妈一下扫眼白凝，一下扫眼晚秋，闷哼一声道：“平日里我对你们太过纵容了是吧，一个个眼睛都生头上去了，看不到我苏妈妈了是不是？”

    白凝晚秋被她这话说得稀里糊涂，不知道苏妈妈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晚秋小心翼翼的问：“苏妈妈这是怎么了？我们哪里做错了？”

    苏妈妈冷哼一声，道：“哪里做错了？这么说这会子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你呢？”苏妈妈偏过脸望着白凝。

    白凝也不知苏妈妈这说的是哪出，只得摇头。

    苏妈妈冷笑：“好呀，我苏妈妈一直自诩眼光不错，没想到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蕙质兰心，一点就通的丫头，没想到也就一灯笼壳子，外头好看里头却空！”

    白凝听了这话心里也渐渐冒火，道：“苏妈妈有事就说，犯不着在这里冷嘲热讽！”

    苏妈妈冷笑：“哟！可反常得很那，今儿个小蹄子也敢跟我顶嘴了？”

    白凝偏了头没理会，苏妈妈的气却出奇般的消了大半，道：“我曾给你们提过醒的，我平日里最见不得在我眼皮底下耍把戏的人，今儿个上午你们两个可是玩得舒心得很那，摸着手上的那点活，怎么也干不完是不是？”

    原来是为这事生气，白凝心中暗叹，这苏妈妈不止眼睛好使，眼光还犀利得很呢，理亏低头道：“苏妈妈原是为这事生气，我……”

    “我生气的可不止这个！”苏妈妈打断白凝的话，白凝抬头，望着她不解。

    “今儿个二少爷的眼睛可是没少往你们身上扫，你们可是得意了？”苏妈妈这话一出，白凝莫名其妙，晚秋却抿了嘴偷笑。

    白凝哪里注意到这些了，心里直叫冤，委屈道：“苏妈妈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那不三不四的女子似的，苏妈妈平日里对我们的□□也是不少，我们又怎么会像苏妈妈说的这般不堪？”

    苏妈妈横一眼白凝，道：“不是就最好，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别往不该盯的地方盯！”

    白凝听后瘪了瘪嘴，苏妈妈的心思呀，她真的不敢苟同，面上却也只得挤出个笑脸点头应是。

    苏妈妈才觉满意，道：“待会儿干完活洗完澡就不要再磨蹭什么了，马上给我睡觉，这些日子可有得你们忙了！”

    “什么事？难不成比今儿个还要忙？”晚秋问。

    “过几日就是中元节，八月初一又是老爷四十岁生辰，大少爷已经捎信回来，要和着京里大老爷府上的云少爷及晴姑娘一道回来替老爷祝寿，云少爷与晴姑娘也顺道借着中元节回来祭拜下老祖宗，夫人那边还会有些其他的安排，所以这段时间府里有得忙了，你们没事也不要乱走，别要使唤你们了又找不到人！”

    白凝晚秋听了皱眉，点头应是，恰巧上房的人把主子们刚换下来的衣物送来，白凝晚秋便领了佟氏房里的，紧着洗了，又打了热水洗了澡便各自上床睡觉。

    一整个晚上，晚秋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凝只当她想着白日里二少爷夸赞了她，她心里高兴才无睡意，便也没多在意，待到第二天天刚亮，白凝刚想起床去苏妈妈房里学刺绣，却听得旁边晚秋嚎啕大叫，净说自己要死了，屁股出血了，白凝眉头一皱，下了床跑到晚秋的床边，原是晚秋的第一次月经来潮，白凝抿了嘴笑：“哪里来的不经事的丫头，谈情说爱你就不生疏，碰上这个事情却显得这么的青涩了？”

    晚秋这个时候都还没弄清事实，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拖着哭腔道：“你还笑，我都要死了你还笑，原来你跟她们一样，也是个没良心的！”

    白凝淡笑：“这就是你期盼已久的月事，没来你就惦着，来了你却吓成这样？”

    晚秋愣了愣，回身看着被她弄脏了的床单，问：“这就是月事？”

    白凝点点头，道：“你娘没提醒过你要注意？”

    晚秋垂了眼，道：“我娘三年前就已经和爹一道病死了，她从没跟我说过。”

    原是这样，晚秋的母亲想是还没来及跟女儿说这些就已经走了，晚秋从未跟她说起过家事，原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难得她还有颗乐观的心。

    白凝道：“别难过了，看你样子也早已从痛苦中走了出来，不要因为这个又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红梅房里给你拿点东西过来。”

    白凝说罢便去了红梅房里讨了个红梅新做的棉垫，白凝看着这棉垫，心里直叹，难怪封建社会的女子大多短命，不说别的，就这如此不卫生的棉垫，迟早会给子宫带来疾患，用过一次就扔了也还好，可问题就是红梅说这是要重复利用的，尤其是穷苦人家，买不起那么多的棉絮来做棉垫，所以每次都是拿明矾清洗后晒干继续用，白凝想起红梅的话心里就一阵恶心，可是她身无分文，也无其他法子，只得叫晚秋去茅房换了，又和晚秋一块将床单扯了下来，到热水房烧了点热水，叫晚秋自己洗了然后帮着一起晾好，待一切都搞定后白凝才去到苏妈妈房里，苏妈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又惯例似的将白凝训了一顿才开始教白凝刺绣。

    至巳时，二少爷钟离领着青衣石凉到了南院，说是来给青娇画像的，青娇正与大伙儿一起浆洗上头刚刚送来的床单被套，听了钟离的话忙跑去房里将最好看的朱钗和耳坠戴上，又在唇上抹了点李氏赏的玫瑰花膏，面上涂了点胭脂，对着镜子照着觉得行了才又去到院子。

    晚秋蹲在木盆旁看着钟离在画架上慢慢的落笔，一时间醋意汹涌，手中的床单被搓得泡沫直溅，青娇坐在那儿也不忘对着晚秋白凝横瞟一眼，晚秋更是愤愤不平，道：“瞧她那样，能神气得了几天？”

    白凝在一边搓着床单没理会晚秋，任凭谁神气，都不关她的事，赶紧把活儿干完了才是正经，要是再让苏妈妈瞧见了，就不是几句话就算了的！

    晚秋拿眼睛往苏妈妈那边瞧了瞧，苏妈妈正四处瞅着众人，忙低了头使劲搓了两把，嘴里却道：“我就不信二少爷会喜欢她，就她那德行，她没得指望，你说是不是？”晚秋朝白凝抛来一句话。

    白凝淡笑着没吭声，青娇兰娇纵然讨厌，但晚秋这个性也不是个讨喜的，不过是住在一个屋里，白凝才对她多了几分亲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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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李妈妈闹南院

﻿    钟离搁下笔墨，青娇跑了过来瞧，对着画像大赞了番，说画中美人如玉，又赞钟离画功了得，钟离抬手握拳挡在嘴边轻咳了声，转身去到白凝晚秋身旁，青衣石凉在画架后抿着嘴偷笑。

    白凝晚秋二人见钟离过来，纷纷起身行礼唤声二少爷，白凝想起苏妈妈的话，又蹲下身继续搓被单，钟离眉头微皱了皱，刚欲说什么，晚秋却探了脑袋过来笑道：“二少爷方才辛苦了，我给你搬个竹椅来怎么样？”

    钟离颔首，晚秋喜，跑到房里去搬椅子，钟离对着快跑过去的晚秋道：“先去给我泡杯茶，然后守着茶凉了再端来给我。”

    白凝心里一愣，他故意支开晚秋？

    晚秋见钟离吩咐事做，心里自是高兴，满口应好后便去了南院的小热水房，那里有大伙平时烧水泡茶或是熬药用的小炉灶。

    晚秋走后钟离双手背在了身后，站在那里瞧了白凝片刻，白凝只当没看见，自顾洗着木盆里的被单。

    钟离嘴角浮出淡淡笑意，望着白凝道：“你做什么老是避着我？”

    白凝听了皱了皱眉，复又垂着头笑道：“二少爷这话从何说起，白凝与二少爷碰面的次数本来就少，又何来的避着之说，白凝不解。”

    钟离笑：“上次我好心把你从苏妈妈眼皮底下带出去，好让你能闲个一时半会的，你却一个劲的催促我回西厢，昨儿个晚上猜灯谜，你也是对我爱睬不睬的，看都不往我身上看一眼，你说你不是在避着我又是干什么？”

    白凝听了这话只觉无语，复又想到他不过十三岁，正是青春懵懂之时，心里敏感也是正常，便笑道：“二少爷这话倒是真冤枉我了，夫人对二少爷管教甚严，白凝一个浣衣女，粗使丫头，哪里敢耽搁二少爷的时间，若是让夫人知道了，白凝岂不是死得难看？至于昨晚，白凝实在是对灯谜无兴趣，腹里也净是些草莽，脑袋也不灵光，二少爷写的那些个灯谜，白凝实在是猜不出，白凝无心惹二少爷不高兴，还请二少爷谅解。”

    钟离听后挑了挑眉，也不多追究，道：“这么说倒真是我冤枉你了？”

    白凝只笑不语。

    钟离淡笑：“在这南院呆着可辛苦？”

    白凝笑：“做下人的，在哪里呆着会不辛苦？”

    钟离挑眉点头，“倒是真话！”复又四处瞧了瞧，见苏妈妈不在忙弯了身探头到白凝耳旁，低声道：“我带你出去玩玩如何？”

    白凝听了心里一笑，还真是个孩子，不管平日里装得怎么沉稳老实，孩子的天性总会找到空子显露出来。

    白凝一本正经道：“玩自然是好，只是玩了之后二少爷还是二少爷，我却成了苏妈妈鸡毛掸子下的冤魂了。”

    钟离听了瘪了下嘴，站直了身子道：“有这么严重吗？不愿去可以直说，做什么打这么个吓人的幌子？”

    白凝笑：“哪里是幌子了，苏妈妈可不是我们这些浣衣女惹得起的！”

    钟离道：“苏妈妈虽说严厉，可是我也清楚，苏妈妈也就光一张嘴而已，我就不信你会怕她到这地步。”

    钟离这话有理，白凝不知如何回答，笑着不出声，只将木盆里的被单拧干了放在一旁的小盆里，此时晚秋满脸欢喜的端着茶盏托出来，钟离见了直皱眉，怎么这么快，话都还没说完。

    “二少爷，金银花茶，你不要嫌弃哦，白凝说喝了这金银花茶对身子可有好处了。”晚秋将茶盏托上的茶杯递给钟离。

    钟离接过，望了望白凝，又问晚秋：“这么快就好了？这茶凉了？”

    晚秋点头，“是啊，是凉了，二少爷摸着难道没感觉？”

    钟离低头轻抿了一口，还真凉了，“怎么这么快？”

    晚秋笑：“说出来二少爷怕是又要夸我了，本是没这么快的，可是刚巧热水房里有现成的开水，我便取了点沏了茶，又见这大热天的，要等茶水自然凉可费时了，我便拿勺子舀了勺冷水，将茶杯放进去冷着，又不时的换着……”

    晚秋说着，钟离听了直皱眉，心想这丫头聪明归聪明，却也真会坏事，白凝听了紧抿着嘴忍着笑意，这晚秋虽然平时说话做事不那么讨喜，可这次来得还真是时候，也真正聪明了一把！

    钟离无奈，做样子夸了晚秋几句，便叫青衣石凉收好画具回了西厢，青娇方才一直在那头盯着三人，此时面色已成阴霾。

    至未时，亦即下午一点，白凝晚秋趁着刚用过午饭没什么活计，便在床上眯着歇觉，尚未睡着便听得院子里头争吵声响起，细听下原是苏妈妈与李妈妈，白凝忙穿了鞋出去，晚秋也在后头跟上，此时红梅玉花青娇兰娇也已到了外头。

    只见苏妈妈冷着脸对那李妈妈道：“我这里都是些粗使丫头，一个个皮糙肉厚，没谁适合跳什么舞，你少人往别处挑去，少来我这里胡为！”

    李妈妈也不甘示弱，扯开了喉咙道：“说我胡为？你可是在这府里冲了一辈子了！这是夫人的意思，有本事，到夫人房里冲去！”

    “别捡着鸡毛当令箭，我就不信夫人挑明了要来我这南院要人，你要报复我尽管放明了来，犯不着拐着弯子整出这些下三滥的小动作！”

    李妈妈听了啐了一口，道：“说我拐着弯子整小动作？我还说你是道貌岸然老奸巨猾呢，假惺惺的什么都无所谓，其实背地里不知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白凝皱着眉在一旁听着，心想这苏妈妈平日里再怎么与李妈妈不合也不会与她当面起冲突，最多是在背后啐她几口，今日是出什么大事了，将苏妈妈惹得如此愤怒，眼见这两人的争吵有继续火热下去的趋势，白凝忙上前去握住了苏妈妈的手好言劝了几句，红梅见状也过去扶住了李妈妈，两人无非是说些生气伤身子，都是自己人，何必伤和气之类的话，苏妈妈见白凝出来，面色更为难堪，大声喝道：“你来掺和什么，给我滚进屋里去！”

    白凝被苏妈妈这话吓得浑身一震，往后退了两步，“苏妈妈……”

    “还不快进去！都给我进去！一个个都是没规矩的贱蹄子，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了！”

    白凝红梅等人听了心里都觉委屈，各瘪了瘪嘴转身准备往房里走，李妈妈却在身后叫住了白凝，苏妈妈眼神一冷。

    “李妈妈。”白凝回身唤了声。

    李妈妈走近，绕着白凝转了一圈，又拧着她的下巴仔细瞧了瞧，道：“是谁说这里头的丫头个个皮糙肉厚的，我记得这丫头还是前阵子我领过来的，这不是挺好的吗！”

    白凝听了这话忽想起方才她们的对话，这李妈妈莫不是挑中她了？偏头望了望苏妈妈，苏妈妈正冷着脸盯着她。

    青娇兰娇姐妹瞪大了眼睛盯着白凝，心里怨着这么个出风头的机会怎么让她给碰去了！

    苏妈妈走上前来，将白凝拉到她身边，对着李妈妈道：“老爷的生辰还有段时间，这钟府这么大，做事的丫头也有的是，少人的事我不信你李妈妈搞不定，少来打我手里头人的主意。”

    李妈妈道：“能找的我都找了，现也就只缺一个领头跳的，你也甭说我老奸巨猾，这丫头长得不错，我当日便记住了她，今儿个就是冲着她来的，苏妈妈还是放人的好，要是我回话到夫人那头，管你苏妈妈在这府里头有多体面，怕都是少不了夫人的脸色看的！”

    原是挑人领舞，白凝这才明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为何苏妈妈会如此扣着人不放？

    白凝笑道：“李妈妈如此说白凝，白凝真是受宠若惊，只是老爷生辰这等大事，夫人为何不去外头找些个跳得好的，做什么要在我们这群粗使丫头里头挑？”

    李妈妈听了这话冷冷一笑，道：“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嘴巴不知道检点，这上头的事是你这丫头能过问的吗？也不知苏妈妈是怎么□□你们的！”

    白凝听了把嘴一闭，不再说话，李妈妈又道：“这事我就这么回夫人了，至于你们放不放人，那是你们的事，只是提醒你们，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想挡车，也得看看自己的手臂有多粗！”

    李妈妈扔下几句话后便得意洋洋的出了南院，苏妈妈虽然骂了李妈妈几句，但还是憋着一肚子气，将众人轮番批了顿后又将白凝单独叫到了她房里，晚秋向白凝抛了个同情的眼神，却是无计可施，只得回了房等着白凝回来。

    白凝也以为苏妈妈又要将自己大训一顿，苏妈妈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将她拉到桌旁坐着，道：“小蹄子，你这劫难可是来了！”

    白凝一时间没懂她的话，皱了皱眉，问：“什么劫难？”

    苏妈妈叹了叹气，道：“你以为老爷办宴会是那么简单的？别忘了老爷是官场上的人，前段日子我听说，济南抚台一职正空缺，老爷有心拉拢总督大人，在和着京里大老爷的打点，填上那个空位。”

    白凝也是聪明人，苏妈妈这话一出她便明白了事态之严重，也难怪刚才苏妈妈反应会那么大，现在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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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青娇的下场

﻿    这章女主腹黑，希望大家接受得了~

    谢谢小林给的建议，微修了下，期待大家多多留言~从苏妈妈房里回来，晚秋正在桌旁坐等着白凝，见白凝惨白着脸进来忙起身迎了过去，问：“你怎么了？苏妈妈又拿鸡毛掸子打你了？”晚秋说罢便欲去撩白凝的袖子，白凝却愣愣的将她的手拂到一边，一句话也没说径自坐到桌旁。

    白凝一直明白，穿越后的生活是艰难的，尤其是她这样没势没地位的丫头，要想生活下去就得本本分分，认认真真的做人，白凝以为如此她便可以在这封建的牢笼了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可她却忘了，她不过是个卖了身的奴仆，她的实质不过是个会说话的工具，这府里头的每一个主子都可以主宰她的命运！那总督大人，本就是个将近还乡之年的老头，府里已有好几房妻妾，她怎样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荒谬之事！

    “你说话呀？怎么去了趟苏妈妈房里就呆了似的？魂去了哪里了？”晚秋急了，在白凝对面坐着问。

    白凝这才抬眼望了望晚秋，道：“没什么事要我说什么？”

    晚秋皱着眉头道：“还没什么事？你这一副游魂样是怎么回事？”

    白凝偏了头望着地面，道：“要命的事，跟你说了也无济于事，我犯困了，想好好睡一觉，你不要吵我。”白凝说罢便往床上倒去，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事该怎么办！

    晚秋努了努嘴，便带上门出了房，白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李妈妈来南院之前定然已经向柳氏说了她的情况，柳氏想必也是同意了的，要不李妈妈不会那么嚣张的来南院要人，她该拿什么理由拒绝领那个舞，不去出那风头，可是就算她拒绝了，柳氏就不会将她送人了吗？

    在床上挺尸了整整一个下午，白凝也没能想出个万全之策，晚秋在外头敲门说该吃晚饭了，白凝从床上爬起，随随便便吃了点，苏妈妈望了她几眼，一句话也没说，青娇不服白凝，却又碍于苏妈妈在场，不敢说什么太造次的话，只低了头吃饭，不时拿眼睛横着白凝。待晚些时候白凝又心不在焉的和着晚秋一道将活计干完，趟到床上又是夜深人静之时，她却还是睡不着，待得第二天早，晚秋照旧往佟氏房里送衣物，白凝坐在桌旁，左手撑着下巴出神，却忽听得外头青娇扯着喉咙骂道：“自以为长了人样，瞅瞅你算老几？毛都没长全的乌鸦竟然想冲上枝头做凤凰，真是好不要脸，以为面皮生得好看就不自量力就了不得了，我看你能蹦跶得了几天……”

    白凝猛的起身拍着桌子，胸口剧烈的起伏，苏妈妈一时不在南院，这青娇就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往日里暗讽下自己也就算了，今日竟然连她远在另一时空的父母都扯出来了，这气，她受不了！领舞一事本就是个害人的活，她倒好，捡着个好运不知福，还在这里冷嘲热讽的！

    正想着晚秋在外头接了句道：“哟！这哪里来的蛤蟆，哟！细瞧下还是拔了皮的，这东西真是活着让人讨厌，死了也没人敢瞧她一眼！

    晚秋说罢进了房，见白凝白着张脸站在桌旁双手撑着桌子，忙过去抚了抚白凝的背道：“别生气别生气，她方才在外头受了上面大丫头们的气，那情形可比你现在惨多了！”

    白凝偏头问：“就她这性子也有人愿意惹她？”

    晚秋笑：“不就是灯谜一事，二少爷给她画了副画像，自然就惹得那些大丫头们的嫉妒了，幸好当时得第一的不是我！”

    白凝冷哼一声：“外头受了气就找我发泄，忍了她几次就以为我只空架子一副了？”

    晚秋笑：“难不成你不是吗？你就一个木头人，头上长了疮你也不痛不痒的，别人不找你发泄找谁发泄？”

    白凝正在气头上，便横了晚秋一眼，道：“你怎么这么讨嫌，一个屋子住着，你也想去学她们了？”

    晚秋撅了嘴不悦，低声道：“谁要学她们了？刚刚我还替你骂了她呢，真是的，你也就知道净捡软的欺，懒得理你，我沏茶去。”晚秋说罢便拿起桌上的茶壶去了热水房。白凝静静的站在那儿，透过隔扇门望着青娇的房门，眼神渐渐的凌厉！

    至第二日一早，白凝照常起床去往苏妈妈房里，却在踏出房门的一刹那，踩上了那一滩桐油，整个身子便往后倒去，白凝双手下意识的往后撑着身子，右手肘上立时传来一阵剧痛，白凝尖叫一声，惊醒众人。

    晚秋第一个出来，见白凝摔倒在地忙将她扶起，白凝叫她小心别也踩上了那桐油，晚秋这才发现地上不对劲，一双眼怒红了望向青娇的房门口。

    苏妈妈闻声也已赶到，见白凝痛白了脸问伤哪儿了，白凝抬头，盯着苏妈妈的眼睛，道：“右手肘，断了。”

    苏妈妈眼神一凛，却是没说什么，此时红梅玉花，青娇兰娇也都已经赶来，苏妈妈视线来回扫视着众人，怒喝道：“说，这是谁干的好事？”

    众人皆不出声，只有晚秋愤愤道：“还能有谁？除了青娇，这南院还有谁敢会这么胡作非为，昨儿个上午她便在门口大骂了白凝，心里不服白凝跳舞一事，现在白凝受伤了，不能跳了，她自然就有机会了！”

    青娇听了不住的摇头，却是无话可说，只一个劲的对苏妈妈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白凝被晚秋扶着，在一旁默不作声，苏妈妈大喝一声道：“你个贱蹄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不掀点风浪出来你这心里就不安生，我苏妈妈是怕了你了，等会儿就回了夫人，求她准你个天大的恩赐，放你回了老家种田去，这样这日子才得太平！”

    青娇听了眼泪直流，提起裙子跪到苏妈妈面前祈求道：“苏妈妈，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求你不要赶我回去，我爹是个赌徒，回去了我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兰娇也哭着跪到了地上求情。

    苏妈妈冷瞟了青娇姐妹二人一眼不理，转身扶着白凝进屋，又遣红梅去夫人房里回话，请夫人派人去门口的妙手回春医馆叫大夫过来，红梅望着白凝若有所思，静静的点头应好便去了上房，这边苏妈妈又对着青娇兰娇姐妹喝道：“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该清理的清理了，是想等会儿把我也摔个断胳膊瘸腿吗？”

    兰娇慌忙将哭成个泪人的青娇扶起，又去院子那头拿了扫帚抹布等过来清理一番，那边柳氏得了信遣人去了妙手回春医馆叫了大夫过来，又听说这事是青娇闹的，搅了她的好计划，心里愤懑，身旁的江梦君玉趁机又将那日二少爷钟离给青娇画像一事给夸大了番讲给柳氏听，柳氏怒，只当那青娇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立时叫人到南院把青娇给带了过去，打了十大板子后撵出了府去，后又叫兰娇顶了白凝的位子，只等八月初一那日做份礼送给那总督大人。

    白凝的手上已经固定了夹板，缠上了绷带，静静的坐在桌旁默不出声，晚秋一个劲的在对面讲青娇如何的自作自受自讨苦吃，又时不时的抱怨让兰娇捡了个便宜去了，白凝左手拖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轻轻的抿着，没多理会晚秋，晚秋一个人正说得烦闷，苏妈妈便从外头走了进来，白凝手上一僵，起身让晚秋先出去会，她要和苏妈妈请教些刺绣的事情，晚秋觉奇怪，说刺绣一事她怎么就听不得，外面日头大，不大愿意出去，苏妈妈拿眼冲她一横，晚秋便垂了头乖乖的出了房门。

    “你丫头有出息了，懂得算计人了？”苏妈妈冷笑一声，坐到白凝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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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二少爷探病

﻿    白凝慢慢的屈膝坐下，垂了视线轻声道：“什么都瞒不过苏妈妈的眼睛，多谢苏妈妈没有揭穿白凝！”

    苏妈妈瞥了眼面色不甚好的白凝，望着窗子外头叹了声，道：“没什么好谢的，我们这群下人，各有个的生存之道，我来也不是为了指责你，不过是想提醒你，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穿的，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做为妙，今儿个看穿你的人或许只有我苏妈妈，可是到了明天，后天，那些爱煽风点火的人，只需动动脑子就能看破你这小把戏，还不知有什么事情等着你，你好自为之！”苏妈妈说罢便起身出了房门，没多逗留，白凝愣愣的坐在那儿，苏妈妈这话不无道理。

    青娇已被赶出府，兰娇又因为要练习舞曲搬出了南院，直接与另些选出来的丫头住到了东南角的清荷小苑，白凝有伤在身，做不了事情，柳氏说再新招两个丫头进来，可是告示才贴出去不久，尚未有动静，这南院便一下子人手紧了起来，苏妈妈本是不用干粗活的，这日也与晚秋红梅等一道拿起了搓衣板洗起了上头的衣物，倒是白凝，就着手伤做不了事，早早的就睡了，至第二日，二少爷钟离听说白凝受伤，趁着先生午歇的时间来了趟南院，白凝因左手吃饭的速度跟不上其他人，苏妈妈便允许她端着饭菜一个人到房里吃，这会子正拿左手颤颤巍巍的夹着一块红烧茄子，因用力不对，两根筷子不听使唤，加之茄子本身就滑，本就欲进嘴的茄子片硬是毫不客气的从嘴门子旁溜到了碗里，怡然自得般躺在白花花的米饭上，白凝皱眉，又往碗里朝那倔强的茄子夹去，却是没夹上茄子，倒把好些粒无辜的米饭溅到了桌上，白凝不爽，又反复几次，却硬是吃不到那一片茄子，心中烦闷，便干脆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懒得吃了，这时却有人在门口哈哈的笑了两声，白凝抬眼一看，竟然是那敏感的二少爷钟离，今日的钟离学起了大人，手里拿上了把绫绢白折扇，正倚在门口径自扇着，白凝微皱了皱眉，起身行礼。

    钟离走进房门，将扇子潇洒的在左手上一拍便收拢了起来，又叫白凝起，随即往桌旁一坐，望着那一小碟红烧茄子笑道：“茄子啊茄子，你这是哪里借来的胆，竟然敢如此欺她，你就不怕她把心一狠，将你扔到那灼人的炉灶里去烧个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钟离本是胡乱几句戏言，白凝却听得似话中有话般，心里猛然间抖了抖，强笑道：“瞧二少爷这话说的，二少爷莫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钟离听白凝如此说倒是更有了兴致，将头探了过来问：“什么闲言碎语？关于你的吗？说来听听！”

    白凝见钟离这般反应心里松了松，笑道：“我也是不知道才问你的，二少爷怎么有空往南院来，先生不是一向盯二少爷很紧的吗？再说这南院也不是二少爷该来的地方，若是让夫人知道了，没准会给二少爷招来麻烦。”白凝说这么多其实是想把钟离打发走，这个敏感的二少爷，她可惹不起。

    钟离笑：“先生正歇午觉呢，我...我是过来瞧苏妈妈的，听说你伤了便顺便过来瞧瞧，看你这样子，是连自食其力都不成了的，要不到我那房里给你遣个丫头来照料你几天？反正我那里的丫头也不用做什么事，我平时都不怎么使唤她们的。”

    白凝听了噗嗤一笑，道：“二少爷这说的什么胡话，哪里有奴婢服侍奴婢的，这不坏了大规矩了，你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保不准我也要被拉去打板子了，二少爷可别好心做了坏事。”

    钟离听了瘪了瘪嘴，道：“什么破规矩，做好人倒也能做出罪过来了！这回青娇本不会被赶的，却因我给她画了副画像，母亲硬是将她赶了出去，这会子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不敢帮你了！”

    白凝听了挑了挑眉，道：“二少爷总算是知道了，您在这府里可是我们这群丫头们不可随意亲近的，日后二少爷还是少来这南院为好！”白凝就差没直说让他别再来找她了。

    钟离听了闷闷道：“我不过是个庶出的次子，这家里日后的产业也都不归我，不过是仗着姓了个钟，日后衣食无忧罢了，母亲又做什么对亲近我的人如此苛刻，大哥过几日就回来了，这家里还不知道又要折腾出什么来呢？”

    白凝浅笑不语，折腾出什么都与她无关，经历了这事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呆着，暂时不求日后能过得好，先把自己这小命管好了再说。

    “你饿了吧！”钟离见白凝没有接他话的意思便换了个话题问。

    白凝笑：“是饿了，可是你也看到了，它倔强得很，就是不让我吃！”

    钟离道：“那我帮你。”钟离说罢便拿过白凝面前的筷子，白凝一惊，刚说的话他怎么就忘了。

    白凝道：“二少爷做什么？”

    钟离望着她愣了愣，随即大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要亲自喂你呀？我倒是愿意，就是怕又破了规矩。”

    白凝垂了视线笑，心想这二少爷倒像个有心打破封建陈规的主，就是不知道他这骨子里的思想是打哪儿来的！

    “你哪里去？”白凝抬头时见钟离正拿着筷子往外走，不解。

    钟离回头冲她笑了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凝皱了皱眉，不知他什么意思，不过片刻功夫钟离便又进了房，递给白凝一双削尖了的筷子，白凝接过，笑：“二少爷不仅有心，还有脑子！”

    钟离得意一笑：“那是，我可是饱读诗书，脑子好使得很，既然夹不上，那就那筷子把它刺上来，我看它能往哪儿跑！”

    白凝噗嗤一笑，心想这十三岁的娃哪里就称得上饱读诗书了，就算是，白凝觉得，这些诗书，读得越多，脑子倒越不好使，思想全被禁锢了，可偏生他却是个例外，聪明得很！

    钟离削的筷子倒确实好使，一小碟茄子没有一片落下全被白凝吃进了嘴里，钟离坐在对面直说白凝生的是秀气，吃相却真真的不堪入目，白凝自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她虽不像红梅等人那般吃个饭唇都不分开，但也算是规规矩矩的了，要不苏妈妈早就拧了她的耳朵去一旁训斥了。

    至第二日，李妈妈终于又领了两个叫秀英和香巧的丫头过来，还特意到白凝房里说了番好好的苗子，却怎的摔了跤可惜了个大好机会之类的话，白凝自是知道她指的机会为何，心里冷笑，面上却也是乖乖巧巧的顺着她的话点头称是。李妈妈自是满意，又去外头和苏妈妈较了番劲后才觉心里安生，离了南院。

    新来的秀英和香巧倒是老实本分得很，或许是相处的日子不久，又或许是那真聪明的人，二人初来这南院倒也没闯出什么事情来，做事也勤快，看着白凝手不方便，更是每日干完自己的伙计后又和晚秋一道将佟氏房里的衣物洗净晾好，对此晚秋感激不已，白凝自也是心存感恩，但是却不与二人过多的交往，苏妈妈说的对，人心隔肚树隔皮，天知道她们灿烂的面皮之下藏的是什么心思，还是远者点好，于人于己都无害处！

    至七月十四那日，大少爷钟霄终于和京里的云少爷及晴姑娘一同到了济南府，因云少爷是钟大老爷的嫡长子，钟大老爷又是京里的大官，钟老爷便亲自领了众人在门口迎接，府里头有脸面的丫头妈妈及管事的众人纷纷到外头候着相迎，白凝为浣衣女自然是没资格去的，况且她手伤还未好，不敢到人多处走动，怕一不小心又把骨头撞歪了，再加之她也无心去凑那热闹，便径自在房里待着，晚秋在一旁唠叨这唠叨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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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初遇云和霄

﻿    明日便是中元节，中元节的顾忌多，容不得出什么岔子，柳氏命每个管事的妈妈都要做好手里头丫头们的工作，这日下午，趁着太阳还未下山，苏妈妈便把众人都召唤到院子中央，晚秋撅着嘴不悦，心里直抱怨苏妈妈不会挑时间，不会挑地点，这么热的天，偏生挑在午后这个时辰，还要在这大院子里顶着那明晃晃的太阳。其他人虽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也大抵是这个心思，不过是碍于苏妈妈的威严不敢表现罢了。

    白凝也跟着晚秋后头出来，右手轻轻的扶在左手肘上，站在了最左端，太阳太刺眼，白凝微眯了眼望着苏妈妈，不知道苏妈妈要发什么话。

    “明儿个便是中元节，这会子把你们叫来是想叮嘱些事情，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谁要是不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出了什么事那就不要赖我没做提醒！”苏妈妈在前头扫视着每一个。

    众人皆应是。

    “说得好听点，明儿个是中元节，说得吓人点，那叫鬼节，鬼节是什么？就是鬼门关大开，地下亡灵返回人间享受供祭的日子，明日个府里头会有中元法事，主子们都要到场祭拜老祖宗，事情繁多，你们也是要到前头去打点的，到时候老祖宗都会在场，孤魂野鬼自然也是不会少的，所以，你们都各自管好自己，该注意的，我在这里就提醒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苏妈妈说的这些，生活在这里的丫头们多少都知道一点，均肃容点头，唯独白凝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心里憋得慌，哪里来的鬼，庸人自扰之。

    苏妈妈眼尖，见白凝表情轻佻，踱了步子过来，叱道：“你想着什么好笑？灯草坐上了孔明灯，轻上天了是不是？不把我苏妈妈的话放眼里了？小心明天狠栽你个跟头！”

    白凝忙收敛了神色，说自己错了，求苏妈妈原谅，苏妈妈冷哼一声才走开继续道：“明儿个不管到了哪里，都给我注意这八条，第一，不许直呼任何人的姓名，也不要轻易向陌生面孔透露自己的姓名，以免被不干净的东西记住，第二，不许拍任何人的肩膀和头，以免灭了人的火势，第三，不许吹口哨，这点我倒是不担心，但也要强调下，第四，不许去水边，第五，不许随便乱捡地上的东西，第六，晚上不许在外头晾衣物，明儿个上头的衣物可以留到后天再洗，第七，晚上若是听到有人叫你，不可轻易答应，更不可回头，听清楚了是熟人后再做回应，第八，嘴里不许提‘鬼’字，更不许说不敬的话，少到阴处去，尤其是榕树下，这八条都给我死死的记清楚了，明白没有？”

    众人都听得毛骨悚然，这封建社会，鬼神信徒还是很多的，苏妈妈就是典型的一个，白凝心里自是不信，望了望头上火辣辣的太阳，才知道为什么苏妈妈要选这么个灼人的地点，原是为了这里的阳气。

    晚秋在一旁听得瑟瑟的，吞吞吐吐的说道：“明白是明白，可是…没有全记住，苏妈妈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苏妈妈把眼一横，道：“方才心思野哪里去了？我说过我只讲一遍，不记得的问其他人！散了！”

    众人听令各回了房，晚秋瘪着嘴跟在白凝后头，白凝自是知道她的委屈，好生安慰了几句后再将苏妈妈讲的八条又重新组织了下说给她听，嘱咐晚秋记牢了。

    至十五这日，因柳氏早些日子便遣人带着一大笔香油钱到兴国禅寺与方丈说好了的，和尚们便一大早就带上了器具到了钟府，往常日子祭拜祖宗，在宗祠里做法事即可，可是中元节这日却得将祖宗们的牌位一一请出来，放在专门的供桌上举行超渡法会，每位先人的牌位前又要各插三炷香，每日还要像常人一样，供三次茶饭，直到七月三十日止，钟府的每个主子在今日都得在牌位前磕头跪拜，诚心祷告。

    因法事上事情繁多，天气大热，主子们需要伺候的地方也多，又加之还要照料那些和尚们的三餐茶水之类，整个钟府除了白凝就没有一个闲着的人，厨房那头今日自然也不会送饭过来，白凝也不想到那喧闹的北院去，好在苏妈妈想得周到，今儿早过那头去时给了她两个莱阳梨，白凝便用那两个梨子做了一天的粮，全当减肥，至晚上，天色已如墨，那头的喧闹声也已渐渐淡去，晚秋她们却还不见回，估计是在清理那些场后事，白凝百无聊奈，便拿着盐巴到院子里的水缸旁，准备先把口漱了，脸洗了，却不想一阵阴风骤起，吹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叮直想，紧接着身后似有什么东西飘过，连带着白凝的布裙也微微的摆动，白凝抹着盐巴的手指在唇间僵了僵，眉头微皱了皱，可转念一想，晚上刮风乃是常事，便没多注意，继续漱口，只是月影当中却忽然多出了个长长的影子，白凝心里猛然一震，微垂的视线紧紧盯着越来越靠近的上半身黑影，人？鬼？白凝这才想起，既然在这个时空能发生穿越重生这等诡异之事，那么鬼神之说也未必就真是荒谬之词，但是，不管他是人是鬼，白凝只认邪不压正之理，慢慢将右手从嘴里移出，摸到案上装满水的木勺，眼看着身后的东西伸了右手来抓自己的肩膀，白凝一个急回身，将那木勺硬生生的往那东西的头上扣去！白凝暗笑，管你是人是鬼，先淋你个从头到尾再说！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那人没想到会有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击，眼里心里都直冒火，抬手把那扣在头上的木勺狠狠的往地上摔去。

    白凝心里自然也是怒火不浅，道：“我混账东西？你是什么？深更半夜偷袭我，我没骂你采花贼已是好的了，你还有理在这里骂我？”

    那人冷哼一声，横了眼白凝，道：“偷袭你？我从北院一路跟你到南院，你还假装不知道？你倒是聪明，借着中元节，装神弄鬼，浑水摸鱼，聪明人就老实交代都干了些什么，否则别怪我不饶你！”

    白凝被他说得稀里糊涂，道：“哪里来的疯子？不懂你在说什么！”说罢便往屋里去，那人却在身后一把抓住白凝刚取下夹板的手肘，许是怒气正盛，那人用力很猛，白凝顿时痛得咬牙切齿，想破口大骂却是连力气都没有，只弯了腰，拿右手托着又移位了的左手肘，不住的喘着粗气。

    那人刚想警告白凝不要以为可以逃得掉，却见白凝这般痛苦状，到了嘴的话硬是又咽了下去，反倒是支支吾吾般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我的手，有这么重吗？”

    白凝额头直冒冷汗，好不容易复位的骨头，忽然间又被人硬生生的拧错位，那痛意可是比当初摔伤时还要过三分，白凝无力的瞪了他一眼，没多说话，只就着原地往下靠，坐到了地板上，也不顾会不会弄脏衣服，这时院门处钟离‘大哥大哥’的叫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另一个男子。

    白凝眉头一皱，原来他就是大少爷钟霄，这下可惹大祸了，她竟然泼了这钟府嫡长子一身的冷水，这大少爷若是心胸开阔那还好点，若是个睚眦必报之徒，那她这小命也算是活到头了。

    “大哥，下人说你往这边来了，我还不信，原是真的。”思量间钟离已经领着身后高他一头的男子到了近前，白凝忙起身行礼。

    钟离往这院子里瞟了眼，又见白凝扶着左手肘，问：“你怎么了？拆了夹板了？若是不行还是把夹板再弄上去的好。”

    白凝惨淡一笑，没多做声，他不可能告诉钟离，钟霄把她本来已经快好了的手又拧断了，倒是那钟霄，听钟离这么一说，才明了事情的真相，惭愧道：“原来你的手有伤…那…方才我不仅失礼了，还误会了你，弄伤了你，你…怎么样了？”

    既是大少爷，白凝自然不敢放肆，心里虽然还是不高兴，但也只得垂头道：“我没事，原来是大少爷，方才我也得罪了大少爷，我们算是扯平了，大少爷不要跟我计较才好！”

    钟离听了二人的对话，眉头蹙了蹙，想抱怨钟霄几句，可是钟霄是大哥，他又不好意思说他什么，又见钟霄也整个一落汤鸡模样，便瘪了瘪嘴走到白凝身旁，道：“现在时辰也还不算晚，我陪你到妙手回春医馆去看看。”

    白凝自然知道这有违礼数，若是让柳氏知道，她的下场怕就不是断个手肘这么简单了，忙笑说没事，等明天苏妈妈回了柳氏后再请大夫进来也不迟，钟离却不愿多耽搁，硬是要拉白凝出去，这时那一直未出声的男子走上前来，将右手一摆，手上的扇子便挡在了钟离面前，道：“离弟不要冲动，她是婢女，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她！”

    白凝偏头往那人看了一眼，十五六岁的模样，尚且稚嫩的脸蛋上却镶嵌了双泛着稳重神色的眼睛，白凝想他定就是京里来的云少爷了，听说这云少爷与大少爷是同一天出生，比大少爷早一个时辰，钟大老爷给两兄弟分别取名云霄，寓意将来平步青云，直冲九霄。

    白凝感激他相助，微垂头淡笑，那钟云便也朝白凝微一颔首，钟霄听了钟云的话也说有理，钟离便松了白凝，道：“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痛着？”

    钟云走近几步，道：“离弟若是信得过我，倒是可以让我一试！”

    白凝听后抬了眼望着钟云，钟云淡笑：“这位姑娘的手肘若只是移位，那我确实可以帮上点忙，霄弟也是知道的，我跟师父练拳已有八年，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钟霄冲钟离笑，说钟云所说不假，钟离便让他替白凝将骨头复位，白凝喜，没想过这么个年轻的公子哥也有这等能耐，嘴上谢过，又夸赞了钟云几句，钟云笑说谬赞了，又道：“明儿个还是要请大夫来把脉开药，我这不过是一点小急救法子罢了。”

    白凝点头说好，钟离高兴，又问道：“方才你们两个是怎么了？一个手肘又断了，一个又被淋成了落汤鸡似的！”

    钟霄不好意思道：“我本是追着个黑影过来的，误撞到了她，把她当了那贼了！”

    白凝道：“我本来在这里漱口，却看到身后一个黑影，便只当他是那采花贼，拿起勺子便往他头上扣去！”

    钟离听后捂着肚子大笑，道：“你说，你把勺子扣我大哥头上了？是那个勺子吗？”钟离指着地上那个被摔得差点脱柄的木勺道。

    白凝点头，钟霄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钟云摇开了扇子偏了头径自欣赏着头上的月亮。

    待到那三人离开南院时又是半个时辰之后了，白凝轻嘘了口气，心想总算送走了这三个惹不起的活菩萨，转身往房里走去，可推开房门，却一眼瞧见衣柜的门叶上露出了快黑纱，白凝心里一凛，莫非方才大少爷说的黑影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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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黑影

﻿    “出来吧，他们都走了。”白凝站在桌旁冲那柜子里头的人喊道，那人却是没有丝毫动静。

    白凝冷笑一声，右手拉了根凳子坐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嘴边，道：“放心，我不会多管你的闲事，这么热的天，你闷在里头受得了？”

    这时那柜子才轻轻的打开，白凝偏头一看，不由一愣，竟然是李姨娘身边的贞帘！一身的黑纱从头裹到了脚后跟，手中还提了个黑包袱！

    “不是说不多管我闲事吗？做什么又这么看着我？”贞帘冷冷的瞟了白凝一眼，立在那里，许是被追得太紧，方才又一直闷在衣柜里不敢出来，额头上净是汗。

    白凝笑，轻抿了口茶水，缓缓道：“这么看着你是因为觉得好奇，互不相识的，你怎么就跑到我这里来做客了？”

    贞帘听后倒是一愣，随即淡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谢过了，不过你若是那拿着缎子做面麻布做里，表里不一的人，哼，日后自然会有你好受！”

    白凝挑眉，笑：“鹰飞蓝天狐走夜道，咱们各有各的路，我们这群下人，成天里伺候主子们，说什么忠心不忠心，到头来都只是为了自己好过点，你做这些为的是你的私利，而我为能好好过日子，自然会缄口不谈，你大可以放心！”

    贞帘冷笑，这时外头晚秋叫着白凝的名字走近，贞帘一惊，四下里张望，却找不到一个可以逃走的窗户，白凝淡笑着瞟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贞帘眼冒怒火，只得躲到了一旁的矮柜侧面。

    白凝见晚秋手里拿着三块绿豆糕，正欲往房里走来忙走了出去拉住她道：“你怎么敢把这些带回来，小心苏妈妈知道了又有你好受的了！”

    晚秋捂着嘴偷笑了两声，道：“不会的，我是瞅着苏妈妈和牛管家说话的功夫偷偷拿的，你饿了一天了，快把它们吃了，放心，这不是祭品，是我们的午饭甜点，我本打算中午给你送过来，可是活计实在太多，脱不了身。”晚秋说罢又欲往房里走，说是累死了要去趟会儿再洗漱，白凝忙又拉住她。

    白凝笑道：“好晚秋，谢谢你这么记挂着我，我也不饿，不如我们到那头，一边赏月一边一起把这个吃了。”白凝说罢便拉着晚秋往院子角落里走去。

    晚秋听了觉得毛骨悚然，问道：“赏月？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敢去赏月？我不去！”晚秋说罢便欲挣开白凝的手，白凝眼睛往后瞟了眼，见那黑影已走至了院门口便松开晚秋，道：“好，不去便不去，呐，一起吃！”

    晚秋笑接过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直说好吃，白凝笑，问道：“怎么苏妈妈她们还没回，你却已经到了这里了？”白凝担心那贞帘一出南院就遇上苏妈妈等人，那就不好办了，说不定她还得被牵出来，背个窝藏盗贼的罪名。

    晚秋含含糊糊道：“苏妈妈去了夫人房里领这月的月钱，其他人正在看姑娘少爷们放河灯呢，我担心你饿得慌便先回来了，嘻嘻，我对你好吧！”

    白凝听了心里稍松了松，说：“谢谢你了。”

    晚秋笑道：“咱谁跟谁，哪里用得着说谢，嘿嘿！”

    晚秋这话说得白凝一阵心虚，她把自己当朋友，可自己呢，貌似一直都把她拒在心门之外，可是即便如此白凝还是不敢轻易的与她交心，这样的环境，还是自保重要，以晚秋的个性，迟早会惹大事的。白凝真想着就见苏妈妈从院门口进来忙凝了神色站在那里。

    苏妈妈边走边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至白凝身边时递给白凝道：“饿了吧，吃了它！”

    白凝望望晚秋，伸手接过那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也是三块绿豆糕，晚秋见了偷抿着嘴笑，这苏妈妈平日里凶得像个母老虎似的，却不想也有这么疼人的时候。

    白凝心里倒是一暖，垂头谢过，苏妈妈没多理会，只问道：“这夹板是你自己卸的？”

    白凝啊了一阵，又点头，说：“恩，是的，大夫说今日可以卸了，我也嫌它太碍事，今早便拆了纱布。”

    苏妈妈听后没再说什么，直往自己房里走去，晚秋在一旁嚷着不知道月钱什么时候发给她们，白凝没接她的话茬，只微转了身望着苏妈妈的背影，抿了抿嘴浅笑着！

    至第二日，白凝因没告诉苏妈妈手再伤一事，苏妈妈便没请大夫进来复诊，好在苏妈妈发话说这几日的活计暂时还不要白凝做，白凝便也安心了，想必过几日手自然会复原的。

    至午饭时，苏妈妈趁众人都在一起，便开始发这月的月钱，钟府的规矩是每逢十五月圆日发月钱，昨日因事情繁多便耽搁了，只得今日发放。其实白凝一直不知道这古时候的钱是怎么算的，以前在电视里总是看到演员们一出手不是一两银子就是一个银锭子，穷苦百姓们往往是用的铜板，卖东西的小贩们总是什么东西几文铜钱一个的叫卖，白凝也不知道这些钱到底怎么换算的，现在才明白，原来一两银子在这里抵一千文铜钱，有时候朝廷政策有变，也会上调到一千二，人们通常说的一吊钱或一贯钱也即指一千文铜板，白凝结合以前的白银价格算了算，结果得出这里的一文铜钱约值以前的人民币0.2元。

    可怜的是，辛辛苦苦一个月，白凝能拿的也只有五十文铜钱，也即人民币十元，加之白凝之前打碎了四个瓷碗，苏妈妈又扣了她二十文，这么一来到她手里的就只有三十文了！白凝拿着价值少之又少，重量却丝毫不含糊的一袋铜板，无可奈何的嘘着气，是谁说穿越女可以翻云覆雨，可以大发横财的，全是鬼话！这么点工资，平日里要是染个什么风寒之类的，哪里够用，更别期盼有天能靠着它赎身了，可是听苏妈妈的口气，这钟府里的月钱比起其他府里的已算是高的了！

    白凝这般处境，也算是虎落平阳了吧，失去了生存的优势！

    又过几日，白凝手已无大碍，重新开始干活，因为府里多了三口人，南院的事情自然也多了些，之前苏妈妈已经将云少爷的衣物分给白凝晚秋，晴姑娘的分给新来的秀英香巧，而大少爷钟霄的则分到了红梅玉花房里。之前白凝不方便做事便是秀英香巧帮着洗，又帮着去云少爷房里送衣物，现在白凝可以自己动手了自然不好再麻烦他人，这日白凝刚叠好衣物，准备和晚秋一道出去，晚秋照旧去往佟氏房里，白凝去云少爷住处，新来的香巧却也从她房里跑了进来，见白凝手里端着云少爷的衣物顿觉尴尬，道：“原来白凝姐的手已经好了，我以为还是我去送呢！”

    白凝见她面泛红色，心里已经明白一二，笑道：“你若是想去跑这一趟我大可以和你换了，日后我去晴姑娘房里送，你去云少爷房里送，就连这洗衣服的事也都调换过来，怎样？”

    香巧听了更是羞红了脸，扭扭捏捏道：“白凝姐怎的这么说，苏妈妈分的活计，哪里是能改的，我也是一时没想这么多才又跑了过来，既然白凝姐手已好了，那自然还是得白凝姐去送，我就先过去了！”香巧说罢朝白凝手上的衣物望了望，便转身回了房。

    晚秋冲着香巧的背影笑道：“我算是彻彻底底的相信了，府里的丫头，个个都是多心眼儿的，以前我还只是随口说说，现在连香巧这么乖巧的丫头都如此，我不信都不行了！”

    白凝淡笑无语，心道晚秋又何尝不是？秃子与和尚，脱了帽子，那都是一个模样！”

    清理好衣物，二人一道出了南院便一个往西一个往东，钟云因与钟霄感情好，柳氏便将他安顿在了东厢，房间只与钟霄隔了个水榭。

    白凝因平日里很少出南院，即便出了也从来没往大少爷的东厢走过，今儿个头一遭，差点迷了路去，幸好在途中遇到了牛掌柜，得了提醒，顺便问了些白聚的情况，再恭维了他几句后才往云少爷的房里走去，此刻大少爷钟霄也正在云少爷房里，二人正玩着投壶，另有两个没见过的家丁，应是两人的随身跟班，一个拿着箭矢，一个正在一旁的宣纸上画着横杠，似是在记分，白凝见二人兴致正高不敢轻易打扰，再加之那日她还淋了那大少爷一身湿，大少爷虽未苛责，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有疙瘩的，不敢再轻易得罪他，便端着衣物在一旁看着。

    投壶之事，流传已久，白凝虽未玩过，但这是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片段，理论上的东西白凝还是懂得一二的，投壶虽为游戏，可要玩得好却要求投壶之人从容坦荡，勿焦勿躁，此游戏极练人的心性，向来为士大夫推崇！

    白凝正看得入神，那边一家丁忽然瞟到了她，冲云少爷讲了句什么云霄二人便都回了头望着白凝，白凝忙回过神屈膝行礼，道：“白凝该死，打搅两位少爷投壶。”

    钟霄见是她，面上一喜，叫她起，白凝起身谢过，将钟云的衣物都整齐的放入衣柜，便欲回南院，钟霄却叫住她道：“手好了？”

    白凝点头，望了望一旁的钟云，道：“还多亏了云少爷，要不白凝哪里好得这么快！”

    钟云听了只微颔首，表示不必在意，白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钟霄又问：“会不会玩投壶？一起来玩玩如何？”

    钟云听了钟霄这话略带诧异的望了眼钟霄，随即放下手中的箭矢，接过一旁仆人手里的折扇，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摇开来扇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望望钟霄，又望望白凝。

    白凝垂着头回道：“这玩意儿我不会，也没兴趣玩，大少爷尽兴就好，南院还有好多事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钟霄便也没做挽留，任白凝去了，白凝出门拐角后不远，迎面走来一十四五岁的姑娘，身后还跟了两个和白凝差不多高的丫头，白凝想那定是京里来的晴姑娘，便让至一边垂头等她们先过去，那钟晴见白凝是从自己哥哥房里出来的，免不了多看白凝一眼，白凝正抬了头想看清这晴姑娘的模样，两个人的视线便刚好对上，那钟晴倒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冲着白凝颔首一笑，接着便拐了弯去了钟云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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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浆洗

﻿    白凝站在原地望着已没人影的那头，轻嘘了口气叹着，同样是人，人家是大家闺秀，锦衣玉食，她却是卑贱的粗使丫头，大拇指和粗腿，实在相差太多了！白凝无奈摇摇头，往南院走去，路上又碰上去大少爷房里送衣物的红梅，白凝告诉红梅说大少爷在云少爷房里，方才她见过的，红梅听了面上竟似不高兴似的，只扯了扯嘴角便绕过白凝去了大少爷房里，白凝不解，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和她深交，便回了南院。

    晚秋早已从佟氏房里回来，正在衣柜前清理着衣物，见白凝进来了便道：“你回来了，外头太阳挺好的，我打算把衣服被褥都拿出去晒晒，你也一起吧！”

    白凝说好，进府一个月，主子们的被褥晒了两三次了，自己的还未动过，便也至衣柜前将仅有的几件粗布裳拿了出来，又和着晚秋一道将床上的被单被褥等都抽了出来，棉絮之类的全搬至外头的晾衣场上晒着，眼看着七月份就要过去，这夏日也算过了，再不拿出来晒晒，说不定到了冬日被褥里头就发霉了。

    而被单被套自然不是晒下就行的，古人通常还要先浆洗一番，只是平时上头的衣物被套等需要浆洗时都有人送专门浆洗的淀粉过来，这会子她们要浆洗又上哪儿找淀粉去，白凝没法，只得去了趟厨房，找李三要了些淘米水提了过来，在南院的小热水房里，用小火煮开了放在一边凉着，又去院子里和晚秋一道，先用皂角将被单等都洗好漂净，拧干放置一边，待得凉着的浆水变温了再将之倒入木盆里，将被单等放入其中浸泡片刻即好。

    晚秋一边用浆水搓着搓衣板上的被单，一边垂了头低声道：“小时候我娘…也常常这样浆洗被单，我就蹲在木盆旁…玩着盆里的浆水。”晚秋说得涩涩的。

    白凝偏了头盯了晚秋片刻，没想到她的情绪来得这么快，不知如何安慰，这种事情，越说只会越添愁，便淡笑道：“再过些年呀，你的娃娃也会蹲在木盆旁看你浆洗被单了！”

    晚秋听了面上一羞，假嗔道：“就你嘴坏，老是消遣我，小心哪天雷劈了你！”

    白凝笑：“看看谁嘴坏？都要雷劈了我了！”

    晚秋听了笑，连着呸了三次道：“各路神仙，少听我胡说八道，白凝是个好人，要保佑她长命百岁才是！”

    白凝听了心里涩涩的，这个晚秋，叫人又爱又恨又愧疚，怎么就碰上她了，上辈子欠了她的吧！

    晚秋与白凝这么一说，心情也好了起来，不提那伤心之事，只道：“今儿个我去三姨奶奶房里送衣物，正巧在廊道上碰上了二姨奶奶，你猜怎么着了？”

    白凝听到二姨奶奶四个字，眼里神色一变，想起那日贞帘之事，问道：“怎么着了？”

    晚秋笑：“那二姨奶奶竟然问我最近怎么样，你说奇不奇怪？”

    白凝边低头搓被单边道：“是有点。”

    晚秋笑，微微得意道：“要是因为我和二少爷还算熟，她问问我的情况也还讲得过去，可是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白凝手上一僵，眉头皱了皱，那贞帘看来真是为二姨奶奶办事的，只是二姨奶奶吃穿用度都无须操心，做什么要打发下人干这么偷偷摸摸有违府规的事，而那贞帘看上去也是个精明之人，又为什么愿意替二姨奶奶冒着个险？白凝一时想不通。

    “白凝？白凝？”晚秋见白凝没反应，用手肘撞了下她，白凝才回过神。

    “啊？哦，二姨奶奶的心思我们怎么猜得到，兴许是碍着你的面子才问问我呢！”白凝笑说。

    晚秋听了更是得意，却又紧着眉摇头道：“不可能，二姨奶奶看我那眼神明明就是很讨厌我，我在她面前怎么可能有面子，一定是有其他原因，啊！你该不会是哪里得罪她了吧？那就有得你好受的了！”晚秋到最后说得一惊一乍的！

    白凝被她一声啊叫吓一大跳，面上却只淡淡的道：“我成天呆在南院，没和她打过交道，又怎么会得罪她，你净瞎扯！”

    晚秋点头道：“也是，你怎么会得罪她，没得罪就好，我瞅着那二姨奶奶表面和气，心里应是个不好惹的主。”

    白凝听后附和般浅笑一下，继续浆洗着被单，心里却又在琢磨，贞帘应是将那日之事告知了二姨奶奶，二姨奶奶今日问起晚秋无非是对自己不信任，担心哪天自己会将事情抖出，那么二姨奶奶若真是晚秋说的那般，自己岂不是惹大祸了，她会留着个祸害在这里威胁她吗？

    白凝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直后悔当日为避事端帮了贞帘，谁料今日竟然惹出祸来了，白凝一心想明哲保身，殊不知自己如此愚蠢，这样的地方，谁能独善其身！

    晚秋见她不出声便也没再多嘴，只和着她一道将被单浆洗好，又漂干净拿去晾了，至晚上，二人又一同将活计完成，晚秋嚷嚷着累死了，洗漱好后便躺床上睡了，白凝却是侧卧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为了生存，她抛开了那些民主平等思想，该跪的人跪了，该巴结的也巴结了，该忍的也都忍了，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婢女，可没想到还是惹出了是非！

    至第二日早，白凝天未亮便起了床，来到院子里，晨曦尚且黯淡，苏妈妈的房里还未亮灯，白凝便只得在院子里站会儿，清晨的风吹打得身上的粗布袍瑟瑟直响，这七月的早晨白凝甚至微感凉意，抱住了双肩望着天边发呆，待得公鸡打鸣，见苏妈妈房里灯亮了白凝才往苏妈妈房里去刺绣，却是心不在焉，招惹了苏妈妈好些骂后才勉勉强强完成了这日的任务。早饭时厨房那边照旧派人送了饭菜过来，领头的却不是李三，听说李三不知怎么的，得罪了柳氏，被打发出府了，白凝等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李三平时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就得罪了柳氏了，又怎么说遣就遣了，苏妈妈却是若无其事，只叫大伙儿闲事少管，安心吃饭，白凝垂了头随意拿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奇怪苏妈妈怎么这么无动于衷，李三好歹是她向柳氏举荐的，他被遣，多少有伤她的面子，当然，这些疑问她自然不敢问苏妈妈的。待得用过早饭，大伙儿各干各的活计时，那头李姨娘忽然遣人来找白凝过去，白凝心里一震，潜意识里不想前去，可是理智告诉她，龙潭虎穴，都得去闯，便跟了那人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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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李姨娘说戏文

﻿    李氏的院子白凝从未进过，但是在这封建时代，姨娘的身份之尴尬，地位之低贱，白凝还是清楚的，而身份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福利，佟氏的院子白凝进过几次，与柳氏的院子没法比，不过白凝想李氏应该要比佟氏好点，毕竟她为钟老爷生了二少爷，想来这院子较之佟氏应该要体面些许。

    白凝跟着那人进了李氏的院子，证实了白凝的猜测，那院子虽也简朴，但好歹是胜过了佟氏。

    贞帘这会子正在进内室的拐角处等着，见白凝到了，嘴角抽出一丝冷笑，随即便拐了进去回话，不多会儿出来个小丫头，将白凝传了进去。

    白凝垂着头走近几步行礼，李氏本是歪在太妃椅上的，见白凝屈膝忙亲自过来将白凝扶了起来，笑道：“快别多礼了，本就不是该我使唤的丫头，这么大热天的偏偏还把你给叫了过来，我这心里本就惭愧了，哪里还经得起你这大礼！”

    白凝自是知道这话当不得真，又说了些应酬话后才将头抬起，这才发现，屋里就李氏贞帘还有自己三人，白凝心里暗自奇怪，月灵也是李氏的贴身丫头，为什么这会子李氏只留贞帘一人在身边，莫非那事月灵是不知情的，若是这样，那么这贞帘便是李氏唯一的心腹了。

    贞帘听了李氏的令，到一旁搬了根椅子过来让白凝坐，白凝自然知道这有违大宅子里的礼数，推说站着就好，李氏便也没强求，复又坐回太妃椅上问白凝道：“知道今儿个我为什么把你找来吗？”

    白凝当然明白是为什么，只是她若直直白白的说出来，那她也就等于跌到了茅坑边上，离死不远了，只得道：“二姨奶奶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这群下人猜得到的，就是猜得到，白凝也是不敢多言的，二姨奶奶有什么吩咐或是嘱咐的请尽管说，白凝能做到的一定照做！”

    李氏听了这话面上高兴，与一旁伺候着的贞帘交换了个眼神，白凝看在眼里，心里微松了松，方才这番话其实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只要李氏不找她麻烦，她一定不会多事。

    李氏笑，接过贞帘递过来的凉茶抿了口，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事，就是昨儿个夫人遣人在外头请了个戏班子进来，又把我们请了去看了出戏，我瞅着那戏中的女子眼熟得很，却是怎样也想不起，方才经贞帘提起，才想起原是像你，又因那戏里的女子着实看得我心疼，都过了一天了，我这心里还是安不下来，便把你找来，跟我聊聊兴许这心就平下去了！”

    白凝淡笑，心里知道李氏这番话怕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的，便迎合的问道：“真有如此戏目？不知道讲的是什么动人的故事，害得二姨奶奶这么放不下的！”

    李氏笑道：“倒真是出让人心疼的戏，讲的是那前朝贞烈的宫婢，为了正义得罪了坏心眼的妃子，结果备受那妃子的折磨，最后经受不住了，只得自个儿挖了坑把自个儿给埋了，你说让人让人疼？”李氏说罢笑望着白凝的脸。

    白凝听了这话面上血色少去大半，柳氏怎么会无来由的请人唱这等戏文，李氏这话分明是说来威吓她的，整整心绪强作镇定道：“照我说这女子心疼是让人心疼，却的确是傻了点，换成是我，先保住了命才是好，若命都没有了，还哪里来的正义可说！”

    李氏听后很是满意，白凝的话她自然是明白的，便道：“说得有理，不过我看那妃子不止是坏心眼，还愚蠢得很，要是我，做什么去折磨那宫婢，找来好好谈谈，犬守夜，鸡司晨，各守各的本分，各过各的活，多好！你说是不是？”

    白凝惨淡一笑，自然说好，李氏能和她各安本分对于她来说已是极好的了，就是李氏不找她，她也会像回民赶集一样，诸事不提，现如今二人把话说定，倒是让二人都放了心。

    李氏见白凝这般，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了下来，又叫贞帘去拿了些时令水果出来叫白凝吃了，白凝哪里有心思，不过是碍于情面，随意尝了点罢了，想着事情差不多了便辞了李氏出了院子，这一遭，白凝只觉虚脱了一次般，浑身无力！第一次与人这般真正的交锋，白凝只确定了一件事，原来血淋淋的宅斗宫斗都不只是传说那么简单！

    出了李氏的院子，白凝心神不宁的往南院走，看到那头不远处有块干净的草皮，白凝想上去坐会儿，镇定镇定，迎面而来的却是那二少爷钟离和云少爷，还有各自的跟班，白凝皱皱眉，走上前去一次性行礼，钟离见她面色不好，问是怎么了，白凝只笑说没事。

    “母亲在那头请了戏班子，你要不要一同过去瞧瞧？”钟离问。

    白凝本就不想和这群少爷混在一起，又听起是去看戏，脸色又是一变，忙道：“不了，那东西嘈杂得很，我不爱听。”

    一旁摇着扇子径自欣赏着钟府美景的钟云听了这话微皱了皱眉，偏了头过来打趣道：“头一遭听人嫌它嘈杂的，这话要是让鲁班主听到了还不知要被你气成什么样！”

    白凝听了这话浅笑道：“让云少爷见笑了，白凝见识短浅，眼拙得很，若是跟了少爷们同去，别说夫人会嫌我，怕是两位少爷也会觉我愚钝嫌我碍眼的。”

    白凝怕柳氏多心，钟云自是明白，只笑着不再出声，那钟离也是懂白凝的难处的，便也不强求，和着钟云一道去了柳氏院子，白凝这才回了南院，晚秋不知道李氏做什么找她，见这么久没回来正在屋子里着急，见白凝回来了心才安下来，问白凝怎么了，白凝只说没事，对那事缄口不提。

    日子便这样过着，李氏也没找过白凝什么麻烦，白凝之前的不安慢慢消去，一切又回到原处，过几日便是八月初一，钟老爷的四十寿辰，整个钟府又忙碌了一番，待得八月初一那日，苏妈妈天蒙蒙亮就将众人叫醒，说早点洗漱，到上头去帮忙，白凝待一切都搞好，和着晚秋一道去上房时却在南院的门口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兰娇。

    今日兰娇将以最美丽的姿态出现在万千宾客面前，她的归宿，白凝早已看到，可是这兰娇却似乎还懵懵懂懂的不知愁。

    “哟，去上房干活去了，啧啧啧，这天色还这么早，你看你们，多辛苦，我真是可怜你们！”兰娇说白凝晚秋早，可她怕是比她们起得还要早，脸上已经上好了舞时的浓妆。

    白凝没多理会她，绕开了她往外走，晚秋却见不得兰娇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啐了口道：“还真忘了自己打哪里来的，要不是你姐害白凝摔伤，这等好事会轮到你？臭不要脸！”

    兰娇本是趁着今天来奚落她二人的，谁想被晚秋这么痛说一顿，心里极为不服，咬牙切齿骂道：“我姐不是那样的人，还不知是哪只狐狸精使了下三滥的手段以假乱真了！这会子还有脸说我！”

    白凝本已走出了几丈远，听了这话自然不舒服，又想起这兰娇马上就要被送人，更是不想在最后一天还跟她吵嘴，便又折了回来拉着晚秋往前头走，可那兰娇却是个极不能自控的人，想起当日青娇被冤枉痛打十大板子还被逐出府时的情景，心里对白凝的怨恨骤起，回身一把拉住白凝的手，白凝因无一丝准备，回头的片刻竟硬生生的挨了兰娇一个耳光。

    “贱人，只要我找了好靠山，第一个便饶不了你！”兰娇愤愤的扔下一句话后便走，晚秋气不过，追了上去，白凝却在身后喊住她不许去，静望着大步离去的兰娇，白凝站在身后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逞威风就让她逞这一次，等今日过了，就再也没有她的好日子了，那总督大人的正房可不是个好货，而兰娇即将面临的一切，都是拜她白凝所赐，这一巴掌，其实倒是便宜了白凝！

    待得到了上房，众人都先去见过柳氏，却不料柳氏正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李妈妈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正跪在柳氏面前直擦眼泪，白凝见了李妈妈那模样，心里倒是有几分同情，年纪一大把了，还在这里受这等罪，平日里好是风光，可是在柳氏面前，也不过是奴婢一名，犯了事照例得做那小人，看一眼一旁的苏妈妈，面无表情，白凝终是知道为什么苏妈妈宁愿呆在南院也不愿到上头来做个体面的管事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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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荔枝水

﻿    众人见柳氏脸色不好，纷纷恭恭敬敬的行着礼不敢胡乱出声，柳氏身边的大丫头江梦看了眼柳氏，又笑着对着众人道：“夫人叫大家起，都起来吧！”

    众人便纷纷起身，前头跪着的李妈妈，却依然瑟瑟的在地上不敢乱动，这李妈妈平日里本是撑足了面子爱显摆的人，偶尔犯了事柳氏也就骂她几句，最严重的也就是得个耳光罢了，可这会子犯了事竟被这么多人看着，面上只觉无光，本就低下去的头埋得更深了。

    而柳氏坐在那里，也没说让众人出去，只微眯着眼怒视着李妈妈，胸口微微的起伏，想这气是生得大了，江梦在一旁安慰柳氏道：“夫人这会子可不要被李妈妈给气糊了，老爷这礼服虽是名贵，但李妈妈将它弄脏了，它便就是脏了，夫人再生气也是无济的，倒不如想想，今儿个老爷穿哪件礼服为好！”钟老爷寿辰，李氏佟氏也都有逢衣服做贺礼，只是依这儿的礼今日钟老爷只能穿柳氏缝制的。

    跪在地上埋头抽泣的李妈妈听了江梦的话硬是将头抬了抬，横了江梦一泪眼，心里暗骂江梦嫌她受的罪还不够，还要添油加醋！

    柳氏听了江梦的话冷哼一声道：“穿哪件为好？你说穿哪件为好？今儿个老爷四十寿辰，除了穿我给他备的为好还能穿什么为好？你这贱蹄子到底是为谁办事的？吃了家饭却屙起野屎来了？吃里扒外的下贱货！”柳氏自是知道江梦无此意，奈何怒火难泄，谁跟她搭上腔谁就得做那出气筒，江梦平日里也是极聪明的，可这会子竟只顾着往李妈妈身上浇油，倒忘了柳氏这菩萨难惹了，只得诺诺的垂着头站到一边不再吭声。

    说来柳氏如此生气也是有情由的，为了这礼服，柳氏可谓是花尽了心思，自从李氏佟氏相继入府，她这正妻便多多少少受了冷落，独守空房的日子越来越多，为将钟老爷的心牢牢牵住，柳氏便是将钟老爷的样样事都放在心上，尽心尽力的办，就拿这套礼服来说，早在年初柳氏便开始亲自动针线了，且不容许任何人插手，每每是夜半还在灯下飞针走线，这一切钟老爷自是看在眼里，心里面对柳氏这正妻也多了几分疼惜，自此宿在柳氏房里的次数便也多了起来，看着钟老爷的改变，柳氏心里头自是高兴，可现如今，耗费了她大半年心血为钟老爷做的礼服就这样被这不识好歹的李妈妈给毁了，她这心里怎么可能不气。

    “夫人。”柳氏苛责江梦的同时，君玉已拿了马鞭从众人中挤过来，垂着头请示柳氏。

    白凝见了心里诧异，柳氏这是要执行家法吗？李妈妈一把年纪了，哪里受得起。

    柳氏喝道：“找个力气大的小厮来，往死里去打！”

    白凝听了柳氏这话偏了头望向苏妈妈，苏妈妈在这府里还算是体面，心其实也是好的，见李妈妈这般光景是否会为她求情？

    苏妈妈似是读懂了白凝的心思般，也偏了头盯着她，低声冷语道：“本就不是个菩萨就不要总想着做那菩萨才做的事，从蛇嘴里救□□，到头来不过是惹祸上身！”

    白凝听了无话可说，苏妈妈这话不无道理，便偷偷往后退了几步，向站在后头的柳氏房里的小丫头打听了番，才知道，原是昨儿个济南府衙里送来了筐南方来的新鲜荔枝，柳氏赏赐了些许给这李妈妈，可谁料这李妈妈竟然嘴馋到这地步，替柳氏熨这礼服时嘴里竟还含着颗荔枝，结果便不小心将那荔枝水沾到了礼服的领子上，今儿个早柳氏遣人拿来一看，才发现，那些荔枝水早已干了，怎么样也是弄不掉。

    白凝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倒是觉得这事没这么严重，干了的荔枝水其实是可以洗净的，只是方才苏妈妈的话说得在理，这柳氏又正在气头上，胡乱出头只会像方才江梦般，自找难堪，搞不好还得和这李妈妈一同受罪，便静立原地，静观其变。

    思量间君玉已领着个健壮的家丁进来，李妈妈正哭喊着爬到柳氏跟前，扯着柳氏的裙摆求柳氏饶命，柳氏却是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上，狠狠道：“不识好歹的老家伙，给你三分面子你就为所欲为不知轻重了，打！给我狠狠的打！”

    这时二姨娘李氏正领着月灵贞帘过来给柳氏请早安，见了这般情形倒是没什么诧异之色，直往柳氏身边走去。白凝微觉奇怪，怎么姨奶奶们每天都这么早过来请早安的吗？

    “夫人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李氏给柳氏行了个礼后浅笑着问。

    柳氏瞥了李氏一眼，道：“养错了头狗，给了她吃给了她住，却是不识好歹将我咬了一口！”

    白凝听了这话心里极不是滋味，这万恶的地主阶级说话还真够招人厌的，拿眼睛望了望柳氏，心道你不也和李妈妈长得一般的脸孔，有鼻子有眼的！

    李氏望了眼李妈妈，又对着柳氏笑道：“既是狗自然是会犯错的，夫人跟她计较倒是降了自己的身份，打了自己的脸面了。”

    柳氏这下倒是对着李氏一笑，道：“怎么？你这是要我饶了她？你不知她这犯事也不是头一遭了，这老妈子就跟那厨房里的阿猫一个德行，记吃不记打的，今儿个若是饶了她，明儿个还不知要整出什么事来，只怕是会拿着脏东西抹到我和老爷的脸上来了，这府里其他不干事的人自然是无所谓，可是我和老爷的脸面，我们钟府的脸面可冒不起这等人的险！”

    李氏自是知道柳氏嘴里这不相干的人是暗指自己，也明白她一个小妾本就是无权说些什么，却是碍于李妈妈与她的私底下的那些事，不得不捂热了脸皮来受柳氏这冷嘲热讽，拉李妈妈一把。

    李氏扯着嘴皮笑道：“夫人和老爷的脸面当然是最重要的，哪能由着她胡闹，只不过就像夫人说的，不过是头狗，打死了她又解得了夫人多少恨，夫人本是极仁慈的，若是因为这么个老妈子而毁了夫人的清誉，岂不是不值？”

    柳氏听后冷笑了声，复对着地上的李妈妈道：“你这是哪里修来的福气，竟得了这么个闺女般的人物愿为你说好话！”柳氏这话一出，李氏面上便白了一片，眯了眼瞪着地上跪着的李妈妈，眼里似要冒火般，心里直骂，你下贱便也罢了，这会子竟然连我也跟着你成了那狗牙猫呀的了。

    苏妈妈正冷眼观着眼前的一切，上头柳氏却忽然叫她道：“苏妈妈历事多，你说说，这荔枝水，可有法子洗去？”

    柳氏将李妈妈撇在一边先不罚，想这李氏已是够难堪了，便也不想太驳她的面子，苏妈妈听了柳氏的叫唤忙上前几步，垂头道：“回夫人，若是刚粘上去的荔枝水，用盐巴抹在上面，侵染片刻后方可洗去，可是这已经干了的荔枝水，恕奴婢愚钝，不知如何洗去。”

    柳氏显然很是不高兴，白凝瞅了眼柳氏后将拳头紧了紧，也上前几步，凑到苏妈妈的耳朵旁耳语了翻。

    苏妈妈听后脸色变了又变，偏了头盯着白凝的眼睛不语，白凝冲她郑重的点点头，示意苏妈妈大可以相信她，苏妈妈才又回柳氏道：“不过奴婢倒是听说过一个法子，夫人可否遣人去厨房取点白醋和盐巴来？”

    方才白凝的举动柳氏自然是看在眼里的，目光在白凝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动了动，又遣人去厨房取了白醋和盐巴来，这边亦叫江梦去了后室将钟老爷那礼服取来，苏妈妈照着白凝说的，用白醋浸湿染上荔枝水的地方，待一刻钟后再用皂角沾着盐巴一起搓洗，那荔枝水渍竟果真如白凝说的那般消失，柳氏见后甚喜，大赞了苏妈妈几句，又多留意了白凝一番后才叫众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去，那李妈妈也因此捡了条命，却是再也不能在这府里头待了，直接被撵了出去，而她与李氏之间的那些事，自然只得日后找机会慢慢解决了。

    出了柳氏的院子，苏妈妈冷着脸走在最前头，心里很不高兴白凝今日所为。白凝静静的和众人列着队跟在苏妈妈身后，心里直思量着方才的事，原来不管李氏多么的强势，在柳氏面前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妾室，低贱的奴婢，而苏妈妈，尽管体面，在柳氏面前也是不敢妄言的，就连柳氏遣了她举荐上去的李三，她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得，这样看来，要想尽快往上爬，还是得依靠柳氏，而方才，自己显然已经成功吸引住了柳氏的注意，借着苏妈妈的口将法子说出，替柳氏解了礼服之忧，即不会因嫉妒招来众矢，又成功向柳氏展示了自己的聪慧与低调，倒也是一石二鸟。念及此，白凝淡淡的笑着，虽然经了李妈妈这事白凝已知道呆在上头远比呆在南院凶险，可是高风险才会有高收益，一来待在上头见世面的机会多，平日里柳氏等人出府等都会带上贴身的丫头，她自来这里还没出去见识过什么，日后要是出去了她岂不是什么都不懂？二来上头的月钱多好几倍，平时也时常会有打赏什么的，她存钱便也容易许多，三来上头的丫头体面，在府里也有讲话的分，得用的像江梦君玉，有时比起李氏佟氏还要体面几分，下人们是从不敢在她们面前放肆的，比起带着南院，可强了不止百倍。白凝想着这些，往上爬的动力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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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钟老爷大寿

﻿    苏妈妈领着众人去了平日里摆宴席的广场，至巳时正，钟府里头的大小事情都已忙开，丫头家丁们在管事妈妈的调度下忙上忙下，柳氏坐在房里把握大局，凡是哪里少了人手，哪里出了什么小叉子柳氏都一一斟酌，再让江梦君玉传话出去教底下人如何解决，李氏与佟氏自是无资格拿什么注意的，均只站在了柳氏身侧伺候着。

    钟老爷穿着柳氏亲手缝制的礼服，领着钟霄钟离两个外加牛管家在外头迎着客，济南府里的大小官员，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前来贺寿，按说这四十不惑之岁本不是非得做酒席不可，只是钟老爷在这济南府里本就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加之钟大老爷又在朝廷里做官，又是当朝丞相的得意门生，这济南府里有心思的人个个都瞅着这个机会欲好好交结一番，钟老爷便也乐得得些好处，再加之总督大人那里他也需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商榷下，本来官场上的这种事情，叫人抬上一些珠宝，或是送上几幅名贵字画什么的事情便好解决，众人也都见惯不怪，奈何这总督大人却是自诩廉洁爱民，不受贿赂，平日里地方的大小官员送礼上门他都叫管家拦在了外头，只见人，不收礼，钟老爷也如此受了几番，无奈之下唱了今天这出戏。说是办寿宴，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所图，待得总督大人一到，钟老爷便辞了众人，嘱咐钟霄钟离两兄弟好好迎客，他便亲自将总督迎入后室，商讨大事去了。

    这头白凝等人跟着苏妈妈在平日里摆酒席的大广场里摆桌子，擦凳子，置碗筷，说来今日的天气也是顶好，本来柳氏还担心这日头会灼人，谁知却是个阴云遮日凉风微拂的好天气，在这里头摆酒席倒比放在屋里还要凉爽几分。

    众人忙乎了一两个时辰，终于到了中午开饭之时，因安排了专门上菜的丫头，白凝等人便纷纷站到了一边，不多时一管事的妈妈领着十几个粉衣丫头列队前来，每个丫头手上都端着鎏金托盘，托盘上是令白凝惊讶的各色菜肴，白凝暗叹，这些菜肴虽没有红楼梦里的讲究多，但放在真实生活中，着实让人瞠目。

    钟老爷今儿个特高兴，待得菜肴上齐后，钟老爷起身举酒对着众人豪饮了一杯，又讲了翻场面话后方坐下来与总督大人等济南府其他几位极有脸面的大人乡绅共饮，分坐两边的是钟霄钟离兄弟，另钟云也坐在钟霄身边陪着客，众人听说是钟大老爷的公子，又各敬了钟云一杯，说了些钟云少年才俊，颇有钟大老爷风范之类的话，钟云自是知道不过是些奉承话，便只浅笑不答。

    众人宴饮正盛，却不知怎的忽然从广场南头闯进来个要饭的，放了小串爆仗后便扯开了腰间的布袋求施舍，钟老爷见了大为不悦，却是碍于众人在场只得强忍着，对着身后候着的牛管家道：“去，赏他些果子跟银两，打发他去了。”

    牛管家应声离去，到翠微亭那头去拿了些众人挑剩下的果子，又遣人去账房拿了两银子给了那人，那人接过果子和银子，道：“银子是好银子，足量了，果子却不是好果子！”

    牛管家听了这话自是不高兴，给了他他却还嫌，便提着那人的破衣领将那人拽出了钟府。

    又因这年头女人们都是无事不怎么出门的，这么大的宴席也不见一个外来的女眷，柳氏便也无需去陪客，带着钟瑶钟冉姐妹在内室另开了桌，李氏和佟氏分站身后亲自上着菜，江梦君玉及瑶冉姐妹的丫头各在身后端着茶水伺候着。

    柳氏道：“今儿个是老爷寿辰，你们又为老爷添了离儿和瑶儿，便都坐了一道用膳吧。”

    三姑娘钟瑶听了柳氏的话后笑望着佟氏，拉了拉身边的凳子示意佟氏坐到她身边去，柳氏见了面上不悦，却是没说什么，佟氏望了眼柳氏，道：“夫人是主子，我们充其量能抵半个主子，又怎么能和夫人同桌？”

    李氏也接话说是，柳氏听了笑对着身旁的江梦说道：“我就说我这两个妹妹呀，知礼得很！”江梦笑着点头，柳氏便又对着二人笑道：“今儿个就不拘礼了，一道坐了吃吧！”

    李氏佟氏方才坐了下来一道吃饭，李氏面色不是很好，佟氏捡了靠近柳氏左边的位子坐了，柳氏右边是四姑娘钟冉，钟冉过去便是钟瑶，佟氏刚好与钟瑶坐到了对角线上。

    三姑娘钟瑶见李氏坐到了对面，面上的笑容淡去，望了眼柳氏，却是不敢说什么，只得瘪了瘪嘴盯着桌布失落着，柳氏自是瞧见了她的表情，心里也是不悦，这时八岁的钟冉忽然问道：“三姨娘怎么不坐到三姐姐身边去，三姐姐都邀请你了！”

    钟冉这话问得佟氏一脸尴尬，望了眼柳氏，柳氏正冷着脸往碗里夹菜，一言不发，这时三姑娘钟瑶伸手掐了下钟冉，示意她不要乱问，钟冉却是不解其意，硬是眨巴着眼睛望着佟氏。钟瑶大钟冉三岁，懂的自然要多一点，知道自己方才此举给佟氏惹祸了，望了眼佟氏后便又将头埋了下去，心里甚是自责。

    佟氏只得干笑两声，道：“四姑娘和三姑娘身份都娇贵，姨娘哪里敢和你们坐到一块儿去，也亏了夫人看得起姨娘，姨娘才敢往这餐桌旁一坐，却是不知哪里适合，便只得在夫人身旁，沾沾夫人的贵气了。”

    柳氏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只在嘴角抽出丝笑意，看不出是冷是热，李氏平日里只要不牵涉到她和钟离，她便是不随意和柳氏搭腔的，柳氏的嘴皮子她惹不起，也不想惹，这会子便也只笑着吃她的饭，唯独佟氏，坐在那里，极为不安。

    片刻后柳氏又道：“瑶儿年岁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要找婆家，可是她这女红学的却还是不够好，这也怪我平时疏于管教，若是误了她的终身大事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前几日我已经请示了老爷，遣人去了苏州吴县，联系了个苏绣大师傅，去的人回信说已经说妥当，只是那大师傅这段时间忙，想来是明年开春后才能北上。”

    柳氏这话自然是说给佟氏听的，佟氏忙道：“夫人对三姑娘的好府里头的人都看在眼里，三姑娘虽说是我生，但生母不及养母大，夫人才算是三姑娘的母亲，如何教导三姑娘自然是夫人说的算！”

    柳氏笑道：“这话倒是在理，只是生母毕竟是生母，常言道血浓于水，可不要哪日血过多了，把水都挤出了脉管，可就出大事了！”柳氏说着轻瞟了眼三姑娘钟瑶，钟瑶自是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惹母亲不高兴了，忙笑道：“瞧母亲说的，哪里就能出大事了，我听二哥哥以前的那个老先生说过，好像人身上水才是最多的，水才是最重要的，又哪里会有被血挤走之理？”

    柳氏听了这话笑：“这媒婆都还没见过呢，哪里就学了媒婆的那套理，净捡好听的说了？不过母亲可是记住你今儿的话了！”

    钟瑶笑着点头，佟氏见钟瑶将柳氏哄高兴了心里便也松了松，这时四姑娘钟冉又问道：“三姐姐说的老先生是不是那个从不喜欢留胡子的老先生？”

    钟瑶说是。

    钟冉又道：“我和二哥哥一道听了那先生几次课，真是个怪先生。”

    钟瑶道：“四妹妹也这么觉得？偏二哥哥就觉那先生什么都好！”

    柳氏听了微皱了眉，听人说过那老先生言谈举止怪异，却是未曾证实过，这会子怎么连这两个小丫头也说起来了，心想待那老先生三年孝满回来时定要仔细查探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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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云霄议时局

﻿    再说晴姑娘，柳氏在内室开席她本也是应该到场的，只因初来济南，她竟水土不服，不过几日脸上便长满了疹子，食欲也不大好，柳氏遣人请了妙手回春医馆的大夫来开了药，虽有好转效果却是不明显，她便不愿出来见人，每日里只待在住处看看书，弹弹琴之类的，好在钟瑶的房间就在隔壁，两个人便常找些事来消遣，倒也不觉得太闷。

    柳氏想起钟晴的病便问君玉道：“晴丫头的病可大好了？这两日我忙，也没再去瞧她。”

    君玉笑道：“大好说不上，不过那脸上的疹子倒是比先前少了些，胃口好像也好些了，大夫原是说过的，这水土不服，药石本无大用，还得看晴姑娘的身子争不争气，如今看来，倒是争气的，想来再过几日便可大好了。”

    钟冉听了在对面插话道：“母亲没去瞧晴姐姐，我倒是去了好几次，晴姐姐虽不出门，可是在屋里也是不闷的，大哥给她找的几本书，她天天都拿在手里翻看，只我们去了她才放下跟我们聊聊话，偶尔还给我们弹几首曲子。”

    柳氏点头，道：“你们去瞧瞧她也是好的，姊妹之间就该多往来，平时她在京里你们在这里，天遥地远的，想增进点感情都没这个机会，这下她们三个都回来了，倒是多聚在一起的好，只别惹事就是了。”

    钟瑶钟冉姐妹听了均回是，李氏柳氏也都笑着说柳氏所言极是。

    柳氏又问：“晴丫头的饭菜送过去了没？”

    君玉笑道：“早遣了春香那丫头送过去了，还嘱咐她定要看着晴姑娘用完膳后再回来回话，夫人也好知道晴姑娘的情况如何，一顿饭到底能吃下多少了。”

    春香是柳氏房里的小丫头，平时负责跑腿的那种，虽不甚体面，却比白凝等人强多了。

    柳氏听了这话道：“你们做事我最是放心，这晴丫头可是大老爷的掌上明珠，现如今在我们这里惹了毛病，若是再不见好，我就不知道如何回大老爷了，前几日派人送了信去了京里，还不知道大老爷会不会编派我们的不是呢，你们这些日子可得好好的照料着！”

    江梦在身后笑道：“我们这里夫人大可以放心，晴姑娘就是没个什么小毛病，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的，大老爷那里夫人也可放心，大老爷官都做到京里了，难道还会是个不讲理的人不成，水土不服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只能怪天怪地，哪里就能扯到府里了？”

    柳氏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几样菜又随便尝了几口后便将碗筷放下，李氏佟氏见状也纷纷放下碗筷只道吃饱了，江梦递上漱口茶水给柳氏用了，其他人也各自服侍自己的主子，一顿饭便算是用完了。

    而外头，男人们宴饮到下午申时才慢慢离席，钟老爷又领着众人去了东面的园子听了会儿戏，待得戏唱完后又有柳氏早做打算的歌舞，一大群女子衣袂飘飘，翩跹而至，在戏台与宾客席之间的空地上舞了几曲，领舞的兰娇穿上白舞衣，果真比平日里好看上几倍，钟老爷坐在台下，瞟了眼总督，待得兰娇舞毕，谢礼下去后才笑问那总督觉这兰娇怎么样，那总督半起着身往前探着，眼睛只盯着兰娇的背影，嘴里直道好，钟老爷便笑说那兰娇仰慕总督大人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早已有心攀附，总督听了自是笑不拢嘴，至宴会散去，众人都离府后钟老爷便命人把兰娇带到了后门口，牛管家塞给了她些不贵不轻的东西后，又讲了番祝贺之类的话，兰娇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方才那总督大人她也是看见的，那是过不了几年就要入黄土的人了，本以为能被哪个风流才俊给看上，却不想遭了这么个罪受，兰娇年轻，自然是不依，扯着钟老爷的袍子哭天抢地不肯去，可到现在哪里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几个小厮拽着她的胳膊便往平日里李氏出府烧香时坐的轿子里塞去，又挑了四个精壮机灵的家丁抬着从后门出去，直往总督大人府里赶，如此钟老爷的一大心事总算是了结了。

    至第二日，白凝照旧去钟云房里送衣物，一路上听得众人纷纷在议论兰娇的事，无非是说兰娇姐妹素日就爱出风头，这会子可出对地方了之类的话，白凝轻轻的嘘了口气，若不是当日唱了出苦肉计，如今受罪的就是自己，白凝冷笑，原来自己的心也变得这般歹毒了！

    至钟云房里时，钟云正在与钟霄讨论朝廷与高鲜的时局关系，而钟离则搬了根靠背椅，反坐了趴在靠背上，随意的玩弄着手上的折扇。

    这高鲜是位于东北角的一个附属小国，近几年国内阶级矛盾激烈，农民起义不断，朝廷正打算趁机对其用兵。

    钟霄道：“高鲜王朝，与我们素来是交好的，历代虽有交战之时，但总体情势以和平为主，至今时，高鲜虽有衰败之迹，但作为上国，我们不应在此时落井下石，派兵东进。”

    钟云听了摇了摇折扇，道：“霄弟所言自有一番道理，只是天下势，终是统一为流，今日我不并他，他日难免他来并我，若如此，何不趁着我们占优势之际，将他给并了，难道还真等到他高鲜强盛后来侵扰我朝国土？”

    这时原本一直未出声的钟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摇开了扇子故做了副风度翩翩状，道：“照我说，云哥说得有理，那高鲜可不是个安分的东西，有个什么都想跟我们抢，就拿即将过的中秋节来说，这分明就是咱们的传统，可不知道是哪只井底的□□，见识如此之少，偏说是他们的，他们也不知睁眼瞧瞧，究竟谁是谁的附属国，谁用谁的文字，他们拿在手里念的四书五经又到底是谁写的，这样不识好歹的东西，还是尽早除了的好！”

    云霄二人听了这话均蹙了蹙眉，互视了一眼，钟霄问道：“二弟这话如何说起，有这等事吗？我们怎么不曾听说？”

    钟离道：“我也是听之前的老先生说的，岂止是中秋节，就连端午节，印刷术等等都说成了是他们的了。”

    此时白凝正好走到雕花窗外，猛然间听了这句话，整个人就像被施了魔咒般，呆滞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们口中的高鲜，不是那个中原王朝一直没将其收入版图的附属国吗？从前白凝就一直矛盾，中国东方有两个小国，强势的中原王朝早就应该将其纳入版图，成吉思汗往西打到多瑙河流域，却为何不将东边的小国收入，若是收入了，后世中国或许不会遭受那么多的劫难！当然，这些不是白凝现在所关心的，她关心的是，钟离口中的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他又如何知道这些？

    白凝思量间又听得内屋里钟云问道：“这是哪里来的老先生，消息怎如此的灵通，难不成他去过高鲜？”

    钟离道不知。

    钟霄又道：“早听四妹说过，说你之前那老先生怪异得很，我竟只当四妹不懂事胡乱说的，现如今听来，到真有几分怪处。”

    这时钟离一眼瞟到了窗户那头的白凝，笑问道：“你呆呆的杵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白凝偏了头望了望里头，忙使劲抬了抬腿，慢慢的跨过门槛，进到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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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老先生

﻿    “大少爷，二少爷，云少爷。”白凝进屋一一见过，钟云浅浅一笑，收拢扇子往床上一指，道：“放那儿就是了，福兴会处理的。”福兴是钟云从京城带来的跟班。

    白凝点头，依言将衣物放在床上，这样本是没她的事了，白凝心里却在思量着那老先生的事，倘若钟离的话不假，那白凝可以断定，这老先生的来处定有蹊跷，可是究竟具体怎么回事，他是一样从21世纪穿来的，还是更后面的年代，又或者他本就是这个时代往后的人，与自己虽同为穿越，来处却不是一个世界？白凝不知道，想问问钟离却是没她说话的分，恰巧钟离这时发话了。

    钟离道：“昨日兰娇跳的那个舞真是好看极了，可惜兰娇命不好，竟然被那总督大人给讨了去做了小妾。”

    白凝只浅笑不语，分明是送，这会子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成了人家来讨的了。

    钟离又道：“不过好在当时你忽然摔断了手，要不然昨儿个被讨走的人就是你了。”

    这时一直淡笑着的钟云过来凑话道：“怎么？难不成当初定的领舞之人是她？”

    白凝抬眼望着钟云，心里莫名的不安，总觉得这钟云话中有深意般。

    钟离不知这其中的细节，平日里也不是个多心的人，只道：“可不是，当日母亲就是定了她来领舞的，谁料竟然把手给摔断了。”钟离说罢又问白凝手上大好了没有，白凝只垂了头道好了，耳朵却细细的听着钟云的反应。

    钟云却是没再说什么，只摇着扇子转了身，坐到了椅子上，眼睛望着窗外的秋景，嘴角也挂着笑意，可这笑意，白凝只瞟了眼却觉得寒冷得很。

    钟霄过来抬了抬白凝的手臂，道：“可见是大好了，当初还亏得云哥懂得一手，要不又要惊动母亲，我和你都没得好受。”

    钟离听钟霄说‘我和你’三个字，心里只觉不舒服，却是没说什么。

    白凝就着钟霄的话道：“大少爷说的是，那日还真是多亏了云少爷。”便说便拿眼睛瞟着钟云那边，钟云却只是扯了扯了嘴角，没回什么话，也没看白凝一眼，白凝心知那钟云是个极明白的人，当日第一次见面她便已看出来，今日钟离这话一说，他定也猜到了一二，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知道了又怎样，他一个堂少爷总不会再将事情翻出来。扣她个罪名是容易，可是于他却没什么好处，到时候不过是得了个牝鸡司晨的帽子戴着罢了，想他这聪明人也不会做如此损人损己的事。

    念及此白凝心里安了下来，便又问钟离道：“方才听少爷们讲那老先生甚是怪异，不知是何怪异法，我倒也想听听，二少爷介不介意说来听听？”

    钟离见她欲听，自是高兴，便将那老先生平时从不留胡子，不考功名，不屑纳妾，说天上无神，地狱无鬼，天不是圆的，地不是方的等等一切怪异的言谈举止都说了出来，白凝浅笑着听着，待得钟离讲完白凝又问：“那老先生如此怪异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不知道老先生守完孝后还会不会再回来？”

    钟离道：“自然，他是我最喜欢的先生，当初跟爹说好了的，这个先生只是暂时的，三年后老先生照旧回来。”

    白凝心里高兴，心想原来二少爷这不安封建世俗的根子就是出在这里，心里倒越发想见见那老先生了。

    后白凝又与钟离钟霄兄弟说了几句话后便行礼退出了屋子，回了南院。

    南院里头晚秋也正从佟氏房里回来不久，此时正拿着抹布和盆子准备打水将房间里头擦洗一番，见白凝进来忙道：“你怎么才回来，苏妈妈叫你过去呢，说是有事找你。”

    白凝左脚刚迈进门槛，右脚还留在外头，听了晚秋的话不敢耽搁，哦了声后便转身往苏妈妈房里去。

    苏妈妈正在桌子旁坐着刺绣，见白凝进来了抬了抬眼，却没多说什么，只叫她坐下，白凝坐在苏妈妈对面，往她手上瞅着，原是在绣个帕子，白凝刺绣也有阵子了，看得出苏妈妈所用之针法乃是苏绣中常用的抢针，正抢时颜色深浅参差，针路平铺匀整，反抢时颜色匀净，一批一色，见苏妈妈手法如此熟练白凝忍不住凑到了她身边，盯着她一针一线的绣。

    白凝问：“苏妈妈，您这手艺是谁教的，看上去倒像个行家。”

    苏妈妈没回白凝的话，白凝却见她摸针的右手微微的僵了僵，便不再多问，只静静的看着，想来苏妈妈在这上面是有心事的。

    就这样看着苏妈妈绣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苏妈妈忽然开口道：“四十年前，苏州城里有个绣衣弄，弄里全是些绣庄绣房。”

    白凝不解苏妈妈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支着下巴认真的听着。

    “那条弄子里最有名的是个叫做储素堂的绣庄，里头的刺绣都是苏州城乃至全江南最枪手的货。”苏妈妈低着头，边绣边说，神情平淡得很，白凝却似乎在她的话里听出某种苍凉之意。

    “储素堂老板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叫琉儿，一个叫璃儿。”

    白凝听到这里便来了兴致，笑道：“定然都是天仙般的美人，合在一起便是琉璃，应是羡煞了不少旁人吧。”

    苏妈妈淡笑着摇头：“倒也不是那般的夸张，不过是偏上的人物罢了。”

    白凝觉今日的苏妈妈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柔情，她垂下头安详的样子和往日里冷着脸时不大相同，下巴显得尖尖的，乍一看，白凝竟觉自己这张脸和她似有几分相似。

    白凝笑道：“偏上的人物便是好的了，这琉璃姐妹定承传了这储素堂的技艺，绣工了不得吧？”

    苏妈妈淡笑：“原该如此的，却是琉璃碎去，姐妹成仇，从此绣庄没落。”

    白凝没想是这般结局，未免叹息了番，苏妈妈也许久未出声，过后放下了手里的玩意儿才抬头望着白凝道：“我听说夫人遣人去了苏州给三姑娘请师傅，你可知道？”

    白凝道：“听说了。”

    苏妈妈道：“这段时间好好表现。”

    白凝不解苏妈妈的用意，问：“苏妈妈这话怎么说，夫人给三姑娘请师傅，于我有什么关系？”

    苏妈妈冷笑一声，拉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道：“你不是想着往上爬吗？我帮你。”

    白凝被苏妈妈这么一说，脸上微觉过不去，却想这本就是事实，便又道：“什么事都逃不过苏妈妈的眼睛，还得苏妈妈操心了，只是这大师傅和我往上爬又有什么关系？”

    苏妈妈只道：“世界如此之小，等她来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苏妈妈说得如此神神秘秘，白凝也不好多问，只得哦了声后便道：“苏妈妈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出去了。”

    苏妈妈却还有话：“四姑娘你应该见过吧？”

    白凝疑惑，问：“四姑娘？”白凝不解，怎么又扯上四姑娘了。

    苏妈妈道：“四姑娘身边的流砂流水年纪太小，尤其是流水，夫人很不满意，昨日晚上还把老爷赏赐给四姑娘的水晶枕头给打碎了，想来迟早会找个法子把她撵了出去的。”

    白凝明白了苏妈妈的意思，刚想说点什么，苏妈妈却又问道：“你不是有个弟弟吗？他最近怎么样了？”

    “啊？”白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当自己听错了，“他……他挺好的，牛管家说刘师傅人好，平时也不怎么为难他。多谢苏妈妈记挂。”

    苏妈妈淡笑：“出去吧。”

    白凝便行礼出了苏妈妈屋子，回到房里坐在桌旁苦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苏妈妈今日这些在她看来不着边际的话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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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晴姑娘

﻿    苏妈妈说起白聚，白凝忽想起一事来，白聚年岁也不小了，成日里在这钟府里头卖劳力也不是个长久的营生，还是得识点字为好，可就她目前的境况，想让他跟人家小孩一样拜先生上学，那不过是饿着肚子做梦，空想罢了。没法子，白凝想怕只得自己有空时教他几个字了，要学大学问，还得日后混好了才能做打算。

    这日早，白凝去钟云房里送衣裳时正巧碰上几个出府采办的家丁，便恨了恨心，拿了二十个铜板出来央其给带些个冰糖果子之类的进来，家丁们点头称好，白凝谢过便去了钟云房里，钟云正欲与钟霄一道去后院看望钟晴，白凝便辞了二人回了南院，谁料钟离却正在南院等着她。

    钟离坐在玉兰树下的石桌旁，苏妈妈站在一旁候着，钟离一边笑着与苏妈妈搭着腔，一边时不时的拿眼睛瞟着门口，苏妈妈虽也笑着，脸色却不是太好，见白凝进来了尽力的抑制着怒意喝道：“小蹄子送个衣物哪里就这么久，二少爷等了你多时了。”

    钟离见苏妈妈有苛责白凝之意便摆了摆手道：“无碍的，苏妈妈切勿生气！”

    白凝忙上前笑道：“白凝腿不长，走得慢了些，日后一定注意。”又对着钟离道：“二少爷有什么吩咐？”

    钟离笑道：“倒不是我有什么吩咐，是晴姐姐想要见你，嘱咐我今日过去时把你一道带了去。”

    白凝不解，苏妈妈也是一脸的疑惑，白凝问：“晴姑娘做什么要见我？”

    钟离耸耸肩，道：“我又哪里知道，你去问她好了。”钟离说罢便一个人走到了前头，白凝望了望苏妈妈，跟在后头往后院去。

    白凝问：“我与晴姑娘从未说上过一言半辞的，怎么今儿个晴姑娘会说要见我？”

    钟离在前头道：“我也不知，只是昨日去看她，她便与我聊起云哥房里送衣物的丫头，说那丫头长得标致得很，我想给云哥送衣物的人便只有你了，便应了她今日带你过去瞧瞧。”

    原是这么回事，当日的匆匆一瞥，她竟然记住了自己，白凝心里自是感激她没有看下自己这个卑微的婢女，却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了她的注意，就因为这张脸？

    待得到了后院钟晴的屋里时，钟云钟霄及各自的跟班早已到了，跟班们都侯在门口，里头只有云霄兄弟及钟晴和钟晴身边的两个丫头丁香丁叶，钟云钟霄纷纷坐在钟晴左右，钟晴正笑望着给她说着老书的钟云，满脸的红晕不知是不是脸上的痘痘带出的。

    白凝跟在钟离身后，给三人行礼请安，钟霄叫她起来，钟云默不作声，只随手拿了桌上的茶低低的抿着，钟晴笑说让白凝坐，白凝自知是不能与这些少爷姑娘们平起平坐的，便只道她喜欢站着，钟晴便也没强求，笑道：“你叫白凝吧？离弟跟我提了你好几次了。”钟晴说罢笑望着钟离，钟离假装生气绷了嘴瞪了钟晴一眼，给自己找了根凳子坐着。

    白凝笑说是，心里却不是太舒服。

    钟晴又道：“那日在廊道上我们是见过的，你可还记得？”

    白凝道：“记得，那日白凝刚巧从云少爷房里送衣物出来。”

    钟晴笑着点头，道：“倒是辛苦你了，本就是忙，却每日还得往东厢跑，虽说叔叔婶子疼我们兄妹，可怎么说我们也只是堂主子，不是这儿正儿八经的主子，这么叨扰我们心里实在过不去，日后你就不必亲自送去，我每日早打发丫头过去取就是了。”

    白凝微皱着眉，这本是她们这群浣衣女该做的，晴姑娘这话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刚想说不辛苦那头钟霄却笑道：“晴妹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哪里就分得这么清楚，难不成我在你家里头的这些年，你都把我分得这么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

    钟晴听了忙笑道：“瞧霄哥哥说的，父亲疼你都不知比疼我多出多少倍呢，我哪里敢存那心思，我自是知道你们是不会有什么成见的，怕的就是那些下人们背地里胡乱嚼着。”

    钟离听了便道：“谁敢嚼着我就把谁捉了来跪在你屋子里，凭你怎么骂怎么打，如此你可安心了？”

    钟晴听了这话拿着帕子遮了嘴笑，又道：“离弟这话说的，好似我是那前朝开国皇后似的，见了不顺眼的人都要剁了手脚般。”

    钟离笑道：“晴姐姐自然不似那开国皇后般毒辣，却似那开国皇后般是好看。”

    钟晴被钟离这话逗得更乐，拿眼睛往钟云身上瞟了瞟，钟云却只是淡淡一笑，低了头径自尝着他的茶。

    钟晴又道：“离弟也十三了，只比我小两个月而已，怎么说话还这么油嘴滑舌的，你说我像那开国皇后般好看，你且说说，你几时见过那开国皇后了？又是在哪个宫哪个殿的？”

    众人听了这话一阵大笑，钟云也放下茶杯笑望着钟离，钟离被说的不好意思，只瘪着嘴道：“烧香砸菩萨，好坏不分，日后再也不夸你了，只说你是那东施无盐你才会高兴！”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白凝也抿了嘴淡笑着，望一眼钟晴，又望一眼正被钟晴望着的钟云，忽然明白过来，这钟晴为何不想她去钟云房里送衣物了。

    “好了，也别光顾着取乐我了，说说你这疹子怎么样了？大夫今日来瞧了没？”钟离急着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开。

    钟晴道：“来瞧了，又要给我开药，被我回说不要了。”

    钟离皱眉，问：“这是为何？不吃药怎么得好？”

    钟晴笑道：“水土不服本就是常事，不吃药都是可以好的，只是需时长了点，这年头日子不好过，那些个大夫也渐渐都成了黑心的萝卜，坏透了，为了多赚几个子儿，没病的也得给你开几副药，等你服下去了就真有病了，真有病时便得给你开十几副药了，喝了好了则罢，不好了便又得往他手里送银子了，我瞅着那大夫就没安好心，见着我们府里排场大，巴不得我这病多拖几日呢，这样的药我又哪里能喝？”

    白凝听着这话淡笑，心想这晴姑娘看似是深闺里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可世面见得却是不少，嘴皮子也不是那么的紧，和钟离的个性倒是有点像。

    钟离听了钟晴这话又道：“晴姐姐既不喝药了，那这疹子何时能好？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屋里不出去见人。”

    钟云偏了脸过来道：“离弟这话在理，你这疹子得尽快好起来，婶婶已经差人送信给了家里，爹娘想必也是担心的，过了中秋我们就得回京，若是那时还没好，可就惹麻烦了。”

    钟晴笑道：“哥哥尽管放心，哥哥若是每日都来给我说段书文，我这心里高兴，疹子自然就会躲起来了。”

    钟云淡笑着，却是没做声，白凝往钟晴脸上瞟了眼，越发确定了一件事。

    钟晴见钟云没回话，面上微觉过不去，也一下没了话，钟离见气氛有点不对，便笑道：“晴姐姐昨日不是嘱咐我把白凝带来吗？怎么今儿个带来了却是不多问她几句？”

    白凝听了这话抬眼望了望钟离，便听得那钟晴笑道：“说的是，只是女儿家的话还是不说给你们听的好，我待会儿再跟她单独聊。”

    钟云这时起身道：“既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回去的好，你也紧着时间跟白凝聊了，也让人家早点回去，人家可不像你这么闲的。”

    钟晴听了面上更是不好看，那头钟云已经走到了门口，钟霄钟离也跟了上去，钟晴起身追出两步，望着三人的背影，愣愣的立在了原地。

    白凝知道她不好受，便先问道：“晴姑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钟晴这才回过头，坐回椅子上，强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方才说的，日后不用麻烦你每日往哥哥房里跑了，我会遣丁香丁叶去取的。”钟晴说罢又向身后的丁香使了个眼色，丁香便转身去了后室。

    白凝正巧也不想与那钟云有过多的接触，便点头答是，钟晴自是高兴，叫白凝吃桌上果盘里放着的新鲜果子，白凝便随意拿了个南方来的橘子捏在手里，这时丁香已从后室出来，递给钟晴一个荷包。

    钟晴笑道：“这些日子天天往这边跑真真的辛苦你了，这些钱是打赏你的，我们钟家在京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说到这儿钟晴忽然停了停，笑了两声后才道：“你应是个聪明的丫头，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白凝心里直叹，这晴姑娘可真长了个玲珑心，明明是有自己的原因，却找了这个大的幌子给自己挡着，不过她们兄妹之间的事与她无关，她也从未想过要和那钟云扯出什么关系来，便垂着视线淡笑道：“晴姑娘放心，日后白凝定天天在南院门口等着晴姑娘的人来取衣物，多谢晴姑娘打赏。”

    钟晴笑，又随意问了几句有的没的后便让白凝回了南院。

    路上白凝打开了那荷包，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只是白凝从未碰过银子，更未用过，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有多少分量，只知道定然不少，白凝心里喜，紧巴巴的日子总算可以缓一缓了，也可以存上一笔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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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给牛管家送礼

﻿    至下午晚饭时分，外出采办的家丁回来，白凝得了信便去领了她要的糖果，又给了那家丁几个子儿当做酬劳，那家丁笑着谢过，说以后要带什么尽管说就是，白凝浅笑着点头。抱了那些糖果，白凝往牛管家的住处找去，因从未去过，问了好些个人，饶了个大圈子后才到得牛管家的住处，正巧牛管家正在用饭，见白凝来了面上似有惊喜之色，放下碗筷，遣散了跟前奉承的小家丁，笑道：“小丫头今儿个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白凝笑着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的一角，坐下道：“我常听人说，喝水不忘挖井人，当初是您给了我们姐弟讨生活的机会，今儿个我是特意来谢谢您的。”

    牛管家瞅了眼那东西，笑道：“你这小丫头进府也没多久，我听说上月的工钱还被苏妈妈扣去了二十文，你拿着那么点钱，零用怕都少了，还能买什么好东西给我？”

    白凝笑：“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我曾听我爹说过，秀才人情都是纸半张，我这个远比不上秀才的人，送的礼自然是更薄了。”

    牛管家听了这话笑：“小小年纪，嘴巴子还顶会说的，不过我这人还真是挑剔得很的，你这个呀，我还看真不上，拿回去吧，等以后真有了好东西了，再来孝敬我也不迟。”

    白凝笑：“知道牛管家是好心肠，见我工钱少，不愿收我的礼，可是我们的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头开销的，平时也用不了几个钱，您就不用想那么多，我既然把东西送来了自然是先前就有过计较的。”

    牛管家笑道：“倒是个会过活的，也罢，既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便收下了，你还没吃晚饭吧，坐下来一道吃了。”

    白凝本已是吃过的，刚想说不用却想起这是个难得的与牛管家增进交情的机会，日后若是有他的关照，她在府里头定要好混很多，便笑着坐下来与牛管家一道用了晚饭，白凝因早听说牛管家是杭州人，席间便聊了些断桥残雪，三潭映月，平湖秋月之类的西湖美景，又聊了些杭州的风土人情，牛管家一时间乡愁涌起，讲了许多思念之句，白凝均只静静的听着，一顿晚饭下来，牛管家对白凝又多了几分亲近，还遣人去将白聚叫了过来与白凝说了翻话，给了些洗好的果子与白聚，至掌灯时分，才叫二人散去。

    白凝送白聚到了住处，又给了他些铜板做零用，嘱咐了几句后才回到南院，晚秋正从红梅房里将要洗的衣物领了过来，二人一道至井边打了几大桶水，将衣服润湿后擦了皂角一道蹲在木盆旁边洗。

    晚秋平日里话多，与外头的丫头们也交往得多，知道的八卦新闻也多，一蹲下来便开始叽叽呱呱起来，说上头哪个丫头今日惹得主子不快，被扇了一耳光，又是哪个丫头与哪个家丁鬼混被告发二人一道被撵了出去，外头李府的大少爷今日娶了红楼香一个长相不咋地的女子做了妾，济南东街的那个豆腐西施今日被人调戏，告到了官府，官老爷却说日理万机不理会这等小事，西街朱员外家的九姑娘昨日不知怎的，掉进了池塘，救醒后却是变了个人般，谁都不认识，还净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白凝本也无聊，听晚秋讲些八卦似乎也不错，便接话道：“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唯独那朱员外家的九姑娘，我倒是很想听听下文。”

    晚秋道：“哪里有什么下文，我也只听到了一点，你怎么就偏生对她感兴趣？”

    白凝边搓衣物边道：“因为她的命比我好！”

    晚秋听了笑：“这话好笑，这天下间比你命好的何止是她，你怎么就偏对她感兴趣？”

    白凝只笑不语，将木盆里的衣物拧干放到了一旁的小盆里准备漂洗。晚秋见白凝没说话了便也安静了下来，二人一道将衣物洗好漂净后才去了热水房打水洗澡就寝，哪知睡下不过一个时辰，外头竟然电闪雷鸣，好是吓人，白凝猛的坐起来，估摸着是要下雨了，昨晚洗的衣物还晾在晾衣场，忙穿上鞋子跑到晚秋床边，却是怎样也摇不醒她，白凝无奈，只得一个人开了房门，出了院门口，右拐去了晾衣场。

    晾衣场上横了六排粗麻绳子，绳子上面晾着的全是宽大的衣袍，白色的，粉色的，灰色的，全在夜风的吹拂下飘飘荡荡，衣物吹打着衣物，发出一阵阵瑟瑟的声响，白凝忽然僵立在了原地，双手抱着双臂不敢靠近，这样的场景，太过阴森诡异。

    右肩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白凝浑身一震，瞪大了双眼，却是呆痴了三秒后才尖叫出声，那人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叫，是我。”

    白凝这才看清身后之人竟然是二少爷钟离，忙掰开他还捂在嘴上的手，退后两步低声道：“二少爷这是做什么？这个时候二少爷怎么还没回西厢睡觉？”望了望四周，似乎没人，若是被人看到，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讲不清的。

    钟离挑挑眉道：“谁规定本少爷这个时候就一定得睡觉？”

    白凝无话可说，钟离又笑道：“倒是你，整个南院的人都睡了，怎么就你偏偏跑了出来？”

    白凝道：“天要下雨，我要来收衣服。”白凝说罢便走进晾衣场，将上面晾着的不管是谁洗的都拢到一块，准备先收回去后再一件件晾到里头的绳子上去。

    钟离也跟在后头帮着忙，白凝道：“这些事我来就行，二少爷早点回去休息才好，要是明儿个眼睛肿了，夫人就有得担心了。”

    钟离听了这话却是不再出声，只帮着把衣物一件件收到一起，白凝只觉今日的钟离有点不对，却也没多问什么，抱了一部分衣物便往南院那头走，钟离竟也抱了剩下的跟在白凝后头，白凝被吓一跳，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可就了不得了，忙又折回来将自己手中的衣物放回绳子上，又抱过钟离身上的，道：“二少爷好心我知道，可二少爷这样帮我我却受不起，若是被人看见了，我的麻烦就大了，二少爷还是快回西厢休息的好。”白凝说罢便径自进了南院的屋子，将身上的衣物放在床上，瞧一眼晚秋，睡得正熟，这时头上猛又是一个惊雷，她却是翻了个身继续睡着，白凝摇了摇头暗自佩服她，转身又到外头去收剩下的衣物，钟离却还站在晾衣场。

    白凝皱眉，竖起右食指指了指天，即便是晚上，也能看见成片的乌云，钟离望望头上，又笑对着白凝道：“不碍事的，你困不困？”

    白凝抱过那些衣物，正巧打了个哈欠，道：“困，困得不得了，二少爷就不困？”

    钟离笑着没回这话，只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还没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凝便问道：“你为什么还没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离眼神一滞，强笑道：“算了，你回去睡吧。”说罢便转身往后走，白凝哦了声后也回了屋子。

    至第二日早，白凝等在南院门口，晴姑娘身边的丁香过来取衣物，却见白凝空手立在那里，便笑问道：“我家大少爷的衣服好了没，怎么不见你拿着呢？”

    白凝笑道：“昨儿个晚上下大雨，我将衣服晾在了里头，所以这会子还没怎么干呢？”

    丁香笑道：“既还没干这会子趁着没下雨就应该拿出来晾着，以免养味。”

    白凝道：“已经放出去晾着了，估摸着午饭时分就可以了。”

    丁香便道：“那好，我便午饭时候再来取，辛苦你了。”

    白凝说应该的，丁香便转身离了南院，那头晚秋见白凝与人在说话，便也凑到了门口，问道：“这个姐姐是谁？”

    “晴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丁香。”白凝转身往里头走。

    “还有一个叫什么？”

    “丁叶。”

    晚秋笑：“丁香丁叶丁香叶，莫不会也是姐妹吧？”

    白凝道：“我哪里知道。”

    到中午时分，衣服都已晾干，丁香依言来取了衣服过去，晚秋也去佟氏房里送了衣物，却是红着眼睛回来，白凝见了忙将她扶到凳子上坐着，问出什么事了，晚秋哽咽着道：“听说……听说二少爷昨儿个晚上没回西厢，晕倒在外头了，是后半夜被巡夜的妈妈们抬了回去的，在雨里……淋了大半夜……现在还发着高烧糊里糊涂的！”

    白凝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昨天晚上他没回去？又听得晚秋道：“二少爷屋里的大小丫头，身边的跟班青衣石凉现全都被老爷关在柴房里饿着。”

    白凝问：“你怎么知道的？他究竟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一整晚没回房？”

    晚秋呜咽道：“听笛音她们暗地里说，好像是昨儿个傍晚二少爷与二姨奶奶大吵了一架，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

    原是这个原因，想来昨晚上他问自己困不困时是想和自己聊聊心事，可是偏偏她却怕被人误会，故意打了个哈欠回绝了他，若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陪他好好聊聊。

    拍了拍晚秋的肩，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二少爷的身子健壮着呢，不会出事的。”话虽如此说，白凝的心里却也是不安的，觉着应该去看看他，却是身份不许，便也只得到别处去打探点他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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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柳氏训李氏，白凝斥晚秋

﻿    再说钟离那边，钟霄钟云及钟瑶钟冉姐妹得了信都早早的过到了西厢守着，钟晴因疹子尚未好便没过来。柳氏遣人请了妙手回春的大夫前来把脉，自己在一边踱来踱去，嘴里直念菩萨保佑。年轻一辈都跟着钟老爷站在了床头，看着大夫把脉，好在大夫说只是受了风寒，抓几服药好好养着应该没事，又嘱咐平时饮食不要过于辛辣便开了药方拿了诊金走了，却在出西厢时碰上了正急急赶来的李氏，李氏喊住他问了钟离的状况，又塞给了他几两银子，拜托他好好医治钟离，那大夫笑着接过，说一定尽心。

    一进钟离的屋子，李氏便忍不住掉泪，柳氏见她进来，把脸一冷，道：“你害的离儿，现在还有脸来看他？站在那里别动。”

    李氏被柳氏这么一说，眼泪更是止不住，立在门口处哽咽道：“夫人，我是无心的，您就让我瞧瞧他。”

    钟霄跑过去问李氏：“二姨娘，你昨儿个都跟离弟说了些什么了，害他成这样？”

    钟老爷听了呵斥钟霄道：“霄儿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姨娘。”又对着李氏怒道：“你过来，瞧瞧你生的好儿子，有个什么不如意的就这副德性，也幸得他不是嫡长子。”

    柳氏听了这话望了眼钟霄，面上似有喜色，李氏垂了头不敢做声，只走至床前，见钟离那被烧得红彤彤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眼泪掉下来，恰巧滴在钟离的唇上，迷迷糊糊的钟离尝到了点涩味微皱了皱眉。

    柳氏在身后道：“看也看了，你现在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李氏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跟着柳氏出了钟离的屋子，待得走到一处僻静处，柳氏呵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又要他认你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亲戚？”

    李氏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夫人不要误会，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他外公大病……”

    李氏话未说完，柳氏便呵道：“什么他外公大病，我父亲大人身子骨好着呢，别把那些个没名没姓的胡扯出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相干的人，日后别在离儿跟前提起！”

    李氏听了无话可说，柳氏又道：“离儿是我养的儿子，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姨娘来指指点点，就算是有什么不对的也不该你来管教他，少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娘老子的脸孔，你还没这个资格，该教训的我会出面□□，听明白没有？”

    李氏咽了咽眼泪，道：“夫人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柳氏冷哼一声道：“记住就好，别今儿个说了明儿个就忘了，我顾及你的颜面才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你若是不识好歹，小心我饶不了了。”

    李氏哽咽着答是，柳氏才觉满意，横了李氏一眼后又去了钟离房里，钟云钟霄正从钟离房里出来，柳氏便又喊住钟云，笑问道：“晴丫头如何了？昨天一天没去看她，这心里呀就是放不下。”

    钟云笑回道：“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几个疹子比较倔强，硬是舍不得她那张脸，不过婶婶大可以放心，妹妹说，婶婶的威严比叔叔也不弱，有婶婶坐镇府里照料着她，再倔强的疹子也支撑不了几天的。”

    众人听了这话大笑，柳氏道：“就你这孩儿还能哄得婶婶开心，我养的这几个呀，成天里不是给我惹麻烦就是离我远远的，这次你们兄妹回来，可得住个一年半载的，少了婶婶可不依。”

    钟云笑道：“婶婶厚爱，云儿心里明白，云儿也想在府里头多待些日子，只不过父亲有令，过了中秋便得带着妹妹回去，妹妹的女红不能荒废，我和霄弟的学业也是不能停得太久的。”

    柳氏听了只道有理，也没多说什么，进了内屋去照料钟离，那头钟霄对着钟云笑道：“我娘也真是老糊涂了，明明一回来便告诉她过了中秋便要回京的，这会子又说这些。”

    钟云听了只轻摇着扇子，笑而不语，前面佟氏恰巧领着笛音绮绣前去探望钟离，一堆人见了面，各自行礼问候。

    佟氏笑道：“大少爷和云少爷过了中秋就要回京了，这段日子姨娘身子不好，也没好好招待你们，两位少爷可别见怪。”

    钟霄道：“三姨娘哪里的话，姨娘身子不好可请大夫瞧了？”

    佟氏笑：“瞧了，也没什么大碍，倒是二少爷，身边的丫头跟班们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由着他一个人在外头着了凉，你们这是从他屋里出来吧，怎么样了？”

    钟霄道：“还烧得糊里糊涂的，不过大夫说用过药就会好转，三姨娘不必担心。”

    佟氏道：“那就好。”又和钟云寒暄了两句后才往钟离的屋子去。

    南院里头晚秋早已在白凝的前头把消息打听了回来，得知钟离并无大碍后方觉安心，白凝便也没再记挂这事，这几日钟离病得不轻，整日里待在屋里没有出来，白凝也无需再去给云少爷送衣物，与上头的这些主子们接触得少了，这日子便也好过了不少，成日里就是干些活计，摸几下针线了事，又因手里有了笔钱，便托了出府采办的家丁买了本《三字经》和《论语》，本想若是有机会，自己教白聚几个字，几篇文，谁知打开书本，竟然全是比繁体还要繁体的古文，白凝自己都认不了几个，还怎么教白聚，因此这事便也搁了下来。

    眨眼又是几天过去，中秋在即，府里头又开始忙碌，尚未十五，节味却浓，灯笼彩纸等都已挂上檐脚露台，月饼瓜果什么的都已准备妥当，这日晚秋拿着张色彩艳丽的纸进来，白凝上午刚帮着挂了灯笼，这会子趁着午饭时间正躺在床上休息，却被晚秋吵醒，只得起了身。

    “这是什么？”白凝未曾见过月光纸，只见那正面绘着月照菩萨，反面绘着月轮桂殿。

    晚秋抖了抖手上的彩纸道：“月光纸啊，过中秋都要用的，你不认识？”

    白凝笑道：“哪里，我不过是睡得迷糊了，一时没看清楚，你哪里得的？”

    晚秋道：“刚刚他们从外头采办回来的，准备后天祭月后烧给嫦娥，我见地上掉了一张便捡了回来。”

    白凝皱眉：“还是送回去的好，免得生事。”

    晚秋却道：“哪里会生事，捡的又不是偷的抢的。你不是想听那朱员外家九姑娘的故事吗？我今儿个打听了些来。”

    白凝便坐下细听，晚秋也坐到身旁道：“听说那九姑娘单名一个玉字，是朱员外的正妻王氏所生，今年也和我们一般大，之前仗着王氏宠爱，调皮捣蛋，没一天消停的，可这次出事醒来后，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只像个大人，之前嚷嚷着谁也不认识，大家只当是淹坏了脑子，可没过几日，娘也认识了，爹也认识了，一大家子的人都认识了，就是记不起从前的事，找了好几个大夫来把脉，都说是脑子里头出了点小麻烦，开了一大堆的药煎着吃，现在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白凝边听边抿了嘴笑，心道那朱玉定不会由着那些黑心大夫折腾，只怕那些药都要白熬了。

    晚秋见白凝坐在那儿颇有深意的笑着，便问她笑什么，白凝只说没什么，继续躺会床上睡着，没过片刻，却听得外头钟霄与苏妈妈的对话。

    苏妈妈笑道：“今儿个吹的是东北风吗？把我们的大少爷吹到苏妈妈这南院来了。”钟霄住在东厢，苏妈妈才如是玩笑。

    钟霄笑道：“府里头这么多人，苏妈妈就喜欢拿我消遣，平日里别人只说苏妈妈严厉，我却不曾觉得过。”

    苏妈妈笑道：“大少爷这些年在外头，一年也就中秋回来一次，或者年底回来一次，苏妈妈见了你自然是高兴，哪里还严厉得起来。”

    钟霄笑，这时红梅听到了钟霄的声音从屋里出来，过来给钟霄行了个礼，钟霄笑着叫她起，苏妈妈望了眼红梅，又问钟霄道：“大少爷来南院是有什么吩咐？”

    红梅也笑道：“大少爷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红梅一定尽心尽力办好。”

    钟霄笑道：“没什么事？白凝在不在屋子里？”

    红梅听了这话面色一变，苏妈妈瞧了眼她，又笑对着钟霄道：“在在在，上午跟着那些家丁挂了一个上午的灯笼把她累坏了，这会子应该在里头休息，苏妈妈给你把她找来。”

    钟霄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既然累坏了我就不去打搅她了，本来也没什么事，那，你们就忙去吧，我先回东厢了。”钟霄望了眼白凝的屋子后便转了身，红梅张着嘴还想说什么钟霄却已走出了几步远，苏妈妈笑着目送钟霄，瞟了眼面色如霾的红梅，也多说什么，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只留红梅站在原地瞪着地面一动不动。

    这边白凝已经翻了个身侧着睡着，晚秋支着脑袋在桌上偷笑道：“这下她一定是丢了魂了，怎想得到咱们大少爷来南院是来找你的，可有得她难受了！”

    白凝没理会晚秋，晚秋却还跑到了床头来推着白凝的胳膊道：“你什么时候和大少爷的关系这么近了？他这才回来多少天？”

    白凝方才听了钟霄与苏妈妈的对话，觉苏妈妈有让自己亲近钟霄的意思，心里烦烦的，这下晚秋一来搅和她心里更是不舒服，抬手打掉了晚秋推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微起身呵道：“你烦不烦？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我和他哪里就关系近了，你再大声点说呀，传到夫人那里去才好，日后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着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别哪天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晚秋没想到平时轻言细语的白凝今日会生如此大的气，不由愣了愣，片刻后才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不说了，我去热水房烧茶去，你别生气啊！”

    晚秋说罢便拿着桌上的茶壶出了屋子，白凝又翻了个身躺着，心里越发的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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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钟晴送书，红梅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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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你们聊，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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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月光纸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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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白凝受冤，钟云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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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关入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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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晚秋终也被白凝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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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都造过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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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苏妈妈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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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钟离生辰，柳氏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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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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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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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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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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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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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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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流水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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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流水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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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离开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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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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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施粥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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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舅妈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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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道士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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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朋友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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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伊人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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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佟氏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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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白凝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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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贞帘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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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陈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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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佟氏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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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启程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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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赶路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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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又见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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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又见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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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订婚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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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一树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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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钟晴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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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绣楼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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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两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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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南院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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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大明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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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钟霄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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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佟氏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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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入寺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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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半个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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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白聚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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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曾经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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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钟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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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离开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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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回头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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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番外之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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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番外之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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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尾声

﻿    夜已经深了，钟祥钟念洗了澡后还在院子里捣鼓了好久才肯去睡，华云盯着他们两个去到了床上，又各自乖乖将被子盖上后才拉了门出去。

    钟祥见华云走了将身上被子一掀，从床上坐起，身上只穿着白凝为他们做小背心。瞧了瞧门那边应是没人，便冲着隔壁床上钟念喊道：“妹妹，快起来。”

    钟念本也是不想睡，听到哥哥叫喊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两人轻手轻脚跑到门口，将两扇门叶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院子中央白凝钟离正坐在长椅上深情拥吻，钟祥哎叹了声，转身又往床上去，钟念还站在那里偷看。

    “哥，你说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母亲？”钟念看了一小会嘟着嘴也往自己床上去，转身踮了脚将小屁股挪上床沿坐着。

    “你也觉得？哎！”钟祥也坐在床沿上，两条腿不安分前后踢着。

    “父亲老是咬母亲。母亲咬不赢他。”

    钟祥点头，“父亲还和母亲打架呢。”

    “啊？”钟念探了脑袋望着钟祥这边。

    “有次我偷偷去母亲屋里，就看到他们两个在床上打架，衣服都撕碎了扔得到处都是。”

    “你为什么要偷偷去母亲屋里？你做什么坏事？”

    “我没有，我只是拿了父亲笔画了个母亲，想放母亲桌上给她一个惊喜。”

    “那你看到父亲和母亲打架，你有没有去帮母亲？”

    钟祥摇头，“没有，我怕我打不赢父亲。”

    钟念便重重哼了一声，偏了头钻进被窝里，道：“华云阿姨果然没说错。”

    “什么？”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啊。”

    “可是，可是我有去找华云阿姨帮忙，华云阿姨说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哼，不理你！”

    “妹妹……”

    “妹妹？”

    夜很静很静，只有孩子稚气声音在屋里漂荡，院子中白凝躺在钟离怀里沉沉睡着，她会做一个好梦，梦里她也是这么睡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