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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江涵秋影雁初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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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上）

﻿抽的这一章打不开了，好奇怪。。。修改下试试凌雁觉得后脑勺有些痛，侧头伸手摸了一下，浓密的发丝里居然有些粘腻，流血了吗？

    疼痛让她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一片繁星闪烁的夜空，自己则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头下还枕着一颗石头。她慢慢坐起身来，眼睛适应了很久，才看清自己正坐在一条鹅卵石小径旁，顺着小路看过去，尽头是一所古色古香的小院落。

    凌雁慢慢站起身，犹自迷糊，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很是诧异自己居然穿着戏服。《新月格格》不是已经杀青了么，怎么自己一个人又到片场了，还摔了一跤呢？

    凌雁感觉此时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是不是摔得那一下有些脑震荡，她下意识地转身，踩着花盆底的清朝鞋子走向不远处那座有灯光的小院。疾走几步，她的脑子终于渐渐清醒起来：是了，她下午刚刚从《新月格格》剧组结束拍摄，然后按原计划去公墓祭拜了母亲，在墓园门口的路上救了一个要被车撞的小孩，结果自己却被撞倒，全身剧痛的她最后的记忆是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那她是被治好了还是死了，怎么会出现在很像片场的地方呢？

    凌雁满怀疑惑走进小院，又走向那座二层小楼，远远得听到里面似乎有一男一女激烈争吵的声音。凌雁犹豫了下，放轻脚步绕到柱子后面。

    房内的两个人一样穿着清朝的戏服。侧面对着凌雁的那个高大中年男人看上去已近四十，一身藏蓝色的绸缎长袍合体且很衬他，即使这次和凌雁配戏的那个当红男星也穿不出他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站在男人对面的，则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女孩，看样子才十几岁的样子，不知道是哪里的高中生，穿着一身很素净的白锻旗装，长相清丽，也很有一股柔弱纤细的气质，可惜毕竟年纪尚小，身材单薄，怎样看似乎都缺点什么。

    凌雁本不想窥视他人隐私，只是觉得此时状况太过怪异，因而考虑再三后，又往前走到了门边。这时凌雁能看到那个男人正抓着女孩的胳膊用力摇晃，也能听清二人的讲话了。

    只听那个男人媲美琼瑶男主的深情声音说道：“你对我来说，太美太好，太年轻太高贵，我已是不惑之年，有妻子儿女，我无法给你一份完美无缺的爱，既然我无法给，我还放任自己去招惹你，我就是罪该万死了！”①

    凌雁的身子僵住了，不是因为这对看上去年龄悬殊的外遇当事人，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台词以及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很熟悉，这正是她刚刚拍完的《新月格格》里努达海的原话！

    凌雁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只能在知名景点才能见到的考究古建，没有发现丝毫现代文明迹象，终于隐约想到发生了什么。

    她似乎死了，然后穿越了。

    那么，眼前的两个人也就不是演员了，他们很有可能是男主角努达海和女主角新月。而按照原著，此时在门外窥视的，应该是努达海的原配、凌雁在电视剧中饰演的角色雁姬！莫非她穿越成了雁姬？

    凌雁实在难以置信，可也没法解释。这时，房内那个被凌雁认为是高中生的疑似新月可怜兮兮的话语传入凌雁耳中：“我没有办法，我就是这样！所以，你如果要我和你保持距离，行！你要我管住自己的眼神，行！你要我尽量少跟你谈话，行！甚至你要我待在望月小筑，不许离开，和你避不见面，都行！只有一件事你管不着我，你也不可以管我！那就是我的心！”②她执着而热情的盯着疑似努达海，眼含泪珠，我见犹怜，“我付出的爱永不收回，永不悔改。纵使这番爱对你只是一种游戏，对我，却是一个永恒！”③

    是了，就是这样，刚拍完这部戏的凌雁确定这真的就是《新月格格》的台词，一个字都不错。这段剧情是雁姬刚刚发现努达海对新月有了爱意，便旁敲侧击的提醒了努达海，努达海一番反省之后便来找新月了断，雁姬也偷偷跟了来，可是却看到两人互诉衷肠，也没有了断得了。

    果然，此时两人互表了衷情，便都绝口不再提一刀两断，努达海扶着新月的肩膀，新月深情的凝望着他，两人都陷入到忘我的境界中去了，也许下面就是一个深情的激吻。

    凌雁第一想法便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转身欲走，脑后被石头磕破的地方却突然一阵阵的痛。眼前一黑，晕眩的凌雁额头不受控制得猛然撞到了门框上，发出“碰”的一声，惊醒了门内的二人。

    努达海一侧身，大声吼道：“谁？”

    凌雁此时已别无选择，只得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缓缓走出门边。

    努达海和新月一看到凌雁出现，十分震惊，而努达海震惊之余亦有些许惭愧。

    凌雁的后脑之前便已流血，疼痛本就不时袭来，此时前刻碰到的额头疼痛又更为剧烈，但在陌生人前，她又不得不强忍着痛苦，一时间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得很。

    而这番模样看在努达海和新月眼里，却让他们有了自己的解释。努达海越发的愧疚，紧锁眉头看着凌雁，口里问道：“雁姬，你怎么在这？”

    凌雁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她果然是那个可怜的雁姬啊，那个一直美丽高贵、宽容大度、温柔风趣、善良和蔼，被所有人都喜欢着，却还是被小三抢走了丈夫的雁姬。她的丈夫不再给她一个正眼瞧不说，就连她的儿子女儿婆婆儿媳甚至下人们，都站到了第三者那边，最后就连她自己，都只能妥协，甚至感恩第三者替自己照顾丈夫和儿子。

    何必呢，努达海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雁姬太痴了、太真了。想到同样因为第三者破坏婚姻，过于伤心导致心脏病发而亡的母亲，凌雁的泪终于一滴滴落下。何必呢，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雁姬本值得更好的生活。

    附：文中标记①②③处引号中内容摘自琼瑶《新月格格》原著，因剧情需要引用，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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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下）

﻿想到母亲，想到雁姬，再想到如今莫名穿越不知所措的自己，凌雁眼睛里的泪水越来越多，随着思绪的起伏，泪珠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滑落了脸颊。多年的演艺生涯让凌雁习惯成自然，哭起来也依然注意形象，梨花带雨让人心痛，并且不会影响妆容。

    努达海从未见过雁姬这样哭泣，在他的记忆里，雁姬一向端庄雍容、坚强独立，是以他从未曾见过她如此可怜动人的一面。此时他和新月的感情正刚刚挑明，而雁姬也并未做出那些会激怒他的行为，雁姬此刻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努达海对自己这个结缡20年的夫人还是有些感情在的，况且他总是容易被眼泪俘获而心软，所以看到这样泪眼朦胧的雁姬，他内心的愧疚又多了几丝，可他心里装得更多的自然是新月，因而他并没有走上前，只是清了清嗓子，看着凌雁的眼睛，低声问她：“雁姬，你都听到了？”

    凌雁的泪珠依然源源不断地落下，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未曾注意努达海和新月，听到努达海问她话，却没有听清，只得吸了口气，泣不成声得问道：“你说什么？”说话间大概因为伤心伤身，竟然没有站稳，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努达海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雁姬一把，身后一直没动作的新月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努达海回头看到新月可怜兮兮的小脸，原本的动作便又停了下来，

    凌雁目不斜视，只是疑惑地看着努达海。

    努达海微微低了低头，开口道：“你也都知道了，你怨我恨我也罢，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凌雁尚未能将心思关注到当前的事情上，仍不解状况得盯着努达海看。

    “不，这不是努达海的错！”一直躲在努达海身后瞧着雁姬的新月这时候突然冲了出来，拦在努达海面前，回头凄艳地看了努达海一眼，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凌雁面前，捏着手绢捂着胸口，一脸大义凛然慷慨赴义的表情哭着说，“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情不自禁，我不该吐露心声。对不起，几千几万个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吧！”

    凌雁愣住了，她虽然拍完了整部《新月格格》，可是那只是演戏，她从来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很“伟大”的动不动就下跪就认错。她此时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穿越了，而且遇到了两个以她的逻辑和观念根本没法解释和理解的男女主，以后可能还要见识许许多多的指责她、防着她、和她敌对的男配、女配和龙套们，想想她就觉得头更痛了……而且，目前的场景，似乎是书中根本没有的内容？

    凌雁受了惊吓，不断滑落的泪终于止住了。努达海似乎松了口气，这时也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新月的胳膊：“新月，你起来！”

    凌雁用自己不知何时顺手掏出的小手绢微微拭了拭泪，想了想演戏时的语气和感觉，语调尽量平和得对新月道：“你是御封的和硕格格，我受不起，快起来吧。”

    新月完全没理会凌雁的话，亦挣扎开努达海的手，然后竟跪着向前走了两步，抱住雁姬的腿就哭诉起来：“受得起受得起，因为我要请求你。我要请求你不要怪努达海，我要请求你原谅我，我也知道，我爱上努达海，会使你很生气、很难堪，可我只是想默默的爱着他，在心里爱着他，只是这一点点奢望而已，我请求你成全我，请你让我爱他吧！”

    努达海不再来拉新月了，而是站在一旁听着新月的哭诉，一副深受感动深受震撼如梦初醒的样子，凌雁毫不怀疑下一刻他就会“请求”她接纳新月，若她不同意，他就会当场说“我要定她了！”

    凌雁不经意的挑了挑眉，她实在厌烦了这对男女的爱情秀，努达海不是大丈夫大英雄么，赶紧提出要娶新月好了，她一定举双手赞成，早点解决早超生。

    正当凌雁腹诽这二人的团结“有爱”时，似乎是还没睡醒的小克善却揉着眼睛嘟囔着 “姐姐” 从内间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新月正跪在凌雁面前，立刻大叫着：“姐姐你为什么跪着，姐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说着便像一头小牛犊一样，提着拳头就冲向了凌雁。

    现场状况似乎有些混乱，克善冲上来便开始捶打凌雁的双腿，新月无力得说着“不要”，一只手去拉扯小克善，却因为两人动作剧烈，新月竟然猛然一推小克善，小克善的胳膊肘则恰好撞在了凌雁的膝盖上。新月一惊，放开了抱着凌雁大腿的另一只手。凌雁吃痛，又猛然失去一个束缚——虽然此刻已可作为支撑——踩着高高的花盆底的她失去了平衡，猛退了一步，但再也没法维持，一个趔趄，便向后倒了下去。

    此时，在所有人眼里，不论是努达海，还是刚刚听到声音赶来的云娃和莽古泰，甚至正在拉拉扯扯的新月和克善，都看到是新月的“失手”推倒了雁姬。新月是不是故意凌雁并不知道，但她的确被那股大力一推，倒在了地上。

    摔得这一下很痛，而且又恰好碰到了之前就被磕破的后脑，凌雁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几乎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在慢慢流出……

    只听到小克善叫了一声：“呀！流血了！”

    努达海的身影瞬间便掠了过来扶起凌雁，探向她的脑后，急急询问：“雁姬，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凌雁眼前一黑，痛得□□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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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雁过也，正伤心（上）

﻿因为觉得一章4000字太长了，以后日更时写不出那么多，所以一章拆成两章发~~~

    再则，我自己看着多几排的章节，看起来更舒服~~(*^__^*) 嘻嘻……凌雁再次苏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清楚的感觉到身边还有很多人，所以并没有着急睁开眼睛。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份属于雁姬的记忆，仿佛看电影一般，她看到了雁姬的一生。雁姬13岁时嫁给了努达海，不久便先后生下一双聪明可爱的儿女，努达海和她举案齐眉、情深意重，虽她从未要求，但努达海却一直没有再纳妾，总对她说她就是他今生的唯一。可是自从御赐和硕格格新月降临入住她家开始，努达海的眼神越来越飘忽，最终被她看出端倪，试探了他几句，他竟辗转难眠，三更半夜起身去向望月小筑探望。雁姬跟在努达海身后，焦急、难过、痛心、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心里翻来覆去，一不小心竟滑倒在路上，被一粒小石头断送了性命。

    如今凌雁有了雁姬的记忆，两人就仿佛成了一个人，凌雁对雁姬的亲人都有了了解，也有了雁姬对他们的那份情意。不过，最令凌雁庆幸的是她没有继承雁姬对努达海的爱意。也许是雁姬死后，便也想通了，不再对这份感情太过执着了；也许是凌雁过于抗拒那份感情，强行从自己脑中剔除了罢。

    在这些记忆中，最令凌雁震惊的，则是雁姬的家族。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雁姬的父亲竟然是康熙初年的重臣索尼，大名鼎鼎的索额图则是雁姬的弟弟，而康熙帝的皇后赫舍里氏则是她的侄女。根据雁姬的记忆和凌雁多年演艺生涯里积攒的历史知识，她知道虽然现在索尼只是一等伯世袭、内大臣，和刚刚因战功册封的努达海差不多，但是几年之后，就是孝庄也会想要拉拢他的。

    凌雁有了这样的后台，终于感觉心里有了些底气，她认为原著里出现过的那些人物，尤其是努达海和新月，对她来说是完全无法和谐共处的，当故事变成了真实，她是一点也不想再扮演其中的任何角色了。还好现在她能寄希望于未在书中出现过的家人，也许他们能帮助她，让她离开故事的中心，开始新的生活。

    凌雁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边听着房间内的声响，等着她终于感觉到没多少人在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坐在床前正紧张得看着她的是甘珠，那个被雁姬从要拿她殉葬的人手里救下的女子，也是在雁姬被所有人包括她的儿女指责之后，始终如一的站在她身边、心疼她的人。

    虽然甘珠是雁姬的丫鬟，但雁姬一直待她如姐妹，而凌雁也一直欣赏这个知恩图报的女子，对原著里的人物最有好感的便是甘珠了。她相信，若是她要想办法离开，甘珠一定会帮她，并且也愿意和她一起走的。

    甘珠此时看到凌雁醒来，紧蹙的额头终于舒展开来，高兴的说：“夫人，你终于醒来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吗？你要不要喝水，还是先吃点东西？”甘珠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凌雁正要回话，一旁却有一个靓丽的身影飞身而来，急急忙得扑在床前，抓住了凌雁的手：“额娘，你终于醒了。你一昏迷就是一天两夜，真是吓死咱们大家伙了。你不知道，阿玛在你身边一直守到现在，就连新月也在，还有奶奶和骥远，我们大家都好担心好担心你啊！你现在好点了么，还痛么？”

    凌雁听到努达海和新月都在，不由得在心里冷淡一笑，却也不去多想，由着甘珠扶着她靠坐起来，对飞来的这个身影——雁姬和努达海的女儿珞琳笑笑：“我没事了。”然后又对甘珠说到：“甘珠，麻烦你先帮我倒杯水，然后帮我拿点吃的来吧，谢谢。”凌雁没想到自己竟昏迷了那么久，也确实有点饿了。

    甘珠微微愣了愣，因为凌雁“谢谢”那两个字，雁姬虽然一直待她如姐妹，从不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但是“谢谢”二字，此时说出来，还是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愣了一下便答应着去端水了。

    凌雁也注意到了甘珠的停滞，不过她不以为意，她认为若是刻意去改变自己，适应这个环境，说不定反而欲盖弥彰。倒不如坦坦然的，自己现代人的一些小习惯，周围的人习惯了，便也就好了。她拥有雁姬的所有记忆，她就是雁姬，不需要隐藏什么。

    甘珠端了水上来，珞琳顺手接了过来，然后吩咐甘珠：“你帮我额娘去拿点吃的吧，我侍候额娘喝水就行了。”

    珞琳一脸的关切，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凌雁嘴前：“额娘，您慢慢喝，小心有点烫。”

    凌雁微微有些发怔。

    珞琳不由得有些着急，担心得问：“额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你怎么不喝水？”见凌雁依然不说话，珞琳连忙把茶杯放下，一下摸摸自己的额头，一下又摸摸凌雁的额头，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只知道抓着凌雁的手摇，可能是怕她会痛，她也不敢用力，只敢轻轻地摇，一边不停地问：“额娘，你怎么啦，你说句话呀，你不要吓我了。”

    看着珞琳几乎快要急得掉了眼泪，凌雁终于回了神，轻声道：“珞琳，我没事，乖，不要哭。”

    其实她只是看到珞琳这样为她焦急，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十几岁了，只是比现在17岁的珞琳还稍微小一些。但是不论多大，女儿对母亲的爱都是一样的。她原本觉得原著里像珞琳那样亲近新月指责雁姬太过于无情，可是现在看来，珞琳也只是个孩子，也许还正处于叛逆期，她还没有自己的家庭，对于雁姬维护家庭爱情的行为并不理解，而雁姬也过于沉浸于自己的痛苦中，因而忽略了儿女，才使得珞琳渐渐远离了她。其实无论开始还是最后，珞琳始终是在心疼自己的母亲的。

    珞琳最尊敬喜爱自己的母亲，此刻所有人都离开了，她却一直留在这，也正是因为她担心雁姬。凌雁有着雁姬的记忆，也有着雁姬的对亲人的亲情，虽然她从未为人母，此时却也不得不对这个满心担忧母亲的珞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不由得想要保护她、照顾她、怜惜她的感觉。即便不算是母女情意，却也相去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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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章 雁过也，正伤心（下）

﻿珞琳听到凌雁说话，一直蓄在眼中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只是因为听到凌雁说“不要哭”，又连忙去拿手绢擦，还一边说着：“我不哭我不哭，额娘都醒了，我才不要哭。”

    凌雁见状也忍不住伸出手去帮小姑娘擦眼泪，她已经深深的被小姑娘的直爽可爱吸引了，这样单纯的小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被那些扭曲的观念和自私、不负责任的性格影响到。她既然成了雁姬，也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女，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凌雁暗暗决定，如果有可能，如果珞琳愿意，她也会带着珞琳离开，还有骥远。只是如果只有珞琳还好，她只是个女儿，其它人造成的阻力应该会小一些，要是加上骥远，估计爱子爱孙心切的老夫人第一个不同意。

    凌雁这边还在对未来进行思索规划，珞琳已经再次端起水送到凌雁嘴边，凌雁喝了一口，终于觉得干疼的嗓子舒服多了。

    珞琳见凌雁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在了一边，又抓起凌雁的手，仿佛生怕她跑掉一样，紧张得询问：“额娘，你究竟是怎么会摔倒的呢？前晚阿玛火急火燎的把大家伙叫起来，看着他满手的鲜血，我和哥哥都好怕啊。可是三更半夜的，你和阿玛又怎么都去了望月小筑呢，又怎么会在那里摔倒的呢？”

    凌雁见珞琳这样问，心思一转，便也就明白了，恐怕是努达海怕新月被大家责难，或者是怕当晚的事情暴露，也许也还有其它什么理由，总之是他并没有把事情的缘由说出。那么大家究竟知道了多少呢？凌雁沉吟片刻，问珞琳：“珞琳，你阿玛没告诉大家吗？”

    珞琳皱了皱那双秀美的柳叶眉，嘟着嘴道：“所以说阿玛他很奇怪啊，不仅自己什么都不说，还不许咱们问，就连望月小筑都被他封起来了，不许咱们进去。我私下悄悄去问了新月，可她躲躲闪闪的，什么也不肯说，难不成你们三个有什么秘密瞒着咱们大家不成？”

    果然如此。凌雁叹了口气，心道努达海果然将新月保护的很好，只是未免对雁姬太过不公了。即便新月是无心的，难道雁姬的伤就白受了，血就白流了么？凌雁越发得替雁姬不值，这样的男人，怕是永远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珞琳见到凌雁叹气不语，立刻又紧张起来：“额娘，你为什么叹气，难道你们真的有什么秘密，你快点告诉我吧！”

    凌雁无奈的笑笑，抚了抚珞琳的头，摇头不语。

    虽然她很不忿努达海做的事情，只是既然没有爱，那也没有恨，只要他别太过分，她可以对他视而不见。现在对她来说，重要的是要想到最安全的、最体面的离开的办法。虽然目的都是要让努达海休了她，可是她要为家人着想，为一双儿女着想，所以即使被休离开，她也要走得光明正大，不能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如果这是在别的世界，她不敢这么说，可是这是《新月格格》的书世界，这里的民风和真正的古代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她并不要求风风光光的离开，但想光明正大的走还是有希望的。

    一旁的珞琳见自己的额娘醒来之后就一直低沉不语，越发的担心的起来，不住的问：“额娘，是不是有什么很棘手的事情，你还是说出来，咱们大家伙一起商量商量吧，我不行，还有骥远，还有奶奶，还有甘珠啊，咱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额娘，你不要这样忧郁了好吗，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凌雁终于回神，看到焦急不已的珞琳，不由得有些心疼，连忙笑笑，握着珞琳的手说：“珞琳别担心了，没什么很严重的事情，额娘一会儿就告诉你。现在额娘有点饿，让额娘先吃点东西吧。”

    虽然凌雁和雁姬年纪一样大，但也不过才33岁，突然有珞琳这么大的一个女儿着实让她接受起来有点困难。不过因为凌雁有着雁姬的记忆和感情，又很心疼喜欢珞琳，她有责任也有意愿，因而心甘情愿成为了她的额娘。

    这时甘珠已经端着饭菜回了房，珞琳虽然内心焦急，但还是克制着，帮凌雁摆好小桌，端上了饭菜。

    一旁的甘珠上前侍候起凌雁，凌雁忙道：“甘珠，你也坐下歇歇吧，我昏了这么久，你一定也没休息，我现在可以自己吃，你快休息下。”

    珞琳也道：“是呀，甘珠，咱们大家伙昨晚都去睡了的，就你一直熬着，你快歇息下吧。”

    甘珠推辞了下，见凌雁坚持，便也不再拒绝，坐在旁边，对凌雁回报：“夫人，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巴图总管正在门口候着，他问我夫人的情况，我便告诉他夫人醒了，想必这会大人应该也知道了。”

    凌雁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看来努达海不仅封锁了消息，还防着她呢。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打算，想怎样对家人说这件事情，不过他也应该快来到了，马上就能知道了。

    古代官家的饭菜果然味道极好，凌雁细嚼慢咽，细细品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在望月小筑打乱情节的出现很正确，这一摔也没白挨。也许，以这件事为契机，她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点机会。

    离开的计划，就从现在开始慢慢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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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三章 惊起暮天沙上雁（上）

﻿努达海果然很快就到了，并且除了守在门外的巴图总管，并没有惊动其它人，果然是早有安排。

    努达海进了门，环视一眼，见只有甘珠和珞琳在，便沉声道：“珞琳，你和甘珠先出去，我和你额娘有事情要商量。”

    甘珠看了看凌雁尚未吃完的餐点，欲言又止。

    直爽的珞琳则很快将不满挂在脸上并说出口：“阿玛，你怎么这样不近人情，你没看到我在侍候额娘吃饭么？额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才刚醒过来，都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有什么事不能等额娘吃好再说嘛？”

    努达海闻言，脸上顿显尴尬，连忙抱歉得看了凌雁一眼，但见凌雁只是淡淡得笑着看他，不由得愣住了，好一会才连忙转开视线看向珞琳，说道：“对，珞琳你说的对，还是先让你额娘吃饭吧，我在这儿等等就行。”

    凌雁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是见到努达海这样急急忙忙的过来，甚至丝毫不体谅的只想着他心里计较的那些事，心底反而生出些不快来。即使她对努达海没有爱意，心底也不愿承认，但她和雁姬这个身份毕竟还是一体的。在现代时，一向嫉恶如仇的她，即使见到自己的朋友被老公这样对待也会为其打抱不平，更何况现在被背叛忽视的根本就是她自己。

    心里的不满一旦滋长，凌雁也不想那么容易就让努达海如意，小惩一下也是应该的。

    所以她继续就着珞琳的手，细嚼慢咽的品尝桌上的美食，任努达海在一旁焦急等待。

    珞琳安静了一会，竟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不解状况的她得意的瞧了努达海一眼，说：“阿玛，叫你不告诉咱们额娘是怎样受伤的，我不问你就是了，额娘已经答应我一会儿告诉我了。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额娘肯定是被什么人害的……”

    珞琳一开始说，凌雁就悄悄注意起了努达海的表情。果然，努达海在听到“受伤”两个字时，表情瞬间就起了变化，不一会就乌云密布，待珞琳一说出“被什么人害的”，努达海“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怒视着珞琳，大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被人害的，你额娘跟你说什么了？”

    珞琳被努达海突然的怒喝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委屈巴巴的对着努达海说道：“我额娘还没跟我说什么呢，你干嘛那么凶。阿玛你好奇怪啊，额娘无缘无故受了伤，你不但不担心额娘，马上找出害额娘的凶手，还不许我们问起。要是以前，你那么关心额娘，早就下令彻查，不找到元凶誓不罢休了。阿玛，我才要问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怎么好像变了呢？”

    没想到珞琳被努达海一吓，反而勇敢直言，几句话说得努达海的脸色变了又变，就连一旁听着的凌雁都不由得想起了雁姬过去和努达海那些恩爱的回忆。凌雁简直忍不住想要质问一下努达海，现在的雁姬，是不是早就被他忘到了脑后，再也不是他心心念念要爱惜要保护的爱人了吧！

    努达海被珞琳这样一质问，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竟半天没有说话，脸色一直阴晴不定。凌雁也不打扰他，珞琳则直直的盯着他，神色变幻，一会儿则作恍然大悟状，仿佛终于肯定了什么似的。

    许久后，努达海似乎想通了什么，沉下声来对珞琳说：“没什么人害你额娘，珞琳，你额娘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珞琳之前观察努达海的神色，联系他的行为，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想法，此时更是完全不相信努达海的说辞，反驳道：“阿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额娘这么多年走路都好好的，怎么偏前晚就会不小心摔倒呢？而且三更半夜的，为什么额娘会摔倒在望月小筑，而不是你们的雁影阁？”

    努达海闻言，眉头紧皱，可却因为心虚，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得再次借用作为阿玛的威力，带着一丝怒色大声道：“我说是意外就是意外，你只需要相信你的阿玛就对了。”

    珞琳再次被努达海的大声吼喝吓到，撅着嘴泫然欲泣：“阿玛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关心额娘，你为什么不停的吼我，阿玛你不关心额娘了么，我好难过！”

    凌雁这时终于看不下去了，努达海为了新月，妻子自然抛诸脑后，想不到连女儿也不在乎了，爱情真的就那么美妙、那么伟大，伟大到完全可以不用去承担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子的责任吗？凌雁是真的看不起这个已经昏了头脑的男人。她出声制止努达海再次即将出口的怒喝：“努达海，够了。难道你心里的那个人就那么重要，连女儿都不要了，你作为父亲的责任心去哪里了？”

    努达海此时已经暴怒了，被凌雁制止，瞬间又将怒火转嫁到凌雁身上，愤怒的注视着她道：“我知道了，雁姬，都是你对不对，是你在挑拨我和珞琳的关系，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歪曲事实，让大家都以为你是被害的！”

    凌雁震惊了！她不由得冷笑，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原本还以为努达海是可以讲道理的，她本不想让珞琳看到心里一直尊敬着的父亲的本质，她原觉得努达海至少还有残存的一丝理智和责任心，可她大错特错了，努达海根本不可理喻！

    凌雁冷笑出声，努达海仿佛终于抓住了凌雁的把柄，大叫道：“是你，都是你，没想到你这么恶毒，这么居心叵测，你怎么忍心，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阿玛！”珞琳完全被抽风的努达海吓到了，不由得大喊一声，眼泪也簌簌的往下落，抽泣着说：“阿玛，你还是我阿玛么？我那个英明伟大，和额娘恩爱相敬二十年的阿玛到哪里去了？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诽谤额娘，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阿玛，我额娘一句话都没和我说，我拼命问她，可她却先问你有没有说，听说你不告诉咱们事情经过之后，就一个字也没有再说。阿玛啊阿玛，额娘这样考虑你的想法，照顾你的感受，你却这样冤枉她。你，你真让我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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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三章 惊起暮天沙上雁（下）

﻿嗯，继续狗血，而且狗血还会持续两章，请大家备好避雷针哦~~~珞琳的指责，终于让暴怒的努达海冷静了下来。

    努达海一向并不是一个过于强横过于□□的人，既然能爱上新月，也说明他是个感情丰富的人，而这样的人一般都多情温柔，又相当的在意自身名誉。

    所以原著中当努达海娶了新月做小老婆，骥远质问他满心只有新月，与他额娘的二十年的爱到哪里去了时，他会对骥远解释说，只是因为他不能同时爱两个女人，所以只爱新月，全部的爱都给了新月，对雁姬已经没有一丝爱情。但另一边他却又能理直气壮的指责雁姬，他和新月是带着虔诚的心回来的，为了维持家庭不破碎，他凭着自己的道义感和责任心，带着新月屈居在望月小筑，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弥补雁姬，都是雁姬心胸太狭隘、太咄咄逼人，不能仁慈的接受他们、原谅他们，不忘记曾受到的伤害，所以才弄得这个家支离破碎。

    总之，在努达海和新月的逻辑里，他们不是没有错，但他们只要认个错，就足够了，就还是善良的虔诚的。

    所以此刻，努达海在珞琳的指责下，也意识到了自己误会了凌雁，便收了怒气，不自然的对凌雁笑笑：“对不起，雁姬，我是关心则乱，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但是我还是要诚心的和你道歉。”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是小人之心，并且潜意识里就认为雁姬应该原谅他。

    凌雁将冷笑藏进心底，这时的她对努达海最后的一丝信任也没有了，从今以后，他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急欲甩掉的包袱。凌雁表情淡然，没有怒也没有喜，只是平淡的说道：“我们还是尽快把事情说清楚吧，我知道你有话想说。”

    努达海对凌雁的表现有些奇怪，或者说是感觉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道：“好，我也正有此意。珞琳、甘珠，你们俩先出去，让巴图总管和你们一起，都回去吧。”

    珞琳泪痕半干，红着眼睛看着努达海，似有不满。

    之前甘珠已经撤下凌雁吃完的菜肴，换上了点心。这时听到努达海的吩咐，看了一眼凌雁，见她点头示意，便顺从的出去了。

    努达海看了看没走的珞琳，压着声音说：“珞琳，你还不出去？”

    珞琳犹豫的看着凌雁，眼里都是担心。

    凌雁心里一暖，心思微转，便开口道：“努达海，让珞琳留下吧。”

    努达海急忙道：“这怎么行？”

    凌雁淡然答：“你在这里，还怕我会歪曲事实不成？你今天这样对我，我已不再信你，我不过是想至少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免得将来你会矢口否认。”

    努达海似乎想反驳凌雁的话，可大约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错怪，犹豫了下，竟仍然理直气壮的说：“雁姬，你还不信任我么？”

    凌雁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面上看来无比温柔善意，声音却很冷然：“不信。”

    珞琳悄声道：“阿玛，你到底是怕什么？”

    努达海似乎也没借口了，只得答应：“好吧，珞琳就留下吧。”

    房间内的气氛渐渐的有些压抑，努达海不自然的看了珞琳一眼，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珞琳仍然坐在凌雁的床边。

    凌雁看了珞琳一眼，安抚得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压着心底对努达海的嘲讽，看着他，平静说着：“努达海，你放心，我只是告诉珞琳我受伤的实情，至于你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愿说出口。你是珞琳的阿玛，我不想亲自打碎她伟大的阿玛在她心中的形象，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若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儿子女儿，你便自己和他们解释。”

    努达海闻言，似乎又有些发怒，稍微克制了一下，仍然带着怒气不满嚷道：“什么叫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做了很卑鄙很龌龊的事情一样，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严重？”

    凌雁不想再听努达海继续说下去，打断他道：“好了，我不会再评论这件事情，先说该说的吧。”

    努达海的一番言辞尚未说完，被凌雁打断，颇有些尴尬不满，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凌雁，突然感觉面前的凌雁有些陌生。从前的雁姬温柔端庄，对他深情不悔，可此时的雁姬虽然仍旧温柔和气，却多次让他张口结舌，她虽然始终面带微笑，却笑不达心，甚至眼里一直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他隐隐觉得仿佛失去了什么，那股情绪搅得他心烦意乱，更甚于新月的事情带给他的烦恼。

    他恼怒的甩开脑中的思绪，沉声道：“好吧。我希望你受伤的这件事情能够就此揭过，不要让大家知道，我怕会有人误解，而且会引出其它的事情。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一切这么快被大家得知吧？”

    凌雁听完努达海的话，心里冷笑一声，她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大家都知道雁姬是被新月“失手”推倒受伤之后，怀疑新月。当然仅仅知道摔倒时的事情并不一定会引起大家猜疑，但是那时的事情牵涉太多，难免会有人追根问底，只怕到时他和新月的所谓“爱情”一旦暴露，众人都不免要怀疑当时新月的是否真正失手了。

    其实就连努达海和当事人凌雁，都不敢确认新月是否有心。努达海当时就在旁边，他看到的景象似是而非，以他对新月的爱，完全不该把新月往坏处想，但他即使被爱冲昏了头脑，他四十多岁的年龄阅历并不会全部消失，他潜意识里能模糊的感觉到一丝不对，但他只是不想求证，所以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被众人得知。

    努达海的要求凌雁早就猜到了，所以努达海话音一落，她也只是略作沉思，便回答道：“好，我同意。可以不对大家说，但是我必须要让珞琳知道，将来若是再提起这件事，我不希望会因为没人知道而有人否认，或者歪曲。”

    努达海似有不满，皱眉道：“雁姬，你又何苦这样防着我们，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凌雁微笑，笑得很优雅：“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个处心积虑、居心叵测的人么？何况还是在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

    努达海再次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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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四章 骛落霜洲，雁横烟渚（上）

﻿凌雁该说的已经说了，点到即止，此时便收起笑容，认真道：“努达海你听着，我可有半句话不属实。”

    说完这句，凌雁也不再看努达海，转眼温柔的看着珞琳，道：“珞琳，额娘有些事要告诉你，听完之后，你可能会有些怀疑，有些不明了的地方，但是，请你不要问额娘，好么？”

    珞琳不解，询问：“为什么啊，额娘。”

    凌雁叹了口气，回答：“你是不是也感觉到，额娘和你阿玛，有些，嗯，不对劲。”

    珞琳点点头：“是啊，阿玛他好奇怪，我不喜欢这样的阿玛……”

    凌雁微微一笑，打断珞琳的话：“额娘和你阿玛有些矛盾，原因是额娘发现了一些事情，但这个事情额娘不想告诉你……”

    珞琳急急道：“为什么，你说出来让阿玛解释一下也好，咱们给你们和解一下也好……”

    “珞琳。”凌雁沉声打断珞琳，珞琳见凌雁表情很严肃，终于闭了嘴不再插话。

    凌雁笑笑，继续说道：“珞琳，你还小，而且额娘心疼你，所以这件事情额娘不想亲口对你说。原因是额娘只是你的额娘，额娘替代不了你的阿玛，不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的阿玛，额娘不想，不想亲自打碎你心目中阿玛的形象，不想让你痛苦。”

    珞琳听到这些，表情有些震惊，但这次没有再打断凌雁。

    凌雁抚了抚珞琳的头，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此时的珞琳如果知道努达海喜欢新月，会怎么想呢？如果雁姬不再去欺负新月，珞琳是不是就不会站去新月那边了？当初凌雁十几岁的时候，父亲那样对待母亲，她则恨透了父亲，母亲又早早死去，令她对婚姻一直充满警惕，甚至有着终生不婚的想法。所以此时她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之前，还不想让珞琳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为珞琳着想。因为一旦知道了这件事，对于她来讲，意味着她的好朋友背叛了她，抢走了她的父亲，伤害了她的母亲，亦伤害了她的哥哥，她小小的年纪，接受这些一定很痛苦。

    凌雁长舒了一口气，斟酌着开始诉说那晚的事情：“那晚我到望月小筑，和你阿玛发生了一些不快。当时新月突然跪下抱住了我的腿，和我讲话，我一时无法行动。之后克善突然出现，见新月跪在地上就跑了过来捶打我的腿。新月便去拉扯克善，她一时用力过猛，推了克善一下，克善的胳膊肘恰好撞在了我的膝盖上，新月惊诧下松开了抱着我腿的另一只手，我一时没有站稳，便摔了下去。”

    珞琳初听完，果然很是惊讶，张着嘴看着凌雁，想说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凌雁转回头对努达海说：“努达海，你认为我所说可属实？”

    努达海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他的确没有想到雁姬所叙述的内容竟然不带半点稍有歧义的内容，更别说虚假了。凌雁此时的表现，颇有些让他无地自容，尤其是想起自己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他越发的自惭形秽。

    凌雁不知道努达海内心的想法，但看努达海的表情，便也知道他满意自己的描述。再转身看向珞琳，单纯的她还在冥思苦想这一切的原因。她很听话的遵从凌雁之前的嘱咐，因而没有询问，只是以她的单纯真诚，再怎么想，恐怕也是想不到事情的起因，乃是她年过四十的父亲，爱上了和她姐妹相称的新月格格吧！

    凌雁心疼的摸了摸还在苦思的珞琳，低声道：“好了珞琳，你先出去吧，我想你阿玛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今天额娘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你是额娘最信任的孩子，也是最心疼额娘的好孩子。但是这些事情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和别人说，好吗？”

    珞琳不解的点点头，忍了忍还是问出口：“额娘，我不问你知道的关于阿玛的事情，我只想问问阿玛。”说着，珞琳似期盼又似担忧的看着努达海，问道：“阿玛，你之前那样吼额娘，冤枉额娘，都是因为新月吗，都是因为担心额娘说是新月害她的？”

    努达海被珞琳质问，尴尬之余竟不敢看她，转了头不知如何开口。

    珞琳皱着眉，不敢相信的说：“阿玛，虽然我也不敢相信新月会害额娘，可是，你居然为了新月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额娘，你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不应该更关心额娘的伤势，更照顾额娘的心情么？我真的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你今天从头至尾，就没有问一句额娘的伤势怎样，一句都没有！”

    努达海被珞琳的话震住了，讷讷道：“我，我……”半天都没能说出什么。

    凌雁摇头叹气，珞琳怕是也想到了什么了，所以才这样伤心。她轻声劝着珞琳：“珞琳乖，回去休息吧。”

    珞琳也不再说什么，伤心着帮凌雁掖了掖被角，无言的走出了房间。

    珞琳走了，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努达海也陷入了沉思。

    凌雁任由他思索，等了半天，见他仍旧没有反应，便只好主动开口：“努达海，你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

    努达海闻言，从沉思中抬起头，见凌雁依然那样淡淡笑着，平静的望着他，无怨无喜，静静的等着他开口，仿佛这二十年来的每一日。无论他在诡谲变幻的朝廷，还是危险密布的战场，他都能应付的从容自如，一切皆因有个雁姬在背后帮他打理家庭，帮他照顾年迈母亲，养育一双聪明可爱的儿女。而每当他从朝堂或者战场回到家里，总能看到一张充满关心的笑脸，奇迹般的消去他所有的疲累。二十年来，雁姬从没有任何怨言，和他相敬相爱，等来的，却是他爱上了新月。

    想到这里，努达海心里一痛。也许，他真的是太对不起雁姬了。

    只是，再想到新月，她那样美那样好，又那样的爱他，他怎能辜负了她？

    雁姬那般聪明，怕是早就想到自己的决定了吧，也许，以她的贤惠，她定能接受这样美好善良的新月吧；又或者，她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帮自己解决新月的问题呢？

    努达海想到这些，不由得有些振奋。想了想，他没有先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走上前去，坐到了凌雁床前，真情流露，关切的注视着凌雁的眼睛：“雁姬，你的头还痛么，有没有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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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四章 骛落霜洲，雁横烟渚（下）

﻿凌雁被努达海突如起来的关心弄得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保持微笑：“我的伤还好，虽然还有些痛，但休养几日也便好了。不过，这些日子要委屈你睡书房了。”

    努达海忙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我去书房睡便好了，你养伤重要。”

    凌雁初时不解努达海突如其来的示好，不过想想也便猜到了他的用意，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很是不屑。他以为这样对她好一点，她就该感恩戴德，接受他的变心么？她可不是古代三从四德的女人。凌雁十分克制才没有冷哼出声，只冷淡的对努达海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我还想休息一下。”

    努达海连连答应：“是是是，我这就说。你也知道我和新月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凌雁脸色不变，微笑依然：“你们已经真心相爱，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努达海急道：“我知道我爱上新月你很受伤，可是我也很尊重你，所以我来向你坦白，希望你能接受新月。”

    凌雁答：“若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你又何曾打算向我坦白？”努达海忙要否认，凌雁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我可以接受新月。”

    努达海大喜：“真的？”

    凌雁点头，笑：“是的，没错。”

    努达海激动不已，一把抓起凌雁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满含深情的望着凌雁：“雁姬，你真是我的贤妻……”

    凌雁大怒，虽然努达海和雁姬过去是夫妻，但她凌雁不是。她一把从努达海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满含冷意的看了努达海一眼，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淡淡道：“好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你可以回去了。”

    努达海并没有很快应声，因为注意到了凌雁那一丝带着嫌恶的冷意。他心里大惊，立刻想到雁姬答应得这样轻快，是不是有什么其它的计划。他再度以小人之心揣度雁姬，却自我安慰只是因为太过担心新月。新月那样爱他，那样不在乎一切的爱他，他不忍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努达海试探着问凌雁：“雁姬，你怎么答应的这样容易？”

    凌雁终于忍不住冷笑：“我答应的容易你还不满意，那你希望我怎样？拼死反抗，誓死不从，和你们宣战？”

    努达海忙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样宽容大度。”

    凌雁淡然：“没什么，彼之琼浆，我之□□罢了。”

    努达海闻言惊住，怒声叫道：“雁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雁依然淡定，绽露最美的笑颜：“我答应的太容易你不满意，那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从今以后，我对你再无一丝情意，你只是我儿子和女儿的阿玛，和我再无瓜葛。你和新月的事情，我自然一丝也不会过问，你要纳她也罢，娶她也罢，我都不管。但是，若是你们只顾自己，伤害了骥远和珞琳，就别怪我反击。”

    努达海震惊的看着凌雁，喃喃道：“从今以后，再无一丝情意？”重复了一遍，他猛然站起，居高临下看着凌雁，语气骤然提高，反问道：“雁姬，你威胁我！”

    凌雁不被他的怒意吓到，仍然平静答：“是，你既不爱我，我亦不再爱你。”

    努达海见凌雁说得认真，也无一丝威胁之意，心底不由得又有一丝焦急，便转低了语气道：“不，不是的，雁姬。我对你，我们，我们至少还有20年的夫妻情意，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努达海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雁姬会对他绝了情意，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凌雁明显丝毫不为他说动：“是么，努达海？20年的夫妻情意又如何，你还不一样认为我处心积虑、居心叵测，你不一样防着我对付你的新月。你说实话，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会尊重我们的夫妻情意，不再去招惹新月，不娶她？”

    “我……”努达海语塞了，以一种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一样的语气道，“雁姬，我没想到你竟会这样咄咄逼人。”

    凌雁并不生气，淡笑平静道：“是我咄咄逼人么，努达海。你扪心自问一下，我不带丝毫犹豫答应了你的要求，我可有主动说出这些话的。究竟是谁咄咄逼人，是谁不时发怒，逼我不得不说出这样的绝情话的呢？”

    努达海终于彻底无话可说了，只是仍然无力的试图解释：“雁姬，我们还可以商量，我真的是很尊重你，而且我爱新月，也不一定要影响我们的感情，你何必这样高傲，眼里容不下一个新月呢？”

    “我不是容不下新月。”凌雁平和而疏远的看着努达海，说道，“和新月无关。只是因为你轻易忘记我们结缡20年的感情，爱上别人。而且，你还背叛了你自己的儿子、女儿。对我来说，你已不值得。”

    努达海辩解：“没有，我怎么会背叛骥远和珞琳？”

    “骥远喜欢新月，你一开始便知；珞琳和新月是好朋友，一直以为新月会成为她的嫂子。你却要将她变成骥远和珞琳的姨娘。”

    “不，是我先认识新月的，在骥远之前。”努达海仍在狡辩。

    “好了！”凌雁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说的有点多了，虽然开始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怒火，可是仿佛是雁姬还有残留的不平火气似的，一旦爆发就有些控制不住。深吸了口气，凌雁终于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对不起，我说多了。努达海，你回去吧，以后我们最好少见面。”

    努达海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凌雁却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躺下，转身背对着他，闭目休息了。

    努达海只得怀着满腹的心事，黯然离去。

    今天的一切，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原本为新月可能会受到雁姬的不公平对待而心忧的他，此时的烦恼完全变成了思索自己行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以及雁姬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怪雁姬，可是雁姬的决绝，却让他莫名的心绪不宁。

    努达海走出了雁姬的房间，便径直向自己的书房走去了。满腹心事的他，此时并没有发现躲在雁姬房间外窗边石柱后的一个满脸泪痕的身影。而凌雁也没想到，自己满心要保护的珞琳，已经完全知道了她阿玛和额娘的秘密，并且深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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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五章 群燕辞归雁南翔（上）

﻿凌雁躺下之后，并没有睡去，而是继续思考着将来的计划。只是她才想了一个问题，甘珠就进来向她禀报老夫人来看她了。凌雁只得起身坐了起来，迎接着努达海的额娘，还有骥远。

    如果按照雁姬的记忆，努达海的额娘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婆婆了，她很信任的把掌家的大权交给了雁姬；因为已有骥远和珞琳两个孙辈，对努达海不纳妾也没有过于不满；她本人也很喜欢雁姬的性格，对雁姬很是疼爱，婆媳二人的关系很好。

    雁姬对这个婆婆很是尊敬孝顺，而凌雁本人对这个老夫人也说不上讨厌。原著中的老夫人虽然劝雁姬接受新月，自己也接受了新月，但是毕竟站在一个古代老妇人的角度来讲，那无可厚非。作为努达海的额娘，她自然要站在自己儿子那边，她甚至希望儿子能多有几个老婆，而且她更加希望家庭和睦。

    所以，老夫人绝不会因为努达海喜欢了新月就帮雁姬声讨，最多因为新月破坏了努达海和骥远的关系而对新月有些微词。但如果凌雁想要离开努达海，甚至带走珞琳，老夫人则极有可能成为她最大的障碍。但是这样凌雁也并不会退缩，她只是会在尽量尊重老夫人的前提下，去争取自己的自由。

    凌雁刚想完这些，老夫人就由骥远搀着进来了。老夫人果然是慈祥可亲，雍容高贵，而骥远也是俊眉朗目，开朗乐观，又因为一直跟随努达海习武，体魄健壮。

    书里的骥远一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雁姬教出来的两个孩子，都和她一样简单而真诚，可非常可惜的是骥远看上了新月，又被自己的父亲抢走，一个活泼的孩子最终也渐渐变得阴晴不定。

    骥远搀着老夫人坐下后，才连忙奔到了凌雁的床前坐下，关切的问着：“额娘，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你都好了吗，头还疼不疼？”

    凌雁微笑，胸腔里一种血脉相连的暖意涌起，就和当初看到珞琳时的感觉一样。“我没事了，骥远，不要担心。”

    骥远见凌雁谈笑自如，便也相信她是真的没事了，然后便半真半假的做生气状道：“珞琳这丫头去哪了，早上咱们大伙见额娘未醒，怕惊扰了额娘，离开之时她非要留下，这会儿反倒不知跑哪儿去了。”

    凌雁笑笑：“珞琳侍候我吃了午膳，我便让她回去了，她也担心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下。”

    骥远似乎还想说什么，老夫人却开了口：“雁姬，你觉得怎么样了？”

    凌雁恭敬答道：“额娘，我都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老夫人点点头，又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望月小筑受伤的？”

    骥远也忙道：“是啊，额娘，你和阿玛深夜为何去望月小筑，和新月谈心么？”

    凌雁看了骥远一眼，他一提到新月立刻神采飞扬，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光芒，看来这心思真的埋藏不浅。暗自叹了口气，凌雁回答老夫人道：“额娘，我已经答应努达海不再提这件事情了，您也忘记吧，就当作一场意外好了。”

    老夫人人老但并没失去精明的头脑，她很快抓住了凌雁疏忽之中用错的字眼，一双阅尽苍生的双眼锁住凌雁的视线，反问道：“雁姬，你说‘当作一场意外’，难道这并不是一场意外？”

    凌雁暗道后悔，不该心忧骥远轻视老夫人的判断力，连忙补救：“不，额娘，这的确是一场意外。只是因为涉及到其他的一些事情，若是讲出经过怕是大家都会追根究底，所以努达海才想要就此揭过。额娘，就请您也别再追究了，若是到了该说的时候，努达海他自会告诉您的。”

    老夫人似乎并不想就这样结束追问，她转移了方向，问起凌雁：“努达海已经来看过你了？”

    凌雁凝神，答：“是的，额娘。”

    老夫人皱眉道：“那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没多陪陪你？我看他真是不像话，难道他来就是和你说不要告诉咱们这件事情吗？”

    凌雁虽然不会落井下石，对努达海的娘说努达海的坏话，但也不可能会帮他说好话，只答道：“想必他还有公务要忙，我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有甘珠在，无需他担心。”

    老夫人倒似的确对努达海很不满，挂着愠怒的神色继续询问凌雁：“雁姬，莫不是努达海欺负了你，又威胁你不许说出来？你别怕，你告诉额娘，这事儿到底有什么隐情，额娘自会与你做主。”

    一旁的骥远似乎不满老夫人这话，插嘴道：“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阿玛和额娘那么恩爱，怎么会欺负额娘呢？这事儿一定是个意外。再说，这事儿发生在望月小筑，若是有什么隐情，难不成您还怀疑新月不成？”

    老夫人被骥远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是因为她自然不能说和硕格格新月的坏话，二是她一向最疼骥远这个宝贝孙子，骥远说的话，她一向是言听计从，所以根本不想去反驳。

    凌雁见这事就这样解决了，便也不再去多说什么。只是通过观察骥远的言辞行为，凌雁越发的忧心，但此刻也不是担心骥远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凌雁稍作思量，便微笑看着老夫人，恳求道：“额娘，我有件事情想请求您。”

    “什么事？”老夫人见凌雁这样郑重，神色一凛，“你说便是。”

    凌雁道：“额娘，今日我醒来，突然很是思念我阿玛，所以想回娘家去看看。”

    老夫人闻言，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你便带着骥远和珞琳回去住几天便是，你阿玛看到骥远珞琳，一定会高兴的。”

    凌雁松了口气。

    但老夫人又接着说：“只是你伤还未好，过两日再去吧。”

    凌雁此时想回家的心情竟非常强烈，也许是因为和努达海一番交锋累心累力，让她对这里的家非常没有归属感；也许是迫切的想要逃开这一切，想赶快知道家里的状况，能不能帮到自己。这样急迫的心态令她不由再次向老夫人请求：“谢谢额娘。我的伤已大好，所以想明日便去。”

    老夫人虽有些不明白凌雁的急切，但是想了想，还是点头应允：“也好，若是你和努达海有什么不快，回娘家去消消火也好。你不便说，我也就不问了。额娘会在家帮你看好他，好好教训他的。”

    凌雁未想老夫人依然坚持己见，忙道：“额娘，真的不关努达海的事情，我只是思念阿玛，想回去看看而已。”

    老夫人笑笑不语，仿佛心中自有断定。

    老夫人不再开口提此事，凌雁也不好再说，之后三人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老夫人便带着骥远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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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五章 群燕辞归雁南翔（下）

﻿这样，房间里只剩下甘珠还在陪着凌雁。凌雁让甘珠回去休息，甘珠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只因担心凌雁伤未全好，怕房里没人她有事时叫不应。

    凌雁对甘珠的细心和关切很感激，便拉她坐在床边，和她聊起了家常。只是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凌雁受伤的事情，甘珠鼓起勇气问凌雁：“夫人，甘珠斗胆，问您一句。”

    凌雁并没有想要隐瞒甘珠，因为甘珠绝对值得信任，此刻又见私下里一直和她不拘常礼的甘珠这样严肃，便也肃颜点头由她问。

    甘珠道：“夫人，你真的是意外受伤吗，而不是新月格格故意害你的？”

    凌雁有些惊讶，没料到甘珠竟然一下子指出新月，她有些惊奇的看着甘珠问：“你怎么会猜新月？”

    甘珠并不胆怯，见凌雁这样问，也多少确定了些：“夫人，其实我早就觉得新月格格看大人的眼神不像一个晚辈看长辈那般，我原本还不信的，但今日看大人对夫人和小姐这样——我想夫人是已经知道了吧？昨晚我醒来时，曾看到大人只身出了咱们雁影阁，只是我一时未曾多想，便又回去睡下了，却不曾想到夫人也跟去了。早知道我也跟着夫人同去了，有我在，定不会让那新月格格得逞，让夫人受伤的。”

    凌雁笑了笑，看来甘珠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只是奇怪为何甘珠会联想到新月身上去，并非是肯定的确是新月害了她。她摇摇头，对甘珠道：“甘珠你误会了，不是新月故意要害我的。虽然我答应努达海不把此事告诉别人，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和别人说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接着，凌雁并没有像告诉珞琳那样只说了摔倒时的情况，而是从头至尾，把当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甘珠，包括之前和努达海的一番谈话。

    甘珠听完，露出一个有些震惊，又有些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她细细的思索了一会，又对凌雁说道：“夫人，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凌雁好奇，问：“哦？为什么这么说，甘珠。”

    甘珠全心全意为雁姬着想，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夫人，我知道你也注意到了新月格格看大人的眼神，可是有一点你肯定没有注意，那就是每次你和大人说笑的时候，新月格格看你的眼神。那是一种很古怪、让我第一次看见就忍不住担心的眼神。”

    凌雁闻言大惊，但想了想原著，又觉得也许那只是新月羡慕当时的雁姬能和努达海举案齐眉，一些小小的少女嫉妒心吧。她对甘珠说出自己的看法：“甘珠，谢谢你为了我观察的这样仔细，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能凭一个眼神断定新月是故意害我的，毕竟，被她推这么一下，我最多是受点伤，而且如果被大家看出来，或者我指出来，她就算是和硕格格，我不能拿她怎样，但毕竟也没什么好处呀。”

    甘珠却摇摇头，对凌雁道：“夫人，你还是太善良了。大人一直没有纳妾，你定也是想不到为了争宠，女人可是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的，而且会不死不休。”甘珠说到这里，神色暗了暗，才接着说下去，“所以那时即使温布哈死了，大夫人依然不放过我，一定要我为温布哈殉葬。”

    凌雁见甘珠想起往事神色黯然，不由得心生怜悯，伸出手去握住她，安慰道：“甘珠，不必为那些对你不好的人做过的事情伤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何苦因为他们做错的事来惩罚自己，你要好好的活给他们看，让他们羡慕才好。”

    “夫人。”甘珠哽咽着喊了一声，一双柔情水目凝望着凌雁，一切尽在不言中。片刻，她又担心的对凌雁说：“夫人，虽说不能断定新月格格是不是要害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不往心里去。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少爷小姐想想啊。”

    凌雁闻言，叹道：“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以后定会多多观察她的，你放心吧，甘珠。”

    其实凌雁听了甘珠的话，也马上多想了一些。

    她一直知道原著里写着新月无比的“善良”，无比的“宽容”，无比的“真诚”，不太可能会故意害人。但她也知道正是这样的新月，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一颗赎罪的心，抢走了雁姬的老公，入侵了雁姬的家庭，甚至让雁姬周围所有的人都团结在了她的周围，指责雁姬，痛骂雁姬。

    新月只是凭借着自己一贯的善良、柔弱形象，打着认错、服软的招牌，在明显是自己犯了错误，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劣势处境上，竟然轻松的扭转局面，让大家都同情她，接受她，反而共同对抗起了原本最大的受害者雁姬。

    若新月真的是有意而为，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对对手弱点的判断力，就是有着多年娱乐圈生涯，见惯了女人之间斗争的凌雁，也不得不佩服。

    要这样想，果然不能轻视新月，把她当做无知少女看待。不过凌雁毕竟对努达海不再有情，只要新月不欺负她头上来，她倒也不想主动去招惹她。

    凌雁甩掉这些关于新月的思绪，又对甘珠说了些自己对将来的打算，比如他对努达海已无情意，想带着珞琳离开努达海，并不在乎新月是否进门，但却担心骥远和珞琳受到伤害等等。甘珠闻言顿时明白了为何凌雁对新月不设防，原来是她并不再在乎大人。

    而甘珠的表现也果然没有令凌雁失望，许是她自己以前的经历也让她想通了许多，又加上凌雁的救命之恩以及相知情意，她便只会全心全意帮助凌雁。两人商量了很久，却一时也想不到一蹴而就的法子，无论怎样都会对两个孩子不好，她们便也明白这不是一件能够容易实现的事情。

    和甘珠商议半天后，凌雁也有些困乏了，便休息了。

    而甘珠叫来一个丫鬟守在凌雁房里，自己退下之后，却自作主张去找了乌苏嬷嬷。

    甘珠和乌苏嬷嬷关系很好，乌苏嬷嬷又是雁姬从娘家带来的老人，对雁姬一向忠心不二。甘珠并未对乌苏嬷嬷提及雁姬受伤的事情，只是稍稍向她一提自己怀疑新月格格对努达海有情，又把自己之前的见知和猜测提了一提，乌苏嬷嬷便已经义愤填膺。两人一商量，乌苏嬷嬷便自告奋勇要在日常时多多注意一下望月小筑的事情，然后告诉甘珠。

    甘珠做完这些，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凌雁只知甘珠对雁姬忠心，却不曾想到她竟会这样面面俱到为她设想，自然也不知道她暗地里帮她做的事情。而且就算她知道，也不一定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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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六章 楼倚暮云初见雁（上）

﻿第二日清晨，凌雁早早就醒了过来，纵然拥有雁姬对娘家的记忆，但对于可以回去，凌雁仍然很兴奋。

    想到记忆中慈爱温和的父亲，严肃冷峻的大哥，正直热情的弟弟，以及将来会成为康熙皇后的小芳儿，她就忍不住欢欣愉悦。过去雁姬对后辈的几个孩子都很亲切，但对于芳儿并没有过多的留意，现在仔细一想，才觉得那孩子虽才8岁，却长得漂亮可爱，性子也是沉静温顺，又爱看书，一双如点墨的大眼睛里满是聪慧，果然从小就不平凡。

    沉浸在对赫舍里府的期待中，凌雁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和甘珠一起出了房门，到骥远和珞琳的住处与他们会合。

    对于去外公家骥远还是很兴奋的，努达海是个武将，而索尼是个文臣，骥远从小受到父亲的教育固然多，但是雁姬的家庭教育对他的影响也是很深远的，所以他对外公一直很尊敬。相比之下，珞琳的脸色就显得有些黯淡，俏丽的脸上赫然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

    骥远也发现了珞琳的不对，边行走着边打趣珞琳：“珞琳，你怎么回事，怎么一晚不见像被人打了两拳一样？”

    珞琳抬起头白了骥远一眼，竟难得的没有与他吵两句。

    凌雁也觉得不对，关切的询问珞琳：“珞琳，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珞琳悲悲切切的转过头看着凌雁，眼里竟带着丝怜悯和浓重的悲伤：“我没事，额娘，昨晚上想事情睡不着，一会在马车上打个盹儿就好了。”

    骥远在一旁插嘴：“咦，珞琳，你昨晚想什么事情想那么久，莫非是——想嫁人了？”

    “你！”珞琳终于被骥远激怒，忍不住瞪着他说，“谁像你那么没心没肺，你这做儿子的，一点也不——”

    “珞琳！”凌雁见珞琳禁不住骥远挑逗，竟似要说出什么，连忙劝道，“别忘了你答应额娘的话。”

    凌雁听了珞琳的回答，立刻明白珞琳定是对于昨天她说的那些事猜测过多，才整晚辗转难眠。只是，她认为这事现在还不宜告诉骥远，若他知道，和珞琳两人商量一番，定是要弄个水落石出的。而骥远对新月的心思太重，恐怕若是知道了新月和努达海的事情，就算不是马上要与努达海闹上一番，也总会太受打击，心情抑郁的。想到原著里原本热情开朗的骥远，变成动不动就暴怒，还与努达海打了一架的样子，凌雁就担忧不已。她想雁姬也肯定不希望自己好好的儿子变成那样。对于骥远和珞琳，其实都一样，这些事情不是不能告诉他们，而是要循序渐进。

    而此时珞琳对于这件事情过于执着，竟彻夜不眠的去想，也令凌雁有些意想不到，想了想她还是劝道：“珞琳，你还是别想太多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你阿玛自然会告诉你的。”

    珞琳看着凌雁，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多了些同情，喃喃的喊了声“额娘”，便低下头不语了，就连一旁骥远不停问她怎么回事也不搭理了。

    骥远见珞琳不答，便又凑上来问凌雁：“额娘，你和珞琳还有阿玛有什么小秘密，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雁没有过多的注意到珞琳的表情，对骥远笑笑道：“还是那句话，等你们的阿玛告诉你们。”

    骥远见凌雁丝毫没有透露的意思，不由得愤愤的说：“哼，叫你们不告诉我，明天从外公家回来我就去问阿玛。”

    凌雁笑，一副任由他问的样子，骥远又“哼”了一声，不满的转开了眼。

    一行四人继续走着，凌雁淡然平静，珞琳满腹心事，甘珠严肃恭谨，只有骥远神采飞扬、无忧无虑。

    就快要到了府门时，骥远好像发现了什么，竟然快走两步离开队伍，对着不远处喊道：“新月，好巧啊，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远处的新月一身素色旗装，远观依然是柔弱纤细、娉娉袅袅。她此时正带着云娃经过雁姬他们所在走廊的尽头，听到了骥远的喊声，停下了脚步。

    凌雁他们的行走方向正是要经过前面那个走廊，若不是无路可走，凌雁根本不想和新月正面相对。一醒来就回娘家也是因为凌雁根本不想见到新月，可也许就是冤家路窄，老天非让他们狭路相逢，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骥远已经在前面和新月交谈起来，凌雁带着珞琳甘珠走到近前，便率先福了一福：“格格吉祥。”接着，甘珠和珞琳也随着雁姬施了礼。

    这一下，骥远和新月都有些愣住了。

    原本雁姬众人都是以对家人的态度对待新月的，而新月又一向和珞琳骥远关系很好，虽然雁姬偶尔也会向新月行礼，但是珞琳和骥远对新月却从来是不拘礼的。如今珞琳这一行礼，大家都有些吃惊。

    新月还没开口，骥远倒先问起来：“珞琳，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魂不守舍？”

    新月也急忙柔声问道：“珞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向我行礼呢，咱们不是好朋友么，又是在府里，说好了不用管这些繁文缛节的，你怎么又向我行礼了呢？”

    珞琳本来的确有些魂不守舍，浑浑噩噩的，因为她已经得知了新月和她阿玛的事情，心底已认为新月从没拿她当朋友，不然也不会和她额娘抢她的阿玛。不过此时珞琳向新月行礼不过是因为走神而已，本来她是不想再理新月的，可是突然听到新月还说她们是朋友，她不禁愤慨起来，忍不住低声喃喃道：“哼，什么好朋友！”

    新月和骥远离得远，没听到珞琳说什么，新月便问：“珞琳，你说什么？”

    凌雁就在珞琳旁边，自然是听清了，她迅速和甘珠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底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珞琳知道了什么。然后又赶忙打圆场：“珞琳担心我的伤势，昨晚休息的不好，所以有些精神恍惚，请格格不要怪罪。”

    新月连忙摆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怪罪珞琳呢，你千万不要这么说。”

    而此时，珞琳却一直低着头，看也不看新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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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六章 楼倚暮云初见雁（下）

﻿骥远见周围气氛有些怪，连忙想着法子缓和气氛，脑筋一转，他便想到了一些，连忙问新月道：“新月，我瞧你这是朝雁影阁的方向去，你是要去看我额娘么？”

    骥远的心思很简单，雁姬昏迷的时候，大家都在雁影阁担心不已，新月那时也在，只是后来大夫说雁姬需要安静，他们大家才一同离去。现在雁姬好了，大家都知道了，新月定也是去探望雁姬的。

    可新月听了骥远这番询问，却尴尬的看了雁姬一眼，唯唯诺诺道：“嗯，我，我正是要去雁影阁，没想到却在这儿遇到你们。”新月眼神有些飘忽，游移着看到雁姬头上还包着的绷带，又露出关切的表情：“雁姬，你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吧？你在我那儿受了伤，我真是过意不去，我……”

    凌雁不愿与她多谈，便淡淡微笑打断她：“无妨，多谢格格关心。”

    新月似乎没想到凌雁这样的回答，愣了一愣，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努达海为什么不让我说，也不告诉大家，但是，我真的很过意不去，只是努达海他……”

    凌雁再次打断新月，微微一笑：“雁姬都明白，格格不用说了。”

    “这……”新月似乎对状况有些不解，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感激道，“努达海他把你的意思都告诉我了……”

    “咦，新月，你这是拿的什么，食盒吗？是带给额娘的东西么？”这次打断新月的不是凌雁，却是骥远。这边的新月说得话他也听不懂，又见那几个人间气氛相当不对劲，他就又忍不住找到新的话题。

    凌雁却是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欣赏一出新月下跪感恩戴德的大戏。努达海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这么快公开他和新月的感情，虽然也不难猜出，但她却不愿去细想，她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一双子女的心，实在不想就因为偶遇新月让一番心血付之东流。

    而那边新月听到骥远的问题，便连忙转回身去，带着一脸尴尬焦急，楚楚动人的看着骥远，柔声道：“这，这是……”

    这了半天没说出什么，而骥远却没注意到新月的尴尬，自顾的笑着伸手去揭云娃手中食盒的盖子，口里还念叨着：“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新月一旁焦急万分，她的丫鬟云娃自然看到了自己主子的难处，一把把食盒护在胸前，瞪着骥远道：“你不能看，这不是给夫人的。”

    骥远纳闷道：“不是给额娘的，那是给谁的？”

    云娃这时也有些着急了，求助的看着新月，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新月则怯怯的看了凌雁一眼，回答骥远：“这是给努达海的。”

    “给阿玛？”骥远很吃惊，“阿玛又没受伤，你为何给阿玛送吃的？”

    新月又为难了，揪着手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一见新月这样，而骥远又问了敏感的问题，凌雁也有些着急了。本来听到新月并不是探望她，而是去探望努达海时，她一点也不奇怪，只想拼命冷笑。可现在状况紧张，她也没功夫管这些了，大脑迅速运转着，只盼能找到一个好的说辞，既不会一下子揭穿新月和努达海的事情，又能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骥远。

    然而时间流逝，她也顾不得思虑周全，便开口道：“骥远，格格对努达海一向很好，你也不是现在才知，有什么好奇怪的。再则，努达海对格格不也是很好的，好到珞琳都会嫉妒呢。”

    骥远搔搔头，喜笑颜开：“那倒是的，阿玛一直对新月很好。”

    凌雁这下彻底无语了，这一番话说到这样，都丝毫“挑拨”不了骥远对努达海的怀疑，可见这个儿子对阿玛的崇拜尊敬之情。

    而一旁的新月听到凌雁开口替她解围，感激的朝凌雁笑了一笑，接着听到凌雁说努达海对她很好，又无限幸福的一笑，仿佛这是收到了雁姬的祝福一般，心安理得。

    站在凌雁身后的珞琳，此时也不再低着头，而是狠狠的瞪着丝毫没察觉到的新月，她心底的怒火在熊熊的燃烧着。

    凌雁实在疲惫的很，侧首看了甘珠一眼，甘珠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夫人，马车在门外候了很久了，我看咱们还是快些去吧，晚了就误了时辰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又恰到好处让大家都听到了。

    凌雁内心暗自称赞甘珠的默契，回答道：“是了，咱们得快些。”说完又对新月道：“格格既然去见努达海，那也请吧，咱们就不耽误格格了。”

    新月忙答：“是是是，你们误了时辰就不好了，那我们先走了。”说完她便带着云娃离开了。

    凌雁松了口气，然后也带着骥远和珞琳向府门走去。

    去索尼府的路上四人各自怀着心事，沉默不语。期间骥远曾问起凌雁今天的奇怪，但因为车夫是努达海的心腹阿山，凌雁不想多说，便不着痕迹的应付了过去。

    马车行驶还算平稳，总算赶在中午之前到达了赫舍里府。

    凌雁一行四人下了车，前方正要进门的二人听到声音，便带着随从停下了脚步，向他们看来。

    凌雁一眼就认出那名穿着蓝色长衫，身形挺拔的正是雁姬的弟弟索额图。而索额图也发现了凌雁，那张俊朗的脸上立刻绽开笑颜，长衫一甩，几个大步就迎了上来：“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两人相向走近，索额图很快注意到了凌雁脑后还包着的绷带，立刻脸色一变，急忙问：“姐姐，你的头怎么了？”

    凌雁微笑着说：“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可不要取笑姐姐。”

    索额图闻言，狐疑的看了凌雁一眼，又看了看凌雁身后的骥远和珞琳，欲言又止。

    这时，原本和索额图一起的另一人也走过来了。

    凌雁侧首看去，这人一身月白色长袍，面貌俊逸，眉目深邃，唇角还有一丝浅笑，通身一派清雅又不失坚毅的气质，又自有一派高贵之气。

    这人也是在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人物，一身的气质让见多了各种风格的大牌明星、商界名流的凌雁也为之一震，不由暗叹其浑然天成的气势。

    不过这人在雁姬的记忆里倒是存在的，他正是雁姬和索额图的表哥，皇太极的第五子爱新觉罗&#8226;硕塞。硕塞在现代并不出名，似乎没有什么出名的影视作品有过关于他的角色，而凌雁不专业的历史知识对其更是丝毫也不了解。但从雁姬的记忆里，凌雁知道了他是索尼继妻、索额图之母纳喇氏的姐姐、皇太极的侧妃所生之子，现在已被封为承泽亲王，是一位文武双全、卓越不凡的王爷。

    雁姬的母亲去世的早，雁姬从小便是跟从继母纳喇氏长大，因而一直称呼硕塞为表哥，即便后来硕塞成了亲王，两人甚至可能几年不见一次，称呼却从未改变。

    硕塞走到雁姬面前，清朗的双目里已蓄满了笑意:“雁姬，难得能遇到你一次，真的是太巧了。”硕塞声音平和，柔缓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带着让人完全信服的磁力。

    前一刻凌雁还在记忆中搜索面前人的资料，但这一刻她已很快切换成雁姬，进入状态：“果然很巧，回来看望阿玛还能见到表哥，真是件幸运的事。”

    年轻的索额图也笑了一声，插嘴道：“虽然表哥常来我们府上，可是碰上姐姐却还是头一回，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俩是有缘还是没缘。”

    凌雁闻言，不由得淡淡一笑，心思一转，便想到自己变成凌雁第一次回家就遇到他，也许真的是有缘也说不定。

    想到这，凌雁又转眼看向一旁俊逸的身影，却不料他也恰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有些尴尬，又连忙各自回转了视线。

    凌雁很快从容的向硕塞介绍自己的两名子女：“表哥，这是骥远和珞琳。骥远、珞琳，这是你们的舅舅承泽亲王。”

    骥远和珞琳对凌雁的介绍颇有些郁闷，叫凌雁这样一说，他们也不知是该叫舅舅还是该跪下喊声“王爷吉祥”给王爷行礼了。凌雁倒是无意，可骥远和珞琳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用眼神互相交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看明这一切的硕塞笑着开了口：“你们和你们额娘一样，不用行礼了。”

    骥远和珞琳终于得救，回道：“谢舅舅。”

    而凌雁这时也明了自己之前犯的错误了，一转头又接受到硕塞一个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窘迫起来。

    硕塞很快又移开目光，很自然道：“好了，都进府吧，也别在门口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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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七章 我所思兮在雁门（上）

﻿一路说笑进了赫舍里府，索额图的下人已前去禀告索尼，硕塞毕竟是个亲王，索尼虽然辈分比他高，却也是要亲自来迎的。

    远远的就看到一名年过半百的瘦削老人带着几名随从向这边迎来，凌雁心底不由得涌上一种许久未有过的温情。凌雁心底暗叹，这应该是雁姬的感情吧。凌雁的父亲多年对她不闻不问，她对他也从未有过挂念，如今这种思念、欣喜、又夹着委屈的情绪，应该是雁姬见到自己的父亲才会产生的吧。

    两路人在正厅前相遇，行了礼，便一同向正厅走去。硕塞虽说是雁姬的表哥，但毕竟也算是个外人，所以对于雁姬头上的绷带没有多问，只礼节性的询问了一句。但索尼是雁姬的父亲，看到自己女儿头缠绷带回了娘家，立刻想到许多可能，但因硕塞在场，不便多说，只是难免多看几眼。

    几人在正厅只坐了片刻，闲话几句，硕塞便开口对索尼道：“表妹难得回来一次，想必有话要与姨父相叙一番，有索额图在，姨父您就不必招呼我了。”

    凌雁闻言不由暗叹，果然是皇宫里打拼过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同一般。

    索尼微笑点头：“谢王爷。”言罢转头对凌雁道：“雁姬，你随我来。”

    凌雁点头称是，起身交代骥远和珞琳几句便随索尼向书房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

    进了书房，屏退下人，索尼才询问：“雁姬，你的头怎么了？”

    凌雁从将军府赶来的路上还不曾拿定主意，要不要将想法告诉雁姬的家人，但在见到索尼之后，她便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决心已下，自然不再动摇，便一下子跪在索尼面前，目光坚定的注视着那个一脸慈爱关怀的父亲，沉声道：“阿玛，雁姬做了一个决定，希望能得到您的肯定。”

    索尼见凌雁这样郑重，神情也越发严肃。他知道雁姬一向明理识体，这一跪也绝不是简单的事情，便也不曾唤她起来，只道：“你说罢。”

    凌雁不知道自己这一赌对不对，要说她原本想着能靠家里的背景帮到自己，将来离开努达海也不至于活不下去，但也并没想着全盘托出，希望家人支持她的决定。可是当他见到了雁姬的父亲，体会到雁姬心里那种血脉情深，她便不忍自作主张，任由年迈的老父为她担心难过。

    凌雁如实告诉索尼，努达海已经爱上了新月格格，再也不顾他们夫妻二十多年的感情，更过分的是不顾骥远、珞琳两个孩子的心情。她对努达海已无任何情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要想办法光明正大的离开努达海。

    凌雁所述一切都冷静而坚定，但这一切过于突兀，这个决定也很不一般，索尼听完，安静的沉思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依然跪着的凌雁。

    年迈的老父亲在凌雁看来似乎又苍老了一些，但精明的双目却依然透出犀利的目光，盯着凌雁，声音沉稳：“雁姬，阿玛知道你一向聪敏善思，告诉阿玛这些，定是也早已想得清清楚楚，并且做了决定了。只是阿玛亦知你生性有着一股傲气，故而不能忍受努达海的背叛，所以阿玛还是想问你一句，是不是意气用事，是不是真的对努达海再无情意？”

    凌雁微笑点头：“阿玛见我此刻如此平静，毫无意气之状，当明白我的心意已决。”

    索尼又道：“若你还在，那新月即便贵为和硕格格，也不能取你而代之，况有太后在，又岂容她以和硕格格之尊下嫁努达海为妾。可若你自行离开，到时努达海和新月好事则轻易得成，你可会后悔？”

    索尼出于一番爱女之心，自然所想更为全面而周到，他不仅要担心女儿是否意气用事，也为女儿考虑到将来努达海和新月在一起之后，女儿会不会再后悔现在的决定。

    凌雁闻言也不得不佩服老父的思维缜密。她因通晓剧情，知道新月会在努达海出征之际私奔到战场和他春宵一度，到时太后为了所谓皇室颜面，再加上偏心新月，自然要将新月强塞到努达海那里。对于这种避无可避的结果，她一直没觉得自己不离开，新月就嫁不进去，此刻老父设想这样全面，让她更加体会到父亲的一番爱女心切。

    事实上，在凌雁说完一切，索尼没有立刻大怒斥责之时，她便足以认定，这是一个真心爱女，而且思想并不僵化封锁的老人，她真的很羡慕雁姬能拥有这样的父亲。

    这次，凌雁更加真心真意的向索尼磕了个头，从此后，她一定会把索尼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对待，为雁姬，也是为她自己得到的这份父爱而感恩。

    之后，凌雁抬起头，万分肯定对索尼道：“阿玛放心，我只不愿再和我瞧不起的努达海一起生活，所以决定离开，而今后努达海和新月怎样，都与我无关。”

    索尼闻言，也知道了凌雁的决心，便不再多劝，只道：“雁姬，你起来坐吧。”凌雁顺从坐下之后，索尼又问：“说到离开，你可想到了什么法子？虽说律法里写着和离，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凌雁这时不禁有些羞惭，父亲才夸她聪敏，她却只是空有意愿没任何实行办法。她低着头回答道：“回阿玛，还没有。不过，努达海他一向行事宽容，虽说我要求和离削了他的面子，兴许为了新月和他一贯的名声，他会答应也不一定。只是珞琳和骥远两个孩子，受伤害是肯定的，但我仍会尽量将伤害降到最小，在这之前，我还不想和努达海提和离的事情。”

    索尼点点头道：“你考虑的也算合理。我还想再和你说一句，太后也许能帮上你。”

    凌雁闻言眼睛一亮：太后既然会偏心新月，自然不希望她在努达海夫人的位置上绊脚，若行事得宜，说不定真是个助力。想到这里，凌雁微笑对索尼道：“多谢阿玛指点。”

    索尼点点头：“我只盼望，你以后能过得开心。”

    “阿玛放心。”凌雁郑重点头。

    索尼慈爱的看着凌雁：“那你便放心去做吧。将来你回了家里，阿玛定能保你一世无忧。”

    凌雁深受感动：“阿玛……”

    “去吧。”索尼起身，慈祥的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凌雁一起走，“去看看骥远和珞琳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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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七章 我所思兮在雁门（下）

﻿雁姬跟从索尼出了书房，推开门，竟看到小芳儿正捧着本书站在门外。见到二人出来，她也不惊不惧，沉静的向二人行礼：“爷爷，姑姑。”

    索尼点点头。

    凌雁微微俯身问小芳儿：“芳儿，你怎么在这里？”

    芳儿脆声道：“芳儿读书读到不懂的地方，来问爷爷。可是在门口听到姑姑在和爷爷说话，芳儿便没有打扰。”

    小芳儿如今才8岁，表现却是这样文静沉稳，凌雁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不已，果然是将来要当皇后的人呢。

    索尼对小芳儿也甚是疼爱，见她前来问询，便对凌雁道：“雁姬，你先去吧，我与芳儿讲完书，随后就到。”

    凌雁独自前往前厅，路上则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有了父亲这一坚强的后盾，凌雁感觉自己充满了勇气。

    等到了前厅，凌雁惊讶的发现厅内竟只有硕塞一人独自枯坐饮茶。凌雁想进又觉得有些尴尬，再要转身时，却已来不及。

    硕塞发现凌雁的身影，微笑道：“雁姬，你来啦？”

    凌雁连忙堆笑，走上前去：“是啊，表哥。”

    硕塞看她只身一人，也有些怪，问道：“姨父呢？”

    凌雁答着：“给芳儿讲书呢，一会儿就过来。骥远和珞琳呢，索额图呢？怎么把表哥一个人留在这里。”

    硕塞不以为意的笑笑：“索额图新养了一匹好马，叫皓儿，骥远嚷着要去看看是不是比他阿玛的碌儿还好，珞琳倒不是很想去，但还是被骥远拉着去了，你那名丫鬟也一同去了。”

    “这样啊。”凌雁会意，坐在硕塞对面的座位上，又问，“那表哥怎么没去？”

    硕塞轻轻一笑：“那皓儿我已见过，倒的确是匹好马，不过我担心我去了，骥远和珞琳会放不开。”

    想不到这人还很挺细心体贴，凌雁对硕塞的好感基于雁姬和他儿时情意的基础之上，又上升了一分。

    两个人就这样干坐着未免尴尬，凌雁便又开口，打破冷场的局面：“说到马，嫁人之后，我可是很少再有机会骑了。”凌雁在现代时虽然也去过马场，拍片时也会有骑马戏，但她骑术却不佳。而雁姬就不一样了，满族儿女个个都是马上好手，即使索尼这样的文臣之家，也不例外，所以凌雁听到马，突然对脑海中涌出的一些关于骑术的记忆充满了好奇。

    硕塞听到凌雁这样说，便提议道：“那有何难，若你的伤没有大碍，待会就可以让索额图带上些人，你也带着骥远和珞琳，我们一起去郊外骑马。”

    “去郊外骑马？”凌雁眼神一亮，稍作思量，答道，“表哥的提议是不错，我的伤也没有大碍。不过还是等骥远和珞琳回来，看看他们想不想去吧。”珞琳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但凌雁也一直没有机会询问她。而如果她之前的怀疑是真的，带珞琳出去散散心也好。

    硕塞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带着一丝怅然之意道：“还记得小时候，你、我和索额图三人常去的那片林子吗？”

    凌雁愣了愣，答：“记得啊，怎么了？”

    硕塞回了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岁月不饶人，如今20多年都过去了。”

    凌雁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拼命在记忆里搜索，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关于硕塞的记忆，待确定那时除了骑马散心，顺便照顾还不懂事的小索额图，的确没什么其它事情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硕塞那怅然的样子，凌雁还以为硕塞和雁姬曾经两小无猜的兄妹情有过什么异变，也许那林子便是重要场地，现在看来，承泽亲王是真的在感叹岁月无情。再联想到六年前硕塞唯一的福晋去世，他至今未再娶，凌雁对硕塞的好感又噌噌的连涨两分。难得一见的痴情男子啊！

    骥远几人很快便回来了，还没等凌雁提议，骥远和索额图便先提出下午去郊外骑马，凌雁和硕塞自然爽快答应，珞琳见大家都同意，便也点头同意了。

    午饭后，几个人都换上了骑马装，一路直奔郊外。

    这一天天气很好，刚入秋的季节，天高气爽。和风习习中，凌雁领略着从没有过的策马奔腾的快感，驰骋在她曾经很熟悉的北京城外，心里又有种别样的感受。

    自来了古代，她的日子就一直浸染在雁姬的生活中，简直要忘记凌雁是谁了。而此时虽然目光所及处全是荒草漫野，山林稀落，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三百多年后这里高速公路四通八达的景象，总算有些慰藉。

    几人骑马的地点是在硕塞的圈地，除了珞琳之外，大家兴致都很不错，骥远尤其兴奋，因为索额图把皓儿让给了他骑。

    皓儿漫步闲庭般迈着步子，其它几人的马却撒开了蹄子奔腾才追得上。

    硕塞瞧着皓儿点头夸赞道：“果然是匹好马！”

    索额图自豪的笑笑：“总算找得一匹好马，以后不用每次出来骑马都从表哥的马里挑了，下次定要让皓儿和承泽亲王府的八骏一较高下！”

    硕塞喜爱养马，其中有八匹最为神勇，被硕塞笑称为八骏，索额图一直很是羡慕。

    硕塞笑：“我早说要送你四匹，是你不要。”

    索额图仿似很有气节道：“你那八骏也是许多年才凑齐的，我岂是夺人所好的那种人。”

    硕塞自然明白索额图的意思，笑笑不语。

    一旁的骥远仍然在兴奋中，嚷嚷道：“舅舅的八骏真的那么厉害吗？我是没有见过，不过我阿玛也有匹好马，叫碌儿，我瞧着定是不比皓儿差的。不过我阿玛太宝贝碌儿了，从来不让我和珞琳骑。”

    硕塞接了句：“是努达海那匹战马吧？我是见过的，的确不错。”

    “那当然！”骥远见硕塞也赞同他阿玛的碌儿是匹好马，更加兴奋，“要是小舅舅能将皓儿借我几天就好了。”

    索额图道：“怎么，骥远，难道你想骑着皓儿去和你阿玛赛一场？”

    “当然不是。”骥远很快否认。

    索额图好奇问道：“那你要借皓儿干什么？”

    骥远这时又有些羞涩，顿了一下，才又兴奋回答：“我阿玛早把碌儿给新月骑了，我是要骑着皓儿和新月比赛。”

    索额图听了不信，不假思索笑道：“骥远，你可别想骗我的皓儿，你刚才还说你阿玛宝贝碌儿，连你和珞琳都不让骑，又怎么会送给别人？”

    骥远丝毫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不可能，新月是和硕格格，阿玛待她自然是与我们不一样的。”

    凌雁暗自摇摇头，心里叹道，骥远这孩子，也把努达海想得太坦荡了。

    一直沉默的珞琳闻言，则冷哼一声，开口道：“哼，他待新月自然与待咱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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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八章 鸿雁不堪愁里听（上)

﻿珞琳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丢出来，听到的四个人都定住了。

    这时凌雁几乎可以确定，珞琳肯定是知道了，难怪这一路上自己和骥远怎么逗她都不开心。可她究竟怎么会知道的，凌雁百思不得其解。

    硕塞和索额图不解状况，但又从珞琳的话里深觉不是那么简单，只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而凌雁一时过于惊诧，没反应过来，也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始终糊里糊涂的骥远，拉下脸训斥起珞琳：“珞琳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上次我们出去骑马，你就吃醋怪阿玛把碌儿给了新月，非要跟新月赛马，害得新月差点摔伤。我原以为你是无心的呢，没想到你竟然现在还耿耿于怀，难道你就那么嫉妒阿玛对新月好吗？你的宽容你的胸襟到哪里去了！”

    “我不宽容我没有胸襟？我嫉妒吃醋，我不是无心？骥远你行，你真行啊！”珞琳彻底被骥远的指责激怒了，也不管就在身边的索额图和硕塞，一双大眼睛瞪着骥远道，“阿玛和新月不知道也就罢了，难道你还可以假装不知道，那时叫新月出来骑马首先是因为想要新月开心点，可我也何尝不是在为你制造和新月相处的机会？现在你却这样说我！”

    骥远训斥珞琳，是因为珞琳那句话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听到的人自然都感觉得出。当时大家都不说话，骥远又实在想不通珞琳怎么会那样说阿玛和新月，才口不择言。但此时听珞琳生气辩解，也自知说错了话，惹恼了珞琳，便连忙道歉：“好了珞琳，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珞琳犹未解气，但凌雁轻轻咳了一声，看了珞琳一眼，先开了口：“骥远，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不过珞琳说的虽然没错，但态度也有不对。你们俩也别再吵了，要让两位舅舅看笑话了。”

    珞琳撅了撅嘴，强忍住了到口的话，终是没再发火。但她还是瞪了骥远一眼，说了一句：“新月有什么好？”

    骥远还是有些不解：“珞琳你不是也很喜欢新月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珞琳不再说话，索额图则接话道：“什么叫也，莫非骥远也喜欢？”

    骥远听到索额图在打趣他，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笑道：“小舅舅别取笑我了。”

    索额图似还想问，凌雁皱了皱眉，正想打断，硕塞却很适时的开了口：“好了，别说这些了。骥远不是要比赛么，不如你骑着皓儿，与我和索额图比试一场如果？”

    骥远自幼习武，骨子也流淌着武将的血液，经硕塞一说，便跃跃欲试：“比赛自然是好的，只是两位舅舅也不要小瞧我，我不骑皓儿和你们比试，不然就算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好！”硕塞赞道，“果然是将军之后。”

    言罢骥远已翻身下马，牵着皓儿走到珞琳面前：“珞琳，不要生气了，我把皓儿给你骑，它可比碌儿还听话，你就快高兴起来吧！”

    骥远之前说了令珞琳伤心的话，但他也是快言快语，无心之过。骥远从小对妹妹就很疼爱，不然也不会从上午起就不停逗她开心。珞琳见骥远这样哄她，也不好再板着脸，轻轻扯了个笑脸，和骥远交换了马匹。

    三人策马扬鞭而去，只剩凌雁和珞琳立于原地遥望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直到什么也看不到了，凌雁翻身下马，温和的望着珞琳：“珞琳，我们去那片枫林走走吧。”

    珞琳没有反对，点点头，牵着皓儿跟上凌雁的脚步。

    凌雁还在思考怎么开口，没想到珞琳却先开了口：“额娘，为什么阻止我告诉骥远？”

    凌雁叹了口气：“珞琳，你都知道啦？”

    珞琳停下脚步侧首瞧着凌雁，点点头：“是，额娘，我都知道了。”

    凌雁见珞琳这样肯定的承认，不由得愣了下：“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珞琳紧锁峨眉盯着凌雁，哽咽道：“昨天你和阿玛说的话，我在窗外全都听到了。额娘，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呢？我们全家这样一片赤诚来待新月，对她尽心尽力，可她却全是虚情假意！她都已经让哥哥对她死心塌地了，为什么还要去勾引阿玛呢？我好恨她，好恨好恨她啊！”珞琳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不停的落下来了。

    “珞琳！”凌雁被珞琳强烈的伤感影响得自己也肝肠寸断了，想到全心保护的单纯女儿还是受了伤害，凌雁鼻子一酸就忍不住掉下泪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眼泪上前一步，将珞琳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要去恨新月，不要恨任何人，恨只会让你难过，让你伤心，让你变得不像你。额娘不要一个满是恨意的珞琳，额娘要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珞琳。”

    珞琳将头轻轻搭在凌雁肩上，抽泣着：“额娘说得容易，可是怎么能够做的到。我不像额娘那样宽容仁慈，我不行，我就是恨新月，恨她欺骗我的友情，恨她抢走额娘的丈夫，恨她抢走我的阿玛，恨她让哥哥魂不守舍！我就是恨她，呜呜呜……”

    凌雁轻轻拍着珞琳的背，任珞琳诉说着心中的抑郁。事到如今，珞琳已然得知事实，只有让她发泄出来，才能好好的劝慰疏导她。珞琳不像凌雁，凌雁本不是雁姬，对努达海和新月都没有任何情意，所以面对背叛可以保持冷静淡定。但珞琳不同，这两个背叛她的是她至亲至信的人，她又过于年轻没什么经历，一旦受了伤害，不好好疏导，很容易产生不好的后果。

    珞琳断断续续的述说的心中的不满，凌雁不时的开导她两句，但心中的愤怒却也渐渐聚积起来，也许真的是母女连心、血脉相连，珞琳的愤怒就好像一点一滴的渗透到了凌雁的心里。

    是啊，就如珞琳所说，新月从来都没在意过珞琳的友情，没有在意骥远的一番心意，更加没有在意雁姬一家人全心全意待她的情谊，所以仍然“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努达海，诱惑努达海，抢走了努达海。她口口声声说不要求努达海给她承诺，可是当凌雁出现时，她却抢先一步对凌雁承认自己和努达海相爱，并且“勇敢”的请求凌雁允许她爱努达海。

    她的爱“情不自禁”，难道真的就那么“不自禁”？若她真把珞琳当朋友，有一分在意珞琳的感受，或者她有一分对雁姬一家照顾她与她弟弟的感恩之情，她不应该“自禁”不了！

    她只是太自私！

    珞琳仍旧哭哭啼啼的数落着新月，就连凌雁也几乎沉入了她滔天的恨意里，泪流满面。母女两人就这样相拥立在枫林里，互相安慰。一旁站立的两匹骏马无聊的打着响鼻，间或几枚红叶飘落，情景无比的萧瑟。

    珞琳发泄完了，又大哭了一场，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

    擦干了眼泪，珞琳从凌雁怀里挣脱出来，蹙着眉认真的质问凌雁：“额娘，你为什么要接受新月，为什么要和阿玛断绝情意？新月她就是一个侵略者，是一个掠夺者，是一个恩将仇报、破坏我们家庭的罪魁祸首，你不把她赶走，却要拱手迎她进来，任由她抢走阿玛全部的爱，还对我们笑得那么得意。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凌雁轻叹一口气，仿佛在问自己一般。

    “什么，你打算接受那个什么新月，还把她迎进家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紧跟着踩踏落叶的沙沙声，一个蓝色身影自枫林外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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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八章 鸿雁不堪愁里听（下)

﻿“小舅舅！”珞琳叫了一声。

    来人正是索额图，他牵着马径直走到凌雁和珞琳身旁，沉声道：“姐姐，你不能这么做！”

    凌雁微微转身，看着走上前来的索额图，问：“不能怎么做？”

    索额图急道：“当然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个新月，她欺骗了你们一家人的感情，这种人，怎能还把她迎进家门？”

    “对！小舅舅说的对！”有人帮着说话，珞琳也连忙响应。

    凌雁轻轻摇摇头，云淡风轻的一笑，只认真的看着珞琳道：“珞琳，那天额娘和你阿玛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自然知道我对你阿玛已无情意，他娶不娶新月，和我无关。其实若不是担心你和骥远过早的知道这件事情，会接受不了，额娘早就要求和你阿玛和离了。”

    珞琳瞪大了眼，喃喃道：“和离？额娘，你不要我和哥哥了吗？”

    索额图也似有不解的看着凌雁。

    凌雁笑笑，解释道：“珞琳，额娘当然不会不要你，不然昨天也不会不和你阿玛提这件事。额娘想问问你，如果额娘和你阿玛和离了，你愿意和额娘在一起吗？”

    “我……”珞琳有些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选择，犹豫道，“我自然愿意和额娘一起，可是骥远、阿玛，还有奶奶……”

    凌雁笑笑，伸手握住珞琳的手：“珞琳，额娘不会逼你，这件事一时也办不到，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选择，额娘只是先给你说，好让你也有所准备。而且，就算以后你和额娘在一起，也可以回去看你阿玛和奶奶。再说，你早晚也要嫁人，额娘想让你跟我一起，是希望在你嫁人前，能有多在一起的时间……”

    “额娘！”珞琳眼睛湿润，扑到凌雁怀里，“额娘，不论你跟不跟阿玛和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阿玛他眼里只有新月，还为了新月吼我，根本就不在乎我了。我要不和你一起，以后新月当了阿玛的老婆，肯定会欺负我的！”

    “姐姐，”索额图剑眉一挑，问凌雁，“你当真要与努达海和离？”

    凌雁拍拍珞琳的背，珞琳乖巧的离开她怀里站到了旁边。然后凌雁对索额图道：“没错，我已经决定了。而且，阿玛也同意了。”

    索额图点点头：“原来阿玛也知道了，我早该猜到你应该和阿玛商量过了。只是姐姐，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与努达海和离，若是看不惯新月进门，我们就让表哥跟太后说，赶紧把她指给别人好了，谅他们二人也不敢抗旨。”

    凌雁笑：“你自小跟着我，当知道我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努达海爱上新月，我便也斩断与他的情分。可他还为了新月谁都不顾了，尤其是骥远和珞琳，这才是我真正要离开他的原因。”

    索额图问：“此话怎讲？”

    “新月是和硕格格，年芳17。努达海则已年过四十，又有妻室。这样的二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可努达海还为她痴迷。现在他能为了让我承诺接受新月而与我翻脸，训斥珞琳，不顾骥远，将来就算太后降旨，他又何尝不敢抗旨？我不将珞琳和骥远带走，难道还等着他惹怒太后全家问斩之时，为他的糊涂赔上我一双儿女的性命不成。况且我们和离，空出正妻之位，兴许太后还能成全他们……”

    索额图恨恨道：“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凌雁叹了口气：“他们想在一起，又岂是容易之事。我想离开，亦不是容易之事。纵然他们对我不义，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必把心思放在打击报复上。”

    “什么重要的事，比出口恶气更重要！”索额图一向嫉恶如仇，如今自己的姐姐被欺负到了头上，她却忍让退缩，别说打击报复，似乎连反击都没有，让他满肚子气。

    珞琳也说：“额娘你太善良了，根本不必对新月那么仁慈。新月她自己也是家破人亡过的，自然是懂得那种痛苦的，我们把她当家人一样，她却想要把我们家也弄得家破人亡。阿玛一直说她善良美好，我也一直那样认为，我现在才觉得我真是瞎了眼了！”

    凌雁摇着头安静的微笑：“珞琳，别气了，恶人做了恶事，自然会有恶报，我们且等着看就是了。我说的更重要的事当然重要，那就是骥远。”

    索额图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点头：“确实是件棘手的事情。”

    珞琳不解：“哥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他只不过还搞不清状况而已。今天我就想告诉他了，告诉他新月的背叛，新月的无耻，告诉他新月所有所有的虚情假意，叫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可额娘你阻止了我。”

    “知道额娘为什么阻止你吗？”凌雁轻抚珞琳乌发，安抚她再次有些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

    索额图插嘴道：“骥远那小子对那个新月心思不浅，若是知道了，只怕他会承受不了。”

    凌雁继续道：“若他骤然知晓，只怕不仅承受不了，还会大闹一场。他是个直肠子，又勇武冲动，这一场闹将起来，惹怒老夫人不说，若是传到了宫里……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

    珞琳这时也明白了厉害关系，连忙道：“那怎么办呢，哥哥早晚要知道的，他早晚要伤心的啊！”

    索额图也问：“姐姐你可有什么好法子，我可不忍心看着骥远那么优秀的男儿毁在那个新月手上！”

    凌雁淡淡道：“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暂时有一点珞琳一定要注意，那就是千万别一时冲动说出了口。”珞琳点点头，凌雁继续道：“除此之外，我想了许久，也只想到一个。”

    “额娘快说。”

    “索额图，这事恐怕还得需要你多帮忙。”

    索额图一脸坚定：“姐姐你吩咐便是，就是粉身碎骨我也会帮你的！”

    索额图一脸大义凛然的发誓，让凌雁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没那么严重，也就是你平常多带着骥远玩玩，和表哥骑马也好，忙朝廷里的事也好，即便偶尔去听点小曲儿也好，让他开拓一下视野，多见识些人物，有很多事情做，自然也就无暇顾及新月。若是能有机会，让骥远多见些个官家小姐，他会喜欢上别人也说不定。”

    索额图不住点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经姐姐这一提醒，我也想起一条，太后让姐姐一家照顾新月，恐怕存了让新月嫁给骥远的心思，若是太后真的这样指了婚，那……”

    “那可一定不行！”珞琳急忙道，“要是哥哥娶了新月，再得知阿玛和新月……哥哥会疯掉的！”

    凌雁也知道，太后的确是存了这个意思的，她原本没有办法，如今见了硕塞，倒是不再怕了：“表哥多的是机会能和太后说上话，你有空跟表哥提一下吧，就说我不喜欢新月，让表哥有机会劝太后千万不要给他们两个指婚。如果可以，最好再打听下太后的意思，除了新月，还会给骥远指哪家的格格。”

    珞琳兴奋接口：“对，对，知道之后，咱们想办法先让哥哥和未来嫂子见上面，哥哥爱上嫂子，就不会再因为新月的事情伤心了！”

    凌雁微笑点头：“是啊。”

    索额图也点点头：“我都明白了，骥远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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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九章 芳林逢旅雁（上）

﻿凌雁、骥远、珞琳和甘珠一连在索尼府住了近十天。

    这期间骥远日日被索额图带着到处游走，每次回来都是神采飞扬，仿佛有数不尽的新奇见闻要讲与凌雁和珞琳听，凌雁很满意这个现象。

    而珞琳在凌雁和甘珠的双重熏陶下，也学会了收敛自己对新月的不满。现在珞琳心里，一方面记住了凌雁教给她的淡定冷静无视大法，决定无视新月这等不配让她难过伤心的人，不再让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另一方面，她也记住了甘珠教她的新月绝不是弱小良善之辈，不能掉以轻心需认真对待的态度。珞琳本来就挺机灵，只要有人点拨，想起问题来很容易举一反三。她现在心里明白，自己若是强势面对新月质问指责新月，只会落入一个怪圈，让她显得更加可怜，更能博取努达海的同情，同时会使努达海迁怒雁姬。所以，她下定了决心，绝对不再冲动，不能让新月得逞，搅得他们家破人散，但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在珞琳和骥远都各自朝着凌雁所期待的方向发展成长着的时候，凌雁自己这几天也过得很是惬意。在索尼的府里，凌雁回忆着未出嫁时的时光，看看书，绣绣花，骑骑马，算是提前熟悉下离婚后的生活。带着雁姬的记忆，凌雁发现自己又会了很多从前不会的技能，比如骑马、绣花、写字还有管家，这令她很是开心。

    然而快乐的日子暂时却并不能长久，在娘家的第十天，努达海打发了阿山送信，请凌雁回去。

    凌雁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一切都是要面对的，为了雁姬，也为了自己，即使要战斗她也绝不会退缩。

    骥远同索额图出门还未归，凌雁和珞琳便先收拾好了行装，上了回努达海府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不若来时那般心事重重，甘珠做着针线，凌雁和珞琳则各自捧着一本白话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凌雁以前不知道在顺治年间竟然就有了才子佳人式的白话言情小说，似乎还很流行，虽然模式大都相同，但在娱乐项目稀少的古代，聊胜于无。看书的时候，凌雁还会不时的和珞琳探讨一下书中的人物和故事，向她传输一些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家庭教育的一种。

    马车行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凌雁放下了手中的书，甘珠也放下针线撩开门帘问道：“怎么突然停车了，出什么事了？”

    阿山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回夫人，奴才看到克善小世子的马车停在前面，莽古泰正着急得转来转去。”阿山是努达海的心腹，自然多少知道些努达海和新月的事情，所以一看到克善的马车似乎出了事，立刻就停了下来。

    凌雁闻言也从马车中探出身来，看了看不远处的莽古泰，又看了看阴霾的天，皱眉道：“看样子快下雨了，阿山，你去看看小世子的马车怎么回事吧。”

    “喳！”阿山大声答了一声，便跳下马车跑向了莽古泰。

    凌雁远远瞧着，那莽古泰看到了阿山，立刻面露喜色，拉着阿山围着马车瞧来瞧去，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果然是马车出了问题。

    阿山和莽古泰说了几句话，莽古泰便将坐在车里的小克善叫了下来。然后阿山便蹲下身子去瞧那马车下面，伸手去探，好一会才起身。阿山接着又跟莽古泰说了两句话，莽古泰立刻又满脸急色。

    阿山连忙安抚了一下莽古泰，向凌雁这边走来，跟凌雁回报：“夫人，小世子下学回来，马车坏了，一时半刻的怕是也修不好了。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您看……”

    凌雁微微一笑：“你去把小世子和莽古泰叫过来吧。”

    阿山连忙称“喳”，把那二人叫了过来。

    耿直的莽古泰脸上微微带着些警惕，紧紧牵着小克善的手，他此刻又想让小克善搭凌雁的马车，又担心凌雁会记那一摔之仇，心里着实矛盾不已。

    这时珞琳也探出头来，她看到了克善，心里立时想到了新月，然后便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她又想到了额娘教育她不要恨屋及乌，便又忍住了不快，回去坐好了。

    凌雁一直观察着珞琳，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然后连带着冲克善的微笑也温暖了许多：“小世子，快上车吧，眼看着要下雨了。”正说着，一记轰隆隆的雷声隐隐传来。

    莽古泰一看那满天乌云，也顾不得其它了，连忙口称着“谢夫人”，把克善抱上了马车。

    克善坐好后，立刻冲莽古泰招招手：“莽古泰，你也上来啊！”

    莽古泰摆摆手：“小主子，你先回吧，奴才不能把马车丢在这。”莽古泰对克善说完，又对凌雁道：“我家小主子年幼，还请夫人多多照看。”

    凌雁知道莽古泰不放心，她也不想万一有点什么事被这莽古泰这莽汉胡乱怀疑，便问他道：“莽古泰，你会修马车吗？”

    莽古泰有些莫名，但还是诚实回答：“回夫人，奴才不会。”

    凌雁又道：“那你便来赶这辆马车吧，阿山留下修好马车再回去。”

    莽古泰闻言很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道：“夫人，这使不得，让阿山回去吧，奴才留在这里就好。”莽古泰倒的确是个心性耿直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有他们自己的原则，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能做的，即便像这样一点小事上，他也不占一丝便宜。

    凌雁知道要说服这样的人必须有充足的理由，她也不愿多在此地久留，便继续微笑道：“你不会修车，若你留下还需阿山再遣人回来修车，劳人劳力。你若先赶车回去，阿山修好了车，兴许还能赶在暴雨之前赶回府。可若你再继续在这纠结这个问题，恐怕连小世子也得陪你一起淋雨了。”

    凌雁这番话可谓是全面而又无懈可击，莽古泰无话可说，又深觉凌雁说得很有道理，便立刻点头同意，留下阿山，自己赶着大车载着凌雁、珞琳、克善和甘珠向将军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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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九章 芳林逢旅雁（中）

﻿因为就要下雨，马车赶的很快，所以很是不稳，这样凌雁和珞琳也就不能看书了，只好闲话家常。

    因为克善还是小孩子，凌雁觉得继续讨论那言情小说里佳人才子的事情似乎有些少儿不宜，想了想便说起老夫人的寿辰。

    凌雁肯定是不能把对自己阿玛说的那番实话再同努达海的娘说一遍的，孰亲孰远凌雁还是很清楚的，但老夫人一向待雁姬还不错，凌雁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最后留在努达海家的时日里，多让老夫人开心开心。至于将来的闹成怎样的天翻地覆，那都是努达海情不自禁的爱造成的，让她阻止她也有心无力。

    说起老夫人寿辰，珞琳便不停的提建议，又是要请戏班子唱老夫人最爱听的戏，又是要准备老夫人最爱吃的饭菜，凌雁看珞琳说的兴致高涨，也玩笑般提议一家人出去郊游，快快乐乐玩一天。现代时有朋友过生日也大家一起郊游的，凌雁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此时倒不过是随便这么一说，没想到珞琳竟然非常欣赏。

    珞琳两眼发亮道：“额娘，我觉得你这主意真好。以前每年奶奶过生日都是在家唱戏热闹热闹，今年要是全家去郊游，就太特别了，这样庆贺生日，真是太不一般了。”

    凌雁其实倒不看好，老人家过生日讲究的就是个热闹，如果只是几个年轻人，出去庆贺一番倒也可以考虑，珞琳考虑的还是太不全面了。不过她也没有立刻打击珞琳，只说道：“行不行还要你奶奶决定才好，毕竟是给你奶奶庆贺寿辰。”

    珞琳一脸兴奋道：“一定行，一定行的。到时我去和奶奶说，奶奶一定会答应的。到时咱们全家，带上厨子，带上材料，就去城北阿玛的圈地，那边有山有水，有溪流有树林，可美了。我们到那里席地而坐，品尝美食，肯定惬意的不得了。”

    一旁的小克善本来一直在听凌雁她们讲话，听珞琳说到这里，便也向往不已，忍不住拍着手道：“真好真好，到时我和姐姐也一起去，给老夫人过生日。”

    一听到这话，本来被凌雁引导着不去想新月的珞琳，再也无法冷静了，兴奋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

    年幼的克善自然没发现这些，仍在一边兀自兴奋的说：“到时还让那天姐姐生日时表演歌舞的那些侍女跳那个新月舞，那个新月舞真好看！”

    珞琳终于忍不住嘟囔道：“那是给新月过生日还是给我奶奶过生日，跳什么新月舞？”凌雁看了珞琳一眼，见她低着头使劲揉着衣襟，简直恨不得扯烂发泄的动作，暗暗微笑了一下。好歹她这次没有大声嚷嚷出来，也算是有些长进了，便也没有说她。

    而由于珞琳压着火气，克善依然没有发现珞琳的不满，竟然认真的想了想说：“那就不跳新月舞，换个舞蹈好了。姐姐最喜欢看跳舞了，她看了一定会开心的。”

    凌雁看着珞琳的火气又有上涨的趋势，终于不得不赶紧堵住小克善的嘴：“小世子费心了，给老夫人做寿辰的事咱们去想就好了，就不烦劳小世子了。”

    克善听完，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我和姐姐还能去吗？”

    凌雁犹豫了下：“这……”虽说这事还不一定，但是万一能成行，她难道真的答应让新月跟着在她眼前转来转去？

    凌雁这一犹豫，克善则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嘛，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嘛！我知道，你一定是在生气我上次把你推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请你原谅我吧！我其实好早就想和你道歉的，是姐姐不让，她说怕你会生我的气，她来道歉就好了，什么错都由她担着。我不该害怕你生气就让姐姐来的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让姐姐和我一起去给老夫人过生日吧！”

    克善一句不停的说了一大串，凌雁插不上话，也只好听着，待克善终于停顿了下，凌雁赶紧微笑说：“小世子不用说了，我没有生气。”

    “你没有生气？”克善仍旧撅着嘴，“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姐姐去给老夫人过生日？”

    凌雁无意与小孩子纠缠，笑笑说：“我没说不同意啊，只是这事儿还不一定能成，到时如果去的话，再通知世子和格格吧！”大不了一会和珞琳说，不要去和老夫人提这个建议好了。

    克善毕竟是小孩子，这样一哄，立刻喜笑颜开：“哦，太好了，可以和姐姐一起去郊外玩了！谢谢你，雁姬。”克善虽是世子，但只是因为年龄太小还没有加封王爷封号，他的身份其实比这府里任何一人都高，所以除了老夫人，他一律叫名字。

    珞琳看着克善那么高兴，便问：“你就那么想和新月去给我奶奶过生日？”

    克善答：“是啊，我想能和姐姐一起去玩嘛，我们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常去郊外玩的。”

    珞琳又问：“她现在也可以和你一起去玩啊，又没人管着你们。”

    说到这里，克善撅起嘴，满脸不满道：“就是因为姐姐最近都不和我玩了嘛。自从那晚我把雁姬撞倒之后，姐姐整天忧忧郁郁的，也不和我说话，也不对我笑，还偷偷的哭。后来听说雁姬好了，我想去道歉，她也不愿意。不过她总算是不再难过了，每天都笑得好开心，可她现在老是整天不在望月小筑，也不管我功课，晚上好晚才回来，我都见不到她嘛！所以才想给老夫人过生日时能和她一起玩。”

    “她，她，”珞琳惊讶不已，瞪大了眼睛问，“她不在望月小筑，她去哪里？”

    克善被勾起了伤心事，泪眼朦朦道：“姐姐说她喜欢努达海，要嫁给努达海，所以她每天都去找努达海玩，不要我了！呜呜呜……”说到最后，克善竟然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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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九章 芳林逢旅雁（下）

﻿凌雁一向对哭了的小孩子没有丝毫办法，立刻手忙脚乱道：“你别哭啊，快别哭了。”可是越说，克善却哭的越厉害了。珞琳也急忙道：“哎，克善，你别哭了，别哭了。”

    克善哭个不停，凌雁让甘珠拿了好多点心零食出来，克善依然越哄哭的越伤心。凌雁只好赶紧叫停车，让莽古泰进来哄哄。

    莽古泰的表现倒有些出乎凌雁的意料，要按照原著，克善这样哭个不停，他肯定立刻要大吼大叫视所有人为敌人把所有人都抨击一遍了，可现在居然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安抚了下小克善，见他不哭了，便又坐回去赶车了。

    小克善终于不哭了，马车又开始加速前行。凌雁松了口气，递给克善一盘玫瑰酥饼，尽量笑得和蔼可亲，就怕把他吓哭：“克善，吃点心吧，听说你最喜欢吃玫瑰酥饼了。”

    克善眼睛亮了一亮，接下去却仍是有些抑郁，皱着眉问凌雁：“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额娘总是给我准备好多玫瑰酥饼，现在姐姐也会给我准备。可是，以后姐姐嫁给了努达海，是不是就不管我了，再也不会给我准备玫瑰酥饼了？”

    凌雁的心在看到小克善亮晶晶却满是担惊受怕的眼睛时痛了一下，连忙把玫瑰酥饼递到克善手里，勉强笑了笑，道：“怎么会呢，克善，你别这么想，你姐姐一定会疼你的，不会不管你的。你就她一个亲人了，她也就你一个亲人了，她怎么会不管你呢。”克善只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年幼就失去了父母亲人只剩一个姐姐的孩子，可是新月这个做姐姐的此时却沉浸在热恋里，忽略了弟弟的感受，当真是不负责任。

    克善听到凌雁的话，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啊，克善，你别不开心了，快吃玫瑰酥饼吧！”珞琳也是个善良孩子，想到克善的身世，再想到现在新月根本都不顾他，又同情他来。之前因为新月对他的不满消失了些，珞琳又对克善好了起来。

    克善得了珞琳的保证，心情总算好了起来，便捧着玫瑰酥饼边吃边和珞琳说起话来。

    凌雁看着克善，叹了口气，轻轻对坐在门口处的甘珠感叹：“新月，她不该啊。她不顾名节身份和努达海在一起，已是辱没了端亲王的英名，定是会连累小世子的。现在，她居然连照顾世子的责任都丢在一旁了，她真是，唉……她果然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甘珠低声答道：“世子倒极懂事，只是可惜竟有个这样的姐姐。”

    马车赶到将军府时，雷声也开始轰隆隆不停的响了起来。莽古泰抱下小克善，凌雁，珞琳、甘珠也依次下了马车。

    珞琳和克善的关系经过马车一聚，似乎好了许多。下车后克善就跟着珞琳问：“珞琳姐姐，我以后能常去找你玩么，我觉得你和我姐姐一样好。”

    珞琳柳眉一竖，半真半假道：“我才不像你姐姐，你来找我玩行，但不许你说我和你姐姐一样。”

    克善不知珞琳说这话的原因，懵懵懂懂道：“哦，知道啦。”

    几人行走方向不同，克善同珞琳道别：“珞琳姐姐，我走啦！”

    莽古泰却拉了拉克善道：“小主子请一旁等等奴才，奴才有话想和夫人说。”

    克善纳闷道：“你要和雁姬说什么？”

    凌雁也蹙了蹙眉，看向莽古泰。

    莽古泰朝左右瞧了瞧，凌雁会意，示意甘珠带珞琳和克善去旁边，顺便把风。

    莽古泰这时猛然跪下，给凌雁磕了个头，才道：“夫人，求夫人看在世子的面子上劝劝大人吧，别招惹我家格格了。”

    凌雁有些讶异莽古泰和原著中行为的出入，但仍然面色不变温和婉拒道：“我若能劝得了，又怎会避回到娘家去。莽古泰，你起来吧，你求我的事情我办不到。”

    莽古泰没有起来，却是又磕了个头：“求求夫人了，夫人在车上说的话奴才都听到了，格格这些日子不管小主子也就罢了，奴才们想着也许过些时日就好了，格格就又想起小主子了。可是听夫人的意思，格格若是和大人在一起，怕是要连累小主子，这样奴才就不能不担心了。求求夫人可怜世子家人全丧、无依无靠，帮帮世子吧！”

    原来莽古泰是听到了凌雁几人在马车内的话，难怪没有上来就发怒大吼。只是既然听明白了，为何过来求她，不去劝自家格格呢？凌雁轻轻摇头，再次拒绝莽古泰：“我也不是没劝过，可是那天在望月小筑的事情你也知道的，你家格格不肯放弃，努达海想了断也断不了。如今，我更是没法子了，你不知道，我只随便说一句，努达海便疑我要害新月，我伤心才回娘家去。所以，你若真是为世子好，倒不如去劝劝你家格格。”

    凌雁故意说自己是因劝不了努达海伤心回娘家，以求莽古泰相信，她自然是不可能去劝努达海的，所以也不会答应莽古泰的请求。

    莽古泰听了凌雁这番话，心灰意冷道：“格格又怎么会听奴才说的话呢，难道小世子就只能因为格格的一意孤行而受连累么……”

    凌雁见莽古泰这般颓丧，也只好劝道：“莽古泰，你也别太担心，我也只是猜测，小世子是端亲王遗孤，想来无论如何太后都不会让世子出事的。倒是世子年幼丧亲，缺乏关爱，你们多陪陪世子才是更重要的。”

    莽古泰郑重的点点头：“是，莽古泰谢夫人指点。”

    凌雁也不知莽古泰究竟想通了没，但见他再度恢复坚定的神色，便道：“那就这样吧，眼看着大雨将至，你赶快带世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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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十章 风逼雁行斜（上）

﻿再次回到了雁影阁，凌雁已不像受伤初醒时那般无依无助，但也比那时多了牵挂责任，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也无惧无忧。

    当天晚上，努达海就来看望了凌雁，也许是十天未见凌雁，能整日和新月幸福甜蜜的腻在一起，他气色很好，见凌雁正在看书，他关心问道：“雁姬，你怎么也爱看书了？”

    凌雁瞥了努达海一眼，淡淡问：“你有什么事吗？”

    努达海心情似乎很好，自动的坐在凌雁对面的凳上，端起甘珠奉上的茶水，品了一品，才又和凌雁说话：“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么？你去岳父家中一连十日才回，我来看看你是应当的。”

    凌雁视线从努达海身上收回，再度回到手中的小说上，回他：“我很好，劳你费心了。现在看也看了，还有什么事？”

    “雁姬，你——”努达海闻言，不由得微微有些懊恼，似乎想说凌雁什么，但说到一半，他又忍住，转而严肃道，“我的确是有个问题，上次你说会接受新月的事，不会改变吧？”

    凌雁心底冷笑，这努达海当真是丝毫不再在意他们夫妻情意，雁姬受伤离开，回来后他做丈夫的匆忙来问的却是答应他娶小老婆的事有没有反悔。凌雁面上依然平静回答：“你放心，我绝不反悔。”

    努达海先是大喜，再次感激凌雁道：“谢谢你，雁姬。”说完见凌雁没有任何反应，看也不看他，便又收敛了喜悦，低声委婉道：“雁姬，我知道你不可能理解我和新月之间的一切，我也知道你的心碎，你心里一定在怨我恨我，可却不得不仁慈的成全我。你的牺牲，我都知道。可是我却回不了头了，我无可奈何，但我会尽力的弥补你……”

    “够了！”凌雁实在忍无可忍了，她不愿理努达海，他竟在这里自作多情起来。凌雁放下书，一字一句再对努达海道：“上次我和你说再无情意，你都忘记了不成？”

    努达海顿了顿，却像是根本没听明白，继续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会等你气消的。我们二十年的夫妻，我绝不会弃你于不顾。”

    这人还真是“有道义有担当”！凌雁冷笑：“谢谢你的好意，我只盼你赶紧弃我于不顾！”

    努达海被凌雁的冷嘲刺激，恼羞微怒道：“雁姬，你何必这样尖刻，变得像刺猬一样拒绝我……”

    “出去！”凌雁实在受不了了，大怒道。

    努达海似是从没想到凌雁会赶他，一下子愣住了。

    趁着努达海发愣期间，凌雁丢下一句“你不走我走！”，索性自己转身走出了房间，徒留努达海一人怅然所失的站在房间里，心绪起伏不定。

    当夜凌雁在甘珠那待了许久，确定努达海走后才非常无语的回去睡了。不过也许是真的伤了努达海的自尊心，也许是这几日新月和努达海打得过于火热，努达海又是一连几天没有来见过凌雁，凌雁自也乐得耳根清净。

    回府后，凌雁才得知老夫人已不在府中。如往年一般，老夫在自己寿辰之前赶去戒台寺礼佛一月，待寿辰前一两日才会回来。想起这事之后凌雁不由感慨，难怪努达海和新月最近那样明目张胆。雁影阁的下人们几乎都在窃窃私语，尤其是乌苏嬷嬷，直接找上凌雁义愤填膺的向她告状，说新月格格每日都来找努达海，并且待到掌灯时分仍不离开，二人同吃同行，就差没同睡了。所有雁影阁的下人都对新月格格这忘恩负义趁雁姬不在勾引人夫的行为唾弃不已，对努达海的为老不尊也颇有微词。

    好在这些窃窃私语只是在雁影阁内部流传，凌雁得知后只对乌苏嬷嬷交代了千万不要传到骥远那里去，其它便也听之任之了。凌雁其实本就很看不惯新月的第三者行为，没有主动去抨击她已算仁至义尽了，现在舆论上的指责她自然没必要去帮她遏制，更何况这些指责都是事实。至于努达海和新月，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哪还顾得上这些舆论评价。

    于是，在所有当事人的一致无视下，努达海和新月一步步成为雁影阁了人人厌恶的“奸夫□□”，而凌雁则成了被众人同情的弃妇。

    凌雁却不在乎是否成了“弃妇”，每日仍旧同甘珠、珞琳一起看书、绣花，同时也关注着骥远，只等他有了新欢，就好赶紧脱离这个牢笼。

    这一日凌雁正尝试着在一块丝帕上绣只喜羊羊，珞琳带着克善来了她房里。克善这几天也不是第一次和珞琳同来，自从有次听到凌雁说些在世情小说里看的趣事之后，他就常喜欢缠着珞琳来凌雁这里听故事。

    克善坐下才没多久，故事还没开始讲，急匆匆出去的甘珠却又急匆匆回来了，似有什么焦急的事情要与凌雁谈。

    凌雁看了看在吃玫瑰酥饼的克善和珞琳，便作无事状跟从甘珠走到了房外：“出什么事了？”

    甘珠低声急忙道：“夫人，望月小筑闹起来了。”

    凌雁柳眉微蹙，也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甘珠接着回：“乌苏嬷嬷派人来和我说的，她本是去望月小筑送东西，去了却看到那莽古泰正跪在地上，那个叫云娃的丫鬟在拼命替他求情，新月格格也跪在地上哭，咱家大人正大发雷霆。”

    “莽古泰？”凌雁暗暗感觉不妙。

    甘珠点点头道：“是的，夫人。大人大发雷霆赶人走，乌苏嬷嬷就赶紧把人都带出去了，还有咱们拨给新月格格的那两个丫鬟砚儿和墨香。乌苏嬷嬷把其余的人都赶走了，就留了砚儿和墨香，细细问了一番，才得知事情经过。原来是莽古泰今儿个把小世子送去小姐那玩，回来之后，恰好看到大人去望月小筑找新月格格去骑马，他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跪下求大人看在小世子的面上，别去招惹新月格格了！”

    凌雁闻言大晕，定神道：“莫非莽古泰还提我了？”

    甘珠点头道：“是啊，夫人。那莽古泰说听夫人说大人和新月格格执意在一起，会对小世子不好。然后大人就发怒了，说夫人是胡说八道，故意挑拨新月格格和小世子的关系。那莽古泰倒不错，据理力争，说夫人是怜惜小世子无依无靠，那话是他无意中听到，根本不是夫人故意挑拨。之后又说大人这样招惹新月格格，对不起死去的端亲王爷，说格格是端亲王府格格之尊，不可能给大人当小老婆，大人不该有非份之想。”

    凌雁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莽古泰还真是大胆鲁莽。”

    “是啊，”甘珠又道，“新月格格立刻斥责了莽古泰，说他大胆，让他自己掌嘴。那莽古泰倒是极听他家格格的话，接着就自己掌起嘴来，但仍然是直着腰不认错。听说大人这时也犹豫了的，只是新月格格立刻就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说她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在乎是大老婆小老婆，还说既然夫人都接受她了，她和大人之间最大的阻碍都闯过去了，没理由现在放弃，大人听闻立刻感动不已。这时乌苏嬷嬷正好进去，大人就把他们全部赶出来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也不知道这会儿闹成什么样了。”

    凌雁听完，久久不语，甘珠不由得又着急起来，问凌雁道：“夫人，你快拿个主意啊，若要让大人这么闹着，早晚府上人尽皆知。说不定大人被那新月格格和莽古泰这么一说，会起了休妻的心思。我看，你还是赶快去望月小筑看看……”

    “来不及了。”凌雁淡淡道。她和甘珠此时正站在雁影阁二楼，恰好能看到远处的景象。

    话音刚落，乌苏嬷嬷也上了楼来，嚷着“不好了，不好了”，一路直奔凌雁和甘珠面前。

    甘珠赶忙道：“怎么了怎么了，乌苏嬷嬷，出什么事了？”

    乌苏嬷嬷大喘着气道：“不好了，大人嚷着要给新月格格名分，不能辱没了她，然后一路拉着她来找夫人了。”

    凌雁蹙眉：“他们这一路招摇行事，怕是不少人都知道了吧？”

    乌苏嬷嬷点头：“是啊，夫人，好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我也顾不得了，赶紧前来和夫人说一声。”

    凌雁目光一冷，冷淡道：“幸好老夫人去戒台寺礼佛，近日不会回来，不然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现如今，底下人乱传那是肯定的了，甘珠，乌苏嬷嬷，烦你们二位去传我一句话，没我的准许，谁也不准在少爷面前说这事。要是谁乱说话让少爷听到惹了事，我决不轻饶！”

    “是！”甘珠和乌苏嬷嬷连忙领命而去。

    一边说着不能无视二十年的夫妻情意，一边就这么快就坚持不住半公开的地下情，一定得闹得人尽皆知吗？凌雁暗自冷笑，翘首看了看远处那满脸凶神恶煞的努达海和哭哭啼啼的新月。

    实在是有些想不通，那样娇娇滴滴的美少女，为何偏要看上那个只有一股勇猛鲁莽，已经是半糟老头的武夫努达海呢？

    凌雁无语的摇头，甩袖回了屋里静待他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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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十章 风逼雁行斜（中）

﻿努达海进门的时候，多日未曾见过努达海来凌雁这里的珞琳，乍一见他，脸上不由得闪现了一丝喜色，可一转眼，看到后面跟进来的娇怯的新月，她满脸的喜色立刻便收敛了，换上了一副已尽量不十分难看的淡然。

    怒大海和新月看到克善也在，都颇为惊诧。新月最近对克善关注太少，自然不知道弟弟喜欢上了到雁姬这里听故事。而努达海看到凌雁和珞琳与克善交好，不由得更加怀疑凌雁是否有意借克善之力阻挠他和新月，神色更为肃然郑重。他沉声道：“雁姬，你把克善带到你这里来做什么？”

    凌雁早知道来者不善，又见努达海的神色，听他问话，虽猜不到他内心的怀疑污蔑，却也知道他绝对没把她往好处想。但她只是淡淡答道：“不是我带他来，是克善自己来的。”

    努达海对凌雁怒目而视，新月则在后面怯怯的看着克善。克善倒是丝毫没有察觉房内的气氛，看到新月很高兴，连连冲她招手：“姐姐，你也来雁姬这里啦，这里有玫瑰酥饼，你快来吃。”

    新月这才连忙走到克善面前，跟克善道：“克善，你怎么到雁姬这里来了？”

    克善回答：“我来听故事啊，雁姬讲得故事很好听。你又不陪我玩，我当然找别人一起玩嘛，珞琳姐姐对我可好啦！”

    新月闻言，立刻泪盈于睫，一把抱住克善，抽泣道：“对不起，对不起。克善，是姐姐不好，最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好好陪你，你千万别怪姐姐。”

    克善很懂事的点头：“姐姐你别哭，我不怪你，雁姬说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珞琳姐姐也这么说。”

    新月的泪开始滑落，抚着克善的头道：“是的，是的，我绝不会不管你。”说完这句她又连忙擦掉眼泪，转身对一旁的努达海充满感动的说：“努达海，你看你看，我就说雁姬那么宽容仁慈，绝对不会做挑拨我们兄妹的事情，你看她多伟大，她还帮我照顾克善。你快收起你的不高兴吧，我要好好的感谢雁姬和珞琳，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照顾克善，你们真是太善良了。”

    新月满怀深情的说着，凌雁则在一旁始终端坐品茶。珞琳瞧了瞧凌雁，那优雅淡然一副大家风范的气势，令她暗自佩服羡慕不已，便也有样学样的瞥了新月一眼，淡淡道：“你不必谢我，我和克善玩是因为喜欢克善，可不是因为你。”

    新月连忙道：“那也是要谢的。我要替克善和我们死去的阿玛额娘衷心的谢谢你们！”

    凌雁淡淡答：“不必。”原因珞琳已说了一遍，她自也不必重复。

    见凌雁这般冷淡，努达海又不愿意了，也开口道：“雁姬，新月这样感恩，这样真心的向你道谢，你又何必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来。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相告，我们尊重你，敬佩你，才来告诉你一声，你这样疏远，真是叫我们伤心。”说完还一甩袖一扭头，极大不满的样子。

    若是反驳他们就是心胸狭隘残忍冷酷，若是无视又成了疏远不亲切，难道非得欢天喜地的庆祝他们相爱拱手相让正妻之位他们才能满意？凌雁心里的冷意愈加浓烈。

    “不碍事，不碍事。”新月这时连忙冲到努达海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动央求，“求求你不要这么别扭，不要这么多要求，雁姬能答应咱们在一起已经很宽大很仁慈了，我已经满心感动了。现在，你就别再制造这么多冲突了。这点疏远不算什么，我能接受，我一点也不觉得不高兴，求你就别再发脾气了。”

    努达海望着新月，一副心痛的样子，慨然长叹道：“唉，你为我牺牲太多了。”

    新月欣然笑道：“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凌雁一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无视他们的存在，而珞琳却受不了了，愤愤的把茶杯摔在茶几上，以显示自己的不满。

    那两人听到声音，停下了互诉衷情，看向珞琳，克善也不解道：“珞琳姐姐，你怎么了？”

    珞琳想说话，凌雁淡然道：“努达海，你有什么话就快说。”

    努达海看了看珞琳和克善：“叫珞琳把克善带出去吧。”

    凌雁也不回答他，叫了人来，把克善带出去，又问珞琳：“珞琳，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

    珞琳连忙道：“我当然要留下，我可不能看着额娘受欺负。”

    凌雁点头：“好，那你就留下。努达海，你说吧，反正你们的事情珞琳已经知道了，你也不必避讳。”

    凌雁这番任君开口的表现，惊呆了努达海和新月。

    其实自从凌雁受伤醒来后，她的表现，就一直令努达海不停的处在震惊和无措中。他本以为会遇到阻碍的事情，凌雁却从不做任何拒绝；他以为能安抚她的话语，却往往得到她最绝情的反驳。努达海呆呆的看着凌雁半天，直到新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想起来这儿的目的，敛神沉声开口：“我决定，等额娘寿辰那天，宣布娶新月为侧室。”

    “阿玛！”珞琳终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被努达海一句话就惊得叫出声来，立刻就质问起他来，“你真的要娶新月！你居然真的要娶新月！新月她是和硕格格，你居然要娶她当小老婆，你，你就不怕太后震怒吗！”

    凌雁本想制止珞琳，但这时却也想听听努达海的说法了，便端坐听努达海回答珞琳。

    努达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答道：“珞琳，我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再让新月这样无名无分的陪在我身边，太后震怒我也不管了，你们不能理解我也无暇顾及了，就算以后是要受苦受难受折磨，我也要和新月一起面对！”

    “阿玛！”珞琳瞪大了眼，指着那携手相望的两人，颤抖着道，“那你就不怕连累我们全家吗？你要奶奶和额娘跟着你们一起受罚，新月，你也要你弟弟跟你一起受罚？你们好自私！”

    新月听到这里，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这么想，如果太后她老人家有怒气有怒火，就都冲着我来好了，我会跟太后说，千万不要怪罪大家！”说到这里，她又回身看着努达海，深情无限的说：“一切就让我们一起承担吧！”

    “你们！”珞琳指着他们，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凌雁担心珞琳气坏，连忙轻声喊着珞琳：“珞琳，你没事吧？”

    珞琳脸上已经挂了泪珠，侧首看了凌雁一眼，抽泣道：“额娘，我没事，你别阻止我，你让我把话说完。”说着，她又转回头狠狠的瞪着努达海道：“阿玛，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正直威武、忠肝义胆的阿玛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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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十章 风逼雁行斜（下）

﻿努达海听了珞琳这句话，终于有些震惊了，他从没想过珞琳也会这样决绝的对他，他放低了声音跟珞琳道：“珞琳，你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阿玛呢，阿玛想和新月在一起，却也不愿意失去你这个女儿啊！”

    珞琳冷哼道：“那你会为了我这个女儿，不要娶新月么？”

    努达海道：“为什么，你们明明是可以共存的！”

    “我不要什么共存！”珞琳瞪着努达海，“我那样真诚和新月做朋友，可她呢，她做了什么？她对我虚情假意，在我背后勾引我的阿玛，破坏我的家庭，现在我的阿玛还要因为她不管我了！我如何能和她共存！”

    “对不起对不起，珞琳！”新月看努达海无话可说，连忙扑到珞琳面前对珞琳道歉：“珞琳对不起，我知道你有不开心，有难堪，有不能接受，可是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和你阿玛真的是真心相爱的，我诚心诚意的想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接纳我，宽容我……”

    “你住口！”珞琳骤然起身一步步逼近新月，盯着她道：“你若是真的那么善良美好，你就不应该让这一切发生，而不是在这里请求我宽容你！你嘴上不停的说自己错了，可是错了为什么还那样做下去？要是你杀了人，说一句我错了，被你杀的人就能复活吗？那被杀的人的亲人就要原谅你这个杀人犯？你伤害了我们，现在还想要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想要把这种伤害持续下去，同时却要让我们这些被你伤的体无完肤的人原谅你，你真真是‘善良’！”

    “我，我……”新月被珞琳的话震住了，泪水像断线般垂落下来，无力的摇着头道，“我没有，珞琳，你听我说，请你听我说……”

    珞琳却是转开脸再也不看她，厉声道：“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再也不要听你说话！”

    新月也被珞琳的决绝打败了，摇摇晃晃的倒退了一步，泪流满面。

    努达海见新月那样伤心，又再次板起脸训斥起珞琳：“珞琳，你太放肆了！”

    “努达海，你也太放肆了！”凌雁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冷抛出一句话，毫不畏惧的怒视着努达海。

    “雁姬，你这是什么意思？”努达海反问道。

    凌雁继续冷语：“珞琳是我的女儿，我不许你这样对她！”

    努达海怒了：“她也是我女儿，你这是纵容她！”

    “你有哪点够资格做她的阿玛了？”凌雁冷笑，“就因为她说中了你的自私，说得你哑口无言？”

    “你！”努达海再次被凌雁说得无法还口，愣了片刻，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皱起眉怒斥凌雁，“原来珞琳这样，都是你教出来的！”

    “哼！”凌雁早就料到努达海会这样想，她原本是不屑与努达海冲突的，然而事情到了今天这样，珞琳心中的气总是要发泄的，她也总是要真的与努达海吵上一架，才能认清努达海的真面目。所以即便现在因为珞琳要让努达海这样揣度她，她也无所谓了，反正无论怎样，努达海眼里除了新月早就没有什么好人了。

    珞琳不满努达海的言辞，又要与他辩解，凌雁伸手制止了她，自己则沉声问努达海：“你今天来我这里，说你要娶新月为侧室，是来通知我，还是来询问我的意见？”

    努达海愤愤道：“是通知你，也是询问你的意见。”

    “好！”凌雁大声道，“既然你是询问我的意见，那么，我不同意你们在老夫人寿辰之时宣布这个消息！”

    “为什么！”努达海闻言，立刻又怒视着凌雁道，“你说过不反悔，同意我和新月在一起的！”

    凌雁无任何感情的注视着努达海：“我是说过不阻挠，但是我有个前提，那就是在不伤害珞琳和骥远的前提下。如今我还不能确定骥远对新月的心思的深浅，老夫人的寿辰只有半个月时间了，你这样快就要公诸于众，你就不怕骥远伤心难过么？”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努达海大吼，“新月为了我牺牲了这么多，她以和硕格格之尊，仍愿委身于我，我又怎能这样没有担当。至于骥远，他知道新月倾心于我，就应当祝福我们，祝福新月。他那么优秀，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你！”这下凌雁也彻底愤怒了，努达海的行为真的让她不耻！她猛然起身怒视着努达海道：“好，努达海，你很好！你不要儿子，不要女儿，就只要新月是吧？行，那你们就快乐的去在一起吧！叫这家里所有人都牺牲了，好叫你们在一起！还说新月她为你牺牲，为你委屈？她现在还是好好的和硕格格，我们家不缺她吃的穿的用的，你们两个在一起甜甜蜜蜜的，你还要迎她进门，一点也不要委屈她，那她到底哪里牺牲了哪里委屈了？而我们呢，你要你女儿欢天喜地接受她的好朋友变成她阿玛的小老婆；你要你儿子衷心的祝福你抢了他的梦中情人，你要我们所有人牺牲我们的幸福和睦，只为你不许新月受一点点莫须有的委屈！努达海，你真行！”

    “住口住口！”努达海被凌雁的一通指责惹得彻底爆发了，他狂躁的大吼起来，“我绝对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凌雁这时倒也不再生气，她根本就不屑再与努达海争辩，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语气道：“是吗，努达海，你现在连是非都不分了么？连错都不认了吗？这么说，你之前来认错，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我说你们有错，都是污蔑和诽谤？”

    “雁姬，你不要在这里咬文嚼字！”努达海被凌雁的语气惹得更加愤怒，大叫道，“我和新月是真心相爱的，真爱有什么错！”

    “好一个真爱没错！呵呵！”凌雁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无耻的男人，她居然还想和他讲道理，她是真的气糊涂了。

    凌雁终于再也不想和努达海争辩了，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猛力往地上一摔，茶杯顿时四分五裂，茶水也泼了一地。然后她指着地上碎裂的茶杯对努达海道：“努达海，就冲你这句真爱没错，从今以后，你我之间二十年的夫妻情意，就如此杯！”

    这一摔，加上凌雁的一番充满冷意的言辞，一下子震住了屋里的每一个人。

    努达海呆呆的看着凌雁，新月也有些茫然，就连早知凌雁心意的珞琳，此时也震撼了。

    半天，努达海才开口，但早没有了之前的气势，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雁姬，你何必这样刚烈……”

    凌雁看也不看努达海，敛袖坐好，再度淡然道：“请你们出去，以后我的房间，再也不欢迎你和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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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一章 残星几点雁横塞（上）

﻿那日凌雁一番话，将努达海和新月都震住了，努达海还要再解释再说什么，新月也哭哭啼啼请求凌雁不要对努达海那样绝情，口口声声他们是真诚的请求大家接受他们，但凌雁全数不听，直接叫来甘珠和乌苏嬷嬷将两人赶了出去。

    将那二人赶走之后，一连几日凌雁都有些抑郁不振。虽然骥远这几日都在忙于跟着索额图增长见识，有时甚至就直接宿在了索尼府里，对于府里下人间传得热热闹闹的“忘恩负义格格勾引恩人丈夫，自私至极将军抛弃妻子儿女”的苦情话本故事丝毫不知情，但是并不是这样凌雁就可以高枕无忧。根据索额图给她带来的消息，骥远虽然忙得顾不上新月，但是并不确定他对新月的心思有没有改变，所以凌雁现在仍然很是忧虑该如何告诉骥远这件事情。

    时间紧迫，等努达海宣布了要娶新月之后，太后一定会大怒的，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带着珞琳离开。而且，她还要赶在老夫人回来之前跟努达海提和离之事，不然老夫人定会阻止。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她必须赶快将这些事告诉骥远，首先确定骥远没事，其它才可以实行。

    可是，该怎么说呢？长长叹了口气，凌雁继续惆怅着，虽然看着书，心思却根本没在上面。而一旁早上就来了的珞琳看着凌雁愁眉不展的样子，也陷入了沉思。

    珞琳自那日见识了努达海和新月的行为后，算是彻底对她的阿玛失望透顶了。好在自从知情一来，珞琳在凌雁母爱的安抚和疏导下，心里的伤口已渐渐愈合。除了少量的恨意，她更关心的是如何让她受到伤害最深的额娘早日快乐起来，如何帮着额娘让哥哥少受伤害。原本天真的珞琳已经渐渐成熟，学会为亲人着想了，虽然她还想不出什么办法。

    就当这母女二人各自捧着一本书纠结的时候，被纠结的主角骥远竟然出现了。

    骥远这几日在家时间很少，因而也未曾来看望额娘，昨日在外公家突然听小舅舅说他额娘最近心情不太好，他连忙特意赶回来看望。

    几日不注意，骥远发现家里的气氛的确有些奇怪，许多窃窃私语的仆人，远远的看到他竟很惊讶的逃开了。一路直奔到凌雁房里，骥远发现这里的气氛也很压抑，凌雁和珞琳两人各自捧着一本书，甘珠做着针线，可是每个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上面，怪异的很。

    骥远剑眉一挑，着急道：“额娘，你怎么了，怎么家里的气氛怪怪的？”

    凌雁被骥远一惊，连忙回神笑道：“说什么呢，有什么怪？”

    骥远皱眉不信，嘟囔道：“额娘，你怎么现在什么事都瞒着我，以前你从不会这样对我。你不说，我问珞琳。”说着，骥远蹭到珞琳身边，讨好道：“好珞琳，好珞琳。你快告诉哥哥，你和额娘究竟有什么秘密？”

    珞琳这次表现很聪明，把头一摆，侧眼瞧着骥远道：“哼，说两声‘好珞琳’就想骗我说秘密啊？没那么容易。”

    骥远眼睛一转，继续诱惑道：“那，你要是告诉我，我就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出去玩？”珞琳眼睛一亮，“有什么好玩的？”

    骥远道：“好玩的可多了！这几日我跟小舅舅去了那么多地方，我最喜欢的就是城西那家鸿鹄阁了，那里做的菜最是别具一格，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去那儿。而且去那里的路上还会经过一条百货街，街上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在卖，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们？”珞琳被骥远一诱惑，爱玩的心思立刻好奇不已了，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骥远期待的询问。

    骥远笑：“是啊，你们，你和额娘。算了算了，反正我都说漏嘴了，你们不告诉我秘密也罢了，我大人有大量，告诉你们，今天我回来就是打算带你和额娘出去玩的。”

    “真的？”珞琳高兴的坐都坐不住了，一下跳到凌雁身旁，摇着凌雁的胳膊道，“额娘额娘，我们出去玩吧，出去散散心，兴许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

    凌雁想了想，珞琳说的未尝不是，整日在家坐井观天，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也许散散心，就真的可以柳暗花明。这样一想，凌雁便点了头，珞琳立刻高兴的欢呼起来。

    给雁影阁的小丫头们都放了假，凌雁带上珞琳、甘珠，跟着骥远出了门。

    四人先是坐马车到了城西，到了人多密集的地方，便下了马车，沿着街市逛逛。珞琳是少年心性，看到什么都很好奇的去看看摸摸。凌雁虽然也很好奇，但是毕竟要自持身份，好在珞琳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拉着她一起，她也恰好借着宠爱女儿的机会，自己也一偿好奇心。雁姬都见过的，可不代表凌雁不好奇，那精致无比的泥人、简单别致的首饰、淡雅素净的瓷器，每一样都令她赞赏不已。幸亏她的演技还算不错，要掩饰一些过分的情绪还是容易的，不至于被儿女发现怪异。

    四人边走边逛，直到被一大群人挡住了去路。

    好奇的珞琳拉着凌雁和骥远左绕右绕绕进了人群，终于看到了人群中心的事件。

    看场面应该是一个少女在卖身葬父，结果被恶霸纠缠上了，不仅要强抢小姑娘，还不给人家银子许人家葬父。凌雁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了见义勇为的人在解救小姑娘，那是一个和珞琳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公子，穿一身天青色长衫，带一顶同色小帽，正义正言辞的同那恶霸讲理。那恶霸当然不会轻易听他的话，还对他推推搡搡的。那小公子恐怕是极少出门的，不曾晓得这种地痞流氓哪里会听他讲道理，根本没有丝毫防备间，被那恶霸一推，一下被推倒在了地上。

    那恶霸见那小公子坐在了地上，立刻得意的大笑起来，接着也不去管他，拉起那哭哭啼啼的女孩就要走。

    “不许走！”摔在地上的小公子连忙站起来，俏脸绯红，娇声叫道。

    凌雁此时才发现有趣的事情，近距离的看到小公子双耳的耳洞以及刚刚听到的声音，她已经确定这个清秀的小公子根本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凌雁这边研究着这小姑娘，正想要让骥远去帮她一下之时，骥远早已在珞琳的怂恿之下，两人一齐拦在了那恶霸面前。

    古装剧里常演的剧情果然是来源于生活，英雄救美的现场版和剧情版几乎完全一致。骥远的一身武艺自然不是白练的，小小的恶霸轻而易举的就被骥远打跑了。在众人的一片喝彩声中，那率先救人的小姑娘给了卖身葬父的少女银子，又吩咐她不用做自己丫鬟，赶紧去葬老父，一番直爽真诚的表现也获得了骥远和珞琳的欣赏。

    看着骥远和珞琳与那小姑娘互相认识了，凌雁和甘珠也走了过去。珞琳立刻拉过凌雁对那小姑娘介绍：“小塞，这是我额娘。额娘，这是小塞。”

    珞琳似乎还没发现这是位姑娘，骥远倒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凌雁也不揭穿，淡淡一笑：“小塞，你好！”

    那小姑娘竟然被凌雁这一笑看得呆住了，半天才惊讶得喃喃了一句：“好优雅，好美丽啊！”

    这一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雁姬的长相的确是挺美的，青春已逝也难掩天生丽质，但是这姑娘现在穿的是男装啊！她也太直爽了。

    珞琳微微有些恼怒的看着小塞，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公子居然当面轻薄她额娘。而最近颇多见知的骥远则更加对小塞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最后小塞也发现了自己的话说的极不合适，羞红了脸连忙说着：“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珞琳你额娘真的好美。啊，不是，哎呀，我说不清了，那个，我们还是下次再见。我告辞啦！”急急忙忙说了半天，小塞发现自己越说越说不清，干脆摆摆手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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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一章 残星几点雁横塞（中）

﻿凌雁看着那姑娘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人影中，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姑娘也太逗乐了，她自来了古代还是头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

    一旁的珞琳则纳闷不已道：“额娘，那个小塞这么无礼，你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凌雁摇摇头继续笑。甘珠也笑了出来，开口替凌雁回答珞琳：“小姐，难道你没看出来那个小塞是个姑娘吗？”

    珞琳闻言果然瞪大了眼：“啊，小塞是个姑娘？”

    凌雁伸出手指点着珞琳的额头道：“亏你还看了那么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呢，看来你若是那梁山伯，定也瞧不出这祝英台的女儿身哪。”

    骥远这时也问道：“额娘，你怎么知道小塞是姑娘？你确定？”

    凌雁瞧着骥远疑惑的眼神，点头：“你还不信额娘？”

    骥远摸着头笑：“信，当然信。唉，可惜这小塞已经跑了。”

    珞琳这时也回过神了，打趣骥远道：“可惜？可惜什么？不就是个小塞嘛，有什么好可惜的，你说呢，哥哥？”

    “去！”骥远推推珞琳，不好意思的瞧了凌雁一眼，才反驳道，“我只是可惜你不能结交一个这么可爱善良的好朋友而已！”

    “哦，是嘛？”珞琳明显不信，继续打趣骥远。

    就这么一路走着，一路听着珞琳和骥远斗嘴，倒也有趣的紧。

    快到骥远所说的鸿鹄阁门口时，又见了几人在街头敲锣打鼓的卖艺，凌雁暗道这古装剧经典戏码真是快看全了。

    珞琳非要去看表演，凌雁和骥远便也围了过去。还好人虽然多，但圈子围得大，倒也不挤。卖艺人表演的是常见的走江湖技艺，凌雁不挑不嫌的看得津津有味。自见到了那小塞后，凌雁就决定把今天当假期了，什么烦心事都先忘记，好好给自己休息一天。

    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对面圈子一个女声惊叫起来：“啊，流氓！”凌雁正纳闷这声音好熟，另一声惊叫又响了起来：“啊，不，是小偷！”

    这两声惊叫一落，凌雁、骥远、珞琳和甘珠全都听出来是谁了。骥远和珞琳顾不得跟凌雁请示，“噌”得就向对面冲过去帮忙了。

    有了骥远这名武将帮忙，小偷自然是手到擒来。将小塞被偷的银子夺回来，又吓唬了那小偷几句，将他赶走之后，几个人又正式面对面了。

    这时，凌雁看着那姑娘时不时瞥向骥远的既崇拜又羞涩的目光，不由得大感振奋。这个小塞单纯又善良，看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天真直爽了些，但却是很易相处的人，若是骥远能喜欢上她，总比喜欢新月好的多。

    看到凌雁的眼神，珞琳的精明此时也完全发挥起来了，她故意挤着眼睛跟凌雁道：“哎呀额娘，刚刚那个小偷力气好大啊，我和小塞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竟然还想强冲出去，一把就把小塞推开了，推得她差点摔倒呢！还好哥哥动作快，接住了小塞，抱着她退了几步，就稳稳的站住了。不然小塞估计又要摔一次了！“

    凌雁也故作好奇看着这两人，笑笑问骥远：“抱着她？”

    骥远连忙道：“哪有珞琳说的那样，额娘你快别问了！”说着他赶紧抱歉的去瞧小塞，却看到她那张笑脸已经羞得红扑扑的了，这下他也不好意思，只好使劲瞪着珞琳。

    凌雁、甘珠和珞琳则交换了下眼神，各自偷笑不已。

    接着凌雁故意很自然又很出其不意的和小塞说起话来：“小塞，你这左耳上的耳坠呢？”

    小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立刻摸了摸耳朵，焦急道：“哎呀，一定是刚刚追人的时候丢了。哎呀，不对，我今天穿的是男装没带耳坠呀！”说完这句，小塞也知道露馅了，立刻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瞧着一行四个坏笑的人，终于明白自己早就原形毕露了。

    这时，她也不再扭捏了，俏皮的笑了笑继续绯红着脸道：“对不起啊，其实我是女孩。我还以为没人能看得出来呢。夫人你真厉害，看起来这么美丽优雅，还充满智慧，一句话就把我的话全套出来了。”

    凌雁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智慧，而是你太单纯。好了好了，我们也不要在大街上站着说话了。前面不就是鸿鹄阁了么，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小塞，你也和我们一起，怎么样？”

    小塞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珞琳立刻答话。

    几人坐在了鸿鹄阁二楼的包间里，也开始重新自我介绍起来。骥远和珞琳自报了家门，小塞也主动道：“其实我不叫小塞，我的真名叫塞雅。”

    “塞雅？”凌雁大吃一惊，“固山格格塞雅？”这也太巧了吧，别人不知道固山格格塞雅是谁，凌雁可是知道，这位可是她将来的正牌儿媳，太后最终将指给骥远的老婆。

    塞雅听到凌雁说出她的品级，不由得很奇怪的问：“咦，夫人怎么知道，难道夫人认识我？”

    凌雁连忙笑笑，掩饰道：“我要是认识你就不会这么奇怪了呀。只是以前和别家夫人聊天时，听说过一位固山格格塞雅，据说生的极为美丽可爱，又深受双亲宠爱。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位呢？”

    塞雅听得出凌雁是在夸她，非常不好意思得垂下了头道：“虽然我阿玛额娘是很宠我，我也不认识其他叫塞雅的固山格格，但，这样的赞扬，兴许说的不是我。”

    “我看应该没错，肯定就是你。”珞琳笑着道。

    凌雁见塞雅更加不好意思了，便转了话题道：“你怎么独自跑出家了，还换了男装？”

    塞雅听了这个问题，开心的笑着说：“说到这个女扮男装啊，我是在那些话本里看的，我最喜欢的就是祝英台了……”

    “哦，我知道了！”珞琳拍手笑道，“所以你就学祝英台，女扮男装出来找梁山伯了！”

    “哪有哪有！”塞雅急忙否认，同时却不由得悄悄看向骥远。没想到的是骥远恰好也转过头看她，她又羞得连忙转开眼神对珞琳道，“我只是觉得很好玩嘛！你不知道偷偷扮成男装出来也好难的，幸好今天有位王爷到我家拜访，我阿玛额娘把丫鬟们都叫去帮忙了，我才偷偷换了哥哥的衣服跑出来。我以前也想过好多次，都没机会也没敢真的去做，这次实在是天赐良机，就和话本里写的一样。”

    珞琳笑：“原来你也好喜欢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啊，我和额娘也喜欢看，额娘看了还能给我讲好多道理呢。”

    “看话本还能讲出道理来？”塞雅不解。

    “当然啊！“珞琳自豪道，“我额娘还会讲好多故事呢，比话本里写得还好看！”

    “真的吗？”塞雅开始闪着亮晶晶的星星眼看着凌雁了，“夫人你好厉害啊，我真羡慕珞琳有你这样伟大的额娘！”

    这时凌雁听着塞雅和珞琳你一句我一句，都离不开话本故事，突然茅塞顿开，眼睛一转，便道：“我突然想起了个以前看过的故事，你们想听么？”

    “想听想听。”珞琳和塞雅异口同声道。

    凌雁笑：“那就先吃饭，吃完饭我们换个地方，我再好好讲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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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一章 残星几点雁横塞（下）

﻿一顿很可口很愉快的午餐后，一行五人又到了骥远极力推荐的一家环境很好的茶楼里。小包间里点了香炉，淡淡袅袅的兰香若有似无，很是惬意。

    在这样氛围里，凌雁开始讲述一个珞琳和甘珠很清楚，骥远知道一些，而塞雅完全不了解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年代并不确定，讲得是一名跟你们一般大小的女子的故事。这位女子乃一位清官之后，她的父亲被人陷害，除官归乡之后，竟又被奸人派人暗杀了全家。女孩当时因被父母藏起，幸免于一难。后来她逃出危险之地，恰好遇到一位巡抚大人的仪仗经过，便勇敢上前拦路鸣冤，请求巡抚大人帮她全家洗刷冤屈。”

    “巡抚大人经过一番了解盘查之后，终于确认了女子身份，也得知了令他义愤填膺的惨案。巡抚大人与那女子的父亲曾同朝为官，深为佩服其为官之道，于是立誓要还他清白。经历了一番辛苦探查摸索，不久之后，巡抚大人终于将那罪魁祸首抓捕归案，使这女子一家沉冤昭雪了。”

    说到这里，凌雁停下看三个年轻人的反应。

    塞雅先道：“这女子可是真可怜，幸好巡抚大人帮她报了仇。”

    骥远也道：“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珞琳又道：“然后呢？”

    凌雁继续讲：“之后，皇上褒奖了巡抚大人，为那女子一家平了反，并赐那年轻女子郡主封号。后又怜女子年方及笄，尚未婚配，孤苦无依，皇上便下旨令巡抚大人对其多加照顾，巡抚大人便将那女子带回了自己家中。”

    听到这，塞雅忙问：“夫人，那巡抚多大年纪？”

    凌雁笑：“这位巡抚大人年逾不惑，家中有一结发妻子及一双儿女。”

    珞琳又问：“那这位巡抚大人的儿女多大年纪？”

    凌雁又对珞琳笑笑：“巡抚大人的女儿和儿子是一对龙凤胎，十七岁，皆未婚娶。巡抚大人和妻子成亲以来一直恩爱有加，这一双儿女也活泼聪明，家庭甚是和美欢乐。”

    骥远点头道：“那这名女子到了巡抚大人家必是能重新享受到家庭的关怀了。”

    “不错。”凌雁听了骥远的话，心情稍定，看来他暂时并未往自家的事情上联想，喝了口水，她继续道：“巡抚大人一家都很怜惜这名女子，他的夫人待那女子比待自己儿女还要好，在吃穿用度上从来都是最好的，他的儿子和女儿也同那女子成了好朋友。巡抚大人的儿女比那女子大些，她女儿平日一直以那女子的姐姐自居，照顾她，关心她；而大人的儿子更是对那女子一见倾心，平日里变着法子的讨那女孩子欢心。大家都对那女子很好，并且真心的喜欢她，巡抚夫人甚至期待着她能和自己的儿子结为连理，从此真正的做一家人。”

    塞雅听到这里，大声的赞了一句：“哇，要能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里，珞琳其实已经有些明白凌雁要讲什么了，紧张的看着骥远的表现，骥远倒是仍旧没有察觉，点头附和塞雅道：“那倒的确是一桩美事。”

    凌雁淡淡笑道：“若是真的这样，自然是一桩美事。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年轻女子，爱的却是有妻有子的巡抚大人。”

    “啊？”塞雅第一个震惊出声，“怎么，怎么会呢？那巡抚大人已经四十多了啊，都可以做她的爹爹了！”

    骥远也有些愣了，纳闷道：“为什么？”

    凌雁笑笑：“呵呵，为什么？他们可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没想过可不可以，也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在他们看来，爱情是最美好伟大的，真爱没有错。只是，我却在想，爱情真的可以是人生的全部，有了爱情，就可以抛却自身的责任、道义和亲情吗？”

    凌雁问完这个问题便停了停，看向三位年轻人，他们听了凌雁的话都陷入了沉思。凌雁看着他们笑笑，又继续讲下去：“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听我讲完再回答我。继续说这名女子，其实她在入住巡抚大人家前，便已爱上巡抚大人，巡抚大人亦有察觉。同住一府之后，大人开始还略微克制，可是大人的儿子女儿实在是很喜欢那女子，便常常拉着父亲一同去找那女子玩耍，连同巡抚夫人一起，一家人极尽热情的对待女子，以求女子早日忘记过去的痛苦，能够更快乐一些。只是他们却都不知道，就是这样一次次的接触中，那位大人同女子的情意越来越深厚，最终他们彼此都表明了心意。不过这些事，仍然都瞒着家里的其它人。”

    珞琳这时已经明白凌雁是在对骥远讲新月的事，也想帮上凌雁一把，便插嘴问道：“这名女子既然早就爱上了巡抚大人，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接受巡抚大人儿子的爱意，还能和巡抚大人的女儿做好朋友？”

    塞雅也被珞琳的思路引导了，评论道：“对啊，她怎么可以一边接受着这家人对她的好，又一边勾引那个巡抚大人呢！”

    骥远则问：“那位巡抚大人居然也接受了？他就不管他的儿子女儿，也不管他的发妻了？”

    凌雁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巡抚大人说，那女子那样年轻那样美好，他怎么可能不爱她呢。再后来，巡抚大人的夫人无意中撞见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巡抚大人见无法掩饰，便提出要娶这位郡主为妾室。”

    “啊！”这次是骥远和塞雅一同感叹出声。

    塞雅接着惊问：“他，巡抚大人要娶一位郡主做妾？那他的夫人呢，她同意了吗？”

    凌雁思索着，想着后面要怎么说：“后来这件事情闹了许久，终于人尽皆知了。那巡抚夫人无比刚烈，完全无法接受丈夫的背叛；巡抚大人的儿子则因为父亲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非常受打击，开始自暴自弃；那个女儿也因为女子的虚情假意而伤心许久，却又为了鼓励她的娘亲和弟弟而强打起精神奔走劝慰，自己却是疲累不堪。”

    “这一家人真可怜啊……”塞雅不由得感慨道。

    凌雁淡淡一笑，她这个故事本是主要讲给骥远听的，却没想到原著里很崇拜新月勇于追求爱情的行为的塞雅，竟然也会改变了立场，轻易在引导下认识到了那二人对他人的伤害。倒是骥远，还是更关注故事里巡抚大人的行为。

    觉得讲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凌雁便道：“这个故事到这里也就基本讲完了，我刚刚问的问题，想必你们也都有了自己的看法了吧。”

    “完了？”骥远有些意外，问道，“那究竟巡抚大人有没有娶那个女子？”

    塞雅也很期待的看着凌雁等答案。

    知道内情的珞琳则幽幽道：“娶或不娶又怎样，伤害都已经造成了，娶了的话，伤害还会继续下去。”

    塞雅一听，也叹道：“的确是呀。原来真的不能把爱情当做全部，这位女子和巡抚大人的爱情好狭隘啊，尤其是那名女子，当真是罪魁祸首、红颜祸水。”

    骥远则道：“我倒觉得这位巡抚大人最是糊涂，背叛妻儿不说，单只他一定要娶一位郡主为妾，就不知要给这家里带来多大的灾祸。”

    珞琳又道：“这样的女子，真不值得那个儿子因为她而受打击！”

    “好了。”凌雁看着点拨到此也就够了，便喊了停，“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送塞雅，然后便回府吧。”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四人便先将塞雅送回了她家后门。临走前塞雅极为不舍，珞琳保证了以后一定来找她玩之后，她才终于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回府的路上，凌雁郑重的对骥远说：“骥远，回去之后，你和珞琳一起到我房里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讲。”

    骥远并未怀疑什么，只是认真的点了头。

    马车里很是安静，凌雁闭目养神，组织着一会将要对骥远讲的语言，即使刚刚讲了背景故事，凌雁依然担心骥远会不能接受。甘珠和珞琳小声的闲谈着，骥远则又开始深思凌雁下午讲的故事。

    马车缓缓驶向将军府，这时车里的众人，都尚不知家里正有一场大变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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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章 碛南沙上惊雁起（上）

﻿努达海自那日被凌雁赶出房间之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也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担心什么，只是每每想起雁姬和珞琳决绝的话语和厌恶的眼神，心里竟有些刺痛。

    其实不该这样的。

    努达海在心里询问自己：不是在决定与新月一起面对时就想到这样的结果了吗？他早就想到，他们决定在一起，势必要面对重重的难关，重重的阻碍，他也答应新月要勇敢的闯过去的。他一直知道这样会伤害雁姬，他和新月约定一定会好好的弥补雁姬，尊重她，感激她。只是，他却没想到雁姬竟会有那样强烈的感情，她竟然会那样刚烈的与他决裂，就连她教出的女儿，都和她一样的决绝。

    难道真的是得到了新月，就要失去原有的一切吗？

    雁姬，珞琳，都已经离他而去，只有骥远……可是骥远还不知道实情，若是骥远知道了，他，会原谅他们吗？还是会和他的额娘一样，决绝的离开他？

    努达海想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种惴惴不安的情绪的原因了。他害怕了，他害怕他会失去雁姬，失去珞琳，甚至还会失去骥远。他曾想过，若是雁姬不答应他，所有人都阻止他，他就带着新月远走高飞，让他们都失去他。可是他却没想过，现实却是他失去了他们。

    他和雁姬结缡二十年，才有了骥远、珞琳这双儿女，可是若是为了新月，失去这一切，他只能从头再来吗？可他已经四十岁了，还来得及吗？

    想到这里，努达海更加怕了：不，他不能失去骥远和珞琳！或许，他应该再虔诚一点，再温柔一些，雁姬一直善解人意，宽容大度，她一定可以原谅他的。都怪他之前的态度太强硬了，雁姬已经受了伤害，他就不应该再刺激她，而是应该顺着她。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努达海心里又燃□□点希望，他连忙向雁姬房间走去，希望这次能够成功得到她的谅解。

    一路上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令努达海有些惊讶。自从上次凌雁说她的房间再不欢迎他和新月之后，他又来过两三次，但都被挡在了楼下，这次他却竟然一路畅通直达凌雁房门口，一个拦阻他的人都没看见。

    纳闷不已的推开了雁姬的房门，努达海终于知道了原因：雁姬不在！

    努达海独自站了一会，立刻决定把握这个机会，坐了下来等待凌雁，以示自己的真诚。

    安静的坐在房里，努达海打量着这个本应很熟悉，现在却很是陌生的房间。

    这本是他与雁姬夫妻二人共同的卧室，却不知从何时起，这里就发生很多改变，甚至已完全找不到了他的任何痕迹。无论是帐内还是橱前，这里怎么看这都像是一间小姐闺房，再加上突然增加的一些奇怪的小物件，若不是陈设家具还同原来一样，努达海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努达海的眼神慢慢移动着，搜索着，终于让他在雁姬的妆台上看到一件过去的东西。他起身走过去，执起那对青翠欲滴的耳坠，放在手里细细打量。

    那是雁姬和他婚后不久，他第一次买给她的礼物。那时刚刚得知雁姬怀了孩子，他很是开心，特意买了很多东西送她，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对耳坠。那时的雁姬不若现在这般高贵优雅，年轻的她很是爱玩爱笑，偶尔也会多愁善感，看着些汉人的诗集都能掉下眼泪来。后来他恐她过于伤心对腹中胎儿不好，便再不许她看那些伤春悲秋的诗，她也都允了他……

    努达海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手中的耳坠，渐渐陷入了对往事更多的回忆里。惆怅的他不曾注意，在书房没有找到他的新月，这时也寻他寻到了雁姬房外。

    新月站在门口，看着隐在暗影里、浑身散发着伤感气息，并且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努达海，心里顿时装满了愧疚和恐惧。

    新月现在害怕极了。自从那日雁姬和珞琳要与努达海决裂之后，她就一直处于深深的恐惧中，努达海一直不开心，她也提心吊胆着。之前她只离开一会，再回到努达海的书房，竟然遍寻不到他的身影，她一路寻来，果然在雁姬的房里找到了他。难道，努达海真的会因为不能失去雁姬和珞琳而离开她，而他们的爱情，最终还是会因为努达海不能放弃他的责任、亲情、身份、地位而夭折吗？

    新月的鼻子一酸，视线也模糊了。

    不久前在望月小筑那晚，努达海就因为这些原因要和她划清界限，后来她的真情感动了他，又因为雁姬的突然出现，才使得仿佛山穷水尽的局面陡然柳暗花明。可是他们还没有幸福多久，这一切就又要消失了吗？努达海要再度回到他的身份地位中去，再度被那一切包围，离开她吗？

    新月的泪水这时再也止不住了。

    努达海仍旧在望着那对耳坠沉思，新月则望着他，泪流满面。直到努达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满是泪痕的新月。

    四目相对，新月连忙擦掉眼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温柔道：“我，我只是在书房没找到你，一路找你就找到了这里，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我先回去了。”说着她便转身离开。

    努达海了愣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把手里的耳坠扔到桌上，起身追了上去：“新月，你别走！”

    新月不及努达海的速度，才一转身便被努达海拉住了胳膊。她又被迫转回身，两人一内一外站在门口两两相望。

    努达海看到新月的眼泪，一颗心顿时又满是柔软和心痛，他不由得缓缓抬起手拭去新月的眼泪，又拉着她走回房间，温柔道：“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

    新月抽泣道：“我，我只是好担心……”

    努达海笑笑：“你担心什么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新月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努达海，继续抽泣：“我看到你在雁姬这里伤心，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她。我，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爱会造成这样大的伤害，不知道雁姬和珞琳都这样难过。也许，我们错了吧。我也不愿意你失去她们，如果我要嫁给你，就要害的你的家庭分裂，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努达海的心更痛了，他轻轻的捧起新月的脸，柔声道，“所以你想要把我还给她们？你就这么狠心，这么舍得？”

    “我当然不舍得！”新月无比痛苦的说，“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上天让我失去了家人，却怜惜我让我遇到了你，爱上了你，并且还让我享受了这样一段快乐的时光。我也应该感恩戴德，不能再奢求什么了。如果，如果你真的要回到那一切中去，那我，我衷心的祝福你！我只要知道你还爱着我，你也知道我会永远爱着你，那，就足够了！”

    新月这番话说完，努达海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感动的将新月抱在怀里，坚定的说：“就凭你这样仁慈，这样退让，我也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情的，雁姬她只是太生气，太要强，所以才会这样决绝。之前也是我不好，我处理的不对，我对她太凶了，是我错了，我都改掉，我真心诚意的请求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即使，即使她仍旧不肯，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我已经失去雁姬和珞琳了，我不能再失去一个这么美好的你了！”

    新月听了，从努达海怀里抬起头来，泪光闪闪的问他：“真的吗？你真的永远也不会放弃我？”

    “当然！”努达海坚定道，“你给我的爱，是我一生都不曾经历的，我如何舍得放弃！”

    新月喜极而泣，激动道：“那好，那我也永不放弃，我要和你一起面对，纵使要对雁姬低声下气，纵使要被折磨被唾骂，只要能让我们在一起，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努达海点点头，再度捧起新月泪珠点点的小脸，凝视着她道：“对，我也不怕了，让我们一齐面对！”说完，他俯下头，深深的吻住了新月的唇。

    两个互诉完衷肠的人，满心激动和坚定的在凌雁的房里旁若无人的深情拥吻。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二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为他们而存在。

    直到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这二人才连忙分开。新月羞红着脸，努达海呼吸有些急促，两个人都很是茫然的转身看向门外。

    凌雁、骥远、珞琳、甘珠、乌苏嬷嬷、巴图总管，还有好些个丫鬟下人，这时都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外，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而骥远的脚下，正躺着一只碎裂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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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章 碛南沙上惊雁起（中）

﻿一群人就这样站着，面对着对面那两个依然紧紧相拥的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凌雁他们送走塞雅之后，又在珞琳的怂恿下去买了不少的东西，用马车运了回来。所以到家之后，巴图总管喊了许多的丫鬟下人来帮忙拿东西，每人一件的一齐送到雁影阁来。

    凌雁和珞琳满腹心事，骥远还在深思那个故事，甘珠很自然的要求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不要吵到三位主子。于是，他们一行众人没有一点声响的走到了雁姬的房门口，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出令人无比震惊的大戏！

    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未嫁之女，居然“情不自禁”的在人家明媒正娶相濡以沫二十年的正妻房间里“偷情”！这样的事情，纵然是皇上来了，也不可能替他们开脱了。这是“奸夫□□”的行为，这是“耀武扬威”的行为，无论努达海之前怎样正派正直，无论新月之前怎样可怜无助，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无耻行为已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任何人，会再有一丝同情他们。

    只是那两个当事人，却没有丝毫的自责羞愧。新月只是在众人的眼神下略微瑟缩一下，更紧的扑在努达海怀里；而努达海，则用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在凌雁身上，看到她不带一丝感情、满含冷意的表情，才终于略带愧疚的垂下了眼。

    努达海的心里此刻懊恼无比，为什么他明明是来找雁姬和解，来找雁姬认错，最终却演变成了这样尴尬的局面呢？雁姬她好好的，为什么要不在呢！

    努达海一边暗自懊悔，凌雁却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明明说了不许他们再来她的房间，可他们居然全当了耳旁风。来她的房间也就罢了，居然在这里旁若无人的拥吻，就算她对努达海无一丝情意，却如何也不可能轻易忍下这样的气。

    凌雁越想越闷，只觉得气血上涌，简直站都要站不稳了，身子也晃了起来。一旁的甘珠和珞琳一看不对，一个喊着“额娘”，一个喊着“夫人”，连忙扔掉手中的东西伸手扶住她。

    凌雁堪堪站稳，一转眼却又恰好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骥远，正两眼发直的盯着努达海和新月，身侧垂着的双拳攥的紧紧的，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凌雁气也顾不得生了，只忍不住暗自叹气：想不到铺垫了那么久，只等今晚就能好好和骥远解释清楚了，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欲哭无泪，不知道下午那个故事究竟能对骥远产生多大的效用，如果功亏一篑，甚至适得其反，那她还能怎么办？

    最终还是凌雁最先开了口，她伸出手遥遥指着那二人，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新月在凌雁话音一落，立刻瑟缩了一下，仍旧紧紧的偎在努达海怀里。努达海的胳膊更紧得揽着她，安抚了一下，又好声好气的看着凌雁道：“对不起雁姬，这次的确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情不自禁……”

    凌雁侧开脸不看他，吐出一个字：“滚！”

    努达海急道：“雁姬，你听我说，我本意是来向你道歉的，只是……”

    凌雁却是听也不听，直接打断掉：“努达海，我给你留面子，你也给你自己留点尊严吧！阖府的下人都在，你还能怎样厚颜无耻的辩解下去？”

    努达海这次彻底理屈，看了看凌雁身后那些皆愤愤不平对他鄙视嫌恶的下人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幻了一番，终于垂下头去，对怀里的新月叹道：“新月，我们今天就先走吧。”

    新月却冲着努达海摇摇头，大义凛然道：“不，努达海，我们不能走。这次是我们错了，我们闯下了祸，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呢！”说完，她轻轻推开努达海，“扑通”跪在了凌雁面前，悲悲戚戚的说：“对不起雁姬，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让你难堪极了，你一定很生气很愤怒。我没有任何借口来解释，我只能用我满心的歉意和忏悔，请求你的原谅。我对努达海一往情深，已是不可自拔，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和他剑拔弩张，不愿意看到你们的家庭四分五裂，努达海也不想如此。我现在用我全部的真诚和心意，来请求你们每一个人，请你们给努达海一个机会，也我一个机会吧，我们会努力弥补我们的过错，弥补我们造成的伤害，请求你，雁姬！”

    新月直直的看着凌雁说这些话，等待着她的回应。凌雁却是连身子也转过去，充耳不闻。

    待新月终于说完，凌雁直接平静的对乌苏嬷嬷道：“乌苏嬷嬷，她说完了，你去把她扶起来。要是有人看见和硕格格给我下跪，一状告去了太后那里，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今天这二人的行为，让凌雁彻底恨透恨到了极点，既然一切都已经揭开，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停留，自然也无需与他们好声好气，便直接撕破了那层窗户纸，大家一拍两散的好。

    乌苏嬷嬷早就义愤填膺，凌雁一吩咐，她立刻将手中的物品交到一旁小丫鬟手里，越众而出，大步走到新月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新月拉起来，又猛推一把，非常嫌恶的大声道：“还想陷害夫人，真是卑鄙无耻！还请新月格格自重！”

    乌苏嬷嬷声音很响语气很重，新月被这几句话打击得直接站也站不稳，摇摇晃晃便跌入了努达海怀里。

    努达海见新月受气，一直隐忍不发的他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拽住乌苏嬷嬷的胳膊，大叫道：“反了反了，你一个小小下人，连新月格格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新月却连忙拉住了努达海，着急道：“不要不要，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和大家起冲突！我已经害你被大家误解了，你就别再制造更多的冲突和不满了，这一点点委屈，我还是承受得了的。请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再苦再难，我们都要一齐受着，终有一天，大家会看到我们的诚心的！”

    努达海闻言立刻被新月感动，执起她的手，满含怜惜的看着她道：“新月，你太善良了。”

    一旁的凌雁无力的揉着太阳穴，暗叹着这二人“旁若无人”的“厚颜无耻”，“滚”听不懂，那么“请”他们总听得懂吧。她着实无可奈何的对那二人道：“麻烦，拜托，恳求，请求你们二位，大发慈悲，离开我的房间，好吗？我真的不愿意见到二位，我是真心实意，全心全意，无比虔诚，无比真诚的请你们二位离开，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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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章 碛南沙上惊雁起（下）

﻿凌雁都这样说了，努达海和新月听了却似乎还是想要开口。

    一看他们就要说话了，珞琳赶忙开口：“你们还想说什么？没看到我额娘已经被气得要晕倒了吗？你们做了这样无耻的事情，还想要我额娘原谅你们？我都不屑与你们说话。还有你，新月。”珞琳说着说着又转到新月身上，盯着她道，“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啊，光天化日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不说，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更加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还知道礼义廉耻吗？你还知道要守妇道吗？你不怕你死去的阿玛额娘，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么？你就不怕以后克善也会因你而面上无光吗？”

    珞琳一句句的逼问着，新月就一下下的颤抖着，她被珞琳的指责一句一句的打击到心里去了，额上冒出了冷汗，身子也站不稳，全靠了努达海的支撑才能勉力站住。

    珞琳却还没有说完，仍然盯着她道：“你当然不怕。因为你是最自私自利的人，只考虑自己所谓的真爱，只顾着自己心里快活，哪还顾得了你九泉下的双亲和你年幼的弟弟！我看不起你！”

    珞琳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新月承受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惊恐的喊了出来：“不，不是你说的那样，绝对不是！”

    努达海连忙抱住新月，凌厉的眼神射向珞琳，厉声道：“珞琳，够了！你非要把新月逼的伤心欲绝才满意吗，你怎么这样不顾念旧情？你们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啊！”

    “哈！姐妹一场！”珞琳倒是没被努达海的话气到，应该是早就得了凌雁的真传，心灵强大便也不会轻易震怒，只是语带嘲讽的说，“我不顾念旧情吗？阿玛，且不说新月对我的所谓‘旧情’都是虚情假意，就是你，和额娘20年的旧情都能抛弃不顾了的你，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指责我？”

    努达海也被珞琳一番指责说得没有反驳言辞了，只得愤愤的盯着珞琳说了句：“好！珞琳，你好！”说罢，他便低下头重新对着新月温柔道：“既然他们这样不近人情，新月，那我们也不必在这继续认错下去了。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新月刚刚被珞琳的一番言语深深的打击，能言善道的她也无力再说什么了，只痛不欲生的回望着努达海，伤心的点点头：“我都听你的。”然后又楚楚可怜的对凌雁说了句：“真的很抱歉，雁姬。”便顺着努达海的脚步，向着门口走去。

    所有下人都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只有骥远，依然一动不动的挡在努达海和新月必经的路上，直至他们走到了他面前，他都仍然站立不动。

    努达海和新月都看向骥远，珞琳也紧张得伸手拉拉骥远的袖子，骥远却仍然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只两眼死死的盯着努达海。

    凌雁暗自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骥远不说话。

    努达海看着这个自己最在意最不愿意失去的儿子，犹豫了半天，语气轻松的开口说道：“骥远，你也要跟阿玛理论一番吗？”

    骥远仍是不语，只是继续盯着他。

    努达海又道：“你若不说话，就让开吧。”

    骥远终于轻轻“哼”了一声，冷冷道：“没想到，咱们家还真是开门揖盗，养虎为患啊！亏我和珞琳当初那样热情的去望月小筑想要冲淡一切悲伤，却原来人家早就不再悲伤，而是暗度陈仓，风流快活的很啊！没想到我和珞琳竟被人利用了去，而这利用我们的，却正是我们的阿玛！”

    骥远这番话一说，努达海顿时被激怒，狠狠的盯着骥远，大声道：“你对你的阿玛也该放尊重一点，什么暗度陈仓，什么风流快活，你这是什么措辞？我还是你的老子，你对你阿玛该有的尊敬到哪里去了？”

    “哈哈！”骥远恨极大笑，嘲笑得看着努达海，“你如今哪里还配做我的阿玛！”

    “你！“努达海大怒，被儿子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如此顶撞，他怒火冲天，顿时一个巴掌抽了上去，将骥远打得连退几步。

    “骥远！”“哥哥！”“努达海！”

    几个惊叫声同时响起，凌雁和珞琳立刻冲上去扶住骥远，新月也连忙拉住了努达海。

    好在骥远伤得不重，只嘴角有一点点血丝。但凌雁依然很生气，正要指着努达海的鼻子骂他一顿，新月却连忙挡在努达海面前，然后望着骥远说道：“对不起，骥远。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很生气，可是请你不要把对我的气，出在你阿玛身上好不好。他真的很在乎你很舍不得你，而且今日他已经很伤心很伤心了，就请你不要再伤他的心了，好吗？你一向那么宽容大量，那么真挚仁慈，你一定可以理解我们原谅我们接受我们的，对不对？就请你用你那颗宽大的心，宽恕我和你阿玛吧！”

    新月的一番真挚言语一说完，骥远的目光也有所活动了。缓缓的从努达海脸上移开，又定在了新月脸上。很快，他脸上浮起了一个满是不屑的表情，冷哼一声道：“我伤了他的心？那是谁先伤了我的心？伤我心的人，我如何能原谅他？”

    新月闻言，又连忙道：“是我，是我，是我伤了你的心，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努达海吧，他没有错，他不想伤你的心的！”

    “就凭你？”骥远仿佛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干笑两声，瞧着新月道，“你算什么，也配让我伤心？”

    此话一出，新月立刻脚步一错，伤心的摇摇晃晃起来，但她很快又点点头可怜兮兮的对骥远说：“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配。你千万别介意，你别生气就好……”

    骥远却是丝毫不理会她，直接当她不存在，又看着努达海道：“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努达海，已经消失了，不存在了！”

    说完，骥远再也不去管那二人的反应，侧身让开了道路。

    努达海被骥远最后一句话震得心里一颤：这么说，骥远也决绝的背离他了吗？

    想起之前没能控制住的那一巴掌，努达海不禁又有些后悔，再想同骥远说些什么，他却看也不看他走向了房间里面。努达海也想返身跟上，可一转脸便看到周围一群下人皆视他和新月为瘟疫毒害的嫌恶眼神，终于脸色变了几变，身子一晃，脚步虚浮的揽着新月黯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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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三章 衡阳雁去无留意（上）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了，但每个人都很疲惫。

    下人们都很安静的把东西放好，甘珠和乌苏嬷嬷稍作整理，在凌雁的眼神示意下，也悄悄退出门外，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仅剩了凌雁、珞琳和骥远。

    凌雁深深的舒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等心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珞琳瞧了瞧凌雁疲惫的表情，又瞧了瞧骥远的面如死灰，便没去打扰凌雁，而是轻轻推了推仍然站着不动骥远，轻声喊着：“哥哥，哥哥……”

    骥远被珞琳小心翼翼的呼喊唤醒，终于从深深的震撼和杂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骥远这时才发现房里已经没了其它人，他的额娘正疲惫不堪的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妹妹则在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瞧着珞琳亮晶晶满含担忧的眼神，想起额娘故事里那个疲惫的奔波在母亲和弟弟之间、安慰两人的巡抚女儿，骥远已经冰寒的心里终于渐渐回暖。

    是了，虽然他有一个那样不负责任的阿玛，虽然他错将一腔爱意寄托在一个虚情假意的女子身上，但他还有疼他爱他的额娘和妹妹。他又怎能如额娘故事里讲的那个巡抚儿子一般，只顾自己所受打击，连累妹妹为他担心难过；又怎能如故事里一般自暴自弃，任额娘独自伤心不去照顾呢！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却是最后一个得知，已经很是该自我批评了，他怎能还允许自己被打击得自暴自弃？联系额娘的故事，想必家中之事额娘和妹妹知道之后，不知道已伤了多少心，还要同时为他担忧，怕他知道了会受不了打击。额娘那样用心良苦，他如何能辜负她的一番爱子之心！

    他的阿玛不负责任，但他不是，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今以后，额娘和妹妹还要靠他照顾。就算没有那个薄幸寡义的阿玛，他也要撑起这个家，让额娘和妹妹不受欺凌，让她们重新快乐起来。

    想到了这里，骥远顿感身上担子沉重，一时间因努达海和新月之事造成的打击也都自他心里被抛却忘记了。他重新抖擞起精神，坚定的冲着珞琳点点头道：“珞琳，你放心，哥哥不是额娘故事里那个没用的儿子，我不会被这一点小挫折压倒的，我也早已明白新月根本不值得我为她伤心！你放心，有我在，以后绝不会让人再欺负你和额娘！相信哥哥！”

    “哥哥！”珞琳听完，惊喜的都哽咽起来，她一头扑进骥远怀里，抽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哥哥是最了不起的，他才不会为新月那个坏女人伤心，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当然！”骥远笑笑，轻拍着珞琳的背，目光却投向珞琳身后的凌雁。

    凌雁自然听到了骥远对珞琳说的话，但她没想到骥远竟然这么快就想明白想透彻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骥远，心头也涌上一股喜极而泣忍不住落泪的冲动。

    自变成雁姬以来，她最挂心的莫过于骥远和珞琳两个孩子。珞琳知道的那么早，却还是伤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被她疏导好。于是对努达海和新月感情更为复杂的骥远，一直让她一想起就深感棘手担忧。

    筹备了那么久，却因努达海和新月的自私行为而不得不提前对骥远告知实情的她，本就对今天那个突发奇想的故事没什么信心，更没想到的是回到家竟然又被努达海和新月送了一份惊心动魄的大礼。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恨得恨不得直接把那两人拉出去枪毙！可是真的枪毙了又有什么用，如果骥远还是从此自暴自弃，整日酗酒赌博，好好的孩子被糟蹋了，她又去哪里伤心去？就算骥远和珞琳不是她凌雁生的，可他们现在的确是她的孩子啊，做母亲的，怎能不担心？

    可是真没想到，没想到骥远因着一番对母亲和妹妹的关心，竟然真的想通了一切，这样容易的就想通了一切，凌雁真的对上天感恩不已了。

    骥远看着他额娘忍不住落下泪来，连忙放开珞琳走上前去，蹲在凌雁身前，为她拭去眼泪。珞琳这时也走了过来，学着骥远蹲在凌雁的另一侧，将头埋在了凌雁怀里。

    骥远仰头望着凌雁，坚定无比的说：“额娘，您不要担心，以后有儿子照顾你和妹妹。儿子现在和小舅舅长了好多见识，将来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凌雁发自内心的微笑，一只手抚着骥远，一只手揽着珞琳，温柔道：“额娘相信你，骥远，额娘为你骄傲！”

    珞琳也抬起道：“哥哥，我也为你骄傲！”

    骥远自信的笑着：“以后我会令你们更加骄傲的！”

    凌雁揽着一双儿女，心里非常的安定，既然骥远都没有事了，那还有什么能阻拦得了她离开的脚步？

    母子母女三人似乎从没有比此刻更同心同意过，三个人之前遭受的是最悲惨的背叛，此刻却都全然抛掉，被浓浓的亲情包围了。

    珞琳和骥远又恢复了笑容，争着给凌雁倒茶，凌雁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骥远说着：“骥远，我还有个决定，已经告诉了你外公、小舅舅和珞琳，他们都很支持我，不知道你会怎样看。”

    骥远不再和珞琳玩闹，认真的看着凌雁道：“额娘，你说说看。”

    凌雁这时对骥远充满了信心，本来不知如何开口的事情此时毫不担心的说出来：“我想和你阿玛和离，离开这里。”

    骥远愣了愣，但很快点头道：“和离也好，阿玛看来是一定要娶新月的了，额娘若是不走，以后与阿玛和新月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定是会极不舒服的。和离的好，和离最好！”

    珞琳拍手笑：“我也是这样觉得。我现在偶尔看到阿玛和新月在一起时，心里就觉得恶心，当真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要是还得让额娘天天看他们两个那样，真是比天天吃苍蝇还恶心啊！”

    凌雁也笑笑，不过又微微蹙眉对骥远道：“如果我和你阿玛和离，可能不能带你走，毕竟你是将军府的唯一的儿子，努达海肯定不会同意的。不过珞琳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平时可以自由出入，我想见你不难，珞琳却是不同，我不忍心丢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以后不得相见。”

    骥远倒不意外：“额娘只管带珞琳走，留她在这确实不好，岂不是要整日与阿玛生气。我的事情额娘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可以去朝廷任职了，等我以后建了功成了家，我就自己搬出去，到时再把额娘和珞琳接过去住，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珞琳开心的道：“对，哥哥你最好快点给我找个嫂子，然后咱们就又能住在一起了！”

    凌雁敲了敲珞琳的额头，笑着道：“到时你早嫁人了，哪还能赖在哥哥家！”

    珞琳一只手捂着一边额头，不满的撅着嘴道：“我不嫁我不嫁，要是嫁个阿玛那样的怎么办。我就不嫁，我要永远和额娘在一起。”

    骥远也伸手敲了一下珞琳另一边的额头：“不嫁怎么行！不过，哥哥一定会帮你挑个好点的！”

    凌雁看着一双儿女恢复了活泼，心里顿时轻快不少，只是又想到一件事，不免再次担心起来：“我现在还是不放心，虽说太后现在没给新月指婚，你阿玛他们恐怕也是这样想着，想自己把这事先定下来，免得将来指了婚他们二人不能在一起。可是不论怎样，就算我和你阿玛和离，你阿玛娶新月做正室，太后恐怕还是会震怒的。”

    珞琳着急道：“那哥哥和奶奶岂不是要受牵连？”

    凌雁点头：“我也是这样担心……恐怕，到时只能求阿玛和表哥去向太后求情了，希望太后能网开一面才好。”

    骥远倒是没有害怕，坚定道：“额娘不用为我担心，有外公和表舅舅，我一定不会有事的。表舅舅深受皇上太后信任，若是表舅舅帮我们讲话，一定会没事的。”

    “表哥？”凌雁有些奇怪，她只知骥远被索额图带去多学东西，却不知道平时硕塞也都在的，所以奇怪骥远对硕塞产生的信任。

    骥远以为凌雁在怀疑硕塞的威力，连忙解释：“是啊。这几日我和两位舅舅朝夕相处，与表舅舅越发亲近，便对他越是佩服不已。他不仅文武双全，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就连他为人处事的态度和作为，也让我敬佩不已。小舅舅说，认识表舅舅的人里，就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就连皇上和太后也对他称赞不已，信任不疑。所以到时有外公和表舅舅保我，额娘您就放心的跟阿玛和离吧。”

    骥远既然这样说了，凌雁也就放了心。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索尼早就通过索额图跟凌雁交代过的，他能保证定能保住骥远，现在又多了承泽亲王硕塞，凌雁总算是毫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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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章 衡阳雁去无留意（中上）

﻿当晚，凌雁因为一日也不愿再与努达海同处于雁影阁，便和甘珠收拾了东西，搬去了珞琳那里。顺带着连和离后要带走的东西一同带去了珞琳那儿，珞琳自然也同样整理好了一切。

    他们已经打算第二天便和努达海提和离之事，毕竟夜长梦多，趁老夫人没回来，这事早点办完早省心。

    第二日，骥远早早得来到了珞琳住处，努达海也被甘珠叫了过来。

    凌雁平静的喝着茶，见努达海到了，很平静的指着一旁的座位：“坐。”

    骥远和珞琳都坐在下面，努达海环视了三人的表情，又看了一旁侍候的甘珠和几名丫鬟一眼，才郑重的走过去坐下。

    昨日努达海和新月离开之后他愤怒加懊恼了许久，送新月回望月小筑的时候莽古泰也丝毫不给他好脸色看，就连以前一直对他很热情的云娃也都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见他来就去照顾克善了。新月虽然没什么感觉，什么都没注意，但努达海都看在了眼里。一时间在凌雁房里时众人嫌恶的眼神和一路上下人看到他二人的窃窃私语一齐涌上心头，他才发觉他们二人已成了众矢之的。

    回去雁影阁之后努达海就一直在惆怅，为何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们呢，他们不过是真心相爱，世人的眼光为什么就不能包容的看待他们呢，他真的想不出真爱到底错在了哪里。

    就这样，一夜的沉思凭添了更多愁思，直到第二日早上甘珠来请他，说雁姬在珞琳那等他。

    努达海并未被告知凌雁叫他来的事情，但此刻见到凌雁几人神色平静，心底不由得又升起一丝希望，暗想是不是他们有意和解。

    努达海坐下后，甘珠便在凌雁眼神的示意下从远处的桌上拿了一张纸过来，又在凌雁示意下递给了努达海。

    努达海不解的看着凌雁，凌雁则淡淡笑着说：“你看看。”凌雁现在已无一丝后顾之忧，心情再无任何不郁，顺带着对努达海的笑容也温和了许多。

    努达海看着许久未曾见到的凌雁的笑靥，闪了一下神。

    说起来，新月的容貌的确及不上雁姬，纵然雁姬已然三十多，但她保养的不错，又比之青涩的新月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成熟妩媚气质，所以单从外形来看，说雁姬略胜一筹一点也不为过。

    而多日与新月腻在一起，努达海并未发现这一个多月来雁姬身上的变化。雁姬本身就很美了，凌雁穿过来之后看到这具比她原本身体资源好了许多的身体，自然不会糟蹋了去。利用着现代时的保养锻炼的法子，雁姬的气色自然是越来越好；再加上凌雁做演员多年学习掌握的化妆穿衣经验，如今说雁姬只有二十五六岁，是珞琳的姐姐也是没人怀疑的。

    所以凌雁此刻心情舒畅之下的一个微笑，努达海竟然看呆了，心底只觉得雁姬容光焕发，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一番心神激荡，完全忘记了去看手中那张纸的事情。

    凌雁见努达海一直盯着他，神色变幻，也不去低头看给他的东西，大好的心情也稍有不爽，不由得蹙眉再劝：“努达海，你快看吧。”

    努达海这才回神，连忙尴尬点头道：“是是，我这就看。”

    努达海俯首去看手里那张纸，目光在触及“和离书”三字时陡然一惊，不敢置信的再次抬起头看向凌雁，大声问道：“雁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雁不急不躁，平静答：“就是字面意思。”

    努达海这时也顾不得去看那张纸的内容了，立刻站起怒视着凌雁，大吼道：“你别想威胁我，你以为你用和离就能吓到我吗？我对新月的爱坚定不移，我绝不会轻易放弃她的！”

    凌雁早就料到了努达海那无法理解的脑袋会这样想，珞琳和骥远却没有这样的觉悟，被努达海这一怒吼就忍不住要去替额娘出气。凌雁不想节外生枝，连忙制止了骥远和珞琳，自己则淡淡笑着平静的对努达海道：“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努达海怒气未消，待要再说话，凌雁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接着道：“你何苦这般怒气冲冲的，我劝你最好坐下认真看看我的和离要求。如果你不愿意看也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我只多说一句，现在这屋里的人都看着呢，咱们几个在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是你自己先发起怒来，口口声声不离新月，若是惹怒了咱们再吵起来的话，你可不能再把不宽容不仁慈非要宣战的恶名冠我们身上。”

    努达海听凌雁这样说，再一细想，顿时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妥了，便敛敛衣袖再度坐了下来。

    而在周围丫鬟们眼里，此时也都觉得夫人、少爷和小姐脾气真好，对着这样的大人还能安安静静的坐着，好声好气说话。可这样大人居然还是怒气冲冲的在房里怒吼起来，明明自己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却还理直气壮，当真是无耻之极。这些下人们都是跟着凌雁珞琳的那些，本就站在自己主子那边，更何况努达海和新月做尽的种种无耻之极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全府，全府上下都对这对忘恩负义、不负责任的男女鄙视到了极点，如今这些能看到现场直播的丫鬟们更加义愤填膺，直恨不得马上把努达海做的事情说与其它人听，大家一起唾骂了。

    努达海当然是不知道丫鬟们对他的想法，还沉浸在凌雁的和离书造成的震撼中，声音虽不那么怒火喷发，却还是很僵硬的问凌雁：“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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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章 衡阳雁去无留意（中下）

﻿凌雁平静的说：“我想的很简单，我就是要和你和离，我只要求带走珞琳，还有我们的几个丫鬟们，其它一概不要。你也千万别以为我这是在威胁你，我是真心的想走。既然你满心里只爱着新月，那么我也不再做阻碍你们的罪人，我们两个和离，你大可以风风光光的娶新月做正妻，从此你们双宿双栖，比翼齐飞，多好。”

    “雁姬……”凌雁说得很认真，努达海也不得不相信，可这个相信，却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雁姬居然要和他和离，居然还要带珞琳走。虽然，雁姬走了，就可以娶新月做正妻……比翼齐飞吗？好像真的很美好，而且的确正妻才配得上新月和硕格格的身份。只是，只是为何他却有种不情愿的感觉？

    努达海的眉越皱越紧，紧抿着唇不说话。虽然他脑子里也觉得与雁姬和离，娶新月做正妻，结束家里这一团乱糟糟的局面是最好的选择。凌雁这般真诚的要求离开，的确是帮了他的大忙，她这样宽容谅解的成全，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只是，他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答应。

    努达海暗自踌躇着，凌雁却没想到努达海竟然迟迟不点头，便再度劝道：“你还要考虑什么呢，这是一个对你多有利的决定，你就赶快同意吧。”

    努达海看到凌雁这样迫不及待等着他同意和离，心里越发的烦躁不已，不由开口道：“雁姬，你既然仁慈到可以和离让出正妻之位，为何不能留下，与新月和平共处呢？新月她从未想过要取你而代之，到时你依然做你的将军夫人，骥远同珞琳都在你身边，我们家里和和美美，多好？”

    凌雁万般没想到努达海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无耻的话来，手一抖差点连端在手中的杯子都砸了下去。刚要开口，沉不住气的珞琳已经指责起努达海来：“你和新月整日里卿卿我我，这还没进门呢就敢到额娘房里去，要是等新月进了门，你们俩还不知道更做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我额娘脾气再好，要是留在这个家里，早晚也要被你们气出病来！”

    珞琳现在是越发强大了，说起努达海来，简直是字字见血，直指重心，不过挑起努达海的怒火也是一挑一个准。话音才落，努达海就急得跳起来，怒视着珞琳：“我看你是越发的出息了，对你阿玛这般不敬……”

    “努达海！”凌雁出声打断努达海。她今日不想与努达海过多争执，她只想让他赶快签字，然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毕竟，若是老夫人回来，这事就难办了。

    凌雁再次冷静对努达海道：“我说过，我对你再无一丝情意，不论怎样，我都要离开你，无关新月。所以，你无需再挽留我，而且我的决定对你们还是有帮助的，你没必要拒绝。”

    努达海看着凌雁决绝的表情，看着珞琳气愤的表情，再看看骥远充满冷意的表情，终于感觉到了强烈的排斥，可他却依然不能下定了决心。纵然能娶新月为正妻的诱惑是那样的大，可要放弃不久前还与他恩爱相守的发妻，以及宠爱了十几年的女儿，对于他来说也是那样的艰难。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只是闷声说了句：“雁姬，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凌雁有些着急：“希望你快些做决定，我不想等额娘回来之后，这事出现波折。”

    努达海继续闷声说：“我回去想想，今日给你答案。”

    凌雁略作思考，答道：“好，我在这等你答案。”

    努达海走了，凌雁和珞琳、骥远相视无言。

    片刻后，珞琳先开口道：“额娘，你觉得阿玛会答应吗？”

    凌雁揉揉眉心，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你阿玛居然没有立刻答应，不过如果他回去想想，应该能想通吧。”

    骥远皱眉道：“如果阿玛不答应怎么办？

    凌雁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若是不答应再想办法吧，也许可以让你外公出面。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这样的。算了，暂时也别想了，等他来告诉我们结果吧。”

    骥远点点头，便没有再开口。

    凌雁看向骥远，发现他有些消沉，不由又叹起气来。虽然昨日骥远是想通了一切，但毕竟这一切他得知的还是太突然了，对他的打击也太大了，就算他能想通，可是偶尔还是会消沉。心理的伤口，还是得需要时间来抚平。

    凌雁不想骥远过多的沉浸在伤痛中，便打起精神故作无事道：“骥远，你和你两位舅舅最近都学了些什么，说出来给额娘和妹妹听听罢。”

    “对啊对啊。”珞琳也好奇道，“你说表舅舅很厉害，他到底有多厉害，你说给我们听听。”

    骥远自然不会推辞，于是等待无聊的时间，就在骥远的故事中慢慢度过，直到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乌苏嬷嬷一脸气愤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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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章 衡阳雁去无留意（下）

﻿甘珠先迎上去问道：“乌苏嬷嬷，外面怎么了？”

    乌苏嬷嬷大声道：“还不是那个新月格格，领着小世子，非要吵着见夫人。”

    “新月？”凌雁纳闷道，“她来做什么？”难道是努达海和新月说了她要和离的事情？

    珞琳也问：“克善也来了？怎么回事？”

    乌苏嬷嬷道：“回夫人、小姐，新月格格没对老奴说来找夫人做什么，但老奴能猜到些。”

    凌雁道：“哦？你说说。”

    “是，夫人。”乌苏嬷嬷应道，接着充分发挥着她的八卦精神，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来。“听说是小世子今儿个独自来找小姐玩，在路上不知道听到哪几个小丫鬟在讨论大人和新月格格的事情。怕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小世子听了很生气，气冲冲的就冲小姐这来了，结果那会夫人正同大人商议事情，丫头们就把小世子挡在门外了。门口的丫头有没看到小世子的，也在那儿说新月格格的事，小世子听到就发火了，扑上去就要打咱这的一个小丫头，另一个看不过去，就多说了几句……”

    凌雁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得问：“没跟小世子动手吧？”

    乌苏嬷嬷连忙答：“没有，那哪能呢。夫人放心，丫头们都是懂事的，怎会跟小世子动手啊！也就是多说了两句，但说的也都是事实，就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叫小世子别来找小姐了，免得惹小姐生气，小世子就哭着回去了。”

    “后来呢？”珞琳急着问，她虽然恨极了新月，却因为最近和克善相处不少，对他很是关心。

    乌苏嬷嬷接着道：“小世子回去之后，就去找新月格格了，那莽古泰和云娃也在。小世子问新月格格是不是做了让大家讨厌的事情，害他也被大家讨厌，连小姐也不和他玩了，也听不到夫人讲故事了。新月格格被小世子问哭了，道了半天歉，听说她那两个下人也劝了她半天，叫她为小世子考虑考虑，别再跟大人纠缠了。但是新月格格一概不听，只说她来求夫人，夫人一定不会怪罪小世子的。”

    凌雁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对于乌苏嬷嬷的无所不知，凌雁并未好奇，她只道是乌苏嬷嬷管着府里一众下人，肯定有人向她汇报，却不知这是因为甘珠和乌苏嬷嬷早就开始关注望月小筑，自然对那里的风吹草动都能了解。

    房外渐渐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了。想到马上又要去面对新月，凌雁只觉得头又大了起来，但她还是只能无奈道：“既然新月格格来了，我们也出去见见吧。”

    出了房间来到外院，立刻就看到许多的丫鬟下人远远的围观着，他们的视线都聚集在新月身上。而新月，正直挺挺的跪在珞琳院子中间，云娃揽着克善站在不远处，莽古泰站在新月旁边，似乎在劝说着什么，新月却不为所动，仍旧一意孤行的跪着。

    见凌雁几人终于出来，新月立刻深深的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悲凄的对凌雁道：“雁姬，请你原谅我这样来求你。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对不起你，对不起珞琳，对不起骥远，对不起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大家都对我很生气。我也知道你已经很仁慈很宽容的对待我了，我不应该再奢求什么了。可是，克善他不一样。克善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他真的是用一颗真诚的心在和大家相处，他喜欢和珞琳玩，喜欢听你讲故事，他没有伤害你们每一个人，我请求你们，不要把对我的仇恨转移到克善身上，求你们继续和克善做朋友吧，求求你们！”

    新月说得真挚无比，涕泪满面，可是别说凌雁、珞琳和骥远，就连周围围观的下人们，都没有一个因此而动容的。只有她自己，还是那样天真的恳求着。

    凌雁暗自叹气，真不知道新月是怎样想的，事情都闹成了这个样子，她还能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克善不懂也就罢了，连一旁的莽古泰和云娃都急得恨不得把她拉起来，她却仍然坚定不移的在这里伏低做小。难道她真的相信只要自己认了错，别人就会原谅她，大家就能一笑泯恩仇吗？

    凌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珞琳虽然并未迁怒克善，却实在不想答应新月；而骥远看着新月这番举动，心里残存的一些情思也渐渐消失殆尽。

    三人各自不同原因的沉默着，新月则以为没人接受她的请求，便再次恳切道：“雁姬，请求你答应我，我给你叩头了。”说着，便一下一下的磕起头来，嘴里还念叨着“求你了，雁姬，请求你……”

    所有人都看呆了。

    凌雁、珞琳、骥远、克善、莽古泰、云娃、甘珠、乌苏嬷嬷，以及所有的下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一个和硕格格那样不顾身份、不自重、不自爱的一下下的叩头，只求别人一句答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声怒喝陡然传来，所有人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于是便看到努达海怒气冲冲的从远处直冲过来，一把拉起新月，接着就瞪大了双眼，用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的眼神瞪着凌雁道：“亏我还舍不得你，想恳请你为了珞琳和骥远留下，想用以后的时光来弥补你，没想到你却这样的蛇蝎心肠！新月还没有进门，你就这样的折磨她，欺辱她，要是她进了门，还不知道你要怎样对付她呢！我真是瞎了眼了！好，既然你要和离，我就成全了你，我们和离！”

    努达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番指责，令所有回神的人再次震住了。

    新月连忙拉拉努达海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不是的不是的，努达海你误会了，这是我自愿的，你千万别怪雁姬……”

    “什么误会了，什么自愿的！”努达海大叫道，“你别再这样善良的替她遮掩，我全都看到了，她居然让你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在克善面前给她叩头不止，她这是在羞辱你啊，也是在羞辱你的阿玛，羞辱克善，你何必再为一个这样恶毒的女人开脱！”

    “不是的，不是的……”新月继续重复着解释。

    努达海却全然不听，依然怒吼着道：“新月，你不要这么善良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直到凌雁忍不住笑出声来，轻声的说：“哈哈，真好笑。”

    珞琳和骥远早已气昏了头，见凌雁这样笑了，珞琳忍不住道：“额娘……”

    凌雁却连忙制止她，笑着说：“珞琳，你先别生气。你不觉得这像一场很好笑的戏么，咱们也别说话，就当看戏。你瞧着，瞧你那英明神武的阿玛，还能再想出什么、说出什么来。多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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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四章 边城暮雨雁飞低（上）

﻿新月自己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被努达海误会了，便拼命的去拉扯努达海。可暴怒的努达海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边紧紧的拥着她一个劲的心疼她，同时还不忘咒骂着凌雁。

    凌雁这边看戏一样听着努达海的指责，珞琳和骥远却被气得七窍生烟，他们现在对原来自己心目中那个“伟大”的阿玛的感想，早已不是简单的失望透顶，而是已经上升为绝望了。

    别说那些明白一切的府中下人了，现在就连站在不远处的莽古泰、云娃以及不甚懂事的克善都对努达海的言辞不满了。克善奇怪的跟莽古泰说：“莽古泰，你说努达海为什么对雁姬那么凶，雁姬根本没有叫姐姐给她磕头啊。”

    云娃搂着克善，和莽古泰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心里也在暗自想着自家格格怎么只知道哭，不赶快说出真相，但是嘴上却还是不能说出自家格格不好，于是只是各自愁着，连回答克善都忘了。

    努达海只顾自己发怒，自然是没有听到克善的话，仍在抱着哭哭啼啼的新月演着他们的戏，最后他终于停下了怒吼，新月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衣襟哭哭啼啼道：“努达海，你真的误会雁姬了……”

    努达海很快接话：“你不用说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真是卑鄙无耻！”

    突然一声娇斥从府中围观的下人群中传了出来，声音清亮，吐字清晰，令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三秒钟。

    努达海立刻瞪着眼看向发出声音的那边，厉声道：“谁？”

    一群下人面面相觑着，仿佛谁也不知道那话是谁说的，而是窃窃私语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卑鄙无耻”、“奸夫□□”、“陷害夫人”、“大人糊涂”等等词语不时清晰而响亮的响起，人群外的人们却是谁也看不清是谁在说。

    努达海气得狂吼一番：“反了反了！你们都不知道谁是主子了吗？”

    下人们却是丝毫没被努达海吓到，交头接耳的评头论足声越发的响。

    努达海待要再发怒，新月终于回了神拉住努达海道：“你快不要生气了，你真的误会雁姬了，她什么话都没说，是我在求她，是我自己要跪的。我只是求她不要因为我而恨克善，求她和珞琳继续与克善做朋友而已！真的真的，是我自己要叩头的！”

    努达海终于愣住了，却还是不相信的问新月：“你说的都是真的？”

    新月深深的点头：“真的真的，没有一丝半缕的假，求求你不要再发怒了。”

    努达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悔意，但很快又怜惜的拥着新月，痛心道：“你又何苦这样求她，何苦这样作践自己，你是高贵的和硕格格，为什么这样给人叩头不止呢？她怎么任由你这样也不阻止你呢？”

    新月哭着摇头道：“是我要求她，当然要诚心诚意啊。克善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能让他因为我犯的错而受到惩罚呢？”

    “但是……”

    努达海还想说什么，新月却连忙摇着头制止他：“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了，请你让我去求雁姬吧，求求你了！”

    努达海心痛的不得了，却不忍心不答应新月的请求，只得艰难得撇开头不看她，倒也没有再阻止她。

    新月见努达海终于不再说什么，欣喜的擦擦眼泪，转身对克善招手道：“克善，你来。”

    克善犹豫了一下，才走到新月身边，仰着头很不解的问道：“姐姐，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你了呢，为什么雁姬、骥远和珞琳都这样对你？”

    新月闻言，伤心的俯下身将克善抱进怀里，哽咽道：“都是姐姐不好，姐姐做错了事情，害你也不能和大家做朋友了。”

    努达海闻言却横眉看着克善，沉声道：“不，克善，你姐姐没有错，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什么错！”

    克善仍旧不解，转头看着努达海问道：“但是所有人都说你们错了啊！大家说你们对不起雁姬，对不起珞琳，也对不起骥远，害的珞琳姐姐老哭。珞琳姐姐那么好，你为什么把她弄哭呢？雁姬也很好，你为什么把她说得那么坏呢？”

    “我——”被克善这样一问，努达海反而不知怎么回答了。

    克善继续说着：“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和雁姬吵架，也不要对雁姬这么凶呢？雁姬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欺负我姐姐嘛，也没有说过姐姐不好啊！你老这么凶她，怪她欺负我姐姐，她以后都不愿意给我讲故事听怎么办啊！”

    努达海被克善的话问住，无言以对，呆在了那里。

    新月没注意到背后努达海的情形，擦干泪起身牵着克善向前走到了凌雁几人面前，再次无比真挚的恳求道：“雁姬，求你看在克善年幼的份上，看在他真心喜欢你和珞琳的份上，不要阻止他和珞琳玩耍，不要让他被我们之间的不愉快波及吧！”

    克善也期待着看着凌雁。

    珞琳和骥远都有话想说，凌雁一概拦住，又狠狠心不去看克善的眼神，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努达海道：“努达海，你刚刚说你答应和离，不会再反悔了吧？”努达海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了，而且听他的话语，之前恐怕是不想答应和离的，现在他因为心忧新月发怒说了同意，她自然要赶快抓紧这个机会。

    努达海不料凌雁此时还记挂着和离的事情，愤愤的瞪着凌雁，半天才终于不甘不愿答道：“我答应！”

    听到这短短的三个字，凌雁只觉得从穿越以来就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全身也如释重负。她露出一个最发自内心的笑容，清声对努达海道：“好！”

    这一笑，是那样的优美迷人，几乎每个人，看着这样的笑容，就不自觉的心情舒畅起来。

    “额娘……”珞琳感慨不已，既有如愿以偿的高兴，亦有些从此要与生活了十七年的将军府以及努达海分开的不舍。千言万语，她不知如何说起，便只是紧紧抓着凌雁的手，依偎到了她怀里。

    骥远闻言则是看了看凌雁，又呆呆得看向努达海，眼底都是不相信和愤恨。狠狠一跺脚，欲言又止的他走到了旁边，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青筋毕现，可见他正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在凌雁跟骥远说要同他阿玛和离时，他很快赞成，但毕竟现在这个结果才真正意味着从此他们原来那个和睦美好的家不在了，四分五裂了。所以，对于能狠心做出最终决定的努达海，骥远心底的怒和恨又多了一分。

    除了这母子三人，一众更加喧哗的下人，同时听到这一切的新月此时是最震惊的。她不敢相信的回头看看努达海，又看回凌雁，睁大双眸怀疑得问道：“雁姬，你，你要和努达海和离？”

    凌雁这时心情大好，也无丝毫不悦的冲新月点点头，温柔笑道：“是呀，以后你可以和努达海毫无阻碍的在一起了，恭喜你。”

    新月闻言，连忙摆手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没想过要逼走你，从没想过拆散你和努达海，也从没想过要抢走他。你根本不需要同他和离的，如果你们的家庭因为我而破裂了，我怎么能原谅自己！而努达海，他也一定会很痛苦的。我是真的没有想要独占努达海，我只是想和大家共有他而已！”

    凌雁这时心情无比的好，无一丝不开心得答复新月道：“你愿意，我却不愿意。我不仅不想和你共有他，而且，我也根本不想再拥有他。”

    凌雁这番话一说，深情无限、真挚无限的新月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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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四章 边城暮雨雁飞低（中上）

﻿克善见姐姐不说话，自己则开口问雁姬：“雁姬，我以后还能听你讲故事吗？珞琳，咱们还是好朋友吗？”

    凌雁愣了下，不知道如何回答克善好，其实她和珞琳马上就要离开将军府了，克善自然也听不到故事、也见不到珞琳了。只是若仍旧答应了克善，她怕将来离开之后克善会去找珞琳，到时她们依然会与努达海和新月纠缠不清；但直接拒绝这么一个天真的孩子，她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就在她这样犹豫的时候，之前走到远处一直隐忍沉默的骥远突然回身冷冰冰的开了口：“还听什么故事，做什么朋友？你姐姐害我们家还不够吗，你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嘛！”克善被骥远冷冷的声音一吓，问了一句，大哭了起来。

    新月立刻抱住克善安慰他，克善却始终哭个不停，莽古泰和云娃也连忙上前安慰克善。

    新月得了闲，便回身楚楚可怜的望着骥远道：“骥远，我求你！求你仁慈的对待克善吧！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千万不要怪克善……”

    新月说话的同时，凌雁也在看着骥远的反应。感觉到他还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失控，凌雁便没有制止他，毕竟骥远内心的压抑也需要适当发泄些的。

    骥远看到新月求他，继续站在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瞧着她，冷冷道：“你现在求我来原谅克善，善待克善？那我问你，若是那些杀了你阿玛的敌人，来求你和他的亲人做朋友，求你和他好好的相处，你会答应吗？那些敌人害的你家破人亡，如今你也害的我们家破人亡。你现在不仅要求我们原谅你，接纳你，还要我们和你弟弟做朋友？你也未免太残忍、太自私了吧！”

    “我没有！我没有！”新月听着骥远的指责，早已泪流满面不住的摇头否认了。梨花带雨的她此刻脆弱的捂着胸口，面色煞白，站也站不稳了，却依然摇着头道：“那怎么可以比，怎么可以比，我阿玛和额娘都牺牲了啊！”

    “为什么不可以比？”骥远开始一步步逼近新月，脸色阴沉，一手指着她大声道，“我额娘和妹妹生不如死，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克星，走到哪就把灾难带到了哪里！”

    “不！不是！绝对不是！”新月哭得更狠了，只能拼命的反驳。

    一旁的努达海看到新月脆弱的样子，心疼得再次暴怒起来，大声冲骥远喊着：“住口，住口！你这样对待新月，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玛！”

    “不要再拿你阿玛的身份压我了！”骥远回身又冲努达海大声道，“你要让我服气你就做出点有理有据的事情来，不要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却用阿玛的身份逼我们接受！有本事你就把这个女人从我们家里赶出去，而不是逼额娘和妹妹离开！”

    骥远越发的狂躁，凌雁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努达海居然目眦崩裂的冲向了骥远，口里吼着“你这个逆子！”拳头朝着骥远的下巴就挥舞了过去！骥远被打得连退了好几步，还没站稳，努达海又追上去挥舞着拳头对骥远拳打脚踢起来，嘴里还怒吼着：“你简直就不把我这个阿玛放在眼里，你这个混蛋！畜生！”

    “骥远！”

    场面情况变化迅速，凌雁和珞琳都惊叫了起来，连忙冲了上去，想要阻止这一切。可还没到近前，却见骥远也不再任努达海修理，反而振臂一呼，震得努达海也退了好几步。

    努达海立刻狂怒：“你居然还敢还手！”

    骥远这时也发狂了：“我受够了！你欺负背叛我额娘，朝珞琳狂吼，和新月不清不白，我都不能说什么！就是因为你是我阿玛，你薄情寡义、不负责任、自私自利，却还理直气壮！我今天非要和你打一架不可！”说着，他便冲上去和努达海扭打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留手，你一拳我一脚的就打了起来，从院子一边打到另一边，一边打还一边吵着。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架的凌雁简直惊呆了，也吓坏了，她和珞琳、新月，都在拼命的劝那两个人停手，那两个人却什么都听不到。眼看着骥远被努达海打得鼻青脸肿，努达海也被骥远踹得嘴里出了血。

    场面越来越混乱，怒骂声，惊叫声，珞琳和新月的哭泣声，乱作了一团。凌雁甚至想奋不顾身得冲上去拉开那二人，却被珞琳和甘珠死死拽住，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冲上去也不过是给二人一拳便得打出来。

    眼见这二人越打越狠，凌雁也不知如何解决了，却终于有一声大喝震住了这二人。

    “努达海、骥远，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住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个缺口，风尘仆仆的老夫人被巴图总管搀扶着站在那里，急得大喊。

    那二人听到这个声音，终于愣了一愣，停下了手。凌雁连忙抓住时机，冲上去，紧紧握住骥远的手，把他拉离了努达海身边。新月也冲到了努达海旁边，泪如雨下的紧张地检查着他的伤口。

    一场闹剧终于停了下来，凌雁却感觉不到丝毫庆幸，因为，老夫人竟然回来了。

    老夫人见打斗终止，立刻收起严肃，紧张的上来看看儿子，又望着孙子，焦急问：“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巴图，你快去教场请鲁大夫来，给他们父子二人好好瞧瞧！”

    “不用了！”努达海瞪了骥远一眼，回头看着老夫人道，“额娘，我没事，您别担心了！”

    “怎么会没事呢？”老夫人心疼得看着努达海嘴角的血丝，急着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我才一会儿不在，你们父子两个居然打成一团，真是我一辈子也闻所未闻的事！这要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再说，你们两个不论是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一个老人家怎么办？”

    努达海终于有了一丝悔意，愧疚的看着自己的老母亲：“额娘，对不起，儿子让你失望了。”

    老夫人见他愧悔，也终于松口道：“好了好了，这事就暂且这样了，你们两个以后再也不许大打出手，听到没有？”

    “是！”努达海应道。

    “是，奶奶。”骥远也轻声应道。

    老夫人点头微笑道：“对，这才对。好，解决了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

    老夫人说完这句，转头对乌苏嬷嬷道：“乌苏嬷嬷！叫大家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于是，下人们都走了，只剩了几个当事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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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四章 边城暮雨雁飞低（中下）

﻿老夫人环视着几人，最终目光定在了凌雁身上，满含慈爱道：“雁姬，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凌雁暗自蹙眉，心道老夫人果然已经知道了家里的事情，虽不知她到底了解了有多少，但和离的事情恐怕也难办了。凌雁心里一番思量，面上依然微微一笑，平静道：“额娘言重了。”

    老夫人似乎没想到凌雁这般平静，微微一愣，又和蔼的笑起来，走上前去拉着凌雁的手：“雁姬，你放心，额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说罢，老夫人又转过去看着努达海道：“努达海，我绝不许你娶新月格格为侧室！”

    努达海闻言，立刻瞪大了眼，大声道：“额娘，为什么！新月有什么不好，她年轻温柔，高贵美丽，您为什么不能接受她！是谁叫您这样做的，是雁姬吗，是她在挑拨离间吗？”

    “住口！”老夫人被努达海这几句话气得立刻浑身颤抖起来。

    老夫人在得知努达海想要娶新月这事的时候，本以为不过是努达海贪恋新月年轻美貌，一时糊涂而已，劝劝也罢，并未太多着急。可回了家来，竟然见到努达海和骥远大打出手，想起骥远也对新月有情，老夫人才发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这父子二人显然已因这个女子而有了嫌隙。后来再看到凌雁的平静之后，老夫人才终于有了一丝安慰，好在努达海有一个贤妻，这家里的事情才没有闹出门去，若是这事情压不住，传去了宫里，她要面对的该是多么可怕的后果。

    想到这里，老夫人也不敢再往下想了，立刻怒气冲冲的指着努达海骂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就这样怀疑你结发二十年的妻子吗？我还没老，这家里的种种事情，想要瞒过我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用得着雁姬向我通风报信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在我寿辰那天宣布娶新月做侧室，是不是？你是想气死我吗！我看你分明是想在那天把全家人都推到火坑里去！”

    “额娘，我没有！”努达海辩解道，“我和新月是真心相爱的，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

    老夫气得不行：“真心相爱？努达海啊努达海，你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吗，你做事情怎么这样不考虑后果？你和谁真心相爱不成，你要和和硕格格真心相爱，还要娶和硕格格做妾！你想把我们全家都害死，都给你陪葬啊！我告诉，你想娶新月，除非我先死了，否则我绝不同意！”

    “额娘！”努达海被老夫人的威胁吓到了，立刻跪在地上，深深的俯下身去，痛苦得请求道，“额娘，儿子与新月深爱着彼此，您非要拆散我们，这叫儿子情何以堪啊！”

    老夫人见努达海还不肯罢休，怒斥道：“情何以堪？你这样为了一个别的女人来求我，你叫雁姬情何以堪？你对得起雁姬吗？你和新月格格真心相爱，那雁姬呢？过去我叫你纳妾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和雁姬真心相爱，不想要别的女人，如今，你怎么又爱上了别的女人？你对雁姬二十年来的情意呢，一丝也不剩了吗？”

    努达海愣住了，似乎他早已忘记自己也曾那样深爱过雁姬，抬起头看看冷静淡然的雁姬，又看看听到老夫人这些话而震惊得睁大了双眼、伤心欲绝的新月，心里顿时如同一团乱麻。但看到新月又带着伤痛、绝望，泪流满面的用眼神质问他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向老夫人道：“请额娘原谅儿子，儿子自从遇到了新月，才知道真爱是什么，才对爱情一词，有了全新的从未有过的体验。如果您问我对雁姬的爱情，儿子不能骗您！儿子不可能同时爱许多人，儿子现在只爱新月，对雁姬的则是亲情，是责任，是道义之情……”

    “努达海！”骥远听到这里，再次暴跳如雷，甚至连阿玛也不喊，直接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冲过去，凌雁和珞琳好不容易才摁住了他。

    这时，老夫人也被气得不能言语了，指着努达海咳嗽着喊着：“你！你！……”甘珠连忙上前扶住老夫人。

    而被努达海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新月，这时也冲上来跪在了努达海旁边，恳切的望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求求您，成全我和努达海吧。我的心里如今只有努达海，再也容纳不了别人了。我第一次见到努达海的时候，他从天而降救了我，那时我就爱上他了。他是我的信仰，是我的主宰，是我的神明。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我别无选择，我早已以心相许，所以也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两情相悦，让我可以成为您的家人，可以同努达海一起孝顺您，伺候您，我一定会努力让您对我满意的！”

    新月声嘶力竭，老夫人却完全没有被她感动，她缓住了气，冷淡的看着新月道：“和硕格格请起，老身可当不起格格这一跪。和硕格格身份尊贵，努达海他根本配不上格格，还请格格看在老身年迈，膝下唯有一子一孙的情形下，放过老身一家吧！”

    老夫人的话音一落，新月立刻如遭受无比沉重的打击一般瘫坐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夫人，悲凄道：“老夫人，我不想做什么和硕格格，也不想要什么尊贵的身份，我只想要和努达海在一起，想和他相知相守的度过每一天。上天恩赐我让我遇到了他，求您也恩赐我，允许我和他在一起吧！”

    努达海见新月心碎的模样，立刻感同身受的痛苦着，皱着眉质问老夫人说：“额娘，您为什么不能成全儿子呢？”

    老夫人气得厉声道：“你再一意孤行，我们全家都得被你害得杀头！”

    “不会的！”努达海还不死心，“太后那么疼新月，她老人家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正因为太后疼爱新月格格，太后才绝对不会允许新月格格嫁给你做侧室！”

    努达海急忙道：“那可以让新月做正妻，做正妻就好了！”

    “你！”老夫人气得说不话来了。

    努达海给老夫人磕了个头道：“额娘，雁姬要求与我和离，我已经答应她了。我和雁姬和离之后，就可以娶新月做正妻了。”

    “你这个逆子！”老夫人恨得一把抓过甘珠之前拿过来的一瓶跌打药，猛力向努达海扔去，“雁姬这样贤惠的媳妇，你居然要与她和离，你真是要气死我不成！”

    努达海仍不屈服道：“额娘，是雁姬自请和离的！求您成全我们吧！”

    老夫人的动作定住了，慢慢转回身看着凌雁，不敢相信道：“雁姬，你自请和离？”

    凌雁看了这许久的戏，发现再也不能当看客了，只得点点头，回答老夫人：“是的，额娘，雁姬也让您失望了。努达海已答应同雁姬和离，希望您能放雁姬离去。”

    凌雁虽然还是把和离说出了口，但是她此时已经料道，这件事单靠自己是绝对不行的了。从老夫人回来便对她和颜悦色，并坚决反对努达海娶新月开始，她就知道事情的结果了。所以她也并没有在老夫人气头上再去提和离的事情，可是努达海却帮她说了出来，她不便否认，便也大方承认，希冀着能有奇迹。

    而老夫人听到凌雁说的话之后，果然很是生气，愤怒直接上升到对在场的每一个人的不满。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她厉声道：“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听着，有我在一天，谁也不准分了这个家去！努达海，我不许你娶新月，也不许你和雁姬和离，你们谁要是想让这个家四分五裂，那就是要我的命！”

    众人都被老夫人这句话震住了。

    老夫人很满意这个效果，又接着道：“努达海，你若是还顾虑你这个额娘，顾虑你这个家，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雁影阁，不要再踏入望月小筑一步。新月格格，你的吃穿用度，咱们家一概不会少了你的，还会比以往更好，咱们会继续好好照顾你们姐弟，直到太后为你指婚。就当老身求你了，求你不要再与努达海见面了，给我们这个家留点安宁吧！还有你，雁姬，额娘今日也帮你训斥了努达海了，从此你再也不许提和离的事情！甘珠、乌苏嬷嬷，你们两个也听好了，把这府里的下人都给我看好了，今天的事要是谁传了出去，就给我打断他的腿！好，这事就这样定了，大家都散了吧！”

    老夫人一席话，让凌雁轻松愉快的心情骤然降到了冰点，心里不停的后悔为什么没在努达海答应之后就立刻让他签了和离书，现在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没了心情的凌雁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带着骥远回了珞琳的房间。骥远受得伤不轻，凌雁心疼的检查着他的伤口，骥远为了不让凌雁担心，忍着脸上的痛咧开嘴笑了笑，却不小心扯痛了脸颊上的肿胀，又疼得抽起气来。

    珞琳忍不住抱怨骥远：“你干嘛和阿玛打架嘛，你看看，伤成这样，让额娘和我担心死了。”

    骥远却又笑了笑：“珞琳，你听阿玛说得那些话，难道你不生气吗？我和他打了一架，心里舒畅多了，觉得总算帮额娘出了一口气了！”

    凌雁听骥远这样说，感动得鼻子一酸，帮骥远擦药的手顿了顿：“骥远，谢谢你帮额娘出气，可是额娘更担心爱惜你，更加不愿看到你受伤。下次莫要这样了。”

    “知道了，额娘。”骥远点点头，“我不会再冲动再让你担心了。”也许是看了这一场戏，又打了一架，骥远心中的某些心结终于解开了，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凌雁有种感觉，骥远这次真的想通了。这也算是唯一的收获了。

    凌雁心里暗叹一声，继续帮骥远擦药，想着以后的打算。这时，乌苏嬷嬷进来禀报说：“夫人，二公子来了。”

    凌雁这才想起，她早晨已派人告知索额图，今日要与努达海和离，并且和离之后就回索尼府去，看来索额图是来接她了。只是，如今她却走不了了。

    凌雁想了想，便道：“我去和索额图说一声吧。珞琳，你在这照顾骥远。”

    凌雁把药递给珞琳，刚起了身，老夫人却来到了他们的房门口，沉声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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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四章 边城暮雨雁飞低（下）

﻿“额娘？”凌雁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抬眼看向老夫人，却见她也正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凌雁心里越发担心，但还是连忙向老夫人请安行礼。

    老夫人没有继续对凌雁说什么，而是先走到骥远身边查看了他的伤势，又对乌苏嬷嬷道：“乌苏嬷嬷，你去回索公子，就说骥远受伤，雁姬正照顾他，脱不开身，请他先回吧。”

    乌苏嬷嬷看了凌雁一眼，才连忙冲老夫人俯首称“是”，退下了。

    凌雁还不太想与老夫人起冲突，只是不解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这时也再次看着凌雁，示意她与她一同坐下，又主动开口：“雁姬，我知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凌雁心里其实还是挺尊敬这个婆婆的，无论怎样说，她也是她的长辈，便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是的，额娘。”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也别怨我。你这次受了委屈，我也都知道了，都是努达海他太糊涂，竟然被新月给迷得是非不分，处处诬陷你不说，还到你的房里去……总之，现在有额娘在，我一定会好好训斥他，惩罚他的，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新月进门的，这些，你一定要相信额娘。”

    凌雁不说话，垂着头继续等老夫人的下文。

    老夫人又道：“我不让你见索公子，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虽然你一向很识大体，但是看到娘家人，你一委屈，说不定就会把咱们家里的事情说给他听了。这将军奉旨抚孤却看上了和硕格格，要纳她为妾的事情若是传将出去，咱们全家恐怕都得大祸临头啊！我也不是不相信索公子，只是索公子若是将这事禀报了你阿玛，难保你们府里的下人不会听到……就算索公子不对别人说，他听了这事，总是要生努达海的气，若是他将来在朝堂上为难努达海，你也不愿看到吧？”

    凌雁不语，静静听着，珞琳则插嘴道：“阿玛做了对不起额娘的事情，难道就让额娘这么忍气吞声的受着吗？我看，就是小舅舅教训教训阿玛也不为过！”

    “够了。”老夫人回首瞪了珞琳一眼，“你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你阿玛和额娘闹别扭，你们不帮着和解，反而帮着和离，有你们这样的儿女吗？非得看到你阿玛和额娘劳燕分飞才开心不是？”

    “我……”珞琳气不过，还想说话，骥远却很识时势的拉住珞琳，示意她什么也不要多说。

    凌雁很满意，偷偷在老夫人背后给了骥远一记赞赏的眼神。珞琳也看到了，虽然还是气鼓鼓的，却也听话的随着骥远重新坐回了座位。

    老夫人再次转回身看着凌雁道：“额娘知道你这次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再委屈也不该跟努达海和离啊！努达海喜欢新月，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你都跟他二十多年的情意了，怎能这般轻言放弃呢？再则，虽说他一意孤行要娶新月，可他也是一直都是想要纳她为妾，从未想过要让新月取代你，可见他对你的尊重、对你的那份情意是一直都在的啊，你怎能说和离就和离呢？你现在是将军府的夫人，将来也永远都是将军府的夫人，这个位子这辈子也跑不掉的，你又何必去和一个撼动不了你地位的女子争风吃醋，争到要和离的地步呢？”

    凌雁听到这里，微微蹙起了眉，此时她已然对老夫人的话起了厌烦之意，只因碍于对长辈的尊敬，才没有反驳。同时也因为察觉到老夫人对和离的坚决反对，她决定先什么也不说，以免让老夫人对她起了防范之心。

    老夫人自然不知道凌雁的想法，见凌雁什么话也不说，以为她还在生气，便继续劝着：“其实说句不好听的，雁姬，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不必想丈夫了，还是多想想儿女实在。要是儿子争气，你下半辈子的尊荣，不是胜过男人的宠爱百倍么？更别说努达海他没有一个侍妾，二十年来心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这二十年也算是值了。可你若是执意和离，你一个人，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又怎么过下去呢？”

    凌雁实在不想再听老夫人说下去，便垂下眼不带表情的点点头：“是，额娘说的是。”

    老夫人见凌雁终于开口，松了口气，笑道：“对，这样才对嘛。这些日子，我一定会看住努达海的，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也就想起你的好来了。到时候，丈夫还是你的丈夫，儿子还是你的儿子，咱们一家还像原来一样和睦，多好啊！我老人家辛苦大半辈子，别的不求，就求全家能平平安安、共享天伦啊！”

    凌雁点头称是。她并不怨恨老夫人，老夫人也只是一个期待家庭和美的老人家，其实老夫人做到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只是她不是雁姬，她对努达海没有感情，她也不相信努达海这样就会死心，原著中努达海参战，新月私奔的时间还没到，不管到时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她都不愿意再不自由的留在这个家里。就算老夫人到时会伤心，她也没办法再顾及得那么全面了。

    凌雁不是冲动如努达海那种人，盲目的向老夫人提出一定要和离，不仅会遭到抵制，还可能会因为冲撞长辈等原因失去现在的优势立场。所以她决定先忍一时，伺机想办法让阿玛出面，解决现在的困局。考虑完了这些，凌雁作虚心接受状道：“额娘，您说的这些，雁姬都明白，只是心里总不可能一下子就想通的。这段时日，努达海需要冷静，我想我也需要，所以，我想带着珞琳回娘家去。”

    “不行！”老夫人立刻严肃起来，“绝对不行。”

    凌雁这般忍让服软，老夫人依然严词拒绝，令凌雁有些始料未及。

    老夫人很快对凌雁道：“额娘知道你委屈，可是家丑不可外扬，若是你还是心有不甘，同额娘述说便好，你阿玛那里，就不要去打扰了。”

    凌雁见老夫人心意已决，只得点点头：“是，额娘。”

    老夫人对凌雁的教育结束，得到了她的回应，又变相的限制了她的出入之后，终于离开了珞琳的住处。

    凌雁想到不能和娘家获得联系，不由得有些发愁。沉默片刻，她又想起一些事，便对骥远和珞琳道：“骥远，珞琳，即使你们奶奶现在不许新月进门，但是我还是一定要与你们阿玛和离的，希望你们能够理解额娘。”

    骥远点点头，珞琳则迅速接口道：“当然要和离。我真是已经受够阿玛了，就算他不娶新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弄个什么明月、弯月、如月的来。”

    骥远也开口问凌雁：“可是额娘，现在该怎么办呢？奶奶既不许你和阿玛和离，也不许你见小舅舅，还不许你去外公那，这真是毫无头绪啊。”

    凌雁闻言，也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一旁的甘珠看了看三人，上前开口道：“夫人，我想乌苏嬷嬷应该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二公子的！”

    凌雁眼睛一亮，又很快怀疑道：“老夫人不是说了不许说的，乌苏嬷嬷她……”

    甘珠答道：“乌苏嬷嬷自然是站在夫人这边的，她又是夫人娘家来的，肯定会跟二公子说实情的。”

    正说着，乌苏嬷嬷恰好回来了。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便先回身关上了房门，到凌雁面前低声道：“夫人，二公子回府了，但是咱们府里的事情，我已全数告诉二公子了。二公子说要回去同老爷商量对策，一切就请您放心吧。”

    珞琳惊喜道：“这就好了，也不怕没人能帮额娘了。”

    凌雁终于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自己奋斗了这么久都没能成功和离，着实有些失败，不过好在一双儿女都已从伤痛中走出，也算是最大的成功了。如今，就只等着阿玛的救援了，等真正脱离了努达海，她就能自由的奔向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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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五章 雁飞残月天（上）

﻿老夫人回来的两三天里，将军府继续沉浸在诡异的气氛里。凌雁仍旧与珞琳同住，对于努达海和新月的状况丝毫不去关心，除了准备老夫人寿辰的一些事宜，也基本不去管其它的事情。

    这日早饭过后，老夫人照旧来凌雁住处同她闲谈，却忽然有下人来报，道承泽亲王府遣人送来帖子，和硕公主摆宴，邀请凌雁、骥远和珞琳参加。这位和硕公主凌雁是知道的，这是硕塞与他逝去的福晋的女儿，今年12岁，因被顺治收为养女，所以封为和硕和顺公主。

    凌雁听到承泽亲王府来人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索尼和索额图，待听到和硕公主召见，又只叫她母子三人，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因为是公主召见，老夫人也无法阻拦，凌雁终于能带着骥远、珞琳和甘珠出了将军府。

    到了硕塞府上之后，凌雁才发现和硕公主召见竟然一点不假，并非索额图为了见她的谎报军情。

    在硕塞府上，凌雁几人不仅真的见到了硕塞的女儿，和硕和顺公主岚烟，还见到另一位稍大些的和硕柔嘉公主娴语。娴语本是安亲王岳乐的女儿，现在与岚烟同为顺治的养女。除此之外，令骥远和珞琳很惊讶的是，固山格格塞雅也在硕塞府上。塞雅见到了骥远，亦是很惊喜。

    因为塞雅两边都认识，几个年轻人不消硕塞介绍，便很快互相认识，并迅速热络了起来。硕塞在一旁向凌雁介绍后，凌雁便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年纪较小的岚烟比较活泼单纯，和塞雅性格比较相像；而年纪和塞雅差不多大的娴语则比较娴静，气质同她的名字很配，面目秀美，举止优雅，温柔有度，同安静时的新月的气质有几分相像，但却比新月多了很多的修养和气度。

    几名年轻人得了硕塞的允许之后，便一同离开去玩耍了，硕塞和凌雁都看着他们交谈着离开了花厅，才收回了眼神。

    硕塞对凌雁笑笑，温和道：“姨父和索额图在书房，我们一同过去吧。”

    凌雁感激的冲硕塞笑了笑：“表哥，谢谢你了。”

    “跟我还说什么谢呢。”硕塞轻叹了口气，伸手指了个方向，示意凌雁跟上他，又接着道，“雁姬，你的事情，索额图全数告诉我了。”

    凌雁并不意外，因为索额图对硕塞的信任她也是知道的，既然如今硕塞都出面请他们母子来访了，自然应该是什么都说过的。凌雁笑了笑：“叫表哥见笑了。”

    硕塞摇摇头：“雁姬，你何时同我这么客气起来。咱们自儿时到现在的情谊，又何须这般见外。”

    硕塞说得诚恳，凌雁心里感动，点点头，笑：“表哥说的是，是我错了，竟跟表哥生分了。”

    硕塞笑笑，似是很满意凌雁此时的态度。

    凌雁对硕塞亲切感倍增，便也很自然的问出想问的问题：“两位公主和塞雅是表哥特意请来的么？”

    硕塞点头：“岚烟是我特意叫回来的，娴语素日同她很好，便也一同来了。不过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塞雅的？”硕塞难得有些好奇的侧首看着凌雁，修长的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煦温暖。

    凌雁想到和塞雅的巧遇，会心一笑：“不过是个巧合，前几日同骥远和珞琳出府游玩，无意中撞见了她，帮她解了个小麻烦，如此便认识了。”

    硕塞闻言，脸上浮起一丝惊奇的笑意，叹道：“这事儿可真是巧了。那日塞雅可是独自一人跑出府去的？”

    凌雁被硕塞一说，也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塞雅那日说，是有位王爷去她家拜访，她才伺机跑出来玩。莫非那位王爷就是表哥你？”

    “正是。”硕塞语气里带着惊叹，语速却一直不急不缓，笑容也温文尔雅，一派优雅气度，“若是你知道我为何去她家，恐怕会更加惊奇了。”

    “哦，为何？”凌雁多少联想到了一些，但不便说出。

    硕塞道：“索额图托我探问太后口风，我已得知，若太后不将新月指给骥远，则将把塞雅指给骥远。”

    凌雁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还是适当的表现了一些惊奇，瞒过了硕塞，并说道：“竟然会是塞雅啊，这可真是太巧了！不过，表哥到塞雅家中是为何意，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硕塞点头：“没错。我那时已知你家中之事，索额图也将你给骥远安排的一切告知于我。我很钦佩你想的办法，也想帮帮你，便去了这位固山格格家中，以陪岚烟为由请她常常过来，打算再之后就把骥远也请过来。只是没想到一切发生的这样快，不过骥远看起来好了许多，你这个做额娘的当真功不可没。”

    凌雁想到一双儿女，也是欢欣不已：“骥远和珞琳都很懂事，现在也都差不多想通了，我也很开心。不过若是骥远能和塞雅两情相悦，我也能如愿和离，带珞琳离开将军府，就再完美不过了。”

    硕塞看着凌雁期待雀跃的神情，深感触动，但语气依然沉稳：“我一定会和姨父一起，帮你达成心愿的。”

    凌雁回望硕塞，触上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真切的道了一声：“谢谢你，表哥。”

    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硕塞的书房，甘珠同硕塞的亲随留在门外，凌雁和硕塞二人一同进去。

    一进门，索额图就冲凌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凌雁在看到索尼慈爱镇定的目光时，一颗一直悬而不定的心也终于定了下来。

    “阿玛。”凌雁微微一笑，向索尼行礼。

    索尼点点头，几人便都找了座位坐下了。

    索额图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道：“阿玛，姐姐已经到了，你快说你有什么办法吧。要不然让我带着一封和离书直接去找努达海的额娘好了，我就不信努达海他那么对姐姐，姐姐要求和离她还能有什么理由阻拦！”

    索尼沉声打断索额图：“不要那么鲁莽，索额图，这事情必须谨慎。固然我们可以出面替雁姬请求和离，但是雁姬的婆婆若是搬出宗族，我们也无法强制他们同意。到时就算雁姬能离开努达海，恐怕珞琳也还得留下，说不定到时努达海那宗还会诬陷雁姬不顺父母、善妒之名，对雁姬总是不好。”

    索额图闻言，愤愤道：“他们敢！以阿玛的身份，他们还敢这样诬陷姐姐吗？”

    雁姬摇摇头劝索额图：“他们也许不敢明着来，但可以暗着来。到时就是我们知道是他们做的，却也不可能抓住他们把柄的。努达海做的事情总归是对他们宗族名誉不利，如果到时和离的事情闹大，他们为了维护努达海的名声，而刻意散播一些不利于我的消息，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索额图闻言终于皱起了眉，深思起办法来。

    凌雁则回望着索尼，询问：“阿玛，你上次说太后也许能帮到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也要寻求太后的帮助呢？”

    索尼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硕塞。

    硕塞之前一直未开口，这时在索尼的示意下才道：“太后对努达海和新月之事已有耳闻。”

    凌雁闻言一惊，用眼神询问着索尼，索尼示意她稍安勿躁，索额图则已大声问道：“太后已经知道了？表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那太后是怎么说的？”

    索额图一连几个问题，硕塞轻轻一笑，依旧不急不缓道：“太后只是略有耳闻，具体知道多少，我也不清楚，而太后的态度也模糊不明。”

    凌雁对于孝庄知道了这件事情能想到原因，家里发生的事情下人们都知道，她也从未压制过，能传出去一些也是正常的。而且那日努达海和骥远打了一架，虽然老夫人回来压了下去，不许外传，但完全防住也是绝不可能的。无论怎样，至少现在舆论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但是太后的心思却不好猜了。

    凌雁略作沉思，对硕塞和索尼道：“若是太后偏疼新月，想要成全他们，想来也是能同意我和努达海和离吧，那样新月便可嫁给努达海当正妻。只是，我怕太后也不想新月嫁给努达海，反而迁怒于努达海和我们一家人。以努达海和新月现在的情形，恐怕就是太后降怒他们也丝毫不怕，定是非要在一起的，到时就越发的难办了。”

    索尼和硕塞相视了一下，硕塞又开口道：“昨日我同姨父面见太后，太后似乎的确不打算将新月嫁给努达海。不过，你想和离的事情，我和姨父已经同太后说过了。”

    “太后怎么说？”凌雁紧张的询问。

    硕塞笑笑，索尼也笑了笑：“太后说会召见你。”

    凌雁愣了愣：“可是，太后的态度呢……只是说召见我，也不能说明太后能同意啊。”

    索尼含笑看着凌雁：“虽说太后没有当场答应我的请求，但是太后提出要见你，结果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的？”凌雁兴奋起来，“太后可说什么时候召见？”

    硕塞轻轻笑：“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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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五章 雁飞残月天（中）

﻿当日离去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孩子都相当依依不舍。

    岚烟人小鬼大的瞧了瞧最是不舍的塞雅，对凌雁三人道：“骥远哥哥和珞琳姐姐以后要常来玩哦，还有姑姑。塞雅姐姐说姑姑很会讲故事，下次来了你也给我讲故事好吗？”

    凌雁倒不知道她竟然成了故事大王，走到哪都有小朋友想听她的故事。也许是她在现代时看书多，演的电视剧也多，讲起故事来会比较有趣的原因。经过这个启发，凌雁开始充分考虑要怎样发挥这个特长了，也许和离之后能把这项才能发扬光大也未可知。

    凌雁笑着答应岚烟的请求，骥远却如玩笑般逗弄岚烟：“下次我就不来了，你们都是女孩子，和你们没什么好玩的。”

    岚烟喜欢热闹，见骥远这样说，立刻便道：“那怎么行，那我下次把哥哥留下来陪你好了。”

    硕塞除了年仅12岁的女儿岚烟，还有个儿子叫博果铎，只比岚烟大一岁。因太后怜惜硕塞这一双儿女年幼丧母，而硕塞又迟迟不肯再娶，便将岚烟收作顺治养女，博果铎也经常被接入宫中小住，今日便是在宫中不曾回来。

    骥远本也只是同岚烟玩笑，听她如此认真，便也笑笑道：“那好吧，我下次也来就是了。”

    骥远倒是无心之语，但是一旁听着的塞雅却满是欣喜，凌雁全都看在了眼里。

    三人回到家里，老夫人正在珞琳住处焦急的等着他们，见他们终于回来才松了口气。老夫人欲言又止，却终是没有再问什么，笑着说起闲话来。凌雁自然知道老夫人担心的是什么，但是母子三人却都很默契的对于硕塞府中的事情缄口不提。

    第二天的时候，太后果然召见凌雁了。

    老夫人自然没有想到太后召见同凌雁想要和离有关，只是担心太后是否得到了什么消息，送凌雁出门的时候，她不停的嘱咐：“雁姬，若是太后问起努达海和新月格格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咱们全家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老夫人怎样交代，凌雁便怎样答应，千叮咛万嘱咐，老夫人也终于放了心。

    凌雁虽然早得了索尼的保证，但是要见到传说中的孝庄太后，心里依然有些忐忑不安。

    幸好雁姬的记忆还在，凌雁能按照记忆规规矩矩的在宫里行走。到了太后的慈宁宫里，有人将她安排在偏殿的一间房间等候，说太后一会儿才会见她。

    这间房间挺大，却只有凌雁一人和一名宫女。凌雁四处看了看，房间里摆设不多，最抢眼的是在主座左侧角落里摆着的一个巨大的花瓶，以及旁边那盆搁在架上的仿桃树的盆景。那盆景挺大，盆高约二十厘米，通体差不多要有六七十厘米高。花盆里的是真土，但种的却是一株假桃树，枝上的叶子、果实都是用玉石或红宝石打造的，整个盆景看起来精美华贵，意态生动，煞是美观。

    凌雁欣赏了片刻，仍旧没有人前来传唤，过于寂静的空间使得她的心情有些紧张起来。凌雁不知道太后是在召见其它的什么人，还是故意要让她等待，以她对宫廷的认识，最多只能猜测到是不是太后在故意冷她一下。

    这样一想，她又不免感觉更加紧张了。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凌雁连忙凝神回想着索尼昨日对她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项，以调整自己的心态。

    坐着坐着，房间外面似乎传来了小孩玩闹的声音，凌雁身形不动，但侧耳倾听，竟似听到了“玄烨”、“福全”等名字，不由有些好奇，不知那有名的千古一帝幼年是什么样子。但凌雁很快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被太后召见的原因，便也不再去好奇与自己此刻最重要之愿望无关的事情，继续沉住气安心等待。

    凌雁垂首沉思，门口却突然闯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看到凌雁在此，那男孩倒没有一丝惊奇，仿佛早就见怪不怪，只不过轻描淡写的对凌雁和那名宫女说：“你们两个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话也不许多说。”

    稚气未脱的孩童却非常自然的说着命令的话语，凌雁虽在心里哭笑不得，但面上却什么也不敢说，只得点头称是。谁知道这位究竟是将来的皇帝还是亲王啊，无论是什么，她也只有俯首称是的份儿。

    男孩很满意凌雁的表现，便未再说什么，左右看了一下，便向角落里的那个巨大花瓶走去。那花瓶与墙角缝隙不大，男孩先踏入了一只脚，把自己塞了进去，踮着脚贴紧墙根站好，又很艰难的把另一只脚也缩了进去，全身都躲在了花瓶后，从外面就看不到了。

    凌雁这下终于明白了男孩在做什么了。

    果然，不多久，又有三个男孩子从外面门口走过。其中年龄最小也只有七八岁样子的那个很有领导风范的说道：“阿达海，博果铎，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我自己去把二哥揪出来。”

    凌雁听到这里，眼睛不由一亮，既然他喊藏起来的小男孩二哥，那么藏起来的那个看来就是二阿哥福全，而眼前的这个，就大约应该是三阿哥玄烨了？

    太后迟迟没有召见，凌雁也乐得瞻仰一下幼年康熙的形貌。玄烨进门之后，也看到了一旁坐着的凌雁，他同样只是抬眼看了凌雁一眼，见她起身，便很快正色说道：“你坐着就是，不用管我们。”说罢他便看也不看她，兀自寻找起福全来。

    凌雁目光追随着英气勃勃的小玄烨，暗自赞叹着他不凡的气度。

    玄烨自然不知道凌雁打量他，只是认真的在房间里寻找福全。在东侧找了一会没找到，他又来到了西侧，直接朝着福全藏身的那个花瓶那里走去。走到盆景附近，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去掀那盆景旁垂地的布帘。

    这时，躲在角落里的福全却因踮着脚站了太久，一时没有站稳，“哎呀”一声，身子撞上他面前的花瓶，自己也随着花瓶倒了下去。而那花瓶因为向着一侧倒去，眼看着就要撞上一旁的盆景架子。

    凌雁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起身冲了过去，一把将正站在盆景旁掀布帘看的小玄烨推到了旁边，自己却来不及闪躲，被那盆景直接砸到了后背和肩颈，痛得她□□一声，跪在地上，差点晕了过去。

    一时间闯了祸的福全和被救的小玄烨都愣住了，那名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宫女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跑过来扶起被凌雁推倒在地毯上的玄烨，紧张得检查着。门外站着的博果铎和阿达海愣了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相视一眼，一齐向正殿跑去叫人了。

    过了只片刻，浩浩荡荡的人马就赶来了偏殿。

    走在最前面的一看便知，正是一派雍容高贵的孝庄太后，旁边还跟着凌雁没想到会在此见到的硕塞、娴语、岚烟。三人全都一脸紧张得望着她，却碍于太后在场，无法上前询问。

    凌雁忍着肩部剧痛连忙行礼，太后身边立刻走出一名年纪较大的嬷嬷适时搀住了她。

    太后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这时也响了起来：“你救了哀家的孙儿，又受了伤，那些虚礼就免了吧。苏麻，你快快扶她去西暖阁检查检查，不好的话就尽快传御医。”

    苏麻俯首称是，便扶着凌雁朝旁边的暖阁走去，另有两名宫女随后跟上。

    凌雁转身之后，只听着太后又道：“好了，你们也都别着急了，检查完了自然都会知道结果的。还有你们两个小惹祸精，都赶紧跟着哀家回去，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

    众人齐声称是，接着便是走远的脚步声。

    凌雁这时已在苏麻喇姑的帮助下褪下了外衫，只着里衣侧身坐着，由苏麻喇姑褪下她一侧衣衫查看伤势。

    苏麻的动作很轻，但凌雁依然感觉很是疼痛，好不容易褪了下来，苏麻喇姑连声感叹：“这一大片都青紫了，可真是伤得不轻，难为夫人了，还是赶紧叫御医吧。”

    凌雁连忙笑笑：“不碍事的，涂点药就好了。”她今天来还有正事，要是再宣了御医一折腾，就该赶紧回家了。第二天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她总觉得若不能今天解决，明日肯定会有什么变数。

    苏麻见凌雁这样坚持，便也允了，叫两名宫女拿来伤药亲自替凌雁涂上并按摩了一会，又帮她穿好了衣服。

    药果然是好药，疼痛很快不如之前剧烈了。凌雁连忙向苏麻喇姑道谢，苏麻喇姑却笑着对凌雁道：“夫人忠心，舍身救了三阿哥，虽然受伤，却恐怕是要因祸得福了。夫人，随奴婢来。”

    苏麻的一席话，令一直未曾往这方面去想的凌雁不由得一喜。之前看到硕塞、娴语、岚烟都在太后那里，太后却迟迟不召见她，恐怕太后对她要和离这事还是存了不满的。如今，机缘巧合，她救下了将来的康熙帝，现在孝庄最宝贝的孙子，无意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想到这些，凌雁的紧张的心情终于稍稍缓解，敛神跟上苏麻的脚步。

    就快走到正殿抱厦那里时，凌雁惊讶的发现新月正跪在那儿，情真意切的恳求着她面前的一位宫女：“求你再跟太后通报一声吧。太后染恙，奴才愿侍候床前，略表寸心，求太后见奴才一面吧。”

    那位宫女似乎对新月的强求很无奈，但是又不能对她怎样，只得好言相劝：“太后娘娘口谕，凤体违和，不便见客，格格的孝心领了便是。所以格格你就别为难奴婢了，您还是先回吧。”

    宫女说得清楚，新月却全然不听，仍然纠缠着，令那宫女很是为难。

    这时，无奈的宫女终于看到了带着雁姬前来的苏麻喇姑，便不再去管仍旧跪着的新月，连忙迎上前来：“苏麻姑姑，您回来了？”

    苏麻喇姑轻轻点了头，瞥了一眼跪着的新月，眼神和那宫女交流了一下，又开口道：“玲珑，你随夫人在此等候，我去禀明太后。”

    玲珑点头，引着凌雁站在抱厦处，不再去管新月。而新月这时也看到了凌雁，惊讶和担心的情绪瞬间清晰的写在了脸上。凌雁淡淡得扫过她一眼，又将眼神投向了别处。

    很快，苏麻喇姑就回来了，微笑对凌雁道：“夫人，进来吧，太后正在等您。”

    凌雁也轻轻一笑，跟着苏麻喇姑迈进了正殿。

    而仍跪在原地的新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凌雁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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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五章 雁飞残月天（下）

﻿进得正殿，凌雁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正中主座上的孝庄太后，一旁端坐着硕塞、阿达海、博果铎、娴语和岚烟，福全和玄烨则一左一右的站在太后身侧，被太后揽在怀中。

    这幅图画咋一看很是温馨，凌雁却没福多看，必须按规矩跪下给孝庄磕头行礼。

    这次太后没有阻止，只是行完了礼，特地赐了她座。

    太后的笑容很是慈祥，声音也很温和：“刚刚发生的事情两位阿哥已经告诉哀家了。那盆景又重又大，若是三阿哥被砸到，后果将不堪设想。真是幸亏你眼疾手快，又忠心护主，推开了三阿哥，才救得他一命。哀家很感激你，一定会好好赏你的。”

    太后一上来便这般示好令凌雁有些措手不及，连忙又俯身叩了一个头，道：“谢太后娘娘夸奖，雁姬不敢居功。”

    太后点头示意凌雁坐下，笑笑道：“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想要哀家赏你什么，你说说便是。”

    太后这么直接一说，凌雁越发有些紧张了。下意识的去看了硕塞一眼，见硕塞含笑轻轻冲她点了点头，她才终于放下了心。太后之前冷待她，迟迟不见她，后来却和硕塞一起出现时，她便想到硕塞一定是在太后那儿帮她说话的。此刻又见硕塞这般鼓励，她便断定应该是没问题了，于是大胆开口道：“回太后，雁姬想要与努达海和离，并带走珞琳。”

    太后闻言，果然没有发怒，而是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要求一般，镇定微笑点头：“哀家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你了，便一定做到。”

    没想到竟会这样容易，凌雁微微一怔，连忙又叩了一个头，再次道谢：“谢太后。”

    太后点点头，道：“好了，平身吧。和离的旨明日我会叫人送到你府上去，到时你和你女儿放心大胆的离开便是。”

    凌雁不知太后要明日才宣旨的用意，但也无法询问。

    这时，岚烟拍着手笑起来：“太好了，皇祖母，这个结局真是大快人心。”

    凌雁闻言不由疑惑岚烟是如何也知道了此事，又见硕塞只是宠溺的看了女儿一眼，便猜测是否是他所言。

    太后未曾怪罪岚烟的抢白，而是和蔼慈祥得瞧着她问道：“岚烟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为什么哀家答应雁姬和离你这么高兴？”

    岚烟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大言不惭道：“我当然知道啊，和离了以后表姑姑和珞琳姐姐就可以自己住了，再也不用看着两只苍蝇在眼前飞来飞去的烦人，岂不是大快人心？”

    “哦？两只苍蝇？”太后似乎很好奇岚烟知道的事情。

    岚烟兴致勃勃道：“皇祖母你还不知道吧，那两只苍蝇究竟有多可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我听塞雅姐姐讲的。”

    一听到故事，一直有些无精打采的玄烨和福全也有些精神了，就连博果铎和阿达海也有些好奇。太后瞧着这一群孩子的兴致，继续笑着问岚烟：“什么故事，你说说看。”

    岚烟张开口，刚要说，却又瞧了瞧一旁的凌雁，对太后道：“皇祖母，其实这个故事是表姑姑讲给塞雅姐姐听的，你让表姑姑讲给你听吧。表姑姑，就是那个巡抚和年轻女孩的故事。”

    太后将目光投向凌雁，硕塞也好似不知岚烟所谓故事的样子，好奇看着凌雁，岚烟则不停催促着。凌雁无奈，只得讲起自己编的那个故事来。

    此时凌雁已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恐怕是那日几个年轻人一同玩耍时，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把这件事情说开了。只是虽然她的故事里模糊了朝代，模糊了努达海的官职，又模糊了发生的事情，但塞雅既然知道了这故事讲得是努达海一家的事情，那么也应该知道骥远是喜欢过新月的了，这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对骥远的感情。

    故事不长，凌雁很快讲完了，也没时间再去多想塞雅和骥远的事情了。

    未来的皇帝、亲王以及两位公主，无论知道或不知道内情的，听完都就这个故事讨论了一番。太后则瞧了硕塞一眼，平静道：“果然如你所说，是个聪慧女子。”

    硕塞微笑着点点头：“太后圣明。”

    几位少年讨论完毕，太后笑笑，看着众人道：“你们都回吧，哀家有话要同雁姬说说。”

    众人都离开了，硕塞最后经过凌雁身边时给了她一个一切安心的眼神，也走了。

    苏麻为太后端上茶水，太后轻轻一抿，突然问道：“雁姬，你来时想必也在外面见到新月了。哀家没有答应见她，但却对她来找哀家做什么很有兴趣。依你看，她来找哀家是为何事？”

    凌雁不知太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回答：“雁姬猜测，新月格格可能是来请求太后成全她与努达海的。”

    太后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继续高深莫测问：“那依你之见，哀家应该成全他们吗？”

    凌雁心里紧张，小心道：“雁姬不敢揣测太后圣意。”

    太后对于凌雁这个回答，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口问道：“那，若是哀家将新月指给别人，你可愿继续做将军夫人？”

    凌雁听出太后的试探，俯首垂目，循着心意回答：“回太后，雁姬不愿意。”

    太后略有惊奇，抬眼看着凌雁：“为何？”

    凌雁淡淡一笑：“回太后，这番缘由，雁姬也同阿玛说过。雁姬不愿再与努达海做夫妻，不只因他不顾我夫妻二十年的情分，更因他不顾我们那一双儿女，就连他自己额娘的安危他都不曾放在心上。如此不顾朝廷颜面、不顾父母、不顾妻子儿女，只图自己一时享乐的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我不愿再与他处于同府屋檐下，也不愿我的儿女被这样的人教导。”

    凌雁措辞激烈，语气却很平静。太后对她的表现很是惊叹，始终微笑并带着一丝欣赏瞧着她：“你说得是很有道理，你那个故事也很不错，可见你为了一双儿女煞费了苦心。只是，哀家很想知道，你为何对那努达海这般决绝，二十年的情意仿似不剩点滴？”

    凌雁对于太后的敏锐观察很是佩服，居然很快抓住她这般决绝的最重要的原因。实情她自然是不能说，只能解释道：“回太后，雁姬与努达海二十年的夫妻情意也不是顷刻皆无的。初始发现努达海和新月格格之事时，雁姬也曾旁敲侧击的劝了他，也给了他时间让他了断，让他适可而止。只是，他不仅辜负了雁姬的一番心意和理解，还总是认为大家都在迫害新月格格。雁姬虽是一介女流，却也自有自己的气节。努达海已然这样，恐怕一生也回不了头了，所以雁姬宁愿同他彻底了断。”

    太后闻言，沉默片刻，叹道：“你倒真是一个果敢刚烈的女子。”

    凌雁俯首道：“谢太后夸赞。雁姬敢这般决绝，也是因为有阿玛的支持，若无阿玛答应，雁姬至少不敢如此毫无顾虑。”

    太后点头微笑：“你们父女倒都是护犊的性子。跟你说话倒也挺舒坦的，没准儿以后哀家会常叫你来说说话。好了，哀家今日也乏了，你回吧。”

    太后终于满意放人，凌雁连忙俯身跪安。

    原本跪在殿外的新月早已不见了身影，想是终于被劝走了。凌雁一路出了宫，却在宫门外看到硕塞和索额图都在等她，心里顿时一暖。

    索额图远远的迎上来问她情况，她照实说清，硕塞同索额图都松了口气。

    回了府中，老夫人又拉着凌雁仔细询问了一番。虽然对老夫人有些歉疚，但是和离旨意未到，她也不想先告诉老夫人，以免多生枝节，便只推脱因救三阿哥受伤，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

    老夫人听闻凌雁救了三阿哥，立时大喜，认为凌雁既然立了大功，太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降罪于努达海了，便松了口不再追问。凌雁在老夫人走后，才对骥远和珞琳说了一切。当夜，母女二人再次收拾好了一切，又和骥远好一番感慨不舍。

    老夫人的寿辰之日终于来临，这被努达海惦记了许久的日子，如今也被凌雁深深的惦记着。因为她清楚，今日之后，她就是自由之身了。

    由于家里最近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这次的寿辰老夫人并未大肆铺张，但不可避免还是会有很多客人前来祝寿的。作为将军夫人，凌雁最后一次为这个家操持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最后一次尽着本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除了与这热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的努达海和新月。一个接待着客人却一直皱着眉，一个端坐着目光却悲悲戚戚始终追随着努达海。两人被隔离几日未见，今日因老夫人寿宴得见却不能互诉衷肠，只得目光缱绻，不断交流。

    凌雁在人前忙得不可开交，一转眼却不见了努达海。因为客人找他，凌雁便只好留下巴图总管，自己回去寻他。

    一路走到偏厅，还未进去便听到努达海恳求老夫人的声音：“额娘，你为什么不能体谅儿子呢？难道非得逼得儿子带新月远走高飞么？”

    凌雁早料到努达海不会轻易死心，却不知他竟然这么沉不住气，仍然天真的想要在老夫人寿宴宣布此事。只是凌雁坚信，老夫人是绝不可能同意的。她现在早已无意再听努达海啰嗦，客人来了他不接待也罢，反正从明日起这将军府就同她凌雁再没什么关系，她不必那么费心为他张罗。想到这，她干脆抬脚离开了。

    宴席开始时，努达海终于一脸悲伤的扶着老夫人来赴宴了。老夫人看着凌雁上下操持，很是满意，温和慰问了几句，又瞪了努达海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而努达海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贪婪而又心痛的望着离他们很远，但也在贪婪而心痛的望着他的新月，悲伤不已，下意识的就要抬脚过去。

    老夫人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摁在了座位上。

    宴席已开，同桌的凌雁和珞琳、骥远悠闲地说话吃菜，完全无视努达海这边的戏码。老夫人看了看其乐融融的凌雁母子三人，叹了口气，扯着努达海说着好话插入他们的谈话之中。

    努达海却完全不理会老夫人的一番苦心，挣扎着又和新月交汇了几个痛苦又悲伤的眼神，竟然突然克制不住，回身郑重而大声的对老夫人道：“额娘！”

    老夫人也没想到努达海居然还敢说，听得努达海一开口，立刻如临大敌厉声喝止：“努达海！”

    然而老夫人接下来的训斥也没说出，就有另一道声音传来：“圣旨到！”

    众人都连忙离座接旨。

    传旨太监扫了众人一眼，然后宣读圣旨：“内大臣努达海之子骥远勇武端重，骁勍善骑。谕旨授封御前二等侍卫，赐贝子喀兰图之女固山格格塞雅作配骥远为妻，择日完姻，钦此。”

    圣旨一宣，凌雁、骥远和珞琳都很意外，本以为会是和离的旨意，却未曾想会是赐婚。不过听完了内容，骥远顾不得惊诧，而是一边因为封了职而欣喜，一边又因为赐婚而有些羞涩了。珞琳倒是高兴无比，因她一直都很喜欢塞雅。老夫人也因为想到凌雁救三阿哥有功，将这喜事归功到了她身上。

    全家人唯独努达海仿佛没有太大感触，只是抬眼看了看骥远，本想祝贺一声，却又想到之前父子刚打了一架，伸出去想要拍骥远的手一下又收了回来。

    这时也跪在一旁的新月则是一脸喜悦的看向骥远，轻声道：“骥远，恭喜你。”

    骥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劳格格惦记。”说罢不再看她，起身接了圣旨。

    众人刚要跪拜谢恩，却见那太监又取出了另一份圣旨。

    凌雁的心再次紧张起来，却没想到又出乎意料了。

    那太监毫无起伏的声音宣读道：“先端亲王之女和硕格格新月性资敏慧,恭顺婉和，赐配安亲王岳乐长子费扬古为嫡福晋。圣上体恤端亲王为国捐躯，特加恩厚礼，择日完姻，钦此。”

    这道圣旨一宣，不要说新月和努达海，就连凌雁都震住了。太后的意思，果然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既同意她和离，竟还是将新月指给了别人，看来太后还是不容新月贴上努达海这种有辱皇室名声的事情发生的。只是在原著里太后也赐了婚，仍然没有压住那二人在一起的信念，如今这赐婚又能有用么？

    凌雁想着自己的心思之时，并未注意新月无比受伤得看了她一眼，才起身颤巍巍的接了旨，转回身来已经哭得站都站不稳了。她捧着圣旨，伤心绝望的看了努达海一眼，又幽怨得看回凌雁，满眼里都是受伤，可怜兮兮的用眼神指责着她，却又什么都不说，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努达海被新月的眼神从震惊中唤醒，登时就气得眼睛暴睁，握紧双拳，愠怒的质问凌雁：“这是你一手促成的对不对？是你怂恿太后指婚的，对不对？你昨日去见太后，就是为了怂恿太后为新月指婚，好拆散我们对不对？”

    努达海一急，连宾客都顾不得了，当着众人的面就指责起凌雁来。一头雾水的宾客们不知为何努达海发怒，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询问。

    老夫人被气得不行，等不及凌雁说话就喝止了努达海：“你这个逆子，你非要气死我不成！和硕格格被指婚，这是好事，你这么毛毛躁躁做什么！”

    老夫人听闻了圣旨，立刻也认为这一定是凌雁促成的。但她觉得新月这时被指婚能断了努达海的妄想，而太后为新月选的夫婿又是极尊贵的，如果真是凌雁推动，她也算仁至义尽了。所以老夫人对自己儿媳的这番作为相当满意，只是苦于儿子仍旧痴迷发疯，将她们的一番苦心全都糟蹋。

    努达海被老夫人骂了两句，却并没有停止发怒，他看了悲痛的新月一眼，满是委屈的对老夫人道：“额娘，您不要再这样偏听偏信了，您看看，新月她多痛苦啊，您怎么忍心！”努达海述说得情真意切，新月伤痛得更加梨花带雨，老夫人则气得不能言语。

    骥远看不下去，上前搀住浑身颤抖的老夫人，瞪着努达海道：“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奶奶，你非要在奶奶的寿辰上这样忤逆她不成？”

    努达海看了看气得颤抖的老夫人，面上微露悔意，但仍然瞧着骥远伤痛道：“你跟你额娘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非得要拆散我们，是你们让我们伤透了心，是你们让我们走投无路的。”

    面对这样的责难，凌雁只是冷淡视之。太后为新月指婚，必然是想把这件事揭过压下，也给努达海机会，所以闭口不提。可被所谓真爱冲昏了头脑的努达海想不到这点，竟自己主动把这事在人前扯了开来，当真是糊涂至极。

    凌雁能够无视努达海，骥远和珞琳却很不满。骥远不顾老夫人的阻拦，上前一步斜着眼睛看着努达海，用嘲讽的语气责问他：“你哪只眼睛看到额娘让太后指婚了，你哪只眼睛看到额娘拆散你们了？太后的圣意，是额娘能左右得了的吗，你真是糊涂透顶，也可恶透顶！额娘她从头到尾忍气吞声，你却从头到尾诬陷她，你真是伟大真是坦荡！”

    骥远声音不大，却句句有力，把努达海说得步步后退，接着没等他说话，骥远又转身看着新月，同样的语气淡淡道：“还有你，新月格格，请你收起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吧！你还真是厉害啊，一句话没说，只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就逼得我阿玛发疯，逼得他指责我额娘。你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这样可怜的样子，你到底做给什么人看呢！你口口声声说你错了，你错了你怎么不改，你知道错怎么还勾引我阿玛，你知道错你还这样幽怨的看着我额娘做什么？我看，真正陷害人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是你，整天哭哭啼啼欺骗别人，好像我们所有人都在欺负你；是你，让我阿玛和额娘反目成仇，让我们家四分五裂！”

    “够了！”老夫人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让他们闹下去了，连忙喝止骥远，“骥远，你也收敛点吧。”

    骥远见说的也差不多了，便听了老夫人的话，甩袖站回了凌雁身边。其实，他也早已不屑再同那对男女生气，他现在当着宾客的面说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帮他额娘讨一份公道。凌雁马上就要同努达海和离了，现在拆穿了这对男女的丑陋嘴脸，就能让她的和离有所依据，让她的离开光明正大，让她和珞琳今后的生活没有人指指点点。

    凌雁自然也明白骥远的心思，自她穿越以来，一直都对努达海和新月忍让着，但是这次为了将来，反驳一次也无可厚非。于是她没有阻止骥远，只是牵着珞琳，站在一旁冷淡的看着努达海，直到骥远说完。

    老夫人这时虽然制止了骥远，但骥远之前的话也还是被部分客人都听到了。这下，原本得了风声却一直不信或者没确定的一些人都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窃窃私语互相交流起来。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之前传完旨却一直没走的公公竟然又取出的第三份圣旨，尖声引过所有人的目光：“咱家这里还有一份太后懿旨！”

    众人惊诧，凌雁三人则是惊喜，连忙俯身再接懿旨。

    那太监又宣：“奉圣母皇太后谕，昔日三阿哥危事，赫舍里&#8226;雁姬舍身救驾有功，上恤其平素贞谅隐忍，特准雁姬自请和离，其女珞琳尚幼，不可无人傍依，准雁姬抚于身边教养。”

    这道旨再宣完，凌雁三人大喜，老夫人大惊，努达海和新月错愕，宴席诸人则喧哗声大作。

    凌雁起身接过懿旨，那太监十分和颜悦色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对凌雁道：“夫人，承泽亲王和索大人正在府门外等您。咱家就先行一步，回宫复旨了。”

    那太监此话声音清晰，丝毫也不顾及周围一众人等听到这话的反应，说罢便扬长而去。凌雁这时也醒悟他一道又一道圣旨间断颁布的原因，想来应该是硕塞和索额图买通了他，让他这样做的吧。如此一来，努达海以小人之心的恶毒揣测，在凌雁自请和离的旨意出来之后不攻自破，直接使得努达海的丑恶嘴脸完全暴露在了人前。再经过这一众宾客的传播，就算以后努达海的宗族出于为努达海考虑，想要扣给凌雁善妒之名，怕是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想到这些，凌雁越发感动于亲人为她做的这一切，直欲立刻还家，感受真正的家庭温暖。想走便走，凌雁回首冲骥远珞琳灿烂一笑，一双儿女便自觉的走上前来，跟她朝内室走去。

    “等等！”被震惊的老夫人见凌雁要离开，终于反应过来，走上前来拦住他们，又恨又痛的盯着凌雁，沉痛道，“雁姬，你，你真让我痛心！”

    凌雁止步，带着珞琳给老夫人跪下磕了三个头，算作道别：“额娘，雁姬无话可说，就此别过。请您老人家保重身体。”

    言罢起身，再也不去管其它一切，只带着骥远、珞琳，潇洒的离开了宴席。

    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人离去，沉默无言。

    新月则捂着胸口，枯坐在一张座位上，泪流满面的瞅着努达海。

    而努达海，兀自站立在那里，目光定在凌雁三人消失的门口，满面死灰色。不知是仍在伤心新月被指婚，还是在震惊与凌雁和离，或者二者皆有。

    原本热热闹闹的寿宴，如今只剩了一片萧索。

    从此，雁姬与努达海以及将军府，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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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一章 淡云孤雁远（上）

﻿冬日阳光灿烂的清晨，凌雁端坐在书房，一笔一画的抄着经书，甘珠和珞琳则坐在门外廊下的藤椅上，晒着暖阳相对绣花。

    珞琳性子活泼，坐不住，虽说绣着花，却总是一会儿伸头瞧瞧屋里的凌雁，一会儿又瞧着院门处，跟甘珠念叨：“娴语和塞雅怎么还不来呢，表舅舅和岚烟也不来，还有哥哥和小舅舅，他们怎么也还没到啊！”

    甘珠看着珞琳笑着：“小姐啊，王爷和少爷这会儿还没退朝呢，两位公主要等王爷去请，塞雅格格还要等两位公主的召见。所以你就别急了，一时半会是来不了的。”

    珞琳闻言，抬头望着天叹道：“唉，我就是好期待嘛！额娘难得庆回生，而且那件事情让她那么伤心，我也想让她赶快开心起来嘛！虽说现在我们就几个人给她庆祝，但也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不行，我得去看看乌苏嬷嬷准备得怎么样了。”

    甘珠见珞琳起身，连忙拉住她，微笑道：“小姐你快坐下吧，你额娘叫你绣的花还不绣好，今日肯定叫你玩也玩不爽快。”

    珞琳的品性极好，就是有些急躁冲动，所以凌雁现在给她安排了绣花写字的功课，不为练出什么绝世绣娘或者文豪，只是磨磨她的鲁莽，静心而已。以后她若嫁了人，这样急躁难免会吃亏，所以要让她再学得沉稳一些。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珞琳才修炼了几天，一点也不见沉稳。这会被甘珠一吓，虽说坐了回来，但还是不停得和甘珠说说这说说那。不一会，她看到芳儿来了，立刻又忘记这些，放下手里的花样冲芳儿招手：“芳儿，你今天是第一个来的哦！快到姐姐这里来。”

    芳儿虽然才8岁，却似比珞琳还沉稳懂事，看到珞琳唤她，立刻甜甜一笑：“珞琳姐姐，姑姑在哪里啊？”

    珞琳故作生气：“就知道找姑姑吗，来姐姐这里玩。”

    芳儿微微摇摇头，像小大人一样扬着头道：“姐姐你不好好绣花，我要去告诉姑姑。”

    珞琳一听，杏眼圆睁，立刻指着小芳儿道：“好哇你个小丫头，居然还想告姐姐的状，看我不——”

    “珞琳！好好绣花。”

    这时，房内一直写着字的凌雁开口了，虽然只是温婉轻柔的一句话，珞琳却立刻收起玩闹的姿势，老老实实的去绣花了，看得芳儿和甘珠都偷偷得笑了起来。

    凌雁最近想到一个惩罚珞琳的方法，虽然简单，却对珞琳无比有用，所以把她制得服服帖帖。这个方法就是，如果珞琳犯了错，凌雁就会给她讲个故事。但是，当故事讲到最重要最吸引人的地方时，戛然而止，不告诉她后续，叫她心痒难耐。除非她改正错误，努力进步，否则她永远也别想知道结局。这办法对珞琳这种急性子的人可是非常狠的，偏偏她又很想听凌雁讲的故事，于是便只有努力一直表现良好，好让自己每次听到的都是完整的故事。

    凌雁说完这话，便放下笔抬起头瞧了一眼书房外的珞琳，见她已经开始老实的绣花了，便会心一笑，冲芳儿道：“芳儿，进来吧。”

    芳儿进了房，凌雁从桌上拿起芳儿最近在读的那本书，问道：“芳儿今日读到哪儿了？”

    芳儿是个很好学的孩子，犹爱读书，平日索尼几人上朝的时候，芳儿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便来问凌雁。雁姬自小也是跟从索尼读了很多书的，凌雁虽然没学过，但是有雁姬的记忆，偶尔教导下芳儿还是足够的。

    芳儿闻言乖巧的走上前来，翻开书，开始汇报学习情况，并询问着凌雁一些不懂的地方，认真听着她的解释。

    跟芳儿讲完了书，她便独自坐去一旁领悟理解了。凌雁也不再抄写经书，而是走到门外坐在珞琳甘珠一旁，同样晒着太阳。

    庭院内阳光明媚，几株腊梅傲然绽放，清香四溢，偶有鸟雀漫步闲庭。珞琳、甘珠在安静绣花，丫鬟们有当值的各司其职，皆安静有序。

    看到这样的画面，凌雁心里顿时一片宁静和谐。雁姬被背叛的伤痛，凌雁在母亲去世后多年独自生存的压力，在这样的一片祥和中，也被渐渐抚平了。

    和离的事情，到了这几日，才仿佛终于风平浪静了。凌雁穿越来了古代不过才两个月，却感觉有三两年那么久。

    和离那日之后，努达海和原配夫人由太后下旨准其和离之事几乎瞬间传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努达海奉旨抚孤，却与年纪小小的和硕格格私定终身，逼得正室自请和离之事，几乎遭到了所有正义之士的谴责，而新月格格也被官家贵族的嫡妻以及平民百姓的正妻的唾骂不止。即使有些侧室和小妾私下佩服这位和硕格格手段高明，连与正室相濡以沫二十年的男人都能轻易勾引到，但也嘲笑她自甘堕落，放着好好的贵族嫡妻不做，却去勾引别人的丈夫，甚至还自请做侧室。

    不过这消息也只在京城人茶余饭后被谈论了几天，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原因是太后动怒，皇上下旨从此不得谈论此事，才算堵住了悠悠众口。

    但是这事还是很快就传到了新月被指婚的安亲王长子费扬古耳中。费扬古是娴语的大哥，而娴语对于此事也知道的相当清楚，如此费扬古当然不再愿意娶新月，娴语也不愿大哥娶一个这样的嫂子。据娴语说，安亲王为此特地去找过太后，想要退婚，娴语也在太后面前多次为大哥请求，然而太后以君无戏言为由回绝了安亲王，但却委婉的表示若是将新月娶回了家，只要不太过分，如何处置她就不再过问，这才安抚住了安亲王一家。

    只是如此一来，太后的怒火就更大了，所有牵连此事的人都被召见，包括凌雁、硕塞、索额图。

    当日被买通的太监被太后杖责，硕塞和索额图也都得了训斥，凌雁因未主动，只被太后罚抄经书一部。

    而受到处罚是最严厉的，自然是此事件的直接当事人努达海和新月。

    皇上得知太后生气之后也为此事震怒了，但因朝廷正在用人之际，良将难求，便念努达海是功臣的份上，没有过责，而是禁止任何人再提此事，对努达海也从轻发落，只革去了他一等侯的世职，并打发他过年之后再上战场，去巫山打夔东十三家军。

    这处罚看似虽轻，其实不然。巫山那里地势奇险，十三家军也骁勇善战，清军已屡战屡败。前一任的绵森将军就战到阵亡，以致全军覆没。所以这样的战场一上，即使从未打过败仗的努达海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虽然这样危险，但努达海得知任命后，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自从结发二十年的妻子雁姬与他和离，带走了女儿，深爱的新月也被指了婚，之后又面对着太后和皇上的训斥，面对着宗族的指责，面对着同僚异样的目光，回到家还要面对额娘的数落和仅剩留在他身边的骥远的无视，他的心已经变得冰冷冰冷了，罪恶感和挫败感把他整个人都快撕裂了。

    他从来没认为自己和新月的这份爱是理直气壮的，但是每当看到新月心碎的模样，他自己也心碎了，于是便做出了许多回想起来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情。他的确深爱新月，并且现在也没有停止，只是，他却不知为何总在伤害雁姬。如今，雁姬和新月都离他而去，他生亦何欢？

    所以在他心里，皇上还能让他再上战场，这简直是对他的恩赐。他宁愿回到战场上去，去面对那个他熟悉的战场。也许经过这一场战争，他就可以脱胎换骨，突破困境，获得拯救。

    努达海视死如归，老夫人等人却担心不已，就连恨透了努达海的骥远和珞琳，心里也都有些担心。他们再恨他，他却也是他们的阿玛，不忍见他在战场上粉身碎骨。只是再担心，在皇命面前，也没有其它办法。

    至于老夫人，在担心努达海之余，竟然开始为努达海张罗着续娶，甚至想在努达海出征之前为他完婚。努达海虽然百般不愿，却也制止不了老夫人的行为。

    与此同时，当日便被太后接回宫里的新月，究竟被太后怎样训斥了一番无人得知，只知她从此被独自关在了后宫的一处冷清之地，有宫女太监看管，成亲之前不许任何宫外人士探望，包括小世子克善。

    至此，这件事才算是真正被压了下去。

    至于凌雁和珞琳，其实也很乐见这件事情就此偃旗息鼓。自从离开将军府后，她们母女二人，连同甘珠、乌苏嬷嬷等一众原本跟着她们二人的下人，都住回了索尼府里。

    离开努达海府的时候，凌雁原本的嫁妆等物都随身带回，回来之后索尼又拨给了她几个庄子叫她管着。凌雁本不想要，但索尼却道她以后兴许还用得着，让她必须留下，凌雁便没有拒绝。其实凌雁平日里吃用都是府里开支，哥哥噶布喇和弟弟索额图都对她很照顾。总之，她现在过上了真正的米虫生活，每日里吃喝不愁，还一直有进项。

    虽然这样的生活就像蛀虫一样，凌雁也想着自己作为现代人，就这样混吃等死未免太没用了。但是转头又一想，这个时代女人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她的和离已经为父兄引来了一定争议，如果她再去开酒楼做事抛头露面，先不说她没学过管理经营，即使成功了，也未免会使父兄面临更多非议。父兄并不是没有能力养着她这个闲人，也非不愿养她，所以，她便也安了心，老实待在家中教养女儿，偶尔也尽力教养一下芳儿。尤其是想到未来芳儿会因为难产而死，她便开始努力督促芳儿多锻炼身体，平日里常叫她出来和珞琳玩耍，避免她整日待在房中看书，身体太弱。

    这样的生活虽然单调平淡，却真的是很享受。

    骥远已被封为御前二等侍卫，虽初入朝堂，但有硕塞和索额图的指引，未来的发展也不需凌雁担心。等将来骥远和塞雅成婚建府之后，她就可以搬到骥远府里，让儿子养着，然后终日里含饴弄孙、读书种草，也会过得很好。

    当然，在这之前，还得托表哥帮忙，给珞琳找个好婆家。

    想到珞琳，珞琳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额娘，哥哥他们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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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一章 淡云孤雁远（中）

﻿凌雁向院门口望去，果然看到硕塞、索额图、骥远、岚烟、娴语、博果铎都来了，只是却不见塞雅。

    珞琳也发现了塞雅缺席，连忙问骥远：“哥哥，塞雅怎么没来？”

    没想到这样一问，骥远脸腾地就红了，躲躲闪闪的不看珞琳，扭扭捏捏道：“我，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不好意思的骥远偷笑，索额图则大笑道：“皇上今日下旨定了骥远的婚期，就在年后正月十六。这会儿，塞雅应该忙着接旨呢，公主召见也来不了了。”

    对于骥远和塞雅比原著提前的大婚，凌雁微微有些吃惊，不过既然剧情早已改变，后面会改也很正常。只是如今骥远还不能建府，她的美好计划恐怕暂时要受阻了。

    看了看骥远羞红了脸却又很快镇定下来的样子，凌雁心里才算有了些安慰。对于努达海的事情，骥远虽然知道的晚，但经历挫折后的成长却比珞琳快，想必将来会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儿的，塞雅那个单纯的丫头和骥远在一起，也能让她放心了。

    唯一遗憾的是，如今凌雁和努达海已然和离，骥远大婚的事情她无从插手，也为他准备不了什么，就连参加婚礼，都不知道能不能行。如果骥远婚礼时她不能在场，骥远的心里也会不舒服吧……想到这里，凌雁不由得有些黯然，总觉得因为自己急于摆脱努达海，却亏待了骥远。

    一旁的珞琳此时已经开始兴奋的和大家讨论起这件事情了，大家都没注意到凌雁的情绪，但一向在小辈们面前不太说什么的硕塞却发现了。轻踱几步到了凌雁身旁，温和道：“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凌雁有些诧异，微微侧头看向硕塞，表示自己不解他说的话。

    硕塞淡淡笑道：“骥远的婚礼，你一定可以参加的。”

    想不到他竟这样善解人意，凌雁感动不已。然而道谢的话自不必多说，她只轻轻点头，朝硕塞绽开一个感激的笑容。

    两人的私下交流完毕，便也加入了大部队的热火朝天的讨论。骥远的婚礼珞琳肯定是要去的，索额图也会去，两位公主和博果铎也都表示会去捧场，唯一为难的是凌雁。

    硕塞却在听到岚烟和娴语都去参加之后，轻描淡写的对凌雁道：“届时让岚烟或者娴语带你去就好了，必定谁也不敢阻拦。”

    参加婚礼之事解决了，乌苏嬷嬷也现身了。生辰小宴已备好，大家全体入席。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席间珞琳总是不停逗大家开心。珞琳与岚烟和娴语在凌雁和离后已见过多次面，关系早就亲密无间。每次见面珞琳都会和她二人分享凌雁给她讲得一个个小故事，吸引的两位公主都恨不得日日来拜访。而博果铎才十三岁，正是喜欢和骥远这样的哥哥相处的年纪，两个男孩子也相谈甚欢。至于一直乖巧懂事的芳儿，更是让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

    吃过了饭，大家又都到了院中。凌雁让乌苏嬷嬷给每人摆了藤椅，铺了薄毯，大家晒着太阳聊天。

    珞琳在岚烟、娴语的强烈要求下，讲给她们听那些凌雁给她讲得小故事，芳儿一旁补充。硕塞也颇有兴味的听着。

    索额图则很好奇，忍不住问凌雁：“姐姐，你都从哪看来那么多故事？阿玛房中的书籍，我自问未必尽阅，但也大都浏览过，怎么就没有一本讲这些故事的呢？”

    索尼书房里的书凌雁也都看过，努达海一个武将家里也没有多少书籍，所以凌雁不能讲是从书上看来，便只好答：“这些故事不是看来的，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虽说有点大言不惭，但也只能这样解决。

    凌雁在现代时也算是二线红星，入行十几年，各种电视剧、电影都曾涉猎过，平时她也爱好找点电影小说看看。所以她对于故事的积累很充足，情节记忆清晰，台词甚至也记得些许。虽然有些是古代就有流传的故事，但用现代思维和角度讲过之后，对珞琳这种小女生来说，依然很具感染力和吸引力，对于硕塞和索额图来说，也具有一定的可思索性。

    所以当凌雁说这是自己想出来的之后，一众年轻人或者孩子都对她由敬重都上升为崇拜了，索额图也惊奇的睁大了眼。

    只有硕塞依旧淡然的样子，不过一开口还是夸奖了她：“我是不是应该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当年谦恭谨慎的雁姬，如今却练达而洒脱，甚至能举一反三，化道理为故事，诲人不倦。”

    凌雁笑着摇摇头：“不过是闲的时候随便编编的故事，哄哄珞琳罢了，表哥莫非是在取笑我毁人不倦？”

    硕塞似乎没想到凌雁会开玩笑，愣了一下难得的笑出声来：“哈哈，毁人不倦，亏你想得出。”

    硕塞笑过终于不再追问，凌雁松了口气。

    这时，娴语开口道：“姑姑可不可以把这些故事写下来，制个册子，找人印了，我们人手一册。将来闲来无事之时，也可多多回味。”娴语如今同岚烟一样称呼凌雁姑姑。

    “对呀对呀。”岚烟闻言也道，“我看应该多印一些。我把这些故事讲给皇祖母和宫里的娘娘们听时，她们大都觉得有趣，连皇祖母也说这些故事很好呢。所以姑姑写了也要给皇祖母看，然后让皇祖母叫咱大清朝的百姓都来看。”

    凌雁被岚烟小丫头豪言壮阔的提议震住了，但很快回神摇头婉拒：“写了给你们几个私藏可以，别人就算了吧。”

    把现代电视剧、电影写成故事制书，并且印刷？还给孝庄看，然后大规模的传播？还是算了。虽然这样她能有点事情做，但是单讲些有教育意义的普通故事，她只是略知一二，毕竟还是不能和四书五经这些传统书籍相比的，而且她记得的，多数不过是能让少女孩童喜欢的童话小言，这些可不是现在这个时代能随意传播的东西。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原创。

    虽然凌雁一口回绝了岚烟，她倒也不挑剔，点头道：“那也行，我们大家有得看就好。不过姑姑你可要快些写，我等不及要看呢！”

    “我也是，我也是。额娘，你写了可一定要第一个给我看，不然我会生气的。”珞琳还是小姑娘脾气，急着表现自己的特殊性。

    凌雁笑笑：“我不是都给你讲了很多了吗？”

    珞琳撅嘴：“不成不成，写出来的我也要第一个看，谁让我是额娘唯一的女儿呢！”

    这样一说，凌雁、硕塞、索额图都被逗笑了。

    岚烟一听珞琳这么说，羡慕的不得了：“要是我也是姑姑的女儿多好，我也可以第一个听、第一个看了。姑姑，要不你给我做额娘吧？”

    岚烟是无心之语，不过几个大人听了却都很尴尬。

    硕塞和索额图都看向凌雁，凌雁先接触到了硕塞颇有意味的目光，心竟然猛然跳了一下。慌乱的躲开之后，又撞上索额图揶揄的笑容，再次匆匆闪躲。

    好在珞琳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反应迅速，仍旧玩笑着道：“就算我额娘给你当额娘，我也是姐姐，当然还是我先看。”

    岚烟不满：“你是姐姐，我比你小，你要让着妹妹！”

    珞琳被岚烟这么一说，倒无话反驳了。

    不料一直没说话的芳儿却开口道：“芳儿最小，芳儿才应该第一个看。”

    芳儿的话一落，岚烟也无语了，而其他人全都大笑起来，将之前的尴尬气氛冲散了。

    几人在院中享受着平淡温馨的时光之时，乌苏嬷嬷和甘珠并凌雁和珞琳的三个贴身丫鬟，因为领命不得上前打扰，便都聚在不远处的廊下，边做工边轻声聊天，随时待命。

    乌苏嬷嬷自幼照顾雁姬，对她感情最是深厚，远远得瞧着硕塞和凌雁有说有笑，不由得悄悄问甘珠：“甘珠，你说咱家夫人要是跟了王爷怎么样？”

    甘珠倒似乎没想过，转头去瞧院中，才点点头道：“夫人要是能跟了王爷自然是好，听说王爷的福晋去了六年了，王爷还没有续娶，当年福晋在时也是相敬如宾，从未纳妾的。咱们大清朝，似乎也没有几个像承泽亲王和将军大人这般做的人了。”

    这话刚说完，一旁一个年轻的丫鬟插嘴道：“可别提那个卑鄙无耻的将军大人了，他怎么能和王爷比啊！”

    另两个丫鬟也附和道：“就是，烟卿姐姐说得对。”

    这个说话的丫鬟名字叫做烟卿，就是上次混在人群里最先出声骂努达海的那个。因为一直跟在珞琳身边，珞琳那个直性子也影响了她不少，所以那次她才会第一个骂出口来。幸好努达海的行为实在是令众人不耻，那时她身边的人都知道是她说的，却都假装不知道帮她掩护，事后还有好多人称赞她有勇气。

    甘珠听到这些小丫鬟一听到努达海就咬牙切齿的，便也笑笑道：“对对对，是我说错啦，咱们不提那个负心汉。再说了，咱们夫人现在过得多好啊，比那两个可好多了。”

    说到了这里，乌苏嬷嬷也道：“要是夫人能再嫁，那就更好不过了。虽说咱家少爷和小姐孝顺，可是看着夫人孤单一人，还是替她心酸。”

    烟卿则恨恨得道：“咱们夫人定然是能过很好的，可是那两个人受罚也太轻了。都把咱夫人逼得和离了，那位格格还指了那么好的人家……”

    “行了，烟卿。”甘珠温柔打断烟卿，“皇上都下旨不让谈论此事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别给夫人小姐惹麻烦。再说了，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烟卿撇撇嘴：“那倒是，我倒要看看他们最后下场怎样。”

    烟卿刚说完这句，一个小丫鬟匆匆赶了过来，跟乌苏嬷嬷回报道：“乌苏嬷嬷，府里的总管打发人说，小世子那个下人莽古泰在门外求见咱们夫人。”

    “莽古泰来做什么？”乌苏嬷嬷人老脾气却不小，愤愤不平道，“夫人都和离了，他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来找咱们夫人！”

    那回报的丫鬟回话：“奴婢也不知道原因，总管说他来了就跪在门外，非要见夫人，不肯起来。”

    乌苏嬷嬷闻言和甘珠相视了一眼，甘珠道：“我还是去问问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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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一章 淡云孤雁远（下）

﻿甘珠上前来的时候，珞琳仍在给几个小辈讲故事，凌雁和硕塞则在闲谈，索额图两边兼顾不亦乐乎。

    甘珠小心走到凌雁身边，轻声道：“夫人，莽古泰在府外求见。”

    凌雁愣了一下，似没想到他来的原因。

    骥远听到了甘珠的话，眉毛一拧，沉声问道：“他来干什么？”

    甘珠回：“他没说，只是跪在门外，说夫人不见就不起。”

    珞琳这时也听到了，气呼呼道：“那就叫他跪好了。他们家格格见人就跪，他也见人就跪，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教过规矩。叫他爱跪不跪，我额娘才不要见他。”

    凌雁想了想，淡笑道：“这莽古泰来找我，恐怕是为了克善。只是克善虽无辜，我却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甘珠，你叫人去回了他吧。”

    这时，硕塞也道：“跟他说，两位公主在此，不容他如此造次。”

    “对，就说本公主要是生气，叫他们家世子倒霉！”岚烟也和珞琳同仇敌忾。

    娴语也抿嘴一笑，学着岚烟的语气道：“别忘了本公主啊！”

    甘珠领命而去，珞琳开心道：“有你们两个公主给我们当靠山真是太幸福了。我觉得我们这才是真正的友情呢，想起以前被新月欺骗的事情，我就恨不得再骂她一顿！”

    凌雁摇头笑道：“好了珞琳，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们以后过得开心就是了。”

    珞琳听话不再多说，又和她的好朋友继续讲故事。

    硕塞却突然看着凌雁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索额图也听到了硕塞的问题，脑筋一转，便没有插话，装作在听珞琳讲故事一般，其实却在关注凌雁的回答。

    凌雁并未注意，认真的想了想，回答硕塞：“原本打算骥远建府之后搬过去的，只是可能暂时不行。现在先多多教养珞琳吧，不然谁家的公子娶了她都得祸害人家全家。”

    硕塞被凌雁给珞琳的评价惹得笑了起来，摇着头道：“你怎么这样评价珞琳，她天性单纯，岂会如你所说这般不堪。”

    凌雁微微笑：“单纯善良也会伤人。所以只是单纯不够，像珞琳这种冲动性子，不磨磨以后早晚会惹祸。”

    硕塞闻言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道：“这么说，岚烟也得多磨磨。瞧她无法无天的样子，分明是被太后宠坏了。”

    凌雁看着硕塞一副头疼父亲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你倒不用太担心。同是太后教养的孩子，你看娴语不就很是稳重知礼嘛。岚烟年纪还小，大点就好了。”

    硕塞点头：“这倒不错。娴语是这几个孩子中最稳重的了，骥远也不如她。不过芳儿倒是很乖巧，长大了兴许比娴语还好。”

    凌雁点点头，心里暗道：芳儿将来可是会贵为皇后，自然是要比这几个都要好些，硕塞倒是极有眼光。

    说了半天，硕塞才醒悟话题早已扯得太远，不由讪讪道：“本是说你将来的打算，却说到教养儿女上去了。”

    凌雁侧头，看着硕塞道：“我的将来，自然就是教养儿女，然后教养孙子孙女啊。”

    硕塞听她这样说，便没有再说什么。

    生辰过了两日，凌雁终于完成了太后的惩罚，抄好了经书，进宫觐见太后。

    仍旧是到慈宁宫，这次却没有需要等待，那位叫玲珑的宫女直接带着凌雁到了正殿，于是便见到了正跪在殿中的新月。

    凌雁跪下请了安，太后什么也没说，只赐了她座，她便只有在一旁安坐听着。

    新月只在凌雁跪在她身边时瞧了她一眼，之后便一动不动的跪着，低垂着头如同一座石像。凌雁从自己坐的座位瞧过去，恰能看到她半张苍白的侧脸，一如既往的泪流满面。

    太后没有发话，新月也不说话，凌雁只是干坐着，气氛很是诡异。

    过了许久，太后终于开口：“新月，你多次要求见哀家，可是已想明白了？”

    新月深深得俯下身去叩了个头，然后抬头回答：“回太后，奴才想明白了。奴才辜负了太后的疼爱，辜负了阿玛的寄望，也，辜负了雁姬的照顾，还辜负了努达海的救命之恩，奴才已经做错太多太多了。奴才——”

    太后听到这里，已然很满意，打断她道：“好，你既已想明白，那可否已知道今后该怎么做？”

    新月抽泣一声，道：“今后奴才一定不会辜负太后的厚爱，奴才会遵旨成亲，将来也恪守本分，并好好照顾克善，重建我们端亲王府。”

    太后微笑：“这就对了，你要早明白这些，又何苦惹出这么多事来，也白白浪费哀家一份好意。不过念你年幼无知，你阿玛又是忠心报国，为国捐躯，哀家便给你这个改过的机会。”

    说完了这句，太后又看向凌雁，和蔼道：“雁姬，虽然你已经和离，现在说这个晚了些，但新月已经知错了，你可愿意原谅她？”

    凌雁明白太后的用，将来新月嫁了人，不可能永远都不抛头露面，也许她再也没机会见到努达海，却总是有可能碰到凌雁的。所以太后此时要凌雁一句原谅，也不过是想粉饰太平。将来若是她们二人能平静相处，别人自然也就渐渐忘却这件丑闻。

    太后发话，凌雁自然只有答应的份，便微笑回答：“雁姬和离只因努达海，是努达海负我们，与和硕格格无关。若没有新月格格，也还会有其它的女子，所以格格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太后很满意凌雁的回答：“雁姬倒一直是个明理识体的人儿，说得话总是叫哀家听得很舒服。好了，新月，你先回吧，哀家还有事同雁姬说。”

    新月看了看雁姬，虚弱但充满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冲太后拜倒，却没有跪安，而是用坚定的语气道：“启禀太后，奴才还有一事相求，请太后成全。”

    太后不料新月有此一求，微皱额头，道：“你想说什么？”

    新月仍然跪着，头贴着地，声音嗡嗡的带着哭腔：“回太后，奴才自认有错，所以害得雁姬和努达海和离，害得努达海一家痛苦，害得皇室蒙羞。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全都认了，太后要打要罚，奴才也全都受着。但是，这事真的和努达海无关，一切都是因为奴才勾引了他，引诱了他，他才犯下这等错误。所以，如果您要处罚，就全冲着奴才来吧，求您饶过努达海吧！”

    太后听到这里，已然大怒：“糊涂！你既已知错，怎还句句不离那努达海？”

    新月这时抬起了头，眼睛已哭得红通通的，但仍然含着泪恳切的看着太后道：“太后明鉴，奴才知道爱上努达海是奴才的错，如今已然不敢再去争取，只能将一腔爱意藏于心底。只是自努达海救了奴才一命开始，奴才的心就放在他身上，再也拿不回来了。奴才用全部的生命来爱他，就是嫁了人，心也没法再给别的人了。奴才也知道太后是疼爱奴才，才为奴才指婚，奴才也愿成婚以谢太后恩宠。只是，只是，请太后饶了努达海吧！那夔东十三家军骁勇善战，努达海他去了会粉身碎骨的。奴才的命是努达海救的，不想他最后却因为奴才而被毁掉，自从阿玛和哥哥们战死之后，奴才再也不愿看到深爱的人死在战场上。所以，求太后！求您不要惩罚努达海了！”

    新月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深情并茂，泪如雨下，却没注意到太后已然被气得死死得攥紧的手中的茶杯。待得她终于说完，太后才咬牙切齿道：“你说完了？”

    新月终于听出了太后声音里的怒意，泪水稍稍止住，略带惊吓的点点头。

    “好！”太后大声道，“很好！哀家还以为你想通了呢，却原来不过是要骗骗哀家，好让哀家答应你的要求！你还真是深情不悔啊！这朝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戴罪之身妄议了？你胆子可真不小！”

    新月听到这里，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了，连忙俯下身去：“奴才不敢！”

    “你不敢？”太后气得把手里的茶杯一把摔到地上，继续喝道，“哀家看，你是没什么不敢的吧！好好的一个和硕格格，干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就是汉人百姓家的女子，也比你强百倍千倍！”

    新月被太后的震怒吓得瑟瑟发抖，低垂着不敢发言。

    太后发了好一会脾气，才终于平息下来，盯着新月道：“新月，你给哀家听着，从今儿起，你每日辰时就到雨华阁抄经，到掌灯为止。什么时候你真正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你那儿老实待着待嫁！”

    新月被惊住了，再次俯下身去，恳求着：“太后……”

    太后却完全不听她的，又对苏麻喇姑道：“苏麻，你去查清是谁把努达海的事儿告诉新月格格的，给哀家狠狠的办！”

    苏麻恭谨点头：“奴婢遵命。”

    新月听到这里，终于吓得双目圆睁，花容失色了，连忙一下下的叩头道：“太后恕罪，求您放过那些宫女吧……”

    太后不耐烦的挥挥手：“苏麻，把她给哀家拉出去。顺便告诉那些宫女太监，还有这六宫的妃嫔，谁也不许干扰新月格格抄经书！”

    哭哭啼啼的新月终于被拉了出去，太后坐在主座上渐渐平息怒火。凌雁自然不敢惊扰，只是看着太后独坐饮茶的样子，仿佛有些颓然。

    过了好一会，太后才终于看向凌雁：“你的经书抄完了？”

    凌雁回话：“回太后，是的。”

    太后叹了口气道：“哀家当初罚你，倒还真是有些气你，还有那硕塞和索额图。哀家一番苦心才压下的事情，被你们一个计策就抖落了出来，把哀家气得不轻。”

    听到这，凌雁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

    太后仍然继续道：“不过直至今日哀家才明白，这事原怪不了你们，就新月这般胆大妄为，就是哀家指了婚，她也不定又能干出什么来。幸亏她事情败露，哀家才把她接回了宫里，现在严加看管，才能杜绝再有令皇家更失体面的事情发生。”

    凌雁无从回答，只得道：“太后圣明。”

    太后瞧着凌雁谨慎得样子，略有不悦：“行了，哀家知道你今日瞧这一场戏也提心吊胆的，就算留你和哀家说话也说不舒坦，你就先回吧。你那儿子婚礼的事儿，硕塞同我讲了，到时让娴语和岚烟带你去就行了，就说是哀家的意思，谅那老太太也无话可说。”

    凌雁闻听此言大喜，连忙叩谢太后，跪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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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二章 云雁楼前晚（上中合并）

﻿冬去春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凌雁手写的小故事就要足够攒成一本小册子时，新年就来了。而忙忙碌碌的年一过完，很快就到了骥远大婚的日子。

    在太后的口谕下，凌雁得以没有丝毫拦阻的参加了骥远的婚礼。随着两位公主和承泽亲王，凌雁、珞琳和索额图都顺利的进入了将军府。

    老夫人看在公主和亲王的面上，并没有数落凌雁，但也一直没有给她好脸色看，甚至连带着看她身边的珞琳时都还带着一丝愤恨。珞琳倒是没有太注意，她虽然跟着凌雁离开了将军府，但也偶尔回来看望老夫人。除了对老夫人总是对她说凌雁拆散了他们祖孙有些不满，她仍然还是和奶奶很亲热的。此刻她便很快活的跑到奶奶身边，嘘寒问暖，总算让老夫人的脸色好了点。

    凌雁进门时，努达海也看到了她。今天的凌雁因为儿子婚礼而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旗装，戴同色耳坠，胸前一串珍珠项链，珠围翠绕，雍容华贵。努达海在凌雁进门后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两个月不见，见凌雁仍然光彩照人，甚至没有一丝伤感，同几位公主和承泽亲王在一起轻松自然、说说笑笑，他不由得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骥远的婚礼还是非常隆重的，迎亲的鼓乐队和仪仗队蜿蜒了好几里路，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而努达海家中也挤满了宾客，其中最尊贵的便是两位公主和承泽亲王。

    新娘进门的时候，大家全部都在院子里迎接。

    骥远今天非常的帅气，尤其是引花轿进门时，他骑在马上，白马红衣，英气逼人。他一路引着花轿进了门，鞭炮声、鼓乐声、贺喜声、鼓掌声同时大作，震耳欲聋。

    努达海眼前看着这个场景，却又似乎慢慢变成了多年前他娶雁姬时的场景。那时的他同样是鲜衣怒马，那时的雁姬也优美如画。只是才二十年，却一切物是人非。儿子都要娶妻生子了，他却变得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努达海不由自主得走到站得离他不远的凌雁身边，轻声叹道：“骥远今天真是帅气，他终于长大了。”

    凌雁侧首瞧了瞧努达海，客气的微笑了一下，答道：“是啊，骥远已经长大，能成为承担一个家庭的男主人了。”

    努达海见凌雁竟然如此平静而不带一丝怨气的和他闲谈，颇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得再次感叹道：“我们的儿子都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你我之间却……唉，真是造化弄人。”

    凌雁对此没有感想，只是淡淡一笑，回他一句：“非是造化弄人，是人为。”说罢便转了头去看新娘子过火盆，不再看他了。

    努达海被凌雁这样一说，也没了言语，讪讪的走开了。

    大婚当天的晚上，将军府中大宴宾客，鞭炮丝竹，终宵不断。戏班子彻夜唱著戏，以娱佳宾。努达海和老夫人周旋于众宾客间，忙得头昏脑胀。因为宾客太多，凌雁也在努达海的请求和老夫人的白眼下抽身帮忙，毕竟这是她儿子的婚礼。

    将军府曾轰动一时的传闻此时已过去近两个月，人们或者渐渐淡忘了，或者因为皇命，在这喧哗热闹的将军府，在鞭炮丝竹声中，大家都当做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宾客太多，开始的时候努达海深觉自己应酬得分身乏术，等终于稍有余闲，他便不自觉的转眼去看忙碌于女宾处的凌雁。

    凌雁一直自信优雅的周旋于女宾间，有求必应，左右逢源，如同她二十年来打理将军府一样得心应手，不曾出得一丝差错。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她便回到了公主和珞琳所在的位置，关心得帮她们布菜，与她们说笑，真情流露间的笑容是那样和蔼可亲，又雍容端庄。两位公主对凌雁也都既尊重也不失亲切，甚至都像珞琳一样自然的享受着她的照顾。

    努达海直直得看着远处的凌雁，心底不由得生出丝丝怅然，自己也不解为何的移不开眼神，直到凌雁陪着和硕柔嘉公主离开了宴席，他才终于转开目光，回到儿子骥远身上。

    今日成亲的骥远正同承泽亲王坐在一起，除此外还有索额图等几名朝廷命官，然而一众重臣环绕，也依然难掩骥远今日的意气风发。在承泽亲王硕塞和外公索尼的支持下，骥远如今在朝堂发展很好，深受皇上宠信，亦交往了大批的良师益友。

    想到如今儿子这样年轻有为，但作为阿玛的他不但不能为他指引明路，还因自己的事情为儿子仕途抹黑，令他也终于觉得有了丝羞惭。

    只是，他也不是故意而为，他只是为了新月而已。

    雁姬那样坚强，骥远这样年轻有为，他们如今都过得很好。唯有他的月牙儿，不知情形怎样。

    想到了这儿，他不由得望月长叹一声，连心都痛了起来。新月被幽禁宫中，那她现在在干什么呢？这里欢声笑语不断，所有人都绽开着快乐的笑容，却独独没有新月的那一丝浅笑，所以他才会那么的遗憾，那么的寥落。

    他越想越是惆怅，甚至整个大厅中的衣香鬓影，笑语喧哗，都与他格格不入起来。这样想着，他越发融入不了这热闹的气氛里，便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宴席，漫无目的的走着。

    天上是一轮皎洁的满月，状似银盘，但在努达海心里，却远不及那一弯新月的婉转清丽。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向望月小筑的方向走去，却在不经意回头之时，瞧见远处走廊扶栏上，坐着一个亦在望月兴叹的女孩，像极了新月。

    努达海犹豫了下，还是朝着那个女孩身影走了过去，走到近前，才发现是和硕柔嘉公主娴语。

    努达海连忙俯身行礼：“微臣叩见公主。”

    娴语心情不好，便让凌雁带她离开了宴席，给她找了个地方独自安静。凌雁因为还要照看宴席，便没有留在此处陪她，她独自一人想着心事，却没想到遇到了同样躲热闹的努达海。

    娴语不是很认得努达海，便问：“你是骥远的阿玛努达海吗？”

    努达海回道：“回公主，正是微臣。”

    娴语点点头：“那你起来吧，我和珞琳是好朋友，你也别跪着了。不过，你不在前面忙，到后面来做什么了？”

    努达海起了身，但听到娴语后面的问话微愣了下，然后才照实回道：“回公主，微臣想起一些不高兴的事，便出来散散心。公主又怎么不在前面？”

    娴语微微笑笑，黯然垂下睫毛，沉默了许久才说话：“看到雁姬姑姑对珞琳那么好，我也想我额娘了。”娴语的额娘在她很小时也去世了，所以她才会被皇上收养，虽然有太后一直教养，但是这些日子看到雁姬对骥远和珞琳的那种疼爱，心里又升起无限的钦羡。

    努达海看着娴语黯然的样子，心里一热，想不到这样一个享尽天恩的女孩，心里却也有这样沉甸甸的痛楚。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慰她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娴语却已回神，抬起头微微一笑看着努达海，不解道：“骥远大婚是喜事，你怎么会不高兴的。”

    努达海看着眼前充满伤感的小姑娘，忍不住也吐出自己心声：“我也是想起了一个人，有些不开心，便出来走走。”

    娴语听了努达海的回答，忍不住问道：“莫非，你还在想那个新月格格么？”

    努达海虽然也略知如今两位公主常常到索尼府中做客，只为拜访凌雁，同她很是亲近，却并不知道她们同凌雁是早就认识，并且远在和离之前。所以他也不曾想到娴语对于他和新月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并且会问得这样直接，愣了片刻，他才点了点头。

    娴语见努达海承认，倒有些吃惊，但语气仍然平和：“原来你真的在想新月。可是，今天是骥远大婚的日子啊，你作为他的阿玛，不在前面帮忙，却跑到后面思念新月。骥远是你的儿子呀，他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吗？”

    “我——当然不是。”努达海连忙否认，但是娴语的这一句话，还是说得他有些自惭形秽了。

    是啊，他已经害的骥远被很多人指指点点了，已经和他有了那么多的误会和矛盾，却什么都帮不上他，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能为骥远做点什么的机会，他居然还偷偷溜走，就因为思念新月便逃走散心。他第一次发觉自己是这么的不负责任，难怪会失去了骥远的爱和重视，甚至几乎连亲近也不成。

    想到这里，努达海连忙俯身向娴语道谢：“谢谢公主提点微臣，微臣立刻回去前面帮忙。”

    娴语点了头，努达海便走了。

    娴语看着努达海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看来他也并非完全糊涂，起码还是有些在乎骥远的。”

    没多久婚宴也结束的差不多了，凌雁打发了骥远过来寻娴语。娴语看到是骥远来了，立刻眼神一亮，冲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所在。

    娴语没有和骥远说自己遇到努达海的事情，只拿出了一件特意为骥远大婚准备的小礼物，便跟着他回去了前面。这时，凌雁也送走了大部分宾客，然后便带着珞琳、岚烟和硕塞、索额图，几人一起离开了将军府。

    第二天，凌雁和珞琳早早的便起了床，等着骥远带塞雅过来。因为骥远原本就已说好，成亲第二日拜完努达海和老夫人之后，就过来拜见凌雁。

    凌雁和珞琳都兴奋不已。珞琳兴奋的是塞雅终于变成她的嫂子了，有个那么可爱的嫂子，她很喜欢。而凌雁兴奋的，一是因为她才这么年轻，居然可以当婆婆了，另一个则是她很想看看骥远和塞雅成亲后是不是关系更好了。

    其实婚期宣布后塞雅也常因被公主“召见”，而一起来凌雁这里玩，自然也免不了要见到骥远。凌雁早就发现了塞雅对骥远是有些喜欢的，而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也发现了骥远对塞雅日渐滋长的情思。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新月对骥远造成的影响，骥远说不定会比较喜欢娴语。可是也许是因为新月在这种柔柔弱弱又温柔顺从的表象下，对骥远造成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当他遇到一个对他很崇拜，又很单纯直爽的塞雅时，反而被她身上的简单轻松所吸引了。

    塞雅和新月的最大不同就在于，新月爱哭，塞雅爱笑。如今，塞雅那种简单而纯粹的笑容，对于被家中发生的事情留下一些阴影的骥远来说，是尤为贪恋的。所以，在同塞雅越来越多的交往中，骥远也终于渐渐明白了自己所喜欢和需要的。

    凌雁一边想像着骥远和塞雅今日出现时会有的样子，一边欣喜等待。可是却越等越着急，越等越失望，最后珞琳简直忍不住要回将军府问个究竟了。

    到了快午饭时间时，才终于有消息传来。是骥远的一名下人，悄悄的跑来，对凌雁汇报：“夫人，少爷让奴才来说，他和少奶奶被老夫人扣下了，老夫人还发了狠话不许他们两个来见您。少爷说他再想办法，您今天就不要等了。”

    凌雁倒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恨她到这种地步，竟不许儿子儿媳来拜见她。不过她也能够理解，毕竟是她坚持要求和离，伤及了老人的颜面。如今她再也算不得他们家的人，老夫人不许他们拜见也讲得过道理。

    打发了那个下人离开之后，珞琳立刻表达了不满：“奶奶怎么回事嘛，为什么不让哥哥和嫂嫂来拜见额娘？”

    凌雁不是古代人，对那些礼节类的事情并不是特别介意，便安慰珞琳：“当天见不到也罢，过几日老夫人气消了总能见到。反正我也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塞雅，更何况我们早已相处融洽，也不差这几天的时间。”

    珞琳见凌雁这样说，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凌雁这边想得很是乐观，却低估了老夫人的打击力度。

    一连几天，骥远和塞雅都没来索尼府，直到骥远恢复上朝，他才得机来凌雁这儿，一见面就匆匆告诉她们：“额娘，塞雅被奶奶看得死死的，坚决不允许她来见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这许多天，凌雁也猜想到了这种结果，但还是很伤感。珞琳听了自然也很生气。

    骥远又连忙安慰她们两个：“额娘，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搬出将军府，自建府邸的，到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凌雁虽然也很想这样，但慎重想想，还是劝骥远道：“骥远，这件事不必操之过急，一切要按部就班。”

    骥远听话答应。

    珞琳却很不服气，一气之下跑出了房间。

    凌雁没有多想，以为珞琳不过是找个地方发发脾气，却没想到她竟然自作主张跑去找老夫人理论。

    结果自然不会很好，她的理论完全被老夫人无视，还把她大训了一顿，顺带着也把凌雁数落了一番。最冤枉的是什么都没做的塞雅，也因此受了牵连，直接被老夫人禁足了。

    珞琳闯了祸，整日里更是闷闷不乐，连两位公主来找她玩也提不起精神。

    又过了两天，努达海出征了。珞琳有些想去送送他，可是想起他做的事情，还有奶奶对她的训斥，又顿时满腹怒火。自己一个人在家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去。可是，那后半天她却自己跟自己生了半天的气。

    凌雁把珞琳的不高兴都看在了眼里，却一时想不到办法化解。这日索额图和硕塞一起来找她，才终于让她找到了妙法。

    凌雁最近见硕塞多了，也越发的自然起来，以前还常行个虚礼，客气两句，现在只要相视微笑一眼，如同见到索额图一般亲切自然。

    索额图来是向凌雁来辞行的，说是被派了皇差，过两天要出京城去。凌雁灵机一动，想着让珞琳去散散心，便问道：“你这次出去办差，是去南边吗？”

    索额图不知凌雁意思，点头道：“是啊，姐姐有什么事？”

    凌雁笑笑：“不知道你的差事会不会太忙。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带着珞琳出去转转？珞琳她最近不太高兴，出去走走可以散散心，也长点见识。”

    凌雁一直认为旅游是既可以放松心情，也可以增长见识的好办法，然而古代女子不比现代，不能自由出行，但现在难得有索额图去办公事，如果不是太重要机密的事情，带上珞琳应该还是可以的。

    索额图闻言，立刻和硕塞相视一眼，两人一同笑起来：“当然没问题。姐姐，其实我来找你除了向你辞行，也是想请你和珞琳跟我一起出去玩玩的。”

    凌雁这才恍然，笑了笑，但还是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努达海已经出征了，你和珞琳也不在这，我再走了，独留骥远一个人太孤单了。”

    硕塞微笑劝道：“骥远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也是大人了，再说还有我跟姨父在，你无需担忧。”

    凌雁知道硕塞和索额图也是为她着想，想让她一同去散散心。但她还是轻轻摇头，拒绝了。

    其实凌雁也挺想去旅游的，只不过她的确有很担心的事情，所以不得不留下来。这件事情，便是努达海参加的战争。

    按照原来的世界，努达海这一仗是会输掉的，甚至他还会想要在战场上自杀。之所以活了下来，是因为新月跑到了战场上去找他，在他自杀的那一刻找到了他，阻止了他。而如今故事因为凌雁的存在被改变了那么多，她也不知道努达海是会继续战败，还是会赢；如果战败，被关在宫里的新月无法去战场的话，他还会不会活下来。

    正因为存在着这样多的不确定性，她必须得留下。她不会、当然也没能力去管努达海的死活，但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作为努达海的儿子，骥远肯定会伤心难过。所以她必须留在他身边安慰他，而把珞琳支出了京城，也是希望她能暂时远离那些消息，不然等不好的战报传来，她也只会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

    索额图和珞琳也走了，半个月后，凌雁担心的事情就初露端倪了。

    骥远开始每天从朝廷上陆陆续续的带回努达海最新的消息，这些消息一天比一天坏，骥远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坏。开始是折损，后来是连连战败，接着是激战七日七夜，副将军纳南阵亡，三万大军仅剩了数千人，退守于黄土坡一带，等待支援。

    战况越来越不好，骥远也愈发的担忧，好在他从来不在凌雁面前隐瞒什么想法，也方便了凌雁多开导他。而硕塞也说朝廷正在准备派军支援，骥远总算放下了一些心。

    骥远平静下来之时，才觉察自己在凌雁面前过多得提了努达海，又表现的那样关心，便又向凌雁道歉。凌雁其实早就想到，父子天性，这是必然，当初她那样恨父亲和第三者气死了母亲，得知父亲生了很严重的病时都会担心不已，何况现在努达海还并没有娶到新月。但是对于骥远向她道歉，凌雁还是很开心的，毕竟知道了儿子更在意的还是自己。

    朝廷关于援军的派发还未定论，但不好的消息却依然传来，骥远继续在担心和放心的状态里徘徊着，凌雁偶尔也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这次战争的结果，然后庆幸如今珞琳不在，不用这样焦心的等待。

    除了关注努达海的消息，凌雁现在又多了一个差使，就是进宫陪太后说话。

    太后出于种种原因，如今很是喜欢同凌雁说话，甚至还赐了她一道可以随时入宫求见太后的口谕。每隔几天便被召见一次的概率，使凌雁如今俨然成了太后跟前的红人。这特别优待的恩宠，经凌雁分析，应该大部分是来自太后对现在权势越来越重的索尼的倚赖和拉拢，另一小部分才是源自太后真的挺喜欢和她说说话。

    在太后那儿时也不尽只凌雁一人，除了经常遇到的岚烟和娴语，偶尔也会遇到些妃嫔。见得人多了，凌雁在太后面前受宠的传言也就传了起来，于是终于有一天，她在到达宫门后，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克善、莽古泰和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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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无责任番外合集

﻿番外之容嬷嬷的出现

    康熙三十三年初秋，骥远府中小花园。

    凌雁喜美景喜鲜花，骥远便在府中整了一片花圃，专门请人植各种花木。即便凌雁并不常在他府中久住，然见她每次来府，都常在小花圃中流连，骥远已很是开心。

    秋季花圃中多植得是菊花，间杂植了些剪秋纱、秋海棠、雁来红等等，其间美色并不比春日百花齐放时少。

    此刻，凌雁正悠闲得坐在花圃边上的木凳上，嗅着花香，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蹦跳着扑蝴蝶的两个小外孙女，心底一派悠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凌雁眼前的花丛中竟突然出现了一个一身葱绿袍衫的小丫头。瞧着那小丫头乌黑盈盈的大眼睛，凌雁有些惊异得眨了好几下眼，却见她仍站在那里，直直得盯着她看。

    凌雁有些发愣。

    那小姑娘却展颜一笑，轻轻开口道：“凌雁，你好。”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凌雁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穿越过来三十多年了，用雁姬这个名字生活的日子已经比用凌雁生活得还长了。没想到这么老了，居然还会遇到再叫她凌雁的人——虽然是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丫头。

    “我可不是小丫头。”那小姑娘仍然微笑着瞧着她，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叫夏青容，我已经六百多岁了。”

    凌雁眉一挑，倒没有多少惊异，像她这样经历过穿越，两世为人的年近古稀的老人，确实也近乎宠辱不惊的境界了。于是她也只是微微笑笑：“哦？那你是北宋年间的人？”

    夏青容见到凌雁的反应，似是很满意，翻开花枝朝她走来，边走边道：“我不是北宋的，我是明朝洪武年间的。而且，我也不是人，我是妖精。”

    凌雁颇觉得有趣，上下打量着这夏青容，却也没见什么与人的异常，只好奇问道：“明朝到如今也不过才三百年，你怎会是六百岁？”

    “那到公元2000多年呢？”夏青容慧黠得眨眼。

    凌雁此时方才觉得惊异：“你如何认得我，穿越时空来此是为了什么？”

    夏青容却笑笑：“我来这里，自然是有我的任务。我来找你，不过是因为发现了你的存在，也许能帮得上我。”

    凌雁没有回话，夏青容瞧了瞧远处玩耍的两个小姑娘，回首面上依然是童稚的笑容：“那两个小姑娘，一个会成为太后，一个会成为皇后的母亲，我的任务同那位皇后有关，所以我要跟着她。你可以帮我吗？”

    这话一说，凌雁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太后？皇后？”

    夏青容笑道：“没错。其实你也知道，你这是在一本书里，不是真正的历史。这书里往下，还会有一个太后，有个皇后，还有两位格格……”

    凌雁这时已经知道夏青容指的是什么了，终于有些震惊得看着她，惊道：“那你是……”

    夏青容微微笑着福了个身：“奴婢是容嬷嬷。”

    凌雁有些呆住了，半晌不能言语。

    许久，她才回了神。对于夏青容的任务，以及这究竟是书是历史还是真正的人生，她并不关心，她只关心一件事：“我若帮你，我的孩子们……”

    夏青容坚定的回答道：“容嬷嬷自然永远效忠皇后娘娘。”

    这便够了。

    儿孙自有儿孙的造化，但有力量相助，也没理由拒绝。凌雁只是一介凡人，尚能护住儿孙，何况夏青容这个妖精。将来有她，饭饭同晴儿的女儿，甚至一众儿孙，就都不用担心了。

    凌雁终于松下了心，也不再多说多问什么，只再度悠然得靠回木凳，徐徐道：“好了，待会儿，你就跟我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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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007又一次完成了任务，成功解救新月。

    在夕阳下，新月热情的将自己献给了邦德：“此时此刻，我是你的……”

    河蟹河蟹河蟹河蟹……

    一丝未挂的邦德抱着同样一丝未挂的新月，轻轻拍着她的嫩背，新月从邦德的臂弯中抬起头来，看着邦德威武不凡的身形曲线，看着他迷人的琥珀色的眼睛，热情的表白：“哦，邦德，你从天而降，像天神一样，把我从敌人手中夺了下来。那一刻，你在我眼中，是那样的巨大无比，是那样的威武不凡，是那样的绝无仅有！你一把攫住的，不止是我的人，还包括了我的心！从今天起，我的眼中，再不会容纳别的男人。邦德，你就是我今生的主宰，我的命运，我的信仰，我的神！”

    就在邦德要说话的时候，紫菱突然出现了。

    她刚才躲在门外，听到了新月对邦德的一番告白，她冲了出来，喊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我？邦德，哦，我的邦德，我是这样深深爱着你，你、你……”紫菱的脚仿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她的眼泪也随之滴落。

    新月裹上床单，跳下床扑到紫菱面前，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子会让你很伤心，很难堪，可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要抢走邦德，我只是要和你共有他而已！请你给我机会，接纳我，容纳我！”

    被单被新月扯走，邦德捞过内裤穿上。

    紫菱的泪水如水晶一样滑下她的脸蛋，她看着新月说：“我有什么资格和你一起分享邦德，你那么美好高贵，我、我不过是一只丑小鸭……是一个‘失意’……”

    新月裹着床单双膝向前又挪动了几步，一只手揪着床单一只手拼命摆手：“不不不。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邦德他是爱你的啊，你这么说，让邦德情何以堪呢？我又何德何能，把邦德从你手上抢过来呢？”

    紫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楚楚可怜的说：“你这么美丽、善良，邦德怎么会不爱你？反倒是我，大家都仿佛遗忘了我……”她自怨自艾的说着，然后问邦德：“哦，邦德，你可还记得我们在水晶帘下听着外面的雨声，我说这雨像丝线一样轻柔，你说这雨声像我的笑声一样……”

    紫菱的话说完，新月和紫菱都睁着无辜而美丽的大眼睛瞧向邦德。邦德却已慢条斯理的穿上衬衫、裤子、袜子、鞋子、戴上欧米茄手表，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对这两位正在争执的漂亮小姐露出迷人的微笑：“两位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们。Bye……”

    说完，邦德的高级手表里射出一条承重一吨的钢丝，他一只手拉着钢丝，随即就向窗外跳了出去。

    紫菱和新月一阵惊呼，俩人赶紧跑到窗边，却见邦德站在楼下冲着俩人挥挥手，然后分别飞了个飞吻，走了。

    这时，新月和紫菱对视一眼，俩人均留下了美丽的泪水。

    紫菱喊道：“新月……”

    新月也喊：“紫菱……”

    紫菱失魂落魄的说：“如果我们再好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潇洒的离开，留下我们和我们的泪水，和希望……”

    新月摇着头，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我知道，他又回到他的责任，他的身份里去了。我不会牵绊他的，可是就算他一生再也不回来，我也会一直在心里爱着他……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紫菱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邦德，你曾经答应我与我共此一帘幽梦，在那水晶帘下，当我醉倒在你炙热的双唇时，我就觉得此生非你不嫁，我的一帘幽梦只能与你续写……”

    紫菱和新月互相对视，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冲对方笑着说：“没事的，邦德会回来的。”

    紫菱说：“是啊，邦德他会回来的，他还与我有一帘幽梦的约定，他说喜欢我的纯真和可爱。”

    新月说：“我付出的爱永不收回，永不悔改。纵使这番爱对邦德只是一种游戏，对我，却是一个永恒！”

    紫菱说：“其实他不过是有事情罢了，他不会离开我们的……”

    新月上前，紧紧握住紫菱的双手，坚定得说：“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以后，天长地久，让我们一起，等邦德回来，来弥补今日的歉疚吧！”

    紫菱也紧紧回握着新月手，含泪点了点头，说：“不错。”

    就这样，新月和紫菱开始了等待邦德的日子。

    她们都坚信，邦德会回来的，回到她们的身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比邻而居的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平淡。

    直到有一天，新月在超市遇到楚濂，新月突然为这个男子偶尔露出的温柔的微笑眩晕，她发现，他微微笑着的时候，那么的像邦德。

    楚濂也注意到了这个总是一双秋水般美目的新月，是那样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两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撞击出了激烈的火花。

    楚濂迅速对新月展开了火热的追求。没多久，新月就在楚濂的猛烈追势下终于软化了。

    当新月决定接受楚濂的那天晚上，她抱着被子哭泣：“邦德，我是那样的爱你，可是你却有你的责任你的身份，我不能拥有你……那么，就让我拥有楚濂吧，他和你那么像，有着和你一样迷人的眼睛，温柔的笑容，修长的身形……”

    而紫菱，也在她最失落的时候，遇到了如天神一样的努达海。

    那天她在街上被抢了包，就在她无措的时候却见努达海高大英武的身躯冲了出来，利落的身手几下将小偷击毙，他拿着包递给紫菱，紫菱蹲坐在地上看着迎着阳光冲他微笑的努达海。

    在那一刻，紫菱突然感觉到自己那颗只为邦德跳动的心鼓噪了起来。她那双晶莹的美目看着努达海表达了她所能表达的一切谢意，努达海微笑的表示这没什么。

    当双方互换名字的时候，紫菱笑着说：“努达海，真是奇怪的名字，不过……很特别。”

    努达海也说：“我有一个女儿，她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却不像你这般如水晶一样纯洁、可爱，一看见你就觉得纯洁得仿佛连阳光都能穿过。紫菱，真是美丽的名字，你也很让我惊奇！”

    紫菱只呆呆的看着努达海，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口一样。紫菱想：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紫菱捂着胸口，看着努达海，然后怯生生的向他要了联系方式。

    努达海看着紫菱眼中似有的千言万语，被这种眼神震慑住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相对，彼此都看得痴了，也都被对方眼中所流露的深情所惊吓住了。

    努达海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他悄悄跟自己说，这是一个纯洁的小姑娘、小女孩，她还涉世未深，只不过是想对我表达她的谢意……她怎么可能会、会喜欢上我呢？

    然而，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将联系方式写给了紫菱，紫菱起身将那纸条妥帖的收藏好，满面红晕低着头如小猫一样小的声音说：谢谢。转身就跑了，没跑出几步，却又回头看了看努达海。努达海对她又示以微笑，紫菱就如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跑远了。

    努达海觉得：这个女孩如此美好。

    之后的相处，见面，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紫菱的芳心，终于也渐渐被努达海俘获了。

    努达海终于抱着紫菱说：“紫菱儿，我的紫菱儿！你这么美好，这么善良，你征服了我，你真的征服了我！”

    紫菱也靠在努达海怀里，听着努达海沉稳的心跳声，说：“我不在乎你的家庭你的妻儿，我爱的是你，是你这个人，一切都阻止不了我们的相爱、我们的爱情。”

    新月和楚濂、紫菱和努达海的感情稳步升温。

    终于有一日，四人在家门外不远的地方相遇了。紫菱和努达海从车上下来，正碰上了走过来的新月和楚濂。

    紫菱看着新月旁的楚濂，而新月看到紫菱身边的胖大海，她俩看着对方，均想起了那个远在天边的邦德。

    双方对视一笑，均觉得邦德虽然离开了她们，但却仿佛还在她们的身边，邦德是爱她们的。

    新月和紫菱均觉得很幸福。

    紫菱说：“新月，你好吗？”

    新月说：“我很好。”

    紫菱说：“我也很好。”

    然后紫菱看了看站在新月旁边的楚濂，楚濂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他彷佛带着阳光般的温暖和灿烂一样，连笑容都那么的像邦德，紫菱不禁痴了。

    而新月却看着努达海，只见他小心呵护紫菱的模样，突然让她想到了和邦德的美好夜晚，邦德对她的温柔无限……

    紫菱又露出怯生生的微笑对楚濂说：“我叫紫菱，你呢？”

    新月又泪眼朦朦楚楚可怜得着看着努达海，呜咽道：“你看到那弯新月了么，我实在好伤心，好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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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最爽最虐的穿越

    某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已经穿越了。

    她此时正坐在一个装饰华丽的室内炕沿上，一个身穿皇袍留着大辫子的青年男子躬身对她道：“皇额娘，您觉得这努达海该如何处置？”

    某落心中大喜，来得正是时候。

    维持着原有的表情，某落抬头看向那顺治皇帝，语气尽量充满冷冽：“哀家对这努达海和新月当真是深恶痛绝，他们两个，决不能轻罚！”

    那顺治皇帝并未对某落身份有疑，只是稍显为难道：“这努达海是个将才，这才一次失败，若是弃之不用……还有那新月格格，乃端亲王之后，端亲王为国捐躯……”

    某落冷笑：“若是个个将才都抛妻弃子，勾引皇室格格，那我大清皇室还有何颜面服众？若是每个格格都抢夺人夫，勾引得将军败仗连连，再跑到战场上去行那□□之事，我大清的基业也终将毁于一旦！这样不知廉耻、不忠不义的两个人，如何能留？”

    皇帝很信服的听从了某落的煽动，立刻肃颜点头：“皇额娘说的是，那依皇额娘之见，这二人该如何处置？”

    “很简单！”某落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继续维持皇太后冷笑道，“你若觉得少个良将可惜，又觉得不能寒了忠臣的心，便只惩罚这当事者二人便可。将那努达海贬为贱籍，逐出宗族，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任何亲人接济相见。再将他儿子袭了他的爵位，给他那个可怜的夫人封个诰，叫他们好生的过下半辈子。”

    顺治点点头：“就按皇额娘说的办。不过，那个格格呢？”

    某落心中奸笑，表面愤恨：“新月辜负了哀家的一片好心，居然仗着哀家的宠爱，胆敢逃婚，还到战场上去和那努达海苟合，哀家如何能饶了她！那端亲王虽然为国捐躯，也不过是个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他给哀家留了新月这个大麻烦，哀家把克善保住，也算对的起他了！”

    “皇额娘说的是。”顺治做了个尽职的npc，继续点头道。

    某落点头：“行了，哀家要去召见新月了，你也去把那努达海的惩罚颁布下去吧。”

    Npc顺治应声离去。

    伸手召来了苏麻，某落便被她扶着去了大殿。刚坐上正座，门外便有两个少女领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然后又跪了下去。

    某落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底下那个小孩突然扑通扑通的磕起头来：“太后开恩，太后开恩，姐姐她已经回来了，求您就别再生她的气了，好不好，好不好？求求您，求求您！太后您最疼克善了，所以请您饶了我姐姐吧！太后您不饶我姐姐，我就一直磕头，直到您不生气了为止！”

    某落知道，这便是克善了。

    克善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磕着头，一个接一个的磕头，跪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的新月和云娃就那么看着，也不去拉，只是充满希望的看着某落。

    电视剧的这段剧情某落看得次数多了去了，她就是从这里看清，新月从来没有真正关心克善，她也就只是利用他而已。利用克善达成让众人可怜她的目的，所以此时克善这样卖力磕头，她却连拉都不拉一下，自己直直的跪着，却任年幼的弟弟这样拼命。

    克善继续磕头，继续哭着喊着，某落也就那么看着，不说话，只是尽量让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深。原来的太后会吃这套，她可不会。

    克善磕了许久，也没见太后有反应，终于停了下来，纳闷的看向某落。

    某落冷笑：“磕啊，怎么不磕了，不是我不原谅你姐姐，你就磕个不停吗？”

    克善被某落这句话吓住了，“哇”一声哭了起来：“太后，您不是最疼克善了吗？您现在不疼克善了吗？”

    某落冷冷道：“我疼你，你就可以仗着我的疼，要挟我原谅新月？你们一个两个，都仗着我的疼，给我脸上抹黑！”

    新月这时连忙伏下身道：“太后请您息怒，克善他还小，有什么错您冲着我来，请您不要生他的气！”

    云娃也连忙道：“太后，您一向最怜惜克善，现在好不好看在他的份上，饶了格格吧！”

    某落顿时大声呵斥新月：“你知道他小，你这么心疼他，他磕头你怎么不管？你难道不是在利用他小来让我同情，好让我饶了你？新月，你可真有心机，连自己的弟弟都利用！”

    某落这话一说，底下三个人都愣住了。

    克善不敢相信的看着新月，云娃连忙拼命磕头：“太后您误会格格了，格格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某落大怒，站起身指着云娃道：“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大胆？来人，把这个没规矩的奴才给我拖出去！”

    克善和新月立刻大声道：“不要啊，太后！”

    某落怒道：“把克善也带出去，苏麻，派几个嬷嬷宫女跟着，好好教教世子是非，还有那奴才规矩！”

    克善和云娃被拖出去了，某落平复了下心情，坐了下来。

    新月看了看某落，忽然怯怯的，撒娇般的叫道：“太~后~~~~”那声音之嗲之柔之媚，直让某落五脏六腑都搅了起来，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某落一声臭骂扔过去：“太什么后，做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事儿，还想叫哀家给你收拾烂摊子不成？”

    新月立马泪流满面：“太后，奴才知错了！只是奴才实在是爱努达海太多太深，情不自禁！”

    某落看到这个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女人，再听到“情不自禁”这个销魂的词，顿时形象也不顾不得了，怒骂出口：“什么情不自禁，你大小便怎么自禁的？”

    新月哪听得懂大小便自禁是什么意思，当场就愣住了。

    某落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平复了心情，默念着素质素质，恢复冷淡的语气：“新月你听着，你孝期失贞，已是无德，又淫奔战场，祸乱军心，贻误军机，哀家实在不能容你。从今日起，革除你和硕格格的封号，贬为庶民，逐出宗族，流放荆州。念在端亲王为国捐躯，就不再株连克善，哀家没有将你流放到荒凉之地，也算得上是对你从轻处罚了，还不领罪谢恩！”

    新月这时是真的震惊了，她准备的满腹说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下了处罚，立刻惊得都晕倒了。

    某落这次是实在不屑了，立刻喊人道：“来人，把她拉出去，立刻押往荆州！”

    朝堂上，顺治也在对努达海进行处罚。

    安亲王恨死了努达海，一个劲儿的说着努达海的坏话。

    努达海的另两位姻亲却不停的替努达海开脱着。

    顺治因为听从了太后的建议，此刻心思很明朗，一句话定了三位大臣的心：“安亲王所言甚是，努达海的确是无视军规，沉迷女色，祸乱军心，藐视战场，实在让朕无法容忍。不过这错是他和新月格格两个人的，努达海的家人是被蒙蔽的，朕和太后早已辨别分明，不会连累一个好人！”

    听到皇上这样说，两位姻亲立即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便也不再为努达海说好话了。

    努达海见没人肯为他辩白了，连忙磕了个头，想自我辩解一下：“皇上！”

    顺治“哼”了一声，不给努达海说话的机会，怒视着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他道：“努达海，你犯下如此大错，朕实难容你，从今日起，就将你贬为贱籍，逐出宗族，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再与任何亲人相见。至于你的爵位，由骥远承袭，原将军夫人诰封不变。来人，立刻将努达海拉下去，连夜押往宁古塔！”

    努达海这下也惊住了，话也说不出，任由着侍卫上前摘了他的顶戴花翎，给他戴上了木枷脚镣，就拖了出去。

    待拖到了殿门处，努达海才终于反应过来，大叫道：“皇上恕罪！皇上饶命！奴才冤枉！奴才不服！”此刻努达海满脑子里只剩了皇上的严惩，哪还记得还有一个新月。

    只是皇上听到这话，眉头立刻一皱。

    久跟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察言观色，连忙尖声道：“还不赶紧拖远喽！小心气坏了皇上！”

    接着，努达海便更快得被拖走了。

    群臣观望着，无一人反对。

    慈宁宫里的某落很快便得到了从朝上传来的消息，拍手大笑：“很好，该虐的都虐了，一视同仁了，这下该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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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二章 云雁楼前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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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三章 晚云和雁低（上）

﻿    克善这几句话一说，太后愣住了，云娃也愣住了，连忙去拉小克善叫他不要说。

    太后原本慈爱的表情瞬间沉重起来，盯着云娃道：“这话是谁教给小世子的？”

    云娃连忙磕头道：“回太后，这话是以前努大人说的。格格和努大人的事情，奴才们觉得世子还小，还没告诉他。请太后恕罪！世子年幼无知，请太后不要怪罪！”

    “年幼无知？”太后这下真有些生气了，“年幼就应该无知吗？哼！如今新月格格不在，这对世子教养的责任自然落在你们身上，你们连这都做不好，我看也不必服侍小世子了！”

    云娃闻言惊吓不已，连忙再度俯身磕头不止：“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奴才以后一定好好教养世子，再也不敢了！”

    其实云娃和莽古泰不肯告诉克善实情，主要也是因为不想让克善明白新月所做事情的性质。他们二人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论怎样解释，作为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甚至在人前亲热，都是一件不知羞耻的事情，更何况还要扯上凌雁、骥远、珞琳的关系。所以他们私心的不曾向克善解释，却不料一到太后这里，却惹得太后发了怒。

    克善对于太后发怒的原因听得似懂非懂，见云娃不停磕头认错，连忙一边用力拉住她，一边问道：“为什么呢，太后为什么要罚云娃呢？姐姐真的做错了什么了吗？云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云娃也急忙让克善放开手，自己低声道：“世子，的确是云娃做错了，您放手吧！”

    太后看了看为云娃担心的克善，暂时忽略了云娃，对他道：“前几日新月在雨华阁抄经太用功，得了风寒。哀家瞧着这些时日她也本分了许多，便准她回去休息了。这次她倒真是听话不少，近日一直乖乖待在她那儿闭门思过。克善，今日哀家就准你们姐弟见一面好了。玲珑，你派人去请新月格格，带克善去偏殿等候，这个丫鬟留下。”

    玲珑领着一听到见姐姐就高兴不止的克善走了，剩下云娃仍瑟瑟发抖的伏在大殿上。

    太后严厉道：“你可知错。”

    云娃立刻抖抖索索道：“奴才知错。”

    太后道：“哼，知错就好。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是非不分、不知劝诫主子的奴才，才有了新月这档子的事儿。哀家原你们还要照顾克善的份上，没跟你们计较，你们居然还不知悔改。这样下去，克善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云娃仍旧只知磕头认错：“奴才知错！”

    太后见她这样，说也不愿意再说，只道：“苏麻，把这丫鬟拖下去，还有那个下人也别放过，每人各领二十大板！再从宫里调两个嬷嬷过去照顾小世子，哀家对这两个奴才实在是不敢信！”

    苏麻喇姑领命而去，偌大的正殿倒只剩了太后、硕塞和凌雁在了。

    太后的这一番惩罚，令凌雁惊了一下。二十大板的刑罚，足见太后对这二人的打击力度。虽允许了克善同新月见面，却又打了他们的下人，看似宽恕，实则却仿似已对这姐弟二人失望透顶。

    太后仍有些生气。

    凌雁和硕塞相视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之后，凌雁开口道：“太后请息怒吧，小世子虽然不知道那件事情，但毕竟天性还是单纯善良的。现在您又派了教养嬷嬷过去，今后自不必再担心了。”

    硕塞也道：“是啊，太后，您何必为这等小事劳心劳力。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

    太后的气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了一会，终于有些缓和，叹了口气道：“哀家也不是跟这两个下人生气，哀家是气那姐弟俩，怎么也是亲王府出来的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一个一点格格的样子都没有，巴巴的去给人家当妾;一个都8岁了，还连是非都不懂。同样都是七八岁的孩子，玄烨和福全懂得道理比他多多了。”

    凌雁微笑道：“两位阿哥是龙子，自然是普通人所不及的。”

    太后听到凌雁这句讨好，脸色又好了许多，笑了一下道：“那不说玄烨和福全，就你大哥家的那个小芳儿，哀家见过一次，也是沉静安稳的好孩子，克善连个女孩子也不如。”

    太后这样夸赞小芳儿，凌雁倒有些惊奇，连连道着“太后过奖”，心里则在想着，原来太后这时候就芳儿了。

    太后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凌雁也松了口气，

    太后这时又道：“雁姬，哀家今日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听说岚烟有本你编的小册子，都是些她爱听的有趣故事，哀家便想着你平日跟哀家讲的那些笑话，能不能也编个册子。”

    太后问话，凌雁自然只有答应：“雁姬回去便开始编写，但还是要请太后等几日。”

    太后笑笑：“那是自然。还有你给岚烟的那小册子，也给哀家一份吧。虽说不是什么经史子集，但看了打发时间也不错。哀家可不能老去跟岚烟小丫头抢小册子看。”

    太后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句：“皇祖母，您在叫岚烟么？岚烟马上就出现在您面前！”说罢，岚烟一脸笑容的从殿门右侧跳了出来。

    太后被岚烟的出现逗乐了，指着她道：“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会讨哀家开心了！”

    硕塞瞧着岚烟得意洋洋的朝着太后跑过去，忍不住说她：“稳着点，蹦蹦跳跳像什么样子！”

    太后则瞥了一眼硕塞，笑着道：“没关系，岚烟丫头还小，过两年再教也不迟。”

    凌雁听了太后这句，不由得在心里暗叹：刚才还说克善8岁就该懂道理了，此刻又说12岁的岚烟还小，太后果然也是亲疏分明的。

    岚烟见有太后撑腰，不由得得意的看了一眼她阿玛，再一转头看到凌雁，一副恍然大悟状，然后居然打趣他们道：“阿玛，怎么老是姑姑在哪你就在哪？我看，一定是你又追着姑姑来的。”

    硕塞和凌雁都被岚烟一句话说得有些发愣。

    凌雁发愣是因为她也知道硕塞对她很是关心，甚至一点也不比亲弟弟索额图关心的少，只是她倒从来没把硕塞的关心往别处想过，一直当做是儿时的情谊加上亲戚关系。此时听岚烟这样无心一说，却把她说得多想起来，而当想到硕塞也许可能对她有些不一样时，心里竟有些开心。

    而硕塞心里一直并未确定的东西，这时也似乎有了些感觉。不自觉的看向凌雁，他才清晰得发觉，对面这个坚强而沉静的女子，早已牵动着他的心。

    两人各自沉思，却也不过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硕塞很快反应过来，生气对岚烟道：“岚烟不要胡说！”

    凌雁也嗔怪的瞪了岚烟一眼。

    岚烟却吐了吐舌头，蹭到太后身边，示意太后附耳过去，和太后说起了悄悄话。

    凌雁和硕塞面面相觑，不知道岚烟在说什么，各自紧张不已。

    而太后一边听着岚烟的话，一边越笑越开心，眼神也不住得在硕塞和凌雁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笑容越发的意味深长。

    岚烟和太后嘀咕了半天，凌雁和硕塞只能看着。许久，岚烟终于说完，竟然冲太后行了个礼，又冲硕塞和凌雁眨了眨眼，率先离开了。

    于是大殿上又只剩他们三个人在，太后也不住得在他们俩之间打量过来打量过去，气氛越发的诡异。(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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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三章 晚云和雁低（中）

﻿    终于，太后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问硕塞道：“硕塞，哀家突然想起来，你额娘同索尼那位继夫人是亲姐妹来着？”

    硕塞不料太后突然有此一问，微微一愣，才点头道：“回太后，是的。”

    太后闻言一笑：“那么，你和雁姬幼时便认识的？”

    硕塞谨慎答道：“是的，臣的姨母待臣甚好，臣幼年时常去姨母家中拜访，同雁姬也是自小认识。”

    太后点点头，又瞧着凌雁道：“这么说，你们二人，倒还是青梅竹马来着，难怪瞧你们两人关系这么好。”

    凌雁不知太后的意思，有些纳闷的点点头，不知说什么好，便只笑笑。

    太后也笑笑，没有继续问，而是直截了当换了话题：“雁姬，你也不是年轻小姑娘了，哀家也不跟你避讳。如今你和离也有几个月了，可有了什么打算？”

    凌雁不解：“不知太后是指什么？”

    太后继续笑：“哀家也不拐弯抹角了。哀家最近常常与你说话，见你也的确是个有分寸亦聪慧的女子，再则你阿玛的身份在那儿，你若再嫁也必不难，哀家也能同你做主。咱们满族女儿也不需学那些汉族女子，那么多繁文缛节。哀家喜欢你，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尽管和哀家说说，哀家也能帮帮你。”

    太后说得这样直接，凌雁倒有些愣住了。倒也不是害羞，只是感觉很突然。难道真的是岚烟的话让太后以为她同硕塞有什么了？那么现在，太后究竟是试探还是真心撮合呢？

    凌雁这边心里翻江倒海的看向硕塞，硕塞那边也被太后的话引出了万千思绪，沉思了半天，也悄悄的抬眼看向了凌雁。两人眼神一交汇，凌雁受惊连忙移开，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再仔细一想，就她来到古代之后，根本也没见过什么其它男人，除了亲人，只有努达海和硕塞两个。如今和努达海已经和离，那么太后的意有所指，就应该是硕塞了。

    只是，一来她还从未考虑过再婚的事情;二来她对硕塞虽然有些好感，但也并没有就到了要嫁他的地步;再则，硕塞似乎对他前妻感情很深，会再喜欢别人吗？

    凌雁被太后一番话引出了这么多的想法，兀自理不清楚，一时竟忘了回太后的话。

    太后在上面看着底下的二人都陷入了沉思，笑得越发的意味深长。等了一会，见凌雁还没说话，便再次开口问她：“怎么，想什么这么入神，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凌雁被太后的话一惊，这才回神，连忙道：“太后恕罪！”

    太后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笑道：“没关系，哀家恕你无罪，你就吧。”

    凌雁怔住，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回答，而此时硕塞倒颇有些镇定得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的答案一般。凌雁不想答，然而太后既然问话，就不容她不答。斟酌再三，她只得回道：“回太后，雁姬还未想得过多，若是将来有了想法，定会告诉太后。”

    太后点点头，但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又道：“你若是没什么想法，哀家可要为你做主了。”

    “这……”凌雁有些不太情愿，即使她还未想过要嫁人，也不代表她愿意让别人决定她的婚姻。可是这是古代，太后的权威，不是她能撼动的。再则，她是和离之身，本就难嫁，太后为她做主，其实也是一种荣宠，提高她的身份，这样就让她更难拒绝。但是，真的要把自己的婚姻决定权交给别人吗？

    太后这会儿也看出了凌雁的为难，她不知凌雁只是不愿被动，而是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以为凌雁其实有了什么想法，没好意思说，这下又怕太后给她指了别人，心里后悔。太后这样想着，也就原谅了凌雁的犹豫，笑着说：“你不必担忧，哀家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这句，太后便转了头微笑看向沉思的硕塞，打算问他些什么。

    看到太后这样，凌雁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总觉得太后似乎在想促成什么。

    然而，太后终于还是没能开口。因为，苏麻喇姑突然惊慌失措的闯入了正殿。

    苏麻喇姑手中拿着两封信，一路直奔太后身边，焦急道：“太后，不好了，出事了！”

    凌雁刚松了口气，但转眼看到那信，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情形，连忙集中精神听着苏麻喇姑的话。

    太后见见惯了世面的苏麻喇姑也这样紧张，不由得蹙了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麻喇姑看了眼两边坐着的凌雁和硕塞，对太后道：“回太后，是新月格格。”

    太后沉声道：“无妨，你说就是。”

    苏麻喇姑这才再次急忙说：“回太后，刚刚玲珑派人去找新月格格，结果在她的床上只发现两只枕头和两封信。奴婢派人四处找过了，都没有发现新月格格的踪迹！”

    “什么！”太后震惊了，“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藏到哪去了？你再派人去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哀家找出来！”

    这时凌雁想到那信，便给硕塞递过一个眼神，硕塞领悟，对太后道：“太后，不如先月格格的留书吧！”

    苏麻则连忙递上信：“太后，这两封信，一封是给您的，一封是给小世子的。”

    太后接过其中一封，沉了沉气道：“你派人接着去搜，然后去把克善叫来，把另一封信给他看。”

    太后说罢，便撕开了信封去看信了。凌雁和硕塞在一旁无所事事，太后没说让他们走，他们便只有等着。

    凌雁此时其实已经基本确定，新月应该是如原著一般逃跑去了战场，只是她却仍旧大吃一惊。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在这戒备森严的深宫内，新月究竟是怎样得知努达海战败的消息，又怎样逃出去的。

    原著中写新月私奔去战场时给太后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长信，把自己和努达海相爱以来的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而现在太后虽然早已知道他们的私情，但新月留的那封信依然是洋洋洒洒的好几页。

    太后一页页认真的翻看着，眉间越皱越紧，看得凌雁越发的紧张起来。

    而此时克善也被苏麻喇姑带来，看着给他的那封信了。

    新月留给克善的信很短，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克善只看了几秒，便瞪大了眼愣了会，然后便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着：“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姐姐她不要我了，她说她要去战场上和努达海死在一起！她要和努达海一起死，她不要我了！呜呜呜……”

    克善这一喊，现场所有人都惊住了。早已猜到的凌雁也做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而上座的太后，听到克善的话，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于新月的长信也不再去仔细看了，而是迅速翻到了最后。只瞧了一会，太后就忍不住大怒道：“好一个努达海身陷危难，愿到战场与努达海一同粉身碎骨！她还真当自己痴情刚烈，哀家则是棒打鸳鸯的无情人了！这么不识好歹、胆大包天，当真以为哀家就奈何不了她么！”

    太后发怒中一把推下了桌上的茶杯，摔了一地稀里哗啦。

    凌雁几人见太后盛怒，都不敢应话，却越发的凸显的克善的哭闹声响亮烦人。

    太后瞧着克善旁若无人的大哭，立刻气得大怒道：“来人！”

    外面几个宫女太监连忙应声进来。

    太后指着克善道：“把他给哀家拉出去，还有他那两个下人，一并送回去严加看管。要是再有哪个跑去了战场，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太监宫女们连忙战战兢兢的应着，拖走了还在哭闹的克善。

    殿上终于安静了，但太后的怒气却并未消散。

    太后大声对苏麻喇姑道：“看来哀家管这后宫还是管的太松了，打击之下竟还有人敢给新月传递消息。如今她能逃了出去，足见这后宫还是有长了本事的人的，居然连哀家的命令也敢违抗！苏麻，你立刻给哀家派人去查，哀家要立刻知道新月已经走了多久，走了什么路线。最重要的，哀家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放她出宫！”

    苏麻喇姑领命派了人去后又回了来，俯身对太后道：“太后，奴婢想起一件事，不知和新月格格这事儿有没有关系。”

    太后侧头看她，眼中利光一闪：“你讲。”

    苏麻喇姑沉声道：“今天奴婢在宫门处瞧见了皇贵妃的马车，皇贵妃前日奉皇命前去大觉寺礼佛，今日才回。而前些日子，皇贵妃也被罚去雨华阁抄经……”

    苏麻喇姑说到这里，意思已然很清楚了，太后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握着信的手攥得死紧。

    终于，她松开了手里的信，扔到地上，然后对硕塞和凌雁道：“你们二人回吧，哀家看来要去贵妃那里走一趟了！”(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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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三章 晚云和雁低（下）

﻿    (书更新超快 )

    那日太后去了皇贵妃那里，凌雁和硕塞也离开了皇宫。书

    然而新月私逃去战场的消息并没有被传出来，此事被太后有效的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除了当日在慈宁宫的一部分人，就连服侍新月的宫人都没有几个知道此事的。

    岚烟和娴语因为老去太后宫里，没过多久也知道了这事。如此一来，安亲王一家是决计不愿意再迎娶新月做为长子未来的嫡福晋了，就是侧室也坚决不愿。安亲王和太后据理力争，太后实在再也找不到什么说辞，只得答应安亲王家的退婚，只是好说歹说，才让安亲王同意过些时日再宣布这个消息。

    因为安亲王家的坚决退婚，太后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对那帮着新月出逃的皇贵妃也厌恶到了极点。虽然当日太后审问清楚皇贵妃之后，想要惩罚她时，皇上及时出现护住了她。但是据岚烟讲，从那之后太后就再没给过那皇贵妃好脸色，平日里从来不顾及她的身份，稍稍有错便多加训斥，以致全后宫的妃嫔、宫女、太监连带侍卫、太医都知道了太后极不待见皇贵妃，不过他们大部分并不知道原因。

    新月的事情虽然在太后和皇上的一致意见下压了下来，却不代表可以放任她前去战场不管不顾。

    当初新月和皇贵妃同被罚在雨华阁抄经时，新月对皇贵妃讲了自己与努达海的轰轰烈烈的爱恋，最终感动了皇贵妃，使得皇贵妃甘愿为她传递关于努达海的消息。而当努达海不停战败的消息不断传来，皇贵妃又因为深受皇上宠爱，得知皇上本意不愿派出援军时，新月立刻就伤心欲绝，欲前往战场同努达海共赴黄泉了。

    新月说服皇贵妃的理由，除了她对努达海的深情，再也不会爱上别人，最重要的是她说她去战场是为了赴死。以前因为不能辜负太后的厚爱，她被迫同努达海分开，但却早已心死。如今要是她去了战场，能同努达海死在一起，他们两人也算从此得到解脱，生生世世，天上人间，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皇贵妃被新月的大义凛然感动，也被新月的勇于赴死感动，于是便欺瞒皇上，说自己想要去大觉寺礼佛，得到了皇命。书 之后新月便假扮得了风寒，太后恩准她不必每日再去雨华阁抄经，她便只需躲在房里养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皇贵妃便让新月假扮了小太监，乘着她出宫的马车，溜出了宫去。

    原本有皇贵妃派去新月那里照顾她的宫女遮掩，还能将此事再多隐瞒几天，然而因为克善想要见姐姐，却令此事提前揭穿。只是皇贵妃坚持称自己也不知道新月将走什么路线，只肯说自己是在大觉寺和她分别。皇上见皇贵妃不说，又怜她只是心肠好，可怜新月，便也不再多问，并不许任何人审问，太后再怒也只得作罢。

    当天太后从皇贵妃那儿得知了新月逃走的时间，深觉事不宜迟，二日便召见已知此事的硕塞，令其负责秘密抓回新月格格之事。

    硕塞坐镇京中，召集了大量的大内侍卫带着新月格格的画像去寻找新月，并与各地的官员派密函，关于新月格格的身份背景并未言明，只令各地官员予以关注。

    而朝堂之上，皇上见努达海苦撑多日等待援军，终于也决定要派军支援努达海了。不出凌雁所料的是，骥远果然自请出征，而皇上也准了，并令其任副将军。

    准备出征的日子里，骥远多次前来凌雁这里，似乎生怕凌雁会因为他要去救努达海而不高兴。但是凌雁非但没有生他的气，反而鼓励他好好准备，到了战场上要奋勇杀敌，争取建功立业，而最重要的是要注意安全。这样一来，骥远对凌雁反而更加的敬爱。

    凌雁从来就知道父子天性是断不了的，所以她不会强行去切断儿女和努达海的联系，她认为只要自己真正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会明白。事实也是如此。

    在朝中为了援军出之事忙得不可开交，太后和硕塞为了寻找新月也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凌雁也没有闲下来。

    答应给太后写得小册子开始编写；小芳儿的文化教育和体质锻炼都不能停下；现阿玛索尼的身体似有不佳，开始绞尽脑汁的思索一些在现代时看到的食疗、锻炼、修身养性的办法，但是因为看得少，进展很慢；还有每隔几日同珞琳的书信来往。书 同时，最重要的还是进宫去陪太后聊天。

    其实事情到了现在，凌雁已经不能肯定太后这样高调召见她的真正原因，若说能陪着太后说话的，未必只她一个，却让她能独享这份荣宠，当真很是奇怪。凌雁深受太后喜爱的论调甚嚣尘上，甚至连老夫人都不再禁止塞雅过来见她。

    这日本是珞琳书信该到的日子，凌雁算着时间，约算该有下人送信来时，却看到甘珠带着硕塞匆匆而来。

    凌雁瞧着硕塞的面色，心下不安，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硕塞片刻未歇直接将手中的信递给凌雁，并道：“这是索额图的信。因为他和珞琳在洛阳，我便也把新月去战场的消息传递给了他，令他在当地注意一下。却不料密函被珞琳看到了，珞琳气新月异想天开，就算到了战场也只会连累努达海，便偷偷留书出走，说是要找到新月，把她抓回来。”

    “什么！”凌雁这下彻底震惊了，连忙去看手里索额图的信，其中还有附带着珞琳的留书。

    凌雁先看了珞琳的留书，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新月不知廉耻、糊涂至极，如果要是让她找到了努达海，一定会害努达海因此被皇上杀头，所以她要去阻止新月的无知和愚昧。信中她还说自己从小跟从努达海学武，让索额图不必担心。

    凌雁被珞琳的信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咬牙切齿道：“这个丫头，她说新月是异想天开，是愚昧无知，她自己跑出去就聪明无比了？气死我了！也不想想我们会多担心她，这可怎么办才好。”

    凌雁回到古代以来，还是一次如此失算如此焦急。本想着把珞琳支出京城，少为努达海担心，却不料竟让她逮着了机会学新月偷跑。就算她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又能怎样，一个什么阅历都没有的单纯美丽的少女，肯定会有大把的骗子坏人觊觎。

    凌雁越想越害怕，焦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连索额图的信都顾不得看了。

    硕塞一旁温声安慰她道：“这件事你也别太担心。索额图的信里还说，虽然他不能擅离职守去寻珞琳，但当时我派去的两个保护珞琳的侍卫已经去找了。这信来到京城也需几日，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找到珞琳了。”

    虽说这么一说，凌雁心里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一下，但想来想去，她依然不放心，便停下脚步，认真的瞧着硕塞道：“我决定了，我得去找珞琳。只是最近阿玛身体不是很好，我不能告诉他让他担心，所以，你能不能派些可信的人手给我？”

    硕塞知道凌雁意已决，并未劝她，而是仿佛早就猜到她的决定，并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徐徐道来：“当然没问题，我可以把我王府最好的侍卫派给你，平时有了什么消息，也好传递。我也知道你会怕姨父担心，所以姨父那里我没说。正好明日骥远他们就要出征了，你便对姨父说去洛阳找珞琳就好，姨父应当不会怀疑。只是我需得在京安排寻找新月之事，不然就陪你去了。”

    硕塞这般体贴入微，倒令凌雁有些羞涩，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小情思的时候，有了硕塞的帮助，她对寻找珞琳充满了信心。

    硕塞交代了明日随她同行侍卫等待之处，便离开了。凌雁也前去禀告索尼。虽然索尼对她二日便走有些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允了她。

    甘珠和乌苏嬷嬷已经开始忙碌的为凌雁整理行装，凌雁一边担心着，一边思考着路线，却突然从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召见。

    凌雁纳闷的到了慈宁宫，却在这里又看到了硕塞。硕塞见到凌雁到了，给她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

    行礼之后，太后直接开门见山：“雁姬，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差使要交给你。”

    凌雁稍微有些惊奇，不知自己能为太后办什么事，忙问道：“太后请讲，雁姬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太后的交待。”

    太后听凌雁这样一说，倒是叹了口气才说：“说起来，这事儿交给你来办，也挺难为你的。只是新月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是不好控制，若是传了出去，令皇室蒙羞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利用。所以哀家才想到了你。”

    竟是和新月有关，凌雁听得越不知太后之意。

    太后继续道：“今日从安阳传来的消息，说前几日已有人抓住了新月，可是因为她是个女子，那些人不好贴身看管，晚上又叫她给溜了。所以，哀家想着总得叫个女子过去，等再次抓住了她，好日夜看守。不然，这一路押解回京，也不知道要出多少麻烦。”

    太后说到这里，看了凌雁一眼，见她仍在仔细听着，满意的继续道：“哀家知道你同新月的恩怨，叫你去看管新月，与她同吃同睡，的确有些为难。不过，哀家也听说你女儿珞琳也跑去寻新月了，恐怕你也打算前去寻她吧？这样，硕塞奉旨前去洛阳与索额图共同办差，你是亲眷，随行去见女儿，硕塞找新月的事情也能有所掩饰。找新月的事情不需你操心，你则可以趁机寻找珞琳。只是若找到了新月，你帮哀家把她看好了带回来就是。”

    太后既然这样说了，凌雁也不好拒绝。她明白太后找她的主要原因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反正珞琳也得去找，只是回来的时候多带个新月而已。不过想到真的找到了新月，要同她同吃同睡，凌雁又深觉这是件可怕的事儿。她本能的有些排斥，便忍不住对太后道：“启禀太后，要雁姬同承泽亲王前去不成问题，只是可否请太后派名知情可信的宫人同去。要与新月同住，雁姬实在无法……还请太后原谅。”

    太后倒是没想到凌雁会提出要求，硕塞也未料到，愣了一下却又似有些开心得瞧了凌雁一眼，令凌雁很是不解。

    太后则沉思了好久才道：“宫里若是能派出人，又不招人耳目，哀家也不需要找你了。这样吧，你一个女子上路也不合适，哀家准你带着你的丫鬟嬷嬷，届时便可权宜行事，也免得一人顾不过来。”

    太后既然这样说了，凌雁也无话可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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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章 云汀雁飞下（上）

﻿    二日，目送骥远的大军前行之后，凌雁和硕塞便也上路了。因为着急珞琳的下落，凌雁他们决定日夜兼程，加紧赶路。因此，年纪稍大的乌苏嬷嬷被留在了家中，甘珠和烟卿被带在了身边。

    过了几日之后，硕塞终于得到了珞琳的消息，他派出去的两个侍卫，在安阳找到了完好无恙、玩得风生水起的珞琳，凌雁终于松了口气。

    得知两名侍卫只是奉命保护她，并不是抓她回去之后，珞琳并没有排斥，反而乐得有两个武功高强的大哥给她当打手，让她横行无忌。

    如此一来，凌雁倒是基本无需再担心了。

    和硕塞商量了一下之后，凌雁便给珞琳写了封信，让她跟两位侍卫大哥一同前去襄阳，具体原因没说，只说她会去襄阳找她。

    而之所以把地点定在襄阳，是因为硕塞派出去的人根据发现新月踪迹的地点，推断出的几条她接下来的线路中，基本上都会经过襄阳。而如果硕塞和凌雁他们一路直奔襄阳，中间不做停留，说不定还能赶上新月。

    这样，不用再为珞琳担心，凌雁倒不再心急如焚，反而当做旅游般，轻松跟着硕塞赶路。

    其实一直以来，他们这些人路赶得虽急，却从未亏待自己。毕竟这件差使虽然重要，却不危险，而且硕塞早已分派了大量的人手在各地寻找，他们这一路人只是赶到某个地方接应而已。而且用凌雁的想法来说，他们这是公费出差，没必要过于节约，要先保证了工作人员的生活水平，才能更好的为太后工作。所以吃穿用度上，他们从不吝啬。即使日夜兼程，也未必休息时间不足，至少坐在马车里的凌雁休息时间充足。

    这，凌雁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同硕塞亦相处愉快。离开了皇宫，她又发觉一向温柔体贴的硕塞也是相当有学识的。每当到了风景秀丽的地方，硕塞便将她从马车中叫出来，自有备用的马匹给她骑着，指点山河，典故传说层出不穷，令凌雁煞是钦佩不已。从前只知这位表哥文武双全，关于武的方面，自有赫赫战功为其证明，现在亲身感受，才发现这文也不再是传说。

    一群人沿着最便捷的路径，换马匹，以高效的速度赶到襄阳之后，珞琳已经在那等了好多天。

    当地官员在硕塞的要求下早已准备好了一处庭院，珞琳已经住了进去。硕塞和凌雁到了之后，便直奔珞琳所在。

    珞琳已得到了消息，早早在门口等候，一见凌雁下了马车，立刻便扑了上来。多日未见珞琳的凌雁此时也不禁心情澎湃，拉着珞琳看来看去，见她除了有点瘦了，真的没什么事，才算放下心来。

    硕塞叫着母女两个进门，见她们似有说不完的话，便吩咐了众人不要打扰她们，各自去整理休息，自己则带着亲信去了议事厅。

    珞琳一路带着凌雁到了一间卧室，邀功一般道：“额娘，这是我给你收拾的房间，你喜欢吗？”

    凌雁打量着布置简单但很温馨的卧室，笑了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询问珞琳：“好了，该承认错误就承认吧，看在你帮我准备的房间不错的份上，额娘考虑少惩罚一些。”

    珞琳闻言立刻喜笑颜开，讨好得蹭向凌雁怀里，开始承认错误：“额娘，我错了，我不该留书出走，让小舅舅担心，又让你担心。一时冲动是我的错。”

    凌雁笑着点头：“嗯，不错。还有呢？”

    珞琳垂着头，继续道：“还有，我不该偷看舅舅的密函，妨碍公务也是我的错。”

    “嗯，还有。”凌雁继续点头。

    珞琳想了想，又道：“我不该自以为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没有危险，盲目自大也是我不对。嗯，还有表舅舅他们都找不到的新月，我不该觉得我能找到，这也是盲目自大。”

    凌雁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惊奇的看着珞琳了，心想看来珞琳这是真的反思过了，不然也不会这样分析的条条是道。不过心里虽然又原谅了她一些，面上仍旧笑眯眯的带着威严：“就这些吗？再想想，还有没有。”

    珞琳睁大了眼，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会，摇摇头道：“额娘，我真的想不到了。”

    凌雁敲了敲她的头：“新月逃出宫来是对是错？”

    珞琳道：“当然是错。”

    凌雁继续道：“那你明知道她偷跑是错，你偷跑就不是错了？明知故犯，这不是错？”

    珞琳听到这里，羞愧得垂下了头。

    凌雁这才收起严厉，真正柔软的对珞琳道：“珞琳，既然知道错了，就要改正，知道吗。不要嘴上不停的认错，却永远不知悔改。”

    “嗯！”珞琳郑重的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额娘。自从上次在安阳被两位侍卫大哥找到，我就很听话了。您让我来襄阳，我立刻就来了，来了之后也就在襄阳城里逛逛，而且每次都有侍卫大哥跟着，再也没乱跑，真的。”

    凌雁听到这里，终于满意的抚了抚珞琳的头：“这样就对了。”

    珞琳趴在凌雁腿上，安静一会，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道：“额娘，我昨日出门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一个背影，好像新月啊，不过那个身影是和一群汉人在一起的，我没敢认。”

    凌雁对新月的消息不关心，摇摇头道：“珞琳，虽说这事儿事关你阿玛，你很关心，但是抓新月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要相信你表舅舅。不过，这个消息你可以去和你表舅舅说一声。”

    珞琳这次很听话的点点头道：“额娘，我听你的，我不管这件事就是了。至于这个消息，巴玛泰大哥会去跟表舅舅汇报的。”

    珞琳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凌雁不解缘故，但也许真的是独自一人在外面便成长了，总之她很开心。

    抓新月的事情凌雁不管，平日里她们母女两人就带着甘珠、烟卿外加几名侍卫在襄阳城内闲逛。而硕塞偶有余闲，便会多带些侍卫带他们去周边的隆中等地游玩，关于新月的事情，凌雁不问，硕塞也从来不谈。

    这日凌雁和珞琳两人再次上街闲逛，同时跟着硕塞派给珞琳的那两个侍卫巴玛泰和凌柱。因为著名的地方都逛得差不多了，两人这次就打算去城外的一座据说香火很盛的寺庙逛逛。出城门等待盘查的时候，凌雁随意的掀开马车帘子向外一看，却不经意的看到了扮成普通百姓的新月，正跟着一群男女准备出城。

    凌雁心想既然看到了，也不能假装无事，便掀开车帘，悄声对赶车的巴玛泰道：“王爷要找的人在城门处，你看看这附近有无王爷的人，若是没有，你就去和王爷汇报一声吧，留下凌柱就够了。”

    “不必了。”突然一声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雁回头一看，见到硕塞带着几名侍卫骑着马赶了上来。

    硕塞的马到了马车旁边，便停了下来，对凌雁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凌雁答：“城外广德寺。”

    硕塞闻言额头微微一皱，跟旁边的人轻声交流了一下，又对凌雁道：“我们和你同路，你若不想跟我们一起去追……就回吧。”

    凌雁听到这里，倒觉得真是无巧不成书。她在襄阳城逛了这么久，难得要出城一次，却遇上了新月。想了想，她也觉得无所谓了，便道：“一起走吧，既然赶上了，也没必要回去。抓到了她，总也是要再找马车运回城里来的。”

    硕塞听凌雁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笑笑，便看着她又坐回了马车里。

    很轻松的出了城，凌雁和被告知了一切的珞琳就一直老实的待在了马车里。新月一行人都骑着马，硕塞的人也一样，不紧不慢的在官道上追着他们。

    越走离城越远，那些人也察觉了一些不妥，慢慢放慢了速度。硕塞的人自然也放慢了速度，于是落在后面的马车也赶了上来。

    等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那些人不约而同的勒马回头，和硕塞的人对峙起来。

    那群人里一个中年男人先开口问：“不知诸位朋友一直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硕塞这时也策马上前，很客气的说道：“打扰了诸位，我们也很过意不去。只是我家小姐逃婚离家，如今跟诸位在一起，我们奉老夫人之命，要将她带回，还请各位不要拦着。”

    这话一说，两方的人马便都不由自主的瞧向了一旁的新月。

    而早就一副如临大敌样子的新月闻言，立刻摇着头，双目盈盈仿佛含着泪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回去，不要去结那个婚，不要去嫁给那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我要去战场，我宁愿和他死在一起！”

    这时，新月旁边一个年轻女孩也道：“喂，你们听到没有，新月她不想回去，她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居然天不怕地不怕的逃出了家，就为了找到情郎，和他一起同生共死，这多么让人感动啊！你们怎么就那么世俗，非要把她抓回去呢！”

    硕塞却不去管这二人的言辞，只是对着那群人的头目道：“这是我家的家事，还请兄台不要插手，让我们把她带回去。”(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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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四章 云汀雁飞下（中）

﻿    两方人马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在官道上对峙着。转载自﹡新﹡笔﹡下﹡文﹡学(.)硕塞这边有近百人，中年男人那边也有几十人，个个都是严阵以待。

    对方打头的那个中年人身材魁梧，气势凛然，虽然打扮朴素，却并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硕塞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双目炯炯的盯着他，他身后那个年轻女孩似乎又想说话，他只一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那女孩立刻就乖乖住口了。

    接着他略作沉思，才又认真的看着硕塞道：“在下姓刘，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硕塞抱拳答：“刘兄有礼，我姓艾。”

    中年男人也回了礼，又道：“艾先生，这是你家的家事，我等本不该多管。只是我们与这位新月姑娘也算有缘，当初遇到她时，她正独自一人，差点要被人贩子迷倒绑走。若不是被我们及时现，如今她还不知道遭了什么罪。”

    硕塞听到这里，对那中年男子抱拳道：“在下先替我家老夫人谢过刘兄。”

    那位中年男子爽朗一笑，点点头：“艾先生不必多礼，老夫说这些也不是要你们感谢。只是难得这位新月姑娘与小女投缘，两人相谈甚欢，她又与我们同路，我们便将她带在了身边。后来我们才得知新月姑娘是逃婚离家。虽说我们帮着她逃婚是坏人姻缘，但是听说她与她的情郎两情相悦，如今她的情郎命在旦夕，她不愿苟活，才奔赴战场。这等有情有义的女子，令我们都很是敬佩，所以才多加帮持。”

    那位刘姓中年男子这样说着，硕塞也便认真听着。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了看硕塞的表情，又继续道：“自从我们与新月姑娘同路之后，一直不停得遭到袭击，想必都是艾先生的手下吧？”

    刘姓男子说得平静，硕塞也答得平静：“艾某手下多有得罪，还请刘兄见谅。毕竟这如今人贩子很多，艾某也怕新月是被人拐骗。”

    刘姓男子听硕塞这样说，倒也没有生气，呵呵一笑道：“艾兄说得也是。正如你所说，如今这世道骗子的确太多，所以，你说你是新月姑娘的家人，那你有什么证据吗？新月姑娘，你可认得这些自称是你家人的人？”

    刘姓男子说着便看向新月，新月只稍稍一愣，立刻摇摇头道：“不，他们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新月旁边的小姑娘这时也得意的道：“听到没有，新月她说不认得你们，谁知道你们是哪来的骗子，别想带走新月！”

    硕塞这时神色也严肃了起来，盯着那位中年男子道：“刘兄，你这是何意？”

    刘姓中年男子笑道：“很简单，我们不相信你是新月姑娘的亲人，所以不可能把新月姑娘交给你。”

    硕塞这时也生气了，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刘姓男子，声音里带着愠怒：“这么说，刘兄是一定要扣着新月，与我们对抗到底了？”

    刘姓男子也收起笑容，面色肃然，坚定的看着硕塞，右手移到腰间，呈防备状，沉声道：“不错！”

    这话一落，双方人马都紧张了起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新月在这当头，倒不忘满含感激的冲刘姓男子说道：“刘大叔，对不起，我又给大家惹麻烦了！”

    与此同时，马车内的凌雁和珞琳也感受到了外面逐渐紧张的氛围。虽然她们两个位于硕塞大队人马的后面，也没有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外面人的对话她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凌雁并不知道这些汉人的身份，也未曾向硕塞打听过，但她从硕塞谨慎的表现里，直觉他们护着新月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凌雁联系那些人的语言，大致猜测得到新月对那些汉人隐瞒了身份，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去战场找爱人，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说努达海的名字和身份。至于那些汉人是否真的不清楚新月的身份，扣着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带她去战场，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去战场，都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一旁的珞琳，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开始她还能很安静的侧耳倾听，只是在听新月说不认识硕塞和他的人之后，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看着珞琳有些想冲出去和新月对质的样子，凌雁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这时，车外的侍卫们都“刷刷”拔出了刀，凌雁不及多想，连忙隔着车帘喊了一声：“表哥！请你过来一下！”

    凌雁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顿了顿，刘姓男子眯了眯眼，倒似并未意外，早对那后面的马车有注意。新月则陡然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硕塞听到凌雁的声音，便连忙摆手示意侍卫暂停，然后对那位刘姓男子拱了拱手，策马向马车这边走来。

    凌雁没有出马车，只是掀开车窗帘，悄悄和硕塞说道：“表哥，我不解状况，也不知道你的打算，不过，若是有用，我出去和新月说几句话吧。”凌雁知道硕塞顾及她的心情，就算真的有用，他也不会主动来找她让她再和新月纠缠。但是因为她会关心硕塞，所以不会袖手旁观。

    硕塞听到凌雁的话，眼里一亮，但又思虑了片刻，他才又道：“你若是能让新月承认认得我们，那些人也就没了借口阻拦我们带人走，只是要注意千万不要暴露了她的身份。不过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恐怕就是新月承认，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斗。”

    凌雁皱了皱眉：“那若是我能劝新月主动跟我们走，会不会好一点？”

    硕塞奇道：“你有办法？”

    凌雁微微颔：“我并不是很有把握，试试吧。”

    硕塞点头：“好，那你试试。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若是他们早知新月身份，这一战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我们的人不会输，只是没有一定能带回新月的把握。”

    凌雁含笑点头：“我知道了，真的没用，我也不会自责的，你放心好了。”

    听凌雁这样说，硕塞也笑了。

    珞琳这时道：“额娘，让我去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新月说话。”

    “你去？”凌雁有些不放心。

    珞琳道：“额娘，你放心吧。我也想到办法了，我会小心注意不暴露新月的身份的。”

    硕塞看了看珞琳，也对凌雁道：“叫珞琳去吧，反正也不一定有用。你不会功夫，万一突然打起来，我怕你来不及回马车上来，会有人伤到你。”

    既然硕塞也这样说，凌雁便也点头了。

    珞琳掀开车帘走了出去，骑上侍卫牵来的马跟着硕塞到了队伍前面，和硕塞并排而立。

    这时也才过了几句话的功夫，新月的惊慌失措还未稳定，再看到珞琳更是大吃一惊。

    珞琳稳住马，也不看别人，直接寻到对方人群中的新月，直直的盯着她道：“新月，你也不认得我吗？”

    新月惊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脸上挂着很委屈的表情，可怜兮兮道：“珞琳，你怎么也来了？”

    珞琳微笑着反问她：“怎么，这襄阳城就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吗？”

    新月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新月旁边那个英雄气概的小姑娘也立刻开口：“喂，你这是什么语气？欺负新月脾气好吗？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把新月带回去，我会保护她的。”

    珞琳倒不生气，上下打量着那个小姑娘，学着新月可怜兮兮的语气柔柔道：“新月脾气好，你很喜欢她是不是？新月很痴情，你很敬佩她是不是？你们救了她，还打算把她带回家，好好照顾她是不是？”

    那个小姑娘不明白珞琳的意思，有些奇怪，但是又很快理直气壮道：“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珞琳笑了：“你知道新月的情郎是什么人吗？”

    那小姑娘越被珞琳弄得不解了：“新月的情郎就是她的情郎啊，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是谁？”

    珞琳笑容里带着一丝惋惜，继续柔柔道：“看来，她对你也不怎么好嘛。我来告诉你好了，你那位新月姑娘的情郎，是照顾过她的我娘的丈夫，是把她当朋友的我的爹爹，是一名四十多岁、有妻有儿女有和睦家庭的老男人。因为她看上了我爹爹，我娘和我都被赶出家门了。我说得可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问她。”

    听到珞琳的话，新月很快又泪流满面了。

    珞琳都早就猜到了，看到新月又哭忍不住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只是那位小姑娘本来已被珞琳说得话惊住了，可一看到新月哭得楚楚可怜，又连忙伸手拍拍新月安慰着她，接着又义愤填膺的看着珞琳道：“我才不信，你不要侮辱新月，你看新月都被你气哭了。”

    珞琳撇撇嘴道：“你不信就算了，到时要是她看上了你爹爹，你可不要后悔。当初是你爹爹救了她的吧？哦，对了，你有哥哥没？可千万要注意，不要让你哥哥喜欢她，到时父子两个打了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那个小姑娘被珞琳一席话气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她的父亲，一旁那个中年男子也有些生气了，极度不满的冲着珞琳“哼”了一声。

    珞琳玩够了，便不再看那小姑娘，又看回新月道：“新月，你看，你也承认认得我了，就不能不让我们把你带走了吧？”

    新月听到这里，连忙擦擦眼泪，求助的看了看那个中年男子，又看看那小姑娘，最后才看回珞琳道：“不，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去战场。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们，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可是，反正他也陷入了困境，我去找到他，然后与他共赴黄泉，就再也不会伤害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一定要把我带回去呢！求求你，珞琳，我们生不能在一起，就让我去和他死在一起吧！求你了！”

    “住口！”珞琳大声打断新月，冷睨着她道，“谁说我爹爹要死了，你不要咒他！我哥哥和很多人已经去救他了，他很快就会安然无恙的回来。要是你去了，才会害死他！”

    新月愣住了，泪水也不流了，片刻后，又惊喜道：“你是说，骥远去救他了？太好了！我，我，我马上就跟你回去，我不去害他，我回去接受惩罚，叫我嫁人我也嫁，叫我受罚我也受，只要他能好好得活着，把所有的苦难都让我承受也好！感谢上苍……”

    新月感慨起来没完没了，珞琳连忙打断她：“好了，别说了，要回来就赶紧过来。”

    新月连忙冲身边已经有些愣的小姑娘道：“对不起，小萍，我要回去了，这些时日麻烦你了。”

    说完，她又遥遥冲那位中年男子道：“刘大叔，谢谢您多日来的照顾，现在我要回家去了，再见。”说罢，新月便策马前行，欲走出那群人，到珞琳他们这边来。

    珞琳心情一松，硕塞却未敢放松，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便策马向前去迎接新月。

    就在这时，那位中年男子也忽然一皱眉，一使眼色，在新月就要走出人群时，被她正经过的一名年轻妇人猛然出手在她后颈砍了一下，在她惊叫一声要晕倒下马时，又被一旁一个男子一把捞住搁在了自己马上，然后将马一掉头，立刻就跑掉了。

    场上情形瞬息万变。

    硕塞立刻大声道：“追！”

    刘姓男子也大声道：“挡住！”

    两方人马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战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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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四章 云汀雁飞下（下）

﻿    终于还是打斗了起来，凌雁也坐不住了，连忙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硕塞和珞琳并排骑马立在最前面，战斗也是从那里开始的。幸好珞琳自己也会两手功夫，虽然不强，但好在她并没有再冲动的去和那些人正面交锋，而硕塞也安排了人护着她。在别人都冲锋向前的时候，她则努力的躲开敌人，向后方而来。

    凌雁紧张得看着珞琳在侍卫的保护之下离开了最中心的战圈，一路回到了马车旁边，又把她拉着坐回了车里，才总算稍稍定下了心。

    紧紧的抓着珞琳的手坐好，刚刚放下心，凌雁又想起硕塞还在战斗中，目光又立刻回到了人群里。

    硕塞这边的人多，虽然分出了十几个围在凌雁和珞琳坐的马车周围，以绝对的防御保护她们，剩下的对上那位中年男子带的人，仍然占绝对优势。只是中年男子那边战斗力也不弱，无论硕塞的人如何想要冲破防线去追已经被带走的新月，总是会遭到强烈的反抗。硕塞他们打得很吃力，虽然明显是对方损伤严重，但是硕塞这方其实并未获得成功。

    缠斗了许久，带走新月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之后，那名中年男子一声呼喝，他们的人开始且战且逃了。硕塞也立刻应对，仍旧留下那一小队人马原地保护凌雁和珞琳，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追着那些人去了。

    战场转移了，凌雁和珞琳便也不再在马车里干坐着，下了马车翘望着长路。虽然知道硕塞人马上占优势，那中年男子也似乎不太可能还有援手，但凌雁还是止不住的担心，从未有过的一种担心。此时她也无暇去想这是为何，只是不断得祈祷着硕塞能安全归来，能不能带回新月她却并不在意。

    等了有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暗，日斜西山之时，硕塞的人马终于回来了，打头的正是一身月白长袍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的硕塞。

    凌雁和珞琳都连忙迎上去，硕塞到了近前，便自马上翻身而下。

    凌雁到了硕塞面前，现他的衣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立刻紧张了起来。待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番，未见他的衣服有任何破损之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珞琳已经期待得询问起硕塞来：“舅舅，你们把新月带回来了吗？”

    硕塞轻轻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吧，回去再说。”

    珞琳还想问，凌雁则拉着她向马车走去。转身之后，凌雁又突然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再回看向硕塞，果然见他正瞧着她的背影。

    凌雁心里顿时有些欢悦，弯弯眉眼轻笑一下，温柔对他道：“你没事就好。”

    硕塞闻言，略带疲惫的脸上也绽开了一个开怀的笑容。

    此刻，夕阳红澄澄的光芒仿佛为硕塞勾勒了一个闪耀的金边，凌雁看着骑着白马微笑着的硕塞，却突然想到了“白马王子”这个词。活了33年，演绎过不少的爱情，也曾有过几段恋情的凌雁，早不记得自己少女梦想中的白马王子是什么形象的了。只是，肯定不是一个穿着清朝长袍留着大辫子的古代男子吧？可是，此刻面前这个男子疲惫却不忘为她展开的笑颜，却让她感觉很安心，很舒心。

    于是，一丝淡淡的情意，从此刻起，在凌雁的心底静静的驻下了。

    凌雁已同珞琳一起上了马车，车外的人马也开始调转方向回城，凌雁却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凌雁其实本就对硕塞有些好感，只是现新月私逃的那日，太后想要撮合她和硕塞的目的太明显，反而让她有些排斥。就连此次追踪新月，凌雁也知，固然有太后所说的想要掩人耳目才令凌雁前来的意思，也不是没有存着让他们两个相处一下的心思。

    凌雁对太后意思排斥的原因，一是也许她在现代时自由惯了，对这种缺乏自主权的指婚的正常反应；二也是不希望太后借由这种对她的好，来获得她父亲索尼的回报。

    凌雁知道索尼如今倍受皇上倚重，太后又知道索尼爱女心切，自然也知道拉拢索尼最有效的办法。若是能为已经和离的凌雁寻得良配，索尼势必会对太后感恩戴德，对大清更加忠心。

    只是凌雁还有不知道的一点，那就是，太后早已忧心硕塞不肯另娶良久。硕塞是个亲王，嫡福晋亡后却至今未娶。虽然他已年过而立，但无论从各个条件来说，他还是应该令多数贵族小姐趋之若鹜的。之所以单身多年的原因，非是没有配得上他的人选，而是他没有另娶的心思。如今太后难得见他有了欣赏的女子，即使凌雁是和离之身，即使她不是索尼的女儿，太后也是乐见硕塞新娶的。

    然而这些原因凌雁并不知道，所以才对太后的撮合起了抵触心理。

    不过，凌雁对硕塞的印象本就很好，如今相处时日渐多，倒真的生出些感情来。当然，这感情不会骤然有那么深刻，那么强烈。凌雁不是无知如新月，硕塞也不是冲动如努达海。他们之间是一种相对平淡的牵挂，是一种互相理解的体贴。

    凌雁对硕塞有了好感，自然也感觉了硕塞对她的情意。有些事情不用多说，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已明了。

    自心底感受着这种淡淡的情思，一股暖意渐渐涌上，凌雁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丝浅笑。

    这时，马车突然一个大的颠簸，凌雁不察，身子没有稳住向后倒去，幸好被珞琳一把扶住。回神坐好之后，凌雁才现珞琳正一脸调笑得看着她，仿佛已知晓了一切般道：“额娘，你在想谁？”

    凌雁被珞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没什么。”说完了这句，珞琳却依然看着她笑，凌雁也觉得仿佛没解释清楚，可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闭目养神。

    好在珞琳没有再追问，一路无言的回到了住处。

    下了马车之后，凌雁才看到还有不少受伤的伤员，各自搀扶着，下去休息了。住处的总管迎了上来，凌雁连忙过去交代他去找大夫准备药品等等。硕塞看到了，便走过来说让她放心，告诉她他们带来的人里有军医，也有安排的人手专做这些事。

    这样一来，凌雁便安了心。接着硕塞也没有多说，就带着他的人向书房走去。

    珞琳询问凌雁要不要也过去听听，凌雁想了想，硕塞此时肯定还要总结今日的战斗，并且商讨后面的安排，她们去了也是无益。于是决定还是等硕塞和手下谈完，她们再去。对于新月的事情，毕竟今日的事件她们也参与了，也无所谓再置身事外。

    晚饭之前，硕塞主动来寻了凌雁和珞琳。

    珞琳一见硕塞，立刻眼神一亮迎了上去，连忙问道：“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新月是不愿意回来，还是被人抓走了？”

    硕塞坐下，开始跟她们讲清一切。

    原来，在上次捉到新月的时候，她还是独自一人的。只是因为被捉了一次，她开始小心警惕起来，不再走大的城市，躲避追捕她的朝廷人士，却没想到遇到了人贩子。不知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虽然她没被人贩子骗走，却被敌人所救。

    当年荆州被破，新月带着弟弟克善假扮百姓逃出荆州城时，也长了不少见识，至少知道见到汉人的时候隐瞒身份。所以当硕塞的人再次现新月时，她和那群汉人的关系已然很好。只是开始几次硕塞的手下并不知道新月不是被劫持而是和人相伴而行，直接就去袭击了他们，却没曾想这群汉人不是那么简单，几次都不曾得手。

    后来硕塞警惕，派人调查之后，才现这群人乃是十三家军之中的一家，因未知的原因秘密乔装出行。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剿匪时机，只是新月在他们手中，几次的袭击下来，他们肯定也对新月的身份有所怀疑了，不过是否已全部清楚却是未知。硕塞几经考虑，才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希望能把新月救下，再把握机会剿灭余匪。

    于是今日他们带足了人手前去，并且也考虑到他们逃逸的路线，在他们必经的通道上埋伏了人手，却不料虽然剿灭并抓获了其中大部分的人马，但是带着新月逃走的那几人却不见了踪影，没走他们埋伏好的那条路。这个结果令所有人都大感疑惑。

    事后分析之后，硕塞他们便断定这些人肯定已经知晓新月的身份，所以才早做了安排，宁愿损失人马，却把新月送走了。

    听到这里，凌雁已然想到了一连串的事情，不由得更加忧心起来。

    而珞琳也连忙问道：“那，那些什么十三家军，他们会对新月做什么吗？”

    硕塞叹了口气：“如果他们只知道新月是和硕格格也便罢了，最多要挟朝廷，或者散播消息蛊惑民心，令朝廷失了威严颜面罢了。就怕他们已经知道了努达海和新月的事情……”

    珞琳这时也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该不会拿新月去威胁我阿玛吧！”

    凌雁也沉声道：“如果真是珞琳说的这样，先不说努达海会如何选择，只怕，太后一心想要压下的事情，就再也压不住了。而且早晚有一天，会闹得沸沸扬扬。”

    硕塞也点点头：“如今，就是提前把新月救回来，这事儿也会被他们传出去。不过，能早救出来，总是好些。”

    珞琳有些愤然道：“新月可真是能惹麻烦，这下我阿玛就是打了胜仗，恐怕也要被她连累了！新月还以前和我说，她阿玛送她出荆州的时候，给了她一把匕，说如果她遇到敌人，为免受侮，就要她自刎全节。她现在倒好，主动把自己送到了敌人那里！哼，我看她还不如自我了断的好！”

    硕塞摇摇头道：“她现在就是想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凌雁看到硕塞很是头疼，便不再去说以后那些头痛的事情，而是问他：“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硕塞抬头看着凌雁道：“我们已分析了两条他们可能逃逸的线路，一条山路，一条水路。今晚再审问一下，有了更准确的方向，明日我便要带人去追捕了。如今一切挑明，前途危险，你和珞琳还是留在襄阳城内比较安全。”

    凌雁知晓硕塞的意思，便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和珞琳待在城内，并尽量出门。你安心去就是了，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

    硕塞点头笑笑：“那队人马还是留在这里，保护你们。虽然俘虏的人被关在襄阳城的大牢里，但是万一有人铤而走险，我怕会伤及你们。”

    凌雁不想硕塞有后顾之忧，他说留，她便也点头：“好，一切都听你的。不过，你也时常送些消息回来。”

    珞琳也立刻接话：“免得我额娘担心。”

    凌雁有些不好意思，硕塞则看着珞琳笑笑，又冲着凌雁深深得点了点头。

    二日，硕塞就带着人前去营救新月了。这期间，消息倒是不断，却未有找到新月的那条。最后，终于得到了关于新月的消息，却是最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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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章 月黑雁飞高（上）

﻿    努达海这一生从没打过败仗，但是这次，和夔东十三家军的战争，却一败涂地。

    自从上次再上巫山攻打天池寨失利之后，他们被敌军一路追到了巫山脚下，一场恶战，副将军纳南阵亡，三万大军也仅剩了数千人，退守于黄土坡，等待支援。只是朝廷的援军迟迟不到，他们也不能总是按兵不动，于是众将商议之后，努达海再次率兵攻上了巫山。可是这次他们依然没能成功，甚至被十三家军逼进了九曲山山谷中，断了退路。之后，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不断，他的军队，如今已经只剩下几百人了。这几百人中，还有一半都身负重伤，而努达海自己的左手臂和肩头，也都受了轻伤。

    此刻，努达海吊着左臂，站在他的营帐前面，望著眼前的山谷和旷野，真是触目惊心。但见草木萧萧，尸横遍野，他的心骤然变得冰冷冰冷了。就在前一天晚上，他的军队里还有三千人，却在刚刚的一次浴血奋战中，死伤殆尽。

    这些日子来，他眼看著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的倒下，眼看著成千上万的人死于血泊之中。虽然不是生平一次了解到战争的可怕，却是生平一次，他体会到“败兵之将”的绝望。

    旷野里的风呼啸而来，带着遍地浮尸的腐气，带着萧萧肃杀之气，努达海迎风而立，满心的罪恶感和挫败感，有种快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的感觉。战无不利的努达海，也会打了败仗吗？身经百战、所向无敌、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马鹞子”，如今也一败涂地了，他还有何颜面回去朝廷，再去面对他的君，他的家呢？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一个悲惨的人生。家里的一干事情让他心烦意乱，如今这战场，也让他心灰意冷。在家里，他是一个抛妻弃子、不忠不义、不仁不爱之人;在战场上，他也成了一个“死有余辜”的将军。

    努达海怆然得提着自己的剑，立在那里。自古以来，战败的英雄，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一死以谢天下。那么，就让他也在战场上，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努达海拔剑出鞘，却不自禁的想起了项羽自刎于垓下的惨烈。想到项羽，就想到虞姬，想到虞姬，就想到新月。新月，新月，他的月牙儿，不久就会嫁为人妇，当上王爷的嫡福晋。而他，这个败军之将，这个抛妻弃子的笑话，与其活着伤心，还不如……

    想到了这里，努达海仰天长叹一声，手握剑柄，横剑颈上。在他身后，他的亲信阿山惊见如此，连忙匍匐于地大喊着：“将军！请三思而行！”

    努达海心意已决，大喊一声道：“你们统统退下！”

    阿山没有退下，而是凄厉的劝道：“将军请珍重，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其它劫后余生的士兵这时也发现了将军大帐前的事情，一群人都赶来跪地劝说：

    “将军，咱们还可以卷土重来呀！”

    “将军，没了您，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众人哀声齐劝，努达海却什么都不要听，仍然举起手中长剑。

    正要横剑自刎时，却忽然听到山谷外马蹄声阵阵，似是万马奔腾。众人都惊慌不定的翘首望去，就连努达海，也连忙转身看去。

    马蹄声奔腾有力，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而在那远不可见的大军前面，已有一人身穿银亮的铠甲，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率先冲营地而来，一边快马加鞭，一边还在喊着：“阿玛，我是骥远，我带着咱们镶白旗的人马，奉皇上之命来前来支援了！阿玛！阿玛！你在哪里？”

    随着这一声声大喊，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努达海却有丝不敢相信的恍然。

    骥远的骏马没有丝毫阻碍的冲进了营地，大家都自发的让开一条通道。

    骥远一路直奔将军大帐，到了近前，勒住了马，看到眼前的情形，一脸的期待和欣喜都滞住，呆呆得愣在了那里。

    而努达海，颈上还依然横着宝剑，见到英姿飒爽的骥远，才猛然回神，长剑也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时，后面的大军也终于赶到了，营地最外围的人激动得喊着：“援军到了！援军到了！”所有人在这个声音的鼓舞下，都跌跌撞撞的朝着营地大门走去，迎接着期盼已久的援军。

    努达海向远处一看，见到山谷入口处密密麻麻的人马，眼里也终于迸发一丝惊喜。接着便回头对骥远道：“骥远，太好了！你竟然赶来了战场！”

    骥远听到努达海这样说了，便连忙翻身下马，甩掉刚刚不愉快的想法，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对努达海道：“阿玛，此番湖广提督董学礼大人任大将军，统兵3万，奉皇上之命，前来支援。我带三千人为先锋军，先到一步，大军随后就到，请阿玛准备好迎接大将军。”

    努达海闻言，气势终于回来，拍拍骥远的肩膀，大喝一声：“好！”

    骥远起身，看到努达海再度充满战意，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阿玛，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奶奶也能放心了。”

    努达海听到骥远这样说，心里也不由得一丝激动：“骥远，谢谢你还关心着我！”

    骥远此刻对于努达海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看到他没事的轻松，又有刚刚看到他欲自尽的震惊，当然还有许多关于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的痛恨。所以听到努达海这样说，他却答不出什么话来。

    努达海还在惊喜当中，没有发现骥远的情绪。阿山见状则连忙上前道：“将军，太好了，这下我们有救了！奴才这就安排去迎接大将军！”

    努达海仍旧在兴奋中，大笑两声：“好，去吧！我要先同骥远好好畅谈一番。骥远，让我们父子，把所有的不愉快都一齐抛开吧！从今天起，让我们联手抗敌，真正父子一心吧！”

    努达海这样说，骥远心里也终于生出一丝希望来。

    新月逃跑来战场的事情凌雁并未告诉骥远，况且那时也不知道新月一定能成功到了战场。所以，在骥远认为，新月已经被指了婚，努达海与她已经是再无可能，若是以后努达海真的能忘记了她，不再如之前那般无情无义，重新做回一个孝顺儿子，一个顶天立地的阿玛，他还是能够原谅他以前的过错。毕竟努达海是他的阿玛，他也不愿意看着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若是经过这一战，以前那个威武正义、英雄气概的努达海能够回来，他们家，也许还能回到如以前般的和睦幸福。

    这样想着，骥远带着深深的期盼，随着努达海进了大帐。

    不久之后，大将军董学礼带着众将士赶到，一番人马整顿之后，大军再次攻上巫山。

    因为有了援军，大军士气高涨，到了天池寨。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但是却是他们赢了，逼得损伤严重的敌人全数躲入了天池寨中，不敢出来。

    大将军下令乘胜攻寨，努达海、骥远等众将率领士气正盛的大军气壮山河的攻了上去，却在即将攻破寨门之时，突发了一个令人始料不及的状况。

    天池寨的寨门门楼之上，两名中年男人押着一个被蒙着眼的姑娘上了来，其中一名男子一把扯掉那女子的蒙眼布，将一把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另一名则冲正在激战的领军将领努达海喊道：“努达海，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音吸引过去了目光，努达海和骥远则震惊万分的看到那个被刀架着、并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站在门楼上的年轻女子，竟然是和硕格格新月！

    新月这时重见光明，在千军万马中搜寻一番，一眼便看到了努达海那高大的身形，他穿着救她时的那件闪闪发光的白色甲胄，再次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禁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大声喊道：“努达海！努达海！努达海！”

    此时看到努达海，新月多日来受到的委屈、惊吓，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涌上心头，却又甘之如饴。她忍受到了如今，不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么，能再见到努达海，就是死了，她也甘愿了！

    而努达海，也终于发现那门楼上的身影，不是幻觉，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新月;那清澈的、柔美的声音，也不是幻觉，正是新月的声音。他的月牙儿，在呼唤着他！思及此，他立刻勒住了马，遥遥望着山寨门楼，忘记了战场，忘记了一切，只情不自禁忘形的狂呼：“新月！新月！新月！”

    努达海和新月忘情的呼喊着，两两相望，完全不顾这庞大战场的一切，虽然他俩的声音不够传遍整个战场，却仍然令附近正在战斗的两军战士目瞪口呆！

    骥远也被震惊了，但他很快回神，虽然登时对努达海的忘形满腔怒火，却仍然不得不提醒他：“阿玛，现战场上！请你自重！”

    骥远的话虽不好听，可却一下子惊醒了沉浸在看到新月的喜悦中的努达海，此时他才想到，他还在战场上，而新月，正在敌人的手中。他忍不住回头大声喝问骥远：“这是怎么回事？”

    门楼上的那个男人此时把新月往前一推，刀仍然架在新月脖子上，大声笑道：“努达海，叫你们的军队撤退，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小情人！”

    努达海被新月脖子上刀吓住了，立刻就大声命令道：“都给我住手！”

    新月这时却突然凄美得笑笑，然后大声道：“努达海！千万不要为了我住手！我死不足惜！我从宫里逃出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和你同生共死。如今我的愿望也达成了，我已经很感谢上苍了！而且知道你没事，还能继续好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让我开心！我阿玛曾经对我说过，如果被敌人抓住，要我自刎全节，我苟延残喘到现在，就是为了最后见你一面！现在，我已经别无所求了！请你答应我，一定不要难过，不要伤心！努达海，来生再见了！”

    说完这句，新月猛然把自己的脖子送上了肩上驾着的大刀上。

    而努达海，在听完新月说的话后，也知道了她的决定，什么都来不及说，只得凄怆大喊一句：“不！新月！不要！”

    然而，血溅当场的画面却没有发生。

    那名架刀的男子迅速把刀一抽，而新月身后的男人也一把拉住了她。新月没有死成，但她企图自杀的行为却惹恼了那两个押着她的人。

    拉住她的男人一把扳过她的身子，二话没说就先抽了她几巴掌，一口唾沫吐到她脸上，嘴里还恨恨的说着：“呸！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装什么贞洁烈妇，不就是个勾引人家男人的小娼妇吗？还和硕格格呢！”

    新月被那个男人几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脸也立刻就肿了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软软的由他架着，被他骂着，还要承受着他随时的拳打脚踢。

    底下的努达海气得暴跳如雷，却惟恐那个男人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敢怒而不敢言。

    那男人折磨够了新月，便一把把她推到了另一个男人那里，转回身一手指着新月，然后冲着底下已经在努达海的命令下停止战斗的军队道：“底下的鞑子们听着，这就是你们鞑子的和硕格格，也不过就是个小贱人，不知羞耻的从宫里逃出来想到战场上和你们的大将军私会，这可真是天大的丑闻！努达海，我告诉你，我们可不管什么狗屁格格，在我们这里，她连个婊子都不如，若你还不退兵，我们弟兄们在天池寨被破之前，还有大把的时间折磨你这个小情人！你可考虑清楚了，我们虽然不把她当什么格格敬着，可这也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就算弟兄们这次全军覆没，你们大清的和硕格格被我们**之事，也会很快传遍大江南北，你就看着办吧！”(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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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章 月黑雁飞高（中）

﻿    第五章 月黑雁飞高（中）

    那名中年男子说完了这些话，又把新月推到了前面来。书 。新月鼻青脸肿的瞧着下面的努达海，泪如雨下，声音无力：“对不起，努达海，对不起！”

    努达海看着新月这番模样，感觉自己心痛得几乎都要窒息了。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冲那人大喊：“请你一定不要伤害她！我们这就退兵！”

    众将都被努达海的命令惊住了，骥远也不满大叫：“阿玛！我们马上就能胜利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军马上就可以攻下天池寨，铲除所有余匪了！”

    “是啊！大将军，还请三思！”众将中也有人喊道。

    努达海闻言则立刻回头瞪了骥远一眼，然后对众将道：“不管新月做了什么，但她还是端亲王的遗孤，是一位和硕格格，我们怎能不顾她的安危强行攻打天池寨呢！若是和硕格格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如何跟皇上和太后交代！如何跟死去的端亲王一门英烈交代！”

    努达海这样一说，众将都无法反驳。毕竟援军的大将军坐镇营中，如今领军主将是努达海，他说退兵，无人可以反驳。

    然而还是有人心有不甘，有一个就非常不满的骂骂咧咧道：“御封的和硕格格不好好的待在宫里，跑战场上干嘛来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咱们好端端的一场胜仗，都让她给搞砸了！”

    这人大声的骂嚷，却是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其实他并非不知新月来战场的原因，先前新月的一番真情遗言，和那匪的一番言语，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对这个和硕格格不知羞耻的私奔行为极为鄙视，也对此刻努达海的行为极度不满，他的话虽然有理，却无法不让人觉得他是在假公济私，可他偏偏还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人看了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唾骂。

    就连骥远，此刻也对努达海的行为愤怒绝望了。经这一次，他恐怕再也不会对努达海能恢复以前的样子抱任何希望了，而如今众将对努达海的不满，他也一点想管的心思都没有了。努达海他已经完全糊涂，没有救了！

    不过，无论众人怎样不满，毕竟努达海还是战场上的主将，他要撤退，众人终究还是必须在敌人得意的大笑中撤退。

    回营的路上，努达海一直在沉思，他也知道他只能让大军暂时不攻营拔寨，不可能真的从此撤兵；而且就算真的撤兵，也依然救不回新月。这样的局面，该如何解决，努达海找不到一丝头绪，越觉得心乱如麻。

    可是想到新月为了他千里迢迢跑来战场，努达海满心里又都是柔软和悸动了。新月那么年轻，却有那么热烈、那么坚定的心，甚至愿意为他而死。可是他怎么可以让她为他而死呢？他死不足惜，可她才只有18岁啊，她的生命几乎才刚刚开始，这样一个美好的她，绝不可以这样被糟蹋掉。

    这样想着，努达海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回营后众将怎样不满，他也一定要想办法去救出新月。无论将来要面临什么，都让他来一肩承担，一定要保住新月那美好的生命。

    努达海在路上想得很好，回到营地之后，一切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刚到营地，立刻就有一队小兵上前，围在努达海身前。领头的那个非常不客气得道：“大将军请将军到偏帐休息。”说罢，也不管努达海的回话，马上就上前半强制半请的将努达海带去了一座偏帐。

    众将都不知出了何事，骥远见那群人对努达海还算有礼，也不愿多管，便仍旧和其它将领向将军大帐走去。骥远知道坐镇军中的大将军现在肯定已经从传令兵那里得知了战场的事情，努达海被惩罚也是必然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没料到，大将军根本不给努达海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把他带走了。

    进了将军大帐之后，众人各自心思不一。大将军果然正在盛怒之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立刻撤掉努达海领军的资格，并派人严加看管，不许他擅离军营，做出任何延误军机之事。

    努达海毕竟还是一个大将军，虽然暂时听命于董学礼将军，但董学礼也不能对他做更严重的处罚。不过，现在的惩罚，无疑剥夺了他所有立功的机会，对任何一名上了沙场的将军来说，都是最简单却最残忍的惩罚。

    众人听到大将军这样的决定，有对努达海幸灾乐祸的，也有觉得他罪有应得的，还有对此并不关注的，但所有人都在意的是接下来的战斗怎么打。无论那位格格做了什么，毕竟还是皇家的格格，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任由那些汉人欺辱，进而失了大清的颜面。

    然而董学礼宣布完对努达海的惩治，又总结了今日战斗状况之后，却没有明说自己的打算，只是宣布今夜继续攻寨，叫所有人都去厉兵秣马，严阵以待。众将都得令退下，骥远却被留了下来。

    骥远有些不解，但众人都离开之后，从内帐中又出来一人，令他大吃一惊。

    来人正是承泽亲王硕塞。

    硕塞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追捕那些汉人，努力解救新月。可是一路从襄阳追来，也曾与那些贼人缠斗数次，却没有一次能成功得手，最终还是酿成了最坏的结果。书

    然是以至此，解救新月的事情只得从长计议。于是硕塞便带着自己的人来到了战地大营，和董学礼大将军一番商议之后，定出了一个近乎万无一失的计划，不过需要找人配合。于是硕塞立刻就想到了满腔热情参军前来援救努达海的骥远，而骥远得知母亲和妹妹就在离巫山不远的襄阳城时，更是惊喜不已。想到此战结束后，不久就可以见到母亲和妹妹，骥远因努达海而绝望的心终于又充满了温馨和希望。

    计划是根据审问上次捉到的俘虏得出的。

    根据审讯得来的情报，硕塞他们已经基本摸清了天池寨的地形和守备，于是经过一番仔细准备，夜深之后，他们就悄悄得绕入了后山，一路直奔了天池寨防卫最薄弱之处。

    有另外将军负责带领大队人马埋伏在后山处，作为接应，硕塞则带着骥远、他带来的一些大内侍卫以及部分士兵迅解决了后山某处的守卫，摸进了天池寨内。

    虽然对天池寨地形巡逻守卫等有了解，但毕竟此时是夜晚，他们又是一次来，要找出关押新月的地方，又要避过巡逻守卫，还是破需费一番功夫。

    最后，他们终于在山寨一个隐蔽处现了一间库房，门外侍卫轮班休息，守卫严密的很。从大开的房门向内则可以清楚得看到新月被结结实实绑在房子正中的一根柱子上，嘴里还被塞着布。虽然看上去衣衫整齐，没有明显伤痕，只是被那样子绑着，她是想动弹分毫也不能，更别提自尽还是如何了。

    身穿夜行衣的硕塞一行人找到了新月，便也不再着急，全部埋伏在了山石草丛中，等待夜再深些之后，守卫疲惫放松之时再做偷袭。毕竟虽然他们人不少，但是天池寨中人更多，若是被现太早，别说新月解救不出去，恐怕连他们也会被扣在这里。

    所有人都凝神屏息潜隐身形，蓄势待。硕塞和骥远则关注的盯着那库房处，计算着此处侍卫巡逻的频率，然后不时的进行些目光交流。

    大约三更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

    开始是硕塞见过的那个小萍，带着食物来看新月，那些侍卫稍微阻拦了一下就放行了。两个姑娘在房内说了些什么硕塞几人听不清楚，只能隐约看着那个小萍似乎一会自己抹抹眼泪，一会给新月抹抹眼泪。

    小萍来了没多久，又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前来。同十三军交战多日的骥远认得这个男子，正是十三家军将领李来亨的儿子。他先是同外面的侍卫交谈了一番，接着侍卫们有一半都笑嘻嘻的走开了，另有几个留下的，也都站得远远的。

    硕塞和骥远看到如此情景，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精神。

    那李来亨的儿子进去库房没多久，便把小萍送了出来。然而再回去之后，他竟然把库房的门给关上了。

    硕塞和骥远深知时机难得，于是迅出击，先是悄无生息的解决了库房门外为数不多侍卫，再然后才一起冲向了库房。

    还没进去，房内却突然传来了新月的哭闹声。硕塞和骥远早已猜到那年轻男子支开众侍卫的目的，此刻便知果然如此。

    两人相视一眼，连忙踢开了库房大门，冲了进去。那李来亨的儿子根本未曾料到此时库房会突然出现黑衣人劫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抽出武器和硕塞缠斗起来。

    而骥远则连忙上前去将绑缚新月的绳子尽数斩断。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新月并未弄清状况，突然没了束缚，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骥远又连忙上前将新月扶起，拉着她向门外走去。可新月却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猛然一把推开骥远，大声得哭着喊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然后抱着双臂后退，一副可怜兮兮惊恐万分的样子，泪流满面的瞪着骥远，并无助的后退。

    骥远被新月一推，登时气得不行，刚想大声训斥她两句，却见她马上就要退入硕塞同李来亨儿子的战圈，便再也顾不得生气，连忙上前再去拉住她，并只得大声告诉她：“新月，我是骥远，我们是来救你的！”

    可新月却丝毫听不进去，大喊大叫着要躲开骥远：“我不信我不信，除了努达海，我谁都不相信！”

    这一番大喊大叫和打斗，终于将库房附近先前被支开的天池寨守卫都引来了，同库房外守着的大内侍卫们打斗了起来。

    硕塞和骥远现情况不好，都明白需要战决。于是骥远也顾不得什么，用力的拉住新月恨不得立刻打昏他。

    而那李来亨的儿子此时突然现新月和骥远就在自己身旁，他怒极反而丢下硕塞向骥远砍去。

    背对那人的骥远没有现危险，等他听到呼呼的刀扫过来的声音时，闪躲似乎有些晚了。而面对骥远，看到骥远身后一切的新月此刻则终于停止哭闹，吓得睁大了眼睛。

    就在李来亨儿子的大刀在离骥远后背只余几寸的时候，终于顿住了。随着“当啷”一声大刀落地的声音，他的身子也倒在了地上。

    新月吓得差点再次惊叫出来，但她终于知道捂住自己的嘴，只让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硕塞从那人身上拔下了剑，十分冷淡的扫了新月一眼。

    骥远劫后余生，连忙转回身冲着硕塞深深得点了点头：“谢谢你，舅舅。”

    硕塞则只是微笑点了点头，又带着一丝关切的道：“快走吧。”

    骥远闻言，明白无需多说，此时也没空多说，于是立刻回身冷冷对新月道：“跟着我，不要走丢了。”

    新月终于明白了此刻的情形，战战兢兢的点头：“知道了。”

    三人一同出了库房，外面的守卫已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但是库房附近已经骚乱起来，想来很快会有更多的人赶来这里。

    骥远连忙放出一个讯号，然后所有人开始按既定路线撤退。

    此时接到讯号的后山埋伏人员也开始攻寨了，因为守卫已有缺口，很快便打了进来。天池寨内顿时已乱作一团，他们实在未曾想到白日一战刚结束，并且有和硕格格在手，清军竟然会在当夜便卷土重来。

    硕塞和骥远带着仍自惶惶乱乱的新月一路战将杀敌，终于与杀进寨中的大军会合。骥远和大部队会合之后便要再度上场杀敌，硕塞没有阻拦，任由他去，自己则带着人手护送新月回大营。

    只是意外的是，硕塞带新月下山之时，却不巧遭遇了抛下天池寨，带领心腹亲眷撤退的李来亨、刘体纯的人马。这些人虽无心恋战，但李来亨刚刚丧子心情悲怆，又见到了硕塞和新月，立刻猜到了儿子命丧谁手，于是一场战斗一触即。

    硕塞这边只是带着新月撤退，因而只有他带来的那些大内侍卫，而那边的逃亡人员却人数不少，又都是精英。如此一来，大内侍卫们打得甚是吃力，所有人都在苦战，新月甚至只能由硕塞亲自带在身边保护。

    好在最后因担心追兵赶到，他们终于决定撤退，但临走前，李来亨仍是心有不甘得朝着硕塞和新月射出了一箭，硕塞因为正护着新月同敌兵打斗，竟没能躲开这一箭。

    飞射来的箭矢一下没入硕塞的前胸，硕塞顿时吐了一口血，踉跄了几步。

    周围两名侍卫现了这情形连忙惊叫着上前扶住硕塞，而被硕塞挡住救下的新月，则仿若受了雷霆之击，一下子就呆立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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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章 月黑雁飞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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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敌人终于离去，．

    一见硕塞受伤、众人皆满身伤痕，只新月穿着她那身破败的衣服于一旁呆立，骥远顿时明白了一切。

    气极又担心的骥远再忍不住还顾及新月面子，直接冲着她就吼道：“你可真是个扫把星，还是到处给人惹麻烦的扫把星，谁碰上你谁倒霉！”吼完又掉头大声吩咐身后的小兵：“把这位美好高贵的和硕格格看好了，可别让她又跑去哪里献什么身，没得又连累了咱们！”

    说完这句，骥远再顾不上新月，立刻吩咐着士兵抬来担架，亲自扶着正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的硕塞躺上担架，然后尽量又稳又快的往营地送去。

    新月被骥远吼了一顿，也不敢说话，只能跌跌撞撞的跟着大军前进。她强忍着泪水没有哭泣，睁大了一对惊魂未定的大眼睛，紧张得盯着担架上硕塞。她知道硕塞完全是为了保护她才没有躲开那一箭，此刻她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愧疚和自责。

    虽然来巫山的这一路上，她受到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的磨难，然而现在看到别人为救她受伤，她也无暇顾及自己所受的欺辱了。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向上天祈祷着，希望硕塞没事，希望所有的将士都没事。

    她来战场只是为了能同努达海同生共死，从没有想过会连累这么多人。也许，她真的做错了么？可是为了努达海……想到努达海，新月才惊讶的现努达海竟然没有前来救她，更加没有参加战斗，那么努达海是出什么事了吗？不然，他怎么可能不和大家一起来解救她呢？

    这样一想，新月担心极了，虽然知道周围这些战士都对她很是痛恨，可她宁愿被他们骂几句，也想要知道努达海的情况。于是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询问身边带路的士兵：“请问，你知道努达海怎么样了吗？他在哪里，他好不好，你见过他吗？求求你，告诉我努达海的情况好不好？”

    新月问得情切，可是她身边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仍旧快行军，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问话。

    新月见到这样的情形，越想越害怕，脑海里全是可怕的想法，再也忍不住之后，她一把拉住一个士兵，拽着他的胳膊双目盈盈得恳求：“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努达海的情况好吗？”

    这些士兵一下子被新月的行为给弄懵了。虽然他们这些人得了副将骥远的指示，看好这位和硕格格，带她回营，可是他们只是小小的士兵，根本想不到和硕格格会这样低声下气可怜兮兮的求他们。而那个被新月一把拉住的小兵更是被惊得不轻，看着和硕格格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他连忙猛一后退，企图甩开新月。可拉着他胳膊的新月却不肯放手，于是便给带着迈了一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还依然巴着小兵的胳膊。

    这下这些士兵更是惊呆了，而周围行军经过看到的士兵也立刻哗然一片。

    走在前面的骥远听到后面的吵闹，终于不耐烦的回头一看，见果然是新月那边的麻烦，只得先离开硕塞，匆匆向这边而来。

    一来到这里，就看到新月正跪在地上，双手还抓着一个普通士兵的胳膊，他立刻想到新月肯定又在到处跪人不知在求什么。气极的他立刻大步迈上前去，一把就拉起了新月，大声喝道：“新月，你在干什么？”

    新月看到骥远来了，终于放开了那个小兵，任由骥远将她拉了起来，然后又睁大了她那双盈盈脉脉的大眼睛，泪光闪闪的问骥远：“骥远，努达海他怎么样，他有没有事，你告诉我啊，你快告诉我！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他！他为什么没有参加战斗，他受伤了么？还是生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新月的一番追问，令骥远烦厌不已，一把推开她道：“你就那么盼着他受伤，盼着他生更可怕的事情？还要找到他和他死在一起，你就那么盼着他死是不是？如你所愿，现在他因为你被看管起来了，等回了京，还不一定要面对什么呢！撤职或者削爵，或者还有更可怕的，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不！”新月连连摆手，“不，我不是想连累他的！我，我一定会和太后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来惩罚好了，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住口！”骥远实在受不了新月的啰嗦了，大吼一声，“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恩典不成？你知道为了救你受伤的那位是谁吗？他就是太后和皇上最为倚重的承泽亲王，现在却为了你，命在旦夕！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求你就别在左一句努达海，右一句努达海的连累他了！你要是真的为努达海好，你就给我闭嘴！”

    新月终于被骥远的一席话震住了。她惊魂未定的后退了两步，仿佛骤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张小脸瞬间写满了恐惧和担忧。

    骥远也没功夫再管她，以免麻烦，他吩咐一旁的一名小队长道：“若是她再哭哭啼啼的到处惹麻烦，就把她打晕了扛回去。要是将来太后怪罪，我全都担着！”

    说完了这句，骥远终于没了耐心，甩手便回去了硕塞的担架旁，不再理会新月。

    终于赶回了营地之时，硕塞已近昏迷。骥远大喊着军医，迅将硕塞送入了医帐，大夫则很快把骥远等闲杂人等赶了出来。

    从大夫那得到硕塞一定会没事的保证，骥远才略微放心的出了医帐，一转眼看到被几个士兵看着的新月也在担心而紧张的瞧着这边，心道总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为硕塞担心一下。书 。

    知道硕塞应该不会有事，疲惫紧张了一夜的骥远终于也有些支撑不住，干脆坐在了医帐外的地上，稍稍放松一下，并等待着硕塞拔箭的结果。

    此时天已蒙蒙亮，营地里却很安静，并不是大家都在沉睡，而是大军还未归来。按照计划，后半夜大将军董学礼也带着其余诸将由前山上去攻打天池寨了，他们打算经此一役就彻底拔除天池寨。所以，此时营地只有少数留守士兵和一些伤兵，自然很是安静。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骥远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想到此次一战，自己立了大功，就不由得有些自豪；再想到远在京城为他担心的塞雅，还有在襄阳城的额娘、珞琳，心里又一片温馨柔软。这次回京之后，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自己建府了，可是如果奶奶不同意，非得留他待在将军府，那到时怎么办呢？他想照顾额娘和妹妹的想法，究竟能不能实现呢？

    想到这里，骥远脑海里却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若是能有一个人，替他照顾额娘就好了。比如，表舅舅。

    骥远被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想法惊住了，惊完之后，却是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利处的好办法。只是，前提得是额娘和表舅舅都愿意才行。不过，那也不是什么难事。骥远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连带着精神也高涨起来，立刻就开始想着应该如何联合珞琳，然后撮合额娘和表舅舅。

    然而，还没等他再想出具体的办法，营地内却突然吵闹起来。

    在营地深处闹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努达海。

    努达海自从白天被看管在了偏帐里，本来还是很安静的。他也料到自己此番退兵是肯定要受到惩罚的，只是没想到董学礼居然动作那么快而已。被看管之后，他苦于没有想到解救新月的办法，便也没有反抗，反而乐得清静的去想既能攻打天池寨，又能不威胁到新月的好计策，并等着董学礼见他。他认为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个将军，董学礼要惩罚他总不能就这样软禁起来就不管了。

    然而努达海想的虽然在理，他却还是失算了。

    他等了一整天，都没见董学礼前来或者派人前来。入夜之后，他因为担心新月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着救新月的办法。到了后半夜，他朦胧中听到了出兵的声音，原本以为是做梦，可是后来越想越不对，他才猛然惊醒，终于想到董学礼把他软禁起来的目的了！

    努达海征战多年，见惯了好大喜功的人，他已经猜到，那董学礼一定是知道如果他在，绝对不会同意现在出兵，于是便将他软禁，带领一众只为立功不顾新月死活的人去攻打天池寨了！

    想到这里，努达海再也躺不住了，立刻就起身穿好战甲，向帐外冲去。然而帐外守卫的士兵早有命令，哪容努达海冲帐，于是争执一番之后，便打斗了起来。

    骥远被这边的吵闹惊扰，连忙起身打算去看个究竟，这时，回营的号角声也正好响了起来，更为关心着战斗最终结果的骥远便不再去管那边的吵闹，迎向了营地大门。

    大获全胜的众将士都兴高采烈的回到了营地，为的董学礼见到骥远，便连忙下马上前询问硕塞的情况。听闻承泽亲王中箭，众将士都震惊不已，战铠也顾不得卸掉，全部向医帐处聚集过去。

    然而所有将士都赶到医帐前时，还没来得及去关心承泽亲王的伤势，却都看到一场大戏。

    终于冲破侍卫阻挡，冲出了被看管的偏帐，努达海立刻骑上一匹战马向营外冲去，却不料在医帐外遇到了正在此处的新月。

    新月在医帐外坐着，一边心急如焚的等待硕塞被救治的结果，一边满是忧心的想着努达海，无意的一个抬头间，竟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努达海。

    两人在看到彼此的这一霎那，都瞬间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片刻之后，努达海翻身下马，新月也猛然起身绕开旁边看着她的侍卫，两人都高呼着对方的名字，就向一团喷涌而出的火焰，向着彼此狂奔而去。

    终于，他们接近了，面对面得站在了那里，他们重重的喘着气，大大的睁着眼睛，痴痴的望着对方。好久好久，他们就这样相对凝望，谁都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不见了。

    然后，从新月眼中，滚落了一滴泪，这滴泪的坠落，竟石破天惊般震醒了努达海。他喉中出一声低喊：“新月！”整个人就大步迈了过去，一把将新月拥入了怀中。

    此刻，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两人眼中就是“无限”，这一刹那就是“永恒”。他们紧紧相拥，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全身全心，都融进对方的臂弯里。他拥着她，吻着她，紧紧的箍着她，每一次用力，都真切的感受到那个让他疯狂让他依恋的月牙儿就在他的怀中，为他带来满心的喜悦。

    他们两个就这样旁若无人得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欣喜、激动、幸福，而因担心承泽亲王而匆匆赶来的众将士，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在他们面前的，一个是情奔逃婚的和硕格格，一个是打了败仗戴罪之身的大将军，两个战场上的罪魁祸，居然就在伤者被救治的帐前，就在这神圣的战场上，当着众将士，青天白日，无媒苟合、当众宣淫！

    骥远立刻被这情形气得火冒三丈，也不管董学礼有没有命令，三步两步跑上前去，一拳将努达海打翻在地，又狠狠踢了两脚，大声得骂道：“无耻！”

    努达海刚想怒，董学礼也终于威了，大声喝道：“来人，把努达海给我拉下去，押起来！”

    努达海之前因为没有防备，被打翻在地，此刻站了起来，便立刻怒气勃的看着董学礼道：“你凭什么关押我，你不过也只是个大将军！”

    董学礼被努达海顶撞，更加愤怒：“就凭我这营中都是我的人马，凭你为美色贻误军机，凭你藐视军规！就凭这些，别说我只是关押你，就是先斩后奏，除了你这等为害朝廷的蛀虫，又有何不可！”

    努达海还想反驳，董学礼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令左右：“把他拉下去！”

    在战场上大将军的命令就是军令，努达海再不甘，此时却也不敢再过分的反抗。违抗军令，董学礼完全可以马上就斩了他。最后再贪婪而心痛的看了新月一眼，努达海只得无奈得任由士兵把他押回了军帐。

    看着努达海被拖走，新月又惊住了，连忙跪地就求：“求大将军饶了努达海吧……”

    董学礼并没有忘记这位和硕格格，处置完了努达海，他又看向新月：“来人，给和硕格格安排军帐，请和硕格格过去！”

    “不！”新月却连忙反驳，“我不可以走，我要在这里等亲王苏醒！亲王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一定要看到亲王醒来才能安心！”

    新月哭着吵嚷，董学礼终于忍不住皱眉，不再去管新月，对一旁不知所措的侍卫道：“快把她拉走，等亲王醒来再做落！”

    于是，哭哭啼啼的新月也无奈的被请走了。

    医帐外终于恢复了安静，可是整个军营却安静不下来了。由于这两个的吵吵闹闹，本应满是肃杀之气的大营，如今到处喧哗。

    曾被太后压下的将军抚孤却后院起火的旖旎之事，再度在大营中悄悄传播开来。当然，又加上了格格私奔、身陷敌营，将军救美、退兵误军等等。这些八卦，经得这些大战结束放松下来的将士们的添油加醋，传得是越绮丽多彩，比之战斗胜利，似乎更让他们兴奋不已。

    待得硕塞伤势稍好，大军拔营回京，凌雁和珞琳也赶来会合之时，这传得绘声绘色的故事，已不辨真假，也完全无法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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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一章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上）

﻿    凌雁和路琳一直在襄阳城等待硕塞的梢息，虽然联系不断，却一直都役有听说找到新月，但好在硕塞那边人员都很安全，、QUanbEN、

    然而，役想到的是，最终得到的消息里，新月竟然还是到了战场，而且还被敌军押着，威胁着努达侮退了兵。虽然这一对不计后果的行为终于酿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凌雁却并不会替他们阮借。在她看来，如此爱昏了头的两个人身上发生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必然。

    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凌雁只会庆幸自己脱身的早，儿子女儿不会受此牵连。要知道，如果技照原著的发展，太后不仅会把新月跑去战场的过错怪罪在雁姬一家的身上，怨他们役有看好新月，还会怪雁姬没有看好努达海，让努达海引诱了新月。而更加可怕的是，当太后为了让新月嫁去将军府给努达海当妾时，甚至会讽刺雁姬，说在努达海最无助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危跑去战场抚慰努达海的不是她而是新月。想到这些，凌雁是真的很庆幸自己当初坚决果断的和离了，没有让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同新月被押上战场的梢息一同传来的，还有硕塞同骥远成功解救新月，清军大获全胜的梢息。得知是硕塞和骥远潜入敌营救出新月之时，凌雁很是震惊，不过想想也似乎的确只有这个办祛。只是单看传来的捎息里，凌雁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来想去，凌雁越发得有些不安，便仍执着信坐在那儿发呆。

    这时，听完了信的路琳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欢快的说：“额娘，我们快去收拾行李吧。现在打了胜仗，也救了新月，大军应该马上就要回京了。我们也赶快准备准备，去和哥哥他们会合，好一起回京！

    路琳的话音一落，凌雁终于想到哪里不对了。

    硕塞的信里，没有说明什么时候回京，只说还有点事，暂时不能离开，叫她们稍安勿躁，等待梢息。这样一想，凌雁立刻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人出了事，所以整个大军的行程才都被滞后。只是在大军里，能有这样举足轻重的作用的，也不过才几个人，骥远都不见得能被这样重视。而在这些人里，能让硕塞在信里遮遮掩掩，不肯明说的，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想到了这些，凌雁立刻担心不止起来。虽然明知硕塞作为三军帐中地位最高的一个，肯定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可是她却还是止不住担忧。那种牵肠挂肚、食不下咽的感觉，并不比当初担忧骥远和路琳会伤心的时候好过，甚至更为寝食难安。

    在这短短几日却好似漫长三秋的等待里，凌雁也不是没有荫生过立刻前去军营一探究竟的想法，只是她更清楚，即便她是索尼的女儿，是承泽亲王的亲戚，是爵岭骥远的额娘，军营也不是她可哪直便乱闯的地方。就算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也没有这种特权，没有这种可习毓视一切任意妄为的权利。所以，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能做的，也只是听从硕塞的指示，安心在襄阳城里等待。然后再和路琳、甘珠、烟卿以及硕塞的侍卫们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只等硕塞下一步的命令，他们可以说走就走。

    连续多日忧心的等待，结果就是当硕塞的书信到来之时，凌雁只瞧了一眼，看到有叫他们前去的字眼，便立刻吩咐了所有人即刻上路。而信上剩下的内容，启程之后，到了和路琳两人乘坐的马车上，她才得了空再仔细的去瞧。

    这一看，凌雁才发现事实果然和她的猜测相去不远，而硕塞所受的箭伤，若再偏上一寸，便是回天乏术了。看到这里，凌雁当真觉得那“小小箭伤”四字简直是触目惊心。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硕塞这几个挺拔有力的字，再看到后面硕塞讲得关于营救新月的过程，和后来在军营里又发生的事情时，她都己经没什么感情浮动了。看完了信之后，路琳和她说话，她也役能回过神，只无意识的回答了几句。

    路琳见凌雁失神，也不愿扰她，只自然得拿过她手里的信，自己到一边去看了。不及看完，路琳也震惊和愤怒了。她也不怕打扰凌雁，一把拉住凌雁的胳膊，用力得摇着：“额娘额娘，你快吩咐侍卫叫他们快马加鞭，我们得快点去和哥哥和表舅舅会合！

    凌雁被路琳摇得回了神，才发现路琳己经把硕塞的信看完了，这下她也有些着急了，担心路琳会为努达海的事情而受打击，连忙道：“你是不是看到你阿玛和新月的那些事了？路琳，你听我说，这次你阿玛和新月是一定会受到皇上和太后的惩罚的，你心里要有个底……”

    “哎呀，额娘！”路琳连忙打断凌雁，“这个我知道，我才不会同情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真替他们感到羞耻，挨罚也是活该！你就放心吧，我早对他就绝望了，我绝不会为那种阿玛伤心的。

    “那你？”凌雁不解路琳的焦急，问道，“莫非你想去找他们的麻烦？这不好吧。路琳急忙摇摇头：“额娘，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不懂事啊！虽然舅舅说因为阿玛做的那些事，害得哥哥也被人指指点点，我很生气，可是，我也不会去主动找他们麻烦的。反正皇上和太后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要我去和那么无耻的人一般见识，我还觉得丢人呢！

    凌雁被路琳气鼓鼓的样子惹得笑了出来，复又敛起笑容摇摇头道：“努达海毕竟是你阿玛，你这样说他，总归不好。

    路琳翻了个白眼道：“他自己做那些事时有想到我和哥哥吗？算了，额娘，我们不说这个，你快去让侍卫快马加鞭，加快速度，快点。

    凌雁还想说什么，却被路琳继续催促。其实她也有加快速度的意思，想早点见到硕塞，看他伤势是不是真的好转，于是便不再多说，掀了帘子叫巴玛泰停车，同他、侍卫队长习汲后面马车上的甘珠各自交代了几句，车马同时加速起来。

    再坐回马车，凌雁才又问路琳：“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到军营去？”

    路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认真道：“当然是为了你啊，额娘！

    “为我？”凌雁听路琳这么说，一下子明白了路琳的意思，不由得握了握路琳的手，有丝感激又很是幸福的对她笑笑。作为一个离婚的母亲，她同别的男子关系亲密，女儿没有因此反感，甚至很是支持，实种幸福。

    然而路琳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凌雁哭笑不得起来：“当然啊，额娘，你不想想，表舅舅可是当场救了新月，还替她挡了一箭的。虽然表舅舅信里是役说啦，可是要是新月又因为表舅舅像天神一样救了她，就爱上了表舅舅，然后死皮赖脸的去勾引表舅舅，那可怎么办才好！所以，我们得快点赶去，你去照顾表舅舅，我来把风，坚决不能让新月有机可趁。我一定要保证表舅舅所在方圆一里之内，绝不许新月靠近！

    路琳信誓旦旦，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让担心硕塞多日的凌雁开怀的笑了起来，这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经过几日快马加鞭，凌雁几人终于赶上了大军，这时大军正在原地休息，骥远正带着人在队伍后面三里处等着他们，一看到凌雁和路琳的马车，立刻就激动得迎了上来。

    久别重逢的喜悦让他们母子三人都激动不己，骥远下了马，凌雁和路琳也下了马车，围到了骥远身边。路琳拉着骥远不停的说想他，凌雁则感觉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骥远和路琳说着话，凌雁则上上下下得看着，夹然看到骥远左手上包着的绷带，立刻心疼得连忙问他怎么回事。骥远不介意得说只是小伤，凌雁和路琳却仍很是紧张。

    说了一会话，骥远便催促着她们再回了马车，骑马带着他们向硕塞的队伍走去。

    此时不用再着急，骥远便骑马与马车并排，边走边对掀着车窗帘的路琳二人说道：“舅舅这时正在换药，所叫受有前来迎接你们，就让我带人来了。我一般都带队在最前面走，舅舅的人在队伍中间。以后回京路上，你们肯定是要跟舅舅一起，住的话也是一起。原来因为新月，晚上扎营之时，都会安排舅舅的人住在营地角落，远远避开将士，现在有了你们，肯定还是和将士们隔开的。而我除了偶尔来看看舅舅，这，恐怕难与你们相见了。

    凌雁知道骥远身负军职，自然下能随意行事，便道：“没关系，也不急于一时。

    路琳则道．“哥哥你放心，我会保护额浪的，不会让什么人欺负她的！

    凌雁知道路琳意有所指，笑笑岔过这个话题，问起硕塞现在的伤势。骥远役有隐瞒，如实得告诉了她前情近祝。知道现在硕塞是真的投什么大碍，凌雁才总算松了口气。

    马车终于赶上了原地休息的军队，沿着队伍一侧前进。路琳一路掀着帘子同骥远讲话，凌雁偶尔说上几句，才经过役有多少人，却突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疑惑的喊道：“雁姬？路琳？”不用说，正是努达海，从马车外看到了坐在车内的她们。

    凌雁没有开口，路琳则一把放下帘子，大声对骥远道：“哥哥，快走！

    骥远听到路琳的话，又见她放下了车帘，便也二话不说骑着马去了前面。

    母子三人谁都役有理会努达海，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没做任何回应和停顿，直接经过了努达海身边。(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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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一章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中）

﻿    ﻿    自从上次努达梅在营地同新月亲热被很多人看到，大将军将他看押之后，他一直役能再见到新月。后来大军拔营之后，努达海虽仍被看管，但毕竟棍同在行军队伍中，总算获得了稍许自由。然而行军队伍很长，他又没有四处走动的权利，这许多天来仍是一次也没能得见新月，却听到许多关于他和新月之间故事的传闻。

    这些传闻有真有假，但是几乎所有的传闻都是指责声讨他们二人的。开始的时候，努达海偶尔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尤其是有损新月清誉的那些传闻时，还会勃然大怒。可是声讨是大势所趋，这些流言也不是空**来风，有些还亦真亦假，其中的确有他做了的事情，他便没有足够的理由反驳，于是也止不了别人的口传。

    而且，他现在不过只是一个挂名将军，连他的亲兵都己对他深恶痛绝，唯一一个还在他身边跟随的阿山，背着他时也会唉声叹气。他役有实权，役有威信，根本也无法制止这些事件的传播。于是，他也只能?隆漫习喷了被人背后嘲笑和指指点点。

    在努达侮看来，这些人只是不能感受到他和新月那种深刻而强烈的感情，他们的误解、鄙夷，都源自他们不曾遭遇这样一份前所未有的感情，所以，他也不去同他们解释。

    对努达海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能不能理解他们，而是他和新月的未来。从周围士兵的看法，他己经可以料想到回到京城，他同新月将要面对怎样的阻扰、磨难，那重重的困难都需要他们一起来面对。他不会退缩，他只求能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罪该万死，但新月那样可贵的生命却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困苦。

    新月她是一位和硕格格，是亲王女儿，她本应该是美好的、高贵的，却在爱上他后，承受这样那样的责难，变得总是那样的可怜，那样让人心痛。这些，都是因为爱上了他，他是罪魁祸首。所以，他一定要对新月负责。

    存着这样的心理，这些日子努达海虽然见不到新月，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新月，同时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只为在回到京城后，面对那一定会到来的困苦和折磨。

    努达海每日里满心里都想着新月，不曾有过一时停歇，也不曾想过其他人。却没曾想到这天休息时，会在无意中看到骥远有说有笑的骑着马走过，而同他说话的，坐在马车里的，赫然是雁姬和路琳！

    努达海震惊了，立刻站起疑惑的道：“雁姬？路琳？”

    他这样一喊，那三人竟然役有任何反应。路琳一把就放下了窗帘，遮住了车内的人，骥远也目不斜视的骑马走远。

    马车发出辘辘的声音驶过努达海身边，因为路不平坦，车窗帘微微飘动，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努达海就从那条缝隙里，再次看到里面端坐与路琳说话的凌雁。她的笑容恬静而雍容、自信而优雅，路琳依偎着她，母女两个之间是那样的和美幸福，就仿佛这二十年来曾经的每一天。而如今，他却是如此难得一见。

    这画面一闪而逝，却触动了努达海心底的汹涌．思绪。

    他失去了雁姬和路琳，又失去了骥远，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都是为了新月。这样不顾一切，如果真的能换来同新月的明天，那他也认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盼同新月在一起之后，他也能重新获得这种幸福。那是一定的吧，如果能同新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相信那样的每一天都会是难以言喻的幸福的。

    无视他的母子三人己经越走越远，努达海却依然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旁边看管他的士兵有人在偷笑，努达海终于回神，他迅速回头瞪了那些士兵一眼，却没有什么效果，便只得t山仙的回到原地坐着，继续思念他的新月。

    那边凌雁母子三人也终于到了硕塞所在之处。

    侍卫们各自去重新整排队伍，甘珠和烟卿己经下车过来，分别扶着凌雁和路琳下马车。因为硕塞受伤需要静养，不能过于颠簸，所以他乘坐的是一辆相当豪华而庞大的马车，凌雁她们的小马车绕不过去，便在其后几米处停下让她们下来。脚踏实地的，感受着和硕塞只有几米的距离，凌雁的心居然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骥远己经在硕塞马车旁边停下了马，一边下马一边就大声对车里喊道：“舅舅，我把额娘她们接来了！

    说完了这句，就听到马车内传出一个充满喜悦却掩不住一丝沙哑的声音：“是么，骥远，你快请你额娘她们进来！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凌雁也越发的心急，三步两步便随着路琳走到了骥远身边。马车前头己有人摆了踏凳，三人一同走到了前面。

    这时，马车上的门帘正巧掀开，一名瘦削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到凌雁几人微微点了个头，从马车的另一侧下去了。

    骥远解释道：“这位是给舅舅换药的路大夫，这会儿舅舅应该刚换好药，我们上去吧。凌雁倒是一早就看到了那人背着的药箱和一只手里拿着的染血的白布，早就猜到了他是大夫。只是想到那绷带是从硕塞身上换下的，她一下子又被那些血迹吓到了。她一边盯着大夫手里那些血迹斑斑的绷带，一边焦急问道：“路大夫，亲王的伤究竟怎么样一一”

    问了一半，凌雁的声音却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惊讶得看到新月夹然从马车另一侧的路边出现，冲到了大夫面前。

    新月并未看到这边的凌雁母子三人，而是激动而真挚得对路大夫道：“路大夫，请您把这些换下来的绷带交给我，让我去清洗吧．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王爷做些什么吧．我害得王爷受了伤，真的很过意不去。可是王爷不用我煎药，也不用我换药，我没有法子，只好请求您让我去洗这些换下来的绷带。洗衣这样的事情本就该女子来做的，我一定可以做好的，求您了！

    新月．恳切得看着那位大夫，说了这许久，又是那样情真意切，却仍旧没能让那位路大夫动容。路大夫听了这么久，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对不起，格格，王爷的一切治疗都得由微臣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他人。格格心意，想必王爷一定可以知晓。只是格格所求之事，请恕微臣不能答

    应。

    新月闻言却仍不肯放弃，依旧可怜兮兮道：“只是洗一下这些绷带而己，我也是为了弥补一下我的过错，我真的希望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哈，真好笑，人家替你挡了一箭，命都快没了，你就洗洗绷带，就想弥补那么大的过错了

    吗？”新月那一番表演，这边的母子三人都看到了，路琳听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嗤之以．鼻。

    新月这时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才瞧见凌雁、路琳他们，立刻惊得睁大了那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

    颤声道：“雁姬，路琳，你们，你们也来了？”

    凌雁没理会新月，见那位大夫还役走，便欲再询问下硕塞的病情：“路大夫……”凌雁话役说完，车帘却再次掀开了来。硕塞只着中衣，披着长袍探出身子，目光寻到凌雁，立刻温文一笑：“雁姬，上来吧，要想知道我的病情，亲自看看不就好了。”这话里平平淡淡，却带着掩不住的喜悦语气，说话时，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看着凌雁的目光里也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缝蜷柔情无限。

    凌雁见状，便也轻轻一笑。是了，既然硕塞人就在她面前，又何苦再去询问别人他的病情，他自会告诉她的。

    硕塞的目光仍然紧紧锁在凌雁的脸上，看着她的笑容，和她目光交汇，相对无言，却好像都明白彼此眼里的深意。

    凌雁被硕塞看着，并不觉得羞涩，只觉得心头暖暖，冲他点头轻声道：“回去吧，外面风大，小，已着凉，我这就上去。

    硕塞闻言便听话放下帘子坐了回去，凌雁随后则扶着骥远的胳膊踩着小凳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剩下路琳和骥远还在下面。

    路琳倒不着急上马车，而是掉回头去冲身后的烟卿道：“烟卿，你过来。

    跟在后面的烟卿和甘珠早在看到新月的时候就目光交流半天了，这时听见路琳喊她，立刻就应声过去。

    那边新月还在真诚的跟路大夫请求着，路大夫却因为早有硕塞的命令，不敢答应。

    路琳大声对烟卿道：“烟卿，你帮着路大夫洗洗绷带去吧。和硕格格那么高贵，咱们哪能麻烦她去给我表舅舅洗绷带啊，你说是不是？”

    烟卿也是个机灵丫鬓，闻言立刻大声答道：“回小姐，您说得对，洗衣粗使这样的事情都是咱们丫鬓们做的，和硕格格这样高贵的身份，做这些是作践自己！

    烟卿说得义正言辞，一本正经，却句句含着讽刺，新月听了顿时脸色发白，踉跄了一下。只是现在这里役有人会帮着新月。周围的侍卫们听了路琳和烟卿的话，要么假装没听到，要么就偷偷笑笑，役有任何人把她这个和硕格格放在眼里，也役有任何人会同情她。她孤独得站在那里，像个笑话。

    路琳眼角带着偷笑，冲烟卿点点头又转身对路大夫道：“路大夫，您就把洗绷带的事情交给我的丫鬓吧，省得您在这儿这么为难。您放心，我保证我舅舅下会怪罪你的！不过嘛，要是你把和表舅舅的抬疗有关的事情交给什么其它人的话，我可就做不了保证了。

    路大夫正被新月那一番请求弄得不知所措，听路琳这样一说，立刻忙不迭的答应了。其实在这之前新月还来请求了许多次，一会想要帮王爷煎药，一会要去替王爷换药，他早己不厌其烦，看到这位格格就有点发?眯。

    现在有了路琳这番话，他立刻就对烟卿嘱咐道：“现在不必着急，晚上扎营之后你来医帐找我，我再教你如何做。贴紧伤口的绷带清洗，同衣物清洗是有很大区别的。”说完这句，他便立刻躲麻烦一样的离开了。

    路琳看着路大夫走了，便笑着冲骥远眨眨眼，也不再去管新月，和骥远两人一同上了硕塞的马车。烟卿白了新月一眼，也回了甘珠那边，只剩新月一人无助得站在马车一旁。马车周围有侍卫站岗，此刻却全都目不斜视，役有一个看新月一眼。

    新月呆呆得站了片刻，只觉满心委屈，一行清泪无声得坠落。过了许久，仍无人搭理，马车内却不时传出欢声笑语一片，她越发觉得凄清。

    不愿再听到骥远、路琳他们幸福快乐的声音，新月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脑海里的欢声笑语怎么都抹不掉，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死去的阿玛额娘，想起克善，想起她原来那个和睦美满的家庭。想到这些，她的泪终于再也止不住的坠落。

    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上天要让她承受这样多的苦难？为什么上天让她爱上了努达海，却要这样来折磨他们两个呢？

    想到了努达海，新月的心里终于渐渐又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努达海，努达海，一遍遍在心里念着努达海的名字，新月忽然坚定了起来。至少她和努达海还活着，就算注定要受苦，注定要受惩罚，但是，他们至少会拥有彼此。她绝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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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一章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下）

﻿    硕塞的马车装饰简单而宽敞，与别的马车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最里面是一张软榻。。。硕塞的伤势本比较严重，大军刚开始行军之时，他甚至还只能躺着，所以便安排了这样一辆马车。

    凌雁掀了帘子进了马车，才发现车内只硕塞一人，他披着长衫靠在马车壁上，脸色苍白，但仍挂着一丝浅笑。

    凌雁走过去，帮他扶了扶身后有些歪斜的靠垫，然后坐在侧面的座位上，和他相对着。自凌雁进了马车，硕塞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到她坐到他对面，他才笑笑开口：“何必来得这样匆忙，定很是辛苦。”语气淡淡，却满是关心。

    凌雁听了这话，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埋怨：“我会来得这样辛苦，你会想不到？开始怎的不说受伤之事？”

    硕塞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袍子，轻轻一笑：“倒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书信不都是我亲笔写的么，刚醒来那会儿伤口还很痛，尤其是提笔写字的时候。想着要是把受伤之事告诉你，总要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不然怕你多想。但是那会儿伤口隐隐作痛，实在是写不了那么多字，便等好些了才说。虽然硕塞的理由看似很合理，但凌雁其实也知道，主要原因还是他怕她担心。但他既然这样说，她便也默默点头，记着他的体贴，然后又询问道：“现在伤势可是真的好了？我看到那些换下来的绷带上，还是有很多的血迹……”

    硕塞冲凌雁点点头：“真的好多了。而且你看到的那绷带上是大夫敷药的药什留下的颜色，不是血迹。

    凌雁回忆着那绷带上的颜色，似乎的确有些不像血迹，但她还是有些怀疑，不太相信的问道：“真的？”

    硕塞听着凌雁满是疑惑的询问，却忽然开怀的笑了起来，颇有些椰榆的看着她：“雁姬，莫非这就是关心则乱？你一向很是细心谨慎的，怎么会看错了药汁和血迹？”

    凌雁被硕塞这样一说，本是对他伤势己好又信了几分。可很快她又想到，硕塞平素很少言及他们之间的情意，此时夹然这般说话，仿佛是在故意转移她的往意力。

    硕塞见凌雁还是不信，无奈之余又带着丝欣喜，稍稍坐直了身子道：“雁姬，看到你这样担心我，我有事也变得没事了。你若还不相信，等下次我换药的时候，你莫走开，亲自检查一下好了。硕塞竟然会有些油腔滑调，凌雁颇有些不适，表情带着些尴尬像看陌生人一样瞧着硕塞，不知作何回答。

    硕塞见凌雁这样，便很快又自嘲着笑笑道：“看来，我还是不会说甜言蜜语，竟然令你这般吃，凉。

    凌雁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明白硕塞突然变得有些让她难以招架的原因，仔细想想他的用意，又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本想说些好听的，却变成了这样，文武全才的硕塞也只能叹气摇头了。不过，看着凌雁抬手抚了下头发，硕塞又夹然荫生一个念头，下意识的便开口道：“雁姬，伸出手来。

    凌雁不解，但还是听话的伸出了右手。

    硕塞盯着凌雁，笑着看着她，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得握住了凌雁的手。

    硕塞的手宽厚而温暖，凌雁的手纤细而白晰，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看起来竟是异常的和谐。凌雁有些紧张，硕塞似乎也是。

    他用力的握紧凌雁的手，定定得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轻语：“我还可以紧紧的握住你，你可以感受到我的力量，可相信了我是没有事的？”

    似乎这是他们一次亲密接触，虽然只是双手交握，却仿佛突然拉近了距离。

    以前是互相关怀，互相牵挂，更多的是凌雁体会硕塞环绕着她的照顾。而此刻，她的手被硕塞紧紧的握着，却仿佛把她的心也紧紧的握住了。心中情思缭乱，如藤蔓般疯长起来，却坚定了她愿意被他这样一直握着的信念。

    而硕塞，不过是突然萌生的一个念头，却在真的握住了凌雁的手时，感觉到仿佛终于握住了她的人。

    两人之间原本淡淡的情思，此刻才是真的被拨开了那层一直笼罩其上的云雾，变得清晰而坚定起来。

    两人都感受着这种温馨而美好的感觉，然而独处的时光却是短暂的。车外路琳他们说话的声音己经停下了，凌雁和硕塞相视一笑，各自抽回了手，路琳和骥远果然也很快上了马车。塞说没事，才放下了心路琳走过来坐在凌雁旁边，关切的询问着硕塞的伤势，听到硕遥骥远今日因被承泽亲王征用迎接凌雁等人，己得了大将军特许，不必再跟着队休息完毕，再度上路之后，骥远也役有离开。路琳缠着骥远讲这次战争中的事情，伍行军，所以大军听得一惊一乍，而硕塞只是偶尔评论上几句，却总能把紧张的故事变得生动有趣，惹得他们几人都欢笑不止。

    虽然役了之前的暖昧气氛，但这样的温馨，却是一样让凌雁觉得幸福。她不时得注意着硕塞的气色，见他个下午看起来都很是精神，总算放下了心。

    晚上扎营休息，他们这些人果然偏僻的角落的。

    扎营之后不久，大将军董学礼便来拜访承泽亲王了。路琳因为和骥远讲了一下午的话，精神一直振奋不己，现在倒有些撑不住了。又见有人前来，便起身回她们自己的帐篷了。

    董学礼大将军进得帐来，见到一旁的凌雁并没有意外。因为硕塞要让凌雁前来随军回京，己事先征得这位大将军的同意。董学礼同努达海年纪相仿，看起来很是正直威武，他向硕塞行了礼，凌雁也起身依制向他行礼。

    各自坐好后，硕塞便向董学礼介绍道：“这位便是索尼的女儿，奉太后密旨与本王一同前来带新月回宫的。

    董学礼冲凌雁微笑点头表示了一下，很快又回复严肃神色，从袖中抽出封信，对硕塞道：“王爷，今日京中旨意己到，皇上在信中嘱咐微臣严密看守努达梅，一切发落待得回京再做。”rshǚ完这些，他递上一封信给硕塞：“这是太后给王爷的密旨，请王爷过目。

    硕塞接过信，拆开来看了一会儿，又递给了凌雁：“太后的信中也有给你的旨意。

    凌雁自然的接过信去看，倒是那董学礼听闻太后信里还给凌雁下旨，惊奇的抬头望了她一眼。太后信里的内容凌雁也早己猜得差不多。事情闹成了这样，皇家的颜面己荡然无存，新月被如何处置，也挽回不了这天大的笑话了，所以太后只说回京再行处置，然字里行间却己对新月是恨之入骨了。至于硕塞同凌雁役能完成这样重要的任务，虽等同失职，却并没有遭到斥责。

    原因其实很容易想到。一来，硕塞为了免除新月对战争造成更大的损失，受了严重到命在旦夕的伤;二来，这错本来就是新月造成的，与他们二人无关;而最重要的，是一个没了家族、更没了名声的新月己经役有了任何价值，可硕塞和凌雁二人却各有各的身家背景。所以，太后也只能将所有的怨恨都加诸在新月的身上，对他们二人却多加抚慰，轻言几句责备罢了。

    看过了信，硕塞又同董学礼聊了几句，他便告辞了。

    虽然己经入夜，但按现代的时间也不过才晚上七八点，凌雁并不发困。扎营后她去跟路大夫交谈了几句，得知硕塞多活动活动对恢复有益，便提议出去走走。

    硕塞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便乘着夜色，在春风拂面的夜晚郊外散起步来。

    侍卫们都在远处巡逻，身后跟着硕塞的两名亲随，两人并肩行走，都没有说话。

    走到了一片小湖边，两人止住了脚步。两名亲随在远处站岗，役有过来，硕塞便伺机轻轻牵住了凌雁的手。凌雁只侧首望了他一眼，便任由他牵着了。

    大军是直接驻扎在郊外的，晚上看不到什么景色，只能仰望满天的繁星和一弯被薄云遮遮掩掩有些黯淡的新月。只是繁星虽然璀璨，但一看到那弯新月，凌雁却不由自主的想到努达海和新月，也许他们又在各自望月哀叹，忽然觉得很是煞风景。

    硕塞竟然很快觉察到了凌雁的情绪不稳，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就让她回了神。不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之后的夜晚便恢复美好。

    散步之后，硕塞送凌雁到她的帐前，临走前硕塞似乎有些不舍。凌雁笑笑：“回去吧，明日还要赶路。”

    硕塞却仍是不动。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咫尺。

    凌雁可以清楚的看到硕塞的笑，看到他眼里的关怀和情意，而硕塞也可以看到凌雁役有掩饰的倾，已和满足。硕塞凝视着凌雁，凌雁也凝视着硕塞。两两相望，无需多言。他们之间的情意，就如老夫老妻那般，于平淡中回绕丝丝情憬，不热烈，但舒心。

    凌雁其实本来对爱情没有多少绮思，前世的父亲，今世的努达海，都只是让她对婚姻和爱情这东西更不敢相信，如今却是没想到会对硕塞有了感觉。也许，正是因为硕塞对她的感情不是那样热烈到令她退缩，反而是潜移默化的深入，才让她?隆漫到习质然后有了回应的。不过，她却也是有些好奇，究竟硕塞是何时对她有了感情的。

    想到了这个问题，凌雁便想问问，可还带受开口，却看到新月犹豫得从帐篷的阴影走出来。新月本皱着眉不知在纠结什么，一抬头看到凌雁和硕塞就站在前面，立刻慌张起来，声音也开始颤抖：“雁姬，我，我有事想找你……”

    硕塞这时也看到新月了，一听她开口，便皱起了眉。

    凌雁对新月没有任何忍耐度，直接就冷淡得开口道：“对不起，我想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新月听凌雁这样一说，不由得着急起来：“不，你一定可以帮到我的。哦，不，不是，我不是要你帮我，而是帮努达海，你一定可以帮他的……”

    凌雁和硕塞听到新月这样说，都不约而同的皱眉皱的更深了。

    凌雁又想开口，硕塞却伸手挡住了她，厉声对新月道：“新月，你最好明白，雁姬同努达梅己无任何关系，而你，也没有资格来求任何人为努达海做什么。还有，太后旨意己下，即刻起，你就老实的待在你的帐内或马车里，由甘珠和烟卿轮流看管，没有本王批准，不得擅自走动！

    硕塞一番严厉训斥，所有人都听到了。侍卫们都围了过来，甘珠和烟卿也从帐内走了出来。甘珠和烟卿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硕塞指示，又知道自家主子不愿见到新月，便立刻领命，也不管新月还想再说话，直接就推操着她走开了。

    这样一闹，硕塞和凌雁也役了心情，便各自回去了。倒是从此，回京的路上再没新月在眼前出现而扰人清静，总算还是有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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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二章 雁飞高兮邈难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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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二章 雁飞高兮邈难寻（中）

﻿    太后有意为二人指婚之事，凌雁早己察觉，在回京的路途中，硕塞他们二人也私下猜测，估计回京不久就会指婚，!QUAnBen!

    微微发愣之后，二人相视一笑，便也俯首谢恩了。

    如今二人感情己确定，指婚其实是件好事。这样一来，以后二人再见面也不必怕人误会，而且指婚也不是就要马上结婚，所以指婚之事在凌雁看来，倒是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和硕塞继续谈恋爱稳定感情了。

    这边凌雁和硕塞都欣然不己，索额图也迅速将皇上后面的意思宣读了一下，大家便都起身接旨了。

    各位将领自然不是努达海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新月足的人士，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有打听过京中的传闻，就算不太清楚的，也会去体会一下太后安排凌雁同硕塞一同上路的原因。当然他们并不见得都想到当初太后还是希望能把这事儿压下的，但联系硕塞和索尼如今的权势，也早就猜到早晚会有这一天。现如今听到这旨意，不论真心还是有意，全都围上来向承泽亲王贺喜。

    这边的将领们都是功臣，各自都得了赏赐，硕塞和凌雁亦是办差得力，还被赐婚。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恭喜，互相吹捧，端的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叫旁人好生艳羡，其中也包括努达海。本来，这百战百胜被皇上奖励的应该是他;本来，这被吹捧被围绕春风得意的也一直是他;甚至，本来那个雍容贤淑、高贵优雅的妻子，也是他的！可是如今，军功是别人的，赏赐是别人的，连妻子，也成了别人的。甚至自己的儿子，也在祝贺着那个王爷，难道他的儿子以后也会喊别人阿玛不成？

    努达海想到这些，顿时有些愤怒，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他会失去这一切？

    努达海面对强烈对比而产生的愤怒，自然而然的也传递给了他怀里的新月。新月顺着努达海的目光，也自然看到了那边的凌雁。

    新月也听到了赐婚的圣旨，她不知努达海怎样想，只是自己心里有些复杂。如今她和努达海这般落魄，雁姬却能衣着光鲜得被赐婚给了承泽亲王。亲王是那般成熟而有魅力，救她的时候被一箭穿心还能屹立不倒，简直像她的阿玛和努达海一般神勇，或者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像天神一样完美的男人，雁姬能嫁给他无疑是幸运的，也一定会是幸福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仅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赐婚，还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可以无任何阻碍的在一起，这才是最为令她羡慕的。

    想到这里，新月自怜自伤之下，忍不住抬头去看努达海，却发现他满眼恨意的看着一个方向。新月心下一颤，顺着看过去，却发现努达海瞪着的，竟是承泽亲王。

    新月迷惑了，不知努达海为何这样，也不敢深思。她只是下意识的摇着努达海，轻声道：“雁姬能得到这样的幸福，我们该替她高兴是不是？”

    努达海回神，瞧着脸上依然挂着泪珠，却拼命勉强微笑的新月，心痛得无以复加：“我是心痛你，你这么善良，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呢！”

    新月摇着头，努力得笑着：“不要为我心痛了，我受到这一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呢？因为我的出现，害得雁姬跟你和离，害得她失去了你，我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她。每当想起这些，我心里都痛得不得了。如今，我们虽然被贬斥，却能真的在一起，而雁姬却永远的失去了你。我没法还她一个丈夫，就当是把和硕格格的身份赔给她了，而且现在看着她能嫁给那个那么好的王爷，我心里的痛和歉意便能少了几分，也能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了。这样很好，对不对？”

    努达海被新月的一番言辞说服了，他抱着她，感动得道：“是，你说的是，我心里只有你，也不能赔给她一个丈夫了，就当我们受的这一切惩罚，都是弥补她的好了。以后我们和她，就两不相欠了。

    这两个人在这边紧紧拥着，互诉了衷肠，像是把心里的负担都卸开了一样。那边的硕塞凌雁等人却没有任何人去理会他们，各自交代了亲随，凌雁也吩咐甘珠和烟卿回马车等待，大家便一起结伴进宫复旨了。

    他们都进了宫门之后，落在最后的索额图又趁大家不注意，返回来跟宫门侍卫交代了几句，再度跟上了队伍。

    宫门侍卫得了命令，便很负责的到了那仍抱在一起感慨的两人面前，厉声喝道：“宫门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努达海和新月何曾被小侍卫这样喝止过，努达海立刻就又要发怒，新月连忙拉拉他，低声道：“我们走吧，既然皇上惩罚了我们，我们就得认了，你也认了吧。”

    努达海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就着新月拉扯他的手，愤愤不平的起身离开宫门处。

    新月来时是坐的马车，由甘珠和烟卿看着，努达海则是骑马，也是由董学礼将军的随从看管的，他一直的亲随阿山，则根本没被允许前来。现在他们二人要离开紫禁城回将军府，凌雁的马车自然是不会给他们用的，努达海只得去远处大将军那边牵马。

    董学礼的随从都是从军营一路跟来的，对于努达海和新月之事真真假假都己了解的清清楚楚，早就对这二人鄙视不己了。原来他们两个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和硕格格，即使被看管，身份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怎样。

    如今，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努达海削了爵，降了职，也不过就是个闲散八旗子弟，新月更是直接成了庶人，这些侍卫如今却是再也不怕这二人了。不论是真正觉得这二人有违风化、道德败坏的人，还是只是见风使舵、幸灾乐祸的人，全都不会待见他们。

    努达海却没有想到这些，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甚至他的大将军威严都不知道收敛一下，什么都没说就去那些等待的侍卫们那边牵了两匹马。于是必然的，就有几个人上来拦住了他。

    努达海立刻一皱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一个小队长用很是坚硬的语气道：“这是军营的马匹，你己不是我军中人，你不能牵走。”

    “你！”努达海彻底愤怒了，“你好大的胆子！”

    那小队长被努达海这句话也惹到了，皱起了眉，正要开口，他身后一个小兵则道：“还不知道谁好大的胆子呢，勾引和硕格格，我们可不敢！而且你现在也不过是个没品的闲散子弟罢了，还敢跟我们正三品的参将顶嘴，果然不是一般的胆大呀！”

    那侍卫阴阳怪气的语气里满满的嘲讽，努达海的脸色立刻涨的通红。

    新月一看不妙，连忙拉住努达海：“不要了不要了，我们走回去好了，我们难得终于能在一起了，和你一起，即使走路也是幸福的。而且，也许一会儿阿山就来了呢！

    努达海愤怒得不得了，却无资格发泄，这样的情形多了，让他愈加的愤懑，满腔的怒火好似要喷发的火山一样，却只能死死压住，压到内伤。

    仍旧不平得跟那些侍卫对视半天，最终他也只能无奈甩袖，顺着一旁新月拉扯的台阶下来，不了了之，同新月转身走开离去。

    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侍卫们看到这样，立刻都大笑了起来，笑完还又大声得聊着天。“他们还真当自己还是个人物呢！还想骑马？”

    “都这样了，还想着在一起，真的男的色，女的荡啊！”

    “别这么说，人家那可是真爱。”

    “我看那个努达海一定是个傻子，好好的将军不当，非得去爱来爱去，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我倒觉得那格格才是傻子呢，嫡福晋不当去当小妾！”

    “哈，这才配啊，没听说过吗，鱼配鱼，虾配虾，乌龟配王八啊。”

    ……

    侍卫们肆无忌惮的交谈声还在继续着，也越说越难听。努达海和新月被这些声音扰的心神烦乱，甚至都没有心思安慰对方，只得握紧了对方得手，一起快步得离开了那里。(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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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二章 雁飞高兮邈难寻（下）

﻿    硕塞和诸将领们去皇上那里复旨，凌雁则直接前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大殿上除了坐着太后，还有岚烟、娴语两位公主，她们看到凌雁到来都颇为开心，只是太后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

    谢了太后赐婚的旨意，太后便赐了凌雁座。开始只是随意的闲聊，太后关心的询问了硕塞的伤势，凌雁照实以答，讲了硕塞受伤前后的事情，岚烟和娴语都听得一惊一乍。后来岚烟和娴语又关切得问起珞琳和骥远，大家又一同讲了一番。

    不一会儿，到皇上处谢恩的硕塞也赶到了慈宁宫，接着便不可避免的说起了新月之事。

    硕塞向太后谢罪道：“臣未能完成太后嘱托，请太后责罚！”

    凌雁也自责认错：“雁姬也辜负了太后的期望，没能早早把新月带回……”

    “唉，算了。”太后叹了口气摆摆手，“这都是哀家没料到，那丫头居然那样胆大不知羞耻，更加没想到把她关押在皇宫里还不能断了她的念想。如今大错酿成，皇室颜面荡然无存，若不是念在端亲王一家为国捐躯，她这条命也别想保住了。新月的事情这样解决，哀家已是给了她很大的恩典了，虽然贬了她为庶民，也降了克善的级，但这也还她阿玛的份儿上。不然她这罪，这样处罚还真是轻的，就这样，娴语她阿玛还不满意呢。”

    太后这番话很是有些推心置腹的意味，凌雁听得有些不习惯，颇为尴尬得点了点头。

    太后自然看出了凌雁的表情，缓了缓语气，不再那样严厉道：“雁姬，如今哀家给你和硕塞指了婚，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拘谨。”

    凌雁听太后这样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出太后语气里虽然还是带着威严，但也果真有些真诚，便笑笑答：“是，太后，雁姬明白。”太后毕竟是一朝太后，即便是真心的欣赏凌雁，也不可能完全放下身段。此刻太后的所为，在凌雁的感觉里，俨然已是很大限度的示好了。

    太后又继续道：“哀家这样罚新月，倒是能让她遂了心愿嫁给努达海了，若是今后她就老老实实的嫁了努达海，不再惹是生非，哀家便也饶了她，不再管她。可若她还是不知悔改，再不安分的去惹其它什么事，就算她有个为国捐躯的阿玛，就算她已被逐出了宗族，哀家也不能看着她继续给咱们爱新觉罗家抹黑！”

    太后这几句话一说，凌雁几人也听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新月受了这般处罚，实则还是受了她死去阿玛的庇护，太后甚至还埋了层意思，那就是让她遂了心愿嫁给努达海。毕竟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新月一心想嫁努达海才惹出来的，新月不好杀，那么便只好让她嫁了，以后不再惹事，这事儿才能真的渐渐消停，对皇室的影响才能降到最小。

    太后的这般处罚，是充分考虑了努达海和新月可能的行为的，剩下的，就看老夫人是不是能体会太后的心意了。若是这一家仍旧继续闹腾，事情越闹越大，朝廷也只能采用雷霆手段，让一切消失，一了百了。只是即使这样，也意味着皇上真正的放弃了努达海这个将领，恐怕这个冷藏也是没有期限的了。

    关于新月的事情，说到这样已经就很明白了，太后便也不再多说，转了话题，笑笑对硕塞道：“硕塞，如今你也愿意娶继福晋了，也算了却了哀家一桩心事。雁姬的品性很好，又很明理，也不怕博果铎没人教养。只是你那王府人丁太单薄，将来你们成了婚，也要快快再开枝散叶才好。”

    太后一下子从新月的事情说到了硕塞和凌雁结婚生子，跳得这么快，令凌雁颇有些不知所措。按说刚被赐婚是应该表现一些不好意思的，不过无论是现代社会生活过，经常和朋友谈婚姻谈家庭的凌雁，还是古代儿女已经成家的雁姬，似乎都不需要表现这个情绪了。只是转过头去看了看硕塞，看到他看着她的温柔带笑的眼神，她还是不自觉得微微红了下脸，然后垂下了头。

    太后来回看着这二人，倒也没打算等他们回答，只接着说道：“虽说这成亲的日子哀家没为你们定，不过哀家还是希望你们能早些成婚。硕塞，你怎么看？”

    太后问到这个，硕塞和凌雁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岚烟倒开了口：“阿玛，姑姑，你们就赶快成亲吧，这样以后我就能和珞琳姐姐一样叫姑姑额娘了，也能一个听故事了。”

    岚烟的想法过于简单，不过倒是缓和了气氛。硕塞微不可见的冲凌雁点了点头，对太后道：“回太后，成亲之事还是暂时缓缓吧，努达海和新月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若是我和雁姬现在成婚，怕有不好的传言。”

    “他们敢！”太后听了硕塞这句话，生气得拍着座位扶手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哀家比他们清楚多了。那样的情形之下，雁姬却还能不顾自己伤心，先顾着儿女，这样的人儿，谁敢说她一句不是？尤其是那努达海一家人，他们更是没资格。努达海和新月当初是怎样逼迫的雁姬，哀家也早就听索卿家讲得一清二楚了。试想当初若不是雁姬带着珞琳出户，又叫索额图同你一同引导骥远，这一家子现在还不定会被努达海连累成什么样子。”

    硕塞听太后这样说，便微笑称是：“太后所言极是，他们怎么说其实也影响不到我和雁姬，不过，我和雁姬还是想再商量一些时日。”硕塞这么说着，同时还微微侧头看向凌雁。

    凌雁也不想过早就成亲，硕塞这样说的确是很合她的心意。只是真的喜欢了他，即使想得到他很可能是顾虑她的感受，但还是不由得有丝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使得硕塞也不想过早成亲。这样想着，凌雁心里竟生出丝忧虑，甚至自己也不知道是该希望太后答应还是不答应了。

    太后听硕塞这样说，最终倒还是没有勉强，而是点点头道：“也好，你们自己决定吧，等想好了，就跟哀家说，哀家给你们下旨。有哀家的旨意在，量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太后这般袒护，倒令凌雁有些感动，连忙和硕塞一起起身谢太后的恩典。

    太后这时却也有些乏了，挥了挥手道：“行了，今儿就这样吧，你们回吧。岚烟、娴语，知道你们两个念叨珞琳那丫头许久了，你们也一起退下吧。雁姬，改天把珞琳也带宫里来给哀家瞧瞧，你们家的丫头，定是都不错的。”

    太后一声令下，大家便也都告退了，岚烟和娴语也欢快着跟着硕塞凌雁出了宫。

    硕塞执意要先送凌雁回府，同时也送岚烟和娴语去找珞琳，凌雁便也没有拒绝。

    路上岚烟和娴语又跟硕塞打听战场上的事，凌雁偶尔插上几句，但多数时间都称累了在沉思。

    凌雁和硕塞这样也算是定了情还定了婚，然而其实两人一贯都在享受那种平淡的相互关怀，却似乎从未真正深入的了解对方的内心。也许两人这种相处很愉快，很幸福，然而却并不是建立在深刻的互相理解之上的。比如今日太后问及婚期，硕塞主动说到推迟，凌雁理智的思维告诉她，硕塞是在顾虑她的感受，然而感性的一面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翻来覆去的想了一路，凌雁终于下定决心，要找个时间单独和硕塞好好的谈一谈，关于硕塞的前妻，关于他的想法，关于他对她的感情。其实凌雁也知道，她在这边这样顾虑硕塞的想法，说不定硕塞也会在顾虑她是不是对前夫还有感情，是不是只是觉得两个人很合适所以才在一起。总之，两个人既然互相喜欢了，她也希望能够了解他，也希望自己能对他敞开心扉。毕竟，两个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这样思考了一路，很快便到了索尼府。

    几人下了马车，却不料竟在府门口遇到了领着丫鬟带着包袱的骥远和塞雅。

    凌雁几人看到骥远和塞雅都颇为惊奇，岚烟先忍不住问道：“骥远哥哥，你和塞雅嫂嫂这是怎么了，大包小包的跟逃命似的？”,

    骥远扶着塞雅下了马车，看到这边的几人，便立刻拉着塞雅过来跟硕塞、岚烟、娴语行了个虚礼。然后就迫不及待得向凌雁诉苦道：“额娘，家里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似的，阿玛非要带新月回府，还要娶了她，奶奶不许，就闹了起来。我和塞雅不愿跟新月同住一府，但是新府邸还没有准备好，于是我们就先收拾收拾出来投奔额娘了。”

    凌雁有些不解：“老夫人同意你们现在过来？”

    骥远答道：“奶奶同意了。反正皇上也下旨赐府了，早些出来晚些出来都一样，而且阿玛和新月闹成那样子，奶奶也不愿我们看着心烦。不过奶奶这么容易放行，说到底还是塞雅的功劳。”

    众人听到这里都越发的奇怪了，娴语问道：“塞雅怎么了？”

    骥远这时羞涩又带着欣喜的笑了笑，对凌雁道：“额娘，塞雅有身孕了，我，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骥远这句话一说，塞雅立刻羞涩的垂下了头，大家却都惊喜的笑了起来。

    凌雁连忙道：“那我们就别在这站着了，都快回府吧。甘珠、烟卿，你们快来，扶着塞雅。我们去了战场来回也用了两三个月，塞雅的身孕也该有三个多月了，正是得严加注意的时候，大家都一起进府再说吧！”凌雁一番张罗，大家也都喜气洋洋的回了府。

    刚进了门，索额图就带着小芳儿还有乌苏嬷嬷等人都迎了出来。芳儿对凌雁还是很依赖的，许久未见，听说她回来了就迫不及待的要出来迎她。

    甘珠和烟卿也是旅途劳顿，这一路还看管着新月，劳心劳力，乌苏嬷嬷很体贴不许她俩再去忙碌，而是自己和凌雁的丫鬟酿瑶上下伺候着。然后又让珞琳的另个丫鬟晴露，带着塞雅带来的两名丫鬟霜颜和静香下去整理。

    接着，大家一道去索尼那里见过了索尼，说了会儿话，才又回了凌雁住处。

    乌苏嬷嬷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这些主人们便聚在一起说起了之前在门外未说完之事。

    凌雁虽一向对努达海和新月的事情不关心，但珞琳、岚烟她们几个却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因为今日之事恐怕还影响到了塞雅，凌雁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开始的时候骥远还未回府，发生的事情都是由塞雅讲得：“我今天一早去奶奶那里请安的时候听说大军回来了，当时就高兴不得了，只是奶奶可能因为想到了阿玛，所以很是担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奶奶，便只是陪在她那里。后来阿山回来之后，奶奶便派阿山驾着马车去迎阿玛，而我们大家全体都去门口等着。奶奶当时焦急担心得不得了，可是结果却没想到阿玛竟然带着新月一起回来了，奶奶当时惊得差点都站不住了。”

    珞琳皱眉不屑道：“我早就知道阿玛不会死心的，他们两个只要还活着，就肯定会在一起的。奶奶还是没有想明白，她不知道阿玛根本就糊涂了，早就不是我们以前那个阿玛了。”

    塞雅肯定是不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公公的，即使她心里也许觉得珞琳说得很对，可是听到珞琳把这样的话说出来，还是很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骥远见状，对塞雅道：“你别管珞琳，接着说。”

    “哦！”塞雅听了骥远的话，红着脸笑笑，接着道，“后来，阿玛跟奶奶说了他受到的处罚，也说了新月受到的处罚，最后则说，他要娶新月做妾，照顾新月。然后奶奶就发怒了，坚决不许新月进门。阿玛这时候也生气了，说奶奶这是逼他带着新月远走高飞，逼他和新月抛下这一切。”

    索额图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道：“我原以为这努达海顶多为了新月抛妻弃子，没想到他居然连老娘都不要了吗？我果然是低估他了。”

    塞雅侧头认真的对索额图道：“这还不止呢，小舅舅。阿玛还说，他带着新月回来，就是想要照顾奶奶，都是为了奶奶。不然，他大可以带着新月远走高飞，离开这些必须要他负担的一切，离开这些永远也无法解决的是是非非，让这些恨与债都跟着他们的离去永远消失。”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骥远则愤愤不平道：“哼，阿玛他根本就从来没觉得自己错过，他觉得奶奶、我和珞琳还有额娘都是他的负担，都是阻碍他和新月在一起的负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作为一家之主需要承担什么，反而觉得回来照顾奶奶是他对奶奶的恩赐，奶奶应该感谢他还愿意回来。如果奶奶要阻止他和新月在一起，那就是奶奶太残酷太不仁慈！他一次次的用远走高飞要挟奶奶，还理直气壮，什么恨与债都永远消失，他们要是真的走了，奶奶失去儿子的痛能消失吗？新月让我们的家庭支离破碎，能再愈合吗？荒谬！无耻！”

    “好了好了，”凌雁看着骥远今天有些特别愤慨，只是不知缘故，不过过激的情绪总是不好，她便出口打断他道，“塞雅继续说下去吧。”

    “是，额娘。”塞雅也有些被骥远的愤怒吓到了，听了凌雁的话，便握了握骥远的手，见他终于平静了些冲她笑了笑，才接着说，“阿玛说了这些话，奶奶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新月这时候就跪求阿玛不要这样，她说不忍心让奶奶在垂暮之年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阿玛是奶奶的独子，而我跟骥远已经要搬出府去了，如果他们再走了，奶奶一个人孤零零的会很可怜。新月跪着哭哭啼啼的说了好多，阿玛就心软了，说让奶奶月是多么善良，多么为奶奶着想，而且她还为了阿玛失去了格格的身份，他不许奶奶那样对待新月。”

    塞雅这样形容着，几乎所有人都想象了那个画面。凌雁参与拍摄《新月格格》时在现场看着男女主角上演，都没能感受到的那种恶寒，此时只要想想那真正的两个人的形象，立刻就浑身发冷了。果然演出来的，还是不如真实的震撼。

    塞雅继续道：“奶奶这时候简直都要气晕了，我实在看不过去，就说了阿玛几句，我说他怎么可以满心里只听到新月的话，却看不到别人受到的伤害。我质问阿玛为什么不看看额娘那时候的牺牲，为什么不看看珞琳和骥远受到的伤害，为什么不瞧瞧奶奶为他得罪了多少人，却满心里只想着新月……”

    塞雅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看骥远，然后脸色有些绯红接着道：“我，我当时也有些气愤，所以语气可能有点不太礼貌，然后阿玛他就也冲我发脾气了。当时阿玛好凶，眼瞪得好大，我真怕他会打我，然后，然后我就被他吓得肚子痛了。”(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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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三章 雁飞秋色满阑干（上）

﻿    珞琳听到这里，立刻就焦急道：“什么，你肚子痛了，有没有事，严不严重？”

    塞雅连忙摆摆手道：“不严重不严重，珞琳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你休息下吧，后面的我来说。全/本\小/说\网”骥远拍拍坐在一旁的塞雅的手，让她休息，然后继续道，“我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塞雅捂着肚子瑟瑟发抖，阿玛正在吼她，我什么也没想就冲过去了。我刚扶住塞雅，奶奶也发现塞雅的不对劲了，立刻就跟我一起扶住了塞雅，回头痛骂阿玛。那时我才知道塞雅居然有身孕了，是在我们去了战场之后才发现的。”

    “阿玛听了奶奶的话，也愣住了，半天后才向塞雅道歉，说不知道她有身孕了。奶奶瞪了他一眼，他才安静了一会儿。幸好塞雅一会儿就没事了，可这个时候阿玛竟然还和新月在那边旁若无人的感慨，还说什么真高兴我找到了全新的幸福，他们两个再也不用负担对我的愧疚。我听得火大，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可阿玛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新月就知道哭着扮可怜，我真后悔居然还想跟他讲道理……”

    珞琳插嘴道：“后来呢？”

    骥远继续：“后来是塞雅拉住了我，还好我看到塞雅就冷静下来了。当时再回头看阿玛那个样子，再想到塞雅的身子，我立刻就对奶奶说，为了塞雅腹中的孩子，我要和塞雅搬出来。奶奶看了看阿玛和新月，又看了看塞雅，可能也是担心塞雅腹中的孩子吧，居然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硕塞这时忽然敏锐得觉察到了什么，沉声道：“老夫人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

    塞雅这时连忙道：“奶奶的确有改变呢，是我啦。自从我怀孕之后，奶奶就对我特别的好，我们两个时常说说话，我才发觉奶奶其实也好可怜。其实都是阿玛和新月的错啦，不过奶奶一直很怨恨额娘也是真的。我不想让额娘一直被奶奶误解，便常常跟她讲额娘这么做都是为了骥远和珞琳，开始奶奶是一点也听不进的，可是后来战场上的事情传回来之后，奶奶她终于想明白了。她那时才明白额娘的良苦用心，还夸额娘有远见，说她真的是错怪额娘了。”

    凌雁倒是没想过老夫人居然真能想通，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珞琳撇撇嘴道：“额娘和阿玛已经和离了，阿玛还做了那样的事情，这跟额娘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奶奶凭什么还怨恨额娘。”

    一直没有说话的娴语也道：“如果努达海和姑姑没有和离，努达海的罪过反而更大。更重要的是那样老夫人不仅可能保不住儿子，就连骥远都可能保不住呢。”,

    塞雅连连点头道：“对，奶奶说得就是娴语这么个意思。”

    硕塞则看了看凌雁，笑着说：“如今骥远能建功得赏，还被赐府独居，老太太总能明白这其中肯定是有姨父的关系的。而众所周知，雁姬颇得太后欢心，老太太肯定也会认为这里面有雁姬的功劳。所以，老太太终究能想明白，也很正常。”

    凌雁瞧了瞧硕塞笑笑，又转回头瞧着骥远和珞琳道：“你们奶奶能理解额娘，我自然是高兴的。虽然额娘无所谓，将来也不太可能多与你们奶奶相处，但她总归是你们的奶奶，我也不希望她把我视为敌人，你们夹在中间不开心。所以还是谢谢你，塞雅，你的努力解决了我们的一个大难题。”

    塞雅被凌雁的感谢说得越发的不好意思，微红着脸说：“不要谢我啦，额娘。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只要你和骥远还有珞琳开心，叫我做什么都没关系的。”

    大家都开心得笑了一会，索额图又问骥远道：“接下来呢？最终老太太有没有让努达海和新月进门？”

    索额图这样一问，骥远眼里突然有了一丝神采：“接下来的事情，我倒有些佩服奶奶了。”

    骥远这样一说，所有人都被吊起了胃口，就连靠着凌雁趴在她腿上的小芳儿都忍不住抬起头，期待得等着骥远的叙述。

    骥远接着道：“我让霜颜和静香去给我们收拾东西，然后扶着塞雅坐到了一旁陈嬷嬷叫人搬出来的椅子上。奶奶则转身对阿玛说，让他跪在门口，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跪足三个时辰，才许他进门。”

    骥远说到这里，顿了顿。

    所有人都不是很明白，岚烟和珞琳更是几乎齐声问了出来：“新月呢？然后呢？”

    骥远笑笑，接着叙述下面的情形。

    努达海当时听老夫人说跪足三个时辰就让他进门，立刻就高兴不已的和新月互相握紧了手，然后期待的问老夫人道：“额娘，那您是不是已经原谅儿子了？新月呢？您也允许她跟儿子一起进门了吗？”

    老夫人却没有回答，而是厉声反问努达海：“努达海，我问你，你还认不认我这个额娘，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努达海连忙答道：“额娘这是什么话，儿子当然是您的儿子。”

    老夫人又道：“那好，努达海，我再问你，你自己觉得，你到底有没有做错的地方？”

    努达海瞧了瞧新月，又紧了紧握住她的手，然后回身勇敢的对老夫人道：“儿子不敢否认，儿子的确有做错的地方！”

    老夫人仍然盯着努达海，并不看新月，只是沉声道：“那好，既然你也承认有错，那我作为你的额娘，惩罚你也是应该的，是不是？”

    努达海这时安抚的拍了拍新月，然后终于松开了握着新月的手，直直的跪了下来，垂首道：“额娘惩罚的对，儿子甘愿受罚！”,

    老夫人这时才微微有些放松了严厉的面色：“很好，努达海，至少你还认我这个额娘，额娘总算没有白养你这个儿子。其它的事情，等你跪完这三个时辰，我们再谈。”

    努达海这次竟然难得的没有反驳，也许他对于将他养大的母亲还是有些尊重的，于是便顺从得跪在了那里。

    只是一旁的新月看了片刻，似乎有些心痛，便忽然跪倒在了努达海一旁，悲凄得对老夫人道：“老夫人，三个时辰太长了，您不能仁慈一些么？努达海他刚从战场上回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要是跪上三个时辰，说不定，说不定……要不然，让我来替他跪好了，我没有受伤，而且努达海会惹您生气也都是为了我，这些惩罚也理应由我来承担。”

    努达海闻言立刻大惊失色，连忙转身对新月道：“新月，你这是干什么？额娘惩罚我是应当的，你何苦这样。”说着，他便拉扯着新月要让她站起来，新月则拼命拒绝，两个人又是一番互相感动。

    老夫人看到这种情形，立刻皱紧了眉，藏在衣袖下的手也不由得攥紧。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说了许久，老夫人才又看着新月道：“我惩罚我自己的儿子，难道你也不许？”说这话时老夫人语气已平和了许多，并不那么严厉。

    新月却立刻惶恐的摆手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您误会了。”

    老夫人微微眯了眯眼，接着道：“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努达海这时也连忙道：“新月，你快起来，额娘惩罚我是应该的，我惹了她老人家伤心，我愿意接受这份惩罚。”

    新月却没有起身，而是坚定的看着努达海，深情道：“那我同你一起跪。”

    老夫人这时却忽然大声道：“不行！”

    努达海和新月都愣住了，努达海立刻道：“额娘，您不要这样对待新月好不好？”新月闻言也是泫然若泣的样子。

    老夫人却也忽然悲凄得看着努达海：“努达海，我怎么对待新月了？我只是不让她跪着而已，你就立刻认为额娘欺负了你的新月吗？”

    老夫人这样一说，配合着悲痛的表情，努达海立刻回了神，连忙深深得冲老夫人磕了一个头：“对不起额娘，是儿子的错。”

    老夫人不去管努达海，而是又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新月：“新月，你现在还不是我家的人，我自然不会罚你，所以，你不必跟着努达海一起跪着。”

    新月眼里这时已蓄上了泪水：“我只是想陪着努达海而已，求您成全我吧！”

    老夫人这时语气突然有些哀怨得对新月道：“那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呢？我的儿子自从遇到了你，什么都不要了，贤惠的妻子不要了，活泼的儿女没有了，如今连我这个娘他也不想要了。这都是因为你，可我却不能打你，不能骂你，连不让你跪都要被儿子怀疑。你真是那么善良那么美好，为什么不能体会一下我这个只剩儿子的老人家的心呢？我不让你跪，你却一定要跪，你是生生的要让我儿子恨死我，抛下我这个老人家和你远走高飞是吗？”

    新月听了老夫人这样说，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没有没有，您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您说的那个意思，我从来都没有劝着努达海和我远走高飞，我也没有忽略您的感受……”

    努达海也连忙道：“额娘，您真的误会新月了，想要远走高飞，是因为我觉得这些问题解决不了，是因为您不许我和新月在一起。我们别无他法……”

    老夫人悲痛的打断努达海道：“你让我如何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呢？新月还没有进门，你们两个就把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你认为额娘在为难你们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能从额娘的角度想想？”

    努达海道：“额娘，之前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发生了那许多的事情也实非我们所愿。以后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一定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新月也连忙叩头道：“是啊，老夫人，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的表现，请您相信我的诚心吧！”

    老夫人仍然不看新月，只是始终保持着痛心的表情对努达海道：“努达海，你自己说说，让我如何才能够相信你？我什么都还没做，你便处处疑心我对新月不好。当初你也是这么怀疑雁姬的是不是，结果呢，雁姬只能含恨与你和离。如今你又来这样怀疑你的额娘，你让额娘怎么敢把新月迎进家里来。你若永远这样只听信新月一面之词，满心里只顾着新月，额娘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么？你能体会额娘的痛楚么？”

    努达海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被老夫人这样一说，再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带着伤痛悲哀的表情，终于有些感同身受道：“对不起，额娘，是儿子让您受委屈了。”说着他转过头，一次厉色对新月道：“新月，你起来，不要再跪在这里，到一旁等我。”

    新月似乎不愿意，哭着道：“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忍受这种惩罚，你还受着伤啊！我不要，我要陪你！”

    “新月！”努达海骤然大声道，“请你成全我，请你考虑一下我额娘的感受！我不能让额娘觉得失去了我这个儿子，我爱你，可我也爱我的额娘，请你和我一起，让额娘相信我，好吗？”

    新月是一次听到努达海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泪眼朦胧的挣扎了一会，终于似有不舍的起身站到了一旁。,

    这时，努达海才又转回身抬头望着老夫人，沉声道：“额娘，儿子会在这里跪三个时辰，让您看到儿子对您的尊重，请您相信我！”

    老夫人终于有些动容道：“你若早些能这样冷静，能想到这些多好。你能体会到额娘的痛，当初雁姬的痛，你也能体会得到是不是？努达海，失去了贤惠的雁姬，你就真的没有后悔过么？”

    努达海被老夫人这句话惊住了，一时无语，陷入了沉思当中。而他身后的新月，这时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努达海出神的样子，不知所措。

    “到了这时，霜颜和静香就收拾好了包袱，巴图总管也驾来了马车，我和塞雅看够了戏，就来这里了。”

    讲完了这一段，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珞琳先开口道：“虽然奶奶教训阿玛是教训的很有道理啦，可是才罚他跪三个时辰，这算什么，而且新月一点都没受罚。”

    骥远看了看珞琳，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凌雁和硕塞。

    老夫人真正的意思，单纯如珞琳塞雅恐怕是想不明白的，但是才进官场没多久的骥远能揣测得到，硕塞、凌雁和索额图自然也会明白。

    不过，一向娴静沉稳的娴语居然也看出了些，轻轻开口道：“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老夫人果然还是不会放弃的，只是现在才明白，不知还来得及么？”

    塞雅这时才好似有些明白的问道：“娴语，你的意思是，奶奶要把阿玛教训好？只是阿玛他都那样了，还有救么？”塞雅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又说了自己公公的坏话，连忙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珞琳则不屑道：“我看阿玛他肯定没救了，就是他回到原来的样子，他这些日子对我们的伤害也弥补不了。反正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

    珞琳是一股孩子气，骥远则考虑的要多一些，至于硕塞也有自己的想法。而凌雁，却是只在意儿子女儿的想法，努达海如何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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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三章 雁飞秋色满阑干（中）

﻿    几个年轻人连带小芳儿说完了努达海的事情，便也没了乐趣，又围在一起说起其它。

    硕塞看起来有些疲惫，凌雁便道：“你回去休息吧，今日车马劳顿之后又见了皇上太后，还又跑来和这群孩玩闹，你的伤也还未完全好……”

    硕塞看着凌雁说了这么多，笑着打断她道：“好了，好了，我走就是，怎得变得这么罗嗦？”

    凌雁没好气的笑：“赐了婚，你就开始嫌弃我啰嗦了？”

    硕塞摇摇头笑着起了身，那群年轻人看到都跟他道别，索额图则似很随意道：“姐姐你去送送表哥吧，我和骥远他们一起说话。”

    所有人都没什么异议，凌雁便陪着硕塞一同向府门走去。

    并肩走在索尼府里，来来去去的下人不多，两个人难得的独处片刻。凌雁想着在回来的马车上思考的那些问题，斟酌着怎么开口。硕塞也有自己的心事，边走边思考着。

    沉默了一会，凌雁终于觉得不能错过这个时机，轻声开口道：“表哥，我……”

    却没想到硕塞也同时开口：“雁姬，我……”

    两人都听到对方开口说话，然后又同时住了口。互相看着对方，又同时笑了起来，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硕塞轻扬嘴角：“雁姬，你先说吧。”

    凌雁也没有推辞，略作思考，笑笑道：“是为了我，跟太后说暂时不要成亲的吗？”

    硕塞听到凌雁的问题，不由的微微挑了挑眉，神色里有丝惊喜。没有立刻回答凌雁，他四处瞧了一眼，然后指着凌雁身后的一座小亭，道：“去那边坐坐吧，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好好的谈一谈。”

    凌雁也是这样的想法，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两人便一同沿着小径，走到了那边的亭里。

    亭位于一个小水塘边上，一面临水，一面是花园。时值初夏，园里种着的几丛牡丹和海棠，盛开的花朵随着微风摇曳生姿；另一边的池水泛起微澜，偶有几只鸟儿掠过。

    凌雁和硕塞凭栏而坐，硕塞先回答凌雁之前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感觉，你不会想要太早成亲。”

    凌雁没想到得到的会是一个这样的答案，微微有点语塞，许久笑笑：“呵呵，我的确不是很想太早成亲。”

    硕塞微微垂下头，注视着凌雁，声音低沉悦耳：“为什么呢？”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有着让凌雁无法忽视的认真。

    凌雁敛了笑容，也认真回答：“我们在一起相处的很愉，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也很喜欢同你在一起。只是，这种感觉我现得时间还不够长，所以希望能够再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说到这样，凌雁也基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她还有一句没能说的，那就是，她是感觉到了自己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硕塞，却没有到一定要，或者说是足够愿意嫁给他的地步。

    当然，如果凌雁要嫁人，硕塞的确是难得合适的对象。偶尔和甘珠她们聊天，加上雁姬的记忆，凌雁知道现在整个大清朝里，结了婚却没娶过侧室也没纳过妾的并没有几个人。当初的努达海是一个，硕塞也是一个。努达海早已自己破坏了自己之前的形象，而早早丧妻却一直未娶的硕塞，则一直私下里被认为是男人痴情专一的好例。

    过去的事情怎样暂且不论，但硕塞的品性如此，凌雁也自信硕塞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那么他以后也一定会是一个良配。现在基本上没有亲人的阻碍，没有太多身份地位的悬殊，两个人也都互相有情，可是却仍是不足以让她愿意就此嫁给他。真正追究原因，凌雁也说不上来，总是觉得还缺些什么。也许是时间，也许只是一个契机。

    硕塞听到凌雁的答案，稍微沉思了一下，方说道：“你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足够深，还不足以让你托付终身，对吗？”

    凌雁想了想，正要回答，硕塞却忽然笑笑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让你了解我，相信我。”

    硕塞这样说了，凌雁倒真的很是感动。毕竟之所以会慢慢对他有了感情，也是因为他总是这样体贴。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但先得双方都愿意培养，现在，她就很愿意：“我也会努力让你了解我，相信我。”

    说完这句，两人一起相视而笑。

    片刻，硕塞又道：“我愿意被你了解，那你现在有什么想了解我的吗？”

    凌雁想到自己之前的疑惑，微微垂下眼，有丝忐忑的问道：“你这么多年未娶，可是放不下岚烟的额娘？”

    硕塞听到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平淡但很认真的回答：“我永远不会忘记冉茹，但未娶却并不是这么简单。冉茹因难产而亡，那时岚烟和博果铎还小，虽然太后将岚烟接入宫里抚养，可博果铎还是留在王府的。这么多年，太后虽然有意无意的跟我提起哪家的女儿，只是我却多在顾虑博果铎罢了。”

    凌雁似懂非懂：“那现在呢？”

    硕塞笑笑：“博果铎大了，而且你对儿女的教导和关怀，也让我钦佩。重要的，是我想要娶你。”说到后一句，硕塞深深的注视着凌雁，深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仿佛要刻进她的灵魂里。

    凌雁心中猛然一跳，嘴上只是淡淡说着：“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博果铎和岚烟的，你放心。”心里却是深深的悸动。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

    硕塞却笑了，像上次一样伸出一只手，然后就只是用眼神示意凌雁也伸出手。待凌雁将手搁在他的掌心里，他轻轻的握住，然后攥紧。之后又道：“开始听索额图说了你的事情，只是为你不平，想帮着你。帮着护着久了，就成了习惯，甚至主动关注着。再后来，却是不由自主，离了反而不习惯了。”

    凌雁不知道，原来硕塞对她，同她对他是一样的。

    如果是原来的雁姬，和硕塞在索尼府门前擦肩而过，也许就是永远错过了。只是雁姬换成了凌雁，一个不经意的相遇，却日久生出了一份感情。

    “那么，是什么时候？”凌雁其实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硕塞笑：“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然明白不会放弃。”

    凌雁也笑。

    安静了许久，硕塞又低声道：“上次问你有什么打算，你说你顾着儿女就好了，言谈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一切事情都逆来顺受，仿若生无可恋一般……”

    凌雁记得上次硕塞问她的时候，那时她刚刚与努达海和离，摆脱了那个与她无关的婚姻。彼时除了继承了雁姬对儿女的感情，自己的确还没什么其它的想法，甚至不怎么融入这个世界。只是那时却没想到，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硕塞有了感情。原来那时候，硕塞对她就有了想法的么？

    不及深想，硕塞还在接着说：“后来太后让你去看管月的时候，你终于反驳，我欣喜不已，至少你总归会为自己想想了。”

    凌雁听到这里，微微笑笑。

    “那么现在呢？”硕塞握紧了凌雁的手，仍然凝视着她，声音低沉，“你现在有为自己想了吗，有想要的吗？

    听到这样的话语，竟让凌雁有些感动。深深的点点头，她也凝视着硕塞，沉声道：“谢谢你，我现在知道了我想要的。我会努力的。”

    除了儿女，她还有自己。她喜欢硕塞，她想要一个能陪在她身边让她依靠的男人，她会努力，去拥有一个完整的，充满爱的家庭。

    又坐了一会儿，时间也的确不早了，两人便一同起身向府门而去。

    路上却遇到了匆匆而来的酿瑶，紧赶着上来汇报：“王爷、夫人，刚刚亲王府派人来报，世请您赶回府。”

    凌雁有些诧异，硕塞却没什么意外，点点头让酿瑶退下后，在继续前进的路上主动跟凌雁解释：“博果铎定是听说你我被指婚的消息，在府里脾气。”

    凌雁愣了一下。平日里因为硕塞对她的关心，凌雁对硕塞的一双儿女都很关怀，博果铎她也见过好几次，有在皇宫时，也有在索尼府里。他虽然比岚烟大了一岁，却正是别扭的年龄，对岚烟和娴语都没什么好脾气，对硕塞也不怎么亲近，倒是和骥远有些投缘。凌雁知道博果铎这小孩虽然别扭，却品性不坏，偶尔搞点什么小破坏，她也并未往心里去。

    听到博果铎对硕塞和她的指婚有抵触，凌雁一反应还是很吃惊的，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岚烟常年住在宫里，不在自己阿玛身边，和凌雁的接触也多，自然能轻易的接受一个能照顾她阿玛的女。但是博果铎一向都是独自与阿玛生活在一起的，十三岁的年纪，说不懂也有不懂的，但是懂得也不少，陡然多出一个后母，他肯定会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过，无论怎样，凌雁有了意愿，总会努力去解决一切将来要面对的问题的。儿虽然是硕塞的，但是如果她要成为硕塞的妻，自然也要承担这一部分责任，她不会逃避。

    只是硕塞也不会让她单独面对：“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劝劝博果铎，他不是不懂道理的孩。”

    凌雁点点头：“同他好好讲，不要用阿玛的身份压他。有空多带他过来玩，以后我也一定会尽到我应该的责任的。”

    两人说着，就已走到了府门外，酿瑶已经通知了硕塞的随从，马车就等在门外。

    硕塞看了看随从，对之前送珞琳回来的巴玛泰和凌柱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听候雁姬和珞琳的差遣。”

    巴玛泰和凌柱听令留下。

    凌雁知道硕塞是留他们保护她，虽然她不一定用得着，却也是硕塞的一番心意，便没有拒绝，坦然接受，然后挥手送硕塞乘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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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三章 雁飞秋色满阑干（下）

﻿    日斜西山，将军府门前，!QUANBen!

    老夫人站起身来，低头瞧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的努达海：起来吧，努达海。

    努达海回了神，抬起头，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努达海的身子有些摇晃，在一旁站了也足足三个时辰的新月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努达海就着新月的手站住，回首深情的望着她，温柔的一笑：谢谢你，新月。

    新月搀着努达海，同样满含深情的望着他：我们之间还用说什么谢谢吗？

    老夫人看到努达海和新月之间的情深意重，眼里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眼神。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也走上前来扶住努达海的胳膊，老感欣慰得看着努达海道：努达海，欢迎你回家！

    努达海听到老夫人这样说，眼睛里陡然满是兴奋的光芒，炯炯有神的注视着老夫人：额娘，您的意思是，您原谅儿子了，允许儿子回家了？

    老夫人叹息着，心痛不已的抓着努达海的手道：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含辛茹苦抚养成*人的儿子，即使所有人都放弃你、背弃你，我也不会！即使你不要额娘了，额娘却永远不会不要你。

    老夫人这一番话，登时说的努达海感动不已，才刚站起来却又再次跪下，双手紧紧抱住老夫人的双腿，将头埋入老夫人怀中，微带哽咽道：额娘，这些日子都是儿子不好，让您在家担惊受怕，为儿子操碎了心。儿子不孝，让您老人家在垂暮之年却不能安享天伦之乐，还要因为儿子一起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努达海这样痛心疾首得说着，老夫人也抱住了他的头，动容的听着，并且道：努达海，你既然理解额娘的痛楚，那就不要让额娘失去你这个儿子，你可是额娘的独子啊！

    努达海听到这番话，立刻说着：不，不会的，额娘，我永远是您的儿子，您永远不必担心失去儿子！

    母子两人一番互诉衷情，然后抱头痛哭的感人场面，看得一旁的新月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过了许久，努达海才又抬起了头，认真得看着老夫人，有些忐忑但又很是坚定的说着：额娘，事到如今，儿子知道您心里对儿子和新月有怨恨，可是儿子却是无法也完全不能放弃新月的了。新月为了儿子，失去了身份和地位，失去了亲人和家族，如今，她只有儿子的这份爱意了，求您，允许儿子和新月在一起吧。

    新月听到努达海说起了自己，也连忙跪在了努达海身边，深深的俯下身去磕了个头，然后才真挚而热切的看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首先请您原谅我的诸多不是，请您原谅我带来的诸多麻烦。然后，希望您能听一下我的心声。自从努达海救了我的那天起，我便对他一往情深，不能自拔。奔赴巫山的时候，我只求能同他共死，却不料上苍见谅，给了我这种恩赐，让我们活著回来了！请您相信我，如果您今天让我走进这个家门，我一定会诚心诚意的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我会努力去弥补以前的错，请您看在我和您同样爱着努达海的份上，给我这个机会，接纳我！宽容我！我愿意用十万分的真心实意来爱努达海，来侍奉您！

    新月说得动情，努达海也听得感动不已。新月的话音一落，努达海便一把搂住了她，同她互相支撑着看向老夫人，深情得道：是的，额娘！只要您能对我们有一分的宽容，我们愿意用十分万分来感激您，会用我们的毕生来服侍您、孝顺您！

    努达海和新月坚定不移的表达着他们一定要在一起的信念，老夫人却许久沉吟不语。

    久到努达海和新月都有些失望伤心之时，老夫人却又忽然沉声开口：好了，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努达海又很快惊喜起来，连忙问道：额娘，您这是答应儿子了？

    老夫人很是有些愠怒道：不然还能怎么地？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在拿我的命来威胁我啊！努达海，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的命啊！我除了成全你们，还能怎么办？

    努达海和新月这才惊喜的拥抱在了一起，齐声道着太好了、好感动、感谢上苍，许久才想起来给一旁还在站着的老夫人磕了个头，然后便手牵着手站了起来。,

    老夫人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那旁若无人得惊喜着、沉浸在彼此温柔目光中的两个人，紧紧捏了捏手中的佛珠。许久，也不见那二人回神，她终于忍不住吭了一声。

    这时两个人才终于又转回头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尽量保持着和蔼的面容，平静道：回府再说。

    努达海和新月终于再次回到了将军府。

    老夫人在前面走着，下人们在后面跟着，努达海和新月手牵着手走在中间，百感交集。

    原本热闹喧哗的将军府，如今既没有了将军府的名字，也没了往日的荣耀，甚至连人气也没有了多少。凌雁和珞琳带着他们的下人走了，骥远和塞雅也带着两个丫鬟搬走了。即使还有一部分下人没有走，却也都在他们二人的住处收着东西，不曾入得大院里来。

    整个将军府里，雕栏玉砌还在，姹紫嫣红也有，却在初夏的时节里，萧瑟得仿若秋色满阑干。

    努达海看着那些熟悉的亭台楼榭，不由得有些伤感，微微叹息着。

    新月瞧在了眼里，心痛得不得了，却也只能低声得安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的将军府人去楼空……

    努达海听到新月自责，心痛和怜惜立刻汹涌的仿佛要把他淹没，他连忙执起新月的手，摇着头道：不，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错怪了雁姬，怪我伤了骥远和珞琳的心。这样众叛亲离的下场，都是我应得的，却不是你应该负担的。

    不要这样说！新月紧紧的握住努达海的手，祸是我们一起闯的，这惩罚自然也应该由我们一起承担，你又怎么能全揽在你自己的身上呢？如果不是因为维护我，你如何会错怪雁姬，如果不是我，骥远和珞琳也不会伤心。所以，请你一定不要太自责，也请你不要把我排除在外！而且，你也不是众叛亲离，你还有我，还有你的额娘，对不对？

    努达海深深的望着新月，满心里都被感动充满了，心底也燃起一丝丝的希望：对，你说得没错。我还有你，还有额娘，以后，我们三个人还会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新月也泪水涟涟的道：对，我们三个还会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两个人再次被对方深深的感动了，紧紧的拥在一起，似乎只要两个人抱在一起，就能获得勇气和力量。

    而走在前面的老夫人，在他们两个停下脚步时也同样停了下来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却在看到他们两个再次抱在一起时，几乎捏碎手里的佛珠串。

    一路回到了正厅，老夫人坐上了首座，努达海和新月也各自坐在一边。

    老夫人瞧了瞧他们两个，温柔而平静的说道：虽说我已决定成全你们，但是，有些事我却是不得不说的。

    努达海不疑有他，只点点头道：额娘还有何事，只管交代我们便是。

    老夫人看向努达海，温和道：努达海，我且问你，你们两个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成亲，是不是？

    努达海有些疑惑，但仍是回答道：额娘说的没错，但不知额娘意思是？

    老夫人继续道：好，你既知你们之间既无父母之命，亦无媒妁之言，却为何总是屡屡在人前亲热？新月年纪尚轻，又不是我管教的，昔日端亲王福晋在家中如何教养我不得而知，也不便评论。可努达海啊，你是为娘从小看着长大，你一向那般稳重知礼，为何现在却总是常常不能自持，当众做那不知羞耻之事呢？你难道把礼义廉耻全都抛到脑后去了吗？

    老夫人这样悲痛的一说，努达海和新月都顿觉惭愧。

    新月揪着手中的帕子，紧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努达海也垂下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道：对不起，额娘。儿子愧对您的教诲，儿子不该一看到新月便情不自禁，以后，儿子一定会严加注意，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努达海这样一表态，老夫人倒迅速欣慰道：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也罢。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你还想让新月进咱们家的门，正式成为你的姨太太，就不要怪我管教你们。这未婚男女得懂得矜持，你们也都知道。所以，成婚之前，你们两个不得擅自私下见面，更不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即使见面，也不得跟过去一样，不遵礼法，搂搂抱抱，不成体统！不论外面传言怎样，我也不能要个不懂规矩，不知廉耻的媳妇儿。你们，可否明白？

    先前老夫人讲得话已真正让努达海和新月二人深深忏悔，而在从巫山回来的路上，努达海从士兵的传言中，新月从甘珠和烟卿的聊天中，各自也都听了不少批判。虽然他们从未认为他们相爱有错，但听得多了，也偶尔会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而惭愧。只是他们认为自己不是不知廉耻，而是那份爱意太过强烈，让他们总是不由自主罢了。

    不过，现在老夫人既然这样要求他们，他们也没办法更没理由拒绝，于是只得不舍得瞧着对方，带着丝不甘愿得答应下来。

    老夫人见他们答应，满意的点了点头，眼角却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努达海则再又问道：请问额娘，您打算什么时候让儿子和新月成亲呢？

    老夫人略作沉思，之后便和蔼的道：这成亲之事总还要准备些时日，你如今没有正妻，所以娶妾便不容马虎。我改日让人查查日子，选好了良辰吉日，再行操办。既然新月要进门，那么我们便完完全全的行个家礼，才算是全了礼数。

    努达海听到老夫人这样说，心里猛然掠过一阵不安。

    新月却大喜不已，连忙跪下连连磕了好几个头，急急忙忙道：新月叩谢老夫人恩典！谢老夫人恩典！新月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弥补以前的过错。

    老夫人对新月淡淡一笑，轻声道：好了，起来吧！

    努达海却猛然回神，想起家礼的过程，不由得有丝犹豫道：其实，这道手续，省去也罢……这家礼得从大厅外头，一路三跪九叩的进厅，然后给全家每一个人奉茶。新月怎么也是端亲王府的和硕格格，这三跪九叩的礼，真是太委屈她了，也作践了她！

    努达海这样一说，老夫人听了，袖口之下顿时又握紧了拳头。,

    新月却连忙转身看着努达海，拉住他道：千万不要这么说，老夫人好不容易才同意了，请你千万不要再把这一切弄砸吧！我现在不是格格了，我只是你的女人，什么自尊，什么骄傲，我都抛开了！老夫人说要行家礼，那我就行家礼。家礼行完了，我就名正言顺是你的人了！我连巫山都去了，我还怕什么委屈，我还在乎磕几个头吗？

    听着新月说到委屈，老夫人终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低声叹息着：努达海，你的媳妇儿，给为娘磕几个头，便是受了委屈了吗？她就这么矜贵，为娘把儿子都给了她，却连受她磕几个头，都是委屈她了么？

    老夫人心里是满满的恨，但嘴上的话说出来却是极为克制，听起来倒是满满的悲哀。

    努达海没能听出老夫人话中话的意思，却以为老夫人只是伤感自己对她不够尊敬，便连忙答应着，不敢再多说，而心里却对新月又多了几分怜惜。

    老夫人见此，终于满意的道：好，那从今天起，新月就再回望月小筑住着，努达海你还是住在雁影阁。(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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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四章 雁点青天字一行（上）

﻿    当夜，努达海和新月就依依不舍的分手，各自回了老夫人安排的住所里。

    当初新月在望月小筑住着时派过去的丫鬟砚儿和墨香还在，老夫人便再次派她们二人过去打点望月小筑的事情。不过，砚儿和墨香去望月小筑之前，老夫人亲自召见了她们二人，并且明确交代：以前新月是和硕格格，她们两个必须得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如今新月不过是个庶民，就算将来嫁给努达海，也只是个妾室，所以要她们两个一定弄清这层关系，万不要坏了规矩，也不要受了欺负。

    两名丫鬟领命而去之后，老夫人便也起身去了雁影阁。

    和离之后不久努达海就去了战场，凌雁也早已离开了将军府，不过有老夫人在家中，雁影阁便也一直有人在打扫整理。

    而时隔几个月，努达海再回到他和雁姬一同生活了二十年的雁影阁，走在那无比熟悉的走廊上时，却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不由得想起以前每次从战场回来的一个夜晚，雁姬总会小心翼翼的为他更衣，为他脱鞋除袜，然后含着泪，抚摸他身上的每一个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他的伤痛而感同身受，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就这么恍惚着，努达海推开了两人自婚后便一直居住的卧房门。看着一尘不染、摆设依然的卧房，他更是恍惚得仿佛看到雁姬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篦轻轻梳着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缱绻温柔的一笑，柔声对他道：回来啦。

    努达海愣了许久，才现那梳妆台前并无人影，那台上的妆奁盒里也空空如也，整个房间似乎无一丝一毫的改变，却没有一丝人气，也没有一丝女主人的气息。

    努达海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想起这些，只是仍然浑浑噩噩的走到床前，坐下垂思索，直到老夫人寻他而来，出声喊醒了他。

    老夫人进了门，努达海便也起身，走过去扶着老夫人坐在一旁的座位上。

    努达海还未从之前的悲伤思绪中回过神来，仍是有些不郁得闷声道：额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慈爱得看着努达海，温柔道：额娘挂念了你几个月，你才刚回来，额娘自然忍不住过来看看你。

    努达海听得出老夫人话语中的思念和疼爱，一时感动不已。自从和离以来，几乎所有人都背离他而去，不说儿子女儿，就连府里的下人、朝里的同僚、战场上的士兵，个个都对他嗤之以鼻，没什么好脸色。他以为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可是，他却忘记了，他的额娘，却是永远也不会抛弃他的。

    努达海被老夫人的母爱深深的感动了，他忍不住起身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动容得喊道：额娘！儿子不孝……

    老夫人伸出手拍拍努达海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快别这么说了，努达海。无论怎样，你都是额娘的儿子，额娘不会不管你的。快起来吧，别跪着了，起来让额娘看看受的伤严不严重。

    努达海却没有起来，只是双手抓住老夫人的手，摇着头道：额娘，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您不用担心。至于我心里的伤，如今获得了您的原谅和接纳，我终于能和新月在一起了，相信也会慢慢好起来的，您就放心吧。

    努达海说这些话时，垂着头靠在老夫人腿上。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犀利，声音却一直温和：其实和你说句心里话，虽然这些日子听到你和新月在战场上的传闻，我心里恨你们骂你们，恨你分不清孰轻孰重，恨新月冲动无知连累了你。可是夜深人静之时，在我为你的安危担忧不止之时，想到新月的行为，却还是有一丝感动的。

    老夫人说到这里，努达海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此刻眼神已然很温和，表情里带着些宽容：不论怎样，她竟然敢逃出宫去，不惜得罪皇上、太后和安亲王，也要跑到战场上去，和你同生共死，这得需要多大的一份勇气啊。而想到那能让这样柔弱纤细的新月产生这样莫大的勇气、这样强烈的感情的，竟然是我的儿子，我又是多么的骄傲。

    努达海听到这里，立刻惊喜不已的问道：所以，所以额娘您，是真的原谅我们，接纳我们这份感情了，是不是？

    老夫人微微笑笑，感慨道：是，我接纳了你们这份感情，接纳了和我一样深爱着你的新月。

    努达海此刻真的感觉是太惊喜了，他知道老夫人允许他们进门，允许他娶新月，但他一直觉得老夫人只是勉强接受，只是因为他才愿意接受新月。到了此刻，他才惊喜的现，老夫人竟然似乎是自内心的原谅了他们。这惊喜来的太快太惊人，他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再问老夫人：这么说，您也原谅新月了吗？

    老夫人深深的看着努达海，反问道：你要我原谅她什么呢？原谅她爱我的儿子，爱的太多，爱的太深吗？

    听老夫人说了这句，努达海明白了，不用再对她老人家多说什么了，她，终于了解了这份感情，也终于接纳了新月。于是努达海只是深深得望着老夫人，无限感动得说道：谢谢您，额娘，谢谢您的这份了解和接纳，这对儿子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

    老夫人轻轻抬手抚着努达海的头道：这世上，有谁能爱你胜过你的额娘呢？而又有谁，能像额娘一样，包容的接受每一个爱你的人呢？努达海，额娘是这样这样的爱你，又怎么可能和另一个爱你的新月来作战呢？你了解额娘这种心态吗？

    努达海听了老夫人这番真心话，顿时被老夫人这深沉似海的母爱包围了。他有感动，有自责，有惭愧，也有领悟，他深深的将自己埋入母亲的怀抱里，几乎要流下泪来：额娘，对不起！请您原谅儿子曾想要离您而去，请您原谅儿子的不孝，请您原谅儿子的所作所为，和为这个家带来的一切灾难！

    老夫人似乎也被儿子的话感动了，声音有些颤抖，但她仍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沉声道：灾难既然已经造成，我们也没有办法。可是，额娘想问问你，你想看着灾难继续生吗？

    努达海听到这里，再次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额娘，您的意思是？

    老夫人叹气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暂且不说是谁的错。无论是你和新月的情不自禁伤害了雁姬，伤害了骥远珞琳，还是新月的勇气连累你不再被皇上信任，这些咱们都不再去追究，因为关键的是以后。以后，你能忍受骥远和珞琳永远和你形同陌路，相见不相认吗？你也甘心一直赋闲在家，再也无法去战场上一展抱负吗？

    不！当然不！努达海被母亲的话再度激起了热情，立刻大声否认着，我这一生戎马战场，只是打了这一场败仗，又如何甘心就此被皇上放弃！我也曾百战百胜，我也曾无往不利，只是这一次，这一次失败而已。 ,

    老夫人问道：那你可曾想过，你这次为何会失败？莫要说什么敌人太强大，我军太弱。你身经百战，又有哪一次遇到的敌人弱过呢？

    努达海愣了愣，仔细的思索了老夫人的话，才终于回答：是，额娘说得对，敌强我弱不是我失败的借口，比这更强的敌人，我也曾经打败过。所以，我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失败，是我自身的原因。是我只是想着摆脱家里的困境，带着一身的疲惫上战场的原因；是我在和新月被迫割断的深情里无法自拔，瞻前顾后的原因……

    老夫人看着努达海自责，欣慰道：努达海，额娘很欣慰你并没有糊涂到底，人生走错一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步步都走错。你现在能明白这些，让额娘又对你燃起了希望！俗话说，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努达海，你应该是个英雄，而不是整日里沉浸在儿女私情里的浪荡子！还记得五年前你出征那次吗？京中爆了天花疫情，骥远和珞琳尚小，我也生了重病，可你仍然能无后顾之忧的驰骋战场，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那时的你，是何等的英勇威武？如今，这百炼钢怎么就化成绕指柔了呢？

    努达海沉默了，被老夫人这样一提，他也想起了那惊心动魄的一仗。那一仗，丝毫不比打十三家军容易，而且当时京中的危险，更是一点也不比战场上小，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担心。为什么？因为那时有雁姬在家里，有雁姬照顾重病的母亲，有雁姬看护年幼的子女，他便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努达海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甚至想起了等他大胜回京之后，苦苦支撑半年的雁姬却大病了一场，那一病反反复复，足足让她一年都苍白虚弱，离不了汤药……

    老夫人看着努达海兀自沉思，暗暗眯着眼睛轻轻扬了扬嘴角，然后又轻声道：说到底，新月还是太年轻，还有很多的不懂事，所以才会只凭着一时情动，做出了不顾后果、甚至连累你的事情。不过，虽然她比不上雁姬，额娘却不会怨她，毕竟她也像当年的雁姬一样深深爱着你。而等她进得咱们家的门来，再好好的教导，总能成熟起来的。

    努达海此刻心乱如麻，绵绵不绝的回忆里都是雁姬的好，又忽的听到老夫人提到新月，这让他深爱不已的新月，让他总是不顾一切的新月，和让他永无后顾之忧的雁姬一比，竟让他生出一丝害怕来。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却不敢深想，只连忙回答老夫人：额娘说得是，新月她还年轻，不过，有额娘教导，将来她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老夫人继续道：重回朝堂的事情，只要你有这份心，那就还有希望。虽然皇上如今肯定还在因你和新月之事而气愤，东山再起的时机也只能耐心等待，但是我们却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论是你，我还是新月，咱们都得努力，总不能下次你再去战场之时，还再为儿女情长牵挂，是不是？

    努达海点头道：额娘说的是，我一定会打起精神，不会让自己就此消沉的。家里的事情，还有新月，就全赖额娘做主了。

    老夫人的目的达到，便见好就收，并未再多言新月，又说起另一桩：除了朝堂之事，额娘还想问问你，对骥远和珞琳这双儿女，你是不是甘愿就此放弃了？ ,

    努达海怔了怔，似没想到母亲又提起这些，半天才带着丝苦涩道：我自然不舍得失去骥远和珞琳，只是想起之前我们之间的误会，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我真的有些心寒。自从新月出现在儿子面前，她便一直是那样的吸引着我，我也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而当我得知她也同样深爱着我的时候，我就仿佛得到了一个从天上掉下的珍宝一般。新月她那么美好，美好的我把她捧在手里都担心她会碎掉。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我这么费尽心力保护的珍宝，我的妻子儿女却想要把她打碎，我真的是为此心碎。好在现在额娘您终于也现了新月的好了，您的感动，就像是让我又活了过来一样。至于骥远和珞琳，我既想靠近，却又有些胆怯……

    老夫人一直认真的听着努达海的话，待他说完，才语重心长道：额娘知道新月美好，也知道你想保护她的那种心情。只是，额娘希望你也不要因此而怨恨骥远和珞琳。你只要设身处地的为他们两个想想，便能明白他们的心情。新月在你心里是个珍宝，那雁姬在他们兄妹眼里又何尝不是呢？你怕新月被打碎，他们不也是担心雁姬被打碎吗？而且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会恨你，毕竟，是你先背叛了他们和他们的母亲，是不是？

    努达海有丝委屈道：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们啊！

    可你却一直认为他们要欺负新月是不是？即使到现在，你心里还在怨恨他们想要打碎新月，还在心寒，不是吗？老夫人迅的反问让努达海顿时没了言语，接着，老夫人又恢复平静的语气，叹气道，其实，你认真想想，骥远、珞琳甚至雁姬，他们每一个人都从来没有欺负过新月，是不是？他们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新月，是不是？而你，背叛他们，却是事实，对不对？

    老夫人这几句话，似乎句句都是事实，句句都有道理，努达海顿时愣住了。

    老夫人仍继续道：也许你要说，他们总是激烈的与你争吵，生你的气。可是，你伤了他们的心，他们却连生气都不可以吗？就算他们有一点点过分，可他们是你的儿女，子不教，父之过，你应该怪自己，却不应该怪他们。努达海，你认为额娘说的对不对？

    努达海沉默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道：可是，就算我努力的去和他们改善关系，可他们愿意吗？他们能接受新月吗？

    老夫人和蔼的笑笑：只要你能冷静，你能摆正心态，你不要总是认为骥远和珞琳在欺负新月而伤他们的心，慢慢来，总能改善一下关系的。

    努达海点头：额娘说的是。

    老夫人笑：好，既然你也同意，那么，等新月进门行家礼的时候，我就算是用求的，也一定会将骥远和珞琳请回家里来，一起见证你们的亲事。

    努达海这时又顿住了，半天才有些迟疑道：如果那样，新月岂不是也要向骥远珞琳他们奉茶？新月可是端亲王府的格格啊，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努达海！老夫人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带着丝厉色道，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呢？新月她已经不是格格了，太后已将她贬为庶民逐出宗族，摆明了就是恨极了她，你怎么却还口口声声她是端亲王府的格格呢？你在朝廷这么多年，怎么一遇到新月的事情，就老是犯这种天大的错误呢？再说，你看她在咱们家跪地自请给你做妾，就知道她是懂得做妾的规矩的，你却不懂吗？这根本不是额娘要作践她，是太后的懿旨在那儿，而新月她自己也甘愿啊！

    可是，骥远和珞琳……努达海着急得插嘴。

    老夫人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是，骥远和珞琳还不一定肯来，如果他们肯给我这个老太婆面子来了，那便是接受了你们。你到时偷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还考虑那么多？再说，新月她若是为你好，她如果真正爱你，自然也希望为你做些什么，让你你家庭幸福、子女和睦，而不是害的你妻离子散，对不对？

    努达海终于深深的点头：是，新月她那么善良，定然是会支持我的。而且额娘您也看到了，之前说让她行家礼，她就一点也不怕委屈的。

    老夫人终于满意的笑了：那就是了。好了，既然咱们说定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早些歇息吧。明日你还得早早起来，练练武看些兵书，别荒废了你的才干。额娘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起身离开了雁影阁，看着送她的努达海回去后，她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带着等在外面的陈嬷嬷，向望月小筑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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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四章 雁点青天字一行（中）

﻿    ﻿    新月在老夫人丫鬟的带领下，、0M/

    望月小筑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新月却忍不住流下泪来。付出了那样多，努力了那样多，虽然她失去了很多，但她毕竟达成了最初的愿望，她终于真的可以和努达海毫无阻碍的在一起了。

    老夫人的丫鬟走了之后，新月一个人默默的拿着包袱上了二楼。

    其实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行李，从宫里逃出去向军队赶去的时候，原本还有带了些衣物盘缠，可是后来被十三家军的人抓走，再被承泽亲王救出来之后，她就身无分文，甚至连换洗衣物都没有了。好在不久之后雁姬带着珞琳、甘珠和烟卿赶到了军营，也给她准备了日用衣物等等。虽然甘珠和烟卿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在日常里，她们从未亏待过她，就连以前住在望月小筑的时候，雁姬也从未亏待过她。

    想到这里，新月感慨的叹息一声。回首望望天边的那一弯新月，她蹙着眉推开了自己原来卧室的大门。

    这间房里似乎并没有人常来打扫，桌椅上都还有些灰尘。如今就她一个人在，便也只好放下包袱，先去简单的打扫收拾一下。当初离开望月小筑的时候，还有留在这里没能带走的衣物用品，新月擦拭了桌椅，便又收拾着这些。

    刚刚经历了一番惊涛骇浪，新月此时此刻的心绪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回到了将军府，回到了望月小筑，却在面对着这一切时，不自觉的想起曾经和这府里、和她密切相关的雁姬。

    新月永远记得她当初跟着努达海一次来到这个家的时候，看到的雁姬的模样。那时的雁姬是那样的雍容华贵，落落大方，又是那样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叫新月顿时对于她的年轻和美丽惊讶不止。新月从未想到，有一个像努达海这个年纪的男子的丈夫，有一双骥远和珞琳那么大的儿女的女子，还能那样美丽。

    后来，终于在将军府安顿了下来，新月更是渐渐的知道，雁姬和努达海二十年来是怎样的恩爱，这个家庭是怎样的和睦而美好，也难怪雁姬会那样幸福。

    新月自己的额娘比雁姬也大不了多少，可是无论是美丽还是幸福，都比她少了那么多。雁姬真是个太幸福的人，她拥有和睦的家庭，拥有聪明的儿女，拥有专一爱她的丈夫。就算后来新月无意的获得了努达海的爱，害的雁姬失去了丈夫，可她还是始终能拥有那么多人的支持，甚至后来，她还拥有了太后的宠爱，还能被太后赐婚给了承泽亲王。这样看来，雁姬是何等的幸运。

    其实新月每次想起雁姬的时候，心里总是带着深深的抱歉的，除了因为她抢走了努达海的爱，还因为那次太后赐婚，新月曾误会是雁姬和太后商议，是雁姬故意要拆散她和努达海的。后来新月知道雁姬根本就只是想与努达海和离，成全他们，是太后不能允许她嫁给努达海才行赐婚之后，她便一直为自己对雁姬的误解自责不已。雁姬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仁慈，也难怪她能获得这样的幸福。

    而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雁姬虽然失去了努达海，可后来她却得到了那么多，比起新月自己来，那更是太多太多了。雁姬现在依然优雅高贵，幸福快乐，新月的心里也终于很是安慰。就像努达海所说，从此，他们就可以毫无负担的相爱了。

    想到这里，新月终于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上苍让她忍受了那么多的磨难，终于让她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何其有幸！

    新月将衣物整理的差不多之时，被老夫人派来的砚儿和墨香也来到了望月小筑，拜见新月。

    两人一同福了福身，齐声道：“砚儿、墨香，见过新月姑娘。”新月不是和硕格格了，也还没进门，两人便只能称呼她为姑娘，并只是道个万福，不必行跪礼。

    新月并没有在意这些小礼数，只是骤然见到砚儿和墨香，惊喜不已，连连喊着：“砚儿、墨香，竟然是你们，你们二人快快起身，不必行礼。”

    砚儿和墨香闻言也早已起身。砚儿道：“姑娘，老夫人派我们二人来伺候您，今后望月小筑的事情，只要是奴婢的本分，您只管吩咐便是。”

    墨香也道：“望月小筑好久没人打扫了，姑娘现在住了进来，我和砚儿现在就去打扫清理。”

    新月还没从惊喜中回神，她原本看到望月小筑凄凉冷清的样子很是伤心，虽然她被老夫人允许进门，可是却总是不敢相信，如今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被老夫人安排到望月小筑里，她便隐隐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现在见老夫人特意派了原来就跟着她的两个丫鬟过来，才终于放下了心。

    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打扫不打扫了，立刻就走上去拉着砚儿和墨香，亲热的说：“不打紧不打紧，打扫的事情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我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好想和你们说说话儿。不知道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老夫人有没有因为我的事情惩罚你们。我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莽古泰和云娃，你们却带不走，想到我和努达海的事情老夫人会生气，我就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有没有事儿？”

    砚儿和墨香见到新月的亲热，却都有些尴尬，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墨香淡淡得开口道：“姑娘多虑了，老夫人她老人家心慈得很，对我们两个也很好。我们就是做错了事情，她也不舍得怎么罚我们，更何况我们没做错事情呢。所以姑娘您不必担心。”

    新月正想再说什么，砚儿又道：“老夫人说她一会儿要过来，姑娘还是赶紧准备准备，迎接老夫人吧，我们两个就先忙去了。”

    砚儿和墨香态度很是疏离，说完了这些，便告退各自去打扫了。

    新月怔怔得看着砚儿和墨香果断离开的背影，想着她们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态度，又有些悲凄的要流下泪来。

    只是现实却没时间给她多愁善感，老夫人要过来，她便只有赶紧收拾一下，去下面迎接。

    老夫人是带着一脸和蔼的笑容来到望月小筑的，新月迎上来时，看到老夫人温和的眼神，心里的紧张终于缓解了许多。

    老夫人坐下后，声音很温和的对新月道：“新月，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望月小筑里，直到你和努达海成亲，你可愿意？”

    新月被老夫人的温和询问的语气感动了，连忙点头：“我愿意，我愿意。老夫人你大发慈悲，肯允许我和努达海在一起，我就感激不尽了。现在，您还让我住在我最熟悉的望月小筑里，我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老夫人微微一笑：“唉，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现在外面关于你们的事情传的如火如荼，我们这一族的族长，早就明令告诉我，不能让努达海继续和你纠缠，不然努达海将永无出头之日。是我不忍看努达海为了你再继续犯错下去，才强顶着族长的压力，说服他，告诉他若是不让努达海娶了你，我们就将永远的失去努达海，他才勉强同意。”

    新月听了老夫人的话，顿时惊住了，她根本没想到老夫人要允许她进门，还会受到这样的压力。她不由得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老夫人，谢谢您的成全，谢谢您的苦心，您的大恩大德，新月没齿难忘！”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法子呢，我的儿子爱上了你，我也无法阻止。我又何尝比你爱他少呢？所以我也只能爱屋及乌，接受了你。更何况，你赶赴战场的勇气，也的确感动了我，我也愿意接受你做我的媳妇儿。”

    “老夫人！”新月的泪顿时汹涌而下，她一个情不自禁，便冲上去跪在老夫人的面前，动情的道，“老夫人，谢谢您的感动，您这一个感动，我所受的所有委屈，我所经历的所有磨难，就通通都消失了。有了您这一个感动，我是多么多么的幸福，就好像回到我刚来到这个家时一样。那时候，你们每个人都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我，陪着我，哄着我，盼着我早些从全家为国捐躯的痛苦里走出来，那份心意，我一直全都默默的记在了心里。我就是被这种幸福深深地吸引了，才会那么想要融入这个家庭里来，现在，您终于给我这个机会。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很努力的好好表现的！”

    老夫人对新月的话很动容，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唉，你明白这些就好。你以后是我的儿媳妇儿，自然就是我的家人，我又怎么会亏待你呢。只是，我拼了命的成全你们两个，得罪了那么多的人，你们两个到时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新月仰着头，擦擦眼泪，很快对老夫人道：“老夫人的心意，新月全都明白，您这样努力，新月也不敢辜负您的苦心。您只管说，要新月做什么，我统统都会照做，只要是对您好，对努达海好，对这个家好的，就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眨一下眼！”

    老夫人被新月的表态感动了，无比动容的看着她道：“新月，你真的让我很感动。只是，这些事情很难，很辛苦，你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新月坚定的点点头：“我准备好了，您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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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四章 雁点青天字一行（下）

﻿    老夫人这时终于微微笑了笑，然后便肃然道：“新月，你也知道，努达海他是个将军，虽然他现在被革职削封，可是他不可能永远这样赋闲在家。他是个将才，不该因为一次的失败，就被皇上放弃，对不对？”

    新月点点头：“是，老夫人您说得对。努达海他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大英雄，虽然我也担心战场危险，可我知道，他生来就是应该在战场上驰骋杀敌的。所以您放心，我不会拖他的后腿的！要我做什么，您说便是。”

    这时，老夫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放轻，很是轻柔得道：“这事儿，倒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别做什么就好。其实，你想想，努达海他一向百战百胜，无往不利，不论什么样的敌人，他都没有打过败仗，为什么这次却战败了呢？我今天问了他，他说，是因为雁姬同他和离，家里一团糟，令他在战场上也不能安下心来战斗。当然，这和你无关，不过，却也是个警醒不是？不论是以后努达海上了战场，还是现在他努力争取东山再起，咱们作为努达海坚强的后盾，一定不能让他分心，对不对？”

    新月被老夫人的话说的有些云里雾里，但她还是慢慢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点点头道：“我懂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不会让努达海烦心，让他全心全意的去做朝廷的事，是这样对吗？”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还有，新月，你可曾想过，努达海这次为何被罚得这样重吗？你想想，他一生打了多少胜仗，而且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这一次的败仗，为何皇上如此严重的惩罚他呢？”

    新月听到这里，微微垂下头，自责道：“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逃婚到了战场，才连累努达海受到皇上这样严重的惩罚。都是因为我，才耽误努达海不能再上战场杀敌……”

    “快别这么说，”老夫人拍拍新月道，“这事你知道错就好，知道努达海是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就好。再说，谁还能没有个错呢，你敢到战场上去，也是勇气可嘉，我现在不会怪你的。咱们要管的是以后，你想想，你这一去战场，让管着你的太后失了威严，让皇贵妃被太后责罚，也令皇上对你生恨，还有安亲王一家，真是恨不得要把你千刀万剐。你这一番勇气，虽然是让努达海让我都为你感动了，可是你却真真是给努达海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敌人啊！”

    老夫人说到这里，新月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惊恐的抓着胸前的衣服，喃喃道：“我，我……”

    老夫人好似没看到她的样子，只继续道：“以前你是和硕格格，你弟弟是世子，也是将来的亲王，你们不怕树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跟克善也没了关系，自己也成了庶民，被逐出了宗族，没什么人再给你撑腰了。如果不是努达海念着你的一番真心仍旧同你在一起，你无依无靠的，活下去都会很困难。只是，努达海是不计前嫌仍旧同你在一起，我也能因为喜欢你而不顾你以前做的事情，可是你那些仇人却未必这么想，是不是？因为努达海和你是一起的，他们就会把对你的仇恨，对你的报复，都加到努达海身上来，是不是？”

    新月这时更惊恐了，连忙道：“那，那可怎么办呢？如果要受苦受罪，那是应该由我自己承担的，不可以连累努达海，也不应该连累努达海啊！”

    老夫人安抚的按住新月，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和你划清界限是不是？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努达海慢慢的找办法再得回皇上的宠信，只有他重新做回大将军，你也才能安全。只是那跑去战场的事情，出门抛头露面啊，这样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再做了，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为努达海的今后考虑。你以前做的这些事情，都把努达海害成这样了，要是再做错什么，就是努达海再宠你，也不可能不在心里对你有意见。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们以后能恩恩爱爱着想啊。”

    新月这时不由得怔了一下，心里一酸，泪水又充满了眼眶，有些犹疑的看着老夫人道：“那他现在，会对我有意见么？我害的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大将军的称号，离开了战场，失去了雁姬，还失去了骥远和珞琳……”

    老夫人微微眯了眯眼，面容仍然温和道：“其实男人的心怎样，谁也说不准。就像努达海这个年纪的男人，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也都很清楚了，他应该很清楚的知道，一句煽情的情话，一个拥抱，或者一番亲热，对一个女子的影响，尤其是像你这种纯洁无暇的小女孩。可他却还是故意对你做了这些，让你对他情根深种。说到底，你做出的这许多的事情，他也是该负些责任的，不应该全怪你，所以你也不必过分担心。”

    听老夫人这样说，新月稍稍安下了心，但是又觉得老夫人误会了努达海，便又替他说话道：“其实努达海绝不是故意勾引我，老夫人您误会了。您还记得那时候克善生病吗？那时望月小筑被隔离，御医束手无策，我的心就仿佛掉在了冰冷冰冷的冰窖里，如果当时不是努达海陪着我，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后来，我现努达海根本没有得过伤寒，便想让他离开望月小筑，可是努达海却告诉我，他是因为爱我才留下的。从此，我就被他的爱彻底征服了，就算是万劫不复也再无法回头了。我爱他，不是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拥抱，而是因为他心疼我的那颗心。”

    老夫人突然知道努达海从未得过伤寒，立刻被这个事实惊住了，但她仍强忍着心里的波涛汹涌，听新月说完了这番话，然后才稳住情绪问道：“你是说，努达海从未得过伤寒，却不顾自身安危，不顾全家人的担心，同你一起照顾克善？”老夫人的话很平淡，但心里却是很深很可怕的恨意，她的儿子果然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迷得连命都不要了，她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继续？

    新月并不知道老夫人的心理，只是甜蜜的笑笑：“是啊，他对我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老夫人袖中的手再次攥紧，却控制住自己不再讲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道：“努达海对你自然是很好，因为他现在宠着你，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你也不能就这么高枕无忧，指着他对你的心意过一辈子。”

    新月不懂，有些奇怪道：“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老夫人微微笑笑：“新月，你想想雁姬，她比你漂亮，比你懂事，还拥有了努达海二十年的宠爱，可到后来怎样？遇到了你，努达海对她爱情转眼就都化成了灰，不见了。”说到这里，老夫人还无限感慨的叹了口气。

    新月被老妇人的话影响到了，有些犹疑的说：“可是，努达海说过，他对我是从未有过的真爱，对雁姬的不是……”

    老夫人摇摇头，叹息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会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呢。当年我让努达海纳妾的时候，他也一样跟我说，他对雁姬是独一无二的真爱。如果不是遇到了年轻的你，地位高贵的你，他们两个现在还是举案齐眉，恩爱缠绵的很。不信你想想，在努达海对你表示之前，他对雁姬是不是一样很深情？这是你看得到的，还有你不知道的。努达海和雁姬相爱二十年，比你和努达海认识的这一年时间多得多了。那二十年里，努达海对雁姬说的情话，送雁姬的礼物，对雁姬的深情，比这一年里为你付出的，多的更是不胜枚举。”

    新月听到这里，一直在心里盘桓的一些担忧、恐惧顿时都涌上了心来。她想到雁姬的端庄美丽，想到她刚开始在这个家时，见到的努达海和雁姬之间的甜蜜，她的心里顿时害怕极了。她连连摇着头仿佛自我安慰一样，含着泪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努达海和我是真心相爱的，他不会再爱上雁姬的，而且雁姬已经被指婚给承泽亲王了，不是吗？承泽亲王那么年轻有为，那么英俊潇洒，雁姬又怎么会还想着努达海呢。”

    老夫人拍拍新月，轻松得道：“那倒是自然不会，毕竟雁姬已经被指了婚，就算是努达海以后又念及从前雁姬的好和二十年的情意，也做不了什么了。不过，你也不能完全放心，努达海喜欢你的时候，眼里便都是雁姬的不好，可要是他再遇到一个比你更年轻、更高贵的女子，保不准他眼里便都是你害得他身败名裂、妻离子散的错了。”

    新月被老夫人的这番话彻底扰乱了心神，这一层一层的，从没有人跟她说过的事情，直接让她思维混乱，忘记了努达海对她的真爱，只跟着老夫人的话，陷入了痛苦和担忧里。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她无比伤感道：“老夫人，那您说，您说那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呢？”

    老夫人听到新月这样说，眼里迅闪过一道利光，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容：“所以，你就得为努达海好，让他永远记得你的好，别让他心烦，别给他惹麻烦，是不是？”

    新月听道这里，顿时心里一松，连忙回答道：“是，没错，我应该努力为努达海好，为他做点什么。可是老夫人，我该怎么做？”

    老夫人笑笑：“其实，之前也和你说了一条了，就是好好的支持他，让他去忙朝堂的事情，别让他分心。接下来，还有一条，那就是不要阻止他去和骥远、珞琳改善关系。你能做到吗？”

    新月毫无迟疑的连连点头：“我能，我当然能！我爱着努达海，并且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努达海的家庭，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这里的和睦与美好，也从来没有想过独占努达海，只是一切生的太快，由不得我而已。现在努达海要去和骥远珞琳改善关系，我又怎么会阻止呢！我还记得我过生日的时候，骥远特地带着克善给我买的这条新月项链，还有珞琳总喜欢来我这吃玫瑰酥饼。他们两个都对我很好，我也很想能恢复以前那样……”

    老夫人对新月这番话并没有怀疑，立刻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这事儿只要你理解就好，毕竟雁姬现在指婚给了承泽亲王，骥远他外公也是朝中一品大员，要是努达海和骥远关系好了，再获得雁姬的原谅，他们在皇上面前都帮努达海说上几句话，他重回朝堂也就不远了。不过，骥远和珞琳对你可能会不太友好，将来可能就会委屈你了。”

    新月听到老夫人提到雁姬，心里再度一酸，但还是连忙压下情绪，摆摆手道：“不委屈不委屈，我现在也帮不上努达海，受点委屈又有什么事呢。”

    老夫人点头笑笑：“你明白就好。不过有件事情我得提前告诉你，等努达海纳你为妾行家礼的时候，恐怕骥远和珞琳也会到的，毕竟他们也是家里的人，只是到时恐怕就得委屈你也给他们奉茶了。”

    新月怔了怔，又只得点点头：“为了努达海，什么自尊，什么骄傲，我都可以抛弃的，我不怕受委屈。”

    老夫人感慨道：“唉，委屈你做这些，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圣上下旨去了你格格的身份，你只能当妾，就必须得遵守当妾的规矩啊。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还是会帮着你的，要是骥远和珞琳真的做了什么，你只管说出来，不必委屈自己。”

    新月已经悲凄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想到自己格格的身份，再想到将来要面临的事情，愈的难过。但好在听到老夫人关心的话，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老夫人又继续道：“说起来，这做妾有很多的规矩，不知道你在家的时候，你额娘有没有教过你？”

    新月愣了愣，摇头道：“我阿玛也有些妾室，但是她们怎样，我都是不知道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这做妾之事也算是圣上下命，除此之外，还有宗室的人看着，规矩可必须得依的。你若是做的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有心得人拿来生事，可不能马虎。这样吧，你既然不懂，那就趁着这些日子，由陈嬷嬷教教你，你看怎样？”

    新月并不疑有他，诚心的点点头：“新月谢老夫人的指点，我一定会认真学习，不会给努达海惹麻烦的。”

    老夫人好似很满意的看着新月：“你真是懂事，努达海果然没有看错你呢。”

    新月有些羞涩的垂下头：“老夫人，您过奖了。”

    老夫人这时才扶着跪了许久的新月站起了身：“好了，起来吧，今天就这样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先回了。”

    新月连忙起身，顾不得双膝疼痛，送着老夫人和陈嬷嬷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老夫人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男女没成婚前这些日子是不能见面的，咱们家也得遵守这些个老传统。”说到这里，老夫人顿了顿，看到新月骤然有些惊住的表情，又笑笑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通融，明日早饭的时候，你还可以见一次努达海，到时你亲自和努达海道别一声，之后也不过是十几日的时间，你们还有一辈子呢，也不急在一时是不是？你这样懂事儿，一定不会让努达海误会我故意拆散你们的吧？”

    新月连忙答：“那是自然，老夫人全心全意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好，我也会告诉努达海，您是多么为我着想的。”

    老夫人感动的冲新月笑笑：“谢谢你，新月。其实你倒是不必说那么多，额娘为儿子好是应该的，只要让努达海明白我的心意就足够了。”

    新月点头：“我明白的，老夫人。”

    老夫人这才终于满意，对陈嬷嬷交代明日别忘了过来教新月规矩，便终于离开了望月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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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五章 适看鸿雁岳阳回（上）

﻿    二天一早，新月早早的就来跟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依然如前一天晚上一样，慈祥和蔼的跟她说话，!QUANBen!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努达海，可努达海却迟迟不来，新月心里颇有些不知为何的焦急，不时看向门口。

    老夫人发现了新月的不安，仿佛玩笑般问她道：努达海早上起来要练武，总是会晚来的。怎么，你等了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么？

    新月被老夫人一问，连忙回首，见老夫人没有生气，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她才松了口气道：没有没有，老夫人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他。

    老夫人仍旧笑眯眯的，握住新月的手，慈爱无比的说：新月啊，你需得学的东西还多哪，你这才一晚上不见，就担心不止，那可不行。以后努达海还得上战场，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你要是老这么茶不思饭不想的，叫努达海如何放心去战场呢？

    新月连连点头：是，老夫人说的是，新月一定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老夫人拍拍新月的手，笑笑道：这就对啦。再说，你要是因为思念努达海而累瘦了累病了的话，我也会心疼的。

    老夫人这句话，登时让新月感动得不得了，抓着老夫人的手就含着泪道：老夫人……您对新月真的是太好了，您的关心，让我觉得好幸福。

    就在这时，努达海恰好迈进了大厅门，本来沉浸在昨晚的思绪里愁眉不展的他，在听到新月的话，又看到新月和老夫人相亲相爱的场景时，终于稍稍舒展了脸色。

    这时，新月也仿佛有感应一样瞬间转过了身去，目光迅速锁定努达海，深情的注视着他。那目光中的痴情和贪婪，仿佛两人已千年不见，此刻恨不得马上就冲到他怀里去一样。看着新月这样饱含深情的目光，努达海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幸好的是，两人都记住了老夫人之前的教诲，这次终于没有再做出出格的事情。

    努达海努力克制，终于艰难的把目光从跟新月的交汇中转开，向老夫人请了个安。老夫人看到了这一切，虽然心中很是不满，到底还是忍了下去，冲努达海和蔼的笑了笑。

    努达海之后便很是习惯性的坐到了老夫人一旁，然后便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座位。原本他另一侧的座位是属于雁姬的，此刻却空空荡荡的，他不禁有些失落。

    新月一直注视着努达海，深情而甜蜜的冲着他微笑，可努达海却没发觉，跟老夫人请安后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发呆，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不由得猛的一跳。

    老夫人看在眼里，眯了眯眼，状似无意的问努达海：努达海，你看什么呢？

    努达海猛然回神，话都有些说不顺：没，没看什么。说着话，他便不由自主有些心虚的看向新月，然后很快笑起来，关心的问道：新月，你之前和额娘在说什么呢，我看你们有说有笑，关系那么融洽。

    新月见努达海同她说话，便也很快忘记之前心里的不快，笑着回答：老夫人在教我，教我如何做好你的、你的妾室。老夫人很疼我，我好开心啊，努达海。我现在做梦都是笑着的，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幸福的拥有彼此。我以为会万劫不复，以为会受苦受罚，可却没想到会柳暗花明，能得到老夫人的认可，又能光明正大的得到你，我真是的是死而无憾了。

    快别说什么死啊死的，老夫人连忙打断道，你们好不容易从战场回来，又从皇上太后的惩罚下捡回了一条命，可不能再整天的犯忌讳了，说的我老人家的心一惊一乍的，可受不了。

    努达海看到老夫人惊悸不已的表情，也连忙道：没错，新月，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字眼了，额娘年纪大了，已经为我们担惊受怕这么多时日，以后我们不能再惊吓她老人家了。

    新月这时也自责不已，焦急得道：对不起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有些口不择言……

    老夫人倒也没有生气，见努达海和新月都立刻表示不再提，便很快笑着看着他们两个道：我也不是怪新月，我知道新月也是无心的。你快别自责了，傻孩子，以后别犯就是了。好了，这事儿咱们不提了，还是快些吃饭吧，今日这可是接风洗尘、重新开始的一餐呢！陈嬷嬷，叫底下上饭吧。

    老夫人这般温和好说话，令努达海和新月都感动不已。新月觉得努达海能有老夫人这样一个额娘真是幸福，而自己将来嫁给了努达海，能有这样一个婆婆，也很是幸运。至于努达海，则是对老夫人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怀疑，感慨着自己和新月的真爱，终于再也没有了阻碍。

    陈嬷嬷带着下人上饭，一道道的摆了开来，老夫人感慨得道：努达海，这是额娘特意让他们准备的，还记得从前你每次出征回来，咱们都会摆这么一桌庆功宴。今天吃了这一餐，前尘往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咱们只全心的期待着你的东山再起，好不好？

    老夫人说得慷慨，努达海和新月也禁不住漏*点澎湃点头答应。

    说完这些，老夫人便招呼着：快吃吧，努达海，你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快尝尝。说着老夫人便就近选了一样夹给了努达海，也没忘给新月也夹了一份。

    新月感动不已，立刻就流下两行清泪，对老夫人说着感谢的话语，努达海却突然默默不语的嚼着口中的食物，有些出神。

    桌上的一样样，其实有努达海爱吃的，也有雁姬爱吃的，还有骥远和珞琳爱吃的。他们这一家子口味相似，在一起吃了二十年饭，爱吃的东西也都混在了一起。可是，看着这些每次在他出征后都会摆出来的食物，想着以前每次庆功宴时的热热闹闹，对比着如今只有三个人的凄清，似乎新月不时甜蜜的笑容也填补不了他心里的那种失落了。

    努达海才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怀念过去雁姬一直的温柔解语和偶尔的可爱柔媚，怀念骥远的耿直爽朗，怀念珞琳的活泼伶俐。那时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怎么如今就物是人非了呢？

    努达海心里纠结，面上却无法把这种失落表现出来。每次面对老夫人关怀慈爱的眼神，他不忍老人担心，便不得不打起精神做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而一转眼看到新月柔情似水的目光，便又得回应同样的深情。

    于是这一餐本是简简单单的早饭，却吃得他身心俱疲。

    终于吃完了，撤了席，新月在老夫人的提醒下，走上前来和努达海道别：努达海，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努达海一时还没从之前的痛苦中回神，微微按着额角，笑笑说：你说便是。

    新月看了看老夫人，又转回头看着努达海，笑着说：按照传统，未婚男女在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虽然我会很舍不得，也会很想你，可是，为了不被人拿来当成攻击你的把柄，我们不得不先分开。不过，老夫人说了，也就是十几日的时间，其实转瞬即逝的。

    努达海内心里已经完全不再对他和新月的婚事做任何担忧，也完全的信任了老夫人，听到新月的话，他并没有往别处想，而是微微带着一丝喜意对新月道：你是说，只要十几日，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终于可以真正的拥有彼此了？

    新月无限娇羞的点点头，但是想想还是有些不舍，又含着几颗泪珠道：虽然只是十几日，可这些日子里，我见不到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前我的冲动给你惹了不少的麻烦，这次我一定会努力的学好规矩，做好准备。十几日后，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我，再也不做你的负担。所以，也请你继续努力，不要因为皇上一时的处罚而消沉，不要辜负老夫人和我的期望，好么？

    努达海听了新月这一番肺腑之言，却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烦闷，但他仍是只得笑笑，勉强得安慰新月道：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而且你也别担心，只是十几日而已，十几日之后，我们还有无限个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为了十几日之后的永恒，我们就是再等一个十几日有何妨？

    新月没有注意到努达海的情绪，而是被那无限个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所吸引，拼命的点着头含泪开心道：对，只是十几日而已，很快的。

    这时，觉得差不多了的老夫人开了口：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去查最近的吉日了，没准儿用不了十几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陈嬷嬷，你陪新月回去吧。

    老夫人发话，努达海和新月便也都没再说什么。新月点点头，冲老夫人行了个礼，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努达海一眼，便跟着陈嬷嬷向外走去了。

    老夫人却立刻又对努达海道：努达海，一会骥远回来打理要搬到他新府邸的东西，你不如也过去帮下忙吧，难得有和骥远改善关系的机会。

    努达海顿时眼神一亮，大声道：是，额娘。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而刚走到门外的新月，却被努达海充满欢喜、甚至比听到他们就要成亲还欢喜的声音，扰得一阵心烦意乱。

    新月跟着陈嬷嬷继续回望月小筑，路上她心事丛丛，一时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一时又觉得努达海似乎对她不似之前那般情深意重。心中的怀疑在心里不时回响起的老夫人的话语对比下，越发的沉重。

    雁姬和努达海曾经的甜蜜，努达海和雁姬二十年的感情，努达海对骥远和珞琳的父女情，那般深厚的情意，都因她而失去，努达海真的不怪她吗？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

    新月越想越害怕，甚至不敢再想下去。这翻来覆去的思索，她被自己的担忧吓坏了，她很想跑回去问问努达海，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她不能辜负老夫人的一番好意。老夫人都已经破例在今早让他们见了一面，她也答应老夫人不再冲动，不再犯错，一切都为了努达海好……

    想到了为努达海好，新月心里又有些安定了下来。她做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爱努达海吗，努达海也说，真爱是没有错的，他那么爱她，又怎么会怪她呢？

    这样想着，新月终于松了口气，而此时他们也走到了望月小筑。砚儿和墨香迎了出来，新月连忙不再多想，吩咐着砚儿和墨香去给陈嬷嬷倒茶。

    进了正厅，陈嬷嬷一改一直严肃的表情，冲着新月微微笑笑，对新月道：新月姑娘，你看，咱们的学习现在就开始怎样？(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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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五章 适看鸿雁岳阳回（中）

﻿    新月对身旁的陈嬷嬷报以一个微笑，望着她点头道：可以可以，陈嬷嬷，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只是，在哪里开始呢？

    陈嬷嬷没有停下，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大厅正前方站定，转回身望着新月：从这里开始就可以。

    新月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学的是什么，仍旧笑着回答陈嬷嬷：那好，那就请嬷嬷开始吧。

    陈嬷嬷点点头，仍然站在大厅前方微笑看着站在她对面两米外的新月，声音平和、不疾不徐道：新月姑娘，在开始教你之前，有几件事情咱们要先说清楚。老夫人派我来教你规矩，是相信我，也是真心的为姑娘着想，想必姑娘都明白。只是这规矩要教了，必然不只是知道就行，得真正学会了，以后也遵守这些规矩才算教了也学了。姑娘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新月连忙点点头：陈嬷嬷说的有理，我要学这些规矩，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时时刻刻的遵守，不犯错，不给努达海惹麻烦的。

    陈嬷嬷恭谨有礼的笑着：新月姑娘懂得便好。我想说的，是在这学习的过程中，肯定会有些个姑娘没想到的，再或者有些规矩要练习等等，到时恐怕会让姑娘觉得难堪、觉得委屈。不过，这都是无法避免的，咱们不能把这些过程省掉，我也不能不教，所以要提前跟姑娘说一声，也请姑娘见谅。

    新月倒没有被陈嬷嬷这一番提前声明给吓倒，因为她自己也偶尔担心一下，做妾室恐怕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只是现在见陈嬷嬷竟然毫无芥蒂开诚布公的提醒，倒让她心里没了隐忧，而满怀感动：陈嬷嬷不必担心，什么苦什么委屈我都能受着。从我爱上努达海那天开始，我就没有怕过任何苦难，如今能和他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什么不再是格格，什么贬为庶民，什么做妾，我都可以接受。如果只有做妾才能和努达海在一起，我也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妾的本分的！

    陈嬷嬷点点头：姑娘的决心我理解了，姑娘不怕苦不怕难的精神我也清楚了。老夫人派我来，也不过是因为我年纪大些，见得多懂得多些，我不敢在姑娘面前托大，只是，既然姑娘有这样的决心，我便一定会尽我所能，把我所知的，全部教给姑娘。

    新月充满感激的屈身行了个礼：那新月先谢过陈嬷嬷了。

    陈嬷嬷并没有阻止新月行礼，而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然后在她起身之后说道：新月姑娘，今天是一天，我先要教给你的，就是什么是妾。

    新月不解，只是看着陈嬷嬷，等她下文。

    陈嬷嬷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副严肃而不卑不亢的表情，语气温和但字字有力道：侍妾，是奴才，是卑下。将来，新月姑娘做了大人的侍妾，请一定记住，你是这个家的奴才，老夫人、大人、少爷、小姐，还有大人将来的夫人，都是这个家的主子，是你的主子，而侍妾你，只是主子的奴才！

    陈嬷嬷最后奴才二字说得非常有力，直说得新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喃喃道：奴才，奴才，妾是这个家的奴才吗？

    陈嬷嬷面无表情道：没错，新月姑娘，我不得不提醒你，从你被太后贬为庶民开始，你就必须清楚，你再也不是格格了，再也不是端亲王府的小姐了！你甘愿给大人当侍妾，就得明白，你是要进来做个奴才，做个卑下的奴才！

    陈嬷嬷的话说完，新月却震惊了，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很是温和的陈嬷嬷，居然会说出这样冷硬的话语。这一句一句，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扎到她心里来，扎得她生疼生疼的，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

    新月心里非常难受，鼻子一酸，泪水也涌上眼眶。她不想被陈嬷嬷看到，便转开了脸，闪躲着陈嬷嬷直盯着她的眼神。

    可陈嬷嬷看着新月的反应，却没打算放过她，而是上前走了几步，再次站在新月面前，近距离的盯着她含泪的双眼，迫得新月不得不看着她，然后继续大声道：你再也不是个格格了，你再也不高贵了！你只是个卑下的奴才！你甘愿做个卑下的奴才！你必须得做个卑下的奴才！若是你还在心里想着你是个格格，你是个出身高贵的格格，那么你就是在给大人惹麻烦。若是让人回报给了皇上太后，那么咱们整个府都得有麻烦！你明不明白？

    新月被陈嬷嬷忽然的大声吓到，连忙回答：我明白，我明白……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陈嬷嬷却没有停，迅再厉声问道：你明白什么？回答我！

    新月身子一抖，哽咽道：我明白，我是个侍妾，侍妾，侍妾是奴才！

    陈嬷嬷皱了皱眉：大声说!

    新月紧紧咬着下唇，看着突然有些凶神恶煞的陈嬷嬷，吓得不知所措。可是陈嬷嬷仍然紧逼着她，她只得仰起头，大声道：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说完这句，两行清泪终于自她眼中涌出，断了线的泪珠无声的在她年轻却苍白的脸上肆虐。

    陈嬷嬷一直盯着新月的表情看，听她这一声，终于满意点头，起身再向大厅前方走去。

    新月看着陈嬷嬷的背影，又看看面无表情得站在大厅前方两侧的砚儿和墨香，脑中回响着自己声嘶力竭喊出的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心痛得简直要把自己撕裂了！

    陈嬷嬷转回了身，面色终于缓和了许多，她再度恢复温和的语气，饱经沧桑的双眼无比坦荡的瞧着新月道：你不要怪我残忍，这是事实。你若在心里有一分认不清事实，便有可能给大人给府里带来十分的危险。上次侥幸逃脱，你和大人还都有身份给皇上太后削掉。而如今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若是再犯了错，便只有一条命了！你必须得清楚！

    陈嬷嬷说得句句在理，新月也只能承认，便赶紧擦擦眼泪，故作坚强的对陈嬷嬷道：陈嬷嬷您教训的是，我都明白。

    陈嬷嬷笑了笑，接着道：你要知道，正妻和妾虽然都是大人的女人，但是妾和正妻的地位却是有着云泥之别的。正妻才是大人的妻子，如果大人官品高，正妻可以享受诰封，但侍妾却永远只是奴才。以后，你做了大人的侍妾，需得小心侍奉大人、老夫人和少爷、小姐，不得有任何不尊。平日里，主子们吃饭，你只能在一旁站立伺候，若遇婚寿宴席你也没有资格出面。等将来大人续了弦，你也必须侍奉大人续娶的妻子和继妻的孩子！你若是给大人生了孩子，也没资格抚养，需得由正妻教养。而妾生的孩子，也只是庶子，和少爷这样的嫡长子是完全不同的，大人的一切都将由少爷继承，庶子没有任何机会。还有，即使死后，你的牌位也不得进入宗庙。

    陈嬷嬷越说越严重，新月却越听越害怕。

    陈嬷嬷一口气讲完了这许多，好好的歇了口气，才又对新月道：基本上，说了这么多，也就差不多都讲明白了，你可明白了妾是什么？

    新月心痛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喃喃答道：谢陈嬷嬷教诲，我都已经明白了。

    陈嬷嬷温言道：明白就好。不过，毕竟你原来出身不是奴才，恐怕心里还是转变不过来，所以今日你就多重复几遍刚才明白的理儿吧，多说几遍才不会忘。这样，你每说半个时辰，就休息一盏茶的时间，饭时休息半个时辰，日落为止，这样也不会太辛苦，我就在这儿陪你。

    新月听到陈嬷嬷这个练习要求，着实有些怀疑了，可是看着陈嬷嬷一脸磊落而又温和的表情，她却说不上什么来。毕竟，她说了什么苦什么难都不怕；毕竟，这也都是为了努达海，这是她必须做到的！

    想到为了努达海，新月终于又有了些勇气，也有了决心。她点点头，便开始一遍遍的重复：

    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

    我是侍妾卑下，我是奴才！

    ……

    口上一遍遍的复述，心里翻来覆去的思索，新月的心却一点一滴的下沉。她真的越来越感觉到，她再也不是格格，再也不高贵了，她竟然成了一个卑下的侍妾！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为了努达海，到底失去了什么？

    地位、家族、弟弟，还有尊严、骄傲、名誉。

    于是现在，除了努达海的爱，她什么也没有了。

    真的值得吗？新月不禁悄悄问自己。

    她的心，此刻除了痛，竟然多了一丝苦涩……

    新月一遍一遍机械的重复着，嗓音都渐渐有些嘶哑。陈嬷嬷就在大厅前方坐着看着，见新月陷入沉思，她也并不多言，脸上温和的笑容里仍旧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一天而已，还有十几天，在等着新月。

    至于努达海，根本没有再多疑心新月此刻在学些什么规矩。他听到骥远要来，短暂的惊喜之后，满脑子都在犹豫着要不要真的过去帮忙，就算偶尔想到新月，也是觉得她应该会支持自己和骥远、珞琳搞好关系，没有其它。

    努达海现在很清楚的知道，骥远一定恨死他这个老子了。除了因为他爱上新月抛弃雁姬，还有他和新月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也肯定会连累骥远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不过对于骥远也曾喜欢过新月，而他不问儿子感受，仍同新月在一起的事情，他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了。

    因为担心儿子的恨，努达海始终在雁影阁犹豫着，直到老夫人到骥远住处去看时不见努达海，急忙来寻他，他才终于在老夫人的陪同下，鼓起勇气去见骥远。

    只是这时骥远已经跟他的丫鬟下人们交代了清楚，又安排好了霜颜和晴露以及他的小厮分别盯着打理所需要的，自己则片刻也不想逗留的准备离开了。

    于是努达海跟着老夫人赶到之时，正好遇到了打算离开的骥远。

    父子俩一见面，骥远只看了一眼，便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开了头。

    老夫人早也料到这种局面，连忙上前来亲热的拉着骥远：骥远，你这是要做什么去？你就不能看在***份上，留在家吃顿团圆饭吗？

    骥远瞥了一眼努达海，回头对老夫人道：奶奶，和你吃饭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和抛弃我们母子的人一起吃。所以，奶奶，请原谅我不能留下。

    骥远这句话，说的努达海不由得有些心虚。面对骥远，他心情是那样复杂，既不想失了阿玛的威严，可也的确觉得对不起他。这样尴尬的情绪，让他难得没有因为骥远挑衅意味十足的语言而怒，反而只是远远的看着，未一语。

    老夫人不想放弃，便很快道：骥远，你阿玛他已有些悔意，你们父子总不能就这样下去，你总也得给他个机会……

    老夫人这些话对骥远却没什么效用，骥远很快便果断的打断老夫人：奶奶，你别替他说好话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已悔过，您再说什么也没用。

    老夫人不死心，想继续开口。

    努达海则处于更大的矛盾中，一时因为儿子如此不恭敬的话语而想要怒教训他，一时想起老夫人对他说的话，又这样帮着他，便努力的克制着。他背在身后的拳头紧紧松松，但骥远看来却是他只冷眼看着老夫人为他求情。

    骥远心底完全无法原谅努达海，便也不给老夫人再多说的机会，抽出被老夫人抓着手，笑着跟她道：奶奶，五日后我和塞雅就要迁往新府邸了，额娘和珞琳暂时也去小住，到时我们会在新府邸摆宴，大宴宾客，您可一定要来！还有，要是您在家被欺负了，干脆也搬到我们那里，让我和塞雅孝敬您好了！

    老夫人颇有些惊喜得说着：这么快就都打理好了？

    骥远却只是笑笑道：奶奶到时来看就知道了。好了，不多说了，我走了，迁府那日等我派人来接您！

    说罢，骥远片刻也不再留恋，冲老夫人挥了挥手，便向外走去。

    而还站在原处努达海，看着骥远即将走到他身边，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开口说句什么。只是没想到的是，骥远完全目不斜视的，同他擦肩而过。

    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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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五章 适看鸿雁岳阳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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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六章 天远雁声稀（上）

﻿    !Quanben!

    硕塞不知道是怎样安抚了博果铎，他已不再一直盯着硕塞和凌雁的互动，而是同以前一样又追着骥远问东问西了。珞琳和岚烟、娴语、塞雅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老夫人和凌雁闲话家常，硕塞则和索额图谈着朝堂上的事儿。偶尔硕塞的一个目光，会投向一旁坐着的凌雁，凌雁这时也仿佛有感觉般，及时的回应他，两人都很是享受这种淡淡的关怀。

    其实，在凌雁认为，博果铎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来说，并不是唯一的重要问题。毕竟博果铎还是个孩子，即便处在青春叛逆期，但其实更容易接受一些事情，所以凌雁都不需要刻意做太多的事情，只要硕塞不会忽视他，让他自己再适应感受一段时间便好了。

    而更重要的，反而是骥远和珞琳。骥远和珞琳都是成年人了，和失去额娘的博果铎最为不同的便是他们的阿玛努达海还活着。虽说他们很是为母亲抱不平，也暂时无法原谅父亲，但是让他们接受母亲嫁给另外一个人，总是还会可能让他们心里有些别扭。

    正因为这样，凌雁从来没有打算真的让骥远和珞琳认硕塞为阿玛，毕竟两个儿女在她找到新的幸福时给予的支持，已经让她很感动了，不该再要求他们做到更多。至于她能为他们做的，便是仍旧做个合格的母亲，并尽量保护和温暖他们曾经受过伤害的心。

    甚至如果过上几年，努达海真的不再执迷不悟，反思明白了一切，而两个孩子也淡忘了伤害，同他不再那样冷淡，她也可以试着同努达海缓和关系。当然，也许几年后并不需要她同努达海再有联系，但她会努力为儿女着想，永远不会令儿女尴尬的。

    家宴过后不久，老夫人就率先要离开了。临走前，她一直忍着没说的话，还是对骥远和珞琳说出了口：再过十日是个好日子，我已经跟你们阿玛说了，那日让新月行家礼，让他纳了新月。我早先答应了你们阿玛，请你们几个回去，一同参加家礼，不过，现在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

    骥远没说话，珞琳已很快嚷嚷着说：怎么，阿玛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理解他和新月的真爱吗？现在让我们去参加家礼，难道是要我们承认我们以前太残忍，想要拆散他们是错的，现在终于改过自新，明白他们的真爱无罪了吗？我才不去！

    骥远看了看珞琳，张了张口，不过没说话。

    倒是塞雅说道：阿玛是要纳新月做妾吗？我小的时候，我阿玛纳的小妾行家礼的时候我见过的，的确是家里的每个成员都要参加的，不过塞雅说着说着，忽然停下了。

    也在一旁的岚烟这时插嘴道：不过什么？岚烟几乎从小便在宫里，关于这些事情基本是完全不清楚的。

    塞雅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骥远，接着说：到时候，妾要跟家里的每个成员奉茶行礼的。如果骥远和珞琳去了，新月不仅得奉茶，还得口称少爷、小姐的。

    珞琳听到这样，眼里不由得有了丝变化，不过只是一亮，便又无趣道：虽然叫新月称我一声小姐，我可能会得意一下。不过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得意一下还没有完，阿玛就冲上来骂我一顿，嫌我又残忍残酷的欺负他的新月。

    老夫人连忙道：那倒不会。我跟你们阿玛已经好好的交待过了，他也知道这家礼是要怎么行的，到时肯定不会那么鲁莽的。而且这些时日我常跟他讲些道理，他好歹也清醒了些，知道如果你们肯去，就是接受了他和新月在一起，起码，不再那么恨他。

    凌雁稍作思量一番，倒是决定劝他们过去：骥远，我倒觉得，你和塞雅还是过去的好。毕竟，努达海他还是你的阿玛，即便他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做为儿子，却也不能这样决绝的同他断绝关系的。这次家礼，倒是一个改善关系的好机会。珞琳毕竟已经由太后做主跟着我了，去不去倒是随她意了。

    老夫人也道：是，你额娘说的对，骥远你还是咱们家的人，你要是不去，会让外人看笑话的。再说，就算你们去了，也是新月向你们行礼，不会受委屈的。到时你还可以看看，你阿玛是不是真的有心悔改了，再决定要不要给他个机会。

    骥远这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沉声道：好，我和塞雅去。

    老夫人这时又看向珞琳。

    珞琳想了想，便也说：好吧，那我也去，我还得看着嫂嫂，她现在可一点也不能有闪失的。

    听到骥远和珞琳都答应了，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索额图也点点头：是应该去，努达海不仁，咱们不能不义。你们去参加了家礼，别人便也不能说你们什么了。

    这样说定了，家礼的事儿也算是定了。只是珞琳还是有些心里不快，眼神转过岚烟那儿，一个鬼主意又跑了出来，立刻便转头问老夫人：奶奶，岚烟她们也可以去参加家礼吗？

    老夫人愣了下，脱口问道：公主？

    珞琳点点头：是啊，我真想请岚烟和娴语一同去，叫新月瞧瞧，什么样的才是好姐妹。叫她知道，我才不稀罕她以前的虚情假意！

    珞琳这样一说，岚烟和娴语也都颇有些想去了，去了好给好姐妹珞琳出口气。

    岚烟还冲着珞琳点头道：没错，你现在有我们，才不稀罕她！说完，她又转头问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快说，我和娴语姐姐可以去吗？

    老夫人似乎是在斟酌。请两位公主过去参加努达海纳妾的家礼，她是不会跟珞琳一样考虑得那么简单的。

    珞琳则不知道老夫人在犹豫什么，又劝道：奶奶你快答应吧，我还想叫新月瞧瞧我们娴语呢，还有阿玛，叫他也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丽又高贵、善良又美好。反正绝对绝对不是新月那样子的就对了！

    老夫人这时也终于想通了，公主去参加一个被降职的将军纳妾的家礼也许是闻所未闻，但是毕竟对努达海没什么坏处。也许这不能代表努达海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但总能让宗族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努达海。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孙女高兴。

    老夫人想到这里，又瞧了瞧承泽亲王、索额图和雁姬，见他们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也松了口气，笑着对岚烟和娴语道：只要太后允许，那咱们就欢迎两位公主到时大驾光临！

    娴语笑笑点头：老夫人这就不用担心了，太后是最疼岚烟的了，只要不会太出格，太后都会答应的。

    那就好了！珞琳拍手笑道，到时就家礼见了！

    硕塞这时也觉得该说些什么了，便微微咳了一声，沉声道：不要玩过火。语气淡淡，尊者风范尽显。

    岚烟冲那几个眨了几下眼，然后才回头冲硕塞道：有骥远哥哥和娴语姐姐两个最懂事儿的人在，阿玛你就不要多操心啦！

    硕塞这才轻轻笑了：我倒的确很放心娴语，到时也只能指望娴语能管住你了。

    娴语则抿嘴一笑：五叔放心，到时我一定看住她。

    岚烟不满的喊道：阿玛！所有人都轻松得笑了起来。

    老夫人终于还是一个离开了骥远热闹的新府邸，乘着马车赶回了颓败的曾经的将军府。

    下了马车，老夫人便直接去找了努达海。

    巴图总管将老夫人带到了教场，努达海正在拼命的练武，初夏的天，却赤着膊光着膀子，练的满身大汗。

    见老夫人回来了，努达海便从阿山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汗，然后披上了衣服，走到了老夫人身边，很是有些期待的问道：额娘，您回来了。他们，骥远和珞琳他们，答应家礼时过来了吗？

    老夫人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回答：答应了。我费尽了口舌，他们总算是答应了，而且，两位和硕公主也打算一同前来。

    公主？努达海皱了皱眉，想起了上次在骥远婚礼上碰到的那位柔弱的娴语公主，疑惑问道，就是和珞琳关系很好的那二位公主吗？她们来干什么？

    老夫人见努达海似乎又有些不满的前兆，连忙安抚他道：是我答应的，你先别急。公主肯来参加你纳妾的仪式，总是对你有好处的，至少旁人也许从中认为太后是不是又有意提拔你，族里那些长辈也可能会因此对你另眼相待。就算这些都没有，公主的身份那么高贵，能来见证你纳妾，你还有何不满不成？

    努达海本来听到要来两位公主，几乎立刻下意识的就担心起他和新月的处境来。但此刻被老夫人一番安抚，他自己也冷静下来想了想，那两位公主，一位看起来娴静优美，一位虽年纪尚小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是聪慧伶俐，而且两位都是出身高贵，太后亲自教养的，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阴谋。

    这样想着，努达海也就放下了心来，然而又想起骥远和珞琳，他便不由得有些凄然的问道：额娘，骥远和珞琳，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老夫人拍拍努达海，摇头叹气：他们两个是被伤透了心了，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快就消气的，尤其是你马上就要纳新月……

    听到这里，努达海立刻就忍不住辩驳道：新月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可以再不要她！骥远和珞琳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们呢？

    老夫人见努达海又这样说，想到在骥远府里时的欢快轻松，不禁满心的疲惫，竟然没有了心情再与努达海解释，只是摇摇头道：算了，你练武吧。我累了，去月的规矩学的怎么样，告诉她行家礼的日子，然后就去休息了。

    努达海见到老夫人骤然疲惫不堪、憔悴苍老的样子，心里不禁也有些不安，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又说了让老夫人伤心的话语。可话说出了就收不回来，他只能补救道：额娘，我送您出教场吧。谢谢您，为了儿子，对新月的关心和教导。

    老夫人只是叹气不语，就着努达海的搀扶向外走去。走了一段，她对努达海道：回去练武吧。

    努达海犹疑了片刻，终究没有忍住，问老夫人道：额娘，雁姬，她，还好吗？

    老夫人眼神闪了一下，轻轻一笑：她很好。承泽亲王对她情深意重，想必他们两个不久就要完婚了。只不过王府的小世子还有些别扭，其它孩子们倒都是祝福他们的。

    努达海听完，目光有些黯然，勉强笑了一笑，便回教场了，竟是连新月的事情都没有再多问。

    老夫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再赶去了望月小筑，正好瞧见了新月正在陈嬷嬷的教导下学习行家礼的三跪九叩。

    家礼的时候，是要从大厅外头，一路三跪九叩的进厅，然后再给所有人奉茶的。此刻陈嬷嬷，就是在让新月练习如何三跪九叩的进厅，一路不出差错。从望月小筑的大门开始，新月三步一跪，九步一拜，一路磕着头，向大厅而去，陈嬷嬷就在一旁指导，但凡有了一个错误，便起身重头再来。

    老夫人来到望月小筑的时候，新月刚巧挂着泪珠，跟着陈嬷嬷走到大门处重新开始。老夫人看着新月因叩拜弄得脏兮兮的衣服和凌乱的发髻珠翠，以及泪痕未干的小脸，心中却也并没有解恨的感觉，只是觉得凄凉。

    老夫人冲陈嬷嬷点点头，又尽量温和的笑笑，拉着新月道：算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今天骥远迁入新府邸，我去他们那里赴宴，便只告诉了努达海，没能来早早来告诉你，不过现在也不迟。你入门的日子定了，就在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身心俱疲的新月顷刻就没了苦闷，立刻就擦干眼泪惊喜道，真的吗，老夫人，您没有骗我吗？真的就是十日之后吗？

    老夫人点点头：没错，我当然不会骗你。我早想到你得知了这个消息，定是会兴奋不已的，所以，今儿个就早点歇着吧。还有十日，这些个规矩明日再练也不迟。

    新月被这个惊喜的消息震撼了，她高兴极了，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双膝一软，她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感动道：老夫人，谢谢您，谢谢您给我带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还准我今日早点休息。您的仁慈，您的宽容，您的体恤，就是我和努达海在残酷的现实打压下的那一缕阳光，让我们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我，不，是奴才，等我进了门，我就是您的奴才，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侍奉您的！

    好了，起来吧。老夫人觉得自己今日特别的疲惫，许是在孙子孙女那儿太过放松，回了家反而有些提不起精神。她拉起了新月，然后便道：我累了，就先回了，你也去歇着吧。陈嬷嬷，跟我回吧。

    是，老夫人。陈嬷嬷维持着一贯的温和声音回答着，同时上前熟练的搀着老夫人，一同向门外走去。(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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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六章 天远雁声稀（中）

﻿    家礼这一天，岚烟和娴语得到了太后的允许，早早的便来到了骥远府里，然后便同骥远他们，一行五人，在老夫人派来的人的带领下去了努达海府。

    骥远骑马，四人坐车。

    珞琳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回过她从小长大的将军府了，所以还没到时，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从马车车窗里伸头向外看着，期盼着早点看到阔别已久的将军府大门，心头也不由得涌上无限感慨。

    终于到了府门前，远远的便看到昔日威武庄严的将军府在今日被装扮一新、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感觉，老夫人和穿着新衣的努达海则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骥远先下了马，到马车前请她们几个下车。岚烟和娴语在前，珞琳扶着塞雅在后，四人也走了出来。

    向两位公主行了礼，努达海起身再看着这兄妹二人，有些尴尬又有些激动。想到自己作为父亲，应该更宽容隐忍，努达海便先开了口：骥远，珞琳，欢迎你们来参加新月进门的家礼。

    努达海这样主动讨好，老夫人看到终于有了一丝欣慰的感觉。骥远和珞琳倒也没有完全不给面子，但也没有太给面子，两人面上都没啥高兴的样子，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塞雅见状便连忙上前打圆场道：奶奶，您快带咱们进去吧，瞧着府里这装扮，家礼一定会很热闹，我好想见识一下啊。

    老夫人也连忙答应道：对，对，大厅早就陈设好了，吉时也快到了。两位公主快里面请，骥远也快来，珞琳扶好塞雅，咱们去大厅里坐。

    老夫人这样说了，大家也都顺势一同进了门。

    老夫人热络的同两位公主说话，骥远和努达海跟在后面互不搭理，珞琳则一边搀着塞雅，一边四处瞧着。

    如今将军府没了那个名字，过去的一些陈设也都收了起来，虽然府里布局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今日又装扮的很喜庆，只是无论是怎样红妆艳裹，抑或管弦丝竹悠扬入耳，珞琳心里依然是有种凄清的感觉。

    原本这府里住着他们一家五口，还有一大家子下人，现在主子只剩了老夫人和努达海，仆人也少了一半，偌大的一个府邸，端的是空旷和凄凉。而那些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脸上虽然堆着笑容，却无法掩饰眼里的那种失落和消沉。

    每个人心里都感觉得到那个摇摇欲坠的结局，感觉得到将会更加破败的明天。可是，他们的主人却还执迷不悟，不去反思该如何翻身，只是执意要纳那个祸水为妾。他们惋惜，他们失望，但他们也没有办法。

    绝望的明天，让整个热闹的府里却满是死气沉沉，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只除了那个还沉浸在即将拥有新月的欢喜中的努达海，也许，还有正在望月小筑里紧张准备着的新月。

    几人终于到了大厅，各自坐下。

    没多久，新月也在砚儿和墨香的陪同下，到了老夫人院门的外面等着。

    这一天，新月穿着一身红衣，戴了满头的珠翠，化着娇艳的妆容，年轻的脸上满是喜悦，和对新婚的憧憬。

    站在门外等着吉时到，新月远远得看向大厅。

    半月未见的努达海今日也穿了一件新衣，辫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同她一样挂着喜悦的笑容。只是努达海这时却没有看向门外的她，而是在与坐在老夫人一旁的人说笑。

    新月心中有些奇怪的把目光投向坐在老夫人一旁的人，却惊讶的现那和努达海相谈甚欢的，并不是骥远，也不是珞琳，而是，而是经常跟在太后身边的两位公主！

    根本无暇思索为何公主会出现在家礼上，新月眼里顿时满是和硕柔嘉公主娴语温柔优雅的笑容和清丽脱俗的身影。然后，她只是下意识的再回望努达海，却见努达海仍旧一直温和含笑的同娴语说话，任她站在院门外，望穿秋水的期盼他一个回眸，仍然不见他想起看看门外的她。

    新月心里忽的涌上一阵阵的不安，本来欢快的心情，却被担忧扰得忐忑不已，眼里也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几乎是为了求证心中的怀疑，新月更是片刻不移的盯着努达海看，直到巴图总管一声呼喊：吉时到，行家礼！努达海才终于转过了头，这才看到在不远处的院门外，站了许久，也瞧了他许久的新月。

    努达海毫不知情，只是看着远处的新月，顿时喜笑颜开。

    新月看到这样，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但很快还是被心中的怀疑折磨着，戚戚然的看着努达海，满腹委屈的开始三跪九叩之礼。

    于是，在将军府所有的下人们的围观下，在砚儿和墨香的跟随下，新月开始三步一跪，九步一拜，一路磕着头，从大门外磕着向大厅前进。

    巴图总管在大厅门外朗声念著：跪……叩……起……跪……叩……起……

    新月依照之前学得规矩，重复着这个动作，跪下，叩，起来。

    府里所有的下人们，有事儿的各司其责，没事儿的便聚在院子里围观，全部都看着她这个从前的格格，现在的奴才，走完她成为奴才的那条必经之路。

    从荆州到京城的道路也不曾这样漫长，从京城到巫山的道路也不曾这样漫长，可从大门通往大厅的这条道路，却好像是无尽无尽的漫长。

    终于，新月走完了，进了大厅。

    可她还没完成，她又开始跪下，跪拜两位公主，跪拜老夫人，跪拜努达海，再向骥远、塞雅和珞琳请安。

    这时，砚儿和墨香也准备好了托盘和茶壶、茶杯。

    巴图总管再喊：奉茶！

    砚儿和墨香便上前帮忙，新月捧著托盘，砚儿倒上了茶，新月则端着托盘，把一杯茶奉给了老夫人。

    新月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将手里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嘴里按规矩卑微的说着：侍妾卑下，敬额娘茶！

    老夫人轻轻接过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并给了新月一个鼓励的微笑。

    不过垂着头的新月并没有看到，她听到老夫人让她起身，才缓缓站起身来。

    这时，托盘上又放上另一杯茶。

    新月仍然恭谨的端着托盘，走到了努达海面前，跪地将茶奉给了努达海，嘴里仍然是这句话：侍妾卑下，敬大人茶！

    努达海低下头，看着身着红衣，垂头恭敬的新月，却有些出神。他不禁想起了新月刚到将军府时的样子，那时她穿着一身素衣，却别样的温柔动人，她面上始终带着忧郁可怜，让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为她的一颦一笑而牵动……于是后来，努达海陷进去了，骥远陷进去了，珞琳也陷进去了。

    但是雁姬聪明的把自己的儿女及时的拉了出来，他却仍旧无怨无悔的泥足深陷。如今，他们两个终是得偿所愿了，在一起了，可是他们却也付出了所有。

    如今，看着这样卑微恭顺的新月，哪里还有原来那个高贵动人的和硕格格的样子，而他自己，是不是也不再是新月心目中如天神般的大英雄了呢？

    终于拥有了对方，却失去了曾拥有的一切，甚至，还有自己？

    想到这里，努达海陡然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他几乎瞬间惊惧回神，却看到新月正有些委屈、双眼含泪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走神，为什么不看着她，为什么不接过那杯茶。

    努达海被自己从新月眼中看到的委屈和自己心里想到的事实搅得有些心烦也有些难过，接着又想到曾经是格格的新月，要像个奴才一样跪在地上，为这个那个奉茶，更是既心疼，又有些恨自己没用。

    顿时，努达海恨不得这个典礼赶快得过去。于是，他一把拿起杯子，拿得飞快，着急之情溢于言表。

    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老夫人本来放松喜悦的表情这时也有些暗了。

    努达海的飞快，努达海的心疼，新月都看在了眼里，心里总算有些安慰，便幸福的冲他笑了笑，起了身。

    砚儿和墨香再度倒好了茶，新月端着茶走到了骥远身边：新月敬少爷茶！

    骥远端坐在座位上，坦荡而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新月，拿起茶杯，然后便面无表情的搁在一旁的茶几上。这过程迅而无一丝停滞，就算他看着新月，也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新月期待看着他，希冀着也许能看到一丝一毫的善意，却终是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失望。

    托盘又放上了茶，新月只好转身走向塞雅。

    新月敬少奶奶茶！

    啊！塞雅被新月一叫，才回了神，连忙转回身来。

    塞雅因为知道骥远曾经喜欢过新月，之前便一直在偷偷瞧着骥远，担心他的不高兴不原谅是因为还有些喜欢新月，而现在见到骥远果然对新月丝毫不假辞色，好似毫不在意，她才终于安心。可是一直看一直看，她越觉得骥远是那样的英俊不凡，竟看得出了神，连新月已经走过来都没现。

    此刻被新月这样冷不防一叫，塞雅回神是回了，可是因为怕被现小心思，心虚得动作很大，而恰好这时怀孕的反应也来了，心口忽然涌上一股酸水，她连忙抬起手用手帕掩住口干呕起来。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前两天还在练习奉茶的新月，见到塞雅突然抬起手来，竟条件反射的想起陈嬷嬷教她适应奴才身份时，故意打翻茶杯的情形。那一次次泼在她身上的茶水，以及陈嬷嬷的教导侍妾卑下就是卑下，即使是唾面也得自干！不许擦！，顿时涌上新月的脑海。于是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手中的托盘便脱了手，向塞雅的身上落去！

    啊！

    所有人都惊叫起来，包括新月。

    骥远和珞琳立刻就起身冲了过去。因为三个人的座位紧挨着，骥远长手一伸，身未到，但总算先把托盘带茶杯拨到了一边。

    茶泼在了地上，溅了一些在新月的衣服上，塞雅倒其实一点事也没有。

    这时骥远已到了塞雅面前，死死的护在根本没现状况的塞雅面前，他紧张得上下检查：怎么样，有没有事？

    而新月一见自己这样不小心，立刻也担心懊恼的不得了，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塞雅到这时才后知后觉的现情况，连忙安抚骥远，冲大家道：我没事，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别担心了。

    塞雅这样说，大家也便放下了心，之前惊得都已站起来的老夫人和努达海，以及两位公主和珞琳，又都坐下了。

    骥远狠狠的瞪了新月一眼，也坐了回去。

    老夫人这时也微微有些愠色了，虽然她已经很是克制，可是新月自己出了错，她便无法再忍下去了，于是瞧着新月威严道：新月，以后可得仔细着点，你这一个不小心，虽说可以推脱了责任，可若是真的伤了人，没人会以为你是不小心的！

    老夫人这话说得极为严厉，话语里责备很是明显，新月知道自己这次的确是错了，便只得垂恭谨回答着老夫人：额娘说得是，侍妾卑下，谢额娘教导。说完这句，她却还是不免有些委屈，忍不住抬头去看努达海，可却只见到努达海正沉浸在自己的苦恼里，皱着眉根本没有瞧她，心下不由得更是悲怆。

    老夫人训完了话，便也不再和新月多说，只冲两位公主道：叫两位公主看笑话了，小小一个家礼还惹出这样的麻烦，真是惭愧。

    岚烟笑了笑，刚想开口，但被娴语一个无人注意的小手势止住了。于是便由娴语开口，她得体得冲老夫人一笑，柔和道：老夫人不必惭愧，有时出些小意外总是难免的，将来好好教导便是，这时最重要还是赶紧继续这个家礼。

    娴语这样一说，老夫人也便道：公主说的是。好了，那就赶紧继续吧！

    努达海本来没有注意，可被娴语温温柔柔的声音一吸引，又听到她说让家礼赶快进行，对这位公主便又多了些好感。

    而一边的新月，瞧着这位以前同她一起在太后膝前承欢的公主，如今，她坐着，她却只能站着跪着；她依然那么高贵，自己却那么卑微，这一对比，心里更加难过。而且她此刻心中这样的委屈，看到的努达海，却是一直盯着高贵美丽的公主看，一句话也不曾为她讲，她的心里竟然对努达海有了一丝埋怨。

    不过，老夫人说了继续，新月也没时间多想，赶忙整整衣衫，重新接过砚儿和墨香递过的托盘，继续去奉茶。

    塞雅这次很爽快的接了茶，新月也没有再出一点差错。

    新月最后端着托盘，到了珞琳面前：侍妾卑下，敬小姐茶！

    珞琳此时，对新月仍是有怨有恨，可是看到她这样自甘卑微，却又有些怜悯，甚至也没心情多出什么气了。端起了茶杯之后，她只平淡得对新月说了几句话：岚烟和娴语才是我真正的好姐妹，她们永远不会破坏我的家庭，也永远不会欺骗我的感情。而你，不是，也不配。

    珞琳说了这些，只觉得从最初就被新月欺骗的心终于不再为她而伤痛了，她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喝了个精光，然后看向岚烟、娴语，又看过老夫人、骥远和塞雅，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从此，她真的当新月是不存在了，再也不会影响她什么了！

    珞琳放开了，丢弃了，新月却被珞琳的话震住了。她拼命忍着泪，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可珞琳已然不再看她，她便只得转回了身。

    目光悠悠的扫过每个人，最终还是落在了努达海身上。

    这时的努达海，也正满面痛苦的瞧着她。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明白了，家礼是行了，他们也都来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接受了他们。

    努达海的痛苦，正是因此。

    儿女们仍旧不肯原谅他，他娶了新月，只会把他们推得更远。

    可是，他却不能不娶新月。

    努达海和新月心中各自揣着痛苦，一个蹙眉冷脸，一个含泪抽泣，两个人互相望着，都呆呆得愣住了那里。

    终于，老夫人长长的松了口气，轻声的说：好了，这家礼终于完成了。说完，她便看向门口的巴图总管。

    巴图总管连忙高声道：礼成！鸣炮！

    爆竹声噼哩啪啦的响了起来，老夫人的声音，也清清楚楚的响了来：从此，大家记着，这就是咱们家的新月姨太了！这声音，甚至盖过了鞭炮的喧嚣声，盖过了努达海和新月纷乱的思绪，沉沉得砸到了他们心里去。

    家礼完成，新月便该离开了。在砚儿和墨香的搀扶下，她脚步踉跄的走出了这间装饰得喜庆富丽的大厅。

    厅外，围观的丫头仆人都鸦雀无声，一双双的眼睛盯着新月，没有同情，没有祝福。

    厅内，骥远他们亲热的同老夫人告辞，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努达海，任他尴尬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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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六章 天远雁声稀（下）

﻿    老夫人一再的挽留，骥远他们还是没有答应留下来一起用餐。见他们执意要走，何况还有两位公主，留在这府里用餐也的确不便，老夫人便也不再多说了，起身送他们出去，努达海也一同跟了上去。

    搭手扶着几个女孩子上了马车之后，骥远最后过来跟老夫人道别：“奶奶，我们走了，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们会常来看您的。还有，要是哪天您在这里住烦了、住累了，就去我们那儿吧，我和塞雅会一直等着您的，还有您的重孙子。“

    骥远他们一再的邀请，令老夫人也不由得有些心动了。和努达海劳心劳力的废了这么久的心思，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还要担心着兴许哪天的一个不小心，还是会让他为了新月和自己反目成仇。想到那样的下场，老夫人真恨不得此刻就抛下这一切，和孙子一同离去。

    可是再多思量一番，老夫人却知道现在还不能。首先是她放不下儿子，其次便是因为如今雁姬还在骥远那儿住着。虽然雁姬是很大度宽容，不会介意她这把老骨头去享孙子的福，可老夫人却不能容许自己倚老卖老。当初她那样冤枉了雁姬，现在雁姬不介意已然让她很惭愧，所以她更应该尽量不要多在雁姬面前、在亲王面前出现，免得不断提醒王爷关于雁姬的过去。所以就算她真的舍得抛下努达海了，至少，也要等到雁姬嫁入了王府，她才可以考虑。

    思量到了这些，老夫人便微笑着回复骥远：“再让奶奶考虑考虑吧，如果真的太辛苦，奶奶一定会去你们那里享福的。你们回吧，路上小心。“

    骥远知道老夫人在考虑了，便高兴的告别老夫人，上马走了。一旁的努达海却在听到老夫人的回答之后，微微有些震惊了。他突然有些担心，是不是就连他的额娘，都打算抛下他了。

    目送骥远他们的车马离开之后，老夫人就转身回府了，努达海连忙跟上。一路上老夫人没有开口说话，努达海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回走，努达海甚至没有去望月小筑，而是一步步跟着老夫人到了正厅。

    正厅里，陈嬷嬷正带着人打扫整理，之前被新月打翻在地上的茶杯早被人收走了，但茶水渍还没干，老夫人看看布置很是喜庆的客厅，心头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感觉。疲惫得坐回了主座上，老夫人叹着气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努达海，问道：“你怎么不去望月小筑？新月应该在那里等你呢。“

    努达海抬头看着自己辛苦劳累的额娘，心头的负罪感越发的沉重，即使想到新月此时正在望月小筑里等着她，却也提不起太多的热情。他一面在内心里深深的自责自己的没用，面上则尽量轻松的关怀老夫人：“额娘，儿子没用，要让您这样辛苦的操持家礼，还要去帮儿子在骥远和珞琳面前说好话……“

    老夫人听到努达海说这些，抬起头看着他，长叹了口气感慨道：“你还知道额娘辛苦，就算额娘没有白辛苦。唉，想当初雁姬在的时候，额娘哪里用得着操持这些，家里的上上下下都被雁姬打理得头头是道，额娘只要坐在房里，喝喝茶、念念经、享享清福，这一天一天的，就那么过去了。可没想到啊没想到，老了老了，儿孙满堂了，却一夕之间，全都没了……“

    听着老夫人说起这些，努达海心里又念起雁姬的好来，往日的一身轻松，同现在的沉重窒息，让他在心中真切的怀念着过去。

    老夫人继续怅然得说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

    努达海看着老夫人这样说，心疼之下，忍不住道：“额娘，也许您可以把这些事情交给新月来做……“话是忍不住说出来了，说完之后，努达海自己也深感有些不妥。

    老夫人听到这句，侧眼白了努达海一眼，冷笑了一声，才继续无奈得说：“交给新月？你不怕把我们家搅成一团乱麻么，我瞧你是越来越糊涂了。新月是什么身份？她是个侍妾，这不是咱们给她的身份，这是太后定下来的。先不说她会不会持家，就是她会，咱们能让个侍妾管家吗？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吗。咱们家叫人耻笑的事儿还少吗，你左添一件儿，右添一件儿，你就是不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还得为你儿子多想想不是，你自己的前途未卜，总不能还连累骥远吧？唉……“

    老夫人说到最后，真的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只得长长的摇头叹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郁闷都叹出来。

    努达海听到这些，深深的垂下了头，自己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懊恼得辩解道：“额娘，儿子也是担心您，才出此下策。既然新月不可以，那该怎么办呢，您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了这样辛苦的操持？“

    努达海这样的担心，其实除了担心老夫人的身体，更加也有的，是担心老夫人终究会承受不了这种辛苦，也抛下他，去了骥远那里。如果连老夫人都离他而去，他便是真的众叛亲离，也许还会被生前死后的众人评论，他为了美色，闹得众叛亲离。

    真正的冷静了下来，努达海有时也很迷惑，当初怎么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伤害了儿女和母亲的心呢？即便他爱上了新月，又怎么会爱得这样不顾一切呢？这不像他，却真的是他所为。究竟是为何，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努达海这样的担心，满满的忧虑，令老夫人心中也回暖了几分。而他的那个问题，也让老夫人心中燃起一点希望，只是还带着几分顾虑。

    老夫人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努达海，目光里没有威严，只是犹豫和踌躇，她张了张口，但还是欲言又止，只深深得再叹了口气：“唉。“

    努达海看出了老夫人的无奈，他担心老夫人心切，无暇多想，只急着道：“额娘，您说便是，不必如此犹豫。只要能对您好，儿子什么都答应。“

    老夫人盯着努达海，眼里现出一丝希望：“真的？“

    努达海点头：“当然！“

    老夫人终于笑笑：“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我这个主意，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听过便罢，我也不是一定要你这么做。“

    努达海点头：“额娘您快说吧！“

    老夫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努达海的表情，轻声道：“这管家的事，你也知道，一向只有正室夫人才能做，若是你能有个正妻，不求能像雁姬那样有显赫的家世，只求能像雁姬那般能干，额娘也就能清闲下来了。“

    听到老夫人说到正室，努达海的神色立刻有些灰暗。然而却不是因为想到新月，而是因为想到雁姬。终于娶了新月，却把一切弄得一团糟，还要再娶一个正室，来维持这个家庭，那么当初，他又何苦伤了雁姬的心，令她决绝自请和离而去呢？也许爱上新月，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吗？

    努达海不敢再想，脸色越发的阴云密布。老夫人仔细观察着，见此状便以为努达海又因新月起了抵触情绪，连忙继续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必多想。新月才刚进门，要是再娶，她肯定会不高兴。额娘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之人，你就当额娘没说好了。“

    老夫人这样为他们二人尤其是新月着想，颇令努达海感动到无地自容。他自然也担心新月会伤心，会不能承受，可是想想额娘的辛苦，他再三犹豫，进退两难，终于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额娘，我会考虑考虑的，为了您少些辛苦，我想新月也会同意的。只是，还请您多给我些时间，让我和新月多单独相处些日子。“

    努达海这样回答，老夫人颇感意外：“你能考虑便好了，额娘真是高兴都来不及，真是太惊喜了。“

    老夫人的惊喜溢于言表，努达海看着老夫人此刻愁容尽消，觉得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心情轻松了不少。

    老夫人心情舒畅，连带着午饭都多吃了许多，努达海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之前令老母这般忧心忡忡，真的是罪孽深重。

    这日的午饭，新月并没有被召前来，因为老夫人体恤她今日刚刚入门，特准她不必前来侍奉他们娘俩用饭。努达海此时也如同近乡情怯般，不敢见到新月，默认了老夫人的决定。

    怀着这样的心情，努达海在用过午饭后，仍旧没有到望月小筑，反而回了雁影阁。流连在曾经和雁姬生活二十年的地方，看着那里的一草一木，努达海却满腹愁思。

    他的内心深处，深深地埋着一个想法，总怕他历经千难万险，抛却一切所得到的，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一个从天而降的至宝。他害怕他终于到手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到了掌灯时分，努达海才终于鼓起勇气，赶到了望月小筑。新月此时已在望月小筑枯坐了一整天。

    她仍旧穿着家礼时那件新衣，一动不动得坐在大厅的座位上，就那样托着腮，望着院门，等待努达海的出现。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努达海终于来了，她的眼中也瞬间充满光亮，立刻就起身迎了出去。

    “努达海！“

    新月兴奋的喊着，冲到了努达海面前。

    而努达海，此时也被新月的欢喜冲击了，暂时忘却了那一团乱麻一样的现状。

    新月仰着头看着努达海，清澈的双眸里满满的都是思念和欢悦，只是脸上却有着未干的泪痕。

    努达海忍不住伸手抚着她的脸：“怎么哭了？“

    新月一把抓住努达海的手，然后投身到他的怀里：“别管我为什么哭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可以毫无牵绊的在一起了！就在今天，我们终于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想到这个事实，无论什么委屈，都不重要了！“

    努达海拥着新月，下巴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发丝，认真得听着她说话。怀里抱着的是温香软玉，鼻中嗅到的是种淡淡的幽香，时隔那么久可以再次将这样柔弱纤细的新月抱在怀中，努达海却无法同以前一样兴奋。他的心情再次有些低沉，可一听到新月说委屈，他便连忙将她从怀中放开，摇着她紧张的问道：“委屈？谁又让你受什么委屈了吗？是砚儿和墨香吗？“

    新月看到努达海这样紧张，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甜蜜，她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哪有人给我委屈，你快别胡思乱想了。而且，就是有，看到你这样担心，也全都不见了。走吧，我们回房吧。“

    听新月这么说，努达海也就放下了心，由着新月带他回了房。

    这一天的夜里，努达海和新月终于圆房了。

    红罗帐内，努达海拥着新月，新月抚摸着他的脸，热切而深情得对他道：“努达海，你知道吗，我追去巫山的时候，脑子里便只有这一个念头，但求能这样活过一天，我便死而无憾！如今，我终于真真实实的被握在你的手中，你的脸孔就近在眼前，我可以感觉到你呼出的气息，可以毫无顾忌的触摸你，跟你倾诉我的热情，我是多么的感恩。什么朝堂，家庭，罪孽，身份，今夜，咱们就把他们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吧。此时此刻，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让我们彼此拥有，彼此奉献吧！今夜之后，就是咱们的一生一世了！“

    努达海望着这样热情的新月，望着她红润的面颊，望着她轻轻扇动的睫毛，望着她甜蜜而香醇的笑容，顿时动情的拥住了她。

    此时，新月眼中的泪水，竟夺眶而出。

    再一次，努达海忘记了一切，抛却了一切，深深的吻住了新月。从她的唇，到她的脖子，到她的胸膛……他的吻，急切的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怀疑什么。

    这一夜，他们终于彼此拥有。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我喜欢发牢骚，不喜欢看的跳过就行，直接看通知……

    好了，我开始发牢骚了。

    唉，今天没有刷评论，晚上回来刷评论看了，于是又炸毛了十分钟。

    说俺没有虐努达海灭有虐努达海，那啥，那还要怎样捏？

    努达海的将军没拉，事业没拉，名声没拉，老婆没拉，孩子没拉，老妈也不和他同心了，这还不是在惩罚他吗？

    努达海和新月不一样，他一开始拥有这么多，并且他从来没有想要失去这些，只是在拥有新月的诱惑下，口称我可以不要这个家，不要老婆孩子，但是他的事业他的名声他从来没有想要抛弃。

    所以让他失去他不想失去的，并且渐渐越发的明白自己所失去的是怎样的重要，这不是惩罚吗？

    难道必须要让他残废，让他不举，让他死掉，让很多人都开始同情他，那样才叫虐？:

    唉……

    好了，牢骚发完鸟，下面是通知时间：

    通知

    1.国庆那天俺要全程收看CCTV1，然后打扫用俺家太后的话说就是乱得比狗窝还不如的小窝……内牛，那天要停更……所以，大家都一起收看CCTV1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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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章 踌躇而雁行（上）

﻿    二日东方微白，天还未大亮之时，努达海就醒来了。,nbE,轻轻动了动身，他怀的新月也随之醒了过来。

    度过了昨日那一夜缠绵，两个人之间不再有任何隔膜，终于切切实实的在一起了。想到这些，努达海和新月都有些欣喜，也从各自的眼读到了那种拥有彼此的幸福。

    两人就这么躺着，相对凝望，品味着这片刻的融融蜜意。

    终于，新月先起了身，穿好了衣服，束好了头发，然后捧着努达海的衣服走到床前，温柔无限道：“请大人更衣。”

    努达海一直侧卧在床上，盯着新月的一举一动，盯着她捧着他的衣服，微笑的请他更衣，却忽然想起当初的雁姬也同样娇羞无限、温柔妩媚的请他更衣。

    斗转星移，如今这枕边人虽然换成了新月，可日同过去又有什么改变？是，不能说没有改变，毕竟如今的枕边人是他的心头所爱，她是那样年轻而美好。只是，为什么年轻而美好的她，给他的感觉，却是同雁姬一样呢？努达海有些恍惚，突然想不明白自己是在怅然新月并没有带给他特别的感触，还是在失落眼前的人不是雁姬。

    新月依然温存的笑着，努达海就那样恍惚着、失落着，顺着新月的服侍，穿好了衣服，洗净了头脸，又任由着她为他束好发辫。

    直到新月轻轻的从背后环住他，轻轻的吐着气，在他耳边道：“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都不和我说一句话？”

    努达海猛然回神，连忙抬手按按额头，伪装着微咳了一声，尴尬道：“我有些头疼，可能是有些着凉。”

    新月听到努达海这样说，眼神却微微一暗，泪水顿时蓄满眼眶。她轻轻的松开努达海，转过身去，有些哀怨的柔声道：“真的是有些头疼吗？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呢，是不是你觉得有些话对我难以启齿，还是，你不相信我，再或者，是你嫌弃了我侍妾的身份？”

    新月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语一出，努达海立刻有些慌神了。他连忙起身走到新月身边，抱着她转过她的身，又捧起她的小脸，深深的凝望着她，心痛得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嫌弃你呢？”

    新月眼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伸出手紧紧的揪着胸前的衣襟，抽泣道：“我真的好担心，好害怕，怕你会不要找了。”

    努达海连忙用拇指帮新月拭去泪水，小心翼翼道：“别哭，你这样哭泣，会让我心痛，会让我自责的。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这么担心，不这么害怕呢？”

    新月继续流着泪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刚刚的你离我好遥远，虽然我可以触摸着你，却和你的心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那样的感觉好陌生，让我不寒而栗，可我问你关心你，你却敷衍我……”

    努达海听到新月的指责，心里却微微有些不悦，怅然叹了口气，他望了望远处，才再饮低下头对新月道：“是，我刚刚是欺骗了你，对不起。可是我也只是不想让你同我一起心烦，所以请你原凉我的自私。”

    新月含着泪望着努达海道：“可是你瞒着我，我就没有心烦了吗，我就没有不开心了吗？努达海，我现在都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们是一体的，咱们还需分清你我吗？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心烦就是我的心烦，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让我帮你分担呢？”

    新月这样关心的言语，努达海感动之余，却又有些自惭形秽。新月为他的心烦感同身受，可他却竟然在心里偷偷想念雁姬——原来，他竟是在想念雁姬吗？原来，他是在想念雁姬！

    努达海被自己的想法惊坏了，他急切得甩掉心的思想，自欺欺人般跟新月道：“对不起，新月，我马上就告诉你，我在心烦些什么。我在心烦如今这一团乱麻，心烦如何东山再起，心烦如何可以让额娘不那么辛苦的持家，更加心烦是和骥远珞琳的关系……”

    “我知道，我都知道。”新月见努达海又皱起了额头，便轻柔的抬手抚平他，柔声道，“我知道你有许多许多的心烦，可是，那并不是无法解诀的是不是。上苍这样戏弄我们，都让我们在一起了，想想这个，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所以，也请你不要这么心烦了，快乐一点，享受此刻我们在一起的幸福，好吗？”

    新月这样一番温声细语，说得努达海心里一阵舒坦，可是转念再仔细一想，却仍旧无法释心的烦闷。先不说这一切间题都是因为他们二人执意要在一起才产生的，就是真的如新月所说，只是享受此刻的幸福，放下心烦，问题便可以自己迎刃而解吗？

    努达海在心叹气，暗道新月果然还是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她的相信，让他充满了压力;她的享受此刻，则让他更加心烦。只是这些想法，他却不能告诉新月，让她再度担心害怕，便只得违心的笑着：“是，你说的对，我们不提这些心烦。”

    新月见到努达海终于笑了，便也擦掉眼泪，柔柔笑着说：“如今，朝的事儿我也帮不上你，家里的事儿，我只是个侍妾，想帮也不能帮，至于骥远和珞琳，他们不来这府，我也出去不得，也无法去请求他们原谅我。其实，如果额娘允许我出门，我真的好想好想去请求他们原谅，去向他们解释，去告诉他们我已经悔晤，我知道我的错，我伤害了他们，他们要怎样恨我都没关系，只求他们不要恨你……”

    “算了，不要再说这些了。”努达海挥手打断新月的话，“错的并不只是你一个人，我也有错，我也想向他们解释，可是骥远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再说，空有认错，又能弥补他们什么？也许，他们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们，我们也只能永远活在负罪感了。”

    努达海说到这里，心里不由得狠狠的痛了起来，如果骥远和珞琳真的恨他一辈，他该怎么办？可是当初是他伤了他们的心，他又有何立场怪罪他们？努达海突然想起了开始时还在狠狠的指责他痛骂他的骥远和珞琳，甚至那时骥远还和他打了一架，对比现在儿女对他的不理不睬，他倒宁愿他们骂他打他，而不是无视他！

    想来想去，努达海越发的悔恨起来，他似乎在一点一滴的回忆起，自己究竟是怎样一步步把儿女推离了自己身边。现在他明白了，想要追回了，却仿佛已经来不及了。

    新月看着无限怅然的努达海，心的不安急剧上升，她有些心慌的劝道：“努达海，不要这么说，至少他们现在都很幸福是不是？你看雁姬，她马上就要嫁给咱们大清朝最显赫的亲王了;珞琳有雁姬护着她，一定会嫁得一个好夫婿的;还有骥远和塞雅，他们那么恩爱，肯定很快就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孩。他们比我们幸福得多了……”

    “明明是我的孩，可是现在我却连祝福的资格都没有！”

    新月的本意是要让努达海不要那么有负罪感，可是却没想到，这一连串的幸福，竟令努达海更加痛苦了！他紧紧的抱着头，颓丧的坐回座位，狠声打断新月的话，令新月愣在了那里。

    看着努达海这样痛苦，新月则更加心痛，她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努达海却一直抱着头，狠声自责着：“我抛妻弃，枉为人夫，枉为人父！我活该失去这一切！”

    新月的可怜被努达海无视，此刻的他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令新月又是心痛自责又是失落难过。

    终于，她还是走上前去抱住努达海，轻声安慰着：“不，不是你的错，都是我，是我不该爱上你，不该引诱你，不该妄图拥有你……”

    新月这一番话，终于令努达海回了神，他抬头看着痛哭的新月，心疼得将她拥入怀：“不，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要怪也应该怪我，怪我当初没有狠下心来，克制一下自己不去招惹你。怪我为了这份爱意，毁了你的未来，你的前途，也毁了这个家！我才是罪魁祸首！”

    “不！”新月见努达海越发的自责痛苦，她也忙着认错，“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克制了的，是我无法停止爱你，才害你放任自己，也害得雁姬同你和离的。也是我，不顾一切的追去了战场，才令这一切不可收拾的！”

    新月这句话一喊完，努达海的身忽然顿住了。

    新月感觉到那个拥着她的身体突然僵硬，心也猛然一跳。

    她说了什么？

    她说，是她不顾一切的追去了战场，才令这一切不可收拾的，

    努达海慢慢的松开了环抱着新月的胳膊，新月也慢慢的退出了努达海的怀抱。

    可两人竟然谁都不敢看谁一眼。

    本来是洞房花烛之后一个甜蜜的清晨，气氛竟然逐渐变得这样诡异。

    两人各自心盘旋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却都无法再说出一句话。

    最终还是努达海先看向新月，微笑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准备准备，去额娘那里请安吧，这会儿也不早了。”

    新月也终于抬起头看着努达海，楚楚可怜的点了点头，转身去收。

    气氛依然低沉，新月满心愁闷的收拾着，却忽然看到了妆台上放着的那串新月项链。

    把项链抓在手里，她脑渐渐回想起了当初刚来到这府里时那段快乐的日。那时所有人都宠着她，敬着她，尤其是她生日当天，努达海还指挥着家里的丫鬟们，给她表演了一场新月舞，当时陪在努达海身边的雁姬，也一样无私而真诚的祝福着她。还有这串项链，它承载了骥远的一份心意，也承载了克善的一份心意，它让她永远都记得那个有生以来最美好的生日，所以，她也一直是那样的珍视它。

    可是现在，物是人非。骥远视她如仇敌，克善与她即使近在咫尺却永生无法相见。

    也许，她真的错了吗？

    不，不是她的爱错了，而是她注定的命运。那些幸福都不是她该奢望的，她也永远无法拥有，就连这新月项链，她也许都不配拥有。

    想到这里，新月转身看着努达海，凄然的道：“努达海，你不是想要见骥远，和他解释吗，我有办法。”

    努达海有些惊喜，立刻转身问她：“你有什么办法？”

    新月十分不舍的把手的新月项链递到努达海面前：“昨日惊吓了塞雅，我很是过意不去，想来想去，只好送她件礼物请她原谅。这条项链原本就是骥远买下的，我强留了这么久，现在它终于遇到它本应属于的主人了。我有种奇妙的感觉，这条项链，本就是应该属于塞雅的，她一定会喜欢的！所以，努达海，就请你，为我带去我深深的歉意吧！”

    新月说得那么诚恳，努达海被深深的感动了，但他想起克善，又上前紧紧的握住新月的手，犹豫道：“这条项链虽然是骥远所买，可是他是同克善一起买的，你一向那么重视，真的舍得把它送给塞雅？”

    新月深深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是很想念克善，也很重视这条项链。可是，我和克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每天看着它，也只能睹物思人，没什么作用。而能见到骥远，能帮到你，却是那么重要，就是失去一条项链，又算得了什么呢？”

    新月这样一说，努达海被彻底的说动了。能见到骥远，跟骥远说上话，那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一件事情，他甚至没有去多想这条项链背后蕴含的情意。

    努达海被新月的无私强烈的感动着，他紧紧得拥住新月，感慨道：“新月，谢谢你，谢谢你这样为我着想。”

    新月窝在努达海的怀里，也低低的诉说：“为了爱，一切都值得。”(乐读窝网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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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七章 踌躇而雁行（中）

﻿    这一天的早饭努达海吃的并不舒服。新月既然成了侍妾，那一切都得遵循侍妾的规矩，所以努达海和老夫人母子二人坐着，新月却只能站着服侍。

    努达海一直知道这些做妾的规矩，只是虽然以前新月口口声声称着要做他的妾室，他也答应，但她那时毕竟是个和硕格格，就算是做了他的妾室，也不可能真的一切按妾的规矩来办，顶多是名份上和雁姬有些差别罢了。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即使没了雁姬，新月没了格格的身份，也只能做个真正的小妾鱼。

    可明白归明白，当努达海现在真正看着新月规规矩矩的侍候他们娘俩时，却着实又有些不舒服。几次三番的看到新月望向他的可怜模样，以及那故作坚强的笑容，更是令努达海既自责，又烦躁。努达海知道新月心中一定觉得很委屈，所以在渴求着他的关怀，在等他救她脱离这种卑微的情形。他也觉得委屈了新月，可想想老夫人说过的话，想想新月现在的身份，又明白新月现在必须接受这种现状，无可改变。

    新月柔弱无助的目光始终在努达海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努达海愈发心烦，也越发的觉得自己没用，害得新月和自己都落到了这种境地。但同时他也觉得新月太不能理解他，不能认清现实，让他太过头疼。

    无比烦闷的继续吃饭，努达海想起了早上新月给他的那条项链，想着有个理由到骥远府中去一趟，他便终于少了些忧愁。

    迅速的吃完了饭，努达海便和老夫人说自己要去骥远府里，去感谢他昨日前来参加家礼之事，并去关怀一下塞雅宝宝。

    老夫人见努达海愿意拉下面子主动去见骥远，很是高兴，不过她也提醒努达海，骥远和珞琳可能会依然对他态度疏远，让他到时不要因此而沉不住气，更是让两个孩子对他生厌。

    努达海都认真的记下，然后便摸了摸袖中装着项链的礼物盒子，出门去了骥远那里。

    老夫人看着儿子走远，回头看到新月楚楚可怜的望着努达海的身影，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愿再多与她相处，便开恩令她自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房。

    努达海带着阿山一路骑马到了骥远的府邸，远远的望见那府里的大门，他却又有些担忧害怕。

    下了马之后，努达海有些忐忑得瞧着阿山过去敲门。

    阿山本不愿意跟着努达海出来的，听说是来骥远府里，他才勉强答应跟着。如今努达海的府里，下人们被雁姬他们带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前几天一起闹腾了一番，老夫人又放了一些出去。如果不是看老夫人的面子，说不定连阿山巴图这样的老人都会弃他而去了。那些留下的，虽然有卖身契约束，仍留在他们府里，但努达海知道，他们的心早就散了，就连一向跟随他的阿山，对他也已无以前的恭敬。

    骥远府上开门的小厮原本就是从家里过来的，一见是阿山，立刻就机灵的往他身后一瞧，和努达海目光一对又立马转开，公事公办的问阿山道：“阿山，你来咱们将军府什么事？”

    如今骥远成了将军，他的府才是名符其实的将军府。努达海在远处听到，目光顿时一暗。阿山倒是老早就适应了努达海再也不是将军的事实，立刻就堆上笑容对那小厮道：“阿达，是老爷来见少爷，麻烦你去跟少爷通报一下。”

    叫阿达的小厮又偷着瞧了努达海一眼，仍旧是原来的语气：“少爷不在府里，你们还是回吧。”

    阿山的笑容滞了一下，回头看向努达海。

    努达海一听骥远不在，很是失望，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到这里，他便连忙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他回来。”

    努达海这般央求的话一说出来，心里顿时好大的一份尴尬和不舒服，不过终于还是在能获得和儿子见面解释的机会的诱惑下，让他生生的压下了那些不甘和屈辱感。他以前从未觉得自己做了错事，直到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渐渐发现自己已经被天怒人怨。一种强烈的恐惧常常突然在他的思想里出现，并慢慢的渗进他的心里，但他却一直不敢去细想，他担心认真的一想，便是对自己对过去全盘的否定。

    在身后将拳头握紧，努达海抬头去看那个小厮阿达。

    阿达听到努达海的话，便又瞧了他一眼，然后冲他道：“老爷请稍等，待阿达去禀明下少奶奶。”那阿达口里称着老爷，却也没见他有真正对老爷的恭敬，说罢也不待努达海反应，便关了门进去了府里。

    阿山退了回来，牵着马站到了努大海一边，一同在紧闭的大门外等候。过了好一会儿，那阿达才重新打开门道：“少奶奶请老爷到大厅等候。”

    努达海悬着的一颗心这时才终于落下了，阿山跟着阿达带来的另一个人牵走了马，努达海便走上台阶准备进门。

    这时，那等在门口处的阿达眼睛却忽然一亮，抛下努达海殷勤的向门外跑去，边跑边道：“快来人，王爷和夫人回来了！”

    府里顿时跑出来好几个人，从努达海身旁擦过。努达海这时也停住了脚步向后看去，果然看到硕塞和雁姬骑着马并辔而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卫。

    这几日以来，博果铎已经不再多生事端，对凌雁也少了许多敌意，想是硕塞已经为他打下了定心针。凌雁倒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被接受，不过想来自己的一双儿女能因为关心她而接受了硕塞，博果铎想必也能一样接受了她。

    只是日后同博果铎相处的机会还多，这对于她今后的生活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相较来说，穿越过来就成为已婚妇女，还能再嫁，甚至能嫁得一个她还喜欢的男子，已实属不易。就算今后的家庭生活里还会面对许多的麻烦，但总好过日日含饴弄孙，又不得行任何不合规矩之事的平淡。

    就算在现代，婚姻生活也不可能是一番风顺的，也不是仅凭爱情支撑的。而现在，她嫁给硕塞的话，势必要面对一个大府邸，要履行女主人的职责，还要必须好好待博果铎。不过凌雁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有雁姬的记忆，有自己三十多年的社会经历，她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面对这样的挑战，来维护她和硕塞的感情与婚姻，并稳固好几个家庭的和睦。

    现在，真正成婚的日子还未定，博果铎不来捣乱，凌雁和硕塞便能真正多多相处，培养感情了。凌雁不太相信一见钟情，她认为感情的升温需要时间，火候到了，也就自然而然了。幸而硕塞也理解她，平日有时间便来找她，不见得要腻在一起怎样，有时不过是和孩子们一同说话，或者是同在书房看书写字，偶尔也一起出去郊游。

    譬如这一日，两人便是一早便结伴出游，享受了一番策马奔腾的快意，当然更多的是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的安然。

    硕塞的伤虽然已算大好，不过凌雁还是有些担心，所以玩了一会儿，见天色有些泛阴，便早早提议回来了，只是却没料到会遇到努达海。

    两人初始并未注意，到了府门外，硕塞先下了马，又亲自扶着凌雁下了马。如今两人举止间亲昵默契，宛如多年相处的夫妻，硕塞淡淡笑着牵着凌雁向府门走来，凌雁也温柔笑着顺从，两人亲密得走到府门前，才一同讶异的看到努达海。

    硕塞什么也没说，只是骤然充满冷意的看着努达海。凌雁愣了一下，想想倒是微微笑了一下，冲努达海点了点头。

    阿达已经很尽职的上来回道：“夫人，老爷是来求见少爷的。少爷不在，少奶奶让老爷到大厅等候。”

    凌雁并不想干预儿女和努达海的交往与否，既然塞雅同意了努达海进府，凌雁便也随她，只是略尽主人之意，客气得对努达海道：“请进吧。”说罢便等着努达海先进，自己则和硕塞随后。

    而努达海此刻心里却像翻了江一样的闹腾，尤其是感觉到凌雁对他的疏离不在意，再看到硕塞同凌雁牵着的手，以及他们二人之间的亲昵，顿时一股热血就冲上了头顶。努达海努力克制了许久，才终于在凌雁盯着他的有些讶异的眼神里，在硕塞充满压力的冷睨下，转身随着阿山进了大门。

    路上跟在努达海身后，快到回内院转弯处时，凌雁有些犹豫，她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硕塞看出来了她的担忧，便温声提议道：“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凌雁知道硕塞是在迁就她，很是感动，止住脚步温柔的回望身边的他，柔声道：“谢谢。”

    硕塞温文一笑，目光如水般温润，抬手扶了扶她鬓边一只珠钗：“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词。”

    凌雁心中一暖，眸光盈盈点头道：“是。”然后浅笑吟吟道：“那就继续走吧。”

    两人仍旧牵手跟在努达海一旁，努达海却持续被这二人的亲密刺激着，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嫉妒，只是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三人一同到了正厅之后，塞雅也正好刚来到，接着珞琳也跑了出来。

    塞雅看到凌雁和硕塞也过来了，便依次行礼，珞琳也随着塞雅，勉强冲努达海也行了个礼。

    塞雅招呼着努达海坐下，然后招人奉茶。毕竟努达海是骥远的阿玛，她这个做儿媳的不能不敬，只到一旁珞琳冷冷不屑的表情，她颇有些尴尬。

    凌雁在一旁看着，倒欣慰的觉得塞雅已不再如以前那般天真懵懂，成熟了些，也多了很多女主人的气势。

    都坐好了后，塞雅便问努达海道：“阿玛，你来找骥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骥远和小舅舅有事儿出去了，说是午饭前肯定就回了。”

    努达海一直在瞧着硕塞和凌雁，间或看看始终撇着脸的珞琳，听到塞雅说话，才忙扯出个笑容道：“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过来谢谢你们昨日去参加家礼。”

    塞雅也很有礼的笑着回答努达海：“阿玛不必这么说，奶奶亲自来请，咱们总不能让奶奶伤心的。”

    珞琳这时也斜着眼睛看着努达海，直截了当的说道：“没错，你不用谢咱们，咱们去参加也不是就原谅之前你和新月造成的伤害了，只是看奶奶的面子罢了。你要谢就去谢奶奶，只有奶奶才那么伟大的宽恕了你。还有，你要是以后不孝顺奶奶，让新月欺负奶奶的话，我和哥哥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凌雁和塞雅听珞琳越说越有些失礼，连忙同声喊住了她：“珞琳！”

    珞琳想说的都说完了，便又冷哼一声，转开脸继续不看努达海。

    努达海此刻心里却又是一番失落伤怀。他想得到珞琳对他的成见是怎样的深，却还是会在当面见到时止不住痛心。只是想想之前珞琳急火火的就跑了出来，想来她对他这个阿玛可能还是有些感情在的。虽然她现在一直撇着脸不看他，但若是他诚心道歉，好好表现，用真情感动她，总有一天，他还是能得回珞琳的亲情的吧。

    想到这些，努达海再度鼓起勇气，忘记珞琳的疏远，关心的问塞雅道：“塞雅，昨日新月不小心惊吓了你，我和她都很是过意不去，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塞雅被努达海这一问倒搞的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她先前走神的原因，她便连忙红着脸摆摆手：“我没事儿，谢谢阿玛关心。”

    努达海自然看得出这一屋的人只有塞雅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便仍旧继续对她道：“我今日来，也是带来我和新月对你的歉意，还有新月特意送给你的一份礼物。”说着，努达海便从袖中取出了那个项链盒子。(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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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七章 踌躇而雁行（下）

﻿    努达海这一句话一说，屋内每个人都很是惊讶。.nBE.

    塞雅没想到新月会送她礼物，有些惊奇但又不好意思的看着努达海手的盒：“礼物？就是这个吗？”

    珞琳这时也难得的转过了脸，盯着努达海手上的盒，似乎很想知道新月到底要送什么礼物。

    硕塞虽然仍旧充满冷冽的坐在那里，但眼睛却微微眯起，注视着的方向也是那个礼物盒。

    至于凌雁，则被新月特意送给塞雅礼物这一句话刺激，猛然想起了原著剧情！

    原著里，塞雅只知新月是努达海的妾室，并不知骥远曾对新月有情，所以被新月追求爱情的勇气感动，甚至和新月成了好朋友。而新月也不亦乐乎的和塞雅交起了朋友，开开心心的接受着塞雅的崇拜和讨好，塞雅每天翻箱倒柜的从自己的嫁妆里找出宝贝作为礼物送给新月，新月都心安理得的接受。最后塞雅在雁姬生气后告诉新月自己不能再来找她玩了，新月便送了塞雅那条骥远送给她的新月项链作为礼物。后来，这条项链惹得骥远和努达海大打了一架，终于也让塞雅知道了骥远对新月的深情，甚至还让骥远从此自暴自弃，沉迷赌博！

    凌雁此时只觉得心跳立刻加快，血液流动也加速了起来。她从没想到，事情到了现在这样，这条杀伤力巨大的项链还是重出江湖了！纵然现在骥远不再深爱新月，纵然塞雅也并非丝毫不知骥远和新月曾有过去，只是，塞雅她现在怀有身孕，若是让她瞧见受了什么刺激……

    凌雁越发的不敢再想了，这样的担心让她紧张得握紧了拳头，一直紧紧的盯着努达海的动作。

    这番担心，让一旁的硕塞也看出了凌雁的不正常，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收回落在努达海身上的视线，悄悄伸出手来握紧了凌雁的手。

    如果要阻止塞雅看到那项链，应该什么理由才合理;如果不阻止，那么塞雅看到之后，要怎么开解她，她到底会不会在意？凌雁心里一直权衡着怎样才是更合理的方式，太过在意也许也反而会令塞雅生疑;可不在意万一酿成了不好的结果，她岂不是悔之不及。

    凌雁这般纠结不安，终是被硕塞深切的感觉到了。他也猜得到那礼物不简单，只是却不知凌雁的打算。他紧了紧握着凌雁的手，无意抬头眯眼看了看门外，一个发现却令他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

    尽量放低了声音，硕塞微微俯身靠近凌雁耳边，轻声对她道：“不必着急，一切定然柳暗花明。”

    硕塞这么说着，凌雁心里松了下，眼睛却丝毫不敢离开那礼物盒和塞雅。

    塞雅这时已经笑着谢过努达海：“谢谢阿玛和新月姨太的心意，如此，塞雅就却之不恭了！”

    努达海也含笑将手的礼物盒递给了塞雅。

    凌雁终于忍不住道：“等一下！”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男的声音同时响起：“塞雅，不要接受！”

    这后面的一声大喊，盖住了凌雁的之前的声音，令所有人都不由得向门外看去。

    此时此刻，骥远正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进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努达海手里的礼物盒，一脸的愤恨与暴怒。

    塞雅一见是骥远回来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道：“骥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了，不是说要到午吗？”

    骥远看到塞雅过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缓和，声音稍稍温和了一些对她道：“塞雅，你快回去坐好。别管我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我若不这么早回来，你岂不是被人戏弄被人羞辱了还不知情！”

    骥远这句话一说，除了凌雁，所有人都愣住了。

    塞雅有些不解，怯怯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怎么听不懂呢？”

    骥远这时颇有些愤怒难以自持，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对塞雅说话时声音仍然带着怒气：“你只要慢慢看着就懂了！珞琳，你把塞雅扶回去，坐好。”

    珞琳这时也很不解，但见骥远突然发火，又见凌雁悄悄冲她摇头示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听话的去扶了塞雅回去坐好。

    而一旁的努达海，见骥远回来就这样大呼小叫，将他和新月的一番好意这样曲解，顿时就怒从心来，克制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起身冲骥远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诚心诚意的带来新月对塞雅的一番心意，是新月万般不舍下才割舍的一份礼物，你居然这样误解我们，这样侮辱我们的心意！你，你太让我寒心了！”

    “我让你寒心？”骥远冷笑，“你有心吗？新月有心吗？你们若是还有心，又怎么会把这份礼物拿来送给塞雅！”

    骥远的愤怒和指责，令努达海愣住了，继而则是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他气愤不已的指着骥远道：“你这个逆，你居然这样说你阿玛！你有看到这份礼物是什么吗？你有想到新月要怎样割舍才能送出这份对她那么重要的礼物吗？你居然说我们没心，如若不是我们真心的想请求你们的谅解，我又何苦会出现在这里！”

    努达海被骥远的怒骂伤到了心底，他这样低声下气的忍受着下人的白眼，忍受着儿女的白眼，放低身段来送他们礼物，请求他们原谅，竟然还被怒骂说没有心！努达海只觉得自己从外到内的心凉。难道真的除了额娘，就没有人能够宽恕他曾经犯下的错误，还要将他现在想要认错的心思踩在脚底吗？

    努达海的反驳，顿时刺激的骥远也暴跳如雷了：“我一看到这个盒，就知道这里面装得是什么！你们分明是居心叵测……”

    骥远几乎气得想要上去和努达海打一架了，好在凌雁已连忙起身走了上前，拉住了他，打断了他的话。

    骥远被凌雁挡着，忍不住急得对凌雁道：“额娘，你不要拉着我，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把他打出咱们家去！”

    凌雁这时也知道了硕塞所说的柳暗花明的意思，事实上看到骥远回来之后，她就放下了担忧。出于对骥远的信心，她温柔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骥远的胳膊，认真的瞧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骥远，别动怒。你的愤怒额娘都了解，只是，现在你好好的想想，是生气重要，还是有什么人更重要。”

    屋里的几个人都很是不解凌雁说出的话，只有骥远，在凌雁的认真注视下，渐渐平息了怒火。沉思了片刻，骥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瞪了努达海一眼，又瞧了瞧正在那边坐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担心的不得了的塞雅，骥远冲凌雁深深的点了点头，沉声道：“额娘说得对，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在乎。”

    骥远这样一说，凌雁便更加的放心了，再赞赏的冲他笑笑，拍了拍他的肩，便走回了座位。

    硕塞在一旁一直看着凌雁，见她回来，再度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两人相视笑笑，便安静的坐在了那里。

    努达海自凌雁走出来之后，视线便一直胶着在她身上。看着她仍然优雅美丽的身形，看着她依然温婉端正的笑容，看着她只是轻声几句，便安抚了暴怒的儿，令儿心悦诚服，心底再次泛上无边无际的愧悔。雁姬，是那样一个美丽大方的女，那样一个温良贤淑的妻，那样一个智慧聪敏的母亲。当初，他怎么就被蒙蔽了双眼，觉得她不再美好不再善良了呢？他究竟做了什么，逼得这样一个温良隐忍的女，不顾一切的要同他和离的呢？

    努达海这样悔悟着，看着凌雁走回硕塞那里，看着他们二人之间的甜蜜，再度在心底泛起浓浓的酸意。

    只是，这种嫉妒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他的思绪和视线便被骥远拉了回来。

    骥远这时已走回了塞雅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而深情道：“塞雅，有件事情你一直知道，我也并没有隐瞒过你。我们曾经认真的探讨过，你也相信我，是不是？”

    骥远这么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要放在平时，塞雅是肯定听不懂的，就好像珞琳，这时就没有听懂。然而今天，看着骥远真挚的目光，听着他的话，夫妻间的默契终于产生了作用，塞雅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骥远所指的事情，并且深深的点点头，笑着说：“嗯，没错，我相信你！”

    骥远听到塞雅这句话，便也笑了：“那好，你只要相信，便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到。所以，别在意我曾经愚昧而年少无知的过去，好吗？

    所有人都静静得看着他们二人，塞雅认真的点头。

    骥远听到了塞雅的保证，便含笑起身回望着有些莫名的努达海，不再气愤，不再发怒，平平静静的道：“好了，你把礼物拿来吧。”

    努达海有些发愣，下意识的将盒递给了骥远。

    骥远接过之后，却是看也不看他，转身蹲在塞雅面前，轻轻的打开了盒。

    塞雅的眼睛在看到盒里的新月项链后，慢慢的睁大，然后有些不解道：“原来是个新月的形状的项链啊，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塞雅不知典故，但旁同样看到项链的珞琳却完全清楚，她登时就皱紧了眉，瞧着努达海道：“阿玛！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来道歉的，没想到，你居然……”

    “珞琳，让我说。”骥远抬手挡住珞琳，温和的打断她，继续认真抬头望着塞雅道，“塞雅，这条项链，是曾经的我，在新月过生日时，和克善一起买了送给她的。虽然名义上是克善所送，但谁都知道这是痴傻的我在借花献佛。我不去猜测新月将这项链送给你的原因，但是，我只担心你，别为这些过去而受影响，而怪罪我，好吗？”

    骥远这样坦诚的交待这一切，令塞雅心一片温柔。虽然骥远待她很好，他们在未成婚时，也曾聊起过关于新月的事情，可是听到过那个故事的她，偶然之时，还是会怀疑骥远是不是还对新月有些念念不忘。所以如果不是此时此刻，骥远这样坦诚，这样的专注得关怀着她，她真的无法肯定，自己看到那串项链的反应。会伤心，会难过，会怀疑，会生气，一切都可能会。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会了。

    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场，塞雅真的想扑到骥远的怀里紧紧得抱住他，大哭一场或者大笑一场。不过此刻，她只是甜甜得笑着，对骥远道：“你放心，我只相信你，只相信我们现在很幸福，其它我一概不管。至于什么新月项链的，咱们也不必去管它。”

    骥远也笑着点头：“没错，这什么劳什项链，我早就忘到脑后了。现如今既然人家还了回来，就任我们处置了。塞雅，你看，你想怎么处理？”

    塞雅歪着脑袋想了想：“嗯，我反正是不想看到它，要是每天看到个新月项链，岂不是每天都想起新月，提醒着我你喜欢过新月？不行，不仅我不能看到它，你也不能看到它。”

    “那我们把它扔了好了。”骥远提议道。

    珞琳也插嘴：“我看，还是直接砸了算了，一了百了。”

    骥远这时眼睛一亮，赞赏不已的对珞琳道：“对，珞琳说得对，砸了它一了百了。”说着，他便把手里的项链连盒一起递给了珞琳，“珞琳，哥哥就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去和凌柱一起，把这项链砸个稀巴烂吧！”

    珞琳被骥远夸奖，顿时笑容绽开：“没问题，哥哥你就放心吧！”

    这边兄嫂妹三个人已经定了项链的命运，那边的努达海却有些不满了。

    在听到骥远和塞雅的对话之后，努达海也突然发觉了这项链送得是何其的不合理，都怪他只想着能见骥远一面，便也没有深思。骥远骂他没有心，他此时当真是哑口无言，但凡他能稍微的再多考虑一番，便不会把这条项链送出手。

    只是，无论他们这份礼物送得怎样的不合宜，他们的出发点绝对是好的，所以，他怎么可以忍受骥远他们要当着他们的面，把新月那样珍重又珍重的礼物拿去砸掉！

    努达海心底有着深深的忏悔，可他还是忍不住出口制止：“不可以，你们不可以把这项链砸掉！塞雅既然不要，那么我们收回好了，这毕竟也是克善送给新月的生日礼物，你们怎么可以把它砸掉！”

    努达海这话一出口，本来无视他的几个孩都再度愤怒了。

    珞琳和骥远几乎立刻就想上前指着他的鼻骂起来，凌雁想着努达海毕竟是他们的父亲，即便他们有理，也不想看两个孩继续忤逆父亲，便自己开口道：“努达海，我有两句话想说，不知你愿不愿听。”

    凌雁一开口，骥远和珞琳便停下了，而努达海心里颇有些惊喜的转身看着凌雁，沉声道：“雁姬，你但说无妨。”

    凌雁淡淡笑笑：“当初这礼物送出之时，骥远和克善都有份是没错，可礼物属于了新月，新月既然送出，就表示不再在意这送礼人的情意。何况，送出的礼物，便没有收回的道理，所以骥远也从未向新月讨回过这份礼物。而如今，新月既然将礼物送给了塞雅，如何处置，当归塞雅决定，你也断然没有要回的道理。你认为，我说的可对？”

    努达海被凌雁说得无言以对，深感尴尬，顿时只想赶紧离去，只得点点头道：“既是雁姬如此说，那就随他们处置好了。我的礼物已经送出，也无其它事情，便先告辞了。”

    骥远这时则冷笑看着努达海道：“不送。”

    努达海尴尬的甩袖离开，在他快跨出门去之时，硕塞却突然以闲适的语气开口：“与其愤怒儿女为何不解苦心，不若想想送礼之人的居心。”

    硕塞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到努达海的心里，却是陡然一惊。

    送礼人的居心，送礼人的居心。这项链原本是骥远所送，新月知道的是最为清楚，难道她再送还塞雅，当真是有什么居心不成？

    想到此，努达海的心里顿时乱得如同一团乱麻，几乎脚步踉跄的离开了骥远府。(乐读窝网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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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八章 心随雁飞灭（一）

﻿    一路惆怅满腹的回了府，老夫人却忙于家事不在府中，、QUANbEn、

    这，他心思辗转难定，一时觉得新月那样单纯，定然不会有什么居心，一时又觉得她明知骥远曾喜欢她才送她新月项链，现在她把项链转送塞雅，无论怎样也解释不通。他这样在心里思来想去，两种判断此消彼长，及至到了望月小筑，也无法从那种思虑里抽身。

    而此时心焦等在望月小筑的新月看到努达海回来，便立刻开心的迎了上去。

    新月一张笑脸相迎，端的是柔情似水，努达海却仍旧板着一张脸，甚至带着一丝疑惑的观察着新月，令新月的一腔热情也骤然冷了下来。

    新月顿时猜到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一边扶着努达海进房，一边小心翼翼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你脸色怎么这般不好？是不是骥远和珞琳他们还是不肯原谅你，又给你脸色看了吗？还是因为雁姬……”

    新月揣度着努达海的脸色，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努达海一条条听着，也在暗自分析着、观察着新月的神色。新月只是这样一看他的脸色，便善解人意的猜测到了他所遇到的一切不快的事情，当真只是她“善解人意”吗？

    努达海越发的迷惑了，见新月说到雁姬，说了一半却不说了，他便稍稍缓解了下神色，轻声问道：“因为雁姬什么？”

    新月微微侧头看了眼努达海，见他仍旧有些阴翳，便垂下头有些伤怀道：“我知道，我从雁姬的手里把你抢来，她一定很难过很伤心，也一定不可能轻易的原谅我。现在，我也不能把你还给雁姬了，骥远和珞琳他们站在雁姬那边，恨死了我，我都能想得到，我也毫无怨言。可是，他们不应该这样恨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不该这么对你……”

    新月的一番自责，若在平时，必然已经惹起努达海的阵阵心痛与怜惜，可是今日，他存了别的心思，却怎样都觉得新月的话里似乎藏着玄机。照新月这么说，是想让他认为，骥远和珞琳不原谅他，是因为雁姬的挑拨不成？还要让他认为，骥远和珞琳不原谅他，是他们的错，让他继续仇恨这兄妹俩，然后和他们的关系越闹越僵，她便会满意了？

    努达海这般想着，便没有回应新月的话语，只是沉默的进了房，坐了下来。

    新月说了这许多自责的话语，却没见努达海接话，心底更是惊惧不已。见努达海只沉默的进房坐下，她已顾不得自伤自怜，手忙脚乱的帮他倒了茶水，然后便楚楚可怜的旁，直直得看着他，心痛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努达海又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其中一种判断占了上风。他慢慢得抬起头，看着正可怜兮兮望着她的新月。

    若是以前，看到新月这副柔弱动人的模样，他几乎会立刻心痛难以自持，恨不得把任何惹得她变成这副模样的人给撕裂赶走，让他们从新月眼前、从这个世界消失。就好像那次和骥远大打出手之时一样，那时骥远只不过说了新月两句，他居然登时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根本就无法思考无法分辨什么了。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时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只是看到一个欺负、伤害新月的人而已，他简直恨不得把骥远生生的撕裂！

    想到这里，努达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真是太可怕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新月，他居然连禽兽都不如了！

    努达海越想越自责，也越想越害怕，他看着新月，看着新月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她盈盈含泪的双眸，他却越发的心寒。

    新月，她一直以来，都是在用眼泪欺骗他吗？她的心机，真的深沉到可怕吗？

    额娘说的对，说到底，雁姬、骥远、珞琳，他们每一个人，都从来没有对新月做过任何事，从来没有真正欺负过她，伤害过她。雁姬一直在隐忍，在退让，在顾全大局，而骥远和珞琳，也不过只是数落了新月几句而已。

    可是他呢，他居然竟被新月的几滴眼泪欺瞒了过去，用怀疑、用伤害，赶走了雁姬，赶走了一双儿女。真正受到伤害的，根本就是雁姬、骥远和珞琳！

    想到这里，努达海感觉自己就像是宿醉突醒，猛然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他和新月都做了什么呢？

    他在雁姬被新月和克善推倒之后，不去关心雁姬的伤势，反而因为新月的自责哭泣，误解一向大度的雁姬会陷害新月。可是事实是什么？雁姬非但没有陷害新月，还帮着他隐瞒一切。而新月呢？她真的不是故意推倒雁姬的吗？

    雁姬伤心至极，隐忍至极，接受了他和新月之事，他便心花怒放将雁姬抛诸脑后，日日同找上门来的新月沉迷热恋，甚至有一日，他去雁姬房里，新月都追了过去。然后呢？他明明是想找雁姬和好，却变成和新月亲热，让雁姬彻底伤透了心，让骥远和珞琳也伤透了心。可他那时居然还没有醒悟。

    后来，便是新月主动去雁姬那里求情磕头，他一时冲动，便以为新月受了欺负，指责雁姬，和骥远大打出手！

    将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回想起来，努达海才发现自己做过什么，做错了什么。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和新月的眼泪脱不了干系！

    新月的眼泪，简直是蒙蔽他双眼的罪魁祸首！

    努达海一件件的想着，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新月。他只是沉思不语，脸色变幻莫测，看得新月胆颤心惊。

    终于，新月忍不住开口问道：“努达海，你在想什么，你有没有事？”

    努达海被新月的声音换回了神智，但是，想通了很多事情的他，此刻却觉得眼前的新月像个陌生人一样。

    他细细的打量着她，声音低沉语气莫测：“新月，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可知，骥远当初为何会送你生日礼物。”

    新月愣了一下，有些莫名但仍赶紧回答：“当时，我只知是克善的一番心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透过骥远费尽心机的安排和帮助才得来的。”

    努达海眼光一沉：“那你也应当知道，这条项链，对骥远来说，是多么的意义特殊？”

    新月怔了怔，欲言又止，许久才咬着唇，百般艰难的点了点头：“是，我知道。可是努达海，你一定要相信我，除了这项链，我和骥远没有任何牵扯，我对骥远也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努达海突然问及骥远对她曾经的情意，令新月既有些难堪，心底又有些小欣喜，但她还是连忙的向努达海表白了自己的心思。

    可努达海想要的却不是这个答案，他根本毫不在意新月的表白，只是沉声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我要问的是，你既然知道骥远送你这项链的心思，为何会想到送给塞雅？”

    “我……”新月被努达海问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会想到送给塞雅？她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她不配拥有，觉得要送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才能表达她深切的歉意而已，这也有错吗？新月被努达海的语气惊到，伤心委屈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努达海看到新月的眼泪再次流出，心底忽的生出一阵厌烦，忍不住打断她道，“你难道没有想过，那条新月项链，早已如同你的徽章一样，你现在把它送给塞雅，岂不是如同在提醒她，骥远曾经对你的一段情意？”

    “我……”新月听努达海这么说，连忙开口欲作解释。

    但努达海仍在继续道：“你可知塞雅如今怀有身孕，若是被这么一条项链一惊，出了什么好歹，骥远就再也不可能原谅我？就算塞雅安然无恙，这条项链一出，就等于告诉塞雅骥远曾对你的感情，骥远他还是会对我恨之入骨！这些，你都没想到吗？”

    努达海的声音里怒气层层勃发，到了最后，简直就是在拷问，在痛骂。新月被努达海这从未对她爆发的怒火惊吓伤心的泪流满面，但还必须抽泣着为自己解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送出项链的事情，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没想到会有这样可怕的后果。对不起，努达海，塞雅她究竟有没有事，是不是塞雅出事了，骥远恨死了你，你才这么难过？对不起，我又惹了祸了，我真是太没用了……”

    新月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的解释。努达海有片刻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一下这么可怜柔弱的新月，但一想到自己之前想通的事情，便明白她只是在用柔弱迷惑他的神智，获取他的同情，便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新月仍在哭着自责：“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们，没想到伤害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觉得塞雅和骥远那么好，那么幸福，所以才觉得那条承载骥远心意的项链应该属于塞雅，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新月的辩解，声声飞入努达海的心里，他虽然觉得新月是在哄骗他欺瞒他，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他们相爱以来的种种艰难，想起他们要共同面对一切的山盟海誓。

    看着新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努达海的心又软了下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新月，擦掉她的眼泪，好声好气的和她说道：“对不起，新月，是我心情不好，是我错怪了你。送项链的事情我也有份，骥远生气我也不应该全怪在你头上。别哭了，你看你，哭的眼睛都红肿了。”

    新月经历努达海这一番怀疑指责，心潮大起大落，虽然努达海安慰了她，可她还是心有余悸的流泪不止。她抬着泪眼朦朦的大眼睛，无辜得望着努达海，怯怯道：“我知道我有错，我知道我做错了。”

    努达海听到新月仍在自责，又是一阵心烦意乱，忙忙的松开新月，不耐道：“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们谁也别提了，谁也别认错了。你看你，脸都哭花了，快去洗把脸吧，我去教场了。”

    从前觉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小脸，现在却只能看到涕泪横流乱七八糟。努达海被满腔的烦躁惹得心火乱窜，只恨不得立刻抛下这一切，去教场发泄一番。因而，他不再去管新月仍在哭泣垂泪，径直出了望月小筑，往教场走去。

    这时的努达海，不愿再去多想新月到底是不是居心叵测心机深沉，新月有没有欺骗他他也不再怎样放在心上，现在他满心里环绕的，反倒是他自己的糊涂透顶！

    他一遍遍的想着他是怎样伤害了雁姬，他是怎样眼中没有儿女没有老母。他一向标榜自己正直仁义，却原来，他真的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不忠不义、不仁不爱之徒！

    这样的认识，陡然让努达海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在教场上拼命的骑马、射箭、击打，他恨不得自己流干了血汗，恨不得就这样死去，恨不得他从未清醒。

    可是，他却已经清醒了。

    清醒的知道，他曾做错多少。

    清醒的，恨不得立刻自我了断！(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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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八章 心随雁飞灭（二）

﻿    而那几个孩子们，其中博果铎基本上已经接受了凌雁，又加上他如今年纪也已不小，皇上、太后和硕塞皆有意让他开始熟悉朝堂，忙于学习的他既没时间和凌雁争宠，本身自然也成熟了不少。

    至于骥远和塞雅，经过上次新月项链一事，两人非但没受到影响，反而感情更好了。

    塞雅怀孕之后的身体一直很好，凌雁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凭着雁姬的记忆和现代时偶尔听说的一点常识，加上大夫的指点，她自然是将塞雅照顾得妥妥帖帖。

    不论是塞雅的额娘还是老夫人，都对此很是放心。反倒是一直还算省心的珞琳，最近常常时而欢快，时而忧郁，十足一副恋爱了的样子，令凌雁颇为担心。

    第八章 心随雁飞灭（二）

    自那日努达海从骥远府中回来，同新月吵闹一场之后，两人之间就好似多了一层看不到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的隔膜。最新更新??书

    老夫人对两人争吵的事情略有耳闻，也曾直接询问过努达海，努达海半遮半掩的说了几句，老夫人却很快明白了过来。不过老夫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努达海的肩，令他自己擦亮眼睛看看清楚，便叹着气走开了。

    如此一来，努达海心里反而更是迷惑。老夫人若是指责新月，对新月落井下石，他还可能会心疼怜惜新月，可老夫人这样无奈让他自己判断，他倒不知所措了。

    努达海对新月存了怀疑之心，虽然也无法完全相信新月是有心机的，但是自己总是为她心疼才犯下了许多错误那是事实。如今他一看到新月，就仿佛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令他身心受尽了折磨。

    而因为他总是阴沉着脸，心情不好，感同身受的新月便整日里哭哭啼啼，伤春悲秋，更是令努达海烦不胜烦。开始他还不顾规矩，只因要安慰新月而常宿在望月小筑。时间一久，他一看到新月那张一天到晚苦着的脸便头疼至极，望月小筑去的也不勤了，就算同房之后，他也会按规矩回雁影阁歇息。

    这样一来，他和新月之间的感情似乎越来越淡，也越来越没有任何美好可言了。无论是在望月小筑面对着新月，还是回到雁影阁面对着曾经满是同雁姬回忆的亭台楼榭，努达海的心情总是无比的沉重。他一天比一天更清楚的认识到：他失去了的是什么，他是怎样失去了那一切；他做错了的是什么，他是怎样一步步万劫不复的！

    所谓真爱，原来不过是他头脑昏之时的幻想，“真爱”为他带来的，不是他想象的美好，而是切切实实的毁灭！

    就在努达海一日日清醒的认识到他曾经做过的一切是怎样的错误而痛心疾之时，新月在望月小筑里也终日以泪洗面。

    努达海与她之间的一番变化，虽是慢慢形成的，但对于新月来说，仍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得到的。她那颗细腻的心灵，几乎可以感受得到那每日每日都在流逝的感情。努达海对她的爱意，就如同她的眼泪一样，一点一滴的随着时间流走了，流的那样快那样令人心悸。

    新月无法理解。她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条项链开始，努达海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疏远带着隔离；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努达海看到她，便会很快露出自责后悔又痛不欲生的表情。她不知道缘由，但努达海又不肯告诉他。

    开始努达海还会在望月小筑借酒浇愁，新月看着心痛，便劝他不要想太多，劝他想想他们两个在一起是多么难得，又是多么幸福，可每当如此，努达海只会更难过。

    努达海难过，新月也跟着难过，她帮不上努达海，便不停的自责，心痛的流泪。可是努达海仍旧还是不开心，在望月小筑的时间越来越短，同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少，甚至后来还要遵守规矩再也不在望月小筑过夜。

    努达海走了，新月终日以泪洗面。她真的不明白，她这样千辛万苦得来的真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努达海那么爱她，为什么会对她不管不问，为什么会无视她的伤心难过，为什么会忍心让她受这么多的委屈……为什么？

    难道，努达海已经不爱她了吗？

    也许，像老夫人说的那样，努达海恨她让他失去了一切，努达海又爱上了雁姬，或者是更年轻更高贵的公主？

    新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

    她拼命的甩走自己的想法，压抑着自己的想法。

    她是那样的辛苦那样的艰难，可是在努达海来看望她时，还是根本注意不到她的痛苦，注意不到她苦苦等待他一句心痛一句关怀的心情。

    也许，努达海真的已经不爱她了。

    新月的心，此时仿佛死了一般。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努达海和新月各怀心思，都过得艰难而痛苦，而凌雁他们那边，没了这两人的打扰，却是始终喜气洋洋。

    相处了两三个月，凌雁和硕塞的感情早已如蜜里调油，默契进一步加深，关怀进一步加深，就连同彼此儿女的感情，也已相处的很是和谐。

    而那几个孩子们，其中博果铎基本上已经接受了凌雁，又加上他如今年纪也已不小，皇上、太后和硕塞皆有意让他开始熟悉朝堂，忙于学习的他既没时间和凌雁争宠，本身自然也成熟了不少。至于骥远和塞雅，经过上次新月项链一事，两人非但没受到影响，反而感情更好了。塞雅怀孕之后的身体一直很好，凌雁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凭着雁姬的记忆和现代时偶尔听说的一点常识，加上大夫的指点，她自然是将塞雅照顾得妥妥帖帖。不论是塞雅的额娘还是老夫人，都对此很是放心。反倒是一直还算省心的珞琳，最近常常时而欢快，时而忧郁，十足一副恋爱了的样子，令凌雁颇为担心。

    凌雁也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珞琳，但是珞琳欲言又止的，凌雁也没有太过逼迫。对于珞琳她还算放心，毕竟经历了新月那样一件事情，珞琳成长也算不少，起码对于情爱之事，肯定不会像新月那样冲动无知。珞琳自己也说请凌雁给她一点时间，过段日子她再跟她讲讲清楚。如此，凌雁便也不再多问，只是仍旧暗暗注意罢了。

    除去珞琳的小事件，这几个月的日子对凌雁来说，是相当的安静祥和。

    随着感情的逐步升温，硕塞也有好几次在二人情浓之时，认真的询问凌雁对婚期的看法。凌雁本也觉得如今二人的相处和感情也差不多可以结婚了，不过想着还要照顾塞雅，便一直推说再等等，并没有言及具体日子。

    直到有日家中小宴之后，硕塞微微醉酒，凌雁送其出门，他却趁无人之时，骤然将她圈入怀中禁锢在墙角暗处，吐着酒气沉声问她：“雁姬，你还不愿意嫁给我么？”

    月明星稀的夜晚，硕塞深邃幽黑的眸子有一两星的亮光明明灭灭，他带着酒气和男人味的身子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肩上，她的身上，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也许是怕被孩子们瞧见，也许是怕被丫鬟们瞧见，也许是怕……也许根本不知道怕什么。只是硕塞这绝无仅有的热情似火，令凌雁也绝无仅有的心动了，心动的有些沉醉了。

    硕塞仍然充满期待得盯着她。凌雁嘴角轻扬，一个甜蜜的笑容绽开：“我一直都愿意嫁给你。”

    硕塞也笑了，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流光溢彩。他微微俯下身，英俊的面容又向前靠了靠，几乎贴着凌雁的耳际说道：“那么，你打算，究竟何时，才嫁给我？”

    这种有些类似偷情的游戏，简直刺激又有趣。凌雁也贴着硕塞的耳边，有些好笑得说着有点没情调的话：“等塞雅生了，我就嫁给你。”

    硕塞听了，似乎有些无奈。

    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硕塞缓缓得站直身子，不过仍然圈着凌雁在怀中，认真得瞧着她说：“我其实也猜得到你的心思，只是，你也知道，如今皇贵妃身子不大好，说不定哪日就……到时，以皇上的心思，怕是得……这又是几个月的功夫。”

    硕塞想是真的醉了，这样有些不敬的猜测都说了出来，倒是令凌雁颇有些感动。不过凌雁此刻却也真的陡然想起了这一茬，她虽然不知道顺治的皇贵妃是哪年死的，但是她知道皇贵妃死后不久，顺治也死了，或者也有人说是出家，之后康熙便登基了。凌雁当然知道康熙是八岁登基的，而且还有个模糊的印象顺治是正月里死的。小玄烨如今已经七岁了，这么一来，岂不是意味着……

    想到这里，凌雁也觉得有点惊悚了，若真是赶上了这二位，那也只能说是该有的曲折了。不过看看硕塞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她心中甜蜜之外，也略略有些抱歉，难得主动伸手也揽住了他的腰，带着歉意道：“若是真的那样，那我们就多等些时日也无妨。”

    硕塞听着凌雁言语中的抱歉，又很受用她主动投怀，便借着酒意，仍旧劝说：“即便成婚，你也可以回来照顾塞雅，或将塞雅接入王府。你看看，如今你我虽已指婚，却也不能日日相见，甚至亲近不能，叫我何其苦闷……”

    自二人互相明白心意以来，两人虽说日渐亲昵，但言语上依然很是循规蹈矩，从未说过如此亲昵之语。这一日，乃是相当的意外。凌雁甜蜜欣喜，内心之处，也觉得这一段由关怀照顾开始的感情，越的美满。

    只是，她仍旧没有答应硕塞：“若是我们现在定日子，也要准备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里，我肯定会鲜少时间顾得上塞雅，更何况一两个月之后，恰好就是她临产的日子……”

    凌雁说得在理，硕塞也没法反驳，只得久久的叹气，叹得凌雁更觉得对不住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讨好的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句一说，硕塞才稍稍满意，轻声哼道：“那便随了你吧。”

    过了一会，硕塞终于轻轻松了松环着凌雁的胳膊，放凌雁站好。凌雁心中甜蜜，面容带笑，盈盈脉脉得微仰着脸瞧着硕塞。

    硕塞一向温润的面容却带着丝不满，看着凌雁的笑脸，竟仿佛有些闹别扭一样，忽的俯身下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满意得笑了。然后便好似什么也没生一般，牵起凌雁的手，言道：“走吧，我送你回房。”

    凌雁被偷吻，愣了半晌，随着硕塞走了好几步，才又是羞又是笑得拉住他说道：“是我送你出门才对。”

    那一夜也只是个甜蜜的小插曲，不过没过几日，紫禁城里竟忽然传出了皇贵妃归天的消息，倒令凌雁有些意料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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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八章 心随雁飞灭（三）

﻿    第八章 心随雁飞灭（三）

    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皇贵妃的去世，对皇上造成的打击也是巨大的，一夜之间，京城上上下下似乎都笼罩着一层压抑窒息的氛围。

    皇上执意追封皇贵妃为皇后，并令上至亲王，下至四品官，公主、命妇齐集哭临，不哀者议处，幸亏皇太后“力解乃已”。这一番作为，实足可见皇上对皇贵妃的一番情意，却是令皇太后颇为不满。

    太后心情不悦，便偶召凌雁说说话，凌雁多次入宫陪伴太后，对皇太后的情绪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平日虽是闲聊，不经意的，也从太后那得知一些不甚关紧要的消息，譬如皇上因皇贵妃的死而对新月、努达海以及克善的迁怒，努达海如今想要重回朝堂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克善想要重振端亲王府，恐怕也要多等些年份。

    不过太后虽是这么说，凌雁听着记着，却也不怎么往心里去，倒是太后再次问起她和硕塞婚期之时，她倒终于乐得直言了自己的想法。

    凌雁初始得知皇贵妃归天的消息之时，意外的是因为没想到前几日硕塞就那么一提，没几日就得了消息。这时她才方知硕塞并非大胆猜测，恐怕也是得了什么消息，才这么说的。如今皇贵妃身死，皇上果然追封她为皇后，举国服丧，百日为限。凌雁暗自也曾盘算过，如今已是八月份，等百日过后，就到了十一月份，恰是塞雅生产之日。而顺治若是正月便要出事，她和硕塞想要成婚，便只能从腊月里挑个日子出来了。

    当然，她心中的这一番计较自是不能同任何人说出来的，便只对太后道，她同硕塞已商议定，等塞雅孩子满月之后，便同硕塞成亲。

    太后闻听这回答自是高兴不已，又体恤塞雅生子日子未定，便随凌雁的心意，成亲之事让他们自行准备，不再下旨定日子，只等他们到时自己安排。

    得了这份旨意，凌雁煞是高兴，太后心情舒畅之际，却又提起珞琳来。太后似乎有意提到为珞琳指婚之事，倒也并未令凌雁过于意外，不过想起珞琳近日的反常，她却感觉有些棘手。好在一同在太后宫内的娴语似乎也对珞琳的心事有所了解，三言两语把太后的话带到了别处，给凌雁解了围。

    之后离宫之时，娴语特意跟着凌雁并闲聊了几句。书 。娴语有些话不好明说，但她的意思凌雁也大致揣摩了出来。太后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要将珞琳指给当初新月指的费扬古。费扬古是娴语的大哥，是安亲王的长子，以珞琳的身份，即使不做嫡福晋也的确有些高攀。但是娴语担忧她阿玛和哥哥会因为努达海的事情迁怒珞琳，恐珞琳将来不幸福，所以请凌雁务必想办法阻止这件婚事。

    有娴语这样心思细密的朋友为珞琳着想，凌雁颇为珞琳高兴，只是想到珞琳似乎还未想通，前来同她诉说心事，又有些焦急。这些时日的刻意观察，凌雁很容易的现了珞琳心悦的对象是谁，只是却不知她究竟如何决定。

    出了宫门，凌雁有些意外的看到几日未见的硕塞正在自家马车处等她，心中感动不已。

    这些日子因着皇贵妃的丧事，硕塞忙得时常见不到踪影，偶尔得见，也已是掌灯之后。那时凌雁又会担心他休息时间不足，没说上两句便紧赶着让他去回府歇息。这两日终于闲些下来，没想到他又同往日一样，见她被太后召见，便过来接她。

    硕塞见凌雁从宫里出来，便吩咐巴玛泰把马车驶了过去，停在凌雁面前，然后扶她上车。

    两人一同坐在车内回府，硕塞伸出手来，揽住了凌雁，凌雁便也顺势靠了过去。难得一个这样封闭却足够**的地点，他们二人才能如此亲密。

    硕塞在战场上受得那次伤早已好了，他的身子底子还是很不错的，劳累这么多日，除了稍见消瘦，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看在凌雁眼里，稍见消瘦也成了形销骨立，端得是心疼不已。

    凌雁轻轻得靠在硕塞的怀里，倚着这样一个宽厚而坚实的胸膛，似乎连马车的颠簸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温暖安定。硕塞的右手与她十指交握，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吞吐，话语轻轻：“太后可是问及婚事，你怎么说？”

    硕塞对婚事如此在意，凌雁心中甜蜜，话也说得极轻快：“我已告诉太后，待塞雅孩子满月，我们即刻成亲。太后体恤我们，不再多下旨意，到时就等阿玛来挑日子怎样？”

    硕塞听了这话，立刻高兴不已，揽在凌雁肩头的那只手稍稍一紧，倒是不似那日醉酒般热切主动，但言语间仍是满满的喜悦，略带调侃的在凌雁耳边轻念：“看来本王怕是闲不下来啦，明儿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好早日把表妹娶回家啊！”

    凌雁笑着轻捶硕塞胸膛一下，也掩不住喜悦道：“哪有那么急，至少也等国丧过去才好。书 。不过到时我要照顾塞雅，就全赖你操持了。”

    硕塞却是笑着将凌雁的另一只手也抓在手里，点着头道：“本来这嫁人一事，也用不着新娘子自己忙活的。只要你答应嫁了，便只管去忙你的，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凌雁听到这里，侧望着硕塞，正要再说什么，硕塞却又开口：“知道你担心姨父身体。我不会让姨父操劳的，有噶布喇大哥和索额图在，你无需担心。”

    硕塞这般知晓她的心意，凌雁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幸福，还能再说什么呢。

    说定了婚事，硕塞却又跟凌雁说起了珞琳之事，让凌雁颇为意外。

    凌雁看出了和珞琳有情意的是硕塞派来的那名侍卫凌柱，但她还在等着珞琳跟她坦白，或者说告诉她她的决定，却不料凌柱竟先跟硕塞坦白了。

    这凌柱倒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他同珞琳之间乎情止乎礼，据他的说法，两人之间甚至连表白都没有。只是日久生情，他明白自己心中的意思，也自相处中明白珞琳的心思，互相都难以割舍。所以他才会在深思熟虑之后，向硕塞请命办差，不怕差使艰难危险，只求能建功立业，将来也好配得上珞琳的身份。

    硕塞把凌柱的一些话讲给凌雁听了，然后便问凌雁的看法。

    凌雁暗自揣度着，再加上平日的观察相处，自然也明白凌柱所言非虚，也知他的确是个人品样貌皆为上乘的年轻人。虽说这是讲究门的古代，若是珞琳和他真的如此情深意重，她倒未必一定要拆散他们。其实珞琳和凌柱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并非太大，如今她虽嫁了硕塞，但努达海今生也恐怕再难有作为了，即使珞琳嫁得不错，夫家也会因努达海而看低她，倒不若嫁给凌柱这样一个会真心疼惜她的男子。

    这样想着，凌雁便有些热切的瞧着硕塞：“珞琳喜欢的话，我自然不会嫌弃。而且我觉得凌柱的身份也没什么问题，你也不必一定派什么艰难危险的任务给他……”

    硕塞听到这里，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凌雁道：“既然你不反对，其它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好了。”

    听硕塞这样说，凌雁也觉得自己好似有点太过把他们当孩子，管得太多，讪讪的点了点头，有点自责。

    硕塞看她这样，又不由得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温言道：“别难过了，雁姬，又不是怪你管得多。凌柱要建功立业，那是为了珞琳，虽说艰难，但也会让他成长。再则，为珞琳多做些，才能让他更觉得珞琳得来不易，才会更加的珍惜不是？”

    硕塞软语细心安慰，总算令凌雁释怀。

    回府之后，硕塞去拜见索尼之时，凌雁便让甘珠把珞琳请了过来。

    珞琳丝毫没有磨蹭就跟着甘珠来到了凌雁的房里，也没等凌雁多加询问，珞琳自己便一件件跟凌雁讲了她和凌柱的事情。

    到此时凌雁才知，原来珞琳这心思，从她在洛阳逃跑，被巴玛泰和凌柱找到之时就存了下来。那时珞琳怕凌雁担忧，并未告诉她，她也曾差点着了人贩子的道，幸而被及时赶到的凌柱英雄救美。凌柱和巴玛泰是兵分两路的，因而在巴玛泰赶到之前，凌柱和珞琳单独相处了也有两三天。这两三天里，珞琳还曾多次试图逃跑，凌柱日夜看管，最后狠狠的把她教育了一番，虽然把她一个大小姐给骂哭了，却也把她给骂醒了。

    凌雁这才恍然，当时再见珞琳之后，她跟变了个人一样懂事认错，她就很是不解，却原来是被凌柱教育了。

    之后他们的相处便都是凌雁眼皮底下的了，凌雁亲自把凌柱安排跟着珞琳，倒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不过珞琳也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指婚，凌柱亦觉得两人身份有距离，所以即使两人早已情深意重，也从未有过什么私定终身之事。就连今日珞琳向凌雁坦白之时，她也并不知凌柱已同硕塞谈过，更不知凌雁知道了她的事情，而只是问问凌雁主意。

    凌雁很欣慰珞琳并不是有了爱情就不顾一切的孩子，也许真的是拜新月和努达海的事情所受的教育，她懂得考虑大局，懂得征求长辈的意见，也懂得自我克制。不过凌雁也不是封建家长，相信就算是原来的雁姬，有索尼这样的父亲，也不会是不通情理的母亲，她也一定会帮着自己的女儿，维护这样一份并不是不可被接受的感情。

    凌雁安抚了珞琳，答应了帮她，珞琳简直有些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再过了一会儿，硕塞也自索尼那儿过来了。两人再次如老夫老妻一般，蜗居在小小书房里，开始商讨起儿女的婚事来。

    凌雁靠在窗边坐着，虽翻着书，却没把精力放在上面，而是瞧着一旁的硕塞计划着。他不疾不徐的一样样说着：要让凌柱也在国丧过后过来提亲，先把亲事定下来，然后等个一年半载，他小有功绩之后，给他谋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再把珞琳嫁过去。至于到时嫁妆几许，可日后再议，但肯定不会亏待珞琳。

    硕塞十足的一副阿玛心态，让凌雁看得忍俊不禁。

    这日天气虽然不是太好，略略偏阴，但在八月里也算得上是秋高气爽，凌雁的心情，却是比天气还要清爽。

    至于努达海和新月那里，却是一副比紫禁城也不差的凄惨景象。

    望月小筑里，从皇贵妃去世之日起，新月便一直哭哭啼啼，自责自己连累了皇贵妃让太后责罚，都是她的错，害的皇贵妃香消玉殒。

    新月镇日里哭哭啼啼，身着素服，甚至焚香祭拜，把自己弄得凄惨兮兮，可是不但没令努达海有一丝怜惜，反倒让他远远得避开了望月小筑，日日在雁影阁流连。

    皇贵妃的死，令努达海也意识到皇上可能会对他的不满和怨恨，如此一来，东山再起之日遥遥无期，令他满腹抑郁。白日里老夫人眼下，他只能强撑着精神振作，夜夜难眠之时，他便会一个人流连在雁影阁里，贪杯沉醉。

    当真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这愁都是自己惹来的，这祸都是自己闯的，即使醉了，都脱不了这层折磨，简直令他生不如死。

    而老夫人那里，瞧着这两人之间嫌隙越来越多，便旧事重提，让努达海考虑娶正妻之事。努达海看着老母日夜操劳，短短数月已如老去多年，便也再没有理由拒绝，任由老夫人前后张罗。然而新月那里，他却迟迟不敢去告诉她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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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九章 云深无雁影（一）

﻿    国丧百日说长不长，、quaNBen、百日未过之时，塞雅便生了个漂亮的男孩。等国丧一过，没几日便是孩子满月了，虽然仍旧不好大肆铺张，但这毕竟是骥远的长子，也算为了老夫人开心，骥远还是在府中摆了个小小的家宴，请了一众亲戚朋友前来，同喜同贺。

    前来祝贺的亲戚里，有努达海那边的，也有雁姬这边的，当然还有塞雅父母家的亲戚。本以为国丧刚过不一定会来太多，却没想到有许多平日并不怎么亲近的亲戚也有赶来的。兴许有看着骥远前途无量的，有瞧着赫舍里家位高权重的，也有对承泽亲王生出攀附追捧之意的，百样人有百种心思，凌雁对于这种状况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现实就是如此。

    说起来这满月酒宴里，最为奇特的就是硕塞和努达海的存在了，这新生孩儿的爷爷不是奶奶的丈夫，在这大清朝里也算得上是少见的奇事一桩。不过这一家子曾发生过什么事儿，就算是京城里的百姓，都不见得还有不知之人，更何况这与当事人都搭得上关系的亲友呢。

    传闻总是有真有假，但主流舆论毕竟是一直站在骥远和雁姬他们这边的。人们都知道原来的将军夫人是怎样的隐忍退让，若不是曾救了三阿哥一命，恐怕也难逃被那位曾经的格格抢了丈夫再抢走正妻之位的下场。而关于骥远和珞琳曾与新月的纠葛，私下里也并非没有传闻。事到如今，这母子母女三人还能表面客气的邀请努达海来参加孙子的满月酒宴，在许多人的眼里，已是仁至义尽了。

    再对上努达海，无论是他曾经的行为还是他如今的身份，都没有人会再对他青眼有加。低调的人对于他也就装作看不到，张扬些的人已毫不吝啬的送上鄙夷目光，好在大家总算都看着主人骥远的面子，没有人当面把不屑话语抛了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努达海依然如坐针毡。

    骥远大婚之时，亲友们对这些事虽然也有听闻，但毕竟被皇上和太后一手压下，也无人敢再提起。努达海那时也不曾觉得自己和新月的真爱有错，所以对大家的异样眼光和窃窃私语都不曾有太过清晰的感受。

    现在却是完全不同了。距离大军回京的日子虽已过半年，但今日却是努达海被贬之后出席的一个盛大宴会。他这几个月里，已渐渐想通了自己曾做过的事情是怎样的糊涂，此时面对着众人的鄙夷和藐视，无论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轻哼的鼻音，都轻易的让他顿感无地自容。

    什么请求骥远和珞琳的原谅，什么找回从前家庭的和睦，事到如今，他已清楚明白自己有多可恶，再也没有一分的勇气敢去奢求儿女的原谅。他甚至觉得，如果让他站在儿女的位置上，他对待自己会比这一双儿女更加无情。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觉得自己不该被原谅，甚至没资格去请求别人的原谅。

    努达海就这么越想越悔恨，转眼又瞧见一旁硕塞和凌雁亲昵恩爱的模样，再想起今日刚到骥远府中之时见闻的事情，越发的心酸自惭难耐。

    今早努达海刚到之时，见将他带往正厅的小厮面带不耐，他便让其离开去忙，自行向正厅走去。只是经过偏厅不远时，却遥遥看到雁姬正和一年龄相仿的妇人闲坐说话，他便不由自主慢下脚步，漫不经心的走到廊下窗边，侧耳倾听起来。

    那坐宾客位置的女子努达海过去也曾见过几次，乃是索额图生母、雁姬继母的哥哥家的女儿，份属雁姬的表妹。这位纳喇氏的女子，生的温婉清丽，却也是个可怜人儿，她早年亦曾嫁得一位将军，可那位将军新婚不久便出征战死了沙场，之后她便还了家，一直未再嫁。

    此时她同雁姬在偏厅说话，努达海倒也未觉不妥，乃是因为看到雁姬，他才情不自禁得移步至此。不过待走近之后，听到二人所谈内容，努达海却陡然惊住。

    也不知道二人已经谈了多久，此刻凌雁并未开口，一直闲坐淡笑饮茶，只是那纳喇氏在柔柔弱弱得说着：“雁姬表姐被指给姐夫，妹妹当真是羡慕不已，可惜妹妹没有姑父这样位高权重的阿玛，纵然多年来蒙姐夫垂怜，多加照拂，却不及表姐福根深厚，终能入主王府。”

    听到这里，努达海才猛然想起，呐喇氏的亲姐姐，正是承泽亲王硕塞故去的嫡福晋，这位纳喇氏，亦是硕塞的表妹。如今听这纳喇氏的意思，竟是早已对硕塞情深意重，而硕塞对她，也并非无意。想到这里，努达海却骤然有些为雁姬愤愤不平起来。雁姬还未同硕塞完婚，这女子便这样挑衅，硕塞若是令雁姬受这种委屈，雁姬今后能得到幸福吗？

    努达海心中愤怒，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且听雁姬仍然浅笑闲闲回复：“纵然是太后指婚，也仍需征得王爷意见。若非王爷愿娶，姐姐也未必能嫁。”

    凌雁如此一说，摆明了告诉那表妹自己不信她的挑拨，那女子却仍旧似不解般询问：“那姐姐如今同姐夫迟迟未婚，莫不是姐夫不肯？”

    纳喇氏柔柔弱弱的样子，怯怯细细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暗箭伤人，努达海此刻方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即便是柔弱的女子，也未必真的单纯无辜。努达海在窗外偷偷瞧着，越发的有些心痛雁姬被这样的女子刺伤，又不免也觉得硕塞似乎不珍惜雁姬，迟迟不同雁姬成亲。

    然而雁姬却是似乎未将这女子的话往心里去，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笑着说：“这就是我同硕塞之间的约定了，不劳妹妹挂心了。”

    努达海没听出这话里凌雁的怒气，纳喇氏却是听得出来的。从王爷到硕塞，这称呼的改变，听到纳喇氏的耳里，便是□裸的示威。

    纳喇氏绞紧了手中的绢帕，紧咬下唇，仿若委屈至极，而此时余光却瞄到了门外，然后便换上更加委屈可怜的语气道：“姐姐这样说，叫妹妹何其伤心。妹妹也不求什么什么名分地位，甚至连姐夫的心也不求一分，妹妹只是在心底放着姐夫、念着姐夫而已，难道这样姐姐也不许么？姐姐这样真是太残忍了……”

    纳喇氏忽然演戏一样的台词，叫凌雁和努达海都呆住了。

    凌雁面上是呆，心里却是好笑。这一番言辞，同她刚穿越而来之时，听到新月对努达海所说的，是何等的相似。果然全天下的夺人幸福的女子，所用的技巧都是相差无几的，不过有人是无心，有人是有意罢了。而此时，她却很是期待，硕塞的处理，同努达海又有何不同。想着，她便抬头笑着看向了门外。

    纳喇氏余光能瞧见硕塞过来，难道她便瞧不见不成。

    只是凌雁没有料到，先出现在门口的，竟是数月未见的努达海。

    努达海犹在硕塞之前，气冲冲的踏入偏厅，指着纳喇氏道：“你这女人，看起来柔弱无辜，心底却实在是残忍恶毒。你若不求名分，只把一番心意存在心底，现在又何必在雁姬面前说出来？你还指责雁姬残忍，你在她面前诉说对亲王的爱意，令她心痛心碎，难道你就不残忍吗？”

    努达海一番怒火满天的话说完，凌雁又有些惊住了。

    努达海一直在门外西侧廊下，凌雁并没有看到他，此刻他突然出现，又说出这样一番似乎本应该由当初的雁姬指着新月的鼻子骂出的话语，未免让凌雁太过惊诧。

    而努达海心里，却是也想到了当初新月说的那一番话。此刻这纳喇氏的说辞，是那样的熟悉，却明显的心怀恶意，努达海顿时对雁姬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的意愿。隐隐的，如同想要弥补她一般，他便走了出去，狠狠的说出了那一番话。只是说完之后，他的心里并没觉得轻松，雁姬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感激。

    这时，硕塞也终于走进了偏厅。

    努达海一番怒气指责，纳喇氏本想反驳，但看到硕塞已到，便立刻起身，委委屈屈得向硕塞行礼，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硕塞进了门之后，却没有看纳喇氏，而是皱着眉瞧了在别扭行礼的努达海一眼，便含笑走向了凌雁。

    凌雁不便说什么，目光里却是带着深意和笑意瞧着硕塞，亦照着规矩向他行礼。硕塞一把扶起了她，便牵着她的手便走回主座，扶着她坐好，自己才坐。

    接下来，努达海便被硕塞无视了，他只是冷意森然的瞧着纳喇氏道：“冉芸，本王对你多加照拂，那是因为冉茹和舅舅的情分，再无关其它。”

    硕塞这番话说得煞是直接，纳喇氏本以为就算自己之前的话会被硕塞误解，但自己被努达海这样怒吼一番，无论如何硕塞也该安慰一下她，却不料硕塞上来便是一句教训。万般委屈之下，纳喇氏顿时眼中含泪，颇为委屈得喊道：“姐夫……”

    纳喇氏毕竟是硕塞的表妹，亦是冉茹的亲妹妹，见她这样，硕塞便又给她留了几分情面，稍稍缓和了下语气，但还是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继续道：“这钟情一事，不论是当初同你姐姐，还是如今同雁姬，我心早已明了：两个人若是一心，断断是容不下别的人的，哪怕出于恩情或是道义。我既认定了她，就只会有她。”

    硕塞此话一说，凌雁不由得弯弯嘴角。他这话说得虽然委婉，却也彻底绝了纳喇氏的心思。若是纳喇氏心思还算清明，就不会还是纠缠不放。

    三言两语，硕塞便了断了这事。

    纳喇氏颇有些伤心欲绝，无语泪流，凌雁只好唤来甘珠，好生的带纳喇氏去梳洗休息片刻。

    至于努达海，硕塞和凌雁各自还有事情要忙，根本无暇招呼他，再则他也不同于普通客人，便请他随意之后，两人一同离开了。

    努达海之前那一番仗义执言，就如同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轻飘飘的揭了过去。而硕塞的那一番话，却一直在努达海脑中回响，就连在这宴席上，仍不时得扰得他心烦意乱。

    瞧着硕塞和雁姬之间的浓情蜜意，瞧着骥远如今应酬的驾轻就熟，努达海顿觉自己如同一个不必存在的人，失落的悄悄起身离了席。

    硕塞的话，仍旧被他反复想起。那几句话，拒的是纳喇氏的情，震撼的却是努达海的心。过去他一直觉得，硕塞要娶雁姬，不过是因为太后懿旨同索尼身份，而他能娶到雁姬，也不过是凭着他身份地位尊贵，直到今时今日，努达海才真正有些自惭形秽。(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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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九章 云深无雁影（二）

﻿    努达海受不了酒席上众人的目光和硕塞凌雁之间甜蜜的刺激，方离席寻些清静，但他也没什么去处，便只是有些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虽然这是他儿子骥远的府邸，主人下人都没有拦着他的意思，他自己却不好意思太过随便，到了一处清池边，见旁边假山侧有石桌石凳，他便走过去坐了下来，瞧着那一池碧水陷入沉思。

    自两月前老夫人同他提了再娶之事之后，他还一直没想到合适的方式告诉新月，但三日前，老夫人却突然告知他正妻己有了人选，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老夫人为努达海所选的正妻乃是礼郡王侧福晋的女儿，一位多罗格格。礼郡王向来同安亲王一家不合，此番肯将女儿嫁过来也不是没有这一层的原因。然而努达海心中明白，仅仅这样的原因，也未必肯有人愿意冒着得罪皇上、得罪太后的危险，把一位多罗格格嫁给他这种被削职的将军做继妻，更何况他东山再起之日尚遥遥无期。

    然而老夫人却只对努达海说道不必忧心，甚至还说礼郡王有意在皇上面前伺机帮努达海美言，即便不能东山再起，也愿为他谋上一官半职。如此一来，这婚事对努达海来说，就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好事，美好得太过令他难以置信，也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位多罗格格相貌丑陋，或者有何难言瘤疾。

    不过仔细一想，老夫人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努达海便也没有多问，随老夫人的意思了。

    之前老夫人在为努达海张罗着遴选正妻，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时，她便只告诉努达海，说是挑不到满意的，但努达海却很清楚，这是老夫人为了宽他的心，才如此安慰于他。真正的事实，恐怕根本不是挑不到，而是没人肯嫁。

    老夫人如此顾及他的心情和颜面，却丝毫没令努达海有一丝轻松，反而为这一事实深受百般煎熬。他一面要为老母为他辛勤操劳而忏悔，一面又为自己如今的被人厌弃痛心，同时还迟疑着告不告诉新月，如何告诉新月。之前他还心存希望，以为如果没人肯嫁，他便这样同新月过上一世，浑浑噩噩了此残生罢了。可事到如今，已不是他说不说的问题，而是何时说，如何说的问题。

    想到新月，努达海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了百味瓶，酸甜苦辣一同涌上了心来。这几个月以来，他尽量不去怀疑新月有没有心机，只念着他们曾经生死相许的真爱，可是即便不去想那些，如今的新月也早己不似从前的新月。努达海说不出新月的改变在哪里，只是清楚的感觉到，她变了。其实他自己也早就变了，他知道了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新月，也明白了一切。

    可是即便新月从来不曾想要独占他，这娶正妻之事，又让他如何对她开口？更何况今日听到了硕塞的那一番话，那样只钟情一人的宣言，雁姬听到那幸福欢悦的笑容，只映衬得曾自诩深情专情的他，是何等的可笑。

    他负了雁姬，如今，又要负了新月。

    而且明知要负新月，他却不得不做。

    努达海沉浸在自己思维的死胡同里，左右为难，并没往意有人正踏过一座小桥，绕过假山，向他所在的地方款款而来。

    等到努达海发觉的时候，己是娴语惊讶的瞧见努达海，不禁出声惊叹之时了。

    娴语今日也是来看望塞雅同满月的孩子的，瞧着骥远初作阿玛的喜悦同塞雅的幸福，她也自心为他们高兴。只是酒宴上喧哗吵闹之时，她不免暗暗有些伤心，便托辞不爱热闹，一个人跑出来静静，却没想到走走停停，累了寻一僻静之地歇脚时，遇到了努达海。

    努达海见和硕柔嘉公主至此，连忙起身行礼。行礼过后，他打量着娴语黯然的神色，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虽然很是想要关心一下，但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便知趣道自己不打扰公主，告退离去。

    娴语看到了努达海，却忽然想起了新月，忍不住便问道：“新月如今怎样？”

    努达海要告退的身形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娴语如何会问起新月，但还是连忙回答：“新月如今住在望月小筑，一切皆好，奴才替新月谢公主挂念。”

    娴语想问的却不是这个，便又道：“你对她好吗？”

    娴语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奇怪，却不经意的敲入了努达海的心里。努达海愣了好久，才有些木呐道：“奴才待她，还好。”

    娴语似乎对努达海的回答并不甚在意，只是有些萧索的笑笑，似是自言自语般轻语：“抢来的幸福，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努达海仍跪在那里，再次被娴语看似无意的话语搅得心中一团混乱。

    娴语这时却对努达海挥挥手道：“你退下吧。”说罢便转身黯然瞧着池水，不知在思索什么。

    努达海起身告退，愁绪满腹的他，并未注意到另一侧的假山后，伫立着不知何时来此的硕塞和凌雁。

    硕塞和凌雁并不算是逃离酒席，因为他二人离席时，己有部分人员离开。如今骥远足以独当一面，他们这做长辈的自然乐得清闲，出来享受二人世界。

    其实这一天里直到此刻硕塞和凌雁才有了独处的时间，一到安静之地，硕塞就主动跟凌雁交代起了历史遗留问题：“冉芸之事，实在是我未料及的，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硕塞一主动，凌雁仅有的几分不满也就消散了，不过她还是淡笑得瞧着硕塞，半玩笑半认真道：“委屈一次倒算不得什么，只是不知，像冉芸妹妹这等被表哥照拂的女子，还有几许？”

    硕塞不知凌雁气己消了大半，听她这么说，仍旧很认真的解释道：“也就一个冉芸罢了。这些年来，舅舅有意无意的，总央我多关照她，我也不好拒绝。直至两年前冉芸对我表露心意，我才发觉她早有此意。严词拒绝之后，我从此未再与她单独见面，却未料到今日她会有此一举。”

    凌雁听到这里，也己大致明白，这位冉芸表妹，求见她同她闲聊，也未必就是觉得能有希望入了王府，毕竟硕塞多年也未对她有意，更何况如今娶的是她这个因丈夫要纳妾便宁与丈夫和离的女人。也许冉芸也只是因为稍许嫉妒绝望的心思，逞一时口舌之快，因缘际会，她一念之下，说了那一番话，却彻底让硕塞动了怒，也彻底绝了她的机会。

    凌雁知道硕塞顾及冉芸毕竟是亲戚身份，再怎样有怒也需得给她留几分情面，不能因为凌雁受点小小委屈便撕破了脸面。不过凌雁自也不是不懂道理的女子，硕塞的行为，她能理解，而此时他的着急解释，亦让她消了小小不满。

    想通这些，凌雁便收起玩笑的模样，云淡风轻的对硕塞笑笑，主动挽着他的胳膊，边随意走着边道：“我懂，我都明白。”

    小小的波折，在两人的互相谅解中，轻松的就化解掉了。两人就那么随意的散着步，开始商讨起婚事。

    婚期其实在塞雅生了孩子不久，索尼便定了下来，不过现在还没对外声张便是。一应事情，皆有硕塞操持，只是偶尔他来跟凌雁“汇报”一番。

    两人边走边谈，偶尔各自沉思都不言语，走着走着，凌雁一抬头，却瞧见前方水池边，娴语和努达海一坐一跪，像是在交谈的样子。

    凌雁下意识得便拉着硕塞闪进旁边的假山洞中，虽未刻意，却也清晰的听到了那两人一来一去，为数不多的几句对话。

    努达海走了，凌雁和硕塞依偎着躲在假山洞中，有些面面相觑。

    娴语的问话，甚是奇怪，听似在关心新月，却仿佛大有深意。

    “抢来的幸福，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娴语的最后一句话，倒不像是感慨，反倒像是自我暗示，自我安慰，令凌雁的思绪凌乱起来。

    关于娴语的记忆一件件的从凌雁脑中闪过，凌雁实在未曾发觉有任何异样之处。娴语实在是个温柔得体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自认识她来，从来都是进退有度，未曾有得一丝失礼，说完美也不为过。要非要找出异样，也不过是那日在骥远大婚之时，她似有心事的离席，以及今日的悄然离席——想到这里，凌雁突然仿佛想通了什么。

    硕塞似乎还在思考娴语的异样，不过这种事情上，恐怕他是不可能比凌雁想得快的。

    凌雁心中猜测己出，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却又不好对硕塞说出，便微微踞脚靠近硕塞耳边，轻声叫他一同离去。

    硕塞很是疑惑的用眼神询问着凌雁，凌雁却摇头示意不好说，硕塞便也明白，不再多问，按凌雁的意思两人一同悄然离开了。

    硕塞去忙他们的事情，凌雁便到了塞雅房里，去逗弄起了孙子。塞雅生的这个男孩相当的漂亮，个子又大，老夫人和塞雅的额娘一直都夸是凌雁照应的好，凌雁也乐得高兴的接受。才33岁就当上了奶奶，对以前的凌雁来说实在是件难以想象的事情，现在却成了真真实实的，也着实奇妙的很。

    在塞雅房中待了不久，老夫人也来了。

    凌雁和塞雅相视一眼，便跟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和硕塞不久就会成亲，成亲前几日会回阿玛府上居住，届时塞雅和孩子无人照料，还请您能前来这里，照顾他们。

    凌雁这么说，实在也只是一个借口。塞雅和孩子自有嬷嬷丫鬟照顾，不过是骥远和塞雅两个孩子，心疼老夫人为努达海操劳辛苦，才想找个理由把老夫人接过来，而又怕老夫人会怕同凌雁同住尴尬，所以凌雁才主动说到自己即将离开。

    塞雅也帮腔道：“是啊，奶奶，我也役带过孩子，真不知道怎么照顾他才好。到时额娘不在，您一定要过来帮帮我啊！”

    老夫人看看凌雁，又看看塞雅，终于没再推脱，想了想叹气道：“努达海己答应再娶正妻，我千挑万选，总算为他选定了一门亲事。成亲之后，有人帮他管家，我也终于可以少为他操点心思，来享孙子的福了。”

    老夫人这么说，便算是答应了，塞雅顿时高兴不己：“太好了，奶奶终于答应过来住了，骥远要知道奶奶答应了，一定会夸我的！”

    老夫人有些感动的擦擦眼睛，笑笑便起身道：“这些日子还有的忙，我先回府了，早点把事情定好，我好早点来享孙子的福。”

    凌雁起身送老夫人出门，一路走到前厅，见努达海在不远处等着，便一起停住了脚步。

    老夫人对凌雁笑笑：“回吧。”

    凌雁瞧着老夫人疲惫的样子，终是不忍心道：“您若是太过疲惫，就叫骥远过去帮帮忙吧，累坏了身体，骥远他们会心疼的。”

    老夫人却是摇摇头，苍老的手握了握凌雁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便转身由着努达海扶着走了。

    凌雁回房之时，遇见娴语连同路琳、岚烟一起回来。

    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凌雁偶尔偷偷瞧着娴语的样子，并没见任何异样，便不由得对自己的猜测起了些怀疑。不过等骥远忙完回房，甫一进门那一刻，娴语骤然亮起的眼神，还是让凌雁看出了端倪。

    只是娴语却是真的相当克制，除了那一瞬间不由自主的注视，之后便一直谨言慎语，连一个眼神也不曾过分。面对着喜爱的男子，这样的自制、忍耐，饶是凌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比娴语做得还好。但娴语，却是做得那样好。

    几个年轻人仍然欢声笑语的玩在一起，凌雁却己放下了心，同她们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凌雁又回头瞧了娴语一眼，她正同岚烟一起，好奇的看着塞雅怀中的小宝宝，笑容是绝对的真诚的喜爱。

    同样是真挚的爱意，同样是没有缘由的真爱，有的人只顾自己不能放弃真爱，便要所有人都牺牲，来祝福、来验证、来维护他们的真爱，不顾一切的抢来别人的幸福;而有的人，却知道为了责任、为了友情、为了道义，克制，祝福。

    有人犯了错，怨恨别人为何不能原谅池们的过错，毕竟他们的出发点不是错的。这种人，从不去想，他们原本可以不犯错。(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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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九章 云深无雁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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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九章 云深无雁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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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十章 飞雁碧云中（一）

﻿    新月带着悲痛和怨愤离开了，努达海和老夫人却都愣住了。努达海立刻就想上前去拉住新月，老夫人却摇头叹气的拉住了努达海。

    新月走了，砚儿却不敢如她这般胆大妄为，连忙上前来行礼。

    努达海没有去管砚儿，而是带着些怒气的对老夫人道：“额娘，您拉着我做什么，我真没想到，新月居然会私自出府。私自出府也便罢了，回来见了您，居然也不请安就走了，她这是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唉，算了算了。”老夫人叹着气道，“你为了额娘答应娶妻，她心里对我有怨，也是常情，我也没有法子，随她去吧。”

    努达海听着老夫人这样感叹，心中霎时惭愧万分，苦涩道：“对不起，额娘……如果不是我和新月一定要在一起，雁姬就不会走，雁姬不走，如今也不用再娶正妻。说到底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却连累您被新月怨恨……再则，这错也有新月的一半，她有什么资格怨恨您！不行，我得让她来向您道歉！”

    老夫人看着努达海说着就要去望月小筑把新月拉来，连忙再次用力拉住了他：“算了算了，都说算了。家和万事兴，这马上就要娶正妻了，你就别再去委屈她来跟我道歉了，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老夫人这么说着拉住了努达海，努达海虽然怒气仍然未消，但还是因着心中对新月尚存的一丝怜惜，止住了去往望月小筑的脚步。

    老夫人叹着气，让砚儿起了身，问砚儿道：“砚儿，新月姨太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伤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在外面受了欺负？”

    老夫人这样的关心，努达海听到心里，更是对老夫人歉疚而对新月不满。可等他再听到砚儿的话，他却是由不满变为惊怒了。

    砚儿听到老夫人的问话，不敢隐瞒，只得又慌张又惊吓得跪倒在了地上，有些战战兢兢道：“砚儿不敢欺瞒老夫人，砚儿今日原本不知道新月姨太是擅自出门的，所以才跟了去。新月姨太只说随便走走，可是砚儿没想到，新月姨太竟带着砚儿走到了小世子的新府邸！”

    “什么！”老夫震惊了，陡然睁大了眼睛大声问道。

    砚儿不敢迟疑，连忙继续说着：“砚儿苦苦劝新月姨太不要违抗圣旨，赶紧回府，可是新月姨太她，她根本就不听砚儿的劝。她说她什么都不管了，要是太后要怪罪，就只怪罪她一个人好了，不会连累老夫人和大人的！”

    老夫人已经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努达海却不由得怒道：“什么叫她什么都不管了，什么叫只怪罪她一个人就好！她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去做些没头没脑不计后果的事情！”

    老夫人挥手打断努达海，又连忙问砚儿道：“你接着说，后来呢？”

    砚儿连忙又将后面的事情如实禀报了一番，老夫人提心吊胆得听着，直到听到新月最终还是没见到克善，才终于松了口气。

    拉起了砚儿，夸了她一番，放她回去，老夫人才又拍着胸口道：“这一惊一乍的，真是吓倒我了。真是谢天谢地，没惹出大乱子，我只盼新月这次能得了教训，以后再也别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了。要不然，额娘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般惊吓！”

    努达海这时也已是满腔怒火，对新月的不明事理、无理取闹简直到了厌恶的地步。但他不想让老夫人担心，便什么也没说，只是搀着老夫人回房，尽量隐忍着怒火平静道：“额娘，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和新月说说这件事的，一定会让她明白这利害的。”

    老夫人心中明白这事儿的重要，便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这事儿是得好好说说她。”

    送老夫人回了房，努达海再也不压抑那满腔怒火，怒气冲冲的便去了望月小筑。

    推开望月小筑的大门，努达海一眼便望见新月孤零零的坐在正对院门的座位上，凄惨兮兮得抹着眼泪。

    墨香和已经回来了的砚儿早已见惯了新月一天到晚泪流不止，反正劝也劝不住，便只旁，一个倒水，一个递手帕，并未多说。倒是偶然间墨香抬头看到努达海进门，便连忙对新月道：“新月姨太，大人来了。”

    新月听到墨香的话，才抬起头看向门外。

    这时，努达海正满面怒色的大步走过来，新月一看，心中悲痛更胜，立刻便撇了头，泪流得猛了。

    努达海见新月竟然还在闹脾气，再想到她做的事，满腔怒火霎时冲上了头顶，进了门便对着新月大声道：“你今日是什么意思？私自出府，看到额娘竟然也不行礼。你究竟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你还有没有把额娘放在眼里！”

    从未被努达海吼过的新月震惊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努达海，任眼泪一颗一颗的滑落，心也痛得碎成了一片一片。

    努达海却并未停止，仍旧怒声对砚儿和墨香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不叫你们，谁也不许过来！”

    砚儿和墨香得了命令立刻就走了，新月也不曾阻拦。此刻她只顾着看着努达海，心中有恨，但还存了三分期待的看着努达海，等着他再开口。

    可努达海却根本没有像新月所期待的那样，意识到他自己的可怕和错误，他看着新月的眼神中的愤怒丝毫未减，更是继续暴怒得指着她道：“新月，你真是令我太失望，太难过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那样对待额娘，你居然一点都不尊敬额娘！我更不敢相信，你居然会不顾一切的去看克善，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行为会给你、给克善、给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么！你真的是太冲动、太幼稚、太无理取闹了！”

    努达海一句句责骂，深深深深的敲入了新月的心里。在努达海说出对她失望的那一刻，她已经不只是心碎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努达海骂完了新月，却稍稍对自己的言语有了些后悔，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太重了。可是想到辛勤操劳的额娘，他又觉得新月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也的确应该把她骂醒，便又挺直了腰杆，阴沉着脸看着新月。

    而此时的新月，却是已经陷入了悲痛的无边汪洋里。她眼中的泪水如同控制不住一般倾泻而下，透过泪眼看到的努达海，只剩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她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对着那个朦胧的影子，戚戚然道：“你只知道指责我去看克善，只知道指责我不给老夫人请安，你却忘记问问我为什么去看克善……你要忙着重回朝堂，忙着追回骥远珞琳，忙着娶妻，你整日里都不在望月小筑，我一个人在这里，是多么孤寂多么可怜。现在，我只是出去看看我的弟弟，就要这样被你指责。”

    新月这样一说，努达海想到自己冷落了新月，终于也稍稍有些内疚了，阴沉的脸色也渐渐有些缓和。

    新月却没有看到，只是仍旧楚楚道：“你马上就要娶正妻了，我却不曾听你亲自对我提过一句。你可知道，每当看到老夫人，我便会想起她要为你娶一位正妻，我要有多么伤心，要有多么心痛。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也从不曾要独占你，可我现在只是想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伤心，都不可以么……”

    新月倾吐着自己的伤心，努达海越听也越是心痛惭愧。老夫人为他续娶当然没错，新月伤心难过也没有错，错就错在这一切本就不该发生。从新月爱上他，他没有拒绝反而接受开始，一切就大错特错，再也挽回不了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自食恶果，他们没办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努达海怜惜新月的心痛，却不能任由她这样不管不顾，任性冲动下去。迟疑着上前了两步走到新月面前，他犹豫着，但终是没有把新月抱入怀中，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放平了语气道：“对不起，新月，我知道你伤心心痛，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对那位多罗格格并没有感情，我只是为了额娘，不忍心额娘那样操劳，才决定娶她。所以，请你也为我考虑一下，我有我的身份，我的责任，我不能让额娘继续为我担心，我也不能一辈子碌碌无为，任我们今后的生活日渐艰难。这一切，说到底都是我们两个造成的，所以，新月，请你为我想想，同我一起，孝顺我们的额娘，善待未来的夫人，好吗？”

    努达海说的诚恳，新月却听不进去。她的心早已被努达海伤透了，此刻她不停的伤心哭泣，只是猛然听到努达海的最后一句话时，她脆弱的心灵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忽然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然挡掉努达海搭在她肩上的手，跳起来推搡着努达海道：“我不听我不要听也不想听！我不为你着想不为你考虑，那你为我着想为我考虑了么？我为了你，失去了格格的身份，失去宗族，失去了弟弟;我为了你，甘愿做卑微的妾室;我为了你抛弃了自尊抛弃了骄傲抛弃了一切，都只是因为你说你爱我！可是现在呢，我什么都没了，你也再也不像从前，把我捧在掌心里，把我当成你的一切！你变了，你变得太残酷太无情太可怕了！为什么！为什么？”

    努达海看着仿佛失去了理智的新月，看着这个只知道哭泣只知道埋怨的新月，心中残存的耐心也被一点点的磨光了。听着新月一句句的指责，他也忍不住怒火再生，大声反驳道：“我残酷我无情我可怕，我变了？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你只看到你失去了一切，那我呢？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上对不起皇上，下对不起三军将士;我不忠不义，被皇上厌弃，被世人唾骂，就连我的儿女都视我为路人！从前我是那样悔恨我做的一切，但我从没有后悔和你在一起，纵然失去了一切，也无法挽回，但我至少还有你！可是今天，我才终于明白，才终于后悔，我为之失去一切的那个美好的月牙儿，原来是这样的自私，是这样的不值得！”

    努达海恨恨的说着，新月则咬着唇蹙眉听得，待得努达海说完最后一句，她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已经死了一般。心是那样的痛，她紧紧的捂住胸口，泪流满面的踉跄着退了两步，若不是扶着身后的座位，她简直站也站不住了。

    而说出了这一切的努达海，心中也并不好受，这一番话的说出，仿佛彻底打碎了他的一切自欺欺人。他清楚的意识到，他这一年来，遇到新月之后，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错误，全部都是错误。

    接下来努达海几乎是在忏悔般，不停歇得喃喃自语道：“我不再像从前一样，把你捧在掌心里，把你当成一切了。是的，没错。当初我就是因为把你当成了一切，才失去了原有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和睦的家庭，我聪明的儿女，还有我贤惠美丽的妻子。如果不是把你当成了一切，我怎么会事事冤枉雁姬，那样美好那样隐忍的雁姬，居然狠下心同我和离……天啊，我简直糊涂得该死！”

    努达海提到雁姬，新月终于彻底失去理智了，她只是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望着努达海，质问道：“是啊，雁姬是那样美好那样高贵，我只是个卑微的侍妾而已！现在你后悔了是不是？你还爱着雁姬是不是？你真正爱的，根本就是雁姬，是不是！”

    此刻的新月简直像是疯狂了一样，死死的盯着努达海，却忽然凄惨的笑笑，接着道：“可惜，雁姬就要嫁给亲王了，她那么美好那么高贵，只有亲王才配的上！你伤害了她，你根本就不配！”

    新月提到硕塞，也终于刺激到了努达海最敏感的神经，努达海几乎是恼羞成怒般同样死死地盯着新月，大声的，句道：“是，没错，我还爱着雁姬，我真正爱的，根本就是雁姬！一切都是错误！”

    一切都是错误！

    说完这六个字，努达海顿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茫然无措的退后几步，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而新月，也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不再流泪，因为眼泪早已流干。

    一切都是错误！

    新月站着，努达海坐着，前一刻还满是指责怒骂的望月小筑顷刻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是那样吓人。

    仿佛是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新月甩头冲出了望月小筑，直奔马厩，跳上碌儿，一拉马缰，就向府外狂奔而去。

    而望月小筑里的努达海，还在呆呆得坐着，望着什么也没有的地面，沉浸在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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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十章 飞雁碧云中（二）

﻿    ﻿    骥远的府邸里，.ｑb５、cOｍ\\除了如今难得出宫来见珞琳塞雅的岚烟和娴语还聚在塞雅房中说话，硕塞也打算离开了。

    凌雁一面送着硕塞出门，一面和他讨论着珞琳的事情，在她和硕塞成亲之前，打算先把珞琳的这门亲事定下来。

    硕塞这两三个月来，安排了凌柱不少任务，他都完成的不错。硕塞给凌雁听了之后，凌雁也很是开心，毕竟女婿除了要对女儿好、品貌佳之外，再加上聪明能干，才能令女儿过得更好。

    不过基本上定亲的事有硕塞和骥远和凌柱那边的亲人一起操办，凌雁本也不需要担心，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每一个细节做母亲的她都恨不得完美无憾才好，所以即使不用她办，她也是要出主意的。

    两人一边谈着一边携手向门外走去，到了府门口，倒是都说完了。又闲谈了两句，虽然依依不舍，但硕塞还是要离开了。

    凌雁伸手帮硕塞整整有些不平的衣襟，笑笑道：“好了，去忙吧。”

    硕塞笑着紧紧的握了握凌雁的手，才准备转身带人离开。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自街道右侧传来，门内也传来一声急切的挽留：“表舅舅，等一下！”

    硕塞和凌雁两人一人面外一人面内，面向门内的硕塞看到珞琳有些急忙忙的走来;面向外面的凌雁看到的，则竟然是新月，正骑着碌儿，狂奔而来。

    先赶到他们二人身边的，自然是只有几步路的珞琳，待珞琳出了门，硕塞也转过了身，三人都有些惊讶得看着不远处那一人一骑，珞琳已惊得顾不得自己追出来的目的了。

    接下来，就在三人有些目瞪口呆，都太过惊异而无法做出什么的反应的当头，新月骑着碌儿已经到了门前，接着她便翻身下马，倒头跪在了三人面前。

    新月的脸如既往的布满泪痕，已干的，未干的，清瘦的小脸上狼狈不堪。也不知她已经哭了多久，双眼红肿的已经像核桃一样大，却仍然一面流着泪，一面直勾勾得盯着凌雁道：“雁姬，我错了，我抢走了努达海，我害的你和他和离，全部都是我的错。如今，我终于遭到报应了，努达海说他和我的一切都是错误，他真正爱的是你！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了格格的身份，没了宗族，没了弟弟，连努达海的爱也没有了，我总算再也不欠你什么了！现在，我把努达海也还给你！就总算全部还清你了！我，祝你们幸福！”

    新月一句也不停歇的说着，却丝毫不管当事人凌雁的反应，也不顾一众听众的目光指点，只是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然后又深深的磕了个头，便起身转身就走。

    “站住！”凌雁还没说话，珞琳却已怒不可耐的开口喊住了新月。

    新月已转过去的身子听到了珞琳的话，顿了片刻，但还是缓缓的又转了回来。

    与此同时，早有了会察言观色的小厮麻溜儿的跑回了府去通知男主人骥远。因早就了解新月的事迹而从未将新月纳入眼中分毫的硕塞，此刻则是只关注着凌雁的反应。而这一事件的中心人物凌雁，此刻的表现却有些奇怪。

    新月这一番话这一番行为，在原著里是完全没有的，但是事情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在真正现实的残酷下，新月和努达海的所谓爱情走到这一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此时新月跑来跟凌雁说这一番话，还是很令她吃惊的。不过，吃惊归吃惊，此时奇怪的，不是凌雁的吃惊，而是她突然深切的感受到，心中骤然间涌起的一种悲哀，浓浓的悲哀。

    那种悲哀里，掺杂着对努达海、对新月、对过去的二十年和最近的一年里所有发生的一切的，深切的、复杂的感情。

    那种感情不是来自凌雁，竟似来自雁姬！

    凌雁有片刻的迷惑，那种似乎脱离她掌控的情绪，竟让她忍不住心酸似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发觉奇怪的硕塞紧紧的握住了凌雁的手，向她身边靠了过来。

    凌雁心中那种悲哀的情绪，终于霎时间潮水般退去了，她也恢复了神智一般，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一切的发生，只是转瞬的功夫。

    但凌雁回神后，却仍能感受到那股情绪留下的余悸。

    此时此刻，深切感受到那种悲哀的凌雁，深深的为雁姬心痛，也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感恩着。

    硕塞发现凌雁的异样瞬间消失，担心的情绪才终于稍稍缓解，但仍是不放心的靠过去，更加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突然会消失一样。

    硕塞和凌雁这边的小动作，珞琳和新月都没发觉。

    新月这时已转过了身，怯怯的望着珞琳，悲凄委屈得道：“对不起，珞琳，我知道你觉得我抢走了你的阿玛，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可是，现在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也把你们的阿玛还给你们了，如果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

    珞琳早就怒不可耐了，听新月这样说，她已经恨不得要冲上去，但却被凌雁拉住了。

    新月看着珞琳气势汹汹的样子，惊吓得几乎瑟瑟发抖，但她还是又鼓足勇气，昂起头，闭上眼，大义凛然道：“珞琳，我知道你恨我，现在，你要打要骂，我都由着你，我绝不还手！反正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欠了你们的，我一直都明白这一切，我也一直都很心痛。所以，若是打我骂我便能减轻你的痛苦，那么你便来吧！我身上多痛一分，我心里也便少痛一分，我欠你们的，现在通通还给你！”

    新月这样一说，再这样一做，凌雁和硕塞都微微眯起了眼睛。珞琳早已被激怒，此刻倒气极反而突然明白过来，冷笑着开口责问新月：“什么叫你再也不欠额娘什么了，什么叫你总算都还清了！你失去了一切那不都是你自己愿意失去的吗？你不是自己说愿意抛弃一切和我阿玛在一起的吗？你失去这一切，关我额娘什么事？还有你说的，你还清我额娘了，你还清她什么了？你能还我额娘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么？你能还我额娘一个有着二十年感情的丈夫吗？你现在把我阿玛还给我额娘，我额娘早就不需要了！就算我额娘需要，那也不是她以前那个正义专一的丈夫了！所以，你还不清了！你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在珞琳的指责声中，新月慢慢睁开了她已闭上的眼睛，慢慢的捂着胸口，无助而艰难的站着，泪水如既往的倾泻。

    而珞琳还在继续说着：“要我打你骂你？我才没那么笨！等我打了你骂了你，我阿玛只会更恨我！再说，我打了你骂了你，我以前的阿玛就回来了么，你犯下的错就改了么？你们两个对这个家造成的伤害，无论怎样，也弥补不了了！”

    珞琳的声讨，终于让新月再也支撑不住自己柔弱的身躯，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掩面哭泣：“为什么，为什么！苍天待我何其不公，为什么我全心全意的付出，全心全意的失去一切来交换获得一个和努达海在一起的机会，却还要让我失去！为什么我不顾一切，不要身份地位，不管一切委屈，愿和努达海同生共死，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唾弃！我只是希望能被仁慈的对待，我只是希望我真心付出一切的爱情被人理解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新月自怨自艾的念叨着，仍旧是她一直以来的真爱无罪的思想，珞琳的一番指责，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一丝作用，听得珞琳再次满肚子的怒火。

    硕塞也似有些看不下去，身形微动似要开口，凌雁却伸手拉住了他，自己上前走了一步。

    此刻，一向并不愿意与新月多费一句言语的凌雁，很想亲自和她说几句话。是为了那一刻突然涌上心来的悲哀，也是为受了百般委屈却无人疼惜的雁姬不平，更是为了至今仍然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仍然认为自己无辜的，可悲的新月。

    只有凌雁知道，原著里的雁姬是多么的委屈，下场是多么的悲哀。一切都是因为人人眼里都只有善良的美好的正义的仁慈的新月，在她和努达海一次次的宣扬中，人们只看到新月抛弃了一切和努达海在一起，是那样的有勇气那样的无私那样的伟大;便都认为雁姬不肯把自己相爱二十年的丈夫拱手让给新月，不愿自己的儿女变成破坏自己家庭的新月的座上宾，是度量狭窄、残酷无情又心狠手辣。

    可是雁姬只是一个封建社会里以夫为天的女人，也许她的某些方式是不对，但她那样的身份，又对努达海有二十年深厚感情的背景下，她也已做了她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可是最后的结果呢，她的一切反抗都被镇压，她变成了人人厌弃的恶妇，最后不仅要把丈夫拱手让给善良大度的新月，还要因为自己占有了努达海最精华的二十年，便满足了！

    新月不过是披着“真爱”的羊皮，行的是狼一样的掠夺，却还标榜自己是羊，所以理应得到同情！？

    凭什么？那将雁姬置于何处？

    凌雁只是感受到那一霎那的悲哀不平，便是这般激动，如果是雁姬本人，她要怎样宽容仁慈，才能不恨？

    凌雁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说，她要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新月，如果你不管一切委屈，全心全意，失去一切来交换、想获得的，是和一个没有妻子没有儿女的男人在一起的机会，那么你不会对不起一个妻子，也不会对不起一双儿女，那时你想要获得别人的理解，那不难。可你不是，你说你不顾一切，不要身份地位，愿意和努达海同生共死，可是你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别人先为你牺牲，到头来，你还希望那些被你伤害的人理解你、接纳你。可能么？”

    凌雁从来很少对新月开口，难得开口，新月也很给面子的抬起脸来，泪依然如雨下的看着听着。

    凌雁此刻，是在为雁姬不平，也是真心希望新月能想清楚。如果离开了努达海，她只会更惨。

    叹了口气，凌雁继续说着：“你永远只知道对人诉说你付出了一切，可是，不是付出就理所应当有回报的。你真的不求回报，那你就应该对现状很感恩，因为你至少还是和努达海在一起的，你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就像当初你们要求我接受你们时一样，努达海的心全在你那儿，但他还愿意留在这个家就是对我的恩赐。如果你真的觉得那样是对我的弥补，你此刻又怎会如此怨愤？”

    也许是对雁姬真的有歉，新月似乎听进去了凌雁的话，也有思考，泪水都渐渐止住了。

    而凌雁说着说着，心中的悲哀情绪却又再起。凌雁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何，却不想自己悲伤的样子被新月看到，便转了身，背对着新月，悠悠得道：“永远只从‘我’付出、‘我’失去的角度来想问题，太过自私。你是付出了也失去了，但付出失去的并不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不是人人都会谅解你宽容你的。珞琳说的也不错，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没法弥补，无论是你还是努达海。我其实没资格说你，但是我也只说这一次：我无法代替任何人原谅你，雁姬也不可能原谅你。如果你无法原谅自己，那是你自己造成的，但是我可以抛却一切，祝你一句今后幸福。而努达海，你不必还，也没人要。”

    “还有，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

    凌雁这一番话说完，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悲哀虽还有感觉，却似在淡淡消散。

    门内，骥远终于赶了过来。

    而身后，听说新月骑马出府后追来的努达海，也呆立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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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十章 飞雁碧云中（三）

﻿    第九章云深无雁影（三）

    回府的路上，努达海和老夫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中，相对无言。

    车轮辘辘，老夫人捏着佛珠串，闭目养神，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摇晃。

    努达海则一直垂着头，兀自思索。今日和娴语只简短的几句对话，却深深的刺到了他的心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娶正妻的事情告知新月，此时他便是在想该如何对新月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语，快到家时，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无甚情绪波动的看向努达海，轻声吭了一声，引得努达海抬头看向她。

    老夫人的手垂在膝上，手指一颗一颗的捻过手中佛珠串上的珠子，目光波澜不兴，语气平平淡淡的对努达海道：“努达海，我今天答应了塞雅，等雁姬同承泽亲王完婚之后，我便搬过来照顾她以及孩子宝宝。”

    努达海愣了一下，心中顿感苦涩：老夫人终于还是要离开他了。努达海心中悲伤，但还是冲母亲勉强一笑，尽量带着欢欣道：“额娘放心去便是，骥远和塞雅的确需要您，您只管对儿子放心就好。”

    老夫人见努达海这样，终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面上也松了下来，眼神温情了不少：“这几个月来，额娘日日看着你渐渐清醒过来，心里真是一天比一天高兴。你也别怪额娘要抛下你不管了，儿子孙子重孙子，个个都是额娘的心头肉，额娘管了你这么久，也是抛下了骥远这么久。雁姬为了照顾塞雅，迟了这么久都没有同亲王成亲，连我都很是钦佩，但她总是还要嫁过去的，说不定不久就会为王爷府上添丁，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顾及塞雅。届时塞雅一个人，又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咱们总不能麻烦塞雅的亲娘……”

    努达海听到老夫人提到雁姬要嫁给硕塞，并且给硕塞生孩子，心中的酸涩更甚，下意识的便开口打断老夫人的话语，垂下目光闷声道：“儿子都明白，额娘您只管放心，儿子如今已然想通了自己犯下的过错，便不会继续再错下去了。骥远和珞琳无法原谅儿子，儿子也能理解，儿子也不会强求了。只是儿子的过错连累的额娘垂暮之年忍受骨肉分离之苦，儿子当真是不孝至极。现在额娘要去照顾骥远和塞雅，儿子是绝对不会阻拦的。”

    老夫人听努达海如是说，颇有些感慨万分，点着头伸出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拍拍努达海，叹息着道：“若不是如今给你挑好了正室，你又心思清明得很了，额娘也不放心扔下你一个。等过两天跟礼郡王议定了日子，只管吩咐了巴图和陈嬷嬷去准备一切，额娘的心事便终于能了了。其它的，你就完全不用操心了。无论是那位多罗格格还是新月，额娘的心中都自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努达海听到新月，愣了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老夫人，问道：“额娘的意思是？”

    老夫人长出了一口气，悠悠道：“额娘知道你和新月情深意重，自从答应了额娘要娶正室，便一直在犹豫如何告知新月，说不定还抱有幻想，可以不必告诉新月……”

    “额娘……”努达海因老夫人的这份理解有些感动，不由得哽咽着喊道。

    老夫人拍拍努达海，继续说道：“额娘心中有数，所以从没有逼过你。后来额娘终于帮你选到了良配，却看到你那样痛苦，不忍告诉新月，额娘也很揪心。只是，这种事情，瞒得太久，反而不好。你不好开口，额娘便当了这个恶人，替你先告诉了新月。”

    “您已经告诉新月了！”努达海有点震惊了。

    老夫人点点头，温和的笑笑：“你也别太担心，新月现在也懂事多了，知道你要娶也是为了额娘，她虽然有些伤心，但还是接受了的。毕竟她现在身份如此，总不能让你一辈子为了她没有正室。而且就算是从前，她也从来没想要独占你，这可是过去她常常挂在嘴上的话，难得她会这样懂事，额娘即使没夸奖过她，可也都认真的记在了心里的。”

    努达海听到老夫人这样说，也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垂下头道：“额娘说的是，别人家也都是三妻四妾的，也是一样过日子。新月她也不是不明白，也从来都不在乎做妾，只是当初我们都忘记了她的身份……”

    “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老夫人打断努达海，“你们都想通了，明白过来就足够了，关键是以后的日子。额娘知道你和新月相亲相爱，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如今却又多出来一个人，新月她心里肯定会不好受。可是就算如此，你们也千万不能像当初对待雁姬那样对待新来的这位多罗格格。当初就是你们错，现在可不能错上加错。更何况，你东山再起的希望，还系在礼郡王的身上。”

    努达海听着老夫人的话，头垂得更低了，只讷讷的称着是。

    老夫人知道努达海心中不舒服，但却不能就此打住，仍旧得把话说完，便接着道：“这位多罗格格，额娘也打听过了，的确是位至情至性的女子，连太后也曾夸过这位格格性子温顺好相处，相信将来嫁过来后，同你同新月，都是能够和睦相处的。再则虽然她是侧福晋所出，但礼郡王也就这么一位女儿，从来都是宠爱有加，几位福晋想必也肯定都教导有方。将来她到了这府里，一手揽下府中大小事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妻妾和睦，你也能再重回朝堂谋得职位，不求闻达，只求平平顺顺过下去，我也就再不用操心了，也才终于能安享晚年了。”

    老夫人说的这样美好，努达海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心情，只是尽量的笑着，配合着老夫人。

    这样说着，马车也终于到了府门外。

    努达海先下了马车，又扶着老夫人下来，一同进了大门，然后一路搀着老夫人向她的院子走去。

    只是进门没有多久，却听到门外小厮招呼着：“新月姨太，您回来了。”

    努达海和老夫人听到，都有些奇怪，不由得相视一眼，却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府中其实并未有人限制新月的外出，但是新月只是妾室，想要出门按规矩还是要向老夫人请示的。这几个月来，新月也曾请示过两三次，不论是买东西还是礼佛，老夫人从来都是轻松允诺她出门的。

    可今日却大不同，今日新月请安时，并未提及出门一事，而努达海起身去骥远府时，新月也还在望月小筑。两人都不知她出门，此刻回来却听到她从府外归来，再看到彼此都疑惑的目光，顿时皆知新月是趁他们二人不在，擅自出府的了。

    如此一来，老夫人和努达海都有些不悦的住脚回身望向大门，却见新月根本还没看到他们二人在前，只是由着砚儿扶着，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迈进门来。

    云深无雁影（四）

    关于娶正室的事情，老夫人前两日便告知了新月，新月初时听闻，简直震惊的无以复加。她是那样的委屈，那样的心痛，若是在从前，她肯定立刻就会痛哭失声，可是如今她已然明白自己不能。纵然心里再委屈，她也只是个卑微的侍妾，老夫人是努达海的母亲，她决定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反抗？

    老夫人走后，新月一个人在望月小筑伤心垂泪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努达海，可努达海却心事重重的，连和她说话都似没有什么热情，更别提发现她的难过与心痛了。

    新月满心里等着努达海亲自告诉她那件事情，或者对她说些什么，可是等了好几天，努达海都什么也没说，新月的心也渐渐凉了。

    听老夫人说，努达海要娶的，是一位多罗格格，是礼郡王唯一的女儿，听说她温顺又美丽，连太后都很喜欢。

    每每想到这些，新月的心就像针刺一样痛苦。

    她也曾是阿玛的掌上明珠，她也曾是高贵的和硕格格，她也曾深受太后喜爱。

    可是现在呢？

    她为了得到努达海，付出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可努达海却要娶新的夫人！娶一位比她更高贵更美丽更年轻的多罗格格。他会不会再爱上那位高贵美丽年轻的多罗格格？他会不会像当初抛弃雁姬一样，厌烦了她，抛弃了她？

    新月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努达海要抛弃她了……

    那以前的一切，还值得吗？新月忍不住在心底悄声问自己。

    没有答案。

    可是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不愿意说出那个答案。

    塞雅的儿子满月了，努达海要去参加满月酒宴。

    新月送努达海出门，看着他带着几分喜悦几分期盼出门，新月的心底，除了心痛，除了酸涩，竟隐隐的生出一丝丝的恨意。

    努达海走了，新月却瞬间泪流满面。

    在望月小筑里垂泪独坐许久，新月忽然狼狈的擦掉眼泪，对砚儿道自己要出去走走。砚儿并不知新月未向老夫人请示，便听命随着她出了门。

    这几个月里，新月常常想起克善，好多次她都想不顾一切的来看看克善究竟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她，有没有好好读书，以重振端亲王府。可是为了努达海，为了老夫人，她一直苦苦的压抑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顾一切的前来，免得给家里惹来麻烦。

    她是那样的委曲求全，连亲弟弟都不来看一眼，不过都是为了努达海，为了他们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可是，努达海却一点都不知情，一点都不领情。

    现在，反正他也要娶正妻了，礼郡王还会帮他重入朝堂，他也和儿子女儿一家团圆，也许连雁姬也会同他和解了。至于她这个月牙儿，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么，她还何必为了他委曲求全呢？

    她只是要去看看她的弟弟，她亲生的弟弟而已。

    新月一路上边想边走，不经意间，泪水已肆虐了脸颊。好不容易到了克善的府外时，她已经泪水涟涟了。

    看到府门上的匾额，一路上只是跟着新月什么也没说的砚儿吃了一惊，不由得惊声道：“新月姨太，您这是要来看望……那可是违抗圣旨啊！”

    新月并没有看砚儿，只是盯着克善府邸紧闭的大门，擦着泪抽泣道：“我，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我情不自禁，我实在没办法克制，我真的好想念好想念克善啊！砚儿，你就让我远远看一下好不好？我不会去求见克善的，我只是在这门口等着，兴许一会儿克善就会下学回来，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足够了！”

    新月说得悲悲戚戚，可砚儿却无法感同身受，她只是急着道：“不行啊，新月姨太，违抗圣旨是要掉脑袋的！不是砚儿不让您看，是皇上太后不让啊！新月姨太，砚儿求您了，求您跟砚儿走吧！”

    砚儿拼命的劝着新月，可新月只是不住的摇头，甩开砚儿企图拉住她的胳膊，根本丝毫不管砚儿的祈求，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悲悲戚戚道：“不，我不走，这次我绝对不走，看不到克善，我就不走！如果要掉脑袋，那就我一个人掉，我绝不会连累努达海和老夫人！”

    砚儿无可奈何的一下跪在地上，边磕头边道：“新月姨太，求您了，求您跟砚儿回去吧！您说掉脑袋就您一个人掉，太后她老人家却不会听您的啊！砚儿都懂得道理，您怎么就不懂呢！”

    “我不要听，我不要懂！我只是要见到克善而已！”新月泪流满面的摇着头，也跪了下来，梨花带雨的瞧着砚儿道，“砚儿，求你就成全我吧！”

    “格格！”

    新月和砚儿还正一个悲痛一个焦急的在克善的府门前跪来跪去的时候，外出的莽古泰和云娃恰好回来了。

    云娃骤然看到新月，惊讶的失声喊了出来。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称呼问题，也意识到新月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何等的不合适，于是又同莽古泰一同愣在了那里。

    新月听到了云娃那声久违的“格格”，立刻惊喜的望向了这边。见到是云娃和莽古泰，她顿时也不再管砚儿，而是擦干了眼泪，起身朝云娃走去，边走边激动得道：“云娃，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好想克善，还有莽古泰！克善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他好么，瘦了么，有没有不听话……”新月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云娃的面前，惊喜满面的捉起了云娃的手握在手中，期待不已的问着。

    云娃这时却已恢复了神智，和莽古泰相视了一眼，又看向新月，颇有些疏离的道：“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呢？”

    新月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得到：“我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挂念克善，所以……”

    莽古泰却突然出声打断新月：“格——您还是回去吧，您要知道，这京城上上下下，可是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要是让您和小世子见上了面，不知道要怎样连累小世子呢！小世子现在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回去吧！”

    莽古泰语气很是冷淡，新月眼眶中的泪水顿时汹涌而下，楚楚动人的望向莽古泰：“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气我连累克善，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想要丢下克善不管的！是太后的旨意，我不得不遵……”

    新月这样可怜的诉说，云娃终于有些动容，忍不住就要哭了起来。

    可莽古泰却猛然拉了云娃一把：“你想害死小世子不成！你忘了她当初是怎样满眼里都只有努达海，把小世子全抛到九霄云外的！现在太后都因为——对小世子有了成见，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传到太后那里，会害死小世子的！”

    莽古泰一番教训，云娃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抽回了被新月握着的手，颇有些为难的看了新月一眼，终于还是转回了身，对莽古泰道：“你说的是，是我糊涂了。咱们，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别让世子听到这事……”

    云娃说的也是事关重大，莽古泰也深觉有理，顿时两人都不再管新月，匆匆敲开了门回了府。

    新月呆呆得看着莽古泰和云娃骤然离去，看着那府里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了一扇，又轰然关闭，只留她被拒绝被隔离，傻傻站在门外，顿时心碎了一地。

    砚儿见机凑上来轻声道：“新月姨太，咱们还是回吧！”

    新月失魂落魄的点点头，终于就着砚儿的搀扶，转了身离开。一路上再也看不到其它，也不管路人诧异的眼神，只是哭哭啼啼、泪水涟涟的向府里走去。

    没了格格身份，没有宗族，没了弟弟，没了太后宠爱，没有仆人丫鬟的爱戴，也没了努达海。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天意弄人，可为什么，这一切都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新月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终于回到了努达海府里。这个时候，她心里的委屈、心痛，压得她简直要窒息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偷偷跑出府里去见克善，也未曾料到，刚一回府，便会碰上努达海和老夫人。

    新月犹在哭泣，砚儿悄悄得提醒她：“新月姨太，老夫人和大人……”

    新月闻言，茫茫然的抬起头，却看到老夫人和努达海一同阴沉着脸。

    她的心更痛了。

    如今，没有人会心疼她，没有人会为她难过。

    努达海都已经不爱她，她还为他委屈自己什么？

    新月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悲痛，她质问得伤痛得看着努达海，片刻之后，却不理他，转身自向望月小筑走去。(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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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尾声 金雁一□□（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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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番外之怀孕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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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番外之努达海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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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番外之很多人的后来

﻿    番外之很多人的后来

    康熙三十三年秋某日，领侍卫内大臣骥远府中张灯结彩，鼓乐暄天，一派喜庆。和硕柔嘉公主娴语同丈夫太子太保耿聚忠一同坐在马车里，向骥远府中驶去。

    今日是骥远新添的麟孙满月之日，府中大摆宴席，招待亲朋好友，以如今骥远的身份地位，以及他背后错综复杂的背景关系，京城以内所有王公大臣几乎没有不曾前来祝贺之人。

    不过娴语夫妻前去，除了探望骥远新孙外，最重要的，还是要探望今日的大功臣，骥远塞雅的二儿媳，娴语夫妻的宝贝幺女耿筱筱。

    马车在骥远府门前停下之时，门外街上的车马已经排起长龙。耿聚忠小心得扶着娴语下了车，冲着娴语爽朗得笑着道：“人不少。”看得出他对亲家很是满意。

    娴语左右瞧了瞧，但笑不语。

    骥远和塞雅这时已得了消息，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出了门来迎接他们。耿聚忠说完那句，等着娴语的丫鬟随后跟上搀着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才回转了身，同她并肩朝骥远他们步去。

    两对夫妻和小辈儿站到了一起，寒暄了几句便进府了。骥远带耿聚忠去前院参席，会见一众嘉宾，两个儿子随同，塞雅则领着娴语向内院而去。

    娴语和塞雅一般大，到这一年也都近五十了，孙子孙女亦不是一个两个了，都可算是老人家了。不过，因为塞雅上面还有凌雁这个婆婆，自然是不敢托大的，娴语到了这里，也顿觉年轻了不少，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几个年轻小辈儿缠着凌雁讲故事的时光。

    年纪大了走路也有些慢，丫鬟们后面跟着，两人携着手边走边谈，更是走不快。

    聊了聊产妇耿筱筱和新生儿的情况，之后便闲谈起来。这么多年了，珞琳、娴语、塞雅和岚烟，甚至稍微小些现在却身份最为尊贵的芳儿，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间的关系依然很好。虽说这么些年间，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也曾起起伏伏，但大家互相帮持着，到了老来，总算也都称得上是圆圆满满了。

    塞雅拉着娴语的手，悠悠得道：“娴语，今日还就数你来得晚了呢，大家可是都到了。珞琳和卓诗还把她们那两个小丫头带来了，如今房里可是热闹的不得了。”

    娴语闻言笑道：“珞琳家的婉湄和卓诗家的簟晴？那可真是两个惹人疼的小姑娘，我可是有好久没见到她们了。”

    塞雅年纪不小了，自也有了当家主母的稳重大样，但在亲人朋友面前还是常常会露出少时的天真直快，这时她便忍不住就接着娴语话道：“没错没错，这两个丫头，上上下下都把她们当宝贝，就连皇后都对她们喜爱不已，将来定是最有福气的。”

    “是么。”娴语倒不知道这一些，想了想又继续笑着说，“这么说起来，婉湄倒是颇有皇后娘娘当年的书卷气呢。”

    “可不是么。”塞雅仍旧拉着娴语的手走着，“婉湄倒真真是个爱读书的聪明丫头，这也是因为额娘常教导她的缘故吧。只可惜她那个爱玩爱闹的机灵性子，就真是随了珞琳了，比起皇后娘娘当年来，可是差多了。”

    娴语轻轻摇头，笑着说：“爱玩爱闹未必不好，五婶不就常说，叫小姑娘们多多活动，别总闷在房里么。皇后娘娘不也说，若不是五婶自她幼时便劝她多多散步活动，兴许生二阿哥时就挺不过来了。听说那次把婶子给吓坏了，硬是抛下五叔搬去宫里照顾了皇后娘娘半年多呢。”

    塞雅点点头，这时也有些严肃道：“那倒是，大舅母去得早，额娘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姑姑，又是婶子，自是要多照应些的。不过额娘是真的厉害，后来皇后娘娘再生四阿哥时就顺利的多了。”

    娴语也跟着点头。

    说完了这些，两人就已经走进了内院。早有丫鬟前去禀报，所以珞琳和岚烟已然一同迎了出来。

    塞雅瞧着珞琳出门，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改之前严肃的面容，抿嘴对着娴语笑了起来：“说爱玩爱闹的姑娘身体好，那可真是不假，如今可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么。”

    娴语看看塞雅，又看看珞琳和岚烟，会心得掩嘴笑了起来：“可不是么，我们可都及不上珞琳和岚烟。”

    几个人走到了一起，岚烟倒没什么，珞琳却发觉塞雅和一向沉静的娴语都促狭得瞧着她哂笑，不由得斜眼一瞧塞雅，柳眉微竖，仍同年轻时一样调皮活泼，佯作生气问道：“娴语，是不是我嫂嫂又说我坏话了！”

    塞雅丝毫不怕的笑着不语，娴语也仍旧笑着道：“没有，我和塞雅不过是在讨论小姑娘要不要多玩玩闹闹养好身体的事情。”

    珞琳不信，疑惑的看向娴语：“真的？”

    “是啊！”塞雅接话道，“叫咱们家的小姑娘们都好好玩闹，将来才能和珞琳一样，多子多孙啊！”

    塞雅边说还边冲着大家使眼色，说得岚烟和娴语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塞雅的话里，虽说听着没什么别的意思，其实却在调笑着珞琳。珞琳的夫婿凌柱官位不高，但两人却过得最是平淡快乐，五十岁的人了，夫妻间感情还似三十年前那般亲昵，前几年珞琳居然还又生了孩子，便是比卓诗的女儿簟晴还小几个月的婉湄。

    从那时起，珞琳就成了姐妹几个打趣的对象，尤其是以往总被珞琳调笑的塞雅，得了这个话题，便总是抓着机会便要说上一说。

    珞琳一把年纪了，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略带羞恼指了指塞雅道：“好你个塞雅，你们又一起取笑我！”

    珞琳这话一说，大家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正笑着，却突然有个小丫鬟匆匆而来，冲塞雅福了福便道：“夫人，少夫人遣奴婢速来回报，皇后娘娘和四阿哥与承泽亲王一起来府上了，大少爷和少夫人正陪着前来，随后就到，请您和众位夫人准备迎接！”

    这下大家都有些惊讶了。平日里，她们几个常聚聚并不难，倒是没有想到芳儿这次会过来骥远府里。

    岚烟先反应了过来，笑着道：“皇后来了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几个可是有好久没能私下聚聚了。”

    塞雅也紧接着道：“是呀是呀，今儿这可是来得太齐全了，咱们大大小小欢聚一堂，得好好热闹一番。”说着，塞雅忙遣了身后丫鬟去房里把人都叫出来。

    这时，却听不远处传来芳儿温婉的声音：“大家都在呢？”

    皇后到了来，众人连忙就要行礼。

    芳儿边走上前搀起了离得最近的娴语，边已很快继续道：“快都平身吧，我可是悄悄跟着胤禛来的，再则咱们之间也不必行这些虚礼，还是快些进去看看姑姑和筱筱吧。”

    大家都起了身，珞琳开口对芳儿道：“额娘她带着簟晴和婉湄去园子里玩了，只和昀家的良妩同卓诗陪着筱筱在房中。”

    芳儿一派端庄稳重，依旧温婉笑着：“姑姑还是那么喜欢小姑娘。不过姑姑不在，我们也得去看看小阿哥。走吧，去房里等姑姑好了。”照理芳儿当了皇后，也该叫凌雁五婶，可这么多年了，她却还是习惯姑姑的称呼，便也一直没有改口。

    皇后这么说了，大家也便都听着，一群人们齐齐转了身要往房中走去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清清脆脆的童音。

    “额娘，额娘，饭饭回来啦！”

    “饭饭，你等等我啦！”

    “晴儿，你快点啊！”

    最后跟着得是凌雁有些苍老舒缓，但依然温婉平和的叮嘱：“你们两个，都慢点跑，看着脚下……”

    这几句话传来，众人都停住了脚步，朝门外瞧去。

    先进入大家视线的，是一身粉嫩旗装口中喊着“额娘”蹦蹦跳跳得跑来的婉湄，也就是饭饭。饭饭是凌雁给婉湄取的小名，乃是因她特别爱吃，学会说的第一个字居然是饭。凌雁觉得能吃能玩也没什么不好，身体健康方能长命百岁，便给她取了小名叫饭饭，家中自然无人反对，饭饭的小名也就这么叫了起来。

    这时饭饭已经走到了门前，簟晴也跟了过来。饭饭小心得迈过相对她的小腿来说有些高的门槛，好奇得看向院子里的一众大人，最终视线落在了站在珞琳身边、被众人簇拥着的芳儿身上。目光一亮，饭饭很是开心得甜甜喊道：“皇后姨娘！”喊完便迈开小腿跑了过来。

    众人都乐呵呵得瞧着饭饭同她后面的簟晴，饭饭却因见到许久没见过的芳儿太开心，没有注意脚下，下台阶时不小心踩空了。

    摇晃了好几步，饭饭终于还是没有站稳，眼看着就要趴在地上了，众人都被吓得惊叫出声。

    这时，站在台阶附近的四阿哥胤禛已反应过来，大步上前俯身欲扶住饭饭；而饭饭的表现却更出人意料，她见有个身影过来，几乎摔倒得同时便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短短的胳膊。

    最终，四阿哥拉住了饭饭的胳膊，饭饭自己也扑在了四阿哥身上，抱住了他的衣衫下摆，免去了摔在地上的危险，栽到了四阿哥身上。

    虚惊一场的小饭饭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被四阿哥扶着站好，甜甜得向四阿哥道谢：“谢谢四哥哥。”

    四阿哥冲这个看似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笑笑，摸摸她的头，心道：难怪皇额娘总是夸赞婉湄……

    众人终于都松了口气。

    凌雁这时也已领着另一个和饭饭年纪相仿却是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走进了门来，饭饭的表现她看在眼中，又看看一旁似乎若有所思的四阿哥胤禛，她心中暗自开怀。

    芳儿看到凌雁瞧着四阿哥同饭饭，笑容带着满意，心中也自有了主意。

    饭饭和簟晴都乖乖走上前来向皇后、四阿哥行了礼，便站回了各自的额娘身边，凌雁却仍然牵着那个小丫鬟，步履缓慢得走了过来。

    芳儿抢在凌雁行礼前，先开口道：“姑姑，你领的这是？”

    凌雁看了一眼自己牵着这个小丫头，机灵的大眼睛，白嫩的肌肤，乌黑的双髻，坠两根绿头绳，一身葱绿的旗装，真是水嫩嫩青翠翠的小丫鬟一名。她即便只是站在那里，却任谁也不会忽视她。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丫鬟身上，小丫鬟好似有些怯怯得微微低下了头，牵着她手的凌雁却知道她绝对不是胆怯。笑了笑，凌雁对芳儿道：“她叫青容，是戏班子里新买的小青衣。我瞧着喜欢，就要来了，以后叫她陪着晴儿和饭饭。”

    凌雁买个小丫头，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儿，这么着说了，大家知道也就罢了。

    这个时候，房内的卓诗、良妩和筱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便带着房内的孩子们出来迎接皇后和四阿哥了。硕塞也走到了凌雁身旁，两人相视一笑，关心和牵挂已不必多言。

    热闹得说笑了半天，众人才又一起向房间走去。

    硕塞苍老的右手习惯性得牵起凌雁有些枯瘦的左手，塞雅和良妩一左一右的虚扶着，两人一同步履缓慢得走向房内。

    皇后和四阿哥在最前，硕塞和凌雁居中，后面跟着娴语、岚烟、珞琳、卓诗还有小一辈小两辈的孩子们。

    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历史此时已大大改变，芳儿和皇上少年夫妻，几十年来的互相扶持，深厚感情自然无人能比。四阿哥胤禛是芳儿的儿子，二阿哥也没有被封为太子，再到将来，兴许历史还会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不过，凌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来是孩子们的事情，要看他们自己的作为。再说还有青容……

    而她的这一世，已经很幸福很完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