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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    凉郁阁

    一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女孩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然后轻轻叹口气。

    “郡主，您怎么了？怎么又叹气了？”丫环香珠问道。

    “没什么，香珠，一会儿去给奶奶和母亲请完安就没事了吧？”郡主尹天凉柔声问道，略有婴儿肥的粉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嗯，不过，世子爷今天会回府了。”香珠笑着答道。

    “哦。”尹天凉还是一脸淑女的笑，“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给奶奶请安吧！”

    丫环们答应着，打了帘子随着她去给太妃请安。

    湛王府的老太太是妃子，本来是住在宫里的，新皇登基，老太太成了太皇太妃，新皇帝念及老太太已在宫中日久，因此特准她搬出后宫到儿子湛王府中颐养天年。湛王府中上上下下虽不敢称老祖宗，但不知道从谁开始，称老太太为“太君”，每日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主子便都要给太君请安。

    湛王尹璟是老太君唯一的皇子，行十一，湛王好音律喜诗文，典型一个富贵闲人。因此府中与其他王府相比少了份庄重多了团和气。王府中的一级主子老太君、王爷、王妃、两位小王爷、三位小郡主虽不全都是和气的主子，但也不过是端端架子，比起别府中打骂下人还是好多了。

    湛王风流潇洒，虽与正妃鹣鲽情深，但多情的本质不变，又纳了几位侧妃，不过，湛王两子都是正妃所出。长子尹天凌按制封世子，将来袭王位，次子尹天凛与乃父甚似，酷爱音律诗文，不喜俗物。长女尹天净、次女尹天凝都是侧妃所出，性格活泼。小女尹天凉虽也是侧妃所生，但甫出生便没了母亲，因此被王妃抚养长大，尹天凉自小沉默寡言，自从几个月前被雷击倒昏迷再醒来更加沉默寡言，湛王夫妇一度怀疑尹天凉被雷劈傻了。

    话说，尹天凉郡主之所以有了这样痴呆的症状也是被逼无奈，剥去这层皮囊，里面那个缩在墙角的灵魂会冲过来抓住栏杆怒吼：“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自由”——原来，这是个倒霉孩子，怎么就不小心被挪到这里看押了？

    拽出条手绢擦擦眼泪，灵魂说话了：“我，萧缃，被不知名的力量勾魂摄魄到了这里，不知道哪个丧尽天良的把我推到这个小姑娘身体里重生。我唯一的愿望是回家，这什么狗屁郡主不稀罕当。喂，你有办法送我回去不？什么？没有？没有你问这些废话干吗？~~~”又缩回墙角画蘑菇去了。

    “那个，萧小姐，你不觉得做郡主比你做普通员工好多了吗？”某声音问道。

    “别用特殊名词称呼我。”某灵魂又凑过来：“好个鬼，你试试天天说话装蚊子、吃饭装麻雀，走路装机器人，好，好个头。不自由毋宁死。”某灵魂最后一句台词慷慨激昂。

    “可是，萧——萧萧，活着还可能自由，死了就一点自由没有了。”某声音诱惑到。

    灵魂瞄他一眼，上下扫描回：“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丧、尽、天、良——”

    某人慢慢后退，嘿嘿奸笑：“嘿嘿，萧萧，想回去，别作梦了，你的姻缘在这里~~~~~”然后快速消失。

    灵魂眯眯眼睛：“哼哼，姻缘~~~~”

    在前往拜见“太君”的路上，尹天凉面上作出大家闺秀的标准表情，目不斜视，肩膀水平，以平均间隔十五厘米的速度移动。在游廊转角处，碰见了湛王的另外两个女儿尹天凝和尹天净。她们俩虽非同母，却是同年出生，比尹天凉大两岁，今年十六，和她们母亲一样娇俏明媚，深得湛王的喜爱。小两岁又有些寡言的尹天凉相对来说就不那么得父亲的心，府里的人暗地里给她取了个外号“呆郡主”。湛王妃有时候也叹气，一想到她这个脾气将来出嫁了还不是挨欺负的份儿？可惜，这孩子怎么□□都是老样子，被雷劈了之后更是沉默，似乎那雷把她语言功能给劈没了。

    “凝姐姐、净姐姐好。”尹天凉稍微点头说道。心里却翻白眼。

    “凉儿，都说了，姐妹们不用这么客气呀。走吧，一起去给太君请安。”两人笑着叫她，却不停步等她，仍旧是说说笑笑着一同往前走。

    虚伪——尹天凉，也就是萧缃心里想到，嘴角依旧是笑得端庄。

    太君的院子正里三层外三层地站着穿的花花绿绿绸缎的丫环们，看这架势尹天凉知道该来请安的都来了，每天早上这里就跟赶集的一样聚集这么多人，尹天凉郁闷，一上午什么都不用干，就在这早市溜达，碰见熟人闲聊两句。然后午饭，然后午睡，睡到醒然后发呆，然后晚饭，然后发呆，然后睡觉。如此往复循环，正常人都得成呆子，这尹天凉就是呆子中的呆子。

    进了花厅，见王爷爸爸、王妃妈妈、侧妃小妈们、二爷尹天凛都在了，正笑着说些什么，先她几步进门的尹天凝、尹天净已经在老太太身边坐着发挥蜜糖脸的功能，灿烂的像两朵向日葵。尹天凉按规矩福了福，心里怨念，她萧缃天天折一次腰，不知道会不会腰肌劳损太厉害。

    老太太让她在她王妃妈妈身边坐了，尹天凉便略低了头，例行听人家闲聊。做好忍受“太君”这一称呼的折磨，抑制自己听到这一特殊名词时内心汹涌澎湃的民族仇恨感。

    “太君，听父王说，您要上京城是吗？”尹天凝甜甜地笑着问道。

    “嗯，是啊，今年是太皇太后80大寿，按规矩是要进京贺寿的。”老太君说道。尹天凉不做声，心里暗想着，您老太太都快七十了，折腾啥长途啊，不说飞机这等先进的交通工具了，连个安稳的火车卧铺都没有，靠着轿子和马车到了京城还不得“脱胎换骨”啊。当然了，想归想，她是不会说地。

    “可是路途那么遥远，太君一路会很辛苦的。”尹天净皱了秀气的眉毛说道。

    “路上虽辛苦，礼法不能不守。你们要是心疼奶奶路上辛苦就陪着我路上解解闷。”老太君说道，尹天凉低着头不知道老太太看她没有，但是呆郡主应该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否则路上谁给谁说笑话解闷还不一定呢。

    “我们当然想陪太君解闷啊，可是于礼法上我们可以进京的吗？”尹天凝一派天真可爱，语气中透露着雀跃的期盼。

    “当然可以，正好也带你们给太皇太后看看。若是这京里有年轻后生俊彦我就舍了脸皮也求太皇太后给你们寻个好女婿。”老太太笑着说道，口气中一派宠溺。

    尹天凝和尹天净立刻娇羞着低了头，萧缃大呼庆幸，还好尹天凉只有十四岁，还没到“出仓”的年龄。

    “哟，还害羞了。”老太太笑着说道，又看看儿子媳妇：“这两个丫头平时就调皮得很，说到这事也会害羞。”

    “再怎么调皮也是姑娘家，这种事情当然害羞。”湛王妃笑着说道，略略看了尹天凉一眼，还是静静的不说话，好像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一样。眼看着明年就十五了……

    “明年凉儿也十五了，这三个丫头都快离开家了，以后也没人陪我老太太解闷了。”老太太似乎颇唏嘘。尹天凉暗暗撇嘴，不用好心把我带上，我在不在你都得闷。

    “呵呵，她们嫁了，凌儿和凛儿也该娶妻生子了，您到时候有的烦的。”湛王哈哈笑着说道，看一眼次子尹天凛：“玩也玩够了，该收心了。”

    尹天凛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尹天凉偷偷看过去，这个二哥跟呆郡主有得拼，也不爱和人说话，听说只爱音律诗文，看着就挺仙风道骨的。

    又说了会儿闲话，老太太终于让她们出来了。尹天凉跟在湛王妃身侧一如既往地低着头走路。要是萧缃跟自己老妈走路早就亲亲热热地挎着胳膊了，可是这里她没兴趣，别人的妈又不是她的。

    “凉儿。”湛王妃侧头看着她，脸上有些许无奈和心疼。

    “娘？”尹天凉用了疑问口气，以减少吐字数量。

    “唉，没事，凉儿啊，你想进京看看吗？”湛王妃问道。

    尹天凉立刻摇头，在这里都装的这么辛苦，还要进京在一群人精面前装，她又不是演技派演员，她现在顶多算个长相甜美的偶像派——如果有粉丝的话。

    看她摇头，湛王妃似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尹天凉心里纳闷，不过秉持不做声的原则她还是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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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    回到闺房接着看纱窗外的竹子发呆，虽然已经来了好几个月了，还是很震惊于古代达官贵人家的奢侈生活，看看这小妞的房间，绫罗绸缎就不提了，还摆满了金银玉器，那个富丽堂皇，用萧缃几辈子的工资也置办不起，不过，最初的刘姥姥心态过去了之后，她现在很想到郊外暴走，这么活着真是压抑，不能逛街，不能哈哈大笑，不能讲暧昧笑话，不能正大光明对着帅哥品头论足，不能打滚、不能咆哮，不能糟蹋花草、不能画烟熏妆、不能穿吊带装——除了假装，什么都不能装。还有这小妞的名字——尹天凉，阴天当然凉了。

    萧缃不是没想过跑，可是谈何容易？就算她没有历史知识，可是在现代社会里，高干子弟们哪个不是被保护的滴水不漏，何况这主儿还是个亲王家的郡主，比某些高干子弟更加高干，皇帝都是她堂兄，她跑了的话，估计走出大门口十步远就被抓回来了。不是没想过跳墙——可是那墙的高度，她得拔多少鸟毛粘个翅膀才能飞出去啊，还不如挖个地道直通墙外比较省事呢。

    最最重要的，她之所以没跑，是因为这里的伙食太好了，比她吃过的所有速食、慢食都好，唯一可惜的是不让多吃，一来是规矩，谁见大家小姐吃两碗饭都不眨眼睛的，二来，尹天凉小妞的胃要是解剖出来估计跟麻雀的大小差不多，每次当她下了决心不管别人的眼光扮演一回暴饮暴食症患者时，那个小胃就会以刺激她大脑神经的方式发出警报“你再吃，我就爆炸给你看”，不忍荼毒生灵的她当然得住口了——当然，事实是，她怕真的爆炸了以后都没得吃。老祖宗不是说了，积少成多吗？她就慢慢吃，吃到死活到死。

    没想到她这个素食“食草”动物，到了这里竟然荤腥不忌，看来是“食物中毒”了，这种病估计没法治，而且她打心眼里不希望治，就让她病入膏肓，溺死在美食的海洋中吧，阿门。

    大家闺秀的日子当然离不了琴棋书画，这不刚刚坐下发会呆，香珠就小心问她是否无聊，是要弹琴、画画、下棋还是看书。尹天凉抬头做呆状，眼睛眨了两下——这样看起来感觉她正在反刍香珠的问题然后进行思考，接下来再做如梦初醒状答一句：“看书吧。”不是尹天凉（萧缃）不想选看起来很拉风的弹琴、下棋和画画，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就怕她一出手人家发现她是假的，因此几个月来尹天凉每次遭遇此问题，答案都是千篇一律的“看书”，虽说刚开始有些繁体字实在不认得，但是顺了几个月下来总算都混了脸熟了。她其实几次都想开口问问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不，爱情小说，但是知道这地方民风淳朴太过，她还是自己YY算了。

    香珠给她拿来的书非经即史，还有看名字就让她想高呼“男女平等”并将之烧成灰的《女戒》、《女则》、《列女传》之类，今天拿来的是《女戒》。

    “这本看过了。”尹天凉微扯婴儿肥的脸说道，实在没有小说，给本唐诗宋词元曲也成啊，她就当为小学没好好学语文补课了。

    “郡主，这书多看几遍也好啊，今天太君不是说了，明年郡主您也要出嫁了呢。”香珠软软地回绝。

    尹天凉撇嘴，看吧，谁怕谁，就当读女子屈辱史了。

    于是乎，从开着的窗户看进去，能见到一个身穿粉蓝衣服，梳着精致发型的手托香腮的小姑娘正略低着头，不禁要赞叹，大好春光里，粉嫩的粉蓝色彩和那看起来就粉嫩的酥手与这春光是多么地和谐。走近了发现她——动作迅速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猛眨了眨眼睛以求恢复精神。

    好不容易香珠和小桃告诉她老太君传饭。尹天凉轻轻点头：“嗯，好。”终于解放了，唉，如果一天吃十顿饭多好，她就不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又到了老太君房里，尹天凉请了安在王妃身边坐了。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当下尹天凉以为《红楼梦》实景拍摄了呢，不过还好，来者为雄性不是她心目中最爱的凤姐。好，抬头一点点，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美男柿子到底帅到什么绝无仅有的地步，为啥她的那几个专属“服务员”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脸红。

    盼望着盼望着，当看到满屋子人的嘴巴已慢慢咧到耳朵儿那帅哥还没有露面的时候，尹天凉不禁暗思，难道这帅哥是个拇指哥哥或者蜗牛哥哥？速度够慢的了。忽然门口处白光一闪，然后一道背光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哇——尹天凉很想说一句，你能不能给打个正面光或者特写……

    “我回来了。”这声音还蛮好听，不过这几个本该是浸着思乡盐水的字此刻听来有点水仙花的味道。

    “玩够了？半个月前就该到家的，怎么又多拖了这么久？”老太君问道，“过来，让奶奶看看。”

    那身影终于走出了逆光，脸也像日食一样慢慢重新露了出来。

    呃……二维中的二流美男，三维中的一级标准美男。比起仙风道骨的尹天凛，这尹天凌有点妖气，像是没有修炼成正果的精怪。

    “太君，这路上或快或慢，偶尔有个头疼脑热谁能知道呢，孙儿回来不过晚了半个月而已。”尹天凌的声音很清朗。他给湛王和王妃们请了安，看了看弟弟妹妹又向长辈们讲了些路上趣闻，逗得老太君和湛王都合不拢嘴。尹天凉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笑的，还好她是呆郡主不给啥反应也没关系——反应慢听不懂嘛。尹天凝和尹天净很大家闺秀的笑着。尹天凉继续保持呆状。

    说完了这些，老太君有些累了。忽而说起了启程的日期及随行人员，因为既是八月十五又快到了太皇太后八十大寿，因此湛王、王妃、世子等人势必要随行的，因为老太太的坚持又要带三位小郡主同行，所以基本上王府里除了小老婆们基本上都走空了。

    尹天凉此刻是多么多么地希望自己可以留下，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过几天安心日子了。

    “太君，父王，我就不去了。府里也需要人照看。”说话的是尹天凛。

    湛王点点头，他知道次子一向不喜这些交际应酬。尹天凉见湛王点头眼珠一转，“父王，我也不想去。”

    “王爷，凉儿也没及笄，再说，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还未完全恢复，我看就让凉儿留在府中，正好她和凛儿兄妹俩也能说个话彼此有个照应。”

    尹天凉猛点头，差点原形毕露扑到湛王妃身上猛亲。

    老太君和湛王齐齐望过来，母子俩又相视一眼，然后老太君说道：“既然如此，凉儿就留下吧。以后还有机会去京城的。”

    尹天凉忙答了个好，然后暗暗地出了口气。总算可以不用到京城那帮子比鬼还精的人精面前继续假装了，否则她会累死的。还好还好，偷偷看一眼尹天凛，他冲她笑了笑，尹天凉不自觉也笑了下，然后回过神自己是呆子，忙收了笑低了头。

    回到自己的闺房，尹天凉趁着“服务员”不在，一个跃起扑到床上高兴地打了几个滚儿，脑袋扎进被子里嘎嘎笑了几声，听到外面传来的说笑声，尹天凉忙低头坐好恢复呆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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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    第二天，尹天凉去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见尹天凝和尹天净正和老太君讨论着去京城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尹天凉嘿嘿暗笑，郡主进京也怕穿得不够时尚被人嘲笑是土老冒啊？好在，这一点她不用担心，就算去也不怕丢人，谁让她是呆郡主呢。

    这话题她也插不上嘴，尹天凉找了借口告退了，还没出了院子就见尹天凌兄弟往这边来，天凉调好标准表情柔柔地跟两个人说道：“大哥好二哥好。”

    “凉儿好，来，让大哥看看好点没？”尹天凌说道。昨儿听说天凉居然被雷劈了，劈了之后更呆。

    “好了，谢谢大哥，我先回去了。”尹天凉说道。这可是个精怪，他看？要是看出点问题她怎么办？

    “凉儿着什么急，你又不用急着回去收拾衣服首饰。”说话的是尹天凛，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尹天凉刚刚抬起的脚活生生放下了：“是，二哥。”好了，豁出去了，看吧看吧，大不了来个死不承认。

    尹天凌果然将她的脸仔细看了又看，然后笑着说道：“凉儿脸上又长肉了。”

    “是，大哥。”尹天凉说道。

    尹天凌哈哈笑着点头，和尹天凛进去了。

    又过了几天，马上要启程北上京城，老太君带着媳妇、孙女去庙里上香祈求一路平安。虽说尹天凉不在名单之内，但是湛王妃说她在家里也很闷，就一起去走走。

    规规矩矩照葫芦画瓢跟着烧了香，尹天凉仍旧一副呆样。老太君说她们好不容易出趟门让她们到处走走，尹天凝和尹天净一向是老太君的贴心小棉袄，自然跟着去听佛法。

    尹天凉暗自翻白眼，听齐豫的《大悲咒》她都昏昏欲睡，这要是真听佛法她当面睡傻了会丢死人的，因此还是出去到后山“走走”吧。

    因为是王爷府的老太君来上香，因此庙中今日是不对外开放，看起来幽静的很，左右看了看跟着的香珠和小桃子，尹天凉实在很无奈，这也跟着她还放松个鬼啊？

    绕到后面的天王宝殿，尹天凉忽然咳了起来，说自己嗓子痒，让香珠和小桃子去给她拿点水来润喉。两个丫鬟没想太多忙匆匆去了，她们一走尹天凉也不咳了，四处看了看，然后提起裙角飞奔上后山。

    没有人看管的自由真是幸福啊，尹天凉看看四周，没人——想想也是，王爷的妈、前任皇帝的小老婆来上香那安全保证肯定没有问题，因此便放心地扑通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看天——

    蓝天啊白云啊绿树啊红花啊，五彩斑斓的生活多美好。

    有点小阴影。

    眼睛使劲往上翻，看到一个人——雄性，她不认识的雄性。

    “小姐一个人？”听这故作绅士的色狼声音，尹天凉眨了眨眼睛，拳头开始痒痒。眨了几下之后，尹天凉故作惊慌坐起身，低了头。

    “我、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我的、丫环很快就回来了。”故意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起身欲走。

    “小姐留步。”那雄性绕到她面前：“既然丫环很快就回来，不如让在下陪小姐等一下吧。这里人迹罕至，若是小姐一人回去碰见坏人就不好了。”

    老鸹落在猪身上，看着猪黑就嘎嘎笑，还当自己是天鹅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的时候也没碰见人，应该不会碰到坏人的。”故意抖着声音说道，还故意使劲揉搓衣角，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

    雄性笑了两声。手搭上尹天凉的肩：“既然没有坏人，小姐急什么呢？难道我像坏人？”

    尹天凉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摆出自认为十四岁女孩子最娇憨的笑，也不说话，雄性见她笑了，手又放肆了些，从她肩上滑下顺着胳膊握住了她的手。

    ～～啊！！！！～～～

    惨叫声。

    “砰！”“咔嚓！”、“扑通”

    ～～啊！！～～～

    惨叫声的分贝小了。

    尹天凉还维持着满脸娇憨的笑，绣花鞋用力踢了踢那雄性的屁股，那雄性正弯着身子双手紧护着下身，满脸的痛不欲生。

    “禽兽，穿了衣服是衣冠禽兽不穿衣服是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这种货色你老子就应该直接把你射墙上，免得生出来这么个禽兽给祖宗丢人，知道的说你是没进化完，只到了畜生阶段。不知道以为你家传统就是进化到畜生为止呢，想占姑奶奶我的便宜，等你进化完了赶上常人的水准吧！”尹天凉嘿嘿笑着说道。不发威当她不是河东狮啊？

    “小贱人——”雄性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一个字。

    “果然是禽兽，都不会说人话。”尹天凉踹了他一脚：“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懒得和禽兽计较，我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好了。”

    然后哼着“双截棍”走了。

    悠闲地下了后山，正巧香珠和小桃子忙忙地寻来，尹天凉忙恢复呆状，说自己刚才看见一只很漂亮的蝴蝶，跟着去看了看。香珠两人放了心，说老太君说要吃斋饭呢，尹天凉忙跟着去了。

    吃完斋饭回王府，尹天凉一路都死忍着笑。这是这么多天来最痛快的一天。

    回了府，当然又要到老太君那里坐坐。尹天凝和尹天净和老太君重复着今日的佛法，尹天凉自然又是装傻充愣，呆坐一边。屁股还没坐热，一个丫环捧了封信进来，说是给王妃的。

    湛王妃看过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自己的手帕之交的公子俞彦章公务路过楚州，要来拜见太皇太妃。老太君听了满脸的笑，说起了有近十五年没见过俞彦章了，小时候这孩子调皮得很，一转眼都授了官职可以独当一面了。

    然后婆媳俩开始回忆过去。一直回忆到尹天凉快坐着睡着了老太君才问了句有用的：“彦章哪天到啊？”

    “这倒没说，不过我看也就这几日了吧。”湛王妃说道。

    “彦章定了亲事没有？”老太君问道。

    “应该还没有，若有，怎么也得给咱们府里个帖子啊。”湛王妃说道。

    尹天凉那平日里在天涯八卦里浸泡出来的鼻子立刻闻到了包办婚姻的味道。

    老太君要歇着了，湛王妃带着三姐妹出来了。

    回了自己院子，睡个下午觉，尹天凉躺在床上算计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尹天凉的身体14岁，明年估计也被清仓处理了，然后和N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然后在另外一个笼子里过金丝雀的生活，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了，她是个郡主，应该是可以做大老婆的，而且有太皇太妃和王爷爸爸撑腰，她未来的相公应该不会休了她吧？

    如果给她找个地位低的人——那就好了，她就可以不用担心女人们之间的钩心斗角了。爱不爱的——她反正也不相信爱情，就无所谓了。可是，尹天凉的王爷爸爸会给她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正想着，湛王妃身边的一个小丫环来说王妃有请，尹天凉点点头，随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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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    湛王妃正看家书，让她坐了，然后收了信，笑着看她。尹天凉也只好做呆状和她对视。这是什么意思？

    比大小眼？哎呀，王妃大妈真是挺好看的，中年女人还保养得这么好，难怪她的王爷爸爸经常冲着王妃大妈暧昧地笑。

    胡思乱想着，湛王妃开口了：“凉儿，过两天彦章会来府里看望太君，之后恐怕要一起上京。说起来，你和彦章比凝儿和净儿更近一层，毕竟你是我亲自抚养大的，跟亲生的一样。”

    尹天凉点点头：“是，母亲，您的抚育之恩凉儿一直铭记在心，在我心里您就是凉儿的生母。”转移开话题，听王妃大妈的话就是要搞表哥表妹青梅竹马那一套了。

    “彦章这孩子虽然小时候调皮些，不过这十几年来，听说变斯文变稳重了，琴姨说，朝中许多官员可都是相中了他想要他做东床快婿呢。”湛王妃笑着说道。

    尹天凉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将眼睛眨得那叫一个纯洁无暇，一点白内障的趋势都没有：“母亲，俞少爷这么优秀，琴姨一定很高兴。”再次转移。

    “当然高兴了，不过，琴姨来信说彦章二十二了还不肯成亲他着急得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彦章迟迟不肯成亲琴姨抱孙无望，很是心急。”湛王妃扯回话题。

    “俞少爷也许是想先立业吧！而且年纪也不大，琴姨不用着急啊。”尹天凉说道。着什么急，二十二而已嘛，刚刚大学毕业，先把工作搞定了再说吧。

    “还不急？你舅舅家的表哥十八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彦章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湛王妃笑看她一眼，端了茶喝了一口：“你两岁那会儿，我带你回京探亲，琴姨还说要结儿女亲家呢。那时候我想，等我们凉儿长大了彦章肯定已经娶亲了，所以就没答应。谁知道——”

    尹天凉差点绝倒。王妃大妈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她两岁的时候俞彦章都十岁了——怎么看都是老牛吃嫩草。不过，她强烈怀疑王妃大妈是故意这么说的。

    “哦。”尹天凉只好装作没听懂。

    “早知道彦章会晚娶，我就答应了。你说是不是，凉儿？”湛王妃问道。

    尹天凉低了头，放低音量：“凉儿知道母亲的心意了，可是，俞少爷那么优秀，凉儿自知配不上。”

    湛王妃轻笑，然后拉了尹天凉的手，柔声说道：“我呀，就是知道凉儿你这个性子才觉得和琴姨家连亲最好，琴姨夫妇为人平和，看在你父王和我的面上也会维护你的，要是嫁到了别家别处，我怎么放心得下。”

    尹天凉眼圈红了，不为别的，就是王妃妈妈是真的心疼她，怕她这个呆子被婆家人欺负，因此不惜牺牲自己手帕之交儿子一辈子的幸福——可怜的俞彦章就这样被算计了，要塞一块木头给他当媳妇。

    “母亲，凉儿知道自己笨，凉儿一直害怕离开您，母亲，凉儿不嫁人好不好？凉儿就一直陪着您。”尹天凉说道。不嫁多好，在亲王府里吃香的喝辣的，等尹天凝和尹天净嫁了她就是独生女了，幸福。

    “傻凉儿，不嫁怎么行？等父王和娘老了没了，谁照顾你呢？”湛王妃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尹天凉说道，知道这句话等同于废话，不过为了表示最后的反抗还是说了。

    “凉儿，你怕彦章对你不好？放心，有父王和娘在，他会好好待你的。”湛王妃说道。

    尹天凉不做声。完了，她就这样被卖了，万幸的是，卖给了老熟识。

    “凉儿？”湛王妃见她低头不语忙轻声问道。

    “凉儿都听母亲的。”尹天凉说道。不听也没用，还是听吧。不知道俞家的饭菜好不好吃。

    湛王妃笑了，又给她讲俞彦章的喜好。尹天凉左耳听右耳冒，她不认识的男人记那么清楚干吗？以后熟了再说吧。说完了太阳也西下了，虽说湛王妃一顿饭，不过吃得有点消化不良，湛王妃还以为她是害羞呢。

    第二天，湛王妃没什么动静。

    接下来的两天也没动静，尹天凉刚刚要放心，湛王妃派人送了几套粉蓝的衣服来。说是这个春天尹天凉都没添置什么新衣服，正好添置两件。

    尹天凉这才恍惚想起来，湛王妃似乎说俞彦章喜欢温柔娴熟的女子。可是——谁说粉蓝就是温柔娴淑？白老虎还白呢，难道就能跟小白兔一起吃胡萝卜了？

    不过，换上了新衣服，丫环们都说好看，尹天凉自己照了照镜子，呃——和那婴儿肥的脸衬得很，都是粉嫩的感觉。这个样子俞彦章要是看上她——那他肯定有恋童癖，真要两人被捆成一堆了，她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第一次穿上新衣服去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老太君看着她笑了，尹天凝和尹天净脸上有点不那么明媚了。

    尹天凉继续保持粗放型神经状态当不知道。好不容易早会结束，尹天凉回了自己卧房，屁股还没坐热，老太君房里的两个小丫环来请，说是俞少爷来了，请几位小姐过去。尹天凉本想翻眼睛撇嘴唇，可是看到眼前两个小丫环她马上就低了头改作娇羞状，迈着痛苦的小碎步往老太君的院子里蹭。

    低头进了门，冲着老太君平日的坐榻福了福就听湛王妃说道：“凉儿，来，见见彦章哥哥。”

    呆子是不会忸怩的，所以尹天凉被拉到一段青蓝袍子面前之后，她大方地说了句：“天凉见过俞哥哥。”

    “凉妹妹有礼。”略显单薄的声音说道。

    呆子不会忸怩，自然也不会害羞，所以见过之后，尹天凉只是安静地站在湛王妃身边，也不抬头也不眼珠子乱转——虽然她很想抬头看看“未来的同床合住者。”

    湛王妃拉了她的手轻轻捏了下，不知何意。然后拉了她归座。

    尹天凉就一直维持略微低头状态，对面那个青蓝人，除了下巴以上她都能看见。

    很快地，尹家另外两个女孩儿也来了，还是依礼见过，不过，比起尹天凉的呆，另外两个可是尽显女孩儿家的娇羞。老太君也命她们坐在湛王妃身边，一溜儿三个女孩都是粉蓝。

    俞彦章自然先代父母给老太妃请安，又给湛王妃请安。然后就是絮絮叨叨的家常，老太妃估计是很久没见京城来的消息灵通人物了，所以很是热情，湛王妃则是对自己兄弟更是关心。

    尹天凉对谁也不关心，但是不得不关心，按王妃大妈的算计，那是她未来的公婆，哪里敢不关心啊。

    后来扯着扯着，女人们的八卦本能将话题引到俞彦章的婚姻大事问题上。俞彦章有礼地回说未曾考虑。

    让尹天凉的心里燃起了小小的希望——兄弟，你慢慢考虑，最好考虑到出家或者转变性向。

    正说着，尹氏父子陆续来了，又是一番寒暄，尹天凉最后一点耐心都要被磨光了。

    还好，老太君让女孩儿们退下了，尹天凉很想一马当先杀出去，不过按照长幼顺序她应该殿后，看到尹天凝和尹天净慢腾腾地起身、道别，尹天凉直埋怨这俩小妞。

    好不容易走到了房门口，尹天凉一直端着的肩膀放松了一下。

    “凉儿！”一道非常好听的声音出其不意——尹天凛叫她。

    尹天凉下意识回头：“啊？”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便完全曝光了。

    “啊”完了之后尹天凉才回过神，忙低了头：“二哥，你叫凉儿有事吗？”然后心里怀疑尹天凛是不是受了王妃的指示故意这么做的。

    “没什么事，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尹天凛说道。

    尹天凉疑惑，什么东西？不过还是认命地走回来了，见尹天凛在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朵小小的珠花，尹天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二哥，你是哪里捡到的？”尹天凉伸手欲接。

    “呵呵，凉儿，扑蝶的时候也不小心，掉了东西都不知道。”尹天凛轻笑着说道，将东西放到她手里：“收好，以后小心。”

    尹天凉这回真呆了，她呆呆地看着尹天凛——扑蝶？难道那天她原形毕露被尹天凛看到了？否则他怎么知道她说的追蝴蝶的谎话？看看尹天凛那张极斯文俊秀的脸，尹天凉考虑要不要晚上将他灭口。

    “凉儿？”尹天凛拍拍她的头。

    “啊，谢、谢二哥，我以后会小心的。”尹天凉回过神说道，然后忙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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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    一路回到闺房，尹天凉的心跟赛马场一样——平静不下来。完了，她刚当了几天贵族就要被收魂了。

    尹天凛会不会觉得她是人格分裂啊？会不会真得请了道士来收她啊？她可不想像孙悟空被装瓶子里一样，她还要回家呢。不知道她现在爬墙离家出走来得及不？真是舍不得王爷家的饭菜和这些高级摆设啊。

    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丫环们见她握着个小珠花来回走也不明白，只好一边排排站低着头。

    忽然见尹天凉幽幽来到床边直直躺下去瞪着眼睛看帐顶，香珠忙过来俯身问道：“郡主，您不舒服？”

    尹天凉歪头看看她，满脸疲惫状：“香珠，我有点头晕，如果一会儿老太君传饭，你替我回了，我歇会儿。”

    “奴婢这就命人去请大夫。”香珠说道。

    “不用了，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尹天凉的声音幽幽，像饿了好几天的人。说完了，倒是迅速，很快闭了眼睛睡着了。

    香珠皱眉，亲自去回王妃的话了。

    大夫来看过，说可能有点受了风寒，无大碍。不过，尹天凉名正言顺地获得了“养病”的特权，特权的代价是喝药。尹天凉以前狂爱喝咖啡，所以就当这药是苦咖啡了。

    湛王妃晚上来看她，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时候病了。”看看尹天凉的脸忽然又笑了：“还是见到彦章不好意思？”

    尹天凉垂下眼帘，眼珠子故意看向床里。也不言语，本想憋出一抹红晕的，可惜皮肤角质较厚、血管壁不薄——俗称脸皮厚，所以憋不出来。

    湛王妃却误会了，看着尹天凉又笑。

    “我们凉儿终于也知道害羞了，凉儿啊，刚才娘问过了，彦章那孩子好像也很中意凉儿呢。”湛王妃说道。

    恋童癖的老男人——尹天凉想到。面上却仍旧一副不知道眼珠子往哪里看的德性。

    “好了好了，喝一天药就好了吧，要不，彦章可被凝儿和净儿抢走了。”湛王妃说道。

    免费赠送还怕她们不要呢，抢吧——当然，这话只能腹诽。

    香珠端了药来，湛王妃看她乖乖地喝药就笑了：“这药也不治害羞的，凉儿还是别喝了。”

    尹天凉埋在药碗后的脸直抽筋。王妃妈妈真有幽默细胞。

    王妃妈妈又令了她只好喝了一天的药就“身体虚弱”地出来了。这回连尹天凌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尹天凉虽然脊背发凉，但是也打定主意来个死不承认。

    这天晚膳后说起上京的事，尹天凉正想以事不关己的借口回去“休养生息”，只听尹天凌说道：“怎么天凛说凉儿不去呢？我看凉儿也跟着去京里看看吧，净儿和凝儿不在府中，她一个人闷得慌。”

    “大哥，我不闷，二哥也不去啊。”尹天凉说道。尽量控制语气不急不缓。走吧走吧，都走了，山中无老虎，她就是霸王。

    “凉儿！”湛王妃拍拍她的手：“好多年没见过舅舅、舅母，恐怕都不认识了，正好也走走亲戚。”

    “母亲，我～～我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如果路上造成困扰耽误了行程就不好了。”尹天凉说道。她十分地特别地不想去“走亲戚”。

    “没事，有大夫跟着还怕什么？好了，启程的日子也快了，凉儿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湛王妃说道。

    “是，母亲。”尹天凉起身福了福低头往出走，从肩膀都可以看出她的有气无力。

    “凉儿好像真是不舒服，要不然～～”湛王爷开口了，这个小闺女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到了京里怕是会认生，留在府中也自在些。

    “就是不舒服才更要带着她去啊，您想想，只有天凛和凉儿在，天凛是哥哥，万一凉儿真有个病啊灾啊，天凛又不方便照顾，还不如跟着上京呢，我也放心些。”湛王妃说道。

    “夫人言之有理，那就带着凉儿吧。”湛王爷说道。

    尹天凛嘴角是轻笑。

    尹天凉看着香珠和小桃等服务人员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很是郁闷。心里像装了一窝兔子上蹿下跳，京城→皇宫→皇帝→人精中的人精→一切未知。想起尹天凌的眼神她就有点怕，总觉得这假阳光真阴险的“哥哥”要算计她。

    收拾完了，湛王妃又派人传她去。尹天凉来了，惊见恋童癖俞彦章在座。请了安按照湛王妃指定的坐在了俞彦章身边，目不斜视，略低着头。

    “凉儿，收拾完了？”湛王妃问道。

    不知道，又不是她收拾的。

    “香珠在收拾，应该快了。”嘴上答道。

    “那就好。”湛王妃笑道，然后又叫了丫环来，让她去凉郁阁告诉丫环东西要收拾得仔细，郡主此次上京可能要多住些日子。

    尹天凉一听，王妃妈妈忒客气的说法了，多住些日子？肯定是将她强行塞给俞家，然后一直住到明年15清仓拉倒。

    “母亲，不是很快就回来吗？”装呆，沉住气，装天真。

    湛王妃笑了。尹天凉看到她这样暧昧意义的笑脸上的呆差点维持不住。不是这么狠心吧？她吃的不多也不哭不闹不烧钱，不要赶她走～～～

    “对了，凉儿，你带彦章去找你二哥吧，刚才还说这事来着。”湛王妃说道。

    尹天凉动了动嘴角，迅速瞥一眼俞彦章，他的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有劳凉妹妹。”俞彦章起身：“侄儿告退。”

    出了门，尹天凉低着头也不管俞彦章是否跟的上。去找尹天凛——关键是尹天凛住哪儿啊？她可没去过。

    “郡主，彦章自己可以找到，不劳郡主了。”俞彦章说道，语气生疏有礼。

    尹天凉站住，摆出笑脸：“哦，那我先回去了。俞少爷慢走。”然后不等俞彦章说话，尹天凉拔腿就走，心里顿时高兴了点，看着这小伙儿也不喜欢被拉郎配呢。

    一高兴，就有点忘形，尹天凉顺手折了根柳条把那叶子揪啊揪，也不知道那被遗忘的俞彦章一脸的惊愕。

    王爷家出门的阵仗让尹天凉觉得像国宾来访，据说这还是简化又简化的结果。

    尹天凉跟着湛王妃，另外两个跟着老太君，一路上看看外面的青山绿水尹天凉好几次脚痒痒。

    不过，走了几天她就知道了，电视里那些随便找块草地啥的休息不是真的。他们是在官驿休息，每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肯定都是全面戒备、全方位打理好的。尹天凉想亲身体验一下没有污染的山水——基本上是没有可能。

    不过还好的就是，耳目众多众目睽睽之下湛王妃也不好故意制造机会让尹天凉和俞彦章搞什么暧昧。

    为了配合老太君的承受度，所以队伍前行的不快。快到京师地界又碰上了几家进京贺寿的封疆大吏和家眷，队伍经过这样的融合壮大迤逦了好几里地，尹天凉偶尔偷偷掀开帘子看看头看看尾觉得他们像大迁徙。

    尹天凉就想这要是皇帝老子出巡——那估计队伍的头儿到了目的地，尾巴还在京城排队未出城门呢。

    大汇合的结果就是男主子多了、女主子也多了，少爷小姐们更是翻倍地长。

    尹天凉还真见到了好几个娇滴滴的美女。然后暗忖，这不是都要到京里找老公的吧？南方就这么多，再加上东西北的——不知道男人的数量够不够。

    又迁徙了半个月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大门和前来迎接太皇太妃的队伍，搞得像胜利大会师一样。

    尹天凉终于亲眼见到了太皇太妃的威仪——平日在王府里慈爱的样子，面对着来接驾的官员则是一脸肃杀——啊，不，是一脸严肃。而且大部队进了京就像分解成了分子原子一样，倏地不见了。

    湛王爷一家是正牌皇族，当然首先要去宫里全家团圆一下，在宫里，他们还见到了湛王爷的其他幸存的兄弟姐妹们，再加上拖家带口，场面那叫一个盛大。尹天凉估计要是吃团圆饭的话估计中南海宴会厅勉强够用。

    这种盛大的场合最闪耀的两个人就是即将的寿星——太皇太后，和无处不闪耀的——皇帝尹冽。

    本来该叫尹天冽的，可是人家是皇帝，当然不能和小柿子小郡主们一样地，所以改成两字。

    这是尹天凉第一次见“实体”皇帝，所以在无人关注的时候她总是偷偷地观察一下，怎么说呢，一张似笑非笑脸，一双喜怒不分眼，一对似蚕非蚕眉——皮相虽然普通比尹天凌那妖孽男差了点，不过气场强大，即使不穿明黄衣服也不容忽视，尹天凉不由暗叹，果然，皇帝果然非常人能比。

    七跪八拜九叩的完了，多年不见的堂的、表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又各自见过，尹天凉觉得自己碰到了活家谱。

    终于全见过了一遍，尹天凉眼花缭乱。加起来比英文字母都多。借了老太君们的光，尹天凉等众位小郡主全部都住在宫内了。住在宫里就很麻烦，连吃个晚饭都要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请安，食量不大才奇怪。

    终于折腾完了，躺在分配给自己的金碧辉煌的寝宫内，尹天凉有点亢奋，听说皇宫这种地方冤魂多容易闹鬼，不知道能不能让她赶上一只。想当年，她是多么想深夜去故宫里转转，可惜，没条件。

    越想越亢奋，尹天凉很想出去探险一次，这可是免费不要门票的，坐起身，脚丫子碰到地毯想想又缩了回来，她一个“呆子”要是这么喜欢玩刺激会引起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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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    皇宫的早晨紧张而有序，这种地方还好不是待一辈子的，否则迟早神经衰弱。

    想想，一大早起来，就有人谦卑地对你说“请漱口”“请净面”“请更衣”“请@#￥”，尹天凉听着就想，难道咽气的时候太监会在旁边说“请驾崩”？

    好不容易早餐入了口已经没有吃的兴趣了，草草吃了点。跟这老太君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又是黑压压的一地人，只有几个老太太们说着话。

    太皇太后老太太说昨日人太多，这几个丫头她都没看清楚，今儿要好好看看。尹天凉心一紧，这老太太是要为乱点鸳鸯谱做前期调研？不过马上又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昨天过滤了一下，这堂的表的姐妹里有好几个可是很出类拔萃的，她凉郡主实在是普通得像皇宫里的太监。

    这一轮看过，果然太皇太后和几位老太妃对那几个出类拔萃的赞不绝口，其中就有湛王家的尹天凝和尹天净。

    正说着话儿，一个看起来就个性飞扬的年轻女孩笑着进来了，说给皇祖母请安来了。太皇太后显然很是喜爱这丫头，拉着她的手笑嗔：“怎么比姐妹们都晚来？不像话。”

    尹天凉看过去，此女气场真足。

    女子笑了，撒了会儿娇，说各位姐妹们都很少来京，今天正好她皇后嫂子要去庙里进香，不如她们就一起跟着去看看京城也好。太皇太后同意了。十几个郡主们便各自分散回去重新换衣服。

    这趟“寺庙一日游”果然无聊得很，那庙比楚州的大点，护卫更加森严了点而已，供的菩萨不还都是一样？连大雄宝殿都是一样的。

    皇后看起来很年轻，尹天凉很是佩服她能忍受这么多的繁文缛节，想想，皇后也不是一般没定力的人能做得的。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上完了香，公主说她想带郡主们到街上看看。尹天凉对她的好感一下子就升到了满分。可惜，皇后娘娘抬出了宫规国法——于是乎，提议被驳回。不过，法外开恩的是可以在庙里各处看看。有了在楚州的恶心经验，尹天凉决定老实坐会儿算了。

    “凉妹妹？”居然是皇后。

    尹天凉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皇后娘娘。”

    皇后温婉地笑了：“凉妹妹果然是文静的。”

    “谢娘娘夸奖。”尹天凉说道。天哪，皇后，一个活体皇后在和她说话。

    “这么有礼倒显得生分了，天香都叫我嫂嫂的，以后你也叫我嫂嫂吧。”皇后说着牵起了她的手，尹天凉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不是百合，她是激动的。

    “天凉不敢。”尹天凉说道。公主叫她嫂子，人家关起门来可是直系～～

    “你呀～～走吧，咱们也去转转。”皇后说道。

    尹天凉不自觉地迈步跟着走，一边偷看皇后，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就是一国之母了，真是厉害。

    这一路风景看的尹天凉心律不齐。

    回宫的路上，尹天凉看看自己的手，这两天不洗手了，这可是名人握过的！

    晚上回到老太君的寝宫，老太太笑着问京里如何，尹天凝和尹天净说京里好，气派。尹天凉没作声。尹天凝一副恍然大悟状说：“奶奶，皇后娘娘很喜欢凉儿呢，今天皇后娘娘牵着凉儿的手一起呢。”

    老太君带着探究带着深意的眼神便飘了过来。

    尹天凉心里把尹天凝揍了一顿，心里慨叹，果然，啥年代都一样，绯闻无处不在啊。

    “皇后娘娘见我一个人坐着才过来和我说说话的。”尹天凉说道。

    老太君笑了：“皇后这孩子是个细心的，当初太皇太后也是瞧上了她这一点才力保她为后的。”

    尹天凉忙点头附和。早知道就不体验那刺激的感觉了，就该在皇后握住她的时候害羞地抽出手就没事了。

    第三天，各封疆大吏、首边将帅们携家眷进宫请安，太后太后说，她们一群年轻丫头跟着也无聊，去御花园去走走吧，于是郡主们各自分散了。

    自从昨天的事情之后，尹天凉今天被莫名其妙地孤立了，没人招呼她一起到哪里走走。也好，正好随了她的意。

    于是乎，尹天凉开始了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在皇宫里免费参观。这个皇宫还真是大啊，兜兜转转，绕过小桥流水、走过亭台楼阁——终于她把自己走丢了。

    举目望去，红墙黄瓦。太监宫女们倒是时不时来来往往，但是一个个都跟投胎一样的匆忙，尹天凉干脆不问了。

    走累了，还顶着秋老虎的太阳，尹天凉打算找个阴凉的僻静处先歇歇再说。眼看着前面一处假山，尹天凉迈着小碎步前往——如果她知道会从假山那边的路转出个尹冽，她就不去犯那个煞星了。

    她认识尹冽，就是不知道尹冽认不认识她。

    但是话说回来了，天底下，皇帝可以不和任何人主动打招呼，但是没听说可以反着来的。因此尹天凉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尹冽行了礼，还没说话，就听尹冽说道：“你是十一叔家的凉儿？”

    “是，正是天凉。”尹天凉说道，心里暗暗敬佩这家伙的记忆力。

    “凉儿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再往前走可就出了内宫了，快回去吧！”尹冽说道。

    “是，天凉知道了。天凉告退。”尹天凉马上说道。一如既往地低着头，等着尹冽过去。

    过去了，却是一前一后两个人。尹天凉偷偷回头看看，背影就是帅哥，这假山可是幽静的很，做些什么不欲人知的事还是很便利的。耸耸肩，关她鸟事，她只要扮演好了这一段时间等着被扔到俞家就行了。

    好不容易打听着回到寝宫，正见湛王妃在。见到她便一脸笑意。

    “母亲，您进宫来了？”尹天凉问道。她还是和王妃大妈说话比较放松。

    “嗯，我今天要去看雅琴姨，凉儿，你陪同母亲一起去。”湛王妃说道。

    呃～～一起～～不要，有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

    “是，母亲。”尹天凉哀嚎，这么乱糟糟眼花缭乱的时候王妃妈妈还不忘拉郎配——果然有做媒婆的天分——

    转念想想，她尹天凉就这么滞销，都需要上门推销了？

    想归想，去还是不敢不去。

    随湛王妃出了宫，上了两顶轿子，奔着俞家去了。

    坐在轿子里，尹天凉无精打采地靠在后面翻白眼。嫁就嫁吧，反正俞彦章那人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不嫁不嫁不嫁。”

    “当我愿意嫁啊？这不是封建社会吗？再说，我跑得了吗？用用大脑好不好？再说，嫁谁不是嫁啊。”尹天凉嘟囔着。

    顺手掀开帘子，果然，不是皇后出巡就不用清场撵人，只要别到马路中央打横就行了，店该开的开，人该走的走，果然挺热闹。

    如果以后俞彦章不干涉她的行动，她的生活应该还不错。不过——俞彦章穿衣服的品味都那么老夫子～～前途渺茫。

    不相见的人总也躲不开，盼着走不到头的路跟缩地三尺一样“嗖”地就到了，轿子停了，尹天凉赶紧收起百无聊赖的表情重新略微低了头，两手交握放在小腹前，标准的淑女。

    有人打开轿帘扶了她出来，稍稍抬抬眼皮，阵仗不小，男女老少，一片环肥燕瘦。

    走到湛王妃身边站定，湛王妃拉了她的手让她叫“琴姨。”规规矩矩地叫了，发现另一只手也被拉了起来，“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来来来，快请进。”一行人做亲热状往里走，尹天凉左右手都被牵着，成了夹心。

    到了客厅，又重新见过，坐定。尹天凉低头研究俞家的地面。

    “凉儿小时候就安静，也不哭不闹，现在也这么安静。”琴姨说道。

    “嗯，凉儿这孩子特别文静。”湛王妃说道。

    尹天凉想笑，文静，是呆好不好？

    “今年十四了吧？这马上也要嫁人了。”虽然没抬头，但是尹天凉还是感觉到琴姨的探究的目光。

    “可不是吗，今年天凝和天净到了年龄，明年就该我们凉儿了。”湛王妃说道。

    “定了人家没有？”琴姨问道。

    “有上门提亲的，一来凉儿年纪小，二来不太知底的人家也不敢轻易允了，凉儿性子安静不争，我怕她入了门被欺负呢。”湛王妃说道。

    “嗯，还是找托底相熟的人家好。祖上的关系在呢。”琴姨说道。

    尹天凉忽然打了个喷嚏。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连个抱头痛哭以诉离别相思之情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北方的天凉，是不是受凉了？”琴姨马上关切地问道。

    “谢谢琴姨，没事。”尹天凉说道。

    两个女人可能是被她的喷嚏弄乱了话题，这才开始叙旧。尹天凉听着——很无聊，谁来救她一下？

    门外进来一个大丫环，说小姐们来拜见王妃和郡主。

    又是一阵拜见，尹天凉在袖子里握着拳头，她有抓狂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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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    几位小姐们也安静地坐着，琴姨忽然就说道：“我和王妃说说话，珍儿，你们带着郡主去园里走走。别听着我们说这闷人的话了。”

    一起起身福了福，都迈着小碎步出了门。果然俞家的小姐们和俞家的少爷一样，都是一板一眼的，她们真就带着她到花园里走了走，轻声细语聊了几句琴棋书画，尹天凉除了看了几本“妇女屈辱史”剩下的都不懂，因此只好故作了娇羞状不说话不搭言。

    听她们姐妹们说什么什么曲子，说一会儿去赶围棋。尹天凉很想跳到湖里去洗心革面，来个华丽大变身，可惜，这地方没有神水，估计陆元君大半夜也不会来给她洗心革面。

    寂静之旅很快结束，几位小姐带着她又去了她们的闺房转了转，然后又回到客厅来了，巧的是俞彦章父子下朝回来了。

    认命地第三次行礼相见，尹天凉真地要抓狂了，嫁到他们家看来以后啥也不用干了，从睁开眼睛到蹬腿那天只行礼就行了。算了，她不想嫁了，太可怕。看来要想个办法。

    本来湛王妃打算送她回宫的，可是尹天凉说好几天没见母亲很想，所以不想回宫里住。

    还故意使劲低了头，一副委屈状，引湛王妃问她怎么了。尹天凉这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皇后娘娘牵了她的手一下，然后各位郡主都不理她了。湛王妃听了点头，说先回宫去跟太皇太后和老太君请了旨意才好。

    回了老太君的寝宫，老太太正歇午，尹天凉便带着湛王妃到自己住的殿里，宫女和太监都不在，估计以为她没这么快回来都回去午睡了。掀开帘子一只黑猫忽地冲着她们的面门扑了过来，还好尹天凉学过些功夫，说时迟那时快，尹天凉一个迅速抱住湛王妃转了个圈避过了那只猫。湛王妃一脸的惊讶，拍了拍胸口，显然是受了小小的惊吓。

    “这是怎么回事？”湛王妃有些生气。

    “母亲，我也不知道。您没事就好，我扶您坐会儿。”尹天凉说道。她也想知道哪来这么只瘆人诡异的黑猫。还好动作快，否则就毁容了。

    “难道～～”湛王妃没往下说，轻蹙蛾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天凉倒了茶水给她，“母亲，您喝些茶水压压惊。”

    湛王妃接过茶水轻啜，让尹天凉也坐了。眉头还是有些皱着。

    “凉儿，你贴身的东西都带着，跟我回别院住。”湛王妃说道。

    “是，母亲。”尹天凉答得痛快，想了想：“母亲，我的东西没什么，只有几件衣服，改天派人来取吧。”

    湛王妃点点头，又等了一会儿，太监来说太皇太妃醒了，传湛王妃。两个人来了，请了安，湛王妃说尹天凉不太习惯宫里的生活，带着到外面一起住。

    老太君想了片刻同意了。婆媳俩又说了会儿别的，湛王妃带着尹天凉告辞出来了。

    出宫的路上，湛王妃一直不是很高兴，尹天凉也不敢问。心里琢磨是不是那黑猫的问题。

    这有钱人都爱讲究个什么好彩头，黑猫——估计是不祥之物，所以湛王妃不痛快了。尹天凉偷偷想要不要拜托尹天凌去找个道士贴个符咒念念急急如律令啥的。

    跨进了别院的门，尹天凉在湛王妃身后转了转眼珠，嘴角微微翘起，这地方幽静，比较有人气，比皇宫里可好多了。湛王妃让人带她去歇着。尹天凉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进了小小的院落，香珠和小桃正晒她的衣服。见她回来了忙过来请安。

    尹天凉看看那些衣服，好像是冬天穿的吧？真厚。看了一遍，有点纳闷，忍了又忍，忍不住了，就算她是个庶出的女儿，也不至于连件皮毛衣服都没有吧？这可是王府～～～

    “珠儿，桃儿，皮毛衣服晒完了？”尹天凉问道。

    两人回头奇怪地看了看她，然后齐齐摇了摇头。尹天凉这才觉得平衡了点，就说嘛，这么大家产也不至于没件皮毛衣服。

    “郡主，您忘了？您穿皮毛的衣服会出疹子。”香珠说道。郡主自从被雷劈了，好像忘了很多事。

    ～～～～满头黑线～～

    皮毛过敏？

    OMG！老天爷还真是没让她有一件顺心的事儿啊。先是被闪光灯莫名其妙弄到这里，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享受一下高级皮毛了吧？老天爷让她皮毛过敏。

    不要活了，她在雷雨天顶着避雷针当导体好了！

    “哦！呵呵~呵~~忘了。你们先忙着，我去歇一会儿。”笑着说完，尹天凉转过身那婴儿肥的小脸就有些变形。

    爬到床上躺好拉了凉被盖好，尹天凉忽然想起湛王妃的脸色和黑猫。

    看来，不单纯因为猫是黑的，还可能因为它长毛了。

    皮毛过敏——红疹子～～多好的贵族家庭内部钩心斗角的戏码啊～～很可能湛王妃以为这黑猫是有人故意放来让尹天凉长疹子的～～

    嘿嘿干笑两声，不管是谁放的，她都谢谢她，没有这个人，她还不知道有这一点可以利用一下呢。只不过，不知道除了猫，她还对什么动物的皮毛过敏。

    想着想着，尹天凉幸福地睡着了，梦里面抓猫拔毛用。

    香珠叫她起床了，说该用晚膳了。坐起来，还有点没彻底醒过来，任香珠给她整理衣服和头发。然后随着她来见湛王妃。

    湛王和尹天凌还没回来，只湛王妃在等着她，看她有点睡眼惺忪，湛王妃笑了。

    “怎么了？还没睡醒？”湛王妃问道。

    “没有，睡醒了。”尹天凉暗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在桌边坐下，看着丫环们安静有序地布菜：“父王和大哥不回来吃了吗？”

    “你父王带着天凌在宫里忙着呢，快到中秋，又快到太皇太后的千秋，宫里忙得很。”湛王妃说道。

    “哦。”尹天凉答了一声。真好，尹天凌不在她可以稍微放心点。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湛王妃让尹天凉陪着说会儿话。尹天凉不知道自己今天为啥这么困，居然说着说着就睁不开眼睛了，湛王妃说让她睡会儿，等会儿叫她。本来以为睡不着，谁知道脑袋一沾枕头她就呼呼睡过去了，估计这会儿抬她当猪卖了都没问题。

    湛王和尹天凌回来了，尹天凌随父亲来给母亲请安，丫环打开帘子，他刚要说话就见湛王妃冲他摇了摇头，下巴指了指，发现尹天凉在榻上正睡着。

    “凉儿怎么回来了？”湛王爷压低了声音问道。他小闺女正抱着圆滚滚的大绣墩睡得一脸娇憨。

    问完了看看湛王妃的脸色有点不悦，湛王爷微微皱眉。

    “没什么，凉儿宫里跑出了一只黑猫，凉儿吓着了，我跟老太太请了旨带她回来住。”湛王妃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尹天凉那边“嘎嘎”笑了两声，和平日的她绝对判若两人：“猫猫，过来，还跑～～过来给姐姐亲一口～～嘿嘿～～”

    湛王爷和尹天凌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湛王妃掩嘴轻笑：“又来了。刚刚说给猫画眉毛做衣服，这会儿又要亲了。”湛王妃说道，看着尹天凉的眼神是温柔和宠溺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凉儿这么活泼？”尹天凌说道，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家的妹子果真不一样了，看来天凛说的没错。

    “以前？以前天凝和天净的风头太足了，凉儿又不爱表现自己。”湛王妃说道：“今儿，一掀开帘子，那猫就奔着我的脸来了，我当时都愣了，要不是凉儿反应快，我这脸啊就花了。”

    “夫人受惊了，来人，传～～”湛王爷一听自己夫人这口气就知道晚上有笔账要算了。

    “别传了，这不好好的吗？不过，凉儿好像吓着了，听丫头说睡了一下午，到这儿吃晚饭又睡了一个时辰了。”湛王妃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欲摇醒尹天凉，谁成想她的手刚一碰到尹天凉的脸就被紧紧抓住了。

    “终于给我抓到了吧～～小样儿，有本事你跑啊～～抱抱～～”尹天凉放弃了大绣墩，抱着湛王妃的手在脸边蹭着。好像真给她抓住了一只猫。

    湛王妃楞了一下然后笑了，湛王爷有点愣，难道以前真得太忽略凉儿？尹天凌眼睛里的光闪的跟鬼火一样。

    如果尹天凉知道这一幕，她估计会后悔地抓一百只猫挠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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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    早起睁开眼睛，尹天凉像刚开机的电脑一样迟钝，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终于想起来了，这是王妃妈妈的地盘。坐起身，小丫环们正等着伺候，香珠和小桃也捧着换洗的衣服来了。

    “珠儿，我昨天睡这儿了？”尹天凉问道。

    “是啊，郡主，昨晚上王妃看您睡得踏实便没叫您。”香珠边说边伺候她洗脸，给她梳头发。

    看看镜子，尹天凉还是一副呆样。丫环来说传饭了，尹天凉仍旧迈着小碎步跟着来了，仍旧略微低着头给湛王爷湛王妃请了安才坐下了。

    吃饭时也是略低着头，所以几个人脸上各异的表情都没有接收到。

    吃完饭，尹天凌忽然说出个让尹天凉想装死的提议。

    “父王，母亲，凉儿第一次来京城，哪里都没看过，不如我带凉儿出去走走。”尹天凌说道。

    “不用了大哥，我～～我～不想出去走。”我不想跟你出去走。尹天凉说道。

    “是啊，凉儿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上街。”湛王妃说道。看看尹天凉，又一言不发了，还是昨天晚上可爱，她一直希望尹天凉和自己更亲近些，那样才像母女呢。就像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那样的小女儿姿态多可爱。

    “哎呀，娘，凉儿女扮男装就好了。再说，我们大齐朝的又不是不准女子上街，就算凉儿女装也没关系啊。”尹天凌说道，吃了秤砣要带尹天凉出门溜达。

    尹天凉心里那个跳，这阴阳怪气的哥哥不会看出来她是伪劣产品了吧？算了，豁出去了，既然这家伙起了疑心，这一次不成功便会有下次，还不如来个干脆的。

    “凉儿，你想去吗？”湛王妃问道。

    “麻烦大哥。”尹天凉说道。

    尹天凌似乎早准备好了，否则怎么会刚吃完饭就有丫环送来一套尹天凉合身的男装？换了衣服，尹天凉在镜子前看了看，真嫩——外人看了不知道会不会以为她是尹天凌的娈童。

    然后尹天凉一副壮士临斩的气魄和尹天凌出门了。

    齐朝女子不裹小脚，所以尹天凉跟上尹天凌的脚步不成问题。尹天凌带她来的地方是一处看起来很高雅的地方，有琴声悠悠有茶香幽幽，往来其间者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进了一处雅间，却见有一位男子已在等着了——他“散落”在桌边椅上，跟挂了条八爪鱼在椅子上一样。面貌嘛——当然也像面团揉搓成的一样，小白脸一枚。

    “子季，太晚了吧？哪个销魂美人窝牵绊得我们凌少挪不开脚步了。”小白脸说道。说完了吹了个口哨，尹天凉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拉住尹天凌的胳膊躲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哎呀，这娃娃好嫩，谁家的？”

    淫贼！

    “我新收的小丫环。”尹天凌说道。

    “喂，小丫环还这么宝贝？不是一般的丫环吧？”小白脸声音里带着暧昧。尹天凉躲在尹天凌后边撇嘴，满脑袋精虫的动物。

    精虫动物拽着她的小胳膊就给扯了出来，和她对视：“哟哟哟，这小丫头虽然还没长开，小脸蛋还肉呼呼的，长大了肯定是个佳人。凌少爷，肯不肯忍痛割爱啊？”

    尹天凌笑着看看尹天凉：“丫头，你愿意吗？”

    尹天凉窝了一肚子火，感情尹天凌你这个王八蛋要这么整我。

    “我要回家问我娘。”尹天凉说道。装傻装呆装天真，看你奈我何。

    精虫动物哈哈大笑：“真是个好玩的小东西，这么大了还要回家问娘。”

    尹天凉不做声，略低头坐着。

    “丫头，这位是扶风侯二公子，还不快快拜见。”尹天凌说道，笑着看一眼尹天凉。

    尹天凉起身，对着精虫动物说道：“见过公子。”

    精虫动物忙拉着她坐下：“多礼多礼，快坐。”尹天凉长长的指甲做不小心状在他手上划了一下，一道细细的红痕出现了。

    “对不起，扶风公子。”又站起来了。

    “没事没事，别紧张，坐吧。”那一脸的笑堪比春花灿烂。

    坐下了，感觉到尹天凌的目光，尹天凉在心里暗笑。

    “承昱，你怎么也被召回京了？”尹天凌问精虫。

    “这还不简单？我没记错的话京里最近可是多了很多待嫁的闺秀和待娶的公子啊，多明显，有人闲着要乱点鸳鸯谱了。”精虫动物坏笑着看看尹天凌：“听说你家妹妹也都随太皇太妃进京了？怎么？我和世礼当你妹夫吧。”

    “我倒是想世礼做我妹夫，可是你——那可是我亲妹妹。”尹天凌笑着说道。

    “厚此薄彼！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外表风流倜傥了些，其实我这个人骨子里很纯情对感情很专一的。”精虫动物某承昱说道。

    之所以用某，是因为不知道他姓啥。不过叫扶风承昱也挺好听的。

    很纯情？很□□吧。很专一？估计是对同一个类型的女人专一，这个大集合里有多少小集合她就不知道了。

    “子季，听说你在外游荡一年多，见了不少异域风情的女子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扶风承昱说道。

    尹天凌摇摇头，接着喝茶。

    “你这个人，好歹给句话行不？好几年不见，见了面就这副表情，难道分开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什么心事要向我们倾诉吗？”扶风承昱说道。

    “没有。”尹天凌痛快地回答道。

    “你个死没良心的。”扶风承昱在尹天凉的眼皮子底下捏了个兰花指，标准度和戏剧里符合90%。尹天凉偷偷用余光看看他，这不会是个女扮男装勾搭尹天凌王八蛋吧？真好玩~~~有好戏看了。

    没人理他。扶风公子转头凑近尹天凉：“我有许多心事，小丫头你可不可以好心听我倾诉一下？”

    尹天凉忍着出手将他来个过肩摔的冲动，点了点头，兴奋，好几个月终于有八卦了，虽然八卦有点无聊，但是聊胜于无嘛。

    “小丫头，你说公子我好看吗？”说着还扳过尹天凉的脸看他。

    “好看。”尹天凉说道，小白脸不好看哪有资格做小白脸啊。

    “那你说，为什么我看上的姑娘都看上别人了？”扶风承昱一副泫然欲泣状。

    那是她们怕吃了花心萝卜制造某种气体污染大气。

    “那你要去问她们才知道啊。”尹天凉说道，呆子的逻辑。哈哈。

    “你也是女孩子，丫头，如果是你，你会不会看上我？”扶风承昱故意眨了眨眼睛。

    看上你？当老娘瞎了～～

    “不会。”尹天凉说道。

    呃～～～受打击了。

    “为什么？”西子捧心状，怯生生拉着尹天凉的袖子，眼睛里似有若无的泪光，尹天凉差点被迷惑了，还好最后关头把持住了。

    “姑娘，你为什么非要女扮男装呢？这样子很好玩吗？我这个样子不觉得好玩，我是没办法，你为了什么？”尹天凉仍是一脸天真状问道。

    看着扶风公子的脸像风干的池塘泥巴一样干裂开来最后破碎她真是想狂笑三声。

    尹天凌已经替她笑了，笑了六声。天知道，忍着笑是多么辛苦的事。

    “姑娘？你说我是姑娘？”扶风承昱一副“我比窦娥冤”的表情看着尹天凉：“你怎么看出我是姑娘的？”

    “我看过的姑娘都是像你这样说话，喜欢捏兰花指，还喜欢找人说悄悄话。”尹天凉说道。快结束吧，扶风公子你不要再耍宝了，我怕自己撑不住笑出来。

    “你见过的姑娘？凌少的妹妹？”扶风公子又凑过来。

    一副不解状看一眼扶风公子，尹天凉嘿嘿暗笑，然后摇摇头：“不是，我们家郡主不敢这样，我们家家规很严。”

    呃～～～

    “说不过我家的丫头吧？”尹天凌收了笑，给了尹天凉一个满含深意的眼光。

    尹天凉当然装作没看见，仍旧略微低着头。

    “凌少，做笔生意。你家这个丫头实在很合我意，说吧，你要什么？我要这个丫头。”扶风承昱说道。

    尹天凉嘿嘿暗笑，尹天凌你个王八蛋，看你怎么圆场。

    谁知道~~尹天凌这么王八蛋～～～

    “我都说了，我亲妹妹怎么会给你当媳妇。”尹天凌说道。

    “亲妹妹？你带着小郡主出门？”扶风承昱重新飘回来，这回离尹天凉有了点距离：“让我猜猜，是凝郡主还是净郡主，有这么个哥哥真是不幸。”

    “我叫尹天凉。”自报家门吧，反正都被尹天凌那只王八蛋给卖了。

    “凉儿，来，告诉承昱哥哥，凌少带你出门干什么？”立刻变成了披着羊皮的“承昱哥哥”了。

    “走走。”尹天凉说道，那只是这么说的，走走～～～

    “走走？啊，走走好，走走身体好。凉儿，承昱哥哥对京城很熟，要不承昱哥哥带你到处走走？”扶风承昱也不娘了，一副温文的样子。

    尹天凉摇摇头。

    “为什么？”扶风承昱“我很没面子”的语气问道。

    “我走累了，要回家了。”尹天凉说道。尹天凌你这王八蛋还不死起来～～

    “哦，对了，凉儿，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买猫？走吧，哥哥带你去买猫。”尹天凌说道。

    买猫？什么时候说的？她怎么不记得？她就记得做梦逮住了加菲猫狂亲。

    呃～～这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好啊好啊，一起去，正好我也想买一只猫。”扶风承昱高兴的表情：“凉儿妹妹，你要什么猫？”

    “熊猫。”尹天凉说道。她好想要一只憨憨的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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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    尹天凉扫了一眼，看见两个人满脑袋问号。不会吧，熊猫是外来词汇？他们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是熊猫？”扶风公子问道。

    “呃，熊猫是吃竹子的～～猫。”尹天凉说道，她该不该鄙视他们没文化，生物没学好？

    “哦，你说驺虞啊。”扶风公子的名词尹天凌听懂了。尹天凉鄙视自己古代汉语没学好。

    “嗯，对，就是～～驺虞。”尹天凉说道。她刚才绝对是随口说熊猫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东西可不好弄啊，小凉儿。”扶风公子摸摸下巴，斜着眼睛看尹天凉笑着问道：“小凉儿，明年承昱哥哥要去蜀地做官了，你跟承昱哥哥去看驺虞好不好？”

    “没有就算了，反正我就是随便说说。”尹天凉看一眼尹天凌：“哥，我们回家吧。”

    “好～”尹天凌起身，和扶风精虫告辞：“先行一步，我家凉儿最近脾气大，见谅。”

    呸~~脾气大？她脾气大？她是根本没脾气好不好？这是什么物种啊~~~

    出了那茶楼，尹天凉低着头只顾往前走，也不管尹天凌跟上没有。

    心里琢磨着露馅露了几分。琢磨着尹天凌带她来见精虫的用意是什么。猛然想起尹天凌的话“世礼当他妹夫”——难道说～～尹天凌打算把她推销给某个她还没见过的人～～呃～～

    停住脚，脚心处传来剧痛，挪开脚丫子看看，是一块尖锐的石块，石块不大不小——不过也不至于小到看不见的地步，果然走路不用心要吃亏地。

    在这个时候本该英雄救美的尹天凌王八蛋哪里去了？四处瞄一瞄，居然不见踪影了。

    往回走了几步，尹天凌飘飘忽忽就出现了。看见尹天凉走路的姿态忙问道：“凉儿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踩到石头上了。哥，我们回家吗？”尹天凉问道。继续装呆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哦？凉儿不是要买猫吗？”尹天凌说道。

    “哥，我对皮毛过敏，买猫干什么？”尹天凉说道。还好还好，昨天知道皮毛过敏，否则今天就露馅了。果然，尹天凌看着她的眼光有点不解，不过还是马上就笑了：“那就回府吧。”

    回府的路上，尹天凌没话找话：“凉儿怎么不喜欢住宫里？”

    “啊？是母亲让我回来的。因为有一只黑猫吓着母亲了，她不高兴。”尹天凉说道。

    “哦，娘说，若不是凉儿反应快，那猫就挠花了娘的脸了。凉儿怎么会～～”尹天凌欲言又止的德行。

    “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尹天凉说道。反正你没看见，没证据说我会点拳脚。

    “哦～～”尹天凌拉了个长音，晃着带她回府了。湛王妃见她走路有点拐问她怎么了，尹天凉说不小心踩到石子上了，已经好了没事了。湛王妃还是让丫环拿了红花油给揉了揉。边享受着按脚边听湛王妃的提问。

    “凉儿啊，哥哥带你去哪儿玩了？”湛王妃笑问。

    “嗯，哦，没什么，去喝茶，还见到了哥哥的朋友。”尹天凌说道。

    “朋友？什么朋友？”湛王妃立刻有些紧张。

    “扶风侯家的公子。”尹天凉说道。一条精虫。

    “望非，他们也到京城了？”湛王妃说道，似是自言自语。

    尹天凉略一迟疑，望非～～指的是同一个人吧？点点头没接话，显然啊，人都在了，显然是到了京城了～～

    “凉儿，你们说什么了？”湛王妃问道。

    尹天凉做思考状想了想：“没说什么，扶风公子问我他好不好看。”能省略的全部省略。

    湛王妃蛾眉一紧：“望非这孩子还是不改风流性子，凉儿，你怎么说的？”口气像是盘查刚上初中的女儿交友的情况。

    “实话实说了，他本来也好看啊。”尹天凉说道。

    “凉儿啊，以后不跟哥哥出去了。”湛王妃说道。

    嘿嘿，真好，王八蛋尹天凌以后给我死远点。不过不能表现得太得意忘形。

    “是，母亲。”尹天凉低了头看这丫环给她揉脚丫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凉儿，你觉得琴姨家好不好？”湛王妃问道。

    还是不放弃啊～～有什么好的，每个人都活得规规矩矩的，没意思。

    “好。”尹天凉答道。

    “嗯，虽然彦章那孩子闷了点儿严肃了点，不过还是很有上进心有责任心的。”湛王妃说道。

    “哦。”尹天凉随意应和。就是无聊了点。

    “望非那孩子虽然会哄女孩子开心，可是，风流成性了，凉儿，你可别～～”湛王妃似乎在考虑如何说的委婉些。

    “别什么？母亲。”尹天凉装不懂。别上当——嘿嘿，当然，她对精虫不感兴趣。

    “别被望非给哄了。”湛王妃拉过她的手：“凉儿心思单纯，还是小心为妙。”

    好说，没问题。不过，让她嫁俞彦章也是不行地，她可不想从早到晚行不同的礼。

    “哦，是，母亲。”尹天凉点头。看到湛王妃放心的微笑。

    因为不想嫁俞彦章，尹天凉晚上蒙着头想主意，大有想不出来就捂死自己的架势。

    怎么办？扮粗鲁？不行，那就露馅了，而且会给王爷和王妃大妈丢脸，万一惹了老太太不高兴她还不吃不了兜着走啊？扮粗鲁不行也不敢。扮呆子？也不用，她本来就是远近闻名的呆子，再扮就有点假了。

    搞桃色新闻？貌似这个不错，可是有个大问题，她要是搞了一回——她以后是不是也不用考虑嫁人的问题了？那不是更给王爷家丢脸？

    长长叹口气，尹天凉抱着被滚来滚去。为什么这个还在初中阶段的身体就要考虑嫁人这么令人郁结的问题？难怪古代人多不长寿，这么小就要费心思考虑嫁人，然后就要生孩子，然后养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不是说尹天凉皮毛过敏吗？那如果过敏了估计是满脸满手满身的疹子，看起来——丑八怪一个，到时候望而却步的应该不少吧？

    毕竟京里这么多待嫁的美人儿们。缺了她这一朵小花也不差啥。

    打定了主意让自己过敏，尹天凉开始琢磨哪里去弄点动物皮毛。这屋子里是够呛，只能扩大搜索范围——首先冒出来的就是尹天凌，最想祸害他的皮毛衣服。不过，他是人精肯定会猜出来是她干的——他不行。王妃妈妈的——她不好意思，王爷爸爸的——应该没事吧？

    想到了好主意，尹天凉激动得半宿没睡。

    要不说心想事成呢，第二天湛王和王妃都出门了，尹天凉赶紧溜到湛王妃的院子，丫环们这几日见她天天来陪着王妃也不多疑，她说要睡会她们就安静退出去了，还好心把帘子放下了方便她作案。动作迅速地翻了翻衣柜，尹天凉失望之极——居然没有。

    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尹天凉拄着下巴想主意，这都没有，她去剪谁的？总不能她拿个弹弓去打飞鸟拔毛吧？或者她拿老鼠夹子逮老鼠褪毛吧？等等，鸟毛——记得好像后花园小池塘里有两对鸳鸯来着～～

    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尹天凉来到池塘边，果然那四只小鸳鸯在水上成双成对甜言蜜语呢，看了一下四周，有两个丫环在池塘边喂鱼。想了想，尹天凉走过去，说她想给鱼喂食，丫环忙恭敬地将鱼食递到她手上。

    “我自己坐会儿，你们回去收拾收拾屋子。”尹天凉说道。

    丫环告退了。待她们走远了，尹天凉笑了，婴儿肥的脸便显得有点肉。

    一挥手将鱼食全扔水里，尹天凉开始琢磨那四只小鸳鸯。此时它们正靠在岸边睡觉，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很是美丽。

    偷偷溜过去，尹天凉本打算仗着自己会点拳脚对鸳鸯实施强行抓捕的，谁知道这几只小鸳鸯根本不怕人，她走近了，它们甚至都没抬眼看她。

    “各位，对不住了，不过，就借几根毛，别介意啊。”尹天凉小声说道。

    抓了一只鸳鸯在手里，好像没什么感觉嘛～～难道尹天凉根本就没有过敏症，而是王爷家为了省钱不给她做皮毛衣服故意这么说的？

    鸳鸯估计是被抱惯了，所以以为尹天凉是因为喜欢它才抱它。

    捡着柔软的地方拔了几根细羽看看鸳鸯没反应便放了胆子接着拔，想了想不能把这一只给拔成裸体的——裸泳都被人看光了吃亏吃大了。

    分别抓过另外几只又拔了些，看看衣襟里一小堆毛毛，尹天凉嘿嘿笑了。偷偷跑到树丛里将毛毛塞进香囊，手有点痒了，看看起了很多小小的红疹。

    溜达回自己的房间忙叫香珠：“香珠，快给我拿药膏来，我的手起了红疹了。”

    “郡主，您碰什么了？”香珠边随身拿出药膏边问。

    “没什么，刚刚看那鸳鸯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反正也不会很严重，没事的。”尹天凉说道。

    香珠抱怨了两句，边说着边小心给她涂药膏，没见尹天凉一脸的笑。

    有了充足的准备尹天凉倒是不怕了，可是湛王妃不知为何似乎已将此事忘了，尹天凉虽纳闷也不敢问，否则湛王妃非得以为她急着嫁了不可。尹天凌自从带她出去过一次之后也“销声匿迹”了，让尹天凉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天早起吃过饭，湛王妃忽然说带她进宫去，太皇太后忽然想看看这些女孩儿。尹天凉虽极力不想去，可是哪能抗旨啊，只得跟着去了，临走还不忘将那一香囊的鸳鸯毛给带着。

    要不说人不能闲着呢，太皇太后已经七八十岁了，还折腾什么呀，真以为自己年龄大就能跟月老抢生意啊——此为尹天凉腹诽。

    不能怪她，看着花团锦簇的贵族小姐们在太皇太后的院子里排排站，尹天凉忽然想起了电影里看到的奴隶市场。

    太皇太后看完了似乎十分满意，让心腹太监传了话出来，再过几天就是盛典，这些闺秀们在宫里也热闹热闹，就都住在宫里等盛典过了再行出宫。

    尹天凉以为王妃大妈会像上次一样带她出宫呢，可是等到太阳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所有的光辉尹天凉也没等到胜利的号角，于是只好认命地回到自家老太君住的宫殿和尹天凝尹天净同住。

    尹天凝姐妹似乎对皇宫里的贵人们已经熟稔了，晚膳时和老太君说起这个那个的如数家珍，尹天凉听着直想睡，八卦，无处不在的八卦，可惜都是女人们的八卦，她比较喜欢听异性八卦，尤其喜欢XXXY染色体共同的八卦，可是尹家两姐妹没听到她心里的呐喊没有满足她的阴暗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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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    要说，在这秋风送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大雁南飞秋风瑟瑟黄赤交角变化的季节里一切都应该带着金灿灿的颜色，本不该有乌云罩顶之类的事，就算有点小小的龌龊想法都是对天气的亵渎。

    虽说尹天凉有时候有点心里阴暗，可是此时的阴暗绝对不是她故意“滋生”的——天气良好落叶飘飘，多好的秋游时光，太皇太后老太太显然是吃喝玩乐队伍里的行家，所以带着一众女子游御花园。

    那盛大的景象让尹天凉很想唱两句“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雄鸡正在尹天凉里脑海里引吭高歌，那边就浩浩荡荡过来一群色彩斑斓的～～雄性，为首那个明晃晃的正是皇帝，金灿灿的鸡冠那个耀眼。

    雄性，真的是活生生的贵族雄性们。尹天凉很想跑过去闻闻贵族的味道，可是基于低调原则还是算了，于是便不知不觉地往后挪了挪，直挪到最后面去了，本来她个子就不高，很容易便在花团锦簇中消失不见了。

    贵族公子们来给老太太请安，吓得一群小姑娘躲躲闪闪着后退，差点把尹天凉挤到树上蹲着——背贴着树，再退，要么穿树而过，要么爬树上去。正怨念中，只听一声带着惊喜的似乎是久别重逢调调的“凉儿？”

    这一声让在场的雌的雄的雌雄同体的都扭头看来，这辈子，尹天凉第一次成为焦点，那感觉就像是在裸浴沙滩上裹了Ｎ多衣服一样。

    这声音，不用想，她认识的就一个扶风公子展望非字承昱的那个精虫动物。这么多人看着，装没听见有点假。

    不过，她是出名的呆郡主，可以反应慢点，想想对策，于是尹天凉便眨着眼睛看某承昱。表情似乎是在想，这是谁家的谁啊？

    “望非认识凉儿？”皇帝尹冽的声音。

    “啊，果然是凉儿。你忘了？五年前，我路过楚州在府里见过你，那时候你才九岁，还胖乎乎的呢。”展望非说道。

    尹天凉故意做思考状：“承昱哥哥？”胖乎乎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凉儿想起来了，真乖，不枉承昱哥哥当年给你买糖吃。”展望非爽朗笑着说道。

    尹天凉笑了笑：“谢谢承昱哥哥。”

    切，几块破糖还好意思说出来显摆。

    “不谢不谢，改天承昱哥哥再去府里看你，再给你买糖吃。”展望非笑着说道。

    “承昱哥哥，我最近牙疼，不吃糖了。”赶紧撇清关系，用余光都能感受到小妞们的利剑，他要是再故意搞暧昧她估计明天就得被小妞们合伙给灭了。

    “没关系，承昱哥哥知道你爱吃什么，到时候承昱哥哥给你买。”展望非吃了秤砣要将暧昧搞到底，还有升级的趋势。

    尹天凉决定闭嘴不理他，她要是再说最近减肥不吃东西之类，估计他要长篇大论了。

    还好太皇太后老太太说累了，带着姑娘们撤了，尹天凉低着头跟着队伍后头，耷拉着肩膀，脚步沉重。怕什么来什么，她这儿刚想个辄搞定俞家又来了精虫动物。

    人不能太出风头——这是真理。

    尹天凉跟着小宫女往回走，心里郁结。她是多么想和小妞们打成一片啊，可是因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她的心愿是无法达成了，唉，她最近出门要小心，绝对不要再和“陌生人”说话。

    回了宫，老太君和凝、净两个都不在，尹天凉回自己卧室转圈想主意怎么化解这一劫。王妃妈妈也听不见她心里的呐喊也不来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她只好自力更生自谋生路了。

    绕啊绕，尹天凉决定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把精虫动物叫到一个僻静处毁尸灭迹。

    扑通倒在床上，毁尸灭迹——和毁了尹天凛一样——难了点。

    袖子里掉出样东西，是那个香囊，一骨碌爬起来抱住香囊，眼珠子转了转，笑了，没错，看精虫动物那做派应该对毁容女不敢兴趣的。吓死他，看他还敢拿糖果制造暧昧。

    嘿嘿笑着，太过高兴，完全没注意到门缝处的两道目光。

    出头的鸟先被打死——这也是真理。在尹天凉身上应验了。

    话说，那日游园之后，尹天凉一直发扬着名门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风格躲在殿里装淑女。

    这天晚上，尹天凉都快洗洗睡了，凝、净两个进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宫女，捧着一套新衣裙，说是清苑公主给凉郡主的。

    虽然狐疑，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尹天凉还是得谢过然后接过衣服。小宫女马上接着说，公主说了，让凉郡主试试衣服合穿不？若不合穿便拿回去重新做一套来。

    尹天凉更是狐疑，这公主跟她可是没什么交情的，如此热心让人不怀疑都难，难道衣服会走着走着碎掉——春光乍泄？

    摇摇头，不大可能，那可是皇家家丑怎么能外扬呢？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凝、净二人推着她去试衣服，还笑着说清苑公主给每位郡主都送了衣服，她们的也是一样的。尹天凉便问为什么，凝、净二人说，清苑公主为了给太皇太后祝寿，特意安排了一个荡秋千祝寿的节目。

    尹天凉有点不解，荡秋千和祝寿？有啥关系吗？这么想了，她就这么问了，凝、净便给她讲，说什么原来，秋千不叫秋千，而是叫千秋，是为了给皇帝贺寿准备的，后来要避讳，便改为秋千了，一直沿用到现在。

    听了这么段掌故，尹天凉狐疑之心稍解，这小公主还挺会讨好老太太的。

    啰哩巴索的衣服在宫女的帮助下顺利穿好，似乎蛮合身，就是裙摆和袖子长了点，要是吊威亚扮仙女下凡效果应该还不错。

    试完了衣服，凝、净出去了，尹天凉看着那衣服琢磨，举起衣服对着蜡烛仔细照来照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秋千祝寿很快就到了，尹天凉虽然没啥兴趣，不过也不敢不去。果然，公主郡主千金们都是一水儿的“清苑式制服”，不过荡在高高的秋千上还蛮好看的。女孩子娇笑连连，老太太在树荫下看得笑容朵朵。

    尹天凉也被撵着上场了，抓着秋千，她还是怀疑衣服有问题。秋千越荡越高，尹天凉还是萧缃的时候就喜欢玩刺激的，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和同学去玩蹦极，她的同学都是被指导给推下去的，只有她，若不是指导及时拉住心急的她，她就会在绳子另一头没有挂好的情况下直接“跳崖自杀”了。蹦极结束，她的同学们一个个吐到瘫软，她——跑去跳了第二次，然后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回来。

    因此，这小秋千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个挑战，她很想荡出个圆出来，玩得高兴便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尹天凉只兴奋地荡秋千，完全没注意到远处走来的一群雄性，下面女孩子的惊叫声刺激得她的秋千越来越高。

    终于——

    尹天凉倒立了。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她看见了老太太们身后的一群——男人。

    有些重要的事要么在事前记着，要么在事后想起，在危险的时候想重要的事就是变相自杀。尹天凉就是这种人。

    秋千由于惯性又飞上去了一圈，尹天凉死的心都有了，她是呆郡主，可是她却比人家灵巧的闺女玩得还疯。怎么办怎么办？她干脆松手掉下去摔死算了。

    老天爷总忽视她的呐喊，可是这一次，也许老天爷家里缺了个丫环，所以尹天凉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咔嚓”便急速下坠了。不知道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能不能救命～～

    她感觉身体停住了，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果然有英雄救美的事啊。

    “你有翅膀吗？”女人的声音，尹天凉睁开眼睛，一个年轻女子的脸，看着平凡得很。

    “没有。”尹天凉答道。一时不明白这女人的意思。

    “没翅膀装什么鸟样。”女子扯扯嘴角，松了手，任她掉下去。尹天凉已牢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只能摔在地上，还好离地只有半米左右，否则她就要原形毕露了。

    年轻女子落在她身边，揉了揉手腕说了句：“胳膊差点抻折了，你分量还不小。”

    “谢谢你。”虽然她嘲笑自己胖，可是尹天凉还是客气地道谢。

    “怎么谢啊？”年轻女子笑眯眯的。

    “紫儿！没事吧？”是年轻皇帝的声音。

    尹天凉抖了抖，看见年轻女子也抖了抖，抖的同时嘴角还不自然地动了动，若没看错，那是抽搐。尹天凉顿时对她好奇起来，能让皇帝如此爱怜称呼的人会是谁？难道是他的宠妃？可是这脸——不是说宠妃都长得跟仙女下凡或者狐狸精一样的吗？这个为什么如此——普通。

    “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女子边扶她起来边嘀咕道。

    尹天凉更加纳闷，按理说，皇帝堂兄的心肝肉还能差了她一个小郡主的人情？回去跟皇帝撒个娇什么好处没有啊。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充分证明了秋千是个危险游戏，所以老太太为了黄花闺女们着想宣布游戏结束，各自解散。

    尹天凉被凝、净二人扶着，眼睛却偷偷瞟着那年轻女子。女子对她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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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    回宫殿的路上，凝、净二人责怪她不该荡那么高，将秋千索都弄断了，尹天凉不吭声，就算她脸上有点婴儿肥也不代表她就是胖子啊，而且别人都没事只她有事，也太奇怪了吧？难道皇宫的秋千索都是放置了十年八年的？想归想，她也没有证据，即使有也不能如何。结果就是，只能忍气吞声。

    晚饭的时候，凝、净二人和老太君讲尹天凉今天从秋千上掉了下来，当笑话一样讲的，生动的如同讲评书。尹天凉低头吃饭，心里念叨着“不听不听小狗念经”。

    吃过饭陪老太君说，老太君说她今天吓着了，让她先回房歇着，尹天凉正求之不得呢，出了门下意识地看了凝、净二人一眼，在她们的脸上，尹天凉看见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得意”的笑，见她忽然回头忙收了回去。这样，尹天凉心里更犯嘀咕，难不成这里面也有凝、净参与？

    趴在床上，尹天凉辗转反侧，不好意思，她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若是有人害她，她一定会同等“报答”回来的。越想越气，尹天凉砰地起身，装作透气的样子出了门，凝、净也住这座宫里，位置好到窗外是一棵大树，正巧她尹天凉爬树是专长，打小练就的本事。

    四周看看，太监宫女正换班，没人注意她，动作利索地爬到树上，中间摸到了疑似毛毛虫的东西，本来想将它扔下去摔死的，想了想拿在手里，将爬升过程中碰到的几条全部生俘。

    趴了很久才听见两人回房的声音，好姐妹果然好，睡都睡在一起，尹天凉嘿嘿冷笑。

    “尹天凉果然出丑了。”尹天凝的声音。

    “凝儿，我们这么做，如果被她知道怎么办？”尹天净说道。

    “她怎么会知道？再说，就算她知道，我们也可以说是清苑公主逼我们的呀。”尹天凝甜甜地笑着说道。

    尹天凉咬着嘴唇，两个死丫头，亲生姐妹这么玩的——玩命。

    “凝儿，你说，为什么公主也讨厌尹天凉呢？”尹天净问道。

    “那还用问，我猜是因为扶风侯的世子，世子可是很英俊潇洒，又与公主年龄相当。”尹天凝说道。

    “说到这儿，展望非真得曾经给尹天凉买过糖吗？看那天的样子，他似乎对尹天凉印象很是深刻呢。”尹天净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尹天凉翻着白眼，精虫动物果然是个麻烦精。没话找话也不挑个时候，害她被一群女人算计，下次再见他一定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一辈子依靠轮椅。发着狠，尹天凉抱着树干接着听，看这俩小妞还有啥阴损的小招数。

    “何止啊，指不定还有什么私相授受呢。”尹天凝笑着说道：“我那天可是看见她拿着一个香囊发呆傻笑，没准儿那可是展望非送给她的，所以才那么宝贝。”

    “香囊？”尹天净的声音提高了些，果然八卦。

    “净儿，你说，那香囊里会有什么？”看惯了龌龊戏的尹天凉当然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龌龊意思。再翻个白眼，能有什么？难不成是春-宫-图？

    “谁知道呢，情哥哥情妹妹的，谁知道会传些什么。”尹天凝说道：“可惜了，今儿没让她那香囊露馅，都怪那任君紫。”

    “可不吗，仗着皇兄宠着她还敢坏公主的事，我看她没好日子过了。”尹天净笑着说道。

    任君紫，原来那女子叫任君紫，名字还挺好听。看来也是和这群一肚子坏水的小妞们不对盘的，不如～～

    “宠着她又怎么样？没名没分的，再说长成那个样子，皇兄很快就会腻了的。”尹天凝打了个哈欠：“先不说了，今儿累死了，早点睡吧。”

    等屋内消停了，尹天凉轻手轻脚爬下树，忽然觉得手上黏糊糊的，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一激动虐杀了两条毛毛虫，回手往树上蹭了蹭，然后躲躲闪闪的回了自己的卧房，翻来覆去想了半个小时，然后笑着爬起来翻出个颜色差不多的香囊，从案上抽了张信笺折了折放进香囊，道具备齐，爬上床睡觉。

    不是想看香囊吗？那就给你们看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尹天凉常故作神秘地躲在房里，抽出那香囊的纸，也不展开，只是拿着看，看看再放到心口，十分心爱的样子。每次做这个动作她都觉得恶心巴拉。

    偶尔扫一眼故意虚掩着的门，果然有道身影。

    这回确定了吧？

    好戏快开场了吧？

    盼望着盼望着，阴谋快点展开吧，过了中秋她可就不在宫里给你们算计了。

    这阴谋让她一直盼到了千秋盛典的晚上。那一晚，用点文词来说，那是一个夜凉如水，月华如练的美好夜晚。男男女女齐聚御花园为太皇太后祝寿，女的个个花枝招展，男的每每□□连连，看的尹天凉那个起鸡皮疙瘩。

    借着尿遁溜出去透口气。摸摸，这荷包居然还在，怎么没人给偷了呢。正郁结呢，迎面一个拿着拂子低头赶路的小太监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尹天凉一皱眉：“你是怎么走路的？”

    小太监一个劲的说郡主恕罪，尹天凉装模作样训斥了他两句便让他走了，再摸摸带子，果然香囊不翼而飞了。早知道有这一出她就早出来了。又晃了晃，尹天凉又假装有点慌张的样子回了座位。

    果不其然，台上的戏刚刚停下休息，清苑公主拿了个荷包，很是好奇地问了句“这是谁的荷包啊？绣工这么精致。”

    成功吸引力了人们的注意力。没有人应答，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香囊，似乎都在，尹天凉也低头，然后做惊讶状瞪大了眼睛，迅速更低了头，一副做贼心虚状。

    尹天凝尹天净在她旁边坐着，看到她这样也都看过来。

    “凉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关心的口气。

    尹天凉摇头：“没、没有。”

    “那香囊不是你的吗？我昨天还见你佩戴着。”尹天凝说道，声音里带着疑惑。声音不大，够让清苑公主听见的，清苑公主笑了：“太监说是在那边假山拾到的，刚刚哪位去过了就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这边的人都看尹天凉，刚刚只有她离座了。

    “既然没人承认，那就看看里面有些什么，这下总能想起来吧？”清苑公主边说着边要打开香囊，可惜香囊早被宫女缝死了——尹天凉指使宫女干的。没想到清苑竟随身带刀，轻轻一割，香囊破了，飞出了一堆小羽毛，在这样静的夜里倒也好看。

    飞出的羽毛将太皇太后等大老板的目光都吸引来了，便命人要了那香囊去看。听说是湛王家凉郡主的便极感兴趣，传了尹天凉去说话。

    “你这孩子，人家女孩儿都放香啊草啊，你怎么放羽毛？”太皇太后笑着问道。

    “启禀太皇太后，这香囊不是天凉的。”尹天凉说道。

    “哦？不是？刚刚清苑她们不都说是你的？”太皇太后微微皱眉。

    “太皇太后，天凉自小对皮毛过敏，一碰了便会起疹子，从小母亲便不让天凉碰这些东西，天凉连皮毛的衣服都不敢穿，怎么敢随身携带这个呢。”尹天凉说道。

    太皇太后看太皇太妃——也就是尹天凉她亲奶奶，老太太一脸不自在：“没错，凉儿是有这么个毛病，所以她房里见不得一点皮毛。”

    太皇太后有些疑惑。

    “太皇太后，可能是太监记错了吧，您看，天凉的香囊在这里呢？”尹天凉自袖中拿出一个和那样子差不多的双手奉给太皇太后，老太太闻了闻，笑着说道：“嗯，凉儿喜欢檀香。”

    “是，檀香静心。”尹天凉说道。拼命忍住笑。

    “好了，没事了，去坐下吧，相似的东西多了难免弄错的。”太皇太后说道。

    尹天凉便规规矩矩回到席中坐下，往湛王妃那边看，见她一脸怒气地也看这边，尹天凉便笑了。

    折腾到半夜的娱乐之后，各回各家。尹天凉也随老太君回了宫。老太君自离了大老婆的面便沉着脸，尹天凉不说话，凝、净二人也不敢说话。

    “凉儿，你这几天身上可起疹子了？”老太君问道。

    “只有腿上有一点，可能是有点受潮了。”尹天凉答道。腿上有，就是香囊垂到的位置，说的够明白了吧？

    “明日传太医看看，以后注意些，自己的东西别离了身被人调换。”老太君说道。

    尹天凉抬头做疑惑不解状看老太太：“太君，天凉知道了。”

    “嗯，你回房歇着吧，奶奶有话对天凝和天净说。”老太君说道。尹天凉乖乖点头称是，迈着小碎步回房了。

    回了房憋到梳洗完宫女出去，尹天凉爬进被窝里蒙着脑袋无声狂笑，小丫头，跟姐姐我斗法，你们还嫩了点，这点小伎俩充其量就是高中水平，姐姐我可是大学毕业了。

    想起了什么，尹天凉腾地坐起来，从床围翻出个盒子打开，自言自语道：“乖宝宝们，别急，明天，姐姐就让你们出场了~~”

    第二天一早，尹天凉的卧房里传出了尖叫声，吓得早起吊嗓子的鸟儿差点倒栽葱从树上掉下来。宫女太监们忙进来了，只见尹天凉哆哆嗦嗦地贴着门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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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    郡主，您怎么了？”太监忙问道，被尹天凉一把抓住胳膊，哆嗦着指着床。

    “你你看，那、那上面有~~有虫子～～”尹天凉结结巴巴。拽住太监的胳膊不放。

    太监去看了，床幔上一条黑的，被子上一条花的，手指头那么粗的，怪吓人的。忙命人将被褥和床幔都换走，正巧，老太君身边的人也来问，太监忙答了，尹天凉还死抓他的胳膊不放，手还轻抖着。

    来的太监见尹天凉这房里暂时也没了被褥，便自作主张带了她去老太太的寝宫，老太太已起了，梳洗完宫女们正给梳头发。

    太监恭恭敬敬地回完了话，老太君看看只穿着中衣的尹天凉一眼，然后骂太监：“怎么服侍的？那虫子是怎么跑进去的？难不成自己长了腿了？还不快服侍郡主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太君，我没事了，我这就回去穿衣服。”尹天凉一副卑微相，福了福，转身欲走。

    “大早上露水重，来回跑容易受寒，等着吧，让他们去取。”老太君发话。

    尹天凉乖乖低了头在一边站着，两手交握，犯了错一样的。

    “凉儿～～”老太君叫她，尹天凉一抖，然后怯生生抬头看她。

    “太君，对不起，都是凉儿的错，大早上惊扰您了。”尹天凉小声说道。

    “过来，到奶奶这边坐。”老太君对她笑笑。

    尹天凉又是小碎步迈过去，只敢坐半个屁股，低着头。

    “这两天受委屈了。”老太君说道。

    尹天凉不语，只是摇摇头。

    过了会儿说道：“太君，我想回去和母亲一起住。”

    “住不习惯？”老太君问道。

    “是天凉有点害怕，上次房里跑出一只黑猫，差点抓到母亲的脸，今天又～～天凉觉得还是回家去住比较好。”尹天凉说道，偷偷瞄一眼，果然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猫？”老太君声音严厉了些。

    尹天凉很配合的又抖了一下：“嗯，黑猫。母亲来给您请安，顺便去天凉房里看看，有只黑猫扑出来了。”

    老太君没作声，半天说了句：“委屈凉儿了。”

    衣服拿来了，穿好了，宫女给她也梳好了头发，老太太就在那边坐着看她。凝、净二人来请安，见她在这里都吃了一惊。早膳的气氛之诡异害得尹天凉都没什么胃口。

    诡异的气流一直在周围转来转去，直到有太监来传旨意，说是太皇太后命清苑公主等去皇觉寺烧香还愿，请各位郡主陪同前去。

    出了宫门，尹天凉还是如常走在她们后面，中途她们回头好几次瞪她，尹天凉心里暗爽，若是没人她一定会捶墙狂笑。

    不知道大家昨天的心里活动是啥，总之今天尹天凉被彻底孤立了，没人和她一起走。上了香还了愿清苑公主说带她们上街去看，女孩子们虽有些不敢，但是多数人还是想去看看市井，况且即使是骂，还有清苑公主呢，于是便浩浩荡荡跟着去逛街。

    为了看起来没那么招摇，清苑撵走了侍卫们，一行十几二十个女孩也真是一大景观，尹天凉都懒得说清苑是猪脑袋了，这么多光鲜亮丽看起来就是肥美小羔羊的女孩子招摇到天上去了。

    女孩子们没想那么多，她们早被新奇的玩意迷住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都是拿了东西不给钱的主儿，多亏清苑以前还偷溜上街几次，所以便替女孩子们付钱，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谁见过买几个糖葫芦用一小块碎银的？

    尹天凉跟着走了一会儿，还是被扔在最后，连买糖葫芦都是施舍的口吻给她。

    尹天凉说不吃甜的，很有骨气的没接。等到众女子进店喝茶，清苑少点了一壶茶的时候，尹天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想玩？好，就看看谁胜谁负吧。

    果然美女多的地方是非多，为什么？——觊觎美色的登徒子多呗。于是乎，在美女们茶喝到一半儿的时候就有不长眼睛不要脑袋的要来一亲芳泽了，众美女哪见过这阵势，还以为全天下的男人见她们都得磕头作揖呢，清苑是众人心之所依，自然不能负了众望，再者，那孩子一副天下女子唯姑奶奶一人独尊的脾气也容不得这些浊物撒野，仗着有些拳脚功夫一出手便扭了一人的胳膊，点燃了这场混合战。

    双拳难敌四腿，清苑要是输了——那是必然结果。尹天凉没帮忙，一来，她那点手段对付一个两个不会拳脚的还行，二来，她相信那些侍卫根本不敢走远，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所以，她也只是瞪着眼睛看，连惊慌失措的表情都不用装了——没人有功夫看她，她们都忙着抱成一团呢，可惜，没人愿意跟她抱。

    趁着没人理她，尹天凉偷偷地溜了。

    想整她？看看回宫怎么交差吧。

    尹天凉溜了可不是追求什么自由要和封建贵族决裂，她可是很留恋湛王府的美食的，她溜出来只是想先溜回家，皇宫那个鬼地方她可不想去了。

    天要黑了，尹天凉有点着急——她还没找到家门口呢，她倒是看见了尹天凌带她去过的茶楼，可是循着记忆却走错了，抓住个人问湛王府别院在哪里，居然又给她乱指，就害得她到现在还没找到家。

    咬咬牙，尹天凉走到衙门口，可以让公务员送她回家吧？

    结果，公务员说没有接到上面通知说丢了个郡主，严重怀疑她是女骗子，偏偏尹天凉身上半点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公务员说看她是初犯，打十板子撵出去，再来行骗就关进大牢。

    尹天凉给他苦口婆心的分析自己是郡主的可能性，人家只一番眼睛一伸手：“腰牌拿来。”

    为了这“胡编乱造、信口雌黄”之罪又给她多加了五板子，尹天凉气氛之下使出杀手锏“过肩摔”摔倒了几个愣神的衙役然后夺门而出一路狂奔，跑得那个狼狈。

    跑到一条小巷子里躲过追兵，尹天凉喘得像只小狗，她一个郡主居然也有这么没面子的时候，还好还好，以前大学里要求跑早操，否则她非得被打成开花馒头不可。

    坐在台阶上，累得向后靠了靠，尹天凉琢磨着怎么回家，要不回到上午那寺庙好了，她刚去过，应该有人认识她会送她回家的。真是笨，居然现在才想到～～～

    “累死我了。”尹天凉捶捶肩膀，打算歇一会儿再去，她跑得腿都软了。

    ～～嘎吱～～～

    ～～哎哟～～～

    哪个缺德的忽然开门也不通知一声？

    摔倒的尹天凉抬头看，一个儒雅的中年大叔提着灯笼看着她，尹天凉和他对看。

    “姑娘，这么晚，你怎么在我们府中后门？”中年大叔问道。声音极有磁性。

    尹天凉看看灯笼，上面写着个“陆”字。

    “我累了，想歇会，不知道是您家的门，对不住了。”尹天凉说道，站起身拍拍灰：“叔叔，您能告诉我皇觉寺怎么走吗？”

    那男子一听她说皇觉寺便一愣：“皇觉寺？你要去皇觉寺？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做什么？”

    尹天凉留了个心眼，要是说出自己是郡主，这月黑风高夜杀人毁尸灭迹多方便～～想了想，尹天凉说道：“我，我去找人。”

    “找人？”大叔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皇觉寺都是和尚，她一个小姑娘去找和尚～～

    “嗯，找人。找～～找我哥哥。”尹天凉说道，尹天凌你个王八蛋，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让你当把和尚也算小小地报个仇。

    “你哥哥～～出家了？”大叔问道。

    尹天凉低了头，脑筋迅速转动。

    半晌，抽泣着说道：“两年前，因为哥哥落榜，他一时伤心便说要遁入空门，后来好说歹说，以为他打消了念头，谁知道，他竟在大年夜趁着大家没注意他偷偷地跑了，还留下了书信说自己要出家。家里多方打听才终于知道他在这里出家。”

    “看起来，小姑娘家世不错，怎么会亲自到此寻找兄长？怎么不带仆人？”中年叔叔问道。

    尹天凉将抽泣的音量调大：“叔叔，你说的没错，我们家本来还算富裕的，可是自从两年前哥哥离家出走，父亲伤心之下病倒了，家里的生意慢慢被二姨娘母子掌管，他们经常欺负我，还要将我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续弦以换得生意，父亲病重着，我不敢吓他，只好偷偷跑出来找哥哥，说服他回家接掌家业。叔叔，您发发善心，高诉我皇觉寺在哪里吧。”

    “听你的口音不是附近的人？”中年叔叔问道。

    “我是楚州人，好不容易跑到这里，盘缠花光了，今天剩的最后十文钱也被抢了，还有坏蛋追我，我躲在这儿才躲了过去，叔叔，您就告诉我吧。”尹天凉说道，眨着泪眼看中年叔叔，她有点婴儿肥，哭起来更像小孩子——小孩子最能激起人的同情心。

    “所言当真？”中年叔叔问道。

    “当真。”尹天凉说道。当什么真～～尹天凌知道她让他当了和尚还不凌迟了她。

    “你等一下。”中年叔叔关了门，将她晾在门外。

    尹天凉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养尊处优太久，跑得她胸腔跟喝了盐一样，真想喝口水润润。

    门又开了，中年大叔让她随他进去，尹天凉杵在门口，进去？谁知道是不是贼窝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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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    “大叔，你只要告诉我皇觉寺在哪里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扰了。”尹天凉说道。

    “小姑娘，城门虽未关，可是皇觉寺又不近，你一个女孩家走夜路不安全。你放心，我们家不是坏人，我们府上是苍梧郡王陆家，还在楚州南面，此次是进京为太皇太后贺寿才住了这别院，姑娘请看——”中年叔叔从怀中拿出块腰牌，上面画着符一样的字她又不认识，不过掂掂应该是金的，作假应该不会舍得这么大本钱吧？“既看过了，你随我去见夫人吧，夫人一向善心。没准儿还赏你些盘缠回楚州。”

    提起全身的力气，尹天凉戒备着随着中年大叔进了院子。一路走着看着，这院子和她们家的别院差不多，氛围像风格也像，都透着精致富贵。看来应该不是假的。

    见到了“夫人”，尹天凉差点掉了下巴流口水，好美的夫人，比她王妃妈妈还美。

    “小姑娘看什么？”郡王妃微微一笑。

    “夫人，您好美啊。”尹天凉说道。也是，郡王妃呢，不漂亮能被郡王看上吗？

    郡王妃掩嘴笑了：“这小姑娘我喜欢，你叫什么名字啊？”

    差点冲口而出“尹天凉”，还好及时刹住了车：“我叫萧缃。”

    “湘水的湘？”郡王妃问道。

    “不是，是缃素的缃。”尹天凉说道。

    “哦，听着就是书香门第的小姐。我听总管说了，你今天就在这儿住一个晚上，明天我派人送你去皇觉寺。”郡王妃说道。

    “谢夫人。”尹天凉说道，真好，她又变回自己的萧缃了，虽然可能只有一个晚上加半天。

    门口进来一个人，他一进来尹天凉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冷空气，回头看看，是什么人能散发出这样强烈的气场，一看之下，呃~~是个冰块，也许，大理石也很合适，五官如雕刻般，不过，透着冷气，年纪轻轻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他的目光扫都没扫尹天凉。

    “怎么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郡王妃笑嗔。

    尹天凉在想自己要不要撤了，该是人家两口子恩爱时间了。

    “您还没吃？”大理石问道。

    尹天凉的嘴不自觉变成小“O”，您？两口子这么说话？倭寇啊？

    “丫头，他吃过了，没人陪我吃，你陪我吃吧。”郡王妃笑着对她说道。

    呃~~~

    “不用了，夫人，借住一晚已经很打扰了。”尹天凉说道。

    “没事没事，反正也是两人份的，你也没吃吧？”郡王妃拉着她的手坐下。

    “娘，她是谁？”大理石终于看到渺小的她了。

    尹天凉这回眼珠子也成“O”了，娘？她没重听吧？他叫她“娘”？差辈分了。

    “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郡王妃笑着问她。

    “没什么。”说出来丢死人了。

    “没想到他是我儿子吧？”郡王妃笑着说道，“唉，都怪他，年纪轻轻长这么老气横秋。”

    尹天凉偷偷瞄一眼，不算老气横秋吧？顶多看着二十四五岁。

    “不会。”尹天凉说道。

    “还不老气横秋？你看看，他才二十二，看起来跟三十一样。”郡王妃笑言：“丫头，你今年多大了？”郡王妃问道。

    “二十岁。”她真想说自己22。

    “不像，最多十五岁。”郡王妃捏捏她的脸：“看看这小脸就知道还没发育完呢。”

    尹天凉尴尬地笑了笑，被戳穿了。忘了自己那婴儿肥的脸了。

    “我十四岁。”尹天凉说道。

    “这还差不多。一路上说自己二十岁，说顺嘴了吧。”郡王妃说道。尹天凉忙点头。

    饭菜摆好，郡王妃热情地劝她吃，尹天凉早上吃的少，中午没得吃加上又跑了几个千米，现在已是饥肠辘辘，因此便不顾旁人的眼光吃了三碗米饭。吃完了见连仆人都在看自己，尹天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太饿了。”都怪清苑那个死丫头，否则她至于吗～～

    郡王妃温柔地将手伸向她的脸，拭掉一粒米饭：“急什么，饭粒都沾到嘴角了。”

    忙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真丢人。

    “香儿，你带缃儿去洗个澡，然后安排她睡吧，累了一路了。”郡王妃说道。一个眉清目秀的丫环马上应声答了。

    “谢谢夫人。”尹天凉吃饱喝足了，笑得也灿烂了。

    她一笑，郡王妃也笑。

    她一走，郡王妃收了笑，看自己儿子：“这小姑娘真是合我意，将来，你就给我找个这样的媳妇儿，知道吗？”

    “娘，您也早些歇着吧，我还有事。”大理石起身走人。

    美美地睡了一个晚上，尹天凉早起正习惯性闭着眼睛在床上抻大字呢，就听得一声带着笑意的：“睡得还好？”声音近在咫尺，一抬头，美人。大美人。

    有点蒙，尹天凉和美人对视了片刻。

    “睡得很好，谢谢夫人。”尹天凉坐起身。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谁家的孩子？我可不信你是千里寻找兄长的。”郡王妃笑着说道，眼神却是犀利。

    “夫人，我不是故意骗您的，只是～～我怕说了您不信，再把我打出去。”尹天凉越说声越小。

    “打出去？”郡王妃疑惑。

    “我昨天就因为说了实话差点被衙门的人打板子，所以～～”尹天凉看着她，鼓足勇气：“还有，万一你们家是坏人，再用我勒索我～～父母～～所以，对不起，夫人。”

    “那你到底是谁？”郡王妃眼睛里是好奇。

    “我是楚州的没错，也是千里北上的，不过～～不是来寻兄，是来给太皇太后贺寿的。”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略一沉吟：“你是湛王府的郡主？”

    尹天凉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口音是南边的，小脸蛋也是南边的，还说跑了千里，你自己看看，小手小脸那个娇嫩，风吹日晒的，别说千里，十里都得变样了。那你是私自出府？”郡王妃问道。

    尹天凉便大致说了遍，可没说自己是故意溜的，说的是自己被冲散了，然后找不到了。

    听完了她说的，郡王妃便看着她，看得她有点凉。

    “夫人，您不信了？”尹天凉问道。老天菩萨圣母，她都招了，这美人不信了？

    “你想回家还是回宫？”郡王妃问道。

    “回家吧。”尹天凉说道，有气无力，估计回去要挨骂了。

    “怎么了？”郡王妃问道。

    “回家可能会被骂。”说着还叹了口气。

    她低着头，没看见郡王妃脸上算计的笑。

    “如果你过几天回去，他们心疼还来不及，就舍不得骂你了。”郡王妃笑着说道。

    “所以～～夫人您是鼓励我离家出走吗？”尹天凉问道。

    郡王妃摇摇头：“不是离家出走，是在云中郡王府做几天客，到时候我和君则亲自送你回去，看在我们的面上，你父王和母妃也不会骂了。”

    尹天凉想了想，不会被骂，估计会被砍了——被清苑公主给砍了。昨天不回去还能编个差不多的理由，接着不回去就是故意的了。不过，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和清苑公主这个梁子是结定了，结都结了，以那丫头的德性应该就是个死结，死结～～大的也是死结，小的也是死结，没啥本质差别了。她要受处罚——那就拉个垫背的吧。

    “夫人，您不会去告密吧？”尹天凉问道。

    “当然不会。我呀，是一直想要个女儿，怎么看你都是我想要的那种女儿，实在太喜欢你，所以才想多留你几天的。”郡王妃说道。

    “我也喜欢您，您太漂亮了。”尹天凉笑着说道：“夫人，我住在这儿不会麻烦到您～～儿子吧？”

    “不会不会，不用管他。”郡王妃说道。

    看看尹天凉昨天那衣服，闻着都一股子汗味和土腥味，郡王妃高高兴兴地让丫环去拿那几套新衣服来，尹天凉看了这簇新簇新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夫人，这是少夫人的？借我件旧的就可以了，这个～～还是不要了。”

    “我们家没有少夫人呢。我这不过是盼媳妇着急做了几套，正巧你就赶上了。”郡王妃笑着看丫环们服侍她穿衣服，穿好了，郡王妃很是满意：“嗯，正合身，像是给你做的一样。”

    “等我回家了，我还您几套。”尹天凉说道。

    在郡王家，怎么说呢～～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尹天凉觉得这里的氛围比湛王府轻松多了，郡王妃比较活泼，很爱笑，尹天凉发现自己很爱看她笑，她的笑似乎有种魔力，让人看了便移不开视线，想跟着她笑。

    大理石，郡王妃告诉她，大理石大名陆君则，字世礼，郡王妃娘家姓夏，让她叫夏姨。

    陆君则一大早就出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惊见两人正聊得开心。见他回来，郡王妃告诉他，她们吃过了，若他没吃便自己吃吧。

    在他吃饭的时候，郡王妃拖着尹天凉接着说话。

    “缃儿啊，我们接着猜谜。”郡王妃说道。

    “夏姨，那个，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您也早些歇着吧。”尹天凉说道。大理石杵在那儿空气都跟着石化了。

    “累了，那早点睡吧，缃儿，明天我们再说。”郡王妃说道。她说这是为了不暴露尹天凉的身份。

    “哦，好。夏姨晚安。”尹天凉说道。麻溜利索地就走了。

    看她走了，郡王妃坐到儿子身边：“一片绿草地，猜一种花。”

    陆君则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吃饭。

    “一片绿草地来了一群羊，猜一种水果。”郡王妃不放弃。

    ~~~

    “这片草地又来了一群狼，猜一种水果。”郡王妃说道。

    说了半天，陆君则已吃完了饭，接过丫环的帕子擦拭嘴角起身：“娘，我还有事，先去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郡王妃撇撇嘴：“这都猜不出来还不承认自己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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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尹天凉趴在床上手拄着下巴，琢磨着过两天回到湛王府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她倒不是怕湛王爷和湛王妃而是怕尹天凌，她觉得他一定看出什么不一样了。

    “唉，要是能不回去就好了。”尹天凉摇摇头惋惜地说道。如果她穿到陆家多好，有个这么活泼开朗的娘也不管着她还可能带着她招摇撞骗吃喝玩乐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一觉睡到大天亮，爬起来呆坐一会儿傻笑了一下，她居然梦到了王妃妈妈而不是自己亲妈，还好没有梦到尹天凌那个阴人。

    刚被丫环们收拾完毕郡王妃身边的丫环就来了，说王妃和小王爷等着她去用膳呢。

    和大理石一起吃饭？不知道味道和水泥还是沙子接近。不过还好，她萧缃饿的时候眼睛里只有食物。

    吃过饭陆君则据说“公差”出门去了，郡王妃拉着她去看中秋节要献上去的贺礼，是一株高近一米的红珊瑚，只在电视里见过这高档玩意的尹天凉瞪大了眼珠子差点扑上去把它吃了。

    看过了，两人无事，郡王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开始讲大理石生平，尹天凉虽笑着听可是脑袋里闪过的全部是红珊瑚。

    郡王妃正说到陆君则由小粉团进化到大理石的历史，只见丫环进来说郡王回来了。郡王妃挥挥手“哪天不回来？”

    话音刚落，门口两道白影飘过，一路就飘了进来。

    “哎呀，好几年不见夏姨还是这么美丽。”那声音~~尹天凉直觉地想转过身去当没听见。

    “这不是承昱吗？怎么今儿才来看夏姨？”郡王妃笑着说道。

    “早就想来了，怕夏姨您一路劳顿打扰了您休息。”笑嘻嘻的声音转向了尹天凉：“这位小姐是？”

    人家都点名问好了尹天凉虽不情不愿也得站起身来，正琢磨跟他来个素不相识还是两泪汪汪呢就听郡王妃说道：“哦，这位啊，是我的义女，没来过京城，正好带着她来看看，缃儿，来，这是望非哥哥。”

    尹天凉低着头：“望非哥哥好。”

    运气真差，和这个精虫动物真有孽缘。而且这个精虫动物的一大爱好就是戳穿她的身份，往她脑袋上扔陨石。

    “缃儿妹妹好。”展望非说道。

    “缃儿啊，你不是说有些不舒服吗？先回去躺着吧，一会儿我去看你。”郡王妃说道。

    虽然借口太假但是只要能从精虫动物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哪怕让她忽然阑尾炎肠胃炎盲肠炎都行。

    “嗯，望非哥哥失陪了。”既然不舒服，尹天凉立刻将表情调成小眉毛微皱小嘴巴微扁，面色红润改不了就当她发烧好了。

    “缃儿妹妹身体要紧。”展望非说道。

    尹天凉觉得有点冷，展望非这家伙又要玩啥？难道等她走了拆穿她？

    回到房里左思右想，不妥。丢了个郡主外面肯定翻天覆地的找呢，展望非若跑去湛王府说她在这里小日子特滋润地躲着呢，不只她要被修理，陆家恐怕也要跟着被皇帝修理，连累了夏姨就不好了。

    不过看着展望非和陆家的关系似乎还不错，若他不去告密，那等她过几天回去她怎么交代自己故意不回家呢——要交代起来，除了湛王夫妇还有N多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完了完了，她这个卷心菜脑袋怎么想出这种有家不回的馊主意。

    怎么办？实话实说是为了整清苑那个丫头，那还不得立刻被上至太皇太后下至宫女太监的把她生吞活剥了？

    事情似乎不好收场了。

    人一发呆时间过得就快，等丫环提着食盒将精致的饭菜放到尹天凉面前时她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仔细地吃着饭尹天凉琢磨着，实在不行她就继续流浪去算了，估计她是穿越里头第一个被动离开豪门贵族去流浪的可怜穿越女，她不要平等不要唯一不要独立不要自由——她只要美食，可是为啥有时候人的要求越低就越难实现呢？

    “吃不下？”郡王妃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

    “吃了很多了。”尹天凉说道。以一个心里郁结的人来说她是吃了很多了。

    “缃儿啊，吃过饭夏姨送你回家好不好？”郡王妃说道。

    “啊？啊，可是夏姨，我忽然想到个问题，我就这么回去会不会连累贵府？”尹天凉问道。她这人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夏姨自有说法，嗯，保证没人骂你罚你。”郡王妃笑着说道。

    尹天凉放了点心，这些在宦海里游泳的贵人们惊涛骇浪见多了，也就是她这个伪贵族没见过世面。

    如果知道郡王妃的说法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尹天凉宁愿离家出走江湖漂泊去。

    话说，这个明媚的午后，酒足饭饱的尹天凉略微带着些忐忑不安小鹿乱蹦的心情和郡王妃坐进了一辆豪华马车踏上了返家之路，郡王妃脸上的笑意堪比成功解救了被拐卖儿童的警察阿姨。

    郡王妃带着她优雅地踏着上马石下了马车的时候尹天凉清楚地看到了门口侍卫的惊讶，确切地说是惊艳之色，反倒她这个失而复回的小郡主被忽略了。美人果然很有杀伤力。

    这种强大的杀伤力到了湛王夫妇面前才算失去了作用，因为湛王妃一看到尹天凉便止不住眼泪，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感觉——还真像失散的母女重逢，还好失散的时日不长，否则下一步可能被拉到里面去看看屁股上是否有胎记肩膀上是否有梅花烙了。

    然后，郡王妃的说法出场了，大意就是她和她儿子大理石刚到京不久，正在京城的青石路上东张西望呢忽然就发现了从衙门里惊恐着跑出来的尹天凉，尹天凉由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所以晕过去了，直到半夜才醒，郡王妃不知道她是湛王家的郡主因此只得留她暂时住在府里，昨天尹天凉情况好些了才说了事情的经过，正好扶风侯公子也认出了尹天凉所以便送她回来了。

    这些都在尹天凉正常接受范围之内，接下来的话尹天凉差点装不下去呆。因为郡王妃美人单刀直入地说她儿子对湛王他闺女一见钟情，正好男未婚女未嫁年龄也相当家世也匹配，不如就#@%……&算了。

    尹天凉是萧缃那会儿就碰到过有人对她单刀直入式的表白，不过她没兴趣，活生生地让刀子掉头了，可是这会儿——她倒是想，不过这是个儿女是玩具的时代，根本没她的事儿。

    没她的事儿也就算了，湛王妃可是一直琢磨着把她塞给俞家呢，不知道怎么这会儿居然也改弦易张，一个劲儿地夸那块大理石，湛王更不用说了，脸上的笑似乎是明天就能和女婿一起喝酒了。

    总之就是两个人完完全全地忽略了她。不过，在最后关头湛王妃还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按理尹天凉是最小的，她的哥哥姐姐们都没娶没嫁还轮不到她。

    郡王妃便笑，说儿女的亲事要办起来很快的，正好太皇太后忙着给孩子们赐婚呢，去求求太皇太后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者郡王妃的话正是他们想的，总之湛王夫妇不断地点头。尹天凉忽然可怜起尹天凌兄弟和凝、净姐妹，他们的婚事赶上火车大提速了，那些赏花看水花前月下眉目传情的“小站点”即将被取消而直接进入主题，想想在尹天凉十五岁之前四个人又娶又嫁，果然很和谐。

    于是，这门亲事大概就这么定下来了。尹天凉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心里琢磨着大理石知不知道他亲娘这么疯狂的举动。

    郡王妃对结果很满意，笑着告辞了，说明日就进宫求了太皇太后赐婚，等明年就给他们办喜事。

    郡王妃走了，湛王夫妇详细问了她的“遭遇”便让她回房去了，然后尹天凉便在房间里琢磨着到底要不要离家出走。还没等做出决定就又有丫环来请，说王爷请郡主到前厅去。

    随着丫环忐忑不安地来到前厅，惊见尹天凌在座，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她看得她想晕倒。难怪刚才不问，原来是要等尹天凌回来来个三堂会审。

    可是，三堂会审为啥没人说话啊？难道等她自己招了？

    “凉儿，今天扶风侯公子向太皇太后请旨赐婚了。”尹天凌笑眯眯的。

    “哦。”尹天凉简单答应了，尹天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和她有关？老爷天，不要~~

    “你和承昱也算见过，凉儿，你觉得承昱人如何？”尹天凌还是笑眯眯的，循循善诱的德性。

    “我和承昱哥哥见过几次而已，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是哥的好朋友应该人不错吧。”尹天凉说道。顺便捧你这个阴人臭脚一下。

    “如果，太皇太后让你嫁给承昱，你觉得如何啊，凉儿？”尹天凌问道。

    尹天凉没忍住，瞪大了眼睛看尹天凌，孽缘，她也没踩到啥排泄物怎么和扶风精虫这么有猿粪？

    “凉儿？”湛王妃叫她，尹天凉的表情像是惊吓异常。

    “凉儿，你喜欢世礼还是承昱？”尹天凌问道，笑着。

    尹天凉摇头，然后低头。喜欢个鬼啊，又不是选吃肯德基或者麦当劳。

    “都不喜欢？”湛王疑惑的声音，估计按他想他小闺女得羞红了脸扭头就跑。

    “我没想过。”尹天凉说道。

    “凉儿啊，母亲看呢，世礼这孩子好，稳重踏实。承昱虽也好，可是有点太招女人喜欢，你说呢？”湛王妃说道。

    说了你们听啊？

    “但凭父亲母亲做主。”尹天凉说道。八九不离十是要把尹天凉塞给大理石。

    “好，凉儿真乖。”湛王妃笑着说道。

    然后尹天凉又被赶走了，临走湛王妃还说明日带她进宫去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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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吃过消化不良的晚饭，尹天凉还拄着下巴琢磨要不要离家出走。香珠在还在一如既往的收拾屋子。清脆的一声让尹天凉回过神来：“怎么了香珠？”

    “没什么，郡主，一枚铜钱掉了。”香珠儿笑着说道。

    铜钱？

    “哦，借我用一下。”尹天凉说道，抛出铜钱又接住，心里祈祷不要是字不要是字，翻开手，是字那一面。又扔了两次，还是字。

    “郡主，您这是干什么？”香珠儿问道。

    “没什么，看看猜得准不准。”尹天凉说道。居然都是字，那就是不跑。

    不跑？认命地嫁给大理石？又拄着下巴闭着眼睛想大理石，说实话这男人长得还真是要身条有身条要身高有身高的，虽然嘴巴经常都只抿得跟蚌壳一样，但是一点也不妨碍美观，外貌算是相当不错了。内里呢？和尹天凌和精虫动物都是好朋友，听着还是无话不谈的那种，估计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耍，那就是说，就算人品差也不会比尹天凌和精虫动物更差，而且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他总不会好意思休了好朋友的妹妹吧？这样综合考虑起来似乎还不错，另外要地位有地位要高薪有高薪学历应该也很高吧，那就是三高才俊，怎么算都不错。

    可是就这样嫁了？

    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她知道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像大理石这样的高官八妻九妾跟买几件衣服差不多，这就有问题——虽然她是无爱情论者，能接受与素不相识的男人结婚生孩子，可是如果那个男人要在不同的被窝里转战那就另当别论了，她有洁癖，受不得别的女人的味道来污染自己。

    这样想来，嫁了似乎又不是好事。因为想要这样的男人从一而终守身如玉就像让青楼姑娘保持冰清玉洁一样难。

    “郡主，时候不早，您该睡了。”小桃说道。

    尹天凉爬进被窝，睡吧睡吧，没准儿半夜就有神仙给她托梦告诉她脱身之法呢。

    事实证明像尹天凉这种太“随遇而安”的家伙是不受老天爷垂青的，她一大早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那个脑袋，估计一道沟回都没增加。

    既然没有神仙托梦，尹天凉决定随遇而安，反正古代的日子就得这么过，就算不嫁大理石，别的男人也是一样的，那还不如挑个看着顺眼点的身家也不错的。吃过早饭湛王夫妇带着她进宫去了。

    太皇太后皇太后都在，都很感兴趣地看着尹天凉，太皇太后身边站着清苑公主，一眼一眼地剜尹天凉，若眼神是刀子尹天凉估计被她凌迟两回了。

    凌迟进行中，太监来说云中郡王及太王妃前来请安了，太皇太后命传了。尹天凉很想看看大理石是什么表情，不过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可不能露出丝毫马脚，看他还是有很多时间的——如果他们俩不幸被乱点了鸳鸯谱的话。

    正琢磨着这些老太太们如何涮她呢，却听得老太太开口让他们小辈都出去。尹天凉巴不得呢，她最讨厌的事情是开会，比开会更讨厌的事是列席会议——只有旁听而没有表决的权利。

    清苑公主在前，大理石在中，尹天凉在最后，出了殿，太阳明晃晃的。

    “君哥哥。”出了殿门清苑回首来了这么一句，尹天凉顿觉麻酥酥的，那个小声音哟，带着些娇气掺了些怒气，比例刚刚好，好到她以为大理石和清苑正你侬我侬。

    “公主有何吩咐？”大理石问道。

    “君哥哥，你要娶她——？”说着，青葱玉指指南针一样对准了尹天凉。

    “父母之命。”大理石说道。

    “君哥哥，你不能娶她。”清苑说道。

    “这是我的事，公主管得宽了。”大理石说道。那气势——就冲这句很“爷们儿”的话尹天凉给他加了印象分。

    “你知不知道，望非哥哥昨天来求皇奶奶和母后也要娶她？”清苑说道。

    然后低着头的尹天凉感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看过来了，不过时间极短。

    “那是承昱的事。”大理石说道。

    尹天凉极想笑，这哥们说话真噎人。

    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离这小瘟神远点呢，只见一样黑黑白白的东西甩开四只小蹄子跑了过来，横冲直撞的劲头就像打了鸡血。

    居然是个山寨版熊猫~~~尹天凉看着那像是熊猫又像狗的~~呃，东西，纳闷是谁这么有创意，正想着滚滚跑到她面前了对着她使劲摇尾巴。

    “这是～～什么东西？”清苑疑惑的声音。陆君则也看那正对着尹天凉摇尾巴的～～东西。

    “滚滚～滚滚～”几个太监的声音正往这边来。

    等跑到近前了才看到还站着几个主子忙跪下请安，请了安见那小东西正对着尹天凉摇尾巴便都松了口气。

    “你们刚才叫这东西什么？”清苑问道。显然她不知道啥是“滚滚。”

    “回公主，奴才刚才叫它～叫它‘滚滚’。”小太监答道。

    “滚滚？”清苑的声音提高了些：“又是任君紫弄这些下三滥的名字？”

    “回公主，是佳妃娘娘所取。”小太监说道。

    “大胆，什么佳妃娘娘？什么时候册封的？敢坏了规矩，等我告诉皇奶奶治你们的罪。”清苑不满地说道。

    “是是是，奴才知错了，是任姑娘所取。”小太监说道。宫里的主子都难伺候，不过目前他知道最难伺候的就是清苑公主和那位虽非主子却比主子更难伺候的任姑娘。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清苑问道。

    “这是～～这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一条小狗，任姑娘喜欢，皇上便给了任姑娘。”小太监说道。

    “呃～～你是说任君紫抢了淑妃的～～狗？”清苑问道，似乎不可置信。

    “回公主，任姑娘不是抢，是任姑娘说这狗可爱，皇上命人抱去的。”太监说道，何止是狗？这任姑娘连皇上都抢了。

    尹天凉听着他俩的对话实在很想笑，看来这清苑和那任君紫的梁子也不小，不过她现在对任君紫的兴趣越来越大了，她居然会把狗弄成熊猫的样子，居然还给它取名叫“滚滚”～～身份和她一样可疑。

    “抱走抱走，好好的狗弄成什么样子了。”清苑有些嫌恶地挥挥手。太监们忙来抱这狗，谁知道这狗不知怎么就觉得尹天凉是块骨头了，咬着她的裙子不肯松口。太监们要使劲呢怕扯坏了郡主的裙子，要是不使劲呢怕惹清苑生气，正抓耳挠腮地郁闷着，只见尹天凉弯腰抱起狗狗：“我送它回去给任姑娘吧，正好谢谢任姑娘前些日子救命之恩，烦请公公带路。”

    小太监跟得了特赦一样，忙领着她走了。

    小太监带着她七拐八拐地走着，直到一处宫殿里，进了这殿小狗像是回到家一样从尹天凉怀里跳下地摇着小尾巴向内室里跑。尹天凉看着这殿里——呃，不像她见过的其他宫殿那样肃穆和整洁，但却有一股子居家的味道。

    “啊~！！你个臭滚滚，你还有脸给我滚回来，瞧瞧你干的好事。”一声女子的咆哮。

    尹天凉不自觉地扯扯嘴角，这性格她喜欢。

    里面小太监不知道说了什么，马上一个年轻女子从内室里出来了，白衣服上一块一块的黑，裙角被滚滚咬着，算是半拖半拽式前行，貌似滚滚很享受这种滑行。

    “任姑娘，你好。”尹天凉马上说道，与前些日子相比，任姑娘的脸上多了些不耐烦的神色。

    “原来你叫尹天凉，你来谢我的？怎么谢？”任君紫问道。

    “这，我不知道任姑娘需要什么，如果任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哪怕让我去弄只山寨熊猫我也会努力去做的。”尹天凉说道。山寨和熊猫，如果是和她一样的人应该会听得懂吧？

    果然，任君紫一愣，然后吩咐太监抱走滚滚去给它洗干净了。太监们好歹算把狗给弄走了，偌大的殿里就剩下她们俩。

    面面相觑了一分钟。

    任君紫开口了：“天王盖地虎。”

    尹天凉愣了两秒钟然后哈哈大笑，指着任君紫说道：“姐姐，你也不弄点新鲜点的，这也太老套了。”

    “地振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任君紫说道。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尹天凉说道，仍旧笑着，没办法，从一个古装造型的女人嘴里听到“天王盖地虎”实在太搞笑。

    “有那么好笑吗，小妹妹？”任君紫撇撇嘴，好不容易碰到个同道中人，这孩子还笑得没心没肺的。

    “好笑，任姑娘。”尹天凉说道。

    “你命真好，居然是个郡主，既然你是郡主又欠我一个人情，那你帮我个忙吧，算是两清了。”任君紫说道。

    “什么忙？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我这个郡主是装呆扮傻的，太难的事恐怕帮不上。”尹天凉说道。

    “把我弄出宫去，这个鬼地方真他妈让人郁闷。”任君紫说道。

    ~~~~~真他妈的~~耳熟能详的乡音啊~~~

    “你~~不是皇帝的妃子吗？”尹天凉问道，太监说她是佳妃。

    “妃个鸟！”任君紫说道。尹冽那个家伙理解能力有问题。

    尹天凉接着笑，笑够了见任君紫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自己。

    尹天凉摆摆手，一只手抚着肚子：“我就是太久没听到熟悉的语言一时太高兴，任君紫，其实我想方设法来见你也是有事相求你呢。”

    “不会吧？求我？”任君紫挑着眉毛问道：“什么事？”

    “我要被迫嫁人，就是所谓的包办婚姻，我不想结婚，想拜托你跟皇帝求求情好心放过我吧。”尹天凉说道。

    任君紫摇头：“要是求他管用我还用得着你帮我出宫吗？”

    “不会吧~~~”尹天凉沉默了下：“还有人比我们混得惨吗？”

    “估计~~没有了。”任君紫说道：“本以为还能指望你个小贵人，没想到~~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还好，现在是两个人，总能想出办法来的。”尹天凉说道。

    “什么时候呢？”任君紫叹气：“这地方我~~”

    话音还未落只听殿外一声“紫儿”。尹天凉迅速回复呆郡主的表情，任君紫撇撇嘴。

    这么亲密的一声“紫儿”还敢这么大声的，在这宫里也就一个人——皇帝尹冽，进了殿见她们两人在一起尹冽有些意外。

    “天凉给皇上请安。”尹天凉说道。

    “凉儿怎么在这儿？”尹冽问道。

    “那只色狗看到美女就不撒口，小郡主好心给它送回来了。”任君紫说道。

    “是，凉儿正好来谢谢任姑娘前些日子的搭救之恩。”尹天凉说道。

    “哦，这么回事。”尹冽点点头：“都说完了？”

    “是，凉儿告退。”尹天凉很识时务，皇帝这么明显的赶人就算是傻子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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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出了殿尹天凉笑了，有个人和自己是一路的感觉真好，就像走夜路有个伴一样。只是——这个伴自己也焦头烂额中呢。

    没留意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来到她面前躬身说着太皇太后传凉郡主呢。

    完了，刚说完人家焦头烂额这火就烧到自己脑门上了。

    回到太皇太后宫里，没敢抬头看看大家脸上都是啥表情，只按礼请了安然后垂首站着等候发落，不管啥明火暗火通通向我开炮吧。

    结果——又没人搭理她，把她晾那儿。

    湛王妃起身到她身边笑着说道：“快给太皇太后叩头谢恩。”

    “天凉叩谢太皇太后隆恩。”跪下念台词。谢恩？把她推火坑了她还谢恩~~

    “这孩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太皇太后问道。

    因为尹天凉反射弧长神经迟钝感情缺失。

    “打小就是这个性子。”太皇太妃忙解释道。

    “好，这个性子好，不疾不徐。”太皇太后说道。

    剩下的话题她都不感兴趣了，脑海中在勾画她的“婚姻”蓝图，“合成”他们的婚纱照及全家福——怎么想怎么不伦不类：她穿着雪白的曳地蓬蓬裙婚纱，他一身大红长袍肩头一朵大红花，怎么想怎么像灵异事件。

    因为太过专注她漏听了一句很重要很重要的信息。

    出了殿，郡王妃对湛王妃说：“姐姐，虽然婚期紧了些，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会置办整齐的。”

    尹天凉神游回来听到这句话。

    “婚期？”尹天凉不自主地重复道。

    “是啊，太皇太后说了，你们是她老人家赐的第一对儿婚，云中和楚州又离得远不如就在京里把婚事办了，也省了将来麻烦。”湛王妃说道。

    “不行。”尹天凉直觉反对，和谐号直接到神七了，她可是没经过培训呢。

    “为什么？”郡王妃和湛王妃同时问道，连一旁的陆君则都扭头扫她——不是看，确实是扫，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动作迅速而漂亮还带着肃杀之气。

    “呃，因为，因为不合规矩。”尹天凉说道。不是说得排队吗？她可是站在队尾的。

    湛王妃笑了：“是不太合规矩，不过太皇太后说为了你们就破一次例。”

    郡王妃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今年成了亲也好，否则等到明年从苍梧到楚州来回折腾，你这孩子还不累坏了？”

    累死了她也不想结。

    可惜没有人有读心术，不知道她的抗拒。

    “姐姐，明天我想带凉儿去上香谢谢老天爷安排了这么好的姻缘，顺便让凉儿选首饰和衣服的样子，您看呢？”郡王妃问道。

    不是说古代的新娘子盖上块红布等着坐上轿子就行了吗？为什么她要跟着折腾？

    “好，反正凉儿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机会出门，难得妹妹你这么喜欢凉儿。”湛王妃说道。

    连她接下来的行程都给卖了。

    总之接下来的日子尹天凉过得恍恍惚惚，一会儿湛王妃拉着她看嫁衣绣得好不好，一会儿郡王妃扯着她去挑首饰，她对衣服不感兴趣可是对首饰很有爱，尤其是美丽的玉石，既然婆婆家有钱又要装饰面子她也不好不为了婆家的面子着想。

    日子忽忽悠悠地就这么过去了，据说还有十几天就要成亲了，湛王妃把她圈在府里说是要让嬷嬷们教她些东西，“东西”～～含义真宽广，不过她有个龌龊的想法——想知道古代人在女儿出嫁之前咋普及“洞房知识。”

    可惜她这个龌龊的想法没人理她，教给她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东西，把她向着一个豪门贵妇的方向培养。

    终于到了出嫁前一天，湛王妃神神秘秘地来了，坐在尹天凉对面瞧着她，尹天凉暗暗咽下口水，王妃妈妈的神情好～～神秘莫测。

    “明天就是人家的媳妇了。”湛王妃说道。

    “是，母亲。”尹天凉小心说道，看这开场白——离正题估计还有三十里。

    “这些日子嬷嬷们教的凉儿你可都记住了？”湛王妃问道。

    “是，记住了，母亲。”尹天凉说道，实在很想提醒她，你们还有一样最重要的还没教呢。

    “不过，还有一样，嬷嬷们没教，母亲也不好和你细说，这个～～”湛王妃从袖里拿出样东西，用绸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动作也是小心的很。

    原来，古代扫黄打非的力度更大，在家里这些东西都要小心翼翼传阅。尹天凉坏心眼地想到。

    “母亲，这是什么？”看着那绸子，一副好奇的样子，其实心里恨不得眼睛是Ｘ光线好一睹春-宫-图的风采。

    “这是，一会儿你看看就明白了。”湛王妃说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现在可以看吗？”尹天凉做出一派天真状问道。

    “一会儿再看，别着急。母亲还有些话要嘱咐你。”湛王妃说道，害得尹天凉看好戏的念头落空。

    这一嘱咐就快到一个时辰，要不是那个绸子里的风光尹天凉都怕撑不下去，看着湛王妃红了眼眶湿了眼角尹天凉强逼着自己也梨花带雨，好不容易送走了湛王妃，尹天凉兴奋地回到桌边坐下打开那绸子，本来看形状以为是卷轴，可是居然是个脂粉盒，尹天凉知道这春光就藏在脂粉盒里，慢慢打开，然后瞪大了眼珠子～～

    “制作真精美。”尹天凉喃喃说道。不是书面形式而是立体的，生动～～跑题了。

    听见脚步声尹天凉忙把东西随手塞到枕头下，原来是女人们见湛王妃来交代完事情过来陪她的。

    尹天凉不想说话便呆呆地坐着，等着明天“大婚”。

    那繁琐的过程就不必讲了，虽然轿子也稳当软软的也舒服，可是——速度也太慢了，一点儿也不拉风，而且从出了湛王府的门她还没见到新郎的装扮呢，就这么晃晃悠悠被抬到了郡王府，迷迷糊糊拜了天地高堂然后被扶进洞房。

    洞房里很安静，尹天凉也乖乖地坐着——不是不想拿掉这沉甸甸的凤冠和那块斗牛士用的红布，可是演戏演全套，总得先给了郡王爷面子他才好给她面子不是？毕竟她可是预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事关她以后生活的谈判。

    坐了很久有嘻嘻哈哈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了，尹天凉知道传统余兴节目闹洞房要开始了，端端正正地坐好，不就是闹洞房吗？随你们怎么闹，我呆郡主就是一副呆样。虽说建起了心理防火墙，可是～～万一这群病毒太强大～～得留心着点。

    门开了，男人女人们淫-笑着靠近她。

    忽然盖头前出现了一道黑影，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尹天凉反应过来那是玉如意眼前的遮羞盖头已经被挑开了——红色大理石惊悚出场，尹天凉盯着他一身的大红眨了眨眼睛——真影响形象，她私以为他还是换个冷色调比较好看，和他气场比较搭调。

    至于“早生贵子”之类的习俗嬷嬷们都教过她，所以她也不慌不忙，任大家起哄就是不脸红，估计男人们没见过这么沉得住气、不配合的新娘子也觉得无趣便散了，留下陆君则和她并肩坐着。

    一个老嬷嬷笑着端了两杯酒来到他们面前：“请郡王和夫人喝合卺酒。”

    陆君则端起一杯，尹天凉也端到眼前一杯，在老嬷嬷笑眯眯的注视下两人喝了酒，呛得尹天凉直咳嗽，喝点低度啤酒还行，这烈性白酒除了毕业散伙饭这是她第二次喝。

    本指望着老嬷嬷好心倒点水来给她，谁知道老嬷嬷回收了杯子扔下一句“时候不早了，爷和夫人早些歇了吧”便笑着出去了，回头关门的时候尹天凉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暧昧的笑。

    门是木头的，门轴处“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让人提心吊胆。大红蜡烛的光摇曳着，习惯了在洞房里充当道具，此刻正等着这对新人入洞房，必要的时候它们是可以回避的。

    静得可怕，屏气凝神，似乎都能听到烛火摇曳的声音。

    尹天凉正低着头琢磨怎么开口呢，只听得“扑通”一声，下意识地离开床，再回头看——大理石阵亡了，不，大理石醉了，睡着了。

    小小地拍拍胸口：“原来兄台你的酒量也不过如此……”

    走近点，陆君则是斜着歪倒在床上的，仰面朝天，腿还在床边垂着，推推他的腿：“郡王？”没反应。

    “陆君则？”没动静。

    “大理石？”陆君则忽然翻了个身，面向她。

    “原来你对大理石这么敏感，嘿嘿。”尹天凉笑眯眯地说道，既然这家伙已经睡着了，今天晚上谈判估计是没戏了。

    自己拿下沉重的凤冠放在桌上，揉揉脖子，这婚结的比军训都累人，吃了个生饺子和一点花生桂圆不顶饿，看看桌上还有吃的，尹天凉当然要吃到饱。吃饱了要睡觉，可是那床已被陆君则占了个对角线了，她又不会缩骨术能蜷成一团儿，如果把陆君则给搬到地上——有点太不人道了，而且毕竟是人家新婚，洞房花烛夜就睡地上也有点说不过去。

    想了想，算了，还是她自己折腾地方睡吧。

    放眼看看洞房，不错，真富丽堂皇，不过，衣柜能住人吗？桌子能当床吗？那小小的榻——小到能容她到腰，剩下的部分总不能拆下来放到别的地方，还好，还有几把椅子和圆凳。

    忙活了半天，看着自己的“床”尹天凉摇摇头，从没想到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会惨到这种地步，小心翼翼躺好盖好被子，正对着婚床上她好心给盖了被子的人，她怎么就没想到装睡呢，否则现在在那张大床上香甜地睡着的就是自己了。

    大红的蜡烛还在烧着，照着分睡两处的新郎和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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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    睡得腰酸腿疼，尹天凉眼睛还没睁开呢，使劲抻着活动筋骨。

    ～～哗啦啦～～砰～～

    “妈呀，疼死我了。”夹在中间的小圆凳倒了害得她直接和被子一起落地，磕到椅子角上了。

    “你没事吧？”有男人的声音。

    “没事，死不了。”尹天凉说道。

    ～～男人～～洞房花烛～～

    后知后觉地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尹天凉停住了揉腿的动作，抬头看去，大红的陆君则正看着她，皱着眉头。

    “你折腾什么？”陆君则问道。

    “我？床不结实。”尹天凉说着，爬起来接着摆弄那几个小圆凳，顺便扫一眼门窗，一点儿亮色也没有，敢情这么久她都没睡到天亮。

    “这不是床？”陆君则说道。对着那背对他弯腰折腾凳子的红色人影说道。

    尹天凉停下了动作，也好，早晚要说清楚，既然他醒了就说清楚好了。

    转过身：“郡王，你清醒了？”

    “应该是。”陆君则点头，研究着他的新王妃，她似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呆板。

    “我想和～～您谈谈。”尹天凉说道。

    “到这儿来。”陆君则说道，指指他旁边的半边床。

    “在这儿说也是一样的。”免得你生气把我冻死。后半句尹天凉没敢说出口。

    “不过来就免谈。”陆君则说道，冷静地看着尹天凉。

    想了想，尹天凉走到他面前：“郡王，您想不想多子多孙？”

    陆君则皱眉，这不是废话吗？

    “陆家人丁单薄，娘一直希望多些人。”陆君则说道。

    “多子多孙是好事，那是不是就得多娶几个老婆？”尹天凉问道。

    陆君则挑挑眉毛：“何意？”

    “你别误会，我不会拦着你娶的。”尹天凉忙表态。先让你老人家顺心我才好说话。

    “如果我要娶你拦也没用。”陆君则说道，看尹天凉撇嘴，他又慢条斯理地说道：“新婚就说这个？你不能生？”

    “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尹天凉说道，就说这哥们说话能噎死人，属铁心馒头的。

    “关键是什么？”陆君则问道。不知道人家洞房花烛夜都说什么，但是肯定不是这种能不能生和娶妾的话题。

    “关键是～～”尹天凉微微低头，脑筋迅速转着，说她坚决拥护一夫一妻是不是太直接了？估计以这哥们噎死人的性格会噎死她顺便驳回的，得换个说法。

    “什么？”陆君则也看着她。

    “虽然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格外开恩允许我未及笄便成婚，可是，我不想违背规矩，所以～～所以，在天凌哥哥天凛哥哥凝姐姐净姐姐各自婚配之前我不能～～不能和你～～”后面那两个字本来也没啥，可是对着陆君则尹天凉就是觉得说不出口。

    “圆房？”陆君则好心帮她说完。

    尹天凉点点头。她本来想说——上-床。

    “所以？”陆君则挑个问号。

    “所以该娶妾您别耽误了。”尹天凉说道。

    然后时间被胶水给粘住了，顺便把陆君则的眼睛粘到尹天凉脸上。

    “就这事儿？”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点头：“暂时就这些。”

    “睡吧。”陆君则腾出半张床给她，自己倒下接着睡了。

    这么好说话？是不是酒醉未醒？万一后半夜他醒了兽性大发她就毁了～～

    “本王不会勉强不愿意的女人。”陆君则闭着眼睛扔给她一句话，然后翻身朝里去了，留下外面的半张床。

    自己折腾的那不稳当的床和眼前这个看着很是柔软的床相比——尹天凉抱回被子小心翼翼躺下，将自己差点裹得像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女尸。

    翻身朝外躺着，入眼的都是大红，被这红色刺激着尹天凉还是很快睡着了。

    把他们叫醒的是丫环。本来带着笑意进来服侍的丫环们见两人衣衫如此完整不禁愣了下。尹天凉起身下床洗脸刷牙换了衣服，回头见陆君则也都整理完毕了。

    去客厅的路她熟悉，可是今天再走竟然是人家的一份子了，夏姨也变成了婆婆。现在想想，夏姨也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的，还啥她儿子对尹天凉一见钟情——那得什么眼光能对一个脸上有点婴儿肥还有些呆头呆脑的女孩儿一见钟情啊？

    想着已到了客厅，郡王妃正笑呵呵地在主位上坐着笑看两个人，然后转向看丫环，丫环过去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之后，郡王妃便皱眉看陆君则。

    丫环端了茶，看起来很体面的媳妇来让他们敬茶。

    这一套也已练过，所以尹天凉做得中规中矩也没啥差错。然后便是早饭，一顿饭只觉得郡王妃总盯着自己看，好像她脸上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一个什么小鸡小鸭之类的。

    按例，他们今天要进宫谢恩。吃过早饭自然得收拾着，郡王妃撵了陆君则出去，然后拉着尹天凉的手小声问道：“凉儿，你和君则昨天为什么没圆房？”

    饶是尹天凉这等现代女子被婆婆直接问这种问题也不禁红了脸。真前卫的婆婆。

    “这个，夫人，您还是去问郡王吧。”尹天凉说道。

    “什么夫人，该叫娘了。凉儿啊，你跟娘说是不是君则冷落你了？”郡王妃问道。

    尹天凉摇头，若非得说冷落——也是她冷落他吧？

    “那他是喝多了？”郡王妃问道。

    尹天凉点头。喝多了吧？虽然只醉到前半夜。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君则这孩子虽然性子冷，可是也不至于～～凉儿，你们快点圆房给娘生两个娃娃玩儿，我老太婆一天天也没个意思。”郡王妃说道。

    想得真长远。

    “夫人——”尹天凉正打算把实话告诉她只见陆君则进来了，她便把话活生生咽回肚子里了。

    “好了好了，到时候了，快点进宫请安去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郡王妃笑着说道，推他们出门。

    进了宫，凡是遇见的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对着两人道喜，不过得到的回应是两个新人的微微点头，连个笑脸都没有，不过众人也都习惯了，陆君则天生冷脸尹天凉天生呆相。

    太皇太后宫里气氛那叫一个诡异。未婚的公主郡主小姐闺秀们居然都在，看向尹天凉的眼神五彩纷呈——以红绿两色居多。

    规规矩矩请了安谢了恩两人并排站着等训话，太皇太后训完了皇太后训，听完了又谢恩，总算折腾完了太皇太后老太太让他们去给太皇太妃请个安。刚出殿门就见皇帝带着几个人往这儿走，于是两人马上立定站好，标准的站姿。

    又请了安，尹冽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带了些笑意。

    “君则和凉儿请过安了？”尹冽问道。

    “是，正要去给太皇太妃请安。”陆君则说道。

    “嗯，正经事，快去吧，有事回头再说。”尹冽说道，迈步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请完安凉儿去清芷宫看看紫儿，她正想见见你。”

    尹天凉忙说是，两人这才往太皇太妃宫里走，太皇太妃见了他们倒是很高兴，不高兴的是凝、净二人，眼神里都透着酸，太皇太妃一高兴说要留他们用午膳，尹天凉便说：“刚才来的路上遇见了皇上，皇上让天凉去见任姑娘。”

    太皇太妃点头，似有所思，尹天凝小声说道：“任姑娘的话果然好用。”

    尹天凉低着头当没听见，敢情大家以为是任君紫在尹冽面前说了什么才促成了这段赐婚，人的想象力果然丰富。不过，任君紫可真是比她招风，连这俩小郡主都看她不顺眼了。

    “去吧。”太皇太妃说道。

    “想必任姑娘和你有许多悄悄话说，我去见皇上。”陆君则说道。

    真上道。

    “好。”尹天凉说道。然后目送着陆君则走远自己才让宫女带着往清芷宫来。

    清芷宫还是那个清芷宫——多了只大肥猫，任君紫胳膊上多了条小白蛇，那蛇吓了尹天凉一跳。

    “你才多大就婚了？”任君紫问道。

    尹天凉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下，任君紫就张大了嘴：“二十二？真的？老天爷，你可真幸运。”

    “姐姐，你想我了？”尹天凉笑着问道。

    “喂，你和他，那个陆君则真地那个了？”任君紫问道。

    “没有。”尹天凉说道。

    “为什么？”任君紫问道。

    “我不喜欢用公共厕所，我也不喜欢坐公交车。”尹天凉说道。

    “我也不喜欢。唉，怎么算你的命都比我的好，你老爹是一级王爷，你嫁给二级王爷，二级王爷不敢欺负你，不过，你能拖多久？”任君紫说道。

    “起码我暂时还好，姐姐，你担心下你自己吧，我看皇帝对你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亲自告诉我来见你～～你能拖多久～～”尹天凉问道，担心更甚。

    “不知道，拖一天是一天，他要是敢碰我我就阉了他。”任君紫说道。

    呃～～很好很强大，历史上就会多一个太监皇帝。

    “可行吗？成功率大吗？”尹天凉问道。

    “到时候再说，大不了鱼死网破。”任君紫说道。

    “你不怕连累任家？”尹天凉问道。关系到不只她一条人命。

    任君紫叹口气，连累任家～～尹冽那家伙说了，就算她跑了他也不会对任家如何——前提是，她能跑得了算或者给他一个他放了她的理由。

    “连累不到，放心好了。”任君紫说道：“还好尹冽不是那么不讲理。”

    尹天凉看看她：“你多保重，再过几天我就走了，想见就没那么容易了。好像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唉……自求多福吧，这倒霉地方……”任君紫说道。

    尹天凉又坐了一会儿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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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出了清芷宫尹天凉叹口气，还是男女平等的社会好。又去给老太太道了别才与陆君则一起出宫了。马车里俩人坐对面，尹天凉侧头看帘子，陆君则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郡王爷，我——”还没说完被陆君则打断。

    “以后叫夫君。”陆君则说道。

    叫老公比较好听吧？夫君……麻酥酥的。

    算了，这么麻酥酥的还是不说了，免得说出的话大舌头。

    “你刚才要说什么？”陆君则问道。

    “我想问问什么时候离开京城。”尹天凉说道。

    “快了。”陆君则说道。

    跟没说有什么差别，一两天是快，三四天也是快，七八天也不算慢啊……

    “哦。”尹天凉点点头，没几天她就要再远赴千里之外了。

    “哦是什么意思？”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看看他，这是笑话吗？

    “哦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尹天凉说道。

    “哦。”陆君则也哦。

    回到郡王家的别院当然不能不去拜见“婆婆”，郡王妃那双美目泛着光就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尹天凉低了头装迟钝装没看见，不知道陆君则是啥表情。

    看了大半天，王妃才问了问他们进宫请安的事儿，已到了中午自然是要填下肚皮，三个人坐在桌边，尹天凉有点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事在后头呢，吃过了午饭，尹天凉正琢磨是不是得陪大美人聊会天儿然后顺便喝个下午茶啥的呢，只听王妃说道：“这几天折腾得可累死我老太婆了，你们俩这些天也没闲着，回房歇歇吧。”

    歇歇就歇歇，还故意加重了“回房”那俩字，生怕人家要去花园里“歇着”一样。

    起了身告辞出来，尹天凉跟在陆君则后面，回房歇歇，她是该补觉，昨天都没睡好。

    进了房，丫环们就跟约好了一样马上回避了，还很好心地把门窗都关严了。看看陆君则他一派悠闲地在桌边坐下了。

    尹天凉故意皱皱眉毛，自言自语说道：“这屋子里有股什么味道……我看，还是开窗放一下好了。”边说着边推开窗户，顺便还看到了新房附近逡巡的丫环们，一看窗户忽然开了马上都各自装作忙着的样子。

    王妃的眼线还不少，只不过——一起都派来是不是密集度大点儿？

    偷偷瞟一眼陆君则，居然还悠闲地喝茶，按说，书房不应该是他待的地方吗？

    “天也不热关了窗户吧，否则一会儿歇着不方便。”陆君则说道。

    不方便？尹天凉笑了笑：“郡王爷，我不累，您要是歇着便歇着吧，我正好到各处走走看看。”

    “哦。”陆君则起身：“先服侍了我歇着。”

    啊呸！服侍？

    “我这就叫丫环来。”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走到她身边，胳膊一抬顺手关了窗户，稍微低了头看她：“我歇着的时候被别人瞧着便不踏实。”

    尹天凉往后挪了挪，离得有点近距离有点危险。陆君则转身朝着内室大床走去，在床边坐下歪着头斜睨她：“别防我跟防贼一样，说了不会勉强你，不用做出那副表情。”

    然后拉了被子倒头便睡，尹天凉偷偷看了两眼，好像睡熟了，不过——这家伙占了外面那一半床，她怎么办？跳进床里？还是算了，万一弄点啥火星子就完了。

    可其实她也很想补觉，看来是不成了，轻轻推门出去，走走会精神一点吧？走啊走，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别院也大不到哪里去，没一会儿就走完了，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放眼望去都是些残花了，看着那个凄凉劲儿的。

    天上还偶尔有大雁排队飞过，尹天凉便叹口气，大雁都知道回家了，她连路在哪儿都还没找着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做人妇了。

    余光瞥到几个丫环鬼鬼祟祟的身影，尹天凉翻个白眼，看啥的兴致都没了，还不如回去对着大理石呢，说到大理石她又想起个问题，洞房这事怎么和郡王妃婆婆说比较好？

    回到房间，陆君则还睡着，房内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尹天凉便坐在桌边时不时瞄两眼过去，还不醒？一边又琢磨着他醒了她怎么和他搭话。

    正想着，床上那块大理石坐起身了，斜眼看看她说道：“看够了吗？”

    呃……

    尹天凉点点头。稀罕看……不就是一块好看点的大理石吗，拽什么。

    陆君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新婚第二天你就看够了夫君，以后怎么办？”

    铁心馒头又来噎人了，尹天凉很想告诉他：能怎么办，凑合看呗——可是她不能，太伤人自尊了，尤其这位还是个王爷。

    陆君则也到桌边坐下，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说话，饶是尹天凉这等角质层偏厚的女人也有点扛不住了。

    “郡王，您看什么？”尹天凉只好先开口，企图打开一下尴尬的气氛。

    “看回来。”陆君则说道。

    桌子底下尹天凉便握了拳头，真TNND，这什么人啊，觊觎她的美色就直接说……不过面上尹天凉还是那副呆样：“哦。”

    “又有事要说？”陆君则问道。

    “嗯。”尹天凉还是减少说话的字数。

    “洞房的事？”又问。

    “嗯。”尹天凉点头。

    “哦。”陆君则的单音节。

    尹天凉便故意眨了眨眼睛看他，哦——什么意思？你去解决还是只是说你知道了？

    “你去跟娘说。”陆君则说道。

    控制了自己将眼睛瞪到最大的冲动，尹天凉点点头：“哦。”

    还好手里现在没有锤子，否则她可不保证不把这无良男人砸成石粉。她一个女人家让她去跟婆婆说他们不能那啥的原因，晕死。

    陆君则起身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尹天凉翻了好几个白眼。老天爷啊，早知道她还不如嫁给展望非呢，那家伙应该不会把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推给她吧？一步错步步错果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晚饭的时候郡王妃眼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陆君则目不斜视吃饭，对他娘看都不看，尹天凉也很镇静，不就是说个话吗，她不乐意郡王妃还能吃了她怎么着？

    吃过饭，郡王妃刚要开口就听尹天凉说道：“夫人，娘，天凉有话要告诉您。”

    郡王妃蛾眉微蹙：“凉儿，什么事？”

    那块大理石没有走的意思，端坐着喝茶，尹天凉看看他——回避都不懂，真不知道这孩子咋教育的……

    “嗯，就是……”犹豫了一下，尹天凉决定还是直说了，反正尹天凉是呆郡主，还有点感情缺失，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笑她的……吧？

    “就是什么？”郡王妃看一眼陆君则：“是不是君则欺负你了？”

    “没有，郡王没有欺负天凉。天凉要说的是……”咬咬牙豁出去了：“天凉要说的是，哥哥姐姐们各自婚娶之前天凉不能和郡王圆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陆君则的嘴角动了动，她希望是热茶烫的——

    郡王妃不言语，看着尹天凉又看陆君则，半晌说道：“我知道了，你们俩先回房吧。”

    告退了出来，陆君则在前，尹天凉在后，对着前面的背影龇牙咧嘴，娘的，还以为你多爷们呢，啊呸，算她看错人了。

    回了房，时候还早，这个时侯就睡有点说不过去，而且——根本也睡不着啊，总得找点什么事干，什么事适合新婚的两人一起呢？

    喝茶。

    喝到第三壶，尹天凉喝不下去了，对面的男人喝得倒是滋润，库存够大的。

    “我困了，先睡了。”尹天凉说道。呆子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省去猜别人心思的麻烦想干啥干啥。

    “哦。”陆君则这两天似乎对这个单音节狂热爱。

    站在床边权衡了一下还是躺在外面好了，起床方便，和衣躺倒将被子拉到头顶，尹天凉憋在被窝里数羊，一边留心听着屋里的动静，还真是这里的夜晚静悄悄——大理石喝水都没有声音的。

    因为被窝里氧气比较稀少，而且到了古代这许多日子已经习惯早睡了，加上这些日子又折腾得很累，所以尹天凉还是很快睡着了。

    梦里，尹天凉变成了某洗发水广告里的那条妖冶美人鱼，面前是蔚蓝的大海，她用了一种极其优美的姿势投入了大海的怀抱，扑腾啊扑腾，只觉得肚子越来越涨——这海水真难喝，咸咸苦苦的，似乎动一动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流动的声音。

    眼前忽然一片昏黄的光，尹天凉使劲眨眨眼睛，片刻后清醒了，这是她的新房，之所以醒了——因为她想如厕，水喝多的感觉真难受，轻手轻脚坐起来，发现那块大理石面朝里睡着呢，看样子，他没梦见变成美人鱼。

    撇撇嘴，尹天凉掀开被子下床，值夜的丫环见她起来忙过来小声问她有什么吩咐，尹天凉说了四个字：“我要出恭。”丫环露出了讪讪的表情，小声说道：“奴婢去准备恭桶。”

    尹天凉摇头，对着那玩意她焦虑。开了门，门外廊下的灯笼都亮着，没什么吓人的，绕着去了厕所不得不感慨，古代有钱人家的厕所都这么的富丽堂皇，难怪那刘小猪和卫子夫就在厕所里那啥了，这地方不是内行人谁知道是厕所啊……胡思乱想着解决完了，果然夜凉如水的秋夜了，还好小丫环给她拿了更厚的衣服。

    回了房洗了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发现大理石翻了个身对着外面了，瞄一眼收回目光，想一想再瞄一眼，别说啊，这哥们还真挺有型的，比她那个时代的22的毛头小子愣头青可是成熟多了，唉，这就是生活压力大造成地呀，都早衰了。撇撇嘴，轻手轻脚地脸朝外躺下，使劲裹了裹被子准备再次入眠。

    “水喝多了？”身后一道声音吓了尹天凉一跳。

    “哦。”原来特意转个身过来就是为了吓唬她的。

    “以后少喝点。”陆君则说道。

    “哦。”尹天凌又哦。

    “睡吧。”听动静他是转身过去了。

    “哦。”尹天凉一如既往。

    “夫人，为夫给你取个字如何？”陆君则问道。

    “哦。”取字？当你是谁？咱俩平级，给我取字……我早给你取好了，大理石。

    “哦哦。”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被窝里攥了攥拳头，奶奶个熊，哦哦——她还喔喔大白兔金丝猴呢……大理石。不过，哦哦就哦哦，她以后就哦哦。

    “哦。”再来一个。

    背后便传来一声轻笑。尹天凉心里冷笑了下，死石头，等逮着机会看我怎么修理你，你且先得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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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这是新婚的第二个早晨，明天才是归宁的日子。

    去请安吃早饭没见婆婆，婆婆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好像有求于她又不好意思开口一样，看得尹天凉有了些许罪恶感，不过很快她就把自己劝清醒了，婆婆是装的，就是想哄骗她这个未成年少女给她生孙子，她才不上当。

    “娘，您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啊？”尹天凉问道。

    “凉儿，其实也没什么……唉，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又给你们压力。”她婆婆唱作俱佳，气叹的那个百转千回悠扬婉转。

    “哦。”尹天凉顺坡下驴，怕的就是你说，不说最好。

    估计她美人婆婆没料到她这个反应，一时之间竟没接话。

    美人婆婆就眼含氤氲地吃完了早饭，陆君则找了借口说是去书房找些东西，留下婆媳俩坐着。

    “凉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君则，所才不想和君则圆房？”美人婆婆问道。

    尹天凉不做声。

    “做了媳妇反倒跟我生分了，还是做缃儿那会儿好，还陪着夏姨说笑猜谜的。”美人婆婆说道，轻声细语。

    那时候谁知道你是我婆婆呀……知道了我就装蚌壳。现在还后悔呢。

    “缃儿，你别怕，君则虽然面冷不过心地是好的，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了，娘也是真觉得你们相配才想着法的将你们凑成一对儿的，你若是现在还接受不了，娘也不逼你和君则圆房生养孩子，不过，娘——还是喜欢那个活泼娇俏的缃儿，行吗？”美人婆婆说道。

    “娘，天凉不敢。”活泼娇俏就露馅了。那会儿活泼是怕你们家把我当呆瓜卖了。

    “呵呵，原来是不敢，没事儿，有娘在呢，以后，不管你在君则面前怎么样守礼，在娘面前别这么多礼数好吗？唉，我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时常跟个闷葫芦似的，要是你也这样，我这日子就没啥乐趣了。”美人婆婆说道。

    又在装可怜的美人，没乐趣……没乐趣还天天春风满面的。

    “哦。”尹天凉冲着她甜甜一笑说道。

    美人也笑了，拉着她的手又发了句感慨：“要是我亲闺女就好了……”

    要是你亲闺女你舍得把她嫁给块石头吗？某人又腹诽道。

    因为是新婚自然有“婚假”，陆君则不用上朝不用处理乱七八糟的公事，在家对着两个女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尹天凉感觉像吃了个鸡蛋噎在嗓子眼顺不下去一样。

    不过，这回话说清楚了，吃过午饭郡王妃也不撵他们回房“歇息”了——她自己推说有些倦倦的溜了，又剩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尹天凉维持原状坐着，不就是比静坐吗，就不信她还比不过一块石头，不过，他上午去了书房这会儿怎么不去了？难道他也“倦倦”的了要回房歇着？

    也好，去吧去吧，别在她面前晃就行。

    陆君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愣是不动地方，就像长在了椅子上一样，也不说话也不喝茶，就那么坐着，说在思考嘛偶尔还会扫她一眼。

    门口一个人探了探头，鼓起勇气进来了，说扶风候公子前来拜见郡王。

    终于有个人来解救他们相对两无言的超静音境界了。

    “有请！”陆君则说着话慢慢起身。尹天凉自然也不能坐着了，终于可以找个地方自己待会儿了，还没迈步就听陆君则说道：“夫人，你先回房歇着吧。”

    本来也没打算跟你去。

    “哦。”尹天凉便迈着小碎步回房“歇着”了。

    歇着嘛……她呆子郡主困了要午睡，自然要爬到床上歇着了。

    等她醒来，房间里除了她没有活物，门口似乎有人说话，听听，好像是批判尹天凉呢，什么？长得肉嘟嘟的？呆呆的？眼大无神？面无血色？

    这是说谁家的人偶？

    咧咧嘴笑了，就这些？咋没看到她那那旺仔小馒头呢？

    香珠轻轻推门进来了见她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便愣了一下：“郡主，您醒了？”

    “嗯。”尹天凉点点头。

    香珠迟疑了一下说道：“郡主，她们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

    尹天凉便抬脸看她：“她们？谁啊？说什么了？”

    香珠忙摇摇头：“也没什么，郡主，您要喝茶吗？”

    “不喝，不渴呢。”尹天凉说道，下了床任香珠给她整理有些松散的发髻。

    “郡主，明天是归宁的日子。”香珠说道。

    “嗯。”尹天凉又点头，湛王府的美食估计就吃那么最后一次了，真舍不得，其实想想，湛王府一家人也挺好的，除了阴人尹天凌和小妞凝净姐妹都挺好，尤其是王妃妈妈。

    吃过晚饭和美人婆婆闲扯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郡王府准备的礼物美人婆婆便催她早点睡了，说是明天要早起。

    早睡——比昨天还早，她下午刚刚睡过，这还睡得着吗……可是不睡就要对着陆君则，她更别扭。

    “承昱今日来辞行。”陆君则说道。

    “哦。”跟她有啥关系？难不成来个十八相送？

    “哦哦夫人，你没什么看法？”陆君则问道。

    “没有。”尹天凉说道。哦哦夫人，还不如金丝猴夫人呢。

    “也是。”陆君则说道。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尹天凉不喝水了，准备直接卧倒，刚裹严实了就见陆君则开始脱衣服，尹天凉就盯着他看，作风真开放……

    “看什么？”陆君则又扫她一眼。

    “你……脱衣服？”还是当着姑奶奶的面脱，你打算施美男计吗？

    “不脱了怎么睡？”奇怪地看她一眼，接着说道：“昨天就想说，哦哦夫人，你穿这么多睡得不舒服吧？”

    尹天凉点头，当然不舒服。跟马王堆女尸一样，就差拿点福尔马林溶液泡着了。

    “那你还穿着？”又是奇怪的看她一眼。

    眼看着他脱得只剩中衣了。

    “郡王不是也穿着……”尹天凉说道，谁也没比谁好哪去。

    “怕吓着你。”陆君则说道，大步一迈跨上床在她旁边躺下了。

    “没关系，我不怕。”我怕你身材不好浪费我眼睛。

    “我也不怕。”陆君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看尹天凉瞪着眼睛看他便补充道：“本王说过不会勉强你，你还怕什么？难不成以后夏天你也这么睡？苍梧的夏天很热，这么着会中暑。”

    夏天？夏天没准儿你就不睡这儿了，到时候再说。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这个呆郡主要是还忸怩就不好了。

    “哦。”然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脱衣服，脱到只剩中衣然后重新钻回被窝，背对着陆君则。

    “哦哦夫人，你就打算一直把后脑勺给夫君看？”陆君则又问道。

    废话这么多，要求这么多，谁家的倒霉孩子？

    “我习惯这么睡了。”尹天凉说道。

    “哦。”陆君则发了个音。

    终于清净了。睡个觉还这么麻烦。

    正数着羊只听陆君则又说道：“其实，我习惯睡外面的。”

    靠！死石头，找碴是不是？

    “哦，那要不要换过来？”尹天凉问道。

    “好！”陆君则说道，还真坐起身抱着被子。

    折腾完了，现在的状况就是两人面对面，尹天凉闭着眼睛，心里恨恨的，哥们儿，小样儿，你就整我吧，给我记住，我要不是不讨回来我不姓萧。

    虽然睡着了，不过梦中总恍恍惚惚有种被鬼盯着的感觉，睡得不舒服，极度不舒服。不舒服就醒的早，一睁开眼睛一张男人脸吓了她的小心脏砰砰多跳了两下，瞄一眼赶紧又闭上眼睛，没准儿他又装睡，一会儿又扯啥要看回来的鬼话。

    翻个身又将后脑勺留给他，心里叹气，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忽然一惊，一只手臂搭到了她腰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大理石的魔爪。

    搬走！

    没一会儿，一条腿搭到她腿上。

    搬走！

    没一会儿，尹天凉转身回来和他面对面。小样儿，她都克制自己扔胳膊扔腿的是睡觉习惯了你倒玩得开心。

    好一会儿，没有胳膊腿啥的条状物搭在她身上了。陆君则看起来睡得还蛮香甜。

    装的，肯定是装的。尹天凉想着，撇撇嘴，眼睛眯了条缝儿盯着对面的人。

    “这么早醒了？”陆君则忽然睁开眼睛问道。

    “哦，马上就睡了。”尹天凉说完闭上眼睛。

    “嗯。”陆君则的发音让尹天凉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左手抡拳出来，还好，右手在左脑的控制下及时制止了这次鲁莽的行动。

    冷静冷静，大理石这是吃饱了撑得调戏自己媳妇呢，千万不能被他气得原形毕露，她有预感，她要是原形毕露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早起，丫环们见两人居然衣衫褪尽（一半儿）不禁愣了下，好像抓着了什么JQ一样，香珠给尹天凉梳头发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

    笑，笑甚？你们笑我们就有JQ了？天真的孩子们。

    终于，归宁了。看到湛王府的大门，尹天凉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想这里的，起码，在这里没人和她抢一张床，睡觉不用被鬼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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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尹天凌在门口迎着，还是一脸有点妖孽的笑，尹天凉就纳闷，秋日的大好阳光下他怎么就不现形呢？

    尹天凌亲亲热热地叫着陆君则“妹夫”，还冲她笑笑。

    进了府到了客厅，湛王夫妇和凝、净都在，又行了礼，湛王让他们坐了，一道道目光便在两人身上逡巡起来。

    说了会儿客套话湛王命人备下酒席，湛王妃说有话要和她说，拉着她走了。

    “凉儿，君则对你……可好？”湛王妃笑望她，看着她那小妇人发髻。

    “嗯。”尹天凉点点头，看一眼屋子，东西都收拾起来了，看来他们是要离开京城了：“娘，您和父王要回楚州了吗？”

    湛王妃笑着点点头：“舍不得了？”

    “娘，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尹天凉问道。完了完了，心里有点酸了，眼睛有点热了，原来离别这玩意儿啥时候都有杀伤力的。

    她一这样湛王妃的眼泪先下来了，摸摸尹天凉的小脸蛋儿：“娘还真有点后悔把你嫁你那么远，凉儿啊，嫁了人不一样了，以后陆家才是你的家了，别想那么多，好好和君则过日子。”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泼就泼，泼那么远……

    “娘，天凉知道了，您也保重。”尹天凉说道，低着头。

    “嗯，唉，你们三个姐妹都被指婚，凝儿和净儿都在京城彼此还有个照应，偏偏你嫁了那么远。”湛王妃说道。

    呃……这煽情还没完了，非把她眼泪给弄出来。

    见她哭了湛王妃反倒又来劝：“别哭凉儿，以后有机会，君则离楚州近了就能见着了，乖。”

    那得猴年马月啊……啥也不说了，语言不足以表达心情，尹天凉便眼泪汪汪地看着湛王妃，以后她就真是没妈的孩子了。

    在那遥远的苍梧她就像一棵冬天雪地里的枯黄小草一样飘摇，我飘啊飘我摇啊摇……我是一颗无人疼爱的小草……

    母女俩正相对泪眼呢，凝、净姐妹进来了，湛王妃忙擦了擦眼泪，让她们坐了。既然来了自然湛王妃要说说俩人都被赐婚给哪个倒霉男人了，不幸的是，俞彦章便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她没听过所以无从为那个人哀悼起。

    凝、净二人脸上笑着，微微低着头，含羞带怯的样子。

    又扯了大半天，下人来请用膳，凝、净二人回避了，湛王妃拉着尹天凉的手去了。

    归宁宴也不过是寻常吃的那些东西，三个男人喝了些酒，席间听着陆君则叫湛王夫妇“爹娘”她就觉得不自在。

    归宁宴之后本来是要日落之前赶回去的，不过陆君则这会儿来了善解人意，说岳父岳母马上要回楚州，知道“凉儿”舍不得所以今日便不回了，住两日再走。

    这句话把湛王夫妇给高兴的，直说他们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怕亲家有什么想法没敢说。

    这个归宁能不能住的问题没人教过尹天凉，但是能留在王妃妈妈身边多两日她还是很乐意的。

    晚上，尹天凉在湛王妃房里睡了，却也是半宿睡不着，湛王妃也睡意全无，小声嘱咐了她许多做媳妇的规矩，本来不困的尹天凉终于被念叨困了。

    在湛王府住了两日不能再赖着了，小两口离了王府回家转。

    回了陆家两天，听说湛王一家离京了，尹天凉有点闷闷不乐。然后便纳闷为啥陆家还不走。然后，她知道原因了，陆君则徙封云中郡了。

    云中她知道，秦朝三十六郡之一，据说那地方很荒凉，更重要的是，很冷。

    不过看起来，担心的只有她，她美人婆婆看起来很兴奋，说她一早就想去北地看看大雪了。她大理石丈夫面色平常，好像也没啥担忧。

    又进宫谢恩、请安、辞行，尹天凉听到了一个让她呆掉的消息，任君紫疯了，想去看看，太监告诉她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去打扰任姑娘。

    出宫的时候尹天凉还处在震惊之中，任君紫疯了，居然疯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出来的脱身之计。

    “担心任姑娘？”陆君则问道。

    “嗯。好好的怎么疯了呢。”尹天凉说道。

    “不知。”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又有了一拳打飞他的冲动，不知你就一边凉快着。

    带着对任君紫的担心尹天凉随着陆君则离京前往云中郡，此时已快到十月了，京里的天气都凉了许多，从未涉足北方的她真是难以想象云中是如何寒冷。

    和美人婆婆坐在马车里，还好，车里还暖和。

    “听说北地下雪的时候银装素裹，可美了。凉儿，到时候我们去赏雪。”美人婆婆说道。

    “我听说北地滴水成冰，一定很冷。”尹天凉说道。

    “冰啊……多好，我还没见过呢。”美人婆婆说道。

    冰都没见过——古代有的有钱人见识也没那么多啊。真平衡，还好她家有冰箱还能弄点冰块看看。

    似乎云中离京城也不是非常远，不到二十天就到了，那放眼望去的苍茫啊——看着真荒凉。

    还好，郡府所在云中城看着还是很繁华的，这里的衣着打扮也与京城和楚州的宽袖长袍有所不同，从马车里看出去，很多窄袖短裙皮靴的装扮，有点像电视剧里突厥人的服饰。

    这种不拖泥带水的衣服正是尹天凉喜欢的，尤其那漂亮的靴子她每次看电视都差点流下口水。

    她们看着人家打扮奇怪，路上的人也不时看向他们这一大队人马，恐怕看着他们也感觉很是奇怪。

    到了郡府，感觉从门到墙到房子到门窗桌椅板凳都比楚州的大了一码，果然粗犷。就连郡府的守卫看起来似乎也比陆君则大上一号，她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侍女能把她装进去。

    这里看着也不错，只是有一点，空气干，脸皮绷得紧紧的不是很舒服。

    到了郡府陆君则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婆媳俩在偌大的府里折腾着——基本都是郡王妃指挥着放这放那，尹天凉在一边看热闹。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美人婆婆说怕她累着，让她在一边歇着。

    东西都归拢完也到了晚饭时候，陆君则还没回来，婆媳俩便先吃饭，吃饭了坐着喝茶等了许久还不见她回来，郡王妃便让她先回房睡了。

    回到房间，看着那很有异域风情的摆设真是合心意，她的几个陪嫁丫环似乎不是很喜欢，正边收拾她的东西正小声嘟囔着。

    尹天凉没管，看起来多好，有啥不满意的？

    躺在宽大的床上，尹天凉高兴着。这回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胳膊腿飞来了。一边又琢磨着有没有机会看看天苍苍野茫茫啥的……琢磨着琢磨着便睡着了。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不用想，肯定是陆君则回来了。

    还算这厮有点公德心，轻手轻脚在旁边躺下没打扰她清梦。

    早起睁开眼睛旁边空了，丫环们说郡王去府衙了。

    如是几天，尹天凉没在睁着眼睛的时候见到过陆君则。不知道是不是她有被虐待的癖好，好几天没听他叫“哦哦夫人”她还有点不习惯。

    这天晚上婆媳俩正吃着饭，陆君则回来了，两人的眼光便离不开他身上了。

    “陆君则，你怎么又黑又瘦了？唉哟哟，真难看。”郡王妃说道。

    哇，这云中郡的衣服穿上真爷们真拉风。尹天凉盯着他——的衣服想着。

    郡王妃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衣服了，对他招招手让他过来便仔细看那衣服，看完了问尹天凉：“凉儿，你说这衣服好看不？”

    “好看。”尹天凉说道，真好看，她也想要。

    “明儿咱也弄几套穿穿，凉儿，你说好不好？”郡王妃问道。

    抑制着激动的心情尹天凉点了点头。

    陆君则似乎是喝了酒，坐下了周围便开始飘散淡淡的酒气，不特别难闻，一般难闻而已。

    尹天凉没啥反应，她婆婆嫌恶地捏鼻子：“陆君则，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快去洗洗，熏死人了。”

    陆君则点头离去，尹天凉又坐了一会儿她婆婆说累了，撵她回去睡觉，说明天带她偷溜上街看看流行什么样式的衣服回来她们也做几套。

    一路想着衣服往回走，到了房门口想都没想推开门，然后马上愣住了。

    小说里多是女人洗澡被男人看，可是，现在、目前、这里——正在上演美男沐浴图。

    接下来她是要“啊——”地一声尖叫还是转身红着脸逃跑？

    都不是。

    这也是她的房间，没地儿跑。况且，美男好像已经看到她了。

    “洗澡啊？”尹天凉说道，然后尽量目不斜视走向床榻。心里嘀咕着，这哥们该睡的时候醒了干嘛？让她看看能损失啥——

    陆君则似乎是轻声笑了，然后问道：“嗯，洗澡。”

    “哦，您慢慢洗。”尹天凉说着边想着这时候睡觉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哦哦夫人，替为夫拿套干净衣服好吗？”陆君则问道。

    不好。这不是占我便宜嘛……我眼睛吃点亏长针眼我不怕，怕你酒后那啥，那我吃亏吃大了。

    尹天凉正腹诽着，陆君则又说道：“要不，唤丫环们来服侍？”

    呃……让她们看美色还不如让她吃点亏算了，反正她也没看过真正的裸男，况且，她看这男人是受法律保护的。

    “门外没有丫环。”尹天凉说道，然后看了一圈，看到榻上丫环们准备好的衣服，捧着拿到浴桶前，头微微偏着：“给你。”

    “这么多没办法一起都穿上，还麻烦夫人帮为夫拿着些。”陆君则说道。

    “哦。”这可是你主动让我看的，别说我占便宜。

    余光瞥到陆君则起身了——擦身体——

    不过，他身上有那么大面积吗？上半身就擦了N久，然后才慢条斯理的一件件穿。

    等她手上最后一条带子被拿走，任务算是完成了，尹天凉转身走向一边，暗暗呼口气，心潮澎湃，大理石身材好像不错。

    “咦？这个带子怎么系不好……”陆君则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她听。

    大晚上要睡觉了还系什么系，系了也得解开，费那二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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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到桌边坐下倒了茶来喝，尹天凉也不做声，直到那个重新穿戴整齐的陆君则也到桌边坐下：“还喝茶？”

    “哦，菜有点咸，我有点渴。”尹天凉说道。

    这么早爬去呼呼是有危险地，那谁谁说了，洗完澡的男人都是危险的，她要暂时离床远点以策安全。

    “哦，北地的菜是有些味道重，明天吩咐下去少放些作料。”陆君则说道。

    “哦。”尹天凉答道，继续喝茶。

    “除了饮食，其余的还习惯？”不知道为啥陆君则今天这么关心她。

    “嗯，还好。”我适应能力很强。

    “累了，我先睡了，哦哦夫人。”陆君则说道。

    “嗯，好。”尹天凉说道。盼的就是你先睡。

    陆君则走到床边，那穿好不到一刻钟的衣服又被他一件件脱下来，尹天凉余光瞄着他的动作真想问问“哥们儿，费事不？”

    看着陆君则躺好，尹天凉决定再喝一杯茶也去睡觉。

    “哦哦夫人。”陆君则忽然转身面向这边叫道。

    “嗯？”干嘛？这小子要干嘛？不要提非分要求否则PIA飞。

    “为夫今天被你看去了。”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被刚入口的茶呛着了，啊呸——哥们儿，你不会是要看回来吧？

    “我没看见什么。”重点部位都没看到。

    “哦，都什么没看见？”陆君则问道，表情严肃得像办公事，恨得尹天凉牙痒痒。看来以后洗澡也要小心了，狼啊，身边有狼出没。

    忍着砸死他的冲动尹天凉比划了一下：“这里以下都没看到。”

    “哦，才看到这么点儿。”陆君则说道。

    死石头，事不过三，你惹我三回了，你给我记住——面上，尹天凉还是很平静地点头：“嗯。”

    这一晚上尹天凉睡得那是相当不愉快，老想着将身边的陆君则剥皮剔骨吃肉。

    第二天早饭，陆君则这厮居然没去府衙。

    郡王妃兴高采烈地说吃过饭要和尹天凉去外面逛逛，顺便买点布料什么的回来，陆君则扫扫她们：“一会儿会有裁缝来量体裁衣，娘，您还是在府里等着比较好。”

    “陆君则——”郡王妃有点不高兴。

    尹天凉更郁结，本来高兴有个开通的婆婆呢，谁知道婆婆她儿子这么老古董。

    “娘，我们初到此地，还是小心些好，要出去等过些日子吧。”陆君则说道。

    郡王妃哼了一声，尹天凉肚子里哼了两声。

    吃过早饭真有人来了，只不过婆媳俩提不起啥兴致，有气无力地任裁缝量完了尺寸。接下来就是等着衣服送来了。

    等待的日子抓心挠肺的，尹天凉天天等夜夜盼，不知道给做出个啥样式的，然后还有一件事她有点担心，就是洗澡问题，陆君则那厮估摸着真做得出来明目张胆观摩她洗澡的事。

    那厮的思维不能从正常人角度衡量。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解决了，那天，她婆婆很兴奋的告诉她，这郡府里居然有引温泉水建的一个小小浴池，前些日子水道有些阻塞，这些日子弄好了可以用了，正好大冬天的可以泡泡温泉。

    婆媳俩去了那小浴池看了，不错不错，太多人煮不开，煮两个没问题，那以后——看一眼婆婆，跟婆婆一起来泡，OK，安全了。

    还没等她说出心声就听她婆婆说道：“凉儿，以后咱们就可以一起来泡着了，冬天冷的时候咱就泡一天。哎呀，真好，以前我就一直梦想着有个贴心的女儿，然后一起泡泡澡说说话，多舒服。”

    以后您就是我亲娘，千万别客气，把我当亲闺女吧！

    “嗯，好！”尹天凉很是乖巧的回答道。

    郡王妃是行动派，刚说完两天就拉着尹天凉去小浴池里泡着了，虽说以前念书那会儿在学校公共浴池里也都是一丝不苟地光着的，可是——和别人的妈一起泡澡还真是头一遭。

    不得不慨叹，美人婆婆虽说快年近四十，可是身材真是好得不得了，康熙字典里那些个能想出来的形容身材的词汇您就可劲儿想吧，都放她身上也不为过。

    还没等她将“腹稿”转化成口头的赞美便听郡王妃捏捏她的脸说道：“现在脸还没长开，再过两年就好了，到时候就会长成大美人了。”

    大美人？年龄大？

    尹天凉咧咧嘴笑了。

    “凉儿，你和君则这些日子还好？”郡王妃问道，有些贼兮兮。

    “嗯？”故作不解状：“还好啊，娘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好就好。”郡王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便飘过她胳膊上那个红点——俗称朱砂痣的那种玩意儿，眼睛里貌似还有点失望。

    这东西殷红殷红的多好看啊，她们那个时代想弄一个还没有呢，所以她很想一直保留着。

    郡王妃忽然抚了下额头，似乎有些不舒服，尹天凉忙问道：“娘，您不舒服吗？”

    “有些晕，可能是泡太久了。”郡王妃说道。

    泡澡泡晕了……呃，果然很神奇。

    扶着郡王妃出浴，丫环们七手八脚地服侍两人穿戴好回房去了，郡王妃似乎果然有些不舒服，被丫环们扶着在床上躺好还蛾眉轻蹙着。

    “娘，您没事吧？”尹天凉问道。

    “没事，躺一下就没事儿了，凉儿，你先出去吧。”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便很听话地出来了，正巧丫环来说外面做的衣服送来了，请她们过去看，尹天凉便说先收了吧，等郡王妃好些了再看。

    信步回到房里忽然也觉得头有些晕晕的，看看时辰还早，上挨不着午饭下碰不着晚饭的，躺在床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睡着睡着便觉得浑身发烫，迷迷糊糊中想着是有人把她抬去给烧烤了还是她正在飞跃火焰山……忽而又浑身冰冷，完了，又掉到万年寒潭里了……

    想睁开眼睛看看却觉得上下眼皮长死了一样。

    “哦哦。”好熟悉的声音。

    “大理石……”死石头你嘟囔什么，还不把我从寒潭里拉出来……

    “哦哦？”带了疑问。

    “死石头……！”带了感叹！你还没完没了了，复读机啊？

    “哦哦……”有些惊讶似乎还带着笑意。

    “闭嘴。”噪音。

    哦哦你个头，你报晓打鸣我都不鸟你了。

    “咦？奇怪的哦哦……”一个小小的论断。

    然后又嘟囔了啥尹天凉没听见，眼前忽而又五颜六色，看得她七荤八素。

    耳边清净了，这种清净似乎维持了很久。

    “哦哦，别睡了，本来就呆，再睡就成傻子了。”旁边一个声音说道。

    “土豆搬家。”你给我滚球……

    “哦。”单音节，熟悉的单音节。

    尹天凉忽然心内一片清明，完了，她刚才好像说要让陆君则滚球。不知道这家伙平时听不听歇后语啥的……应该不听吧？这么下里巴人的东西……

    她的脸被两只大手给挤住了，当面团一样使劲揉搓着，一边还说着：“当真睡得这样沉？果然是个小呆瓜……”

    睁开眼睛，做出一副睡眼惺忪表情迷蒙状：“郡王……”把你那爪子给我拿开！！！

    “醒了。”陆君则表情平平，手也迅速收了回去：“醒了就好。”

    尹天凉正心里臭骂他假君子真流氓就听见郡王妃的声音传来了：“还没醒？怎么还没醒？大夫说没那么严重……啊……”

    “啊……”是因为看到尹天凉睁着眼睛了。郡王妃忙到床边坐下拉起她的小手：“凉儿，你可醒了，吓坏娘了，来，告诉娘，还有哪里不舒服？”

    看你儿子不舒服，替我PIA飞他。

    摇摇头，做虚弱状。

    “咦？凉儿的脸怎么又红了？”郡王妃有些纳闷，纤纤玉手碰上尹天凉的额头：“不烫了啊，这么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毛细血管破裂血喷了。

    见她不言语郡王妃忙又一遍问道：“凉儿啊，你跟娘说说话，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有。”尹天凉挤出俩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咬牙切齿。

    “没有就好了，凉儿啊，起来坐会儿吧，都睡了两天了，再躺着该头疼了。”郡王妃说道。

    刚坐起来丫环就端来了药，尹天凉虽不爱喝这苦药汤可是为了不把自己的小命报销了还是认真地喝药，喝完了郡王妃笑着看她：“凉儿要不要吃蜜饯？”

    还有那玩意？有当然好。点点头。婆家比娘家大方点儿，以前吃药好像没人给她蜜饯吃，她以为那是规矩呢。

    不过，这蜜饯咋这么腻？不好吃，还是不要了。

    “凉儿，你想吃点什么？”郡王妃声音柔柔的。

    陆君则的肉。

    “不想吃。”嘴上答道。瞄一眼陆君则，这厮正一本正经地站在他老娘身后表情似乎还有那么点担心——装的，其实，你是个演员，你个腹黑男人。

    “不想吃可不行，看看，都瘦了一小圈了，可得吃东西补补。”郡王妃说道。

    陆君则的肉汤……大补！

    陆君则的肉没吃到，吃着了些嫩嫩的鸡肉粥。果然吃了东西就有力气，尹天凉都想下地走走了，不过郡王妃不准，让她好好静养，还说外面很冷，万一又冻着了可不好，然后便脚底抹油溜了，走前还不忘叮嘱陆君则好好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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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他看着？还不如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她正准备自生自灭，只见陆君则又转回来坐到床边了，抱着双臂看着她：“哦哦夫人，土豆搬家是什么意思？”

    抵死不承认。

    “嗯？土豆搬家？”惊讶状：“土豆怎么会搬家呢？”

    陆君则看着她，不做声。

    “郡王，没事了吧？我想再睡一会儿。”尹天凉说道。

    想知道？自己想吧，想不出来你就闹心吧，闹死。

    陆君则点点头，尹天凉便很大方地闭上眼睛了。虽说如此也不是很舒服，那种被鬼盯着的感觉又来了。这么着谁能睡得着啊……

    睁开眼睛：“郡王，你这么看着我我睡不着。”

    “可是刚才娘说让我看着你。”陆君则说道。

    兄弟，看——那是平声不是入声好不好？欺负谁不认识多音字？

    “不用了，我自己没事。你应该很忙的。”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摇摇头：“快过年了，没什么忙的。”

    当官的不都是无事忙吗？没什么忙的也要找事忙，否则年终FOCAL能涨工资吗？皇帝老板能给你调回富庶的江南吗？

    “你不希望为夫陪着你？”陆君则问道。

    希望——个鬼。

    “我娘说，男人应当以事业为重。”尹天凉说道。

    “哦。”了一声想想又说道：“你的意思是，其实你还是希望为夫陪着你，但是又不想耽误为夫的前程是不是？”

    尹天凉眨眨眼睛。兄台，虽然你是大理石，但也不能代表你的脸皮和石头的密度是一样的吧？比她角质层还厚，果然是神物……

    “为夫说对了？哦哦夫人，虽然你平日里少言寡语，也不如一般女子那样温柔体贴，不过为夫还是很庆幸娶到你这样识大体的女子。”陆君则说道。

    被窝里，尹天凉握握拳头，死石头，你故意来恶心我的是不是？完了完了，被他这么一恶心，浑身冷颤。

    “郡王，我不是那个意思。被人看着我睡不着。”尹天凌说道，你自己幻想吧，姑奶奶不奉陪。

    “哦，这样啊。”陆君则点点头：“睡不着就起来说会儿话。”

    老天爷，你为社么派这么块石头来折磨我？

    好好好，不就是说话吗，没问题。坐起来，抱着被子看着他，冷静冷静，要自然，呆也要呆得自然：“郡王，您有什么话要说？”

    “土豆搬家。”陆君则嘴里飘出四个字。

    大哥，求求你了不要那么有好奇心好不好？你已经过了对事情感兴趣的年龄了好不好？难道你逆生长？

    “郡王，为什么问两遍这个问题？土豆怎么会搬家呢？”尹天凉嘴上说着。

    “你猜猜。”陆君则说道。

    “秋天到了，树上的土豆熟了，被摘下来卖了，从主人家到别人家去了。”尹天凉说道。对不起了，农民伯伯，我把你们加土豆都给果农叔叔了，对不住了，您改种地瓜吧。

    “哦哦，你见过土豆吗？”陆君则问道。

    废话……

    “我吃过。”尹天凉说道。

    “哦哦，土豆其实是长在土里的，长树上的是水果。”陆君则说道。

    “哦。”

    香椿还长树上呢，没见谁当水果吃的。西瓜还长地里呢，能炒着吃吗？瞄一眼陆君则，石头不装雕像你玩智力问答啊？不行，不能让你说话了，否则气死人地。

    “郡王，为什么水果要长在树上而土豆长在地里？”尹天凉问道。

    小样儿，去书房找答案吧，别在我面前晃了。

    “呃？”陆君则看着她，眉毛微皱。

    “为什么？”尹天凉问道。

    切，你以为王爷就啥都会？生物学没学好吧……再眨两下眼睛以示我真不懂，免得你以为我欺负你。

    “这个为夫倒真不知道。”陆君则说道。

    真……诚实。

    陆君则看着她到了晚饭时分，丫环又给她端了些粥来，看着她吃完了陆君则去陪母亲用晚餐。

    “娘，为什么土豆长在地里？”陆君则问道。

    郡王妃看看他：“陆君则，你童心未泯啊？”想了想又问道：“凉儿问你的？”

    陆君则点点头，郡王妃便笑，笑够了说道：“好好好，终于能有人给你出难题了，我这媳妇儿可真是没选错，不过，凉儿被你吓得也不敢说笑，以后你别总板着脸，把凉儿都给吓着了。”

    陆君则不置可否，吃着饭也不理会他娘亲在那儿嘟囔些啥。

    “儿子——”吃过饭正喝着茶，陆君则他娘叫了他一声，他手里的茶杯盖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娘。

    “娘，您又要耍什么花招？”陆君则问道。

    “呸呸呸，我耍什么花招，我就是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凉儿？”郡王妃问道，眼睛弯成了新月。

    陆君则一撩袍子起了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还小了点儿。”

    “小是小点儿，慢慢儿就长大了，现在是花骨朵含苞待放呢，过几年可就怒放了。”郡王妃笑着说道。

    尹天凉在床上趴了几天终于不咳不喘不冷不热的了，她一好郡王妃就高高兴兴地拉着她试新衣服。

    衣服很是鲜艳，穿上了也很是合身，尹天凉最喜欢的便是那窄袖，以后吃饭终于不用担心袖子掉菜盘子里了。还有那腰带她也喜欢，虽然肉嘟嘟又面无血色眼大无神地，不过尹天凉小妞的腰还蛮细，也算是个优点。

    那精致的羊皮小靴子也很漂亮，最喜欢的是靴子两侧绣的祥云图案，真有奥运会的感觉，看来她也没跟社会脱钩太远。

    看着铜镜里，哪里都挺好看，只有一点，头发，这样娇俏的一身打扮配个小妇人发髻一点儿也不好看。她很想弄个83版黄蓉那样的头发，活泼。

    婆媳俩憋在房里一下午折腾着试那几套衣服，晚饭时候穿着去了，陆君则见到两人也没啥特殊表情，只淡淡扫一眼便继续坐着喝茶。

    吃饭，郡王妃一会儿问尹天凉这个要不要吃一会儿问那个要不要尝，尹天凉只“哦哦”努力吞咽。心里琢磨她美人婆婆要耍啥小花招。

    “快过年了，过了年凉儿就十五了，及笄了，大姑娘了。”郡王妃说道。

    及笄也没成年，至少还有三年呢。

    虽然是准备着过年，可是陆家人丁稀少，从苍梧带来的下人也没几个，咋安排都是热闹不起来。看来还真是孩子多了好点儿，热闹啊。

    这天婆媳俩正看着下人们贴窗花换灯笼呢，陆君则不知道又从哪里晃了回来，看尹天凉一眼也不说话，直到饭快吃到一半儿才说道：“子季来了信函。”

    尹天凌那阴人？写信干什么？不会是报喜吧？

    “说了什么？老太太、王爷、王妃可还好？”郡王妃问道。尹天凉便等着听。

    “好！”陆君则说道。

    “那就好。”郡王妃点点头，忽然又问道：“天凌天凛的婚事可有了眉目？”

    尹天凉暗自撇撇嘴，婆婆，您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好不好？就不能等媳妇她告退了您偷偷问儿子吗？弄得好像你儿子迫不及待要辣手摧花一样……

    “没有。”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扯扯嘴角，尹天凌那种妖人有水仙花的特质，估计以为全天下的女人没几个能配得上他，哈哈，慢慢找吧，找不着才好呢。

    为了自己着想，尹天凉祝福尹天凌能当一辈子和尚——当然，这么美好的祝愿她只会偷偷放在心里默默地送给远方的尹天凌——

    其实，这就是传说中的诅咒。尹天凌还琢磨着要不要弄点纸钱烧成灰啥啥啥的……

    “天凌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急着成亲呢。”郡王妃说道。

    切！您儿子也老大不小了不也才成亲……

    郡王妃发表完了意见见儿子和媳妇无人附议便自觉无趣，转了话题说这云中郡过年的风俗。

    风俗，能有啥风俗？不就是从头到尾的吃……就像吃了正大饲料一样充起来。

    “听说城里到时候有赶庙会，庙会可热闹了，还有唱戏的呢。”郡王妃说道。

    “人多，太乱。您想听戏我让人请戏班。”陆君则说道。

    我还想看庙会呢，你把王府改成庙啊……

    正想着，她婆婆替她说出了心声：“你请人来给我和凉儿演庙会？”

    “驳回。”陆君则说道。

    郡王妃瞪了他一眼，尹天凉心里念叨了N遍大理石死石头。

    “凉儿，你也想去看是不是？”郡王妃又勾搭她入伙。

    尹天凉犹豫片刻说道：“还好。”

    “陆君则，你看，凉儿也想去，你要是不放心一起去，怎么样？”郡王妃问道。

    “不怎么样。”陆君则说道。

    “那你别怪我把府里改成庙会……”郡王妃说道。

    “不行。”陆君则说道。

    ～～啪～～有人拍案而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君则，我和凉儿是来坐牢的吗？你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们想出去看看民俗都不行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个德性我就带着凉儿回去。”郡王妃说道。

    巾帼，有魄力，骂得好。好好好，回去好，一路上还能看山望水的。留下陆君则自己花天酒地——

    呃，花天酒地？看一眼陆君则，没长桃花眼没有芙蓉面，长得就没有展望非看着讨喜，表情跟石头一样僵硬，他花？不知道啥样的女人喜欢抱着石头睡觉……

    “真麻烦！”陆君则嘴里飘出这三个字。

    “这么说你会陪我们去了是不是？这才乖嘛，这才是好儿子好丈夫。”郡王妃说道。

    您标准真低……

    “是不是，凉儿？”郡王妃问道。

    “哦。”尹天凉答得心不甘情不愿。

    虽然庙会上人多得跟蒸馒头一样，可是这么久她都没逛过啥好玩的地方要憋出自闭症了，出去走走也好。

    心情好晚饭就多吃了点儿，看陆君则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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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终于过年了！

    除夕夜，三人围坐桌边吃年夜饭，咋看咋凄凉，虽然丫环站了一屋子，虽然个个穿得花红柳绿的。

    “总比去年好，去年就我和君则两个，今年多了凉儿了。”郡王妃笑着说道：“以后就会越来越多了，想想，真好！你说是不是，凉儿？”

    又问她……“嗯。”给个音。

    听她不甚热情的回答郡王妃叹了口气，然后做可怜状看着尹天凉，尹天凉冲她笑笑。

    外面爆竹声声，天空都快一片火红了，婆媳俩站在廊下看烟火，郡王妃又念叨陆君则小时候放小爆竹把手都给炸伤了，把她心疼地哟……尹天凉便听着，对于淘气的孩子在重要的场合就要用链子拴好……

    快到子时又请神吃饺子，折腾完了才回房睡了。尹天凉一直都习惯了早睡，偶尔熬个夜居然还有点睡不着。仔细听听动静，大理石又沉睡了。

    尹天凉其实心里有点乱儿，爸爸妈妈两个人过年了，不知道有多难受……如果她不能回去以后谁给他们养老？想着想着就想出了父母拄着拐棍互相搀扶的样子，眼泪就有点忍不住。

    把头往被窝里缩缩。

    “闷坏了。”有人拍拍她的被。

    闷死了我正好穿回去。

    往出冒冒头，露出个头顶，免得这家伙疑心。

    “想家了？”陆君则问道，对着那个黑色的小后脑勺。

    后脑勺动了动。别管她，讨厌的大理石说啥想家，本来就够难受的。

    “想家就哭吧！”陆君则说道。

    呃……石头果然是石头，心咋那么硬？不知道哄哄她吗？就是个陌生人也得宽慰两句吧？鄙视，严重鄙视。

    吸吸鼻子，让我哭我偏不哭，我是坚强的小强。

    自我暗示着暗示着尹天凉睡着了。

    飘飘忽忽的，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脚底下是软棉棉的云彩，放眼望去也都是白云，周围死一般沉寂。还好，远处飘来一个东西——改正，近了看不是东西，看起来是个“人”，只不过，这是男还是女？

    不男不女在她面前停住，笑得一脸谄媚。

    “小缃儿！”它开口。

    “stop!舌头捋直了。”尹天凉说道，然后定定地看着它：“你——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你还我爸妈——”顺手揪住了它的领子。

    “有话好说，你可是淑女。”它还是笑眯眯地说道：“再说，我又没把你父母怎么样，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地生活着呢？”

    “算你还有点良心。”说完了又瞪眼睛：“一家三口？那一口是谁啊？你说你弄了什么玩意儿放我家？”

    “尹天凉呗！”它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带你去看看。”

    这回不飘了，好像刚眨了个眼睛就到了。她家，她熟悉的家，她家的客厅，她挑的那组布艺沙发，她的父母——还有“她”！

    “她”靠在妈妈身边，妈妈正给她叉草莓吃，电视里正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她”正微微笑着，看起来很心满意足。

    心里开始冒酸水，一个箭步冲到妈妈面前：“妈，你偏心，你以前都没给我叉过水果，别说叉水果，连洗个苹果给我都嫌麻烦——你偏心啊！”

    可惜，她妈妈看不见她，倒是转头看“她”，还问着：“缃缃，还吃吗？”

    缃缃？

    “缃缃？你以前都叫我死丫头的……啊啊啊啊啊！”

    “喂，缃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看，这样也挺好的是不是？”它飘来她身边扯扯她的袖子。

    “好个屁，那是我妈！”使劲又揪住它：“你，赶紧给我换回来，要不，我抽飞你。”

    一缕烟，看看手里啥也没有了。

    “随你所愿，我飞了……”它飘在天花板上嘿嘿笑着：“其实，现在的情况才是纠正过来的，喝酒误事啊，当年，月老儿那老头请我喝啥杜康酒把我给灌醉了，我回来分发灵魂把你和尹天凉的放错了……这些年我一直心有愧疚，所以冒了被上司发现的危险给你们调换回来了。”

    “你糊弄鬼啊？还分发灵魂？还月老，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是啊，我就是神仙啊，不过——是小神仙一个，任务就是把灵魂这玩意塞到一个个躯壳里。”它笑眯眯：“小缃缃，你看，其实你占了便宜了，你现在可是年轻了八岁，尹天凉可吃亏了。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小陆的。”

    “放——P！”跳跳，发现自己也能飘到天花板上，继续揪住它的领子：“我才不占这鬼便宜，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想嫁给那个臭石头……”

    眼前的它又渐渐地幻化成了烟正慢慢消散……

    “你给我记住，再让我碰见你我撕碎了你。”气得在天花板上直跺脚。

    “口气好大。”有人说道。

    “不信你就放马过来！”龇牙咧嘴恐吓。

    “都被你抓着了。”还是那道声音，淡淡的带着点调侃。

    然后，尹天凉忽然清醒了，这声音，是陆君则啊。

    睁开眼睛，见自己双手正紧紧抓着他的领子，腿却被他夹住了，难怪感觉有点行动不便。

    大概的经过是不是她睡着了，将陆君则当那丧尽天良的小神仙给揍了？难怪她觉得自己家天花板怎么那么软，原来踹的陆君则的腿……呃，怎么办？在这种时候原形毕露了？

    然后，尹天凉没说一句话，松了手——尽量模仿被鬼上身之后的情景——鬼跑了，躯壳一软昏过去，大概就是这样。

    陆君则那厮又捏她的脸：“嗯？这就完了？难道是鬼上身？”

    不理，装死。

    “看来要请人来驱鬼。”陆君则说道。

    驱吧，姑奶奶我才是正宗原装，怕了你不成。接着昏睡等你捉鬼。

    不过，还真睡不着，尹天凉那个14岁的孩子在22岁的躯壳里生活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跟不上课程？会不会不好意思穿短裙？问题多多，怎么办呢？

    都怪那丧尽天良的小神仙，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着它——真TMD想打晕它，错都错了，将错就错有啥不好的？虽说她占了8年时间的便宜，可是——这年头的人死得也早好不好？如果她在现代社会能活80，估计在这儿也就五六十，赔了……

    如果再见到那小家伙一定逼着它去地府生死簿给她增加20年寿命。

    有人在她耳边吹气，痒痒的。当然不可能是冬日的小微风穿越了木头窗户透过了床幔来来调戏她——死石头，耍-流-氓-

    紧握着拳头，尹天凉决定死忍到底。

    可是——

    流-氓这种生物果然是喜欢得寸进尺的，居然捏她耳垂？还捏还捏？再捏姑奶奶砍了你。

    “郡王，你在干什么？”尹天凉睁开眼睛做迷糊状。

    “哦哦你耳朵上有脏东西。”陆君则说道，还特意把手拿到她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看，弄掉了。”

    看个鬼啊？这昏黄的光——关键还背光——

    “谢谢。”顺便翻个身。

    “哦哦？”睡不着觉的人叫别人名字娱乐自己。

    “嗯？”继续用模糊不清的音。

    “做噩梦了？”陆君则问道。

    “哦？哦，嗯……”最后一次回答你。

    “好好睡吧。”陆君则说道。

    呃……不像臭石头揪根问底的作风啊？吃错药了还是被她的彪悍给吓着了？最好是后一条。如果刚才的“勇猛”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的话，她希望可以加个期限——一万年。

    虽然背对着陆君则，可是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就像有两个小鬼盯着一样。

    早起，陆君则还没先溜，衣冠齐整地坐着等她，尹天凉赶紧爬起来，大年初一的，老娘说不能偷懒，要拜年云云，估计这里风俗也没差啥。

    梳洗完了跟着陆君则去给美人婆婆请安，美人婆婆刚打扮完，那叫一个容光焕发闭月羞花。尹天凉没过过这里的年，幸好还有陆君则给她当模板，让她有样学样。

    跪地给郡王妃请安，祝了她“老人家”福寿康安、万事如意，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压岁钱。郡王妃亲自拿了两个小包包各自给了他们，脸上笑得神神秘秘。

    尹天凉不觉的警惕起来，美人笑得好诡异。

    请了安吃过早饭，看看郡王妃和陆君则好像都没有动地方的意思，想了想也是，在这云中郡他是老大，等着人家来拜年就好。

    等啊等，等啊等，等得她快睡着了也没人来拜年——瞄一眼陆君则，没想到这小伙儿人缘这么差，连同僚都不给他拜年——做人真失败。

    暗地里尹天凉便使劲扁了扁嘴。看来，大理石可以更名为“惹人烦”了。

    一直等到中午愣是没人来拜年，吃过午饭，尹天凉正琢磨着下午干啥呢，只见中年管家大叔带着一个小童进来了，手上捧着红纸袋，上面写着“接福”两字，看起来像是报纸收纳袋，管家大叔拿了一个本子像是账簿。

    恭敬地将东西放下两人躬身在一边侍立：“王爷，这是各府各位大人的拜帖，咱们府上的也俱已派人送去了。”

    这样拜年好，大年初一早上叫个快递全送出去了，就不用每个人累得腰酸背疼腿抽筋脸皮发木脑袋发麻地各家流窜了，可惜，用不上了。

    管家和小童退出去了，尹天凉眼睛看着那个红纸袋，琢磨着里面的“贺年卡”都写了些啥，可是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看，免得人家说湛王府家的郡主没规矩，丢了自己的脸面是小，要是连老爹老娘的脸也丢了才真是丢。

    按小神仙的说法，她是被“发配”到萧家体验生活去了，湛王府才是她的家，湛王夫妇才是她爹妈，心里上便忽然由原来的陌生到了有些亲近，也更顾及着两位“爹妈”的脸面。

    不过，为啥她会比尹天凉这个躯体大了8岁呢？难道是太阳公转在古代比现代慢？所以导致了这么大的时差？

    不对不对，说不过去，地球都40多亿年了，中国几千多年的历史，这几千年说起来就是地球眨个眼睛的时间啊，咋可能差出那么多？不解不解。

    （N天后，某人又梦见了那丧尽天良的小神仙，追问之下，小神仙摸摸鼻子说了句，喝酒误事——晕倒，原来转错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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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又到了晚上了，一家三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憋得尹天凉郁结，她真想教这两个人打三人麻将，可惜，她不敢也不能，谁让她是个呆子呢？

    因此，又枯坐到二更，郡王妃撵了他们回房。

    回到房里梳洗完了脱衣服睡觉，尹天凉袖中不小心便掉出了婆婆给的小红包，一直好奇却没逮着机会看，这会儿有了时间，尹天凉坐在梳妆台边打开了那小红包。

    还以为多惊奇呢，居然只是个香囊，拿起来闻闻，味道香香的，具体是啥香呢她就分辨不出来了，没长分辨率那么高的鼻子。

    不过，这香闻起来有点甜甜腻腻的，她喜欢甜味，可是不喜欢腻呼呼的，于是便作罢，将东西重新放好，随后放进梳妆盒。看看陆君则，不知道他妈妈送他的是啥？

    半夜，尹天凉醒了，这好多天没扔到她身上的胳膊和腿又PIA过界了。

    坐起来一边搬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准备个锯子给他来个一了百了，侧头看一眼，这家伙睡觉的表情也这么不招人喜欢。

    瞧瞧那眉头皱的，也不怕年纪轻轻长了皱眉夹死苍蝇。

    虽说你是个郡王爷，虽说你一方为王，可是至于压力那么大呢？实在不行跟皇帝老兄说你不能胜任好了，当个富贵闲人估计也不错。

    再说，你压力大皱眉就皱眉，你哼唧什么？哼唧的调调还那么的——惹人遐思，难道是思念春天简称那啥了？

    小说里说，中了那啥毒吃了那啥药的会浑身发热，不知道真假。

    举起自己的食指，想了想，凑过去几厘米停住，停顿片刻，又前进几厘米，目标就是陆君则的额头。

    哇——看来，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果然是烫的，不知道放个鸡蛋能不能摊熟个鸡蛋饼。

    “哦哦，我有点热。”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立刻将戳在人家额头当体温计的手指头收了回来，虽未扑通躺倒，不过也是往后退了退，裹紧被子：“热是正常的，你忍忍就好了。”

    不忍你就自己解决吧，别指望我。

    慢慢躺下，忽然又觉得有问题，小说里还说了，男人这时候等同于禽-兽，为了人身安全着想要能离多远离多远。

    想到这一点，尹天凉忽然裹着被子起身隔着陆君则跳下了床，光着脚丫子挪到那一方小小的榻上，坐着将就一个晚上吧，就当新年守夜了。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眼前一个黑影儿晃来晃去，吓了一身冷汗忙睁开眼睛，只见陆君则正抚着额头步子踉跄地往她这边走。

    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是那啥啊，路都走不稳了还惦记着那啥，找死！！

    “哦哦……”他还叫她，声音不似平日里那样淡淡的。

    “郡王？”挪到榻下站着，尹天凉琢磨着大不了这一晚上不睡了，陪小陆同学玩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估计他那个腿脚也跑不过她。

    眼看着到了她跟前了，陆君则伸了手似乎要捉住她的肩膀，尹天凉一个闪身——

    ～～啪～嚓～～

    重物倒地的声音，尹天凉回头便见陆君则呈不规则图形趴在了地上。

    “好色的代价啊！”尹天凉嘟囔了一句。

    看看，再看看——为什么这哥们不动了？难不成来个以静制动守株待兔啥的？

    可是又看了大概五分钟，好像不像啊——玩守株待兔能理解，可是这大冬天的趴地上五分钟，就是再热血沸腾也该冷却了吧？

    难不成这家伙有啥突发性疾病？

    想到这里尹天凉又慢慢地蹭回去，小心翼翼地叫道：“郡王？没事吧？”

    陆君则没动静。

    “大理石？”还没动静。

    “石头？”手指头动了动。

    还好，还没死。万幸万幸，否则她就守寡了。尹天凉想到。

    守寡她不怕，可是她怕人死在自己面前，她可是很善良的。

    蹲下身小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弹开，好烫，吃了那啥药应该不会这样吧？那么原因就是——

    石头被火烤发烧了。

    “来人！”尹天凉扯着脖子喊了句，顺便搬了搬大理石，看着挺细条的一个小伙儿没想到这么重，果然是石头，体积小密度大导致质量也大，不厚道地，尹天凉想到了白矮星。

    丫环们进来了，七手八脚地帮着她把陆君则抬到了床上。

    “去请个大夫来，这事儿就先别去告诉夫人了，免得她担心。”尹天凉叫住了丫环吩咐道。若是婆婆从热被窝里出来也着凉她就要照顾两个病人，不要活了。

    到床边看看，大理石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是痛苦，这回不哼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大夫来了，尹天凉是没啥回避意识的，大夫看过了，说发热，尹天凉便在心里附和了一句“这不是废话吗……”

    还好，大夫说，虽然烧的有点严重，可是不至于死了，据说多吃几服药就没问题了。

    送走了大夫尹天凉让丫环去熬药，自己坐在床边看着陆君则。

    “真会挑时候发烧，困死个人哪！”尹天凉接着嘟囔，不是抱怨，纯粹是因为困才嘟囔的。

    正嘟囔着，自己垂着的那只手被抓住了，眼睛跟忽然瞪大。看向那只大手。

    死石头，趁着这时候占姑奶奶的便宜？不要以为我不欺负病人？我可不是君子。

    不过，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就忍忍吧——手感还不错，不是那样想象中的柔软细腻，反倒有点粗糙，似乎还有道浅浅的突起。

    心跳忽然有点快，被握着的那只手和那只胳膊还麻酥酥的通电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雷公亲吻了的感觉。

    “郡主，您的脸这么红，是不是也不舒服了？”小桃子在一边紧张兮兮地问道。

    “没有，可能是屋子里有点热。”尹天凉边说着边试图抽回手，可是用了好大力气居然没成功。

    斜一眼，真生病还是装的？病人还有这么大力气？

    小桃子的眼神便也放到那两只手上，抿嘴一笑退后站着去了。

    笑，笑甚？她这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救死扶伤呢。

    香珠和两个丫环端来药的时候尹天凉已经困得要睡着了，看着她们服侍陆君则喂药也不停地点头。

    总算折腾完了，丫环们不敢大意，留了两个在外间等着。

    平日里陆君则的好习惯——有人看着便睡不踏实，所以一到他睡觉的时候除了尹天凉这屋子里是见不着活人的，虽然郡王妃说这不是啥好习惯，可是尹天凉喜欢，有人看着，她也睡不踏实。

    尹天凉虽困也不想爬到床上去睡招惹细菌，用了好大劲儿将手抽出来，尹天凉跑回榻上继续静坐。

    “好渴！”一声幽幽的婉转的无奈的叹息传进了她耳朵。

    还没等丫环进来尹天凉便跳下地倒了水回来，扶着陆君则喝水她自己还纳闷，平日里都是睡得打雷都听不见，怎么这样的低音她也能听见？

    喝完了，刚挪回榻上又听陆君则说渴。如此折腾了三趟尹天凉拿了茶壶放到床头几案上，自己搬了椅子在一边坐着。

    同时告诉自己，绝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很有爱心很有同情心而已。

    喝了N次水，陆君则可能是到达警戒线了所以也不嘟囔了，小脸蛋红扑扑地安详地睡着了。

    那副诱人的模样差点让尹天凉忍不住去啃他两口。

    “哦哦？”

    大早上不睡觉嘟囔个鬼。

    “哦哦！”还叫还叫，咋那么没眼力见儿。

    “干嘛？”迷迷糊糊抬了头，一双眼睛近在眼前，尹天凉下意识地便往后躲，眨眨眼睛：“郡王，你醒了？”

    “呵呵，嗯。”陆君则仍是简答。

    醒了能放开我的手了吗？兄弟，都给捏麻了。

    “大夫说没事，静养几天就好。”尹天凉说道，仍盯着那只手。

    “嗯。”单音节。

    “夫人，辛苦你了。”陆君则说道。

    “不辛苦，应该的。不过，你能放开我的手吗？不舒服。”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笑笑，嘴唇有些开裂，放了她的手，尹天凉看看，白白的，捏的都不过血了，还是离你远点，免得真给我捏残废了。

    让丫环给他拾掇拾掇，自己也拾掇完了去给郡王妃问安，顺便说了陆君则病了，郡王妃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反倒说了句：“这点出息，生病也不挑好时候。”

    看一眼郡王妃，这是亲妈吧？

    “娘，大夫说可能太累了，不过还好没什么事。”尹天凉说道。

    “辛苦你了凉儿，大过年的还要照顾君则。”郡王妃说道。尹天凉便点头说句“应该的”——谁让她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呢。

    陪婆婆吃过早饭回房，丫环们正喂陆君则喝粥，她便在一边不做声看着，丫环很是细心，嘴角还是微微的笑意。

    喝完了粥，陆君则让丫环们都出去，说自己要歇着了，尹天凉琢磨着去婆婆那里补个觉呢，便听陆君则说道：“夫人，你不照顾为夫？”

    那么多人照顾还不够？再说，你都要歇着了难道让我看着你睡啊？

    “郡王不是要歇着了吗？”问。

    “可是——”陆君则看看她的手：“手里不拿些东西睡不踏实。”

    靠！毛病真多啊？有人看着睡不着，不拿东西睡不着？那你看我手干啥？你想卸我一只手？商量下，你拿个枕头不行吗？

    “哦，郡王平时都拿什么睡觉？我去找。”尹天凉问道。

    敢说拿我手看我不揍你。

    “昨天不知握了样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暖暖的，很是舒服。”陆君则说道。

    “哦，你说那个啊！等一下。”尹天凉说道。软软的暖暖的，给你个香囊拿着吧，她的梳妆盒里有N个，随便赏你一个好了。

    尹天凉果然去那梳妆盒里顺手摸了一个回来放到他手上：“就是这个，那，郡王你好好歇着吧，大夫说要多睡觉才好。我去陪娘说说话。”

    赶紧飘走。

    去了郡王妃那里说陆君则要睡觉让她们都出去，郡王妃皱皱眉，怀疑地看她一眼，然后转转眼珠笑了。

    看到尹天凉有点打哈欠，郡王妃让她歇歇。

    尹天凉正睡着，忽然耳朵听到了两个字“郡王”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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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结果丫环说郡王又热了起来。尹天凉纳闷，郡王妃也纳闷，纳闷地两人便随着丫环匆匆回房了，边让人请大夫来，谁知道——

    到了房门口却见丫环们都在门外站着，一个个的满脸委屈。问了，说郡王很是生气，让她们“滚”到外面候着。

    婆媳俩又是疑惑地相视。这是啥毛病？是不是烧坏了脑袋？

    拍拍门，只听陆君则闷声说道：“没本王的命令不准进来。”

    ～～哐当 ～～

    尹天凉她英勇的婆婆破门而入。

    “放——”陆君则说了一个字之后硬生生憋回去了。

    “放什么放？放屁啊？你是不是烧糊涂了？”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心里为她呐喊助威。

    两人到了床边，果然见陆君则的脸似乎又红了，不过——似乎和发烧的红还有点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总之是不一样。

    那小嘴唇也红润润的，色泽很是诱人。

    郡王妃没说什么，只在旁边坐了坐忽然便笑着起身了：“凉儿啊，娘忽然有些不舒服，你照顾君则一下。”

    呃？忽然不舒服？也太假了吧？不过，谁让她是婆婆咧，好吧好吧，她照顾好了。

    “郡王，让大夫来看一下好吗？”尹天凉问道。

    “不用。”陆君则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她：“哦哦，你过来。”

    让我看？我可不是大夫，这里也没感康感冒灵之类的我不会开药地……

    虽腹诽她还是走过去在床边立定站好。

    陆君则便有些恨恨地看着她，她一如既往地眨着装呆扮傻的眼睛看着他。

    呃，什么味道？

    离的近了，似乎有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钻进鼻子，似有若无的。这味道似曾相识得很。

    仔细想想，瞳孔忽然瞬间放大——昨天晚上的味道。难道说她婆婆给的香囊真是那啥药？

    难怪看着那红和昨晚的不一样，昨晚上是火红今早上是潮红，难怪小嘴唇都红润润的——真想笑，非常非常想笑。

    难怪不让请大夫。大夫来了会笑死地。

    怕忍不住笑，尹天凉低了头站着：“郡王，我去让丫环们拿药吧。好像您还是有点发热，脸都红了。”

    “不用，哦哦，你坐在那儿陪着为夫就好，我睡会儿。”陆君则说着，有点艰难地翻身面朝里了。

    尹天凉很乖，坐到榻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君则看。真想看看他怎么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可惜，啥也没看见——一来陆君则没动静，二来，她自己睡着了。

    想当然，醒了也是被陆君则那厮给吵醒的，他斜睨着她说道：“哦哦，你那样子像个坐佛。”

    还有力气耍嘴皮子，看来现在给你抬出去扔了你也能野外生存了是不是？贫不贫？

    “郡王，你要喝水？”尹天凉问道。

    给他倒了水喝，陆君则问道：“哦哦，你给为夫的香囊是哪里来的？”

    “娘给的，怎么了？”眨眼睛。看吧，要害你的不是我是你亲娘。

    陆君则摇摇头，嘴角抿抿，一副“这账我记下了”的样子。

    折腾到了初六，陆君则总算好多了，也能出房门去给郡王妃问安了，只不过偶尔看着尹天凉他的眼睛便有点复杂，说不清楚是啥，反正看得尹天凉心里毛毛的。

    还没出十五，云中城厂府街庙会还没完，不过看陆君则现在的身体情况她们也不好意思撇下他高兴地出门去逛。

    一直憋到了十三陆君则似乎恢复如初了，郡王妃便提了逛庙会的事，陆君则虽神色十分之不赞同却也不好反悔，便预计了十五晚上出去逛逛，顺便看看上元灯会。

    十四，婆媳俩在郡王妃的房间里商量着穿什么样的衣服才不张扬——基本都是郡王妃在说尹天凉在听，好不容易在那一堆眼花缭乱的衣服里挑好了尹天凉也很困了。

    迈着小步子回房，见陆君则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听到她进来的声音肩膀还耸动了一下。

    “郡王还没睡？”看什么呢？看人家东西主人都回来还那么没自觉？

    走过去瞄一眼，眼睛放大一点点。

    这登徒子，看什么不好，非得看那东西——王妃妈妈给她的洞房知识之立体普及版。

    “哦哦，这是什么？”拿着那小盒子问道。

    姑奶奶用脑袋打赌不信你没看过。

    “这个？我娘给我的，不知道是什么？”尹天凉走到他身边，顺手便从他手里拿过那盒子。

    嘁！想看她红脸？她还想看他的脸赤橙黄绿青蓝紫呢。看你怎么给尹呆子解释。

    做好心理准备，爪子做不经意状打开，仔细看看，然后看陆君则：“咦？这是什么？为什么光着呢？”

    再靠近了仔细看，眼神绝对不能带出一点色彩，一定要纯洁如水淡然如风。

    余光瞥陆君则便正大光明扭脸看他：“郡王，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不错，居然面不改色。

    陆君则面无表情从她手里拿了那东西合上放进梳妆盒里：“打架！”

    尹天凉点点头，想了想自言自语说道：“打架还要脱光了衣服打？一定打了很久，太热了……”

    等都躺安稳了，尹天凉自我催眠中忽听得背后一声轻笑，不过声音很小，笑声也很短暂。

    笑？笑吧！笑得你肠扭转才好呢，让你想耍姑奶奶我。

    不知道这家伙的笑感神经怎么这么长，反正到了十五一早还能隐隐看见他嘴边的笑意。郡王妃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便贼兮兮地看尹天凉，尹天凉便瞪着眼睛给看回去了。

    盼啊等啊，过了午时婆媳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等着夜晚悄悄来临了，抻得脖子都长了才看到太阳落山了。

    陆君则平日里出门她是没看见啥排场，不过此时出门倒是很低调，除了他自己就带了两个侍卫，还让不远不近地跟着。

    从郡王府走到厂府街还是不近的，不过路上行人多不知不觉便也走到了，热闹程度就不形容了，自己想象，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虽然尹天凉和郡王妃一样都没实地看过这有塞外风情的庙会，可是尹天凉一来是呆子，二来她至少在电视上看过，所以表现不如郡王妃那样兴奋，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郡王妃身边，她问什么好不好她便说好，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回去摆着呗。

    这庙会上也是各色人都有，尹天凉是没长开的自然没人搭理她，可是她婆婆是盛开的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不过慑于又恢复了大理石像脸的陆君则还是没人有胆子靠近。

    前方，忽然来了一辆大花车，装扮的五彩缤纷，车上还立着几个长裙飘飘覆着面纱的女子，众人的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去了。

    尹天凉则心里慨叹——为啥美人出场一定要戴面纱？真以为隔着那薄薄的纱我看不见你那不太翘的鼻子和不太小的嘴吗？美人，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凉儿，那几个美人好美啊？”郡王妃赞叹道。

    “哦。还好。”其实跟您比差远了，您别灰心。

    这个节目也算庙会上比较出彩的了，电视上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不小心听到旁边的男性很惋惜地说着什么，貌似是头牌姑娘没出来。

    尹天凉便暗暗撇嘴，头牌是什么？那是一间青楼的脸面啊，哪能那么容易出来抛头露面的，想看——拿钱去好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也挺想看看这个差不多塞外的地方头牌长啥样地……是英姿飒爽的还是温柔香软的……

    还没琢磨明白呢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瞪大了眼睛看看，是陆君则，这厮难道是要趁着人多眼杂吃她的嫩豆腐？

    “车。小心点儿。”陆君则说道。

    原来是花车经过人流涌动差点挤到了正在发怔的她，说了句谢谢便忙不迭地自己立定站好了，一眼瞄到郡王妃脸上暧昧的笑。

    笑？笑甚？他们有合法搂抱的权利。

    步步紧随着郡王妃往那人流多的热闹地方走，当真是挤得她有点缺氧——个子小，上面的氧气都被吸走了，只给她留下沉下来的二氧化碳，因此导致她觉得有点气闷还有一点儿恶心。

    “凉儿，那边有灯谜，我们过去看看。”郡王妃说道。尹天凉自然要跟上。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灯整整挂了两三百米，一眼望过去灯火通明，尹天凉一向最讨厌猜谜，因此只对那些漂亮的灯感兴趣——却不得不抑制着自己呼唤雀跃的心情，控制着一直在舌头上打转的“真TMD漂亮”等等赞美词汇。

    不过，等郡王妃回头问她好不好看的时候她只会笑着说：“嗯，好看。”

    走啊停啊看啊，尹天凉有点不耐烦了，可是她婆婆似乎还兴趣盎然。

    偷瞄一眼陆君则，这厮还是一如既往的液晶纯平。

    大哥，难道你喜欢这种场合吗？按说，这种场合不是应该三分钟就走人才符合你的做派吗？

    呃，这厮的眼神往哪里看呢？顺着看过去——

    哇！美女啊。温婉的侧脸美女。美女正站在一盏红色六角宫灯前，透过红纱的光在她脸上映上了酡红，那一身白色的斗篷也罩在红晕下，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点旖旎风情。

    难怪看呆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斗篷，因为沾不得皮毛所以她这身虽然也价值不菲，不过怎么看着都没人家那个拉风。

    “夫人，那边的灯好看吗？”陆君则问道。

    灯好看，人更好看。

    “那位小姐好漂亮。”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不知道怎么耳朵忽然那么尖，看了看又转头看尹天凉：“好看是好看，没凉儿看着清爽。”

    清爽？还去屑咧……她是洗发水吗？清爽的意思是不是她充其量只能算可爱？

    也许是感应到了别人的赞美，女子忽然看向了这边，温柔浅浅的一笑，让尹天凉一下子想起了“美人如花”这四个字。

    不过，貌似陆家母子对美人的笑都不感兴趣，郡王妃拉着她又去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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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好不容易，走到尹天凉的耐性值要降为负的时候陆君则终于开口了，这才解放了尹天凉。

    而且，还有个好处，居然有马车在等着——虽然陆君则不知道男女有别只派了一辆马车。

    马车行进的还算平稳，尹天凉本来是要挨着郡王妃的，不过郡王妃说坐在那边不舒服非要和陆君则换位置——□□裸地给制造阴谋。

    不过，她不会让阴谋得逞地。什么马路上的小石子啊，什么马车上不小心睡着了呀……通通不会让它实现地，因此黑暗中，尹天凉危襟正坐，时刻准备着或扑倒对面或倒卧中间……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马车这种速度也会急刹车？

    还好有肉墙可以抵消一些冲击力。尹天凉直觉地抓住陆君则的胳膊，口中还说着：“对不起。”

    “凉儿，你摔着没有？”郡王妃马上问道。

    “没。”尹天凉说道，心里琢磨这已急刹车是不是婆婆和车夫商量好的。

    回到府中折腾了一阵子回房去了，一番梳洗更衣之后方才歇了。

    第二天是十六，一早起来，陆君则早已不在了，原来是去府衙了，婆媳俩吃过早饭让丫环们拿来了昨天庙会上买的小玩意看了一上午。

    歇过午陆君则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居然是尹天凌那阴人。在尹天凉的印象中，这阴人应该早早回去楚州当大闲人去了，居然会出现在这儿。

    不过，还好，尹天凌这家伙看来不是要找她麻烦的，他和陆君则两人给郡王妃请了安之后便躲到书房去了，看着陆君则的背影，尹天凉忽然想起了皇宫假山后冒出来的尹冽和某人。

    这背影好像啊！难道——她堂兄还是个喜欢拿剑砍袖子的？

    难怪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妃子却没有一儿半女呢——又难怪，陆君则这厮可以面对美色能把持得住呢，原来是根本不感兴趣啊——

    以上，皆为尹天凉臆想。臆想还未结束便听郡王妃在说话：“天凌来做什么？”

    不知道，不要问她，去问大理石。

    “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郡王妃接着自言自语。

    尹天凉抻着脖子等着郡王妃接着猜测是啥“重大事件呢”只听郡王妃又说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尹天凉低了头，微微扯了扯嘴角，亲娘，不带这么浪费人感情的。

    不过，虽说如此，尹天凉的胃口也被吊得蛮高，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结果，没用她问，晚饭时分陆君则便在饭桌上告诉她们了，原来是边境紧张，所以陆君则才被从南调到北来镇守，尹天凌自然是被派来当拍档的。

    打仗？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想想就惨烈，想想那斯巴达，想想那勇敢的心，想想——面对面的厮杀想想就可怕，据说这中国古代还要砍人耳朵计数，想着都抖。

    偷偷看看这俩雄性，他们即将上战场指挥进行大规模屠杀——或者被屠杀，心里竟不由得有些紧张。

    “打仗？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打仗了？这话是怎么说的……”郡王妃说道。

    怎么说的——抢土地抢人口呗。

    “所以，娘，您和凉儿先回京城，等战事过了我再去接你们回来。”陆君则说道。

    “不行，我和凉儿那不成了逃兵了？不行，我和凉儿就在这云中城中。”郡王妃说道。

    她不要，她要回到安全的地方。在这里万一被攻陷了成了俘虏反倒给人添麻烦。

    “就这么定了，过两日我秘密派人送娘和凉儿回京。”陆君则说道。

    “陆君则！”郡王妃蛾眉轻蹙。

    “这是军令。”陆君则说道。

    该断则断——帅啊，兄台！真爷们。等你凯旋送你一捧鲜花！

    吃过晚饭，郡王妃说要和陆君则谈谈，尹天凌说许久未见自家妹子也有些话要说，那眼神——看得尹天凉跟掉进了狼窝一样。

    客厅。

    兄妹俩一个呆着一个满脸的笑——想当然啊，那笑的肯定不是尹天凉。

    “凉儿最近又胖了些。”尹天凌似乎就喜欢挤兑尹天凉的体重。

    “哦，是吗？父王和母亲还好吗？”尹天凉问道，唉，居然在分别之后之后那应该是她亲爹亲妈，缘分这玩意真奇妙。

    “天凛的信上说平安回楚，他们还惦着你呢。凉儿，世礼对你可好？”尹天凌问道。

    尹天凉点头，好不好的——也没饿着她也没打她骂她也没让她冬天去洗衣服也没让她卧冰求鲤。

    其实她想问问，阴人你有意中人没？你啥时候娶亲。

    “凉儿，哥哥偷偷告诉你个秘密，这也是世礼让你回京的原因之一。”尹天凌说道，神秘兮兮的。

    神秘兮兮的肯定不是啥好话。

    “不是怕战事祸及吗？”尹天凉问道，眼神还是很单纯。

    “凉儿，你想想，边境离云中还有百里有余，再说，即使两国开仗，又有几个会有那时间来到后方生擒眷属？第三，云中郡王府有重兵保护即使有家眷在也不会有事。”尹天凌开始循循善诱。

    “也有道理，那是为了什么？”尹天凉问道。死人，要说还不快点说。

    “因为此次随行出征的还有一位老将军的女儿。”尹天凌又压低了声音。

    花木兰啊？这就是原因啊？

    “哦。”不置可否，有就有呗，就算陆君则带着娘子军杨家女将能咋地。

    “霍家与陆家是世交，世礼小时候和霍小姐还定过娃娃亲。”尹天凌又接着说道。

    长舌！定过能咋地？现在不是没结？再说，就算结了能咋地，这古代不都是三妻四妾吗？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别说一个霍小姐，十个霍小姐也无所谓，只要不碰她咋地都成，退一万步，碰了她她也不能跟他拼命。

    “哦。”尹天凉还是单音节。

    尹天凌似乎看她孺子不可教便换了话题，说起了凝、净姐妹的婚事，还说等尹天凉在京正好可以去参加婚礼。

    尹天凉心里暗笑，她希望她到京之前已经婚完了，她才懒得去。

    看尹天凉对这个也没有兴趣尹天凌估计口干舌燥了因此——放弃。

    回房的路上尹天凉忍不住轻笑出声，尹天凌你这个混蛋，你去当和尚好了，没事来挑拨离间干啥？

    回了房，陆君则还没回来，尹天凉梳洗完了正琢磨要不要爬被窝呢，陆君则回来了，尹天凉看看他：“我先睡了，郡王。”

    “哦哦。”陆君则叫她。

    “哦，有事？”坐在床边问道，哥们儿，你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要和我说纳妾的事了？石头你大胆地说出口啊说出口——我不会拍死你的。

    “没什么，这两天收拾下东西，东西不要带太多，京里也都有。”陆君则说道。

    “哦，我知道了。”原来不是那事。

    躺下睡了，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应该是陆君则在宽衣解带，动作还是轻轻的躺下。

    睡吧，夜深沉是睡觉的好时候。天儿冷，尹天凉把自己裹得脑袋只露出个脑瓜顶。

    接下来的两天，陆君则和尹天凌似乎很是忙碌，郡王妃和尹天凉着人收拾行礼——当然，多数时候尹天凉还是闲着的，只有郡王妃和丫环们在忙，没办法，让她决定带啥的话，她就两样——衣服和钞票。

    两天的时间“刷”的过去了，明天就是她们婆媳俩返京的日子了。吃过晚饭，郡王妃一点也不避讳地让他们小两口快回房歇着，尹天凉余光便瞟到了尹天凌那家伙不怀好意的笑。

    笑？笑甚？流-氓。色-胚。

    回了房，尹天凉琢磨说点啥鼓励的话呢就听陆君则开口叫她：“夫人。”

    这回换尊称了，不加“哦哦”了。是不是有事要求我啊？

    “郡王。”咱也用敬语。

    “夫人，你没什么话要对为夫说吗？”陆君则问道。

    “上战场不要冲在最前面，刀剑无情。”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然后笑着点点头：“嗯，好，谢夫人。”

    “应该的。”尹天凉说道。这厮的眼神看起来那么不对劲呢，好像强忍着笑。

    “还有不应该的？”陆君则问道。

    “没有。”尹天凉说道。不应该的？难道你想让我说你在战场上就不要色心大动之类的？小样儿，你要是有那个心情估计不用冲到最前面也会OVER了。

    “那就算了。”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梳洗完了换了衣服准备睡觉了，陆君则那厮还不睡，端坐榻上似乎在考虑哲学问题，当然，也可能是战争问题，但是不管是什么问题她都帮不上忙，谁让她不是花木兰……

    还好啊，他身边还有花木兰帮忙，这是啥？命好啊。

    “哦哦啊……”某石头用起了唠家常的语气：“哦哦，回了京城你和娘没事别到处乱跑。”

    乱跑？她又没有疯牛病乱跑什么？

    不过，这家伙不是应该知道自己娶了个呆子吗？呆子哪可能会乱跑？就算发生过误闯过他家大门的事，不过理由不是她被冲散了吗？不代表她是乱跑的……

    “哦。”虽然想抗议，不过还是发个单音节给个安心地回答。

    “没事不要去惹清苑公主。”陆君则又说道。

    转个身过来：“那要是清苑公主欺负我呢？”

    陆君则摸了摸下巴，然后定定地看着她说道：“那就欺负回去。”

    愣住，眨眨眼睛，不是吧兄弟，这是你的专业意见还是在嘲笑我？

    “怎么欺负？”接着问。

    “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陆君则说道。

    你真是瞧得起我的反应能力，视情况而定……说得容易，人家那是啥级别，再说，在京城人家的地盘不是该收敛些的吗？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尹天凉闭上眼睛继续自我催眠。

    “哦哦，还有一件事。”陆君则忽然像老妈子一样唠叨。

    “什么事？”睁开眼睛问道，她绝对只是出于礼貌。

    “那个打架的小盒子你要收好不要给外人看到，否则郡王府会跟着丢脸的。”陆君则说道。

    “为什么呢？”问。

    废言，难道她拿着这东西展览卖票啊？

    “这个嘛，否则人家会以为郡王府的人很粗鲁，崇尚脱光了……打架。”陆君则中间喘了口气。

    尹天凉暗笑，小样儿，你这是语言调戏纯洁的少女？哼哼。

    “其实，打架就是不对的，不管穿没穿衣服。那样滚来滚去的多粗鲁。”尹天凉说道。

    嘁！不就是讲隐晦的yellow色笑话吗？谁不会啊？没准儿我还比你博学多闻呢——虽然没啥机会比赛讲笑话。

    果然，陆君则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太复杂所以没办法将成分一一化验出来。

    “哦哦，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陆君则说道。估计很无奈也很无语。

    尹天凉便翻个身裹了裹被子睡了，真好，以后又可以自己独占一张床了。结婚她没啥，可是两人挤一张床实在很郁结。

    本来是要留心听着陆君则啥时候卧倒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睡过去了，睡梦中就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吹气，还说啥“面具”啥啥的？惊得她当时差点睁开眼睛以为有人要剥她脸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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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第二天早饭吃得不算愉快，因为郡王妃一脸的担忧，也是，唯一的儿子要出征当妈的能放心吗？尤其是还没留下个孙子啥的……

    吃过饭，随着回去的几个丫环拿着东西在厅外等着，郡王妃看着自己儿子说道：“陆君则，我告诉你，打完仗快点接我和凉儿去，你要是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看我饶不饶你。”

    呃……又猜错了。她现在极度怀疑大理石是不是郡王妃抱养的小妾的儿子。

    不过，乱七八糟的？这话咋说的这么隐晦，她心思这么单纯的人都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干嘛不说的明白点儿——比如说不许和娃娃亲搞暧昧啥的……再比如不准和某男搞断袖啥的……

    忽然余光瞥见尹天凌满脸的贼笑，尹天凉更确定了。

    哦，原来郡王妃也怀疑自己儿子是玻璃啊……哇哈！

    陆君则无视他娘的恐吓，自顾自悠闲吃饭，吃完了又嘱咐了随行的管家两句便让备车准备出发了，尹天凉忽然发现她觉得这厮发号施令的时候还挺有型。

    送她们回京的人手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庞大，因为陆君则说这样目标小也安全些。所以现在看来，她们就像是一个小县城财主家的家眷到别的地方投奔亲戚一样。

    婆媳俩坐在车里，因为天冷所以也没啥撩开帘子往外看的欲望。

    美美的郡王妃叹了口气，然后看尹天凉。

    很想装没听见，可是目光相对，她婆婆的眼睛里明显写着“我有心事。”

    “娘，您怎么了？担心郡王？您放心，不会有事的。”尹天凉说道。

    “我倒不是担心他。”郡王妃拉起尹天凉的小爪子：“不对，也是担心他。”

    亲娘哎，您说绕口令呢……

    “不过，应该也没事，陇月虽是将军家的女儿，可凉儿是亲王家的郡主，比她地位高。”郡王妃说道。

    原来是担心这事，心下暗自琢磨，您真是我亲娘，要是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您这是为女儿考虑怕女婿有外心呢，老天爷虽然让她有点倒霉，可是有了这样的婆婆算是万幸，否则她的日子简直不可想象。

    尹天凉正想着郡王妃问她：“凉儿，你可喜欢上君则了？”

    啊噗——婆婆您问话不能委婉点吗？譬如说，你觉得大理石这人如何？适不适合做男朋友？觉得可以托付终身吗之类的……

    “我不知道。”这么回答算保险吧？

    “不知道？那你讨厌君则吗？”郡王妃问道。

    “还好。”如果他不装铁心馒头其实跟路人甲没啥区别，顶多是个好看点的路人甲。

    “还好就不是不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啦，对不对？”郡王妃喜上眉梢。

    这是什么逻辑学里的逻辑？

    “嗯？大概是没错吧。”尹天凉小声说道。亲娘，我只是给您留一丝希望不忍心让您失望，因为您对我太好了。再说，喜不喜欢能怎么着……

    “这就好了！我就说嘛，我看人可是从来没有错过。”郡王妃笑着说道。

    没错过？那您看出我是妖怪来了吗？尹天凉很想问问。

    因为是地冻天寒的，虽然大家穿的都很保暖，可是这种天气里还是没有几个人情愿在外面待着，因此郡王妃下令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因为快马加鞭所以那马车坐着也有些不舒服了，晚上到驿站休息的时候那个腰酸背痛的，尹天凉年轻还差点儿，郡王妃晚上偶尔便会抚着腰让丫环轻轻捶打。

    好不容易快十天了，还有近一半的路便可抵达京城了，管家说明日过了那个山口路就平坦了许多，应该可以更快。

    一听他说山口尹天凉热血就沸腾了一下子，山口——山寨——土匪→多么让人期待的事情。

    第二天远远的见着那山口尹天凉就偷偷撩开帘子看了好几次，两边巍峨的山此刻都覆着积雪，看上去没什么生气，这天气应该土匪都藏冬呢吧？

    虽然尹天凉把土匪想得很懒惰，其实他们并没有这样懒惰，这不，就像印证他们的勤劳一样，那白白的雪后面忽然冒出很多个小黑点儿一字排开。

    马车停下了，郡王妃皱皱眉撩开帘子看去：“咦？居然有土匪？”

    尹天凉看一眼她婆婆，居然——难道有土匪不对吗？要不占山为王那个词是哪里来的？不过，不过她婆婆的语气真没听出害怕来。

    “夫人，请您和少夫人不要下车，一会儿就可以继续赶路了。”一个侍卫在车外说道，很有自信。

    两人当然听话地在车里待着，这可是土匪，抢人钱财给人带灾的土匪，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家伙，她那点小小的三脚猫功夫还真不敢出去亮亮……

    听着外面侍卫们客气地说要给银子让他们过去却遭来了土匪的狂笑，那笑声像是暗夜中躲在树上窥视的乌鸦正嘎嘎叫，难听刺耳却躲不开。

    “凉儿，别怕，没事。”郡王妃说道，似乎很有把握。

    “娘，您不怕吗？那是土匪啊，听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尹天凉说道。

    “没事，咱们带的人手够用，再说，你也要相信世礼会安全送我们回京的啊，这个山口应该在他预料之内的。”郡王妃说道。

    哦，也就是在夸您儿子其实心思缜密呗？

    外面的人终于不说废话了，刀光剑影她是没看见，金属相碰瞬间那尖锐的声音还真是声声入耳——不过，没有节奏也够难听的了。

    果然陆君则派的都是高手，这一仗打得尹天凉坐在车里快睡着了还没结束，可见双方战斗力都很强悍，势均力敌。

    外面似乎静了些，隐隐的似乎有脚步声靠着马车来了，尹天凉一个激灵，来者何人？是敌是友？可惜，她不是武林高手不能淡定地问出口——虽然那样很拉风。

    “何人？”这么拉风的话被郡王妃说出了口。

    “在下青龙山青龙寨李腾龙，请两位夫人到舍下做客。”一个高亢的嗓门说道，虽说是土匪，不过说话倒还文绉绉的，估计是这啥啥土匪窝的头子。

    郡王妃眼睛忽然瞪大了满脸的惊慌之色，使劲握着尹天凉的手：“凉儿啊，真是土匪啊，世礼派的人难道如此不中用？”

    手都在微微抖着。

    说不怕是假的，土匪等于啥？强抢民女啦，杀人越货啦，打家劫舍了——没一个优美的词。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有保护婆婆的义务。婆婆是个美人，不能受到惊吓地。

    “娘，您别害怕，不会有事的，郡王应该也考虑到这点了，没事的。”虽然安慰着郡王妃可是尹天凉自己心里也没底，继而又小声说道：“娘，你不要离开马车，一会儿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驾车逃走，一定别回头。”

    “凉儿，娘不能撇下你一个人，要死咱们也死在一块儿。”郡王妃咬着嘴唇。

    “娘，如果死一个能保全一个挺划算的，两个都死了多可惜啊。”尹天凉笑笑安慰她。估计到了那死寨子里清白也保不住，还不如让她一个去面对，她是现代人即使再苦应该也还会勇敢活下去，可是郡王妃这个年代的女人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婆婆对她这么好她不忍心见她死。

    “如果死一个保全一个那凉儿活着，反正娘也老了，该见过的也都见过了。”郡王妃倒笑得坦然了。

    “娘，您要是那样就是置凉儿于不孝不义的境地了。”抱抱郡王妃：“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娘，可是却可以有很多婚姻，娘是唯一的，不能没有。您放心啦，凉儿一向运气好，也许就没事。您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凉儿……”郡王妃抱着她哽咽。

    “郡王说，路上让我管着您，这是军令！”尹天凉说道。

    别煽情了，大不了一死，没准死了能还魂呢，没想到，来了趟古代还是这么回去的……

    一咬牙，掀开帘子出去跳下车：“你就是李腾龙？” 马车前站着一个看起来高高大大的男人，胡子拉碴的也看不清具体长相，头发也跟野草一样随便束着，典型的草莽打扮。

    那男子也在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小姑娘是？”李腾龙问道。

    “你请谁啊？刚才叫夫人现在改小姑娘了？不诚心请客啊。”尹天凉尽量让自己笑着说道，她知道，自己那笑肯定有点僵硬。

    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王府的人还真是死伤不少啊，看来大理石这石头脑袋也没想到那么多啊，要是害她今天死在这里她化成鬼也要去把他弄成雕像把自己坟前。

    李腾龙更是惊讶：“您是小夫人？”

    “大小我也是个夫人。李腾龙，我们要是今天不想去青龙寨做客会怎么样？横尸当场还是被五花大绑去？”尹天凉问道。

    后一种吧，她不想死。

    “不敢，不过可能要委屈两位夫人了。”李腾龙说道。

    尹天凉就直直地看他，心里同时还琢磨不知道这个眼神够不够肃杀，真是笨啊，当年跟着老太君的时候咋没学学眼神。

    “你知道我的家世吗？”尹天凉问道。要绑就绑她一个吧——不是她高尚，只是婆婆对她那么好，不忍心。

    李腾龙摇头：“不知。”

    “嘁！”尹天凉撇撇嘴：“你看我小欺负我啊？刚才我可是听见了，侍卫说要给你们的银子可是不少，想来也够你们那个青龙寨挥霍一阵子了，可是现在看看——”指指那些倒地的人和前面车上那箱子：“那箱子里的银钱分毫未动，可见你不是冲着钱来的，既然不是钱那就是人了，可是我们一路又是小心谨慎的，你怎么就会早早地算计着等在这儿劫我们呢？”

    “那是因为在下前几日在驿站不经意间见了大夫人的美貌心生爱慕，想抢来做压寨夫人。”李腾龙说道。

    “放屁！”尹天凉吐一口痰在地上：“我看你也是条汉子，倒编出这狗屁不通的话来，你自己作践自己没关系别侮辱了我娘。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李腾龙，你就算再编我也知道你绝不是为了抢什么压寨夫人，而且你肯定是知道我们身份的，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过我们？”

    李腾龙忽然哈哈笑了：“这个小夫人像是更有胆量，我喜欢，不如你就跟了我吧。”

    “我觉得你没那个命。”尹天凉颤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李腾龙，我告诉你，不管你身后的人是谁，惹了我们郡王府和亲王府你就等着死无全尸吧，要是你聪明就弃暗投明也许会有一条生路……”

    “牡丹花吓死做鬼也风流。”李腾龙说道。

    身后还残存的几个小喽啰跟着起哄。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那这样吧，我跟你走，你放了我娘。人生在世都是爹生娘养的，你的孽不要做的太过，否则会遭天谴的，我跟你走一定威胁得到郡王府，而且还多了个亲王府，怎么样？”尹天凉说道。说完了手脚都有点冰凉，妈呀，她终于把自己送进狼窝了。

    老天爷你看在我这么少有的善良的份上送我回现代吧，起码那里没有土匪……

    “小姑娘真是做压寨夫人的料子，不过，李某想要享齐人之美，而且，小姑娘……”李腾龙往前也走了两步，跟尹天凉就差两步的距离了：“小姑娘，李某做的孽早就该遭天谴下地狱了，所以不在乎多这一件……”

    李腾龙的手伸过来了，估计要做啥坏事了，尹天凉手快速放到头上，假装搔了两下头，还好今她婆婆有让她带簪子的习惯，眼看那手到了眼前，尹天凉用最快的速度拔了簪子狠狠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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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结果如何？

    结果就是尹天凉的簪子还没扎到李腾龙的手上便觉得后背针扎一样疼了一下，然后便……扑通——晕倒的速度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那小小的珠子碰到她身上她就软软地趴在了雪地上。

    趴在雪地上变成了一个会喘气的假死人。假死人没知觉，所以没看见她婆婆优美的出场，没看见她婆婆利落地杀人，没看见她婆婆杀人时嘴角艳丽的笑，没看见她婆婆对着满地尸体看都不看一眼，当然也不知道她婆婆拎棉花包一样把她拎上了马车，当然也没看见那仅存的李腾龙呆楞了半晌才鬼追着一般拼命跑了。

    尹天凉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昏黄一片，眼珠子四处看看，没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终于还是落入虎口了。

    动了动浑身酸疼，掀被看看自己衣服，果然已换过了……完了，她的清白。

    “他娘的李腾龙，姑奶奶要是放过你姑奶奶就不姓尹。”坐起身：“有没有人？给我滚出来……”

    滚进来的是个丫环，两个面生的丫环，小心翼翼端着个托盘，托盘上那东西的形状应该是药碗，丫环小心翼翼来到床边：“夫人，该喝药了。”

    尹天凉一把大翻那个药碗：“别碰我，你们这群土匪。”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之后小声说道：“夫人，您说什么呢？我们是郡王府的下人，怎么会是土匪呢。”

    呃……不是土匪？

    “这是哪里？”尹天凉问道。老天保佑这不是土匪窝。

    “这里当然是驿馆，少夫人您有些发热，夫人特意让奴婢熬了药给您送来啊。”丫环说道。听说两位夫人路上遇见了土匪，估计少夫人是吓着了，也难怪，一直是深闺里养着的，连她们家老夫人都受惊生了病正喝药呢。

    “真的？真是驿馆？”尹天凉那个激动啊，抓住丫环的袖子。

    丫环忙点头。

    尹天凉噗通躺回去，还好，大理石，看在这次你及时派人赶到的份上我先不把你砸成粉。

    忽然又想起什么：“夫人还好吗？没事吧？”

    “夫人也受了些惊吓，这两天正喝安神汤呢。”丫环说道。

    躺在床上，尹天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谢老天爷保佑，谢菩萨保佑。”

    第二碗药喝过尹天凉穿戴好了去见婆婆，果然婆婆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见她来了还虚弱地笑了笑：“凉儿你怎么起来了？好些了？”

    “娘，您没事吧？”尹天凉问道，不知道现在她婆婆对她啥看法了，她都那么凶悍过了。

    “亏了凉儿了，娘没事。娘命好有凉儿这样好的媳妇。”郡王妃坐起身又拉起她的手：“谢谢凉儿。”

    “娘，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郡王派的人及时赶到了？”尹天凉问道。

    郡王妃点点头：“是啊，我掀开帘子的时候见你被李腾龙打晕了，正想跳下车谁知道就有援兵到了，本来他们该早到一天的，谁知道半路上山体滑坡雪堵了路所以才晚了一天，不过也恰好赶上了，哎呀，我们娘俩儿也算福大命大。”

    尹天凉点点头，不过她心里有个疑问，还弄啥援兵？为啥当初不直接都跟着走？那样的话根本也不必出现那惊险的一幕，她尹天凉也不用那么充彪悍去了。还有，她明明是后背一疼晕过去的，怎么可能是李腾龙打晕她的呢？

    很奇怪。

    郡王妃笑着看她：“其实凉儿一直都不笨不呆的是不是？只是假装的。”

    尹天凉不说话，我怕啥您说啥，您不能当没听见吗？

    “娘，我……”我真是够倒霉的。

    “其实娘就喜欢凉儿这样真性子的，那些所谓闺秀娘见多了，看着怪好，相处起来累得慌，还是凉儿这样的性子好，以后在娘面前就别装呆了好不好？”郡王妃笑问。

    “娘，那天我，我只是迫不得已，情急之下。”尹天凉说道。没想到她看起来柔弱的婆婆居然还喜欢彪悍的人，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啊。

    “少来！”郡王妃捏捏她鼻子：“你第一次跑进郡王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还面不改色的编排自己哥哥当和尚去了，呵呵……”

    “那是怕被您撵出去流落街头。”虽然有点小小的泄愤因素，不过大主题还是怕被撵出去或者被你们卖了啊。

    “反正我是看到真实的凉儿了，以后凉儿怎么装娘都知道了。”郡王妃笑着说道。

    “娘，您别告诉别人好吗？我怕我父王和我母亲知道受不了。”尹天凉赶紧找个借口，否则以后没法装了。

    “嗯，不告诉，也不告诉君则，这秘密就咱们俩知道，拉勾。”郡王妃居然很孩子气的拉着她拉勾。

    “谢谢娘。”尹天凉笑着说道，也好，也不能在所有人面前都装，否则时间长了她会疯了的。

    郡王妃也笑。

    在驿站又休息了一天再上路，这回还算平安到京了。

    回了陆家别院，尹天凉只想好好躺下来睡个几天几夜。吃过晚饭尹天凉坐着陪郡王妃喝茶说话。

    “凉儿，明天要进宫请安呢，今儿早点睡吧。”郡王妃说道。

    “哦，我知道了。”答得有点无精打采，所以她讨厌在京城，没事就去那让人精神高度紧张的皇宫里串门子。

    “娘知道你不想去，不过也没办法，明天就跟娘去走个过场吧。”郡王妃说道。

    “哦！”点点头，仗快点打完吧，这样她就可以离开京城了。

    “凉儿不喜欢娘。”郡王妃忽然便叹了气。

    呃……喜欢，大大地喜欢。

    “凉儿喜欢娘啊，您怎么会这么想？”尹天凉问道。

    “凉儿一路上跟娘说的话那么少，都没有跟李腾龙说的多。”郡王妃说道。

    “娘，那是没办法的事，虚张声势而已。”一提到李腾龙尹天凉磨磨牙，死土匪，敢语言上占姑奶奶的便宜，还妄图用手指头玷污我的脸蛋。

    “凉儿，到时候娘跟你一起去找那个王八蛋报仇。”郡王妃说道。

    一排黑线在尹天凉额头若隐若现。她发现她这个美人婆婆其实也有点暴力倾向的。

    第二天虽然实在不想起床，不过想到要进宫请安尹天凉还是说服自己爬起来，哎呀，一个人睡一张舒服的软床真是舒服，胳膊腿爱摆哪儿摆哪儿，一点障碍物都没有。

    梳洗好了吃过咱饭随美人婆婆进宫请安，因为江湖传说中尹天凉是呆子所以她继续在太皇太后一干老太太面前保持呆相，静静地坐在郡王妃身边，问我我就当简单题，不问更好。

    其实她心里在想见一个人，那个据说疯了的任君紫。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正坐着出神忽然被郡王妃碰了碰，抬头看看，一个小太监正躬身站在她面前：“请郡主随奴才去见一个人。”

    去见一个人？心跳啊，难道是去见任君紫？

    告退出来小声问太监：“请问公公，要见的人是谁啊？”

    “到了您自然知晓。”小太监说道。尹天凉便不问了。

    看着小太监走的路却不是清芷宫，难道不是让她去见任君紫？心里又闪过一个人——清苑公主那个死丫头。难不成要黑她一下？

    死丫头，你最好给我客气点，否则你的大理石哥哥可说了，坚决欺负回去！

    小太监绕啊绕，渐渐地竟然都能听见马嘶狗叫了，尹天凉备了小心，难不成要把她扔进去斗牛？还是要跟她赛马？

    不好意思啊，这两样她都一窍不通。

    还好还好，马嘶狗叫的声音又消失了，小太监带着她绕上了一条幽静的小路，那小路是球状的树丛，应该是花树吧？只不过此刻冬天都灰突突的。

    没看出来这小路还真挺绕，要是她自己早当迷宫走了，心里便又开始琢磨，这么偏僻难道是去冷宫的路？可是若去了冷宫皇帝还管她干嘛？

    终于小路的尽头在前边了，那个尽头处居然是两株正盛开着的花树，粉色的花很是漂亮，透着娇嫩。貌似也不是梅花，只不过恐怖的是，那树干上用白练倒挂着一个红衣人左右摇晃着，长发几乎扫着了地。那张脸好眼熟……

    此等景象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

    “任姑娘，小郡主来看您了。”到了那倒挂人前面，小太监说道。

    任君紫仿若未闻，继续着原来左摇右晃的频率眼睛都不眨一下。

    尹天凉看清了，任君紫是一条腿被白练缠着的，白练的另一头缠在树干上。看着像是被人挂上去的。

    “公公，任姑娘怎么会这样？”尹天凉指指那白练。

    “回郡主，任姑娘每天都这么挂着，不到她自己饿了是不会下来的。”小太监说道，又躬了躬身子：“皇上说以前任姑娘最喜欢郡主，让您陪她说说话没准儿就好了。”

    没准儿好了——你也得先告诉是怎么病的呀！

    小太监走了，尹天凉仔细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便稍稍放了心，小声说道：“任君紫？是我啊，你还认识我吗？”

    任君紫不理她，仍旧摇来晃去。

    任尹天凉怎么和她说话她眼睛都不眨一样，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任君紫忽然袖中飞出另一条白练缠到树上，顺势便坐在了一段结实的树干上，还顺手摘了朵假花拿在手里看着。

    然后哼出了差点让尹天凉绝倒的歌词：“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给你把花儿戴。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尝尝飘香菜，团圆乐开怀。”

    而且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句，就像复读机一样。

    尹天凉站在桃花树上抬头看着树上的人，不过人家任君紫根本不低头看她，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手里那朵桃花。

    摇摇头：“既然你都不认识我了我还是走吧，你好好保重。”

    心里却想着任君紫疯的真实性，以前看到的任君紫还有阉了皇帝的念头没可能这么脆弱的，她等的人又是谁呢？

    没走几步，眼见前面来了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而身边一道红影子风一样飘过去了。然后尹天凉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任君紫亲亲热热地挽着尹冽的胳膊，脸上是满满的兴奋，口中说着：“秦先生，你猜我今天做什么给你吃了？”

    尹冽一脸的铁青，两人从她身边走过，等他们过去了尹天凉才想起来补了个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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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走了不远刚开始那小太监还在等着，默不作声送她回了太皇太后宫里，郡王妃也正好说完了话便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尹天凉兀自想着任君紫，如果她是装的，那可以打90分——因为观众尹冽给的反应太逼真了。

    “任姑娘可好些了？”郡王妃问道。

    尹天凉摇摇头，说了说看到的情景，她不太想人知道她和任君紫的秘密，所以她们的关系不必在外人面前那样友好。

    “任姑娘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挺可怜的。”尹天凉说道。

    “宫闱之中有许多说不得的事，看凉儿和她相交也并不很深，还好。”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便不做声了。

    回了郡王府管家便递了信函来，说是郡王爷的手书，看过了，就几个字：“安好，勿念。”

    郡王妃把信递给她，说写回信的事交给她了，自己老了不能熬夜写这些东西了，费神。尹天凉边点着头边腹诽：老什么老啊，回信能写几个字啊。

    不过回了房对着笔墨纸砚，尹天凉还真愁，繁体字她认识可是不会写几个啊，这要是真写了会笑掉人家大牙的也会给自己定做一顶“文盲”的华丽帽子。

    又看看手里的信，尹天凉忽然灵机一动，提起笔在“安”字前加了个“也”字，这么简单的字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吧……

    ……

    装好信让丫环明天交给管家，尹天凉总算松了口气。

    在郡王府别院还没清净两天有人送来拜帖，一张是俞家的一张是梅家的，说是要来拜见两位郡王妃。

    俞家是尹天凝她婆家了，那梅家应该就是尹天净的婆家了。来拜访？不知道摆什么阵呢？直觉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拜帖都来了也不能不让人家来，郡王妃亲自给尹天凉捯饬（注1）成了一个小贵妇。

    当凝、净夫妇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尹天凉差点忍不住笑。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个呆子因此便略微低了头听郡王妃和几个人说着客套话。

    在郡王妃嘴里，凝、净二人的夫婿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濒临灭绝的稀有品种，凝、净二人那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孩，总之，就是人家啥都好，对自己家的儿子和媳妇只字不提。

    留过午宴两对小夫妻告辞了。尹天凉忍不住笑了，郡王妃问她有什么好笑的事尹天凉说没有，难道能告诉婆婆自己的那个梅家姐夫就是被自己揍过的那只色狼？

    京城的日子着实有些无聊，宫里的请安不用常去，有“传唤”去了就可以，尹天凉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任君紫，连找个人打听都找不着。所以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边境战事上，想到边境战事当然就会想到陆君则，想到陆君则偶尔就会想到一位花木兰同志。

    想起了花木兰同志尹天凉终于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然后去问婆婆。

    “娘，我朝女子可以上战场的吗？”真是开明的王朝。

    郡王妃一双美目看了她一会儿才笑着问道：“凉儿是介意霍小姐？呵呵……”

    扯哪里去了？明明她关注的是朝纲大事到了婆婆这里就成了男女私情了，她有那么狭隘吗？NO，当然没有。

    “没有，娘。我只是不知道女子也可以上战场。”尹天凉无奈解释道。我还巴不得你儿子和霍小姐天雷地火一生一世一双人呢，那样我就一辈子锦衣玉食逍遥到老了，还不用生孩子。

    “女子上战场那都是事出有因的，你看那花木兰之流不都是无可奈何之举？这霍小姐虽说不是代父从军，可却是为父报仇。十五年前边关一役霍老将军父子二人壮烈殉国，霍老将军膝下虽仍有一子却奈何现在还未及冠，霍小姐自小便立下志向要为父兄报仇，这些年她也一直苦习武术和兵法，如今终于有了机会，皇上也是特准了她去的，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郡王妃说道。

    是挺命苦的，算来那时候才几岁啊？想想她五六岁那会儿哪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残酷的事情，果然，还是和平年代好。

    “霍小姐是个很让人佩服的女子。”尹天凉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嗯，那倒是。不过——”瞄一眼尹天凉：“再怎么着凉儿你也得防着，看好了君则。”

    噗……

    看好了？拿链子栓门口还是找巫蛊师给他下情蛊？

    “娘，其实……如果他们互相喜欢也没什么，反正您也急着抱孙子。”尹天凉说道。

    “说什么傻话？你这个孩子，看着你那天那么厉害怎么有这么蠢笨的想法。”郡王妃一点她额头：“丈夫就像娘家陪送的东西一样，拜了堂入了洞房就归自己了，咋能把自己东西那么慷慨送给别人呢？你这孩子——”

    原来丈夫这种东西是私有财产……看婆婆这彪悍的理论估计大理石的爹也就是自己的公公也就拥有婆婆这么一份老婆财产，难怪人丁单薄……俗话说，钱生钱，财产生财产，一份财产当然“生产能力”有限。

    “娘，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考虑也太遥远了。”尹天凉说道。她就不信尹天凌那阴人那么容易就婚掉，那家伙看气场就知道是个超级孔雀，哪里那么容易再找一只超级母孔雀……

    再说，她已经在佛前虔诚地为他祈祷过了……

    “不远了，前些日子我和太皇太后老人家说我有个侄女人品好相貌好什么都好，太皇太后老人家正打算把她许给天凛呢。”郡王妃轻轻扔了个炸弹。

    “啊？我二哥？”尹天凛也被解决掉了。

    瞄眼郡王妃——自打她相中了呆瓜尹天凉就对尹家的男婚女嫁特热心，凝、净那两对儿没准儿也是她捣鼓的，完了，搞定了尹天凛——她的目标不就剩一个尹天凌了？

    老天爷保佑尹天凌一定要意志坚定，实在不行来个逃婚抗婚啥的也中啊……

    “今年天凛的婚事办了就剩下天凌了，天凌年纪也不小了，况且是世子再不结婚也说不过去不是？”郡王妃手托香腮笑眯眯的说道。

    威胁，□□裸的威胁。

    “娘，这也有点长远……”尹天凉说道。

    本以为能拖一拖，可是看这速度，不用到年尾估计两颗剩下的卫星都会被发射了。

    “就算天凌不愿意娶，拖个两年也够了吧？”郡王妃说道。

    “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呗。”尹天凉说道。

    “凉儿说过的话可要算话哟，娘可是等着抱孙子呢。”郡王妃说道。

    呃……婆婆，您说话能不这么直接吗？您没看出来您媳妇其实还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吗？

    其实，在京城，如果不去请安，如果不去见某些讨厌的人，如果不被讨厌的人来围观，每天窝在别院里也蛮舒服的。

    尹天凉婆媳俩就这么舒服地窝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天气开始变得暖融融的了，婆媳俩没事让人搬了摇椅在花园里晒太阳，日子舒服得让人忘了边境的战争——也顺便忘了在边境浴血奋战的某些人。

    直到某一天又收到了一封来信后，郡王妃似乎恍然大悟地说了句：“呀，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呢。”

    尹天凉一激动把那块苹果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翻白眼。

    “仗打完了？”尹天凉问道。不会吧，好日子这么快到头儿了。

    “没呢，就是报个平安。”郡王妃说道，看完了信婆媳俩接着晒太阳：“凉儿啊，咱也在府里好些日子没出门了，过两天咱去踏青吧。”

    “啊？踏青？好啊！”尹天凉说道。郊游，貌似是个不错的主意。

    据说明天去踏青，今天婆婆正在着人准备东西，在这个温暖的春日午后，尹天凉仍旧在摇椅上晃啊晃啊……郡王妃身边的丫环来请她过去，尹天凉起了身，看看太阳，离天黑还早呢，现在就准备吃饭了？

    随着丫环来到客厅却是一愣，呀，这人真眼熟。这仗怎么打得这么快？

    “郡王回来了。”尹天凉说道。

    “嗯。”隔了好几个月陆君则还没改掉对单音节的热爱。

    “君则，你一路也累了，今儿又在宫里折腾一天，先回房去歇歇吧。”郡王妃说道。

    宫里折腾一天？原来早回来了……

    陆君则也不多话，回房去了。

    郡王妃看看她，招招手示意尹天凉过去：“凉儿，娘给你说个事儿。”

    “娘，您说吧。”尹天凉说道，搞不清楚婆婆为啥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还记得那位霍小姐不？霍小姐这次立了军功，可是却为了君则受了伤，太后老人家起了怜悯之心，居然说让霍小姐进门。你说说这是打哪儿说起的，我们家媳妇进门还没到一年……凉儿，娘跟你说就是让你做个心里准备，到时候太后问起来，你可不能答应。”郡王妃说道。

    呃……这么快就有妾了？按一年一个的速度，到他们老死那天估计至少有三十几个。

    “娘，这得看郡王的意思，郡王说过，他要是想娶凉儿是拦不住的。再说，太后老人家的意思还能改吗？”尹天凉问道。

    “有什么不能改。”郡王妃小声说道，想了想：“凉儿啊，你没跟娘说实话，其实你不喜欢君则是不是？”

    “娘，您要听实话吗？”尹天凉看着她婆婆接着说道：“我和郡王以前也没见过就被拴在一起了，要说喜欢——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萝卜和白菜尝一口就知道好不好吃。”

    “我就知道凉儿嫌弃君则，都怪我没教好他。他性子是闷了一点儿是不如望非那么会讨女孩子喜欢。”郡王妃说道。

    闷？还应该加个字“骚”——闷骚才是您儿子的本性，您被骗了。

    “我没嫌弃他，娘，郡王很优秀的，要不皇上能派他去镇守边关吗？就是知道他是将才啊，您看这不是都凯旋回来了吗？”尹天凉说道。

    “不嫌弃就是还能接受是不是？”郡王妃问道。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外瞟了一眼，可惜尹天凉正翻白眼没看见。

    “娘，不嫌弃和能接受是两回事。就算是陌生人有点什么不好的习惯我也能接受的呀，谁还没点毛病啊？娘，您说了不逼我的，说话要算话。”尹天凉说道。

    “那霍小姐怎么办？你让她进门？”郡王妃问道。

    “娘，这个问题您去问郡王。还有，您别拆穿我哦，要不我以后不陪您玩了。”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点头，嘴角又是艳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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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陆君则又出现，说是宫里赐宴，尹天凉瞄他一眼，宫里赐宴您可是今晚的主菜，咋不穿华丽的礼服，瞧瞧这一身灰不拉叽的跟刚从灶灰里爬出来一样。

    赐宴，歌舞升平地不知闹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啥赐婚啥地……反正都是赏赐，一起赏赐了也省事。

    郡王妃叮嘱了他几句：“别喝那么多酒，免得喝醉了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管啥好的坏的都答应。”

    坏的？赏赐还有坏的？

    陆君则不理会径自出门去了，然后郡王妃便用一种担心的眼神看尹天凉，看得尹天凉心里都有点不得劲儿了。

    吃过饭，婆媳俩在客厅里喝茶，左等右等陆君则也不见踪影，两人便各自分开回房准备睡了。

    躺在床上尹天凉有点失眠，那霍小姐都肯为大理石受伤，在啥年代那也是一颗红心啊，陆君则就是真要娶她也无可厚非吧？

    那要是真娶了……

    尹天凉脑袋里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陆君则左手牵着尹天凉右手牵着花木兰……

    看看自己手，上次大理石是用右手牵她的手，那只手以后也要去牵别人……想了想，使劲拿手在被子上蹭，蹭干净了最好……

    “哦哦，你干什么？”忽然而来的声音——和满身酒气的大理石，唉哟哟，小眼神那个迷离哦。

    “郡王，你回来了。”尹天凉问道，起身，今天有点危险的味道。

    陆君则走到床边又是“噗通”一声卧倒。亏了尹天凉已经起身了否则非得被拦腰压成两截不可。

    陆君则似乎真地又喝多了，阵亡的姿势和洞房那会儿是一样地，只不过这次不一样地是嘴角似乎还有一丝笑。

    “嘁，娶个小妾嘛，做梦都笑出来，出息。嘁！”再嘁一声尹天凉把被子挪个方向，虽然是横躺，怎么也比对角线好点儿。

    扯过一条被子给陆君则盖上，自己裹紧了薄被转身过去，谁知刚转过去一条胳膊就搭上了她的腰。

    搬走。

    边搬还边嘀咕：“兄台，你自重点，你以后那可是要‘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地……我可没兴趣凑热闹当那千万分之一。”

    自己念叨完了便笑了，看看陆君则没啥反应尹天凉便捏捏他的脸：“让你捏我，当我不知道？你这个腹黑的石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不是想知道土豆搬家吗？我告诉你，土豆搬家就是滚球儿，懂不懂？”

    还是没啥大反应，只不过用手挥了挥表示抗议。尹天凉自己躺下了，果然报了仇心里就舒坦，一舒坦就呼呼睡着了。

    郡王妃对于尹天凉早于陆君则来到客厅有些讶异，拉着她小声问：“凉儿，君则昨儿回来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郡王好像喝醉了。”尹天凉说道。宿醉的结果就是晚起。

    有人不禁念叨，念叨就出现，像鬼片里的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三人吃着早饭，郡王妃便只看陆君则，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君则，昨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昨天？”陆君则像卡碟一样停了会儿才说道：“有。皇上说让陇月到府里养伤。”

    “好好的到我们家养什么伤？我们家里条件可比不上宫里。”郡王妃说道，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尹天凉。

    “您去问皇上，他的意思。”陆君则说道。

    “你答应了？”郡王妃问道。

    “难道抗旨？”陆君则反问。

    郡王妃皱着眉头想了大半天说道：“今儿也该进宫给太后老人家请安了，凉儿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就别去了。”

    她啥时候不舒服来着？为啥没人告诉她？

    想想，估计婆婆是进宫问太后老人家赐婚的事儿，让她回避也是为她好。真是好婆婆。

    “身子不舒服”的尹天凉自然该回房静养着，陆君则也不见了踪影，估计进宫搬赏赐去了。

    一直“静养”到下午婆婆才回来了，脸上没什么喜色，还有些唉声叹气。

    “娘，您怎么了？”尹天凉问道。您别怕伤了我，直接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让我怎么说呀，唉……”又叹一口气：“凉儿，娘今天进宫其实是要跟太后老人家求情让她收回成命的，不过……太后老人家她……唉……还说过两天等府里收拾出了房间就让陇月过来。”郡王妃又摇摇头。

    “那就过来好了，反正府里也有空房间。”尹天凉说道。

    早来晚来都要来的还不如早来。

    郡王妃又使劲叹口气轻轻摇头。

    郡王府别院要收拾出个房间那是非常有速度的，果然没几天，宫里派人送来一位伤患。

    病人是被两名宫女扶着进门的，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可能是因为伤的重，所以两颊上瘦的厉害。虽说如此她眉宇间的英气还是掩藏不住。

    果然是一代花木兰，果然是女中豪杰。虽说郡王妃暗示明示都有了，可是尹天凉没法把她当情敌对待，如果真是情敌对手也是值得敬佩的。

    霍陇月的到来让平日里没啥热闹的王府下人们找到了一些话题，脸上也多了一丝偷窥得逞的兴奋之色。当然尹天凉不可避免地成为被偷窥的对象之一。

    霍陇月需要静养，所以平时不会有人去打扰，尹天凉也只是偶尔随着郡王妃去看看。

    过了几天，郡王妃进宫去给太后老人家“汇报”伤者病情只剩了尹天凉一人在府中，天越来越热，尹天凉实在闲得没事做让香珠儿给她找了几本女子屈辱史来打发时间，刚翻了两页就听急促的脚步声进来了。

    原来是霍陇月刚才下床不小心摔到伤口又裂开了，丫环们都被血吓坏了，府里就剩这一个主子所以便来回报了。

    尹天凉到了霍陇月的房间，大夫还没来，丫环们虽都围在床边可是却都杵着不敢上前，霍陇月的肩头已是一片血红，看得人触目惊心还有点……恶心……

    看到那一片血红尹天凉也有点抖，她也怕啊，不过这样下去是不是会流血过多？霍陇月自己紧咬着嘴唇按着伤口，脑门上是细细的汗珠。

    “大夫呢？”尹天凉问道。丫环们说已经去请了，应该很快就来了。

    又等了会还不来，眼见着那血红又大了一点儿，尹天凉使劲攥了攥拳头才问霍陇月：“这样按着伤口没有问题吧？”

    霍陇月点点头，尹天凉便从丫环手里拿过两条巾子按在那血红上：“你忍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

    “谢谢。”霍陇月笑着说道。

    好不容易大夫来了，可是听说不是女医官霍陇月便死活不肯让大夫来给她止血换药，尹天凉都快抽搐了，这年头，贞洁真是比命重要啊。

    “霍小姐，等女医官来了你的血也流的差不多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命要紧啊。”尹天凉说道。

    霍陇月摇头。

    “你们，过来，按着霍小姐不要让她动，香珠，你去请大夫进来。”这个顽固女人真是搞不懂她们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不要，我不要。”霍陇月摇头。

    “不要你就等死吧。”霍陇月可能身体动了所以血又流出来些，尹天凉手里的那两块巾子都透了，血自指缝间慢慢渗出：“喂，我说你，上场杀敌你都不怕你还怕什么男人？快点选，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霍陇月脸色微红：“活。”牙缝里挤出个字。

    尹天凉忙吩咐了请大夫进来。

    有了大夫在大家都松了口气，好歹算是包扎完了，尹天凉让丫环送了大夫出去，自己打算到外面透透气，血腥味太重的地方她会反胃，现在她胃里就翻江倒海呢，捂着嘴出了门扶着柱子干呕了几声，拍拍胸口顺气才觉得好了点。

    “凉儿？”惊讶的声音是郡王妃的。

    “娘，您回来了？”抬头看去，郡王妃——还有大理石，他们两人都盯着她看呢。

    看什么？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看看，胸口有血手印，胃里又翻腾了几下，尹天凉捂着嘴：“娘，我先去换衣服。”

    找地方吐一下去，这么翻腾得没完没了的难受。

    看着她的背影郡王妃看看陆君则，满脸的疑惑。

    回房换了衣服又喝了许多水终于压下了那股子恶心，呼口气。还好当年没去念护士否则日子不可想象。

    顺好了气尹天凉去找婆婆，这么重大的事情可得汇报一下，要是真有事她可担当不起，那可是立了战功的花木兰。

    郡王妃和陆君则已在客厅了，郡王妃笑眯眯地看着她，陆君则不动声色。

    夸奖是有的，奖金是不可能的。尹天凉坐着听郡王妃把她夸得跟江湖女侠一样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

    “娘，没那么不得了，救命要紧，换谁都一样的。”尹天凉说道，您再夸我的这层脸皮都没了，赶紧转移话题：“娘，霍小姐没什么严重的吧？”

    郡王妃笑着点头让她不要担心，没事了。

    晚饭不知道厨子今天咋想地，弄了盘红呼呼的东西端了上来，不知道丫环们咋想地把那东西摆在了她面前，这段饭吃得尹天凉胃里开了锅一样沸腾。

    晚饭吃得沸腾，寻思着早点躺平了平复平复，可是偏有人不让她消停非得说那些啥啥客套话。

    “哦哦，今日，谢谢你。”陆君则说道。

    “不客气，应该的。”尹天凉说道。

    “那什么是哦哦看来不应该的？”陆君则问道。

    “啊？”看来不应该的多去了，说了能成为法律啊？：“除了应该的就是不应该的呗。”老天爷绕过我吧，我现在虚弱呢，别跟我扯应该不应该的了，谢也谢过就算了吧。

    “那什么是应该的？”陆君则问道。

    除了不应该的就是应该的——这么磨叨——拖出去框框五分钟。

    为了让陆君则闭嘴别再问，尹天凉迅疾如风地起了身捂了嘴往外跑，方向——厕所，我躲出去一会儿可以吧？

    虽然厕所里也没啥异味，可是这也不是啥大雅之堂，睡个觉也还真是别扭，所以憋了几分钟尹天凉手抚着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回了房间，丫环服侍她洗了手，躺倒：“郡王，我有些不舒服，不想说话，先睡了。”

    终于，世界可以静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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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第二天，大夫又来看过——不过这回来的是位女医官，给霍陇月换了药重新包扎了。郡王妃又请医官给尹天凉看看，说她昨日一直呕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医官一听“呕吐”俩字眼睛就闪闪发光了，但是切脉之后光彩渐渐平淡了：“小王妃脉象平稳，身体好着呢，至于呕吐，大概是吃坏了东西或者见了些东西不舒服吧。”

    “见了些东西？血？”郡王妃问道。

    “嗯，有这个可能。小王妃平日里没见过这么可怖的场面所以一时之间心里接受不了也是有的，过两日自然无事。”医官说道。

    她说了这么多尹天凉只觉得三个字顺耳“小王妃”……听着咋那么俏皮……

    医官走了郡王妃美丽的脸也有些黯淡，哀怨地看着尹天凉，尹天凉觉得小倩转世也不过如此。

    郡王妃看着，偶尔眉头皱一皱偶尔嘴角挑一挑，最后笑了，黯淡的脸立刻乌云尽散阳光灿烂。

    然后，日子还是比较平静。

    然后，平地起了波澜，害尹天凉差点没站稳。

    那天，仍旧是风和日丽微风细细，尹天凉刚吃完早饭不久正和婆婆闲磕牙呢，温文的管家叔叔急匆匆来回报说宫里来人了，神色有点慌张，说不上高兴的还是吓的。

    郡王妃吩咐了摆香案接旨呢管家说不是不是来宣旨，是来了赏赐。赏赐那也是要到门口跪接啊，陆君则不在家郡王妃就带着她到了门口，看见那东西，婆媳俩面面相觑一下，这是——赏赐？

    一个绿衣太监面无表情走了过来，跟谁早上起床没看见将他脸踩扁了一样。

    “老奴给郡王妃、小王妃请安，今儿老奴是奉圣上旨意送这东西给小王妃的，皇上说，这是任姑娘最爱之物，小王妃与任姑娘最是投缘，所以这东西便交与小王妃，任姑娘也便放心了。”绿衣太监说道。

    “任姑娘她……怎么样了？”尹天凉问道。这话说的，句句听着不祥，句句还猜不出到底如何……宫里这群不好好说话的。

    “小王妃不要难为老奴了，老奴实在不知，只是奉了旨意来送东西与小王妃。既然东西已送到老奴就告辞了。”绿衣太监匆匆指挥了人将东西抬下来放安稳便上马掉头离去了。

    “任君紫……”尹天凉不自觉咽了口唾液，太监都不好说了，还把她最喜欢的滚滚送来了，这是……

    郡王妃吩咐人将那笼子抬进了府，婆媳俩站在院中看着笼中那两只憨态可掬的小东西。

    那东西，是两只货真价实的小熊猫，正缩在笼子一角，看着两个陌生的人。

    “娘，您见过的事情多，您听这公公的意思是不是任姑娘她……出事了？”尹天凉问道，两手交握，微微抖着。

    “大概，凶多吉少了。”郡王妃揽住她肩膀：“凉儿，娘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些不舒服，但是任姑娘的事咱们管不得也管不了，既然这是她最爱的东西你便好生替她照料着吧，也算对得起一场相交之义。”

    尹天凉不做声，盯着那俩熊猫看。任君紫是疯死了还是被尹冽杀了？

    于是，尹天凉这一天便很安静，让人腾出了一间房子安置小熊猫，然后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两只小熊猫见了她似乎也不认生拧着圆滚滚的小身子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闻了闻又退到角落里去啃竹子了。还好熊猫不鸟她，否则又要起疹子了。

    还好，早上送熊猫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一车竹子。那小太监说，竹子会由内府送来，小王妃不必担心。临走还留下了一个平日在宫里伺候小熊猫的小太监。

    “唉，你们要是会说话就好了，就能告诉我任君紫是死是活了，可惜你们只知道吃竹子。”尹天凉叹气说道。本以为有个同路中人，谁知道半路还丢了。

    晚饭尹天凉吃得少，回房躺着也睡不着，身后传来陆君则平稳的呼吸声，尹天凉便轻轻叹口气。

    自此，尹天凉多了个工作，饲养小熊猫。

    尹天凉问小太监这小熊猫的名字，小太监说一个叫黑白，一个叫白黑，不过任姑娘只叫它们滚滚。

    两只小熊猫虽然看到她也不躲，却还不肯和她亲近，尹天凉看着小东西高兴，心里面想的事便少了，比如霍陇月的伤口慢慢恢复了之类的。

    直到那天早饭，“焕然一新”的霍陇月出现在饭厅，惊讶的人只有尹天凉，不过也只是瞬间的事，病的结果有两种，一种是好了一种是好不了了。若是前一种即使拖得再长也有好的那一天。

    霍陇月大大方方给郡王妃请了安然后落座，尹天凉实在很欣赏这种利落型的——虽然伤口出血那天她有些唧唧歪歪，不过这是大环境下的主流意识，不怪霍陇月。

    这早饭居然吃得一点尴尬都没有，若是外人进来看肯定以为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尹天凉吃着饭琢磨着陆君则哪天跟自己说纳妾的事。

    吃过早饭，陆君则堂而皇之地说去宫里办差走人了，剩下三个女人在客厅大小眼，郡王妃对霍陇月说道：“陇月啊，你看你伤势也未全好，这样走动怕是会不小心伤了伤口，不如还是回房歇着吧。”

    霍陇月笑了笑：“夏姨，我没事的，没那么娇贵。这些日子蒙您和小王妃照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陇月怎么这么说？首先，你这伤是为君则受的，你是我们陆家的恩人，我和凉儿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再者，陇月是女英雄，皇上给我们陆家这个机会是荣幸啊。第三，陆家和霍家是世交，我一直将陇月你当成我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照顾女儿怎么会嫌麻烦。”郡王妃笑着说道。

    女儿？婆婆您可真是慈善家，逮谁把谁当亲闺女……而且被您当亲闺女的都成媳妇了。

    霍陇月神色些微有些尴尬地回房去歇着了，看着她的背影尹天凉觉得这姑娘其实挺可怜的，死了老子和哥哥，弟弟还年幼，她一个女孩子挑起了为父兄报仇的重担得多难啊，人家女孩子在父兄庇佑下每日里过着滋润小日子的时候她却得当家里的顶梁柱。多坚强的孩子。

    往往这种看似坚强冷硬的女孩子内心都是善感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和一个温暖的家。

    想想，陆君则的臂膀——好像还瘦了点儿……

    家嘛——倒是挺温暖的。

    “凉儿，你坐下，娘有话要和你说。”郡王妃神秘兮兮。

    “啊？又说啊，娘，如果是霍小姐的事您还是别说了，对这事儿我没有看法。”有看法我也不说。

    “娘不是和你说这个，娘是说……”如此这般那般小小声地在尹天凉耳边嘀咕了大半天。

    尹天凉的眼睛越瞪越大，听完了像看ET一样看着她婆婆。

    “怎么，凉儿，你觉得这个主意不好？”郡王妃又蛾眉轻蹙问道。

    “娘，我问您，郡王他答应了？”尹天凉问道。哥们儿，你要是答应了我就无话可说了，你肯定是喜欢砍袖子的主儿。

    “答应啦！他就算不想答应也不能不看你父王的面子啊。再说……”郡王妃又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过去：“这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趁着这段时间娘偷偷给陇月寻一门好亲事，到时候咱也不用去和太后老人家请旨，你亲自去和皇上请旨就行了。看在任姑娘的面上皇上应该也不会难为你。”

    “娘，您觉得利用一个不在的人好吗？”尹天凉想了想：“反正我不会利用我的朋友的，虽然任姑娘和我也还算不上朋友，不过她救过我的命，我还无以为报，要是再这样利用她我会良心不安的。娘，天凉嫁过来之前已经知道郡王将来一定会妻妾成群的，既然是一定的事儿又何必在意早还是晚呢？早一天也好，早一天便早一天习惯。”

    这回轮到尹天凉变ET了。

    郡王妃手摸上她的额头：“凉儿，你是不是被任姑娘的事刺激了？所以……”

    “啊，说到任姑娘……娘，我今天还没去喂驺虞，我先去看看，等有空儿再和你商讨啊……”一溜烟跑了。

    对着门外的背影，郡王妃手托着腮微微一笑：“小丫头还真扛得住，看来还没怎么动心思，要加把劲儿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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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话说尹天凉拿着竹子逗熊猫，边逗边琢磨，这大理石是婆婆身上掉下来的肉吧？不是说婆婆想要多添些孙子孙女儿啥的嘛，那为啥还左拦右挡的不让儿子娶妾生孩子？说她是因为喜欢自己这个呆子儿媳吧——喜欢也不至于喜欢到让儿子当和尚的地步吧？她儿子可是到了青春期了，总这样压抑着只能是不在压抑中变性就是在压抑中变态……

    呃，等下，变态——难道是婆婆知道自己儿子的取向为了掩饰家丑特意的？

    嗯，很有可能。又可是——看大理石那样子再想想尹冽——两只都像小攻……

    嘿嘿笑了，两只小攻在一起为了决定谁是小受大打出手……嘿嘿……

    “黑白是公的，以后叫黑小攻。白黑是母的，以后叫白小受。记住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可别掐架啊，否则板子的伺候。”尹天凉看着两只小熊猫说道。旁边的小太监听得直皱眉，啥黑小公白小兽的……比任姑娘取名字还奇怪。

    “板子的伺候大约是不可行的。”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吓了尹天凉一跳，暗暗咬牙。

    “郡王，你回来了。”尹天凉说道。中国有“北漂”一族，这里有“鬼飘”一类。

    “哦，回来了。”陆君则在她旁边俯下身看看那俩小熊猫：“皇上说，这驺虞不能打不能骂，要细心照料。”

    要不要塑个金身糊点金粉弄个香案摆个香炉设个蒲团和木鱼？

    “哦，我知道了。”尹天凉嘴上答应着。

    郡王妃身边的丫环来请陆君则说王妃有要事相商，陆君则去了，尹天凉心里打起了小鼓不知道婆婆葫芦里头这回装地又是啥药……真是奇了怪了，她一个现代人都能接受古人的三妻四妾了，她那古代的婆婆却要实行“丈夫私有化”……

    晚饭的时候郡王妃和陆君则表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越是如此尹天凉就越觉得不对劲儿。不管达没达成一致，总得有个是面色抑郁的才对吧？

    如此正常——实在太不正常了。低头看着碗，脑海里一个小人跳了出来，头顶一个大横幅写着“0 & 1”……

    吃过饭回房，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尹天凉就琢磨，看起来挺MAN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偏偏好那口？果然人不可貌相。

    梳洗完了坐在梳妆台前任丫环给她拆头发，从铜镜中看到某人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忽然她就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断袖的在受到女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脸上该是啥表情？

    想归想，她可是没想拿自己试，万一试出毛病他一下子正常了咋办？

    躺好了闭着眼睛，尹天凉的头脑中不可遏止地播放着某人和某人的活色生香的那啥合成图……正想到精彩处一个声音干扰活生生掐断了直播。

    “哦哦，为夫有个问题。”某为夫说道。

    “什么问题？”某为妻的问。

    “将来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这个……到时候再说啊。”

    “仁字辈，不好取名。”陆君则说道，嘴角是轻笑。

    陆仁x？路人X……

    “路人甲。”尹天凉脱口而出，有啥难取的，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实在不够用还有十二地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剃掉动物名称就行了。

    名字是取之不尽的就怕你没那么强实力。康熙爷厉害不？才五十多个孩子……一甲子就够了。

    “哪个jia？”陆君则问道。

    “桂林山水甲天下那个甲。”尹天凉说道。

    “嗯，不错，甲，天下第一。”陆君则说道。

    不错？不错就让你儿子叫路人甲吧。

    “哦哦，子季大概要成亲了。”陆君则轻声说道。

    “成亲？和谁？”不会吧，婆婆的动作也实在太快了，啥时候出手的？这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啊。

    “这个……皇上没说，我也没问。”陆君则说道，斜睨着她：“子季成亲的话，陆仁甲应该不远了吧？”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呃……哦。”尹天凉翻个身。色胚啊色胚。

    “老大叫陆仁甲，老二叫什么？”某个不自觉的人继续问道。

    老二？老二叫JJ。

    见她没了动静某人又自言自语：“哦哦最近很能睡，难道是天气暖和的原因？”

    尹天凉恶狠狠地咬着被子，五官都小小地扭曲了。

    第二天，尹天凉老走神，郡王妃便问她是为什么，尹天凉说因为天气暖和了所以自己老想睡觉。

    那天晚上陆君则那厮很晚还没回来，娘俩等着的时候郡王妃无意中说道：“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又被留在宫里做什么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尹天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留在宫里——还“又”？看来这种事还没少发生。

    郡王妃正和尹天凉说完了“天晚了凉儿你回房歇着吧”就听门外有脚步声，应该是陆君则回来了，果然很快他出现在门口，尹天凉瞄他一眼立刻就觉得他神色疲惫。

    看来工作量还蛮大。

    郡王妃问为什么又留在宫里，陆君则说政事。尹天凉嘿嘿暗笑，就像那啥里面唱的一样，下了战场上了龙床、换下武装穿上红妆——俩字儿，真忙……

    第二天，也许是皇帝考虑到陆君则最近实在“太忙碌”怕他“身体吃不消”所以给他放了假说让他去城外那有名的黄螺观求签云云。

    当然了，这话听在尹天凉耳朵里就走了味道，求签？是求药吧？那道观啥的不都喜欢炼个丹包治百病长生不死的吗？瞅瞅那名字，人家北京城外有个红螺寺，听着感觉多好，这黄螺观一听就像是超市里卖的啥啥泥螺一样。

    郡王妃说她们前些日子要去踏青正好还没去，黄螺观又在城外，霍陇月大病初愈也正好去求个签求个丹什么的正好，所以便打算来一次大型春游活动。

    陆君则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对于霍陇月前去与否发表了小小的看法，大致就是她现在身体虚弱不宜马车颠簸还是静养为宜。

    尹天凉心里小小地冒了个泡儿。她从那遥远的云中城颠回来还碰上劫匪差点“游戏结束”呢。

    霍陇月果然是个女中豪杰，说自己伤好了，憋闷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既然人家本尊都说话了当然没人反对了，因此，一行人收拾停当出发了。

    车行至城外来到那黄螺观，黄螺观是在一个小小的山包上，掩映在一片绿树之中，从山脚下仍可以看到那观中一座七层木塔矗立。看着还挺壮观。

    一路上山的小石板路两侧虽不是古墓参天，可却也是阴凉满地，树上偶尔鸟鸣一声更显幽静。观中来上香的人不少，看来果然香火鼎盛。

    到了大殿烧了香郡王妃拽着她去求签，拿着那签筒摇了摇非要尹天凉抽一根。拿着那签去找道士换了签词看，粉地儿的纸上写着几句签词“月明散步到花栏，无策焉能剿灭奸。幸有貂婵思定国，英雄难过美人关。”

    貂蝉思定国——还英雄难过美人关……

    话说，明明她是替自己抽签，怎么现在一看像是给陆君则求的一样。

    郡王妃拿过去看了想了想：“这是王允献貂蝉除董卓，这签儿大吉大吉。”

    呃……理解的偏差好大。郡王妃拉着她去问那道士，道士笑着抬眼看了看两人：“夫人求何事？”

    “仙师，我想算算今年有没有孙儿抱。”还未待尹天凉开口郡王妃便说道。

    道士笑了，抚着胡子：“这签是王允献貂蝉，中吉签。不过，这卦上未能言明今年子孙有否，但可以肯定的是，若诞下的是女娃将来必成大器。”

    “啊？真的？谢谢仙师。”郡王妃笑的灿烂极了。

    尹天凉郁结。大器……若是貂蝉那样的大器还是算了，说到底还不就是个美人计的棋子。

    霍陇月也抽了签给道士看了，签词是“枯木逢春尽发新、花香叶茂蝶来时、桃源竞斗千红紫、一叶渔舟误入津。”

    道士念着尹天凉听着，只觉得那几句签词写得春意盎然悠闲自得，然后心里又纳闷，自己一个小妇人抽着的倒是惩奸除恶，人家一个上战场的女英雄却抽着了桃花源一样的词儿，上哪儿说理啊。

    “这签王道真误入桃源，不知小姐要求什么？”道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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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求……”霍陇月欲言又止。也许是女儿家不好说出口的吧？

    “仙师，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自然是求姻缘，您给解解？”郡王妃笑着说道。

    “求姻缘甚好，小姐今年当红鸾星动。”道士笑着说道：“不过，这姻缘还要等时机，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这俩签抽的，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红鸾星动，这是多么明晃晃的JQ啊……

    “原来是这样，谢谢仙师。”郡王妃又谢过，让丫环拿了一锭银子谢仙师。

    几人出了殿门，郡王妃还念叨着尹天凉抽到的那几句签词，念完了拍拍尹天凉的肩膀：“将来我那小孙女就叫貂蝉吧，可是个成大器的丫头呢。”

    还不如就叫陆大器得了，陆貂蝉……鹿叼了蝉，一点也不好听。还不如路人甲呢。

    出了殿以为就春游去了，郡王妃看着那七层的宝塔眼热非要登上去看看，又极力说服霍陇月和陆君则在下面看看风光就好。

    不过，貌似人家本来也没兴趣爬那么高。尹天凉也不想爬，可是手却被婆婆攥的紧紧地拖着去爬那高塔。

    边爬尹天凉就边想她婆婆的怪异举动实在是很奇怪，明明昨天才说不想让霍陇月进府当小儿媳，今儿抽了签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真是人心好比海底针——还是那定海神针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让人摸不着门道。

    养尊处优太久尹天凉爬个七楼就气喘如牛了，反观她那看起来柔得水一样的婆婆却面不改色呼吸平稳，站得高看得远，站在这七层高塔之上可以看见远远的城门，还可以看见那一片黄色琉璃瓦屋顶的皇宫，这么看真TNND富丽堂皇，这颜色太晃眼睛了。

    郡王妃拉着她绕着塔走了一圈，将四周风景都看了看，尹天凉发现，这个京都周围风景还是很美的。

    郡王妃说走的累了便靠在栏杆上拿着小帕子擦汗，动作美得跟画一样，不过，尹天凉真没看出她脸上有半颗汗珠。

    “哎呀，凉儿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来，娘给你擦擦。”郡王妃轻拉她的手给她轻轻擦汗。

    “不用了，娘，我自己来。”尹天凉说道，婆婆是在表演擦玻璃，还是自己拿了手绢擦好了。

    她要接郡王妃便给，不知是她没接住还是婆婆先松手，反正那手绢就飘了出去，白白的帕子在阳光下轻飘飘地往下落，郡王妃呆了一下立刻手抓着栏杆想翻身去抓那帕子，吓得尹天凉一把拽住了她：“娘，一块帕子而已，您小心啊。”

    “什么一块帕子而已，那是君则他爹送给我的……”郡王妃身子更往外倾了，一副与帕子同生共死的架势，尹天凉当然不能让她婆婆这样，所以便使劲拽着……

    可谁知……

    掉下去的会是她？

    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尹天凉不自觉地“啊”了起来……神啊，七层啊，她掉下去估计成了一坨肉泥了……

    远远地，似乎看见她婆婆在七层之上对着她笑……

    “啊~~~~~~”尹天凉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大喊。

    据说大喊大叫可以减少恐惧。

    “啊够了没有，哦哦？”有人问她。

    “我死了没有？”暂停一下。

    “大概是没死吧，你自己看看。”那人说道。

    尹天凉刚才自由落体时速度没跟上来的三魂七魄此刻终于气喘吁吁赶来各就各位了。睁开眼睛，一双好看的眼睛——以及一张略带微笑的脸，她家石头啊。

    “哈哈，真好，我还活着……哈哈……”头一偏——死过去了。

    陆君则嘴角扯个弧度，抱着她从高高的石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来到霍陇月身边。

    “小姑娘的反应好可爱，不过，看来郊游是不成了。”霍陇月笑着说道。

    远处一个人影悠闲自得地走了过来还带着满脸的笑。

    “凉儿吓着了？小丫头胆子也不很大啊……”说话的那个就是昏死的某人的婆婆，如果知道她婆婆这么无良不知道某人当初还会不会和土匪叫嚣让放了她。

    “娘，这么玩过分了。”陆君则抱着某个假死状态的人大步往出走。

    剩下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世礼哥哥懂得心疼人了。”霍陇月说道。

    “那还不是我给他选的媳妇好，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陇月，不过，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郡王妃说道。

    霍陇月点点头：“呵呵，没问题，夏姨。正好我也想看看世礼哥哥是怎么心疼人的呢。”

    隐隐的，似远又近飘飘忽忽如女鬼般的幽怨哭泣不停地在脑袋周围缭绕，赶上绕梁三日了……

    这是谁啊，哭得比唱的还婉转？

    睁开眼睛看看，哟哟哟，这不是美人婆婆吗？为什么此刻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睁开眼睛的下一秒被抱进一个香香的怀抱：“凉儿你可醒了，吓死娘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怎么活啊，还好没事，菩萨保佑。”

    “娘，我没事，您别哭了好吗？”尹天凉记起了她婆婆为啥哭，其实也不能怪她不是，谁也不知道就掉下来了……

    “凉儿，娘不是故意的，你别记怪娘。”郡王妃说道，抽抽噎噎的，花容惨淡，看得尹天凉都心疼了。

    “不会怪您的，您也不是故意的。”尹天凉说道。忽然脑子里闪过一张笑脸，那脸好像是她婆婆的，那笑……好艳丽，再看一眼她婆婆，雨泣花愁也不过如此了吧？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有疑点……绝对有疑点。

    “凉儿，你要相信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甜甜一笑。知道才有鬼，婆婆啊婆婆你咋能把我推下来呢……这是个需要论证的课题。

    那天晚上尹天凉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耳边有风声，还有不见底的深渊，为此吓得醒了好几回。

    第五次醒了之后，尹天凉抹一把脑门，胆子越来越小了，怕啥地？不就是没挂绳子的蹦极吗？蹦极都不怕还怕这个？

    再说不是有人接住自己了吗？既然石头这么厉害她还怕个鸟啊，以后没事就蹦，反正蹦了也摔不死，到处找地方体验“无绳蹦极”……

    总算把自己说服的心安了一点儿，渐渐睡意又来袭……

    ～～扑通～～

    又往下掉了，不过这回不是黑乎乎的不见底的深渊了，这回落地了……虽然有点疼，不过还没摔死，真好～

    身子底下凉凉的，摸摸身上似乎也没有被子，睁开眼睛坐起身，为什么她会睡在地上？看看那床的高度，还好不是上下铺的床否则她就可以处理成人体标本了。

    轻手轻教爬上床裹好被子，看来摔出心理阴影了，也没人给她疏导开解一下，命苦。

    胳膊！又是胳膊搭在她腰上。

    正要起来搬，想想还是算了，就当这胳膊是床护栏好了，下半夜她可不想再掉下去了。

    早知道这个护栏有用她就自己搬了……早起尹天凉还想着那护栏。

    刚吃过早饭就有来串门子的了，一个小太监来说宫里有老太太想霍陇月了，想找她去叙叙旧呢。

    霍陇月去宫里了，尹天凉被郡王妃勒令回去躺着，尹天凉昨天落体运动做得多，骨头和肉都摔得有点疼所以回去躺着并不是个啥好主意。

    跑去看熊猫，小太监不在，两只小熊猫正在一起玩耍，笨笨地扭在一起，只不过小受似乎有点打不起精神，别是生病了吧？正想着小太监抱着嫩绿的竹子来了，尹天凉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太监说白小受有些不爱吃东西，不过小受以前也不怎么爱吃，过两天就好了。

    虽然他这么说，可是尹天凉可不敢掉以轻心，这俩小东西现在就是祖宗，祖宗要是出了点事儿可麻烦了，因此吃过了饭便又来守着。

    太阳暖和和的尹天凉让小太监抱了两只小熊猫出来晒太阳，自己坐在台阶上看着，看着看着便犯困，胳膊拄着膝盖梦周公去了。

    什么东西在动？还拱来拱去的……睁眼看看，两只小熊猫把她膝盖当树爬呢，只不过太笨还没爬上来。

    “咦？好了？不郁闷了小受？”完了，要起疹子了，要不要把它俩给推开？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要是推开了会不会伤它们的心？不管了，搁到未来这是国宝，她也根本没荣幸抱一抱，搁到现在，那是祖宗，祖宗跟你玩那是给你面子，算了，疹子就疹子吧。

    两只小熊猫看她没啥反应便继续自娱自乐，尹天凉便拄着下巴看。融融的春日午后上演了“动物世界”的和谐画面。

    不知为甚，尹天凉想和谐点的时候总有不和谐的人来煞风景，以前是陆君则，现在此刻是霍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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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小王妃好兴致，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霍陇月说道，沐浴过春风的声音都那么轻松。

    “霍小姐回来了，有事？”尹天凉问道，脑袋里冒出一个词“红鸾星动”，看来星动的太厉害脸色都映红了。

    “没什么事闷得慌随意走走，不想小王妃也在这里。”霍陇月走近了些，那俩小熊猫便往尹天凉身边使劲凑。

    “听说这驺虞是展少爷特意从蜀地送到京城的，不想却在这里，原来是送给小王妃的。”霍陇月笑着说道。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替人照顾的而已。”尹天凉说道。好好的提那精虫动物干啥？

    “小王妃看来不喜欢陇月，是不是因为世礼哥哥？”霍陇月问道。

    还真有把石头当回事的，还没进门就要宣战？真是……白佩服你是个女英雄了。

    “霍小姐这话说的我怎么不明白？我与你相交不多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这又跟郡王有什么关系？”尹天凉问道。

    霍陇月轻声笑了：“外人都说小王妃木讷寡言了无趣致，看来小王妃是表里不一，还好陇月前些日子有幸见着了，以后可不会上当的哦。”

    尹天凉便看她：“看清了最好，看清了就别惹我。奉劝霍小姐你一句，找敌人要找真敌人，人家不拿你当回事的就别去招惹，否则麻烦的是自己。哦，还有一句，我以为霍小姐是女英雄应该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你不谢我没关系，不过千万别把我当敌人。”

    霍陇月挑挑英气的眉毛看她：“为何？”

    “因为，对我而言霍小姐你和路人没有差别。”尹天凉笑着说道。

    霍陇月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惊讶：“小王妃说话还真伤人，我还想以后我们像姐妹一样相处呢。”

    尹天凉摇摇头：“我没有随意认亲戚的习惯。”

    霍陇月脸色一沉：“多谢小王妃赐教，告辞。”

    看着她走掉的背影尹天凉对天翻个白眼，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真是没办法。

    拍拍黑小攻的头：“小攻啊小攻，你可记住了，你这辈子就小受一个女人，要是花心我就阉了你，让你没有办法享受生活，记住没有？”

    远处柱子后一个人轻轻掩了掩嘴角，怕自己笑出声来……

    因为碰了皮毛尹天凉果然起了疹子，不只手上，胳膊上还有熊猫蹭来蹭去的小腿上都痒，因此吃过晚饭便急匆匆回房让香珠给她抹药。

    香珠还是一如既往地轻声责怪她不该碰那驺虞，尹天凉听着也不做声，现在府里就那俩小熊猫还看着顺眼些。

    香珠给她挽了裤脚正给小腿上药门忽然开了，陆君则如常进来了，眼睛看到那两条白白的小腿愣了一下。尹天凉装没看见，眼睛只盯着香珠的手看。

    “这是如何弄的？”陆君则在她旁边坐下，也盯着香珠的手看。

    “回郡王，郡主自小对皮毛过敏，碰了便要起红疹。”香珠恭敬答道。

    “哦，这是那驺虞弄的？”陆君则问道，这句话是对着尹天凉的。

    “没事，抹了药就好了。”尹天凉说道。

    “夫人以后还是少碰驺虞的好，这样的疹子真是难看。”陆君则说道。

    “您不看不就完了？”尹天凉说道，头都没抬。让你看了？没向你收钱要参观费就不错了，叽歪什么？

    “可是同居一室即使再小心也难免会看到。”陆君则说道。

    “那就分开好了。”尹天凉说道。色狼尾巴露出来了吧？

    “分开？怎么分？”陆君则问道。

    “分床分房。”尹天凉说道。让你随心，色狼。

    “这主意不错。”陆君则停了下又说道：“可是，分床分房陆仁甲和陆貂蝉怎么办？”

    尹天凉心里刮起了大台风，谁规定非得她是陆仁甲和陆貂蝉的妈了？

    “您看着办呗，我也没拦着郡王您什么。”尹天凉见擦完了药便动作麻利地放下裤管，小桃子端了水净手尹天凉擦着手又说道：“郡王，这疹子会传染的。您小心点。”给你个理由闪远点。

    “传染？是吗？”陆君则忽然笑了：“为夫从小到大没起过疹子，也起一次试试好了，正好也算和夫人同甘共苦。”

    ……

    夜深人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人没睡——尹天凉。

    不是她不想睡，实在是睡不着。

    动动手想从那只手里解放出来，却听得头顶一声小雷：“手又痒了？”

    “没有，有点麻，郡王，您能松开手吗？”尹天凉说道。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本意是要坚定他分房睡的决心，谁知道这哥们说也想起一次疹子陪着夫人同甘共苦，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握着她的手睡，说这样利于传染——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狗屁理论。

    不过，她看出来了，大理石就是块自虐的石头。

    “有点麻？那握松点就行了。”陆君则说道，下巴碰碰她的头顶：“这回好好睡吧。”

    ……睡得着吗？

    第二天早起陆君则看自己的手臂和手，然后疑惑地看尹天凉：“夫人，好像没什么变化。”

    那是你皮糙肉厚。

    于是，晚上，陆君则再次抓住她的手：“也许是为夫身体比较强壮所以很难染上疾病，看来要多花些功夫。”

    第三天亦是如此……

    虽然尹天凉不得不承认被他握着手还挺舒服，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第四天，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吃着饭，霍陇月忽然开口：“世礼，明天我要进宫给太后请安，你陪我去好吗？”

    “好。”陆君则言简意赅。

    这么快就出双入对了……

    回了房，尹天凉使劲洗手，恶心劲的。今天坚决不给他握着了。想起疹子就自己洗完澡找风大的地方吹去。

    正琢磨怎么开口说呢，只听得陆君则说道：“哦哦，为何你的疹子都消了为夫还没被传染？”眼神一飘：“难道根本不会传染。”

    尹天凉摇头，传染，传染个头啊。

    “那为何夫人你骗我？”凉凉地看向尹天凉：“难道夫人你为了让为夫握着你的手故意用的小手段？”

    那谁说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您不说我还正要和您说呢，以后您可千万别握我的手了，不舒服，比沾了皮毛还让人难以忍受。”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看着她也不言语。半天说了一句：“哦哦，你是不是不高兴？因为明天我要陪陇月进宫？”

    “没有，别说陪她进宫，陪她进洞房我都没意见。”尹天凉说道。香珠给她擦了药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退出去了，服侍了小郡主十几年第一次听见她这么说话。

    丫环们都被香珠暗示着出去了，房间里剩下这俩人静默着静默着……

    陆君则不反驳也不说同意，反正就是不表态。气氛便有些尴尬。

    “驺虞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郡王若累了便先睡吧。”尹天凉说道。

    出了门，月亮正好，白亮白亮的，院子里的亭台楼阁都瞧得清楚，此时院中很是安静，只有灯笼被微风吹着偶尔摇晃着，沿着游廊来到小熊猫的房间，两个小东西挤在一起睡了。

    尹天凉在它们旁边的软草上坐下看着它们，小攻和小受脑袋对着脑袋，爪子互相搭在对方身上。

    “怎么睡得跟相扑选手一样？这样趴着睡也不健康……真是……”尹天凉把小受抱起来侧放到小攻旁边，再把小攻翻过来侧对着小受：“这样才是相互依偎。”

    小熊猫是很可爱，睡觉也很可爱，可是也不能坐这儿看一晚上啊？

    回了房，陆君则已经睡了，撇撇嘴，还真听话，让先睡就睡，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老婆，当然了，也可能是不关心。

    躺在被窝里，尹天凉有点失眠，今天这么说话似乎有点太冲有点不长大脑，可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这以后还怎么在陆君则面前装呆装感情缺失？

    唉，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早饭后，陆君则和霍陇月成双成对地入宫去请安了，郡王妃脸色有点阴郁，不停地喝茶，可能是终于喝饱了开口说道：“还真是有恃无恐了，凉儿，咱得想个法子。”

    “娘，您别捎上我，我没意见。”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便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她。尹天凉也不说话，继续喝茶。

    中午了，两人没回来。下午了，两人没回来。傍晚了，两人还没回来。

    晚饭时分两人终于回来了，不过霍陇月的脸上有些微不悦，陆君则没啥特殊表情。这个，有点费思量。

    霍陇月给郡王妃道了晚安便回房去了，郡王妃的眼睛便盯在了陆君则身上。

    “君则，陇月她怎么了？”郡王妃的问题其实尹天凉也很想知道答案。不能啊，那天还来跟她宣战示威呢，今儿怎么气势不行了呢？

    “不知道。”陆君则简单的仨字。

    “你不是陪她进宫了？怎么会不知道？”郡王妃问道。

    “我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过安便去见皇上了，所以不知道。”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自动自觉挑出了重点词汇“见皇上”然后大脑开始快速运转，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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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脑海中又自动合成了一个“小电影”：

    镜头慢慢拉远，太皇太后宫里走出一位英气勃勃的女子，沿着蜿蜒的小路被美景吸引着，很少有机会在内宫行走的她被迷住了，慢慢走慢慢看，走啊走走啊走，路过一座小跨桥来到湖心一个小小的岛屿上，岛屿上此刻碧草青青花盛开美丽无匹，也很安静。

    镜头慢慢拉近，再拉近，女子忽而皱起了眉头，然后又做出了侧耳凝听状，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于是，她轻手轻脚放慢了速度循着那声音找去——

    她沿着那环岛的小石子路走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声音听着怎地如此让人心痒难耐？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有欢乐……女子迷惑了……

    转过假山，女子愣住了，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

    镜头转换至女子的角度，那里，有两个人……

    镜头再转换，那女子悄悄转身离去……

    嘿嘿……原来如此，那就解释得通了……哈哈……

    “凉儿，你笑什么？”郡王妃问道。

    抬眼一瞧，她婆婆满脸疑惑地盯着自己，陆君则也斜着眼睛看她。

    “啊？我笑了吗？哦，想起那天驺虞打架了挺好玩的。”尹天凉说道。

    她就是一朵盛开的油菜花。这么一笑似乎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了。

    一高兴晚上就睡的香。

    睡得好就气色好心情好，所以第二天郡王妃说带她进宫请安的时候尹天凉笑着就答应了，要是平时她肯定是心口不一。

    进宫的路上郡王妃疑惑地看她：“凉儿啊，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没有啊，怎么了？”尹天凉问道。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对，要低调低调。

    “凉儿今天都有点神采飞扬了。”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摇摇头，紧急降落……

    进宫请安还是那个程序也还是那么无聊透顶，凑巧的是她们刚坐定不久尹天净陪着一位中年妇人也来请安，用猜的大概那是梅家老夫人，尹天净的婆婆是也。

    不知道为啥尹天凉觉得对面的尹天净总是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笑。为啥呢？她最近也没出什么丑……

    因为太专注于研究尹天净，所以见到尹天净站起来的时候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为啥。

    “凉儿，和你姐姐出去随便走走。”郡王妃说道。

    有什么重要话题不该她听的还要赶她们出去？比起和尹天净出去“同游”她宁可坐这里听无聊的发言。

    出了宫门尹天净停了脚步等她：“凉儿脸色看着不怎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什么眼光，姑奶奶明明心情好得很。

    “没有。姐姐倒是很高兴，有什么喜事？”尹天凉问道。

    “我就没什么喜事，不过郡王府似乎要有喜事了，听说昨儿郡王和霍副将一起进宫请安，不知道所为何事？”尹天净问道。

    JQ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的，这回好了，地球人都知道了。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尹冽和陆君则故意的，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怀疑到他们是那啥了。

    “不知。”尹天凉说道。

    姐妹俩一前一后沿着昨天晚上尹天凉“小电影”中的路线走着，池中几对鸳鸯正戏水——真应景儿，她敢保证尹天净又有话要说了。

    “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倒没有三只一起的，还真是痴情。你说呢，凉儿？”尹天净说道。

    “哦？这样啊？我听说雌鸳鸯若是死了，雄鸳鸯立刻会找新的来替代，怎么说得上痴情呢？”尹天凉说道。

    尹天净立刻住了脚步回转身看尹天凉，脸上的表情就像尹天凉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在白天显形了。

    “凉儿知道的事还真多，不过有的事是不知道的好，有的事必须知道，否则怕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像这池中的鸳鸯，要是哪天被替代了自己还不知道多难过……”尹天净说道，脸上换了哂笑的表情。

    “嗯，谢姐姐提醒。其实我觉得被替代了也没什么难过的，最难过的应该是雄鸳鸯在外面拈花惹草，惹了一身不知什么气息的回来，恶心死人了。”尹天凉说道。

    “凉儿有所指？”尹天净眯了眼睛。

    尹天凉摇摇头：“没有。”不过表情就摆出了：我知道就是不告诉你。

    “凉儿变得伶牙俐齿了。”尹天净说道。

    “人都会变的。”尹天凉越过她，悠哉游哉地往前走。心里暗爽，小妞，你说的事我是知道的，我说的事估计你要费一番脑筋了……

    忽然发现，今儿太阳真好！

    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没动静，一回头尹天净不知何时居然跑掉了，真是没气量，听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就走掉。

    虽然没人来找她不过这次尹天凉可是不敢随处乱走了，免得“小电影”里那女配角换成自己，她是不介意看两个男人那啥，可是她介意因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被直接“升华”。

    印象中大概还能找到任君紫住的地方，拐上那小路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找到了——两棵桃花树，仍旧是那样娇嫩的花儿，树上却没有人挂着了。

    来到树下，这地方安静地连点声音都没有，任君紫是怎么过的？她现在又去了哪里？记得她抱着尹冽的胳膊叫“秦先生”，这秦先生又是哪一位？

    仔细看看四下里无人尹天凉揪了裙角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树，别说这花儿做得还都挺真，细细闻好像还有香味，不知道是哪个能工巧匠做的，也揪了一朵儿拿着，以后留着当个纪念吧。

    抬头往树顶看看，茂密的花缝中只见零碎的天，不知道任君紫当初坐在尹冽为她准备的花树之上都想了些什么……那边似乎有什么字，挪过去看看，是用刀子刻出来的很多诗句，都是零散的……譬如“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思量，自难忘”“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生死相许……那你如今是生还是死啊……”尹天凉有些感慨。同样是穿越来的人，任君紫比她勇敢多了，她甚至不鸟皇帝，死也要和那人相守。

    树下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望下去，一个番邦打扮的男人正负手昂头看着树上。

    她怎么没注意？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是谁？跑这里来干什么？

    她看他，他便对她露齿一笑。

    笑，笑甚？你认识我吗你就笑。

    跳下来，尹天凉也不搭理他打算赶紧离开这地方。

    “你是谁？”那男人开口说话了。

    “与你何干？”尹天凉说道，加快了脚步。

    还好那男人没追来，跑出那范围尹天凉有点喘，真不知道尹冽把任君紫藏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干嘛……

    还未到太后宫里就见小太监寻来了，说郡王妃等着小王妃出宫去呢。

    回去的路上郡王妃看她手里那朵假花奇怪，问她是哪里来的，尹天凉说路上捡的，郡王妃说那花儿看着怪好看的，便拿了来给她别在了鬓角。

    奇怪的是郡王妃一个字也没提赐婚的事，似乎那事解决掉了一样。

    回到郡王府，陆君则还没回来，据说是被大舅子找去喝酒了。吃过午饭尹天凉去看小熊猫，远远地便见门槛上坐了一个人，看背影像是霍陇月。

    “霍小姐没歇午？”尹天凉问道。大病号不养病跑来逗她的熊猫。

    “睡不着。小王妃在宫里可听了什么消息？”霍陇月笑着问道。

    “没有。”尹天凉说道。

    “是真没有还是不想说？”霍陇月说道，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霍小姐，你有战争后遗症吗？是不是仗打得多了看谁都想掐架啊？”尹天凉瞄她一眼。

    “不，只有看到让我有掐架冲动的才想掐。”霍陇月倒是很坦白。

    “是你认为妨碍了你的你才掐吧？你这人，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想掐架找别人去，我没空也没心情。”尹天凉说道。

    “那怎样才有心情？如果世礼喜欢我了你有没有心情？”霍陇月问道。

    这女人铁定是火星来的。

    “他喜欢你你喜欢他是你们两个的事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没心情。”尹天凉说道。这女人怎么这么固执，固执得让人想拿木头敲她脑袋。

    “可是他若喜欢我便不会喜欢你了。”霍陇月说道。

    “呵呵，霍小姐，这是他和我之间的事，跟我有关系，但是跟你就没有关系了。”尹天凉说道，拿着竹子逗小熊猫玩儿。

    “那如果你喜欢他而他却喜欢我，跟我们都有关系了吧？”霍陇月说道。

    “错，若是那样，那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你们自去你们的地老天荒，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烦你担心。”尹天凉说道。

    “呵呵。”霍陇月便笑。

    霍陇月不做声，在一边看着她和熊猫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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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回房的时候才发现，陆君则正躺在床上睡着，屋子里飘散着不好闻的酒气。尹天凉噤噤鼻子打算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手刚碰到门便听到陆君则说口渴……

    又口渴，总在她在的时候说口渴，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屋里也没啥丫环，尹天凉觉得不过是顺手的好人好事，她还是做了吧。倒了水扶他喝了，拿着空杯子欲走却被他一把扯倒扑到他身上。

    “哦哦！”眼睛微睁着，故意做出了诱惑人的姿态。

    他一开口，更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尹天凉皱了眉掩了鼻子：“喝醉了就好好睡觉。”

    见她掩鼻陆君则恶作剧一样抱紧了她，又往她脸上吹了口气。尹天凉这下子确定他很醉……

    人家说酒后会吐真言地……

    “郡王，你看这是几？”比个胜利的手势。

    “三。”陆君则答道，眼睛里一片朦胧迷蒙。像是迷途的小羔羊。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问道。

    “陆君则。”清晰地答道。

    “我是谁？”

    “夫人……”顺便还捏了捏她的脸，被尹天凉一把拍开。

    “陇月姓什么？”记得不？你的陇月妹妹。

    “姓什么？姓陆。”陆君则答道。

    “哦，你喜欢陇月妹妹吗？”问道……

    咬着嘴唇等着回答。

    “喜欢。”边说着边迷蒙着双眼。

    真TMD坦荡……

    一把推开陆君则的怀抱爬起来，居高临下地抱着肩膀狞笑小声嘀咕道：“喜欢啊？喜欢你就使劲想吧，想到你□□中烧精尽人……人……虚……”活生生把那个“亡”字给憋了回去。

    “哦哦，我渴了。”陆君则伸着手叫她。

    “渴？”俯下身拍拍他的脸：“爬去找你陇月妹妹，姑奶奶我是郡主不是丫环。”

    自己走到桌边倒了茶喝，喝完了两杯惊觉自己好像又控制不住脾气了，坐下瞧着床上睡着的人。

    这个时候既然都说出了喜欢霍陇月，那她要不要来个趁人之危……

    想了想，尹天凉跑到外间拿了笔纸歪歪扭扭的写了些字，写完了走回来，笑眯眯地走到床边拽起陆君则。

    “郡王，你渴吗？”声音柔柔地。

    “渴。”陆君则说道。

    “来，我给你倒水喝好不好？”诱哄小猎物语调。

    “好。”小猎物似乎上当了。

    扶着他靠好，尹天凉过去拿了那纸和印泥过来，将那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按个手印我就倒水给你喝好不好？”

    陆君则似乎很勉强地睁大了眼睛：“哦哦，什么？”

    “哦，这个啊，这个是我给你倒水喝的费用，我怕你忘了，所以签字画押。”尹天凉说道。

    “给我看看。”陆君则虽然迷蒙着眼睛，而貌似并不糊涂。

    第一竖排一个水字，第三竖排一个费字。

    “看不懂……”陆君则问道。

    “是水费，画押吧。”尹天凉拽着他的手指沾了印泥按了手印：“别忘了。”然后去拿了水放他手里，服务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笑眯眯拿着她的签字画押走到外间去琢磨了。

    里面的人喝了水慢悠悠躺下自言自语道：“哦哦又琢磨什么……”

    尹天凉琢磨什么？她拿着笔将那空缺的地方补齐了。然后小心地将纸藏好了便出门去找她婆婆了，看天色也该吃晚饭了。

    她婆婆正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了她的动静才睁开眼睛：“君则睡了？”

    尹天凉点头，睡了，睡得跟猪一样。

    “凉儿，你猜昨天太后老人家和我说什么了？”她婆婆神秘兮兮。

    “太后老人家说娘您又漂亮了。”心情好这赞美的话不自觉就跑出来了。

    “咦？凉儿，娘看起来漂亮了？”郡王妃问道。

    黑线！！！说啥信啥，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娘一直都漂亮，要不当初我怎么会认错呢？”尹天凉说道：“娘，太后老人家说说什么了？”

    郡王妃不说话先掩嘴笑笑，表情绝对地奸诈：“太后说番邦臣服，上国书要和亲，你猜番邦和亲看中的人是谁？”

    是谁？难不成是陆君则？

    “娘，您给个提示。”尹天凉笑眯眯地说道。

    这京城的豪门贵族里未婚男女海了去了，她哪里猜去。

    “嗯，你不喜欢的。”郡王妃说道。

    “清苑公主。”尹天凉脱口而出。她不喜欢的仨，凝净姐妹加清苑，那俩成小妇人了，就剩一个倒霉孩子清苑。

    郡王妃了然地笑了：“我就知道你要说清苑，不是她，再猜。”

    “没了，我不喜欢的就一个。难道是要娶番邦公主？那和亲的不就是皇上？”尹天凉说道。

    尹冽也够不容易的了，人家送来的女人不管喜不喜欢他都得守着。

    郡王妃又摇头：“娘告诉你，番邦要娶的是女将军。”

    “女将军？霍小姐——”

    郡王妃点点头。

    尹天凉兀自震惊中，真是神奇的事情，人家和亲都要公主，头一回这样地，这是啥套路？

    晚饭的时候丫环说郡王正睡着不吃了，霍陇月来了，眉头更是紧锁。尹天凉忽然就可怜起她来了，要嫁到那么远的异地，风土人情也都不熟悉，不过还好，她是个彪悍的女人应该不会被欺负的。

    吃过晚饭郡王妃催她回房去“看看”陆君则，尹天凉就心里嘀咕，看什么看啊，睡觉还能掉地下怎地？

    看到那厮就不爽。因此便绕了个圈去看看小熊猫，到了又见霍陇月在台阶上坐着，这女人最近怎么喜欢上她的熊猫了？没事就跑来看。

    算了算了，她爱看就看吧，反正北地那么寒冷也没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尹天凉偷偷转身走了。

    回了房陆君则睡得很是安稳，尹天凉坐在床边环臂看着他：“一个月下独坐一个借酒消愁，我还真可怜你们，要不，你们私奔算了……我就当没看见。”

    夜深沉，尹天凉又有点失眠。

    第二天一家人正吃早饭，管家叔叔又跑进来了，说是宫里有消息，皇后娘娘怀了龙种了，听到这个消息尹天凉下意识地便看了陆君则一眼，难道尹冽还不是“单项选择题”……

    也是，咋说也得制造几个接班人才行，否则这大好江山就要拱手让人了。

    皇后有喜那就得普天同庆当节日过，所以吃过饭郡王妃带着儿子媳妇和霍陇月进宫道喜了。

    正巧皇后也在太后宫里，女人们又是请安又是道喜，各自有礼物送上，还好这些小事美人婆婆从来不用她操心。

    尹冽来了，还没换掉那明晃晃的龙袍，妃子王妃诰命们起身请安，尹冽淡淡一挥手连句“免礼”都没有，偷偷瞄一眼，神色也如常得很，还不如以前那几次见还有点喜色。不过，这样的尹冽有一股慑人的气场，让人见了便不自觉要低头弯腰。

    他来了没多说什么略坐一坐便走了，尹天凉看到皇后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因为皇后有喜所以太后老太太就对别人家媳妇的肚皮也感兴趣起来，笑问她和太皇太后指婚的几对儿可都有了动静，只有两家的婆婆笑着点头——当然不包括郡王妃，她看了眼尹天凉——很哀怨地。

    “凉儿可是最早成亲那一对儿，怎么还没有动静呢？”太后这句话所有人便都看她肚子。

    看，看甚？我是清白的。

    “说来这事儿还得再求太后您老人家金口玉言呢。” 郡王妃笑着说道，尹天凉便一激灵，婆婆啊，您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要解决掉我们尹家的大龄青年。

    “哦？又来求我这个老太婆什么？”太后也笑眯眯地看着尹天凉。

    “求您快点给天凌指婚啊，前些日子您说的那闺女就不错啊。”郡王妃说道。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正好那丫头也在宫里，改天让他们见见。”太后说道。

    最还人家那小姐不乐意才好——尹天凉心里祈祷着。

    老太太们的话题又转移到皇后的肚子上去了，让她们年轻人出去走走。

    没创意，每次都用这个借口。出了殿门，小媳妇们散了开来，霍陇月被熟识的小妇人们拉走了，尹天凉还是一如既往地“狗不理”。

    不理正好，她可以清静清静。

    那两棵桃花树她是不敢去了，啥啥假山也是不能去的，想想往御花园去看看花儿得了。

    御花园里风光好，不少宫女正在拿着小花篮采花，看去也是其乐融融。人多，不喜欢，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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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下雨了。居然下雨了。明明是晴天好不好……这传说中的太阳雨对她还真是厚爱。雨时间不长，不过也够把她弄的一脸的水，有几根散落下来的头发就贴在了脸颊和脑门上，衣服倒没怎么湿，所以她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从谁家楼下经过不小心被泼了从天而降的洗脚水一样。

    “咦？你这孩子下雨怎么也不知避避？”一道深色的身影飘在她面前。

    一枚看起来很和善的美女。

    “没地方避雨。”尹天凉看着她，这宫里女人们恨不得把彩虹裁剪了当衣服穿，她居然穿的油光锃亮地——黑紫黑紫的缎子，倒是更显得她白了，也算别出心裁吧。

    “可怜的笨孩子，我叫凌翦雪，你叫什么？”美女笑眯眯地。

    “尹天凉。”名字好美，诗情画意的，不像她的那么直白。

    “尹天凉？那你认识一个叫尹天凌的吗？”似乎听到了拳头咔嚓咔嚓的声音。

    听着这咔嚓咔嚓的声音尹天凉心里打起了小鼓：“算是……认识，凌姑娘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你跟我说说，他那个人怎么样？”凌翦雪问道。

    人怎么样……好好的问人，难道就是太后老人家口中所说的要指给尹天凌的那倒霉孩子？人怎么样，你算是问对人了。

    “他啊，算得上玉树临风潇洒风流，不过就是有点……有点……其实也不算什么坏毛病……”尹天凉故意吞吞吐吐。

    “有点什么？”凌翦雪挑挑眉毛。

    “其实真的不算什么毛病，因为他太玉树临风了，虽然很洁身自好还是很招女人……喜欢，有那么几个红颜知己而已……”尹天凉说道。

    凌翦雪美目眯了起来：“谢谢你，哦，你和尹天凌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凌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我哥？那你晚了一步，刚才太后老人家说要给他指婚呢，不知道是谁……”尹天凉说道。如果是你你千万别答应。

    “指不成了。”凌翦雪胳膊搭上她肩膀：“你哥哥真不是好东西……”

    对，没错。呃，不对，其实水仙就是有点自恋，其实也还好……

    “凌姑娘，你别这么说我哥哥。我哥哥也是没办法，人长得英俊也不是他的错。”尹天凉说道。

    凌翦雪假笑了下，小声嘟囔了句：“巧了，我就讨厌长得英俊的。哦，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快点回去吧，没准儿一会儿还有雨呢。”

    凌翦雪跑走了，尹天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尹天凌，找不着媳妇可别怨我，我真得什么都没说……”

    “不厚道。”有人又接话。尹天凉就纳闷，不就是晴天下个雨吗，怎么跑出来这么多无聊人士？

    转过身，这兄台看着眼熟啊……那番邦的打扮，缘分。

    “与你……无关。”尹天凉说道。这人好像很有好奇心又很爱和陌生人说话。

    眼睛瞄瞄四周，呃，刚才的宫女们一下子都跟着太阳雨蒸发了……

    此地不宜久留，可是，这人真会站，就稳稳当当站在路中间，怎么看怎么像是横着出来的正义人士，还看着她，好像他要为民除害主持正义一样。

    耸耸肩挑挑眉毛，尹天凉转身走了，御花园这么大她绕个圈不就行了。

    七拐八绕回到太后宫里面也正散场，郡王妃满面春风，尹天凉偷瞄两眼：亲娘，您高兴的早了点儿。

    婆媳俩回府坐下喝了好几壶滚烫烫的铁观音陆君则和霍陇月才回来了。霍陇月看她一眼似乎，那一眼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内容太多了。

    中午吃过饭照例歇午，尹天凉照例去看小熊猫，不想霍陇月又是先她一步在那儿了，尹天凉暗自叹气，姐姐，多亏了你是女的，你要是男的人家该以为咱俩有啥了。

    “小王妃的手段陇月还真是小看了。”霍陇月开口便道。

    “说来听听。”尹天凉脑筋转转，不至于她和凌翦雪今儿的对话这么快就传到她这里来了吧？

    “陇月去和亲的事有小王妃一份力吧？没想到，这两个驺虞这么管用。”霍陇月抱起一只，低头不紧不慢地揉搓着。

    驺虞就是熊猫→熊猫是任君紫的→熊猫管用也就是任君紫管用→任君紫管用→当然是有人利用她去跟皇帝求什么了→循常理，目前看她最不顺眼的便是陆家小王妃尹天凉是也。

    “管用你抱去好了，反正我也不过是替人照管的，然后你等着看看这俩驺虞好不好用。”尹天凉顿顿：“其实，如果这俩驺虞管用我不会用它只求这么一件小事的，对我来说，丈夫三妻四妾是必然的，是你还是别人对我来说没差别。我就算用驺虞赶走一个你还能再去赶多少个？难道还能总管用吗？所以你该想明白——你被人骗了。”

    “你不介意世礼三妻四妾？”霍陇月说道。

    尹天凉耸耸肩膀摇摇头：“你介意皇上三宫六院吗？”

    “当然不，跟我有什么关系。”霍陇月说道。

    “同理。和我有什么关系。”尹天凉说道：“事情，不总是你想象的那样，女将军。啊，既然你喜欢这俩驺虞那你替我照顾下吧，我上午淋了点儿雨有些不舒服，回去歇歇。”

    转身走了两步便听霍陇月问道：“你不喜欢世礼。”

    “喜欢是要付出代价的，同样，若要被喜欢也要付出代价，只付出不要求回报的是傻瓜。”尹天凉说道。

    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问……

    剩下霍陇月抱着小熊猫揪啊揪……

    回房歇午躺在床上裹着薄被，尹天凉忽然想到个问题，她的生活好像就是穿梭在卧房和客厅以及皇宫之间的不规则三角形——难怪会觉得这么无聊。

    而这个三角形的中心就是陆君则。难怪会更无聊。裹着被子从床外滚到床里把自己弄成一具木乃伊。

    木乃伊刚刚成型一个人就走了进来参观了。

    “淋了雨了，哦哦？”这哥们应该改名叫曹操——说曹操曹操到。曹操看看她的造型：“天热还捂得这样严，发冷吗？”

    “有点。没事。睡一下就好了。”表达的够清楚不？她要睡觉了。

    “好，睡吧。”陆君则说道。

    睡吧……是睡吧！可是为什么是这种睡法？

    谁准许你抱着木乃伊睡的？

    啥啥？因为木乃伊冷正好你又热？你以为自己物理学得好会能量转换是吧？

    想踹一脚都没办法。

    踹不着，我滚我滚我滚——滚不动，陆君则的两条手臂像钳子一样。

    叫他一声，没反应，装得像真睡着了一样——谁信啊，两分钟你就睡着……你觉皇啊。

    气短气虚缺氧，眼前陆君则的淡蓝衣襟逐渐变深变深……最终变成了黑色……

    “这么快就睡着了……”刚才睡着的某人忽然醒了，捏捏怀里人的脸：“代价……是什么样的代价？”

    那个午睡尹天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透过开着的窗子可以看见庭院里的大好春光，夕阳从西窗爬进房间，将家具都染上了橘红的光亮色彩，这样的色彩最适合慵懒地窝着什么都不做——

    每天的生活要是都这样是不是也不错……

    可惜生活是不会总是让人如愿地，所以虽然想赖着却也不得不起床，让丫环简单给自己梳理了头发，将压得有些皱的衣服换了套新的才往客厅来了。

    刚拐到客厅前的游廊便听得里面爽朗的笑声和旋，有一个是水仙花的，另一个……好像是精虫动物……

    精虫动物居然来京了，还居然到她家来了，还居然笑得这么开心，怪异。

    正琢磨自己要不要回去装睡呢就听得里面精虫动物说道：“来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没见凉儿？”

    “她淋了雨有些发冷，还睡着。”陆君则说道。

    “睡着了，那就听不见好消息了。”展望非笑着说道。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悄悄往前凑几步打算听仔细了。

    “郡主，您……”香珠赶着给她送帕子见她像扭了脖子一样将脸贴在了门上便轻声问了一句。她哪里知道尹天凉正全神贯注准备偷听呢……

    “啊——”尹天凉短促的惊叫声，实在不能怪她——正做坏事的人最不禁吓，要不咋会有男人YW了。

    她“啊”完了一回头只见那门口齐刷刷摆着仨脑袋都看着她，只不过表情各异，从左到右依次是陆君则眉毛微挑，展望非喜笑颜开，尹天凌微扯嘴角有点凉飕飕的。

    “哥，承昱哥哥你们来了。”尹天凉说道。

    “来，给承昱哥哥看看，凉儿瘦了。”展望非说道。

    “承昱哥哥怎么来京城了？”尹天凉问道。不是正在蜀地做官吗？

    “奉旨进京，顺便来看看凉儿——”展望非说道。

    这人不是故意捣乱吗？这种话不能留到无人的时候说吗？

    “你主要是来看驺虞。”陆君则说道。

    嫉妒心发作的石头，以为俩熊猫就能把她比下去吗……

    “你们好像有重要的事要说，那我先去跟娘说说话。”尹天凉说道，转身欲走。

    “这重要的事——晚饭再说吧，凉儿也跟着高兴高兴，没准儿害凉的毛病就好了。”展望非说道。

    那得啥消息能让人一下子高兴地血都沸腾了……忽悠人也不带这么忽悠的。还故意抻到晚上说，估计是忽悠人的。

    “哦，好，那我先去看看娘。”尹天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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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本打算去和郡王妃套话呢，可是郡王妃说她也不知道。尹天凉便只好乖乖等着晚上了。

    晚饭，六个人团团围坐，又是敬酒又是客套，饭都吃到一半儿了也没人说是啥好消息，一个个神态悠闲。不急？不急拉倒，反正也跟她尹天凉无关，她更不急。

    “天凌、望非，晚饭前凉儿说好像有什么好消息，是什么好事啊？”郡王妃终于照顾到她的心情了。

    “夏姨，您今儿去宫里没听太后老人家提起？”展望非看一眼尹天凌：“太后老人家午时下了旨意给子季赐婚。”

    “哦？真的？是凌家小姐？”郡王妃笑着问道。

    “是啊。”展望非点头。

    “咳咳……”尹天凉后悔为啥要吃了那口饭……

    “凉儿是不是太高兴了？”郡王妃边轻轻给她拍背边笑问。

    奸诈大大地婆婆。满桌子就他们三个人知道尹天凌的婚事和她的“重大关系”还这么问，她要是说“我太高兴了”——陆君则那厮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含糊地点个头算是回答，凌翦雪小姐，你不是说你讨厌英俊的男人吗？怎么一回头见了尹天凌这朵水仙你就答应了，果然，啥人也难过美色关。

    “凌姑娘我见过，模样好性子也好，和天凌简直是天作之合，你说是不是凉儿？”郡王妃说道。她那高兴地口气不知道的以为尹天凌是她儿子呢。

    笑两声。凌翦雪啊凌翦雪，你怎么就从了呢……枉我给你费事提点。

    “天作之合——可是费了些周折……呵呵，不过，总算也成了。”展望非笑得那个奸，估计是看了尹天凌的笑话乐的。

    “天凌的终身大事算是定下来了，望非你呢？蜀地山高水远的也没个知心人在身边，怎么不急？”郡王妃又开始操心。

    尹天凉喝着茶，心里念叨着：婆婆，那就劳烦您再出手一次将精虫动物也一并解决了好了，反正你的速度无人能及。

    “我？缘分可可遇不可求，再说我刚到蜀地做官还没做出个样子出来不好考虑这样的事。”展望非说道。

    看看人家的觉悟，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要不夏姨帮你留意着？到时候去求两位老人家给你指婚。”郡王妃问道。

    “娘，我们马上要返回云中了。”陆君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返回云中？什么时候？”郡王妃问道。

    “不只您返回云中，我和子季也都要去呢。”展望非说道。

    “夏姨，我们奉旨护送安国公主到北周。”一直未作声的尹天凌说道。

    “安国公主？”郡王妃念叨着看了看安静吃饭的霍陇月：“日子定下了？”

    “定下了，大概这两天旨意就下来了。”尹天凌说道。

    呃……安国公主——这名头听着比“小王妃”响亮多了，真羡慕。

    “哦。”郡王妃若有所思：“那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启程了，陇月的嫁妆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仓促。”

    “夏姨，不必了。这些日子都很麻烦了。”霍陇月说道，低着头，似有不舍。

    “夏姨一直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的，女儿出嫁做娘的怎么能不准备嫁妆，虽说时间有点赶，不过也还来得及。”郡王妃说道。

    因为霍陇月的和亲远嫁桌上便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尹天凉心里叹气，在这个年代嫁了那么远就等于一辈子永不相见了，这孩子还是没有父兄的，她也走了她娘心里该多难受。早知道大家认为驺虞有用就给她让她去求尹冽好了。

    晚饭有些沉闷地结束了，尹天凌和展望非又坐会喝了几杯茶才告辞了。郡王妃似乎也有些不舒服，拉着霍陇月说话去了，让尹天凉和陆君则早早回房去。

    早早回房——走在后面的尹天凉便翻了个白眼。说话还是那么不知道含蓄。

    回了房，尹天凉偷瞄眼陆君则，还是没啥表情，真是撑得住啊，喜欢的人都要嫁给别人了还能这么冷静，果真是非一般的人类。

    以后大概只能对着月亮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了。

    等她梳洗完了陆君则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尹天凉心理有点打鼓，不过她很快就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可是签了约的。

    刚躺好陆君则的一只手便抚上了她的额头：“好像还有点凉。”

    呃？尹天凉自己伸手摸摸，不凉也不热好不好……

    “没事，我不冷了。”尹天凉说道，可不想再被那样抱着了，难受死了。

    陆君则“哦”了声便不言语了，尹天凉因为下午睡多了所以此刻还不困，裹着薄被琢磨凌翦雪怎么就忽然同意了嫁给水仙花。

    为啥……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可能就是被胁迫地，太后拿权势压人——可是这凌小姐到底是什么来路？

    正想着，一具热热的身体贴在了她身后，这还不算，又是连人带被子的将她绑进他怀里。

    你还习惯了是怎么的？尹天凉磨磨牙，准备拱出来，刚一动便听头顶传来陆君则的声音：“哦哦，为夫有些冷。”

    “我去给你拿被子。”尹天凉说道。冷？不能吧，感觉挺热的……

    “不必麻烦，你的体温借给为夫点就好。”陆君则说道。

    借？借倒是没问题，你咋还啊？

    “不麻烦，我去让人拿被子。”尹天凉边说着边用手想搬开某人的胳膊。

    现在是敏感时期，万一弄出点啥事就不好说了。他无所谓——可是她有所谓。

    搬——这胳膊是定海神针，搬不动。

    “哦哦，你是不是怕为夫？”陆君则气都不喘一下问道。

    “啊？何出此言？”尹天凉问道，手也停下了动作，扭个头看陆君则，兄弟，就算你是石块脸能怎地？我还看过丧尸的脸呢。

    “那为何你总是抗拒为夫的亲近。”陆君则说道。

    这话是陆君则说的？这么□□裸的流氓话——

    尹天凉看着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会眨眨眼睛，太惊悚了。

    “哦哦啊，你哥哥姐姐们都已经成亲了，约定你还记得？”陆君则问道。

    “记得倒是记得，可是……”尹天凉心里直道好险好险，还好有先见之明，否则会被不明不白地吃光抹净。

    “可是什么？”陆君则一脸的疑惑。

    “没什么，改天再说吧，反正我哥也还没举行成亲的仪式。”尹天凉说道，她才不想当着他的面去翻出来她秘密藏匿的东西：“郡王，我去给你拿被子，你这样抱着我不舒服。”

    “就这样吧。夜深了，不要折腾了。”陆君则说道，又将手臂抱紧了点儿。

    呃……折腾？她都不嫌折腾他嫌个鬼啊……这只色狼。

    第二天开始郡王妃和尹天凉坐在书房里拿着纸笔写嫁妆明细表，写了改改了写折腾到了午饭时总算折腾完可以交办下人去置办了。

    “虽然宫里会准备丰厚的嫁妆，可是不给陇月准备些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郡王妃说道。

    那就准备好了，谁也没拦着您不是？

    这厢郡王妃折腾着准备嫁妆，等了两天一道旨意召霍陇月进宫，据说是为了安国公主册封典礼做准备。

    因为典礼从简，所以尹天凉也没有那个荣幸去宫里参观那一套磕头跪拜的程序。典礼结束之后，已经升级为公主的霍陇月自然也不会来住陆家的别院，尹天凉去看小熊猫没看到她的身影还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陆君则每天很忙，据郡王妃说护送公主去和亲的有陆君则尹天凌和展望非，所以他们都在忙着。

    陆君则也去——尹天凉第一时间便想到一句歌词：“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可惜，是有去无回。陆君则每日忙到两头不见太阳，所以尹天凉还没啥机会看到他是什么表情。

    折腾了近半个多月，在七月下旬终于算是准备完要启程了。明天便是进宫辞行然后离宫的日子。

    这天晚上陆君则终于在尹天凉没睡之前进了家门，脸上有些倦色，吃过晚饭没用郡王妃催陆君则便说要回去早些歇了，尹天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脚步特别沉重。

    公主出嫁的场面尹天凉还算有幸见识到了，大红的地毯上霍陇月凤冠霞帔向皇帝、太皇太后皇太后跪地辞行，那些嘱咐的话尹天凉是没听见，不过用猜的也知道都是些客套话而已，远远地看，尹冽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尹天凉便想，若是他亲妹妹去和亲他也能如此不动声色？

    宫女们扶了霍陇月起身，皇后亲自将描龙绣凤的盖头落下了，这公主远嫁在宫里算是完成了仪式。

    外国使臣向皇帝尹冽辞行的时候尹天凉发现那其中一个她认识，有两面之缘的那个家伙，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据说就是霍陇月要嫁的广王，看着哪里都还凑合，就是那唇边的两撇阿凡提的胡子总让她想起楚留香烤肉串。

    拜也拜过辞也辞过，就剩下上路这件事了。陆君则三人不免还要到皇帝面前辞行接受一番训诫，离得远，尹天凉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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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    好大一番折腾终于队伍出了京城，尹天凉仍旧和婆婆一辆马车，郡王妃看着她便笑，笑得尹天凉直发毛，最后忍不住了问道：“娘，您笑什么？”

    “你说娘笑什么？”郡王妃还笑：“我那小貂蝉不知道是怎生的模样……”陷入了“瞎想”中。

    小貂蝉……能什么模样，不是像爹就是像娘呗。

    实在不想打击郡王妃的“瞎想”，所以尹天凉便扯扯嘴角算是回答。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左摇右晃的便容易犯困，尹天凉便琢磨，就这速度走到北周估计大雁都南来北往好几个来回了。

    中午队伍只是停下来稍事休息便继续赶路，直到了晚上到了一处官驿才大张旗鼓地停了下来。女眷们被请到一起，霍陇月已换下了凤冠霞帔换了平时的服色，她们三个算是熟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陌生感。

    吃完了饭各自回房歇着，尹天凉跟到郡王妃的房间去了，丫环给郡王妃揉腰尹天凉便坐着想事情：霍陇月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伤心啊，真是奇怪，按理说她不应该是满脸哀戚花容惨淡的吗？可是为啥她的表情也和陆君则一样，似乎这事情根本就顺理成章呢？

    陆君则也许是尹冽的那啥，可是霍陇月呢？难道是受到打击太大一下子反感陆君则了？

    当然，两人都是上过战场刀里来剑里去的人物，习惯了服从命令也许觉得这也是个任务而已，没啥大不了——这是尹天凉思考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凉儿，你是不是累了？早点回房歇着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郡王妃说道。

    “啊？我知道了，娘，您也早点歇着吧。”尹天凉告辞，跟着丫环回到给她准备的那间房，房间虽小不过收拾得却很干净，尹天凉大概梳洗了准备睡了。朦胧中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了，似乎有脚步声往床边走，似乎还坐在了床边——

    睁开眼睛，陆君则。

    “吵到你了？”陆君则问道。

    “没有。不过，郡王怎么会……来……”尹天凉问道。他不是应该和尹天凌、展望非在一块儿值班吗？

    “不回来去哪里？”陆君则奇怪地看她一眼在她身边躺下，动作流畅自然地抱了她在怀里：“哦哦，路上可累了？”

    “还好。郡王，大概要多少天到北周？”尹天凉问道。

    “到了前面的隘口我会命人护送你和娘先回云中，等陇月在北周大婚之后我便会回去云中。”陆君则说道。

    还好不用那么折腾，不过可惜看不到北周的风光了。

    “哦，这样啊。”尹天凉随意应和一声。

    隘口，那个隘口有土匪，不知道现在肃清没有。

    “这回隘口没有土匪了。”陆君则说道：“哦哦不用怕。”

    怕？怕甚？上次还是她勇敢地面对土匪呢。不过，“不用怕”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

    “有那么多人保护我怕什么？我困了先睡了。”尹天凉边说着边推一推陆君则的胸膛，想给自己腾出个自由的空间。

    “哦哦，上次那个匪首长什么样子？”陆君则隔了一会儿才问道。

    “嗯？他啊，高大魁梧，络腮胡子，头发像草一样，衣服很脏，怎么了？”尹天凉答道。不知怎么忽然来了困意，头脑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

    “哦哦你不怕他？”陆君则又问。

    “怕……不怕……吧！”实在很想听清陆君则的问题，可是不受控制。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奇怪的哦哦。”陆君则揉揉她的头发，又拉了拉被子裹紧。

    “怕……怕甚……”尹天凉沉睡之前又嘟囔了一句。

    陆君则想了想，笑了。

    第二天早起匆匆吃过早饭继续上路，霍陇月继续坐她那“公主专车”，尹天凉和婆婆继续在车里聊天。

    “凉儿，昨晚上君则回房了？”郡王妃问道。

    “啊？哦。”尹天凉看着她婆婆：“娘，我知道您要问什么，不过我告诉您，没有。”

    郡王妃便现出了些失望的神色，念叨了一句：“我的小貂蝉……凉儿，娘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忍心看着娘一个人这样孤孤单单的吗？”

    这么大年纪……明明才刚刚四十岁好不好。

    “娘，我没拦着郡王娶妾，您想抱孙子便和他说去。”尹天凉说道。

    “你这个傻孩子，别人生和你生的一样吗？你生的是嫡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若是你不肯生这便宜就被别人占去了。”郡王妃说道。

    “反正都是您孙子都是郡王的儿子，没什么差别。”尹天凉说道。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转不过弯，对于我来说对于君则来说是都一样，都是陆家的骨血，可是对你来说呢？一样吗？人家的儿子和你自己的儿子一样吗？等老了人家孝敬自己亲娘，你怎么办？”郡王妃说道。

    “我？我死在郡王前头就行了。”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深吸一口气：“凉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其实不想嫁给君则的？”

    尹天凉摇摇头，她喜欢个鬼啊，到这里来认识的男性除了尹家的剩下的用五个手指头都能数清——这几个里还包括土匪李腾龙——她能喜欢谁啊……

    “凉儿，那你告诉娘是为了什么？”郡王妃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尹天凉想了半天才说道：“因为我不能忍受和别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他今天抱着一个后天又去亲另外一个，感觉很恶心，像吃了苍蝇。”

    郡王妃掩了掩嘴似乎被恶心到了。

    “不让他纳妾不就行了。”郡王妃说道。

    不让？他要纳可是谁也拦不住的，谁知道哪天他就看了哪个女人就撕心裂肺地要娶了……

    “人心易变。”尹天凉说道。

    “不管变不变的，凉儿你也得生个儿子当靠山啊，将来娘老了没了，你又没个依靠，娘怎么放心得下啊。”郡王妃问道。

    “娘，您想得也太长远了，您想得才真是有的没的。”尹天凉说道。

    “什么有的没的？我跟你说的可是正经事，凉儿啊，这年头女人要是没个儿子将来就没地位，凄惨得很。”郡王妃略略思考说道：“凉儿，娘上次说的办法你好好考虑考虑，先生两个儿子，以后君则不管怎么折腾你也有了保障了不是？”

    “娘，再说吧。”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便哀怨地看着她再小声地婉转地说一句：“我的小貂蝉……”

    你的小貂蝉，还有个路人甲呢。

    虽说口头上驳回了郡王妃的主意，不过闭目养神的时候尹天凉发现这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不停地出现，生两个孩子生两个孩子……

    其实，小孩子也蛮可爱的。

    这天晚饭后尹天凉因为总想着这事所以便有些睡不着，推开窗子看看，房外一棵树正伸展着枝桠，可惜离房间有点远，大概会飞的人才能直接从房间里跳过去。

    她尹天凉虽然有点花拳绣腿的三脚猫功夫，可是这个“飞”还是难度太大了。走下去——还要绕来绕去蛮远的。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指不定哪里冒出来个不该出现的人就麻烦了，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吧。

    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树叶中偶尔能看见几只萤火虫轻盈的身影。

    拄着下巴，尹天凉叹口气，生两个孩子——其实婆婆说的也没错，她就算抗拒可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是古代，那屈辱史里说了，没生孩子都可以被光明正大地休掉回家吃老玉米，更何况陆君则还是个郡王，他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如果自己将来死在他前头还好，若真死在她后头估计没啥好日子过。

    唉……

    再叹口气，生孩子——哪是说生就生的出来的，再说谁知道一定就会生出个儿子来啊？真麻烦。

    生出来儿子还要叫路人甲女儿要叫陆貂蝉这么难听的名字——

    趴在桌子上，手指头在桌上叩来叩去。

    “陆仁甲，陆貂蝉，陆貂蝉，陆仁甲……唉……”叹口气接着自言自语：“要不——生两个？”

    “多生几个为夫也不介意。”陆君则的声音忽然出现，尹天凉那正叩来叩去的手便停住了。

    “郡王？你不是值夜？”尹天凉问道。明明昨天说今天值夜怎么会神出鬼没的回来了。

    “哦，承昱说他替我。”陆君则走到桌边坐下，笑着看尹天凉：“哦哦，打算履行约定了？”

    “我哥还没成亲呢。”尹天凉说道。她就是自言自语一个，咋这么背……

    “时间早晚而已，你说呢哦哦？”陆君则问道。

    “我……再想想。”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点点头，明显地在忍着笑。

    尹天凉觉得有点不知所措，现在面对陆君则还是有点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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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那人蓬头垢面，满身污秽，身上只剩下几个布条遮体，几乎是从房间里爬出来的，每爬一步，他的嗓子里都传来低低的痛吟，有血顺着大腿一路滑下，吧嗒，吧嗒，吧嗒……一滴滴落在地上，响彻在寂静的黑幕之中，如魔音绕耳，穿进每个人的脑海里，让人觉得那是件份外惊悚的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云重紫却觉得那声音甚是悦耳，让人心情舒畅。

    只有关安哲一脸冷漠地看着地上如狗一样爬行的男子，勾了勾嘴角，心里赞了声云重紫，对亲爹都能下得了毒手，她那股狠劲，让人着迷。

    慕君悦的目光也冷下来，呵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哥，我怕……”慕君歌躲到他的身后不敢再看。

    慕君悦现在也无暇管身后的小五是真害怕还是装的，只想弄清楚今个儿晚上这一出到底是谁的注意！

    居然让外国使节看到大元堂堂一个侯爷这副……像是被强奸了的样子，他们大元的脸面以后要往哪放！

    饶是见多识广，上过妓院，玩过娈童的慕君华也被震惊得找不到自己的舌头。

    玩大了！他确然是想带关安哲来此地见识见识新鲜玩意，但是也不是让他看这个……男人和男人的啊！

    顾耀中也不由觉得丢脸，转过头不再去看，威信候此生……别说仕途，怕是什么都毁了。

    沈怡琳见此事再也没有挽回的局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竟然连哭也都忘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要玷污三娘子她娘的，为什么会变成老爷了，他们这些皇子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双眼通红地看着对面无动于衷的一双姐弟，一定是他们搞的鬼，不然他们怎么从一开始就那么镇定，像没事人一般……

    事到如今，她只有孤注一掷。

    沈怡琳忽然嚎了一嗓子，猛地扑到门口的云致远身前抱着他痛哭流涕，“老爷，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是谁那么歹毒的心肠要害你啊！”

    云重紫垂下眼睫，沈怡琳这是想斗得鱼死网破呢，她也跪下来向面前的几个皇子行礼，幽幽道：“没错，威信候堂堂侯爷怎么可能做如此龌龊之事，一定是有人构陷才会如此，请几位皇子明察，不要让那贼人逍遥法外，即使是跑了，也全国通缉，让所有人知道那人居然玷污了威信候，简直天理不容！”

    沈怡琳的嘴巴差点抽歪了，云重紫的意思是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威信候都被玷污了，那她的名声岂不是也毁了！

    她的头皮开始发麻，这个小小女子只不过是比阿钰大一点而已，为什么那么多鬼心眼！

    为什么就斗不过她！

    这时，沈怡琳却不敢说话，只能抱着云致远哭，她怀里的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推开她，惊吼着：“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云致远边喊边往后退，地上又是一道血痕。

    “老爷……”沈怡琳也被惊到了，侯爷这是……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云致远受惊过度已经神志不清，连自己的夫人都认不出来了。

    慕君悦冷冷地瞥向云致远，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不能直接发作，“三弟，进屋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君华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自己亲哥哥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进屋看了看，不多一会儿，又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见所有人都饶有兴趣地想知道答案，又看到二哥那副冷面孔，只能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旁人听不见，关安哲却是听得真真切切，那屋里的人死了。

    他目光里的那抹幽蓝更加深邃起来，让人看的迷离，又察觉不到他的目光到底落在何处，他的心里正觉得欣喜。

    今晚这丫头做的不错，快狠准……每一步都走对了，不枉他兴师动众地来此，就是为了来看看她的成果。

    他就喜欢她这股狠劲，虽说如今她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全，但他相信在自己亲自调教下，假以时日……这丫头必定会完成心中所想。

    也只有她这样的性子，才值得他去费心费力……

    慕君悦的脸越来越阴寒，“我们走。”

    “噶？”慕君歌吃了一惊，“二哥，这事……我们不管啊？”

    “五弟，平日里不是很胆小，如今怎么想替旁人出头？”慕君悦勾起阴冷的笑。

    慕君歌摇摇头，“不敢不敢，我只是随口问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让顾耀中看了都觉得不屑，五皇子就是这副怂样。

    慕君华抱歉地向一旁作揖道：“今晚的事让关王爷见笑了，本是一件乐事，却触了这眉头……走我做东请你吃饭喝酒，我给你讲，清风楼那边可有好几个美人呐，比宫里那些平胸有趣多了……”

    “三弟。”慕君悦低斥。

    慕君华连忙抿了抿嘴，嬉皮笑脸道：“走走，去了就知道。”

    “几位皇子……我们家老爷……”

    沈怡琳忽然开口，他们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许，他们要是走了，谁来整治三娘子，“几位皇子，你们不能走啊，这件事是有人指使的，一定是三娘子……我们老爷是被她娘勾引到这里来的，她们为了害我们老爷，才找了男人来……来害他的啊！”

    云重紫却不再开口说话，她看出来了，几位皇子是不想管，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还不如当此事没发生，不然就真的在关安哲面前没了面子。

    沈怡琳想借着皇子的手倒打一耙？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她索性不开口，由着沈怡琳去闹，就是闹上天去，最后丢脸的只会是她自己。

    “云夫人，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做？”慕君悦沉下脸来，阴阳怪气地笑了，“你是想让我们告诉父皇，侯爷和一个男人在此苟合，让那男人耗费精血死了？还是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你们威信候府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若是侯府夫人不介意，小王愿意替你宣扬一番。”

    沈怡琳不死心，咬牙说道：“郡王何必麻烦，如今三娘子在这，我们老爷也在，只需一问便知，到时候，就请郡王做主，拿下主谋便可啊。”

    慕君悦眸光锋利无比，“那你便去问问你们家老爷！”

    沈怡琳没听出他的不耐，试着问向云致远，“老爷，到底是谁把你引来的，你说出来，几位皇子定会为你做主！”

    云致远一直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听到有人似乎和他说话，他缓缓地抬起头，满脸脏兮兮又用可怜兮兮地眼神看向对面。

    沈怡琳心中狠狠地揪在一起，这毕竟是她的夫君啊，即使对他有再多不满，她也不曾想过要害他。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得而知，但是一定和三娘子脱不了干系，如今老爷成了这副摸样，她一定不会放过……

    沈怡琳正绞尽脑汁怎么和三娘子斗下去，对面的云致远忽然啐了口痰吐在她脸上，沈怡琳惊愕地愣在原地，就听他连声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要叫了……叫了……啊……”

    她还什么都没动，云致远已经昏厥了过去，沈怡琳心痛难忍，又冲着旁人痛哭流涕，“几位皇子，你们看我们老爷被害成了这个样子，你一定要做主啊……一定是三娘子害我们家老爷的。”

    慕君华也不满起来：“我们的事什么时候由你来指手画脚的安排！”

    跪在前面的云重紫依旧不开口，祥哥儿早已憋不住地冷哼：“夫人，三娘和你们无冤无仇从没做过伤害你们的事，你却三番四次地为难她，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你以为凭着你胡搅蛮缠就能翻案！几位皇子要保全你们脸面，你还多番阻挠。夫人可真想好了要查吗？查出来你真的能承担起后果吗？我真替你们侯爷感到悲哀，若不是你……他何至于如此！”

    “你……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娘把我们老爷勾引来的！”

    “夫人，也请你长长脑子！如果是我娘把侯爷约到此处，屋里为何还有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你当真以为几位皇子是傻子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娘，夫人还在这构陷我娘亲，那幕后指使人是不是就是你！”

    云呈祥彻底动怒，他可以容忍云致远这些年来对他们母子三人不闻不问，人都是自私的，他想当负心汉，就由着他去，可是眼前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妇，总是来构陷她们家三娘，如今还要把脑筋动到娘亲的头上去了，他绝对不能再忍！

    “那就请几位郡王找到我娘，再与侯爷对峙，到底是谁说谎！”

    沈怡琳觉得自己也是气糊涂了，那小子说的没错，现在如果真查下去，他们威信候府的颜面荡然无存了。

    慕君悦赞赏地看了看祥哥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呈祥。”祥哥儿回道。

    慕君歌插了句嘴，“你和那三娘子长得好像。”

    祥哥儿迅速看了眼他，垂眸道：“我们是双生子。”

    “怪不得长得像。”

    慕君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慕君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

    云重紫始终垂着眸，像是一切都不感兴趣，但她却能感受到对面几道探究的目光，随着他们怎么看，她只是沉默不语。

    慕君悦又看了眼沈怡琳，“云夫人还想让我们继续查吗？”

    沈怡琳咬了咬嘴，不情愿说话，只有摇摇头。

    这个哑巴亏她早晚要讨回来的，这一笔一笔的帐她都记着呢。

    慕君悦对关安哲道：“关王爷，请。”

    关安哲点点头，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云重紫一眼，转身离开。

    慕君悦离开前冷冷一瞥，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只不过……今晚的事确实是有些蹊跷，到底是谁通知老三来此的呢？

    好在也不是白来一趟，威信候这个把柄是主动送上门的，日后他会好好利用的。

    “三弟，你留下来善后，做得干净点。”

    慕君悦不动声色地睨了眼关安哲，见他不甚在意，于是走出门外。

    五皇子的慕君歌把所有人看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到了院子中站得笔直的人身上，云重紫感受到那束目光，微微抬起头迎视过去，冲他笑着点点头，慕君歌愣住，随即又恢复成胆怯的眼神躲闪开，一溜烟转身就走了。

    而慕君华绕过众人，不发一言地进了屋……

    唯独留下来的顾耀中走上前和云重紫叙话，“三娘子，你无恙就好。”

    “谢顾公子挂怀。”

    云重紫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祥哥儿，云呈祥对这小子没什么好印象，一把将两个人蛮横地分开，“顾公子，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威信候夫人，我们自然是没事的。”

    顾耀中往那边瞄了一眼，不屑地撇撇嘴，“威信候做出如此伤风败得的事，让人不齿！”

    “就是啊。”云呈祥附和，“表面看着是豪门贵族，没想到竟做这些藏污纳垢之事。”

    顾耀中的脸白了白，他怎么觉得云呈祥是话中有话呢？

    果然都怪威信候，不是他做出这么丢人的事，也不会任谁都敢挤兑自己，顾耀中心中也对祥哥儿不喜，要不是看在他姐姐的份上，他早就翻脸了，也不想想他是个什么东西。

    顾耀中沉下脸，冷硬得对云重紫道：“等下次我上府上亲自看望三娘子则个。”

    “顾公子哪里病了吗？”云呈祥又搭话。

    “没有。”

    “没有来看什么？你就是病了也要先下帖子。”

    顾耀中眯起眼，她们姐弟俩向来都是同仇敌忾，莫不是云呈祥说的也是三娘子的意思？

    他把目光看向云重紫，她今日穿了件嫩黄色的襦裙，夜光下衬得肌肤如雪，像是清水浮出的芙蓉，天然去雕饰，让人心神向往。

    这样的一个美人，怎么会有这么粗俗不堪的弟弟。

    慕君华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夏妈妈已经从车上拿了件外衫过来给疼昏过去的云致远穿上，她正扶着他准备离开，正巧见到慕君华走到自己面前，连连行礼，“三……三皇子……”

    “侯爷还好吗？”

    沈怡琳也在旁边，叹了口气，“只能找大夫来先瞧瞧，怕是受得惊吓不小。”

    慕君华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云重紫，喊了声：“那不是有三娘子吗？听说她的医术很是高明，让她来瞧瞧不就得了。”

    云重紫听到慕君华的话两叶柳眉拧在一起，正巧被顾耀中瞧见，看到俏佳人蹙眉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动，不管三娘子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今生他对她势在必行！

    她转过身低下头，回话：“回三皇子，术业有专攻，三娘对神识不清的病并不擅长。”

    沈怡琳阴阳怪气地哼笑：“就是三娘子擅长，我也请不动您啊。”

    她说完忽觉自己说错了话，怎么在三皇子面前放肆，但一抬头却不见慕君华怪罪，于是想到京城里谁人不知道慕君华的风流韵事，刚才三皇子似乎对三娘子有些兴趣……

    三娘子虽然是个乡下来的，但形容还是不错的，若是被三皇子看中，把她给玩了，以三娘子粗鄙的身份定是不能当皇子的妾侍，等三皇子玩腻了，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想到都觉得兴奋。

    沈怡琳忽然“哎哟”一声就往云重紫身上倒去……

    云重紫听到声音就提高警惕，见到沈怡琳往自己身上倒，立即就闪躲开来，沈怡琳没想到她有防备，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她这次是真得疼得大声哎哟一声，夏妈妈只能扶着云致远又顾及不到沈怡琳，只能喊道：“夫人，你怎么样啊？”

    “三娘子！你怎么不扶着我？”

    云重紫低着头，恭谨道：“那下次夫人再摔倒的时候提前说一声。不如夫人再重新来一次？这一次我准扶着您，”

    慕君华噗嗤一声就笑了，今晚闹了一通本来他有些意兴阑珊，方才听云重紫那般说，又引起他的兴趣，现在二哥也不在，他当然要看仔细些。

    “三娘子。”

    云重紫听到慕君华叫自己，低着头就看到坐在地上沈怡琳狡诈的目光，才明白她这是想让自己引起三皇子的注意？

    慕君华摇着手中的折扇，自语风流地晃了晃脑袋：“把头抬起来。”

    云呈祥暗道不好，心里开始想法子该怎么替三娘解困，他的目光也看到沈怡琳的怪笑，心里忿恨，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走到她身边。

    气氛有些尴尬，云重紫没有抬起头，慕君华正有觉气恼，顾耀中也在一旁不知所措，忽然听到有人尖叫了一声，地上的沈怡琳噌地一下跳起来，手腕直抖，疼得她龇牙咧嘴，满目通红地瞪着身旁的少年，“竖子，你故意踩我！”

    “只是不小心罢了。”祥哥儿凉凉地耸耸肩，“谁让你躺在这里，夫人这是打算当泼妇？”

    云重紫见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正默默地往后一退，却还是被慕君华的余光抓住了。

    “呵，你们姐弟俩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慕君华失去了耐性，他向来怜香惜玉，但就见不得人反抗自己，他几个大步上前，顾耀中想要上前拦住，就被慕君华的一个眼神制止住。

    “顾公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这话也是告诉云重紫的，“小王想得到的东西，谁拦着也不成！”

    慕君华走到云重紫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肩膀，“抬起头来。”

    云重紫见自己实在躲不过去，他的手指扣住肩胛骨里让她动弹不得，她也不愿和他过多纠缠，袖口的银针慢慢翻出手指间，心中盘算着，到底是让慕君华这辈子做不了男人？还是让他先昏过去是好？

    迟疑间，门外有人突然闯进来，直冲着慕君华而去，“三哥，二哥让我来唤你快过去呢。”

    慕君歌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慕君华的扇子正抵在云重紫的下巴，再晚一步的话……

    云重紫心中冷然，一直微垂着脸，不去看对面的人。

    慕君华听到亲二哥找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催什么催啊，我不过是耽误一会儿罢了。”

    慕君歌拉着他往外走，到了门口，慕君华仍旧不死心地回过头看了眼，就见远处院中，云重紫正巧抬起头，目光看向另一边，虽然只是微微一个侧面，淡淡的月光正照在她雪白秀美的脸上，剔透的肌肤泛着幽冷的光，秀眉凤目，玉颊樱唇，竟是一个美貌佳人。

    慕君华又想再进去，慕君歌目光一沉，死死地拉住他的手，“三哥，二哥要发脾气的……”

    慕君华只有暂时放下，心道反正来日方长，他就不信还有女人摆不平的。

    顾耀中也顾不上说话，连连作揖追了上去，待所有人走后，夏妈妈也把云致远扶到外面去，只留下云家姐弟和沈怡琳，忽然间，他们身后的宅子起了大火。

    沈怡琳咬牙切齿道：“三娘子好伎俩，连皇子都骗过了。”

    “夫人，你们家的宅在着火了，很伤心吧。”云重紫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面。

    沈怡琳大惊，“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接下来要对我说，三娘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是吧？夫人？”

    云重紫故意学着沈怡琳的强调说话，一旁的云呈祥笑起来，“三娘，你竟胡闹。”

    两姐弟俩彼此笑了笑，沈怡琳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云重紫的脸冷起来，“夫人，到底是谁安排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你……”沈怡琳真的想说那句话，可是被云重紫抢白了，心中更加气恼。

    她看了眼身后着火的宅子，知道过不了多一会儿就会有人来，这是她嫁妆里的地产，就是连云致远都不知道，三娘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二皇子下令烧了那房子也是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里面的男人是死了，必须死的连灰都不剩。

    沈怡琳想到今晚的一遭，云致远又受了惊吓，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只能大碎银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一计不成，还有第二计……她就不信那三娘子还是猫投胎的，有九条命不成？

    云呈祥看到沈怡琳离去的背影冷冷道：“三娘，今个儿这事就这么放过她？”

    “此次她还不长记性，下回的恶果更重。”

    云重紫看着面前的熊熊烈火，想到方才的几位皇子来。

    皇帝有七个子女，太子最大，膝下有一子，未足两岁，他身子羸弱是人尽皆知的事，几位皇子都各显其能想争其皇位。

    上一世她临死前，已初见苗头，那会是二皇子慕君悦与五皇子慕君歌斗得最凶。

    慕君悦与慕君华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其母乃萧淑妃，而五皇子的母亲只不过是个贵嫔，不过他身后却有慕君睿支持，因着慕君睿从小丧母，由皇后抚养长大……

    云重紫的心里计较了一番，虽然她死了，但以她看来，五皇子的胜算更大一些。

    只是如今看那五皇子……表面看着是草包，内心未必如此。

    云呈祥也看向火海，嗤笑：“沈氏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二皇子为何突然要帮她掩盖真相？我看他到是个阴狠毒辣的。”

    云重紫点点头，“几个皇子都不是简单人物，怕是二皇子是另有计较。”

    “是吗？不过我看三皇子一副色胚摸样就罢了，怎地五皇子那么懦弱？”

    “祥哥儿，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世上最难懂的就是人心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云重紫转身就走了，云呈祥愣愣也不觉得五皇子哪里有不妥之处，不过他也懒得纠结此事，母亲还未找到，他正是心慌。

    两人一路往家走，云重紫就看到巷子口停了一辆马车，正觉得奇怪，车夫摸样的人走过来向他们行礼，“三娘子，我家郡王请你进马车里叙话、”

    “郡王？是哪个郡王？”云呈祥想到刚才那几个人，又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到底是谁。

    云重紫拦住祥哥儿，“好。”

    然后又对祥哥儿说：“先回家看看母亲回来没有，若是明日一早咱们再想办法。”

    祥哥儿想了想这才点点头，起码现在看来母亲不是被云致远拐走的，不然云致远也不会上当去了东四街。

    只是娘到底在哪？

    这时，云重紫已经掀帘进了马车，她看到里面的人也不觉得吃惊。

    马车外面看着极其普通，里面却别有洞天，分成内外两层，雕刻镂空的车窗，地上铺着羊毯，两排坐靠上全用金丝绒线做成的软垫，牛皮灯下垂着璎珞，车厢里熏得是果香，让人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怎么？这车比我还有吸引力？”慕君睿冷冷地瞥着她，云重紫正要上前行礼，就被他摆摆手拦着了，“这里小，不必了。”

    其实车厢里也并不小，足够一个人站起身来，车厢壁上镶嵌着各色的多宝格，应是机关重重，慕君睿坐在案几后，上面摆放着棋局。

    云重紫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左手和右手博弈，她只能默默地静观他下棋，他如此悠然自得，娘亲的事怕是已经有下落了。

    她心急，但在慕君睿面前必须沉住气。

    好半晌，慕君睿的左手落下黑子，“你娘没有出城。”

    云重紫的心提起来，娘若是没出城，那永康城这么大又会是在哪？

    黑子落入白子的围攻之中……混战一片。

    慕君睿看出她的焦急，放缓了声音道：“放心，你难得求我，我自会帮你找到娘亲。”

    云重紫听他这么说，没由来地怨恨起自己，“此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若是我让阿甲跟在娘身边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

    慕君睿见她颓废的情绪，动了怒气，冷声斥道：“你以为你是神仙？会掐指一算？就算你把阿甲安排在她身边，今日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吗？即使今日不会发生，早晚有一日会趁你不备，有些人是防不胜防，你又不是大罗神仙什么都能计算得到！若是那样，以后旁人就不用烧香拜佛，直接给你盖做庙堂，让你当佛爷算了！更何况你今天去鲁国公府，不带着阿甲，说不定危险的就是你。”

    慕君睿是真的气极，缓了口气不等云重紫说话，又说了一句：“如此失算的你，我才觉得像个人！”

    云重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慕君睿动怒，哪怕是她给他下毒，他都不曾埋怨过自己……

    重生以来，她学医治病，保姆护弟，想办法接近威信候府，为了报仇……她的手已经沾上了人血，她时刻都警醒着，告诫自己要做就做到最好，妄图把所有事都考虑周全，却还是百密一疏。

    好在有人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说：云重紫你又不是神仙……她那根紧绷的弦颤了颤，云重紫忽然为自己感到心酸。

    她渐渐明白他的苦心，慕君睿这是在点醒自己，她的心酸化作一丝苦笑，叹道：“慕君睿，你为何要帮我？”

    “我什么时候帮过你？”慕君睿奇怪地看她，“这次不是你来求我的？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之前也是举手之劳？”

    云重紫不得不承认，虽说她对自己所谋划的事心有成竹，但是慕君睿的帮忙，让她做事更锦上添花了些。

    慕君睿继续下棋，心不在焉地回答：“阿甲救你是我的命令，抓住放火的人也是我的职责所在罢了。”

    他从棋盘中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一子落下，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更何况我故意插手你的事……就是要让你觉得欠我的，一辈子还很长，慢慢还，我不急。”

    云重紫彻底沉默了，他还想着讨债呢！

    总归是欠了他的……

    “云重紫。”慕君睿沉默片刻，忽然唤她。

    “是……”

    云重紫低下头，每次慕君睿直呼其名的时候，她都觉得没什么好事。

    “你给那个男人吃的什么药？”

    慕君睿状似随意地开口，云重紫的头更低了，他知道她在故意转移话题，凉凉地回答：“动情之药罢了。”

    “呵……”慕君睿把手上的黑子扔进棋盒里，一双黝黑的眼睛半眯着看她，“我觉得你最近很是清闲，居然连这种药都有。”

    云重紫抿了抿嘴没说话，她总不能说这是以防万一，其实她那里还有各种毒药……

    “把那药给我些吧。”

    慕君睿忽然道，云重紫奇怪地看着他，不问却已是开口。

    “总有用得到的时候，原来有这种连男女都不分的药，我听着也是稀奇……”

    慕君睿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眸底有暗潮涌动，“老三是用哪只手拿得扇子？”

    云重紫想说不记得了，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有些猜到慕君睿想做什么，于是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好心地嘱咐他：“郡王，这药其实用一点点就够了……不用下那么狠，会死人的，今个儿那男的就是吃太多……耗精力啊。”

    慕君睿见云重紫那个谄媚的样子，嗤笑一下，也不知道从旁边哪里拿出一把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这药我可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弄出来的……浪费了就是暴殄天物。”

    云重紫还要说点什么，慕君睿的目光森冷，“别以为你东拉西扯我不知道你想掩饰什么，说说看吧，关安哲为什么要帮你？”

    “关安哲是……”云重紫拉长了尾音。

    “你还是自己主动交代吧，在我看到你那把匕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俩有关系。”

    云重紫叹了口气，心说她和关安哲真的是清白的，不过又一想如今这身份，也有点不明不白，于是作罢，把那身份抬出来，“那厮说是我表哥……远房的亲戚。”

    “这身份也亏他想的出来。”慕君睿嗤了一声。

    云重紫连忙附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不用拍我马屁。”

    云重紫努了努嘴，极小声道：“郡王，我可不敢把您当成马……”

    “云重紫，我可听见了。”他斜睨着她，“我可没发觉你有什么不敢的事。”

    云重紫只得保持缄默，慕君睿又问：“关安哲这么做是想让你给甘娜公主治病？”

    云重紫知道瞒不住他，点点头道：“他只说帮人治病，没说是谁，想来是那个什么公主的。”

    慕君睿听了沉思起来，云重紫见他没说话的意思，目光落在棋局之上，此盘已是废局，不过……她看了看黑子角落空出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

    慕君睿抬起头正巧看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于是拿出一颗黑子落入，道：“这是一步险棋，好在你赢了。”

    云重紫诧异地看他，没想到他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窥探到了她的心思，但一想此人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慕君睿，又有些释然，“如果不是白子逼得紧，黑子也不会绝地反击的。”

    慕君睿紧绷的嘴角这才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却是冰冷的，“别高兴那么早，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次是侥幸罢了。”

    没错。

    云重紫心中附和，她不知道娘发生了什么事，若不是如此，娘只怕已经中计了。

    下车前，云重紫的手放在车帘上，身后的男人突然出声：“云重紫……”

    她的手顿了下，那人冷冷道：“离关安哲远点。”

    ※※※

    月上中天，此夜无眠，娘亲突然离家出走，云重紫百思不得其解，唯有把她找到才能问个清楚。

    如果有人让母亲为难，她绝不会轻饶。

    云重紫闭目养神间，忽然想到了几个关键的事来。

    二皇子下令烧宅子毁尸灭迹，表面上看是帮云致远，其实是为了拉拢他和沈怡琳，他们背后可是丞相大人。

    他是想利用此事达到自己夺位目的。

    云重紫的嘴角勾起来，如今夺位已经初现端倪了吗？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此敌对了，慕君悦想破了她的局？

    偏他不知道，那五皇子才是最大的敌人。

    想到那个叫慕君歌的男人……云重紫缓缓睁开眼，不由感叹一声，皇族慕家各个都是不好惹的，即使是那个色胚慕君华，也是个阴险毒辣的。

    天亮后，云呈祥再也呆不住，一个箭步就冲到云重紫面前，急吼吼道：“既然七郡王说娘亲还在城内，咱们就一家一家的去找！”

    云重紫安抚着祥哥儿，“再等等，我和郡王约定，如果城里找不到，咱们就一起回青州，娘亲必定回老家了。”

    祥哥儿气得一拳砸在门上，“如果被我知道是谁害娘如此，我定把他五马分尸。”

    单薄的木门上被砸了个大洞，吱嘎一声，院门从外没人推开，云呈祥以为是娘亲，兴冲冲地跑过去喊了一声，“娘，你终于回来……”

    云重紫坐的角落看不到门口，听到祥哥儿的声音也站起来，谁知说了半句就没了下文，还没等走过去，祥哥儿又惊奇地问：“你是谁？”

    “你是祥哥儿吧。”

    “你怎么知道……喂喂，你怎么不请自入啊？”

    云重紫也奇怪地看去，墙角慢慢转出一袭淡紫色身影，晨曦的薄光笼罩在那人月白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染得血色通红，在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上若隐若现，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剪裁合体得穿在身上，一派儒雅贵气。

    那人大步走了进来，高高绾着冠发，一张脸噙着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

    祥哥儿站在他后面被那人身上凌厉的气势震住，连云重紫也愣在原地，这个人的眼睛如二皇子犀利，脸阔似五皇子俊雅，身上的风流恰似二皇子，嘴角的那抹薄凉的笑倒是和慕君睿最像……

    此人年近中年，眼眸中的犀利在岁月的沉淀中融合成一道温润而又成熟的光，四目相对时，并不觉得凌厉，反而让人如沐浴春风。

    云重紫深吸口气，立即想到此人是谁了。

    宝亲王，慕知秋。

    云重紫打量慕知秋的时候，慕知秋也在看着她，他嘴角始终噙着笑，看的云重紫心里发毛，他与慕君睿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你是三娘子吧？”

    “王爷万安。”

    云重紫心里又计较着，大清早的，堂堂大元王爷亲临会有什么事？

    “我刚回京城就听说了你的名字，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个聪慧的。”慕知秋笑意更浓，“你是从何得知我的身份？我本还想瞒着，却被你这小不点看穿了。”

    祥哥儿奇怪地走到云重紫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

    云重紫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向祥哥儿介绍，“祥哥儿见过宝亲王。”

    “宝亲王？”云呈祥还是有些愣愣的，“哪个宝亲王？是七郡王的叔叔吗？”

    慕知秋轻笑，“天下就一个宝亲王。”

    祥哥儿仔细看了看他，嘀咕道：“怪不得和七郡王长得那么像，请问宝亲王来此是……”

    他的声音故意拖延了些，云重紫见宝亲王独自前来身边没带个侍卫，应该是微服私访。

    慕知秋温润地答道：“我来找你娘亲……”

    祥哥儿一听就急了，也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扬声问道：“你一个男人找我娘做什么？我娘都不见了？是不是你……”

    “祥哥儿，不得无礼。”云重紫虽也奇怪，但这人身份特殊，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慕知秋蹙起眉头，“如玉不见了？一定是离家出走了！”

    云重紫听到宝亲王居然叫自己娘亲的闺名，也不满地皱起眉头，但见他如此笃定的认为娘亲是离家出走，立即明白宝亲王定是知道些什么。

    “我们昨日归家，娘亲就已经收拾了包袱离家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王爷告知。”

    “是啊，七郡王说娘亲没有出城，我们正不知要去哪里找呢！王爷到底看到了什么？”

    慕知秋听她这么说，渐渐眯起眼睛，回身向外走去。

    云重紫和祥哥儿互看了一眼，急着跟上前，只见慕知秋站在门口对人下令：“传本王的命令，关闭九门！”

    －－－－－－题外话－－－－－－

    有个读者给我留言：“女主既然知道渣爹心怀不轨为什么不派个人保护她是太自信还是太自以为是男主总给她收拾烂摊子我越来越不喜欢女主了她哪里值得男主喜欢”

    没有标点符号，一口气读下来，我感觉就像是别人说我的女儿……于是我的玻璃心碎得稀里哗啦的。

    我简单回答下。

    第一，女主不是万能的，如本章节慕君睿所说，她又不是神仙，做不到什么都能猜到，就是做了防范措施，难道坏人就永远办不成一件坏事？

    第二，女主没有给男主添麻烦吧？她真心不是靠男人的啊……两个男主帮她都是有目的的，为此我决定，把两个男主雪藏起来，让他们看看三娘是真本事啊！

    最后一个，为什么男主会喜欢她，答案很简单：因为她是云重紫，这世上只有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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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封锁九门，非皇上之命不可为。

    云重紫听到慕知秋凌厉的声音，怔在原地，虽不敢猜测王爷是为了娘亲才封锁九门，但他确实是在听到娘亲离家出走后很是不淡然，以她听闻到的慕知秋，应该是俊雅又温润，却不失霸气的男人。

    宝亲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两个人年纪差的较多，圣上对他甚是疼爱，衣食住行样样都是给最好的，侯爵路上大半个街都是皇上钦赐的宝亲王府邸。

    只是宝亲王也年过四十，居然至今还未成亲，上辈子是个谜团，这一世……

    云重紫的心猛地一紧，莫非这其中和娘亲有什么关系？

    慕知秋的侍卫都是有品阶的，祥哥儿很不淡定地在一旁偷偷道：“三娘，那侍卫都是从二品呢。”

    那侍卫一句话也不问，毫不迟疑地就下去传令去了。

    祥哥儿在旁边又低低道：“三娘，没有皇命就封锁九门怕是会被皇上怪罪吧？宝亲王就不怕……”

    云重紫蹙了蹙眉，她曾听说过皇上之所以疼爱这个宝亲王，是因为他小时候曾经救过圣上一命，据说那年宝亲王年纪还小，随着圣祖爷一道去打猎，当时身为太子的当今皇上为了给宝亲王打一只黑熊来，却被没有死透的黑熊奋力反击，年仅十二岁的宝亲王当机立断把皇上扑倒，后背流下一道血痕……

    她的眼角往上移去，就看到宝亲王脖子上确实有道深深的疤痕，心中更加确定宝亲王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不然上一世几个皇子也不会为了得到宝亲王的支持，使出各种手段，用得最多的就是送各色美人，二皇子无所不用其极地还送过娈童，以为宝亲王一直不成亲，是喜欢男人。

    云重紫心中觉得好笑，似乎有些明白宝亲王是为了什么，当一个人心中装了心爱的人，任由其他的人是天仙，也不放在眼里了。

    只是宝亲王心中的人又会是谁呢？

    宝亲王下完命令，沉冷的转过头，看到身边祥哥儿和云重紫眼中有疑惑，只是疑惑各有不同，翘起嘴角笑了笑。

    不笑已是花开，笑了花已败，世上之人怕是再也没有他这样的非凡气度，仿若花丛间走出的美男，不染尘埃。

    云重紫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的七郡王，想想那时的慕君睿也是如此的妖娆，她莫名的脸红起来。

    原来男人太美，也是祸水。

    “小不点，我现在要去找你娘亲。”

    祥哥儿焦急地打断他的话，“王爷，您还没说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宝亲王的眸光又变得犀利起来，他回过头一个眼神，门外的侍卫自觉地替他关上院门，他跨步走到院子里，跳上石桌上坐起来，姿态随意却风流。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慕君睿长得实在很像，云重紫觉得和他莫名亲近，也不觉得陌生，歪着头看着他，心想慕家的人都是这般好看，让人觉得怪嫉妒的。

    让女子都嫉妒的容貌，已找不出语言来形容了。

    宝亲王的声音清透，顺着耳朵传进脑海里，让人如沐浴春风，“记得十几年前，那会儿还没有你们两个小不点呢……”

    故事的开头往往都是这般，从“记得”这两个字开始，亦如此，便是开始回忆。

    他有着做长辈的沉稳，待他们很是平易近人，一声“小不点”让他们没由来地放松下心境，静静地听他说话。

    宝亲王的目光柔和起来，他坐在石桌上，整个人都陷入这生中最美好的记忆里。

    其实故事很简单，不过是放荡不羁又贪玩的翩翩少年郎，在年轻疏狂的时候偶遇佳人。

    这个偶遇很奇怪，慕知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一定想不到，世间的偶遇如此奇妙，三天里在不同的地方遇到了同一个人，那时是冬天，你娘亲穿着嫩黄色的袄子，就像冬季里的蝴蝶，我想抓住她，却没赶得上春天的脚步……”

    “再后来，我为了认识你们娘亲，故意摔进冰窟窿里，然后她救了我，我想以身相许，谁知她不同意呢。”

    慕知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明明四十几岁的男人，此时露出顽皮之色，他那时候一定幻想过许多美好，此生遇到佳人，一定真心以待，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

    这是美好的开始，却没有完美的结局。

    慕知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云重紫和祥哥儿对看一眼，只静静地站在对面不说话，也许是两个双生子的心理感应，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难过，因为对面的男子，他笑里多了一丝苦涩，明明是笑着却让人觉得心酸，那一定是种默默无言的泪，在无声之中闯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心里，还是因为他们察觉到那个叫“爱情”的东西，世间情多，情种更多，却没有一个像慕知秋这般傻。

    云重紫没由来地想起另外一个王爷来，那关安哲上一世又是为了什么一生孤独呢？

    她看向对面慕知秋微微躬起的背，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关安哲的身影，也是这样的没落与孤寂，在上一世伴随着关安哲孤独终老，是有人忘记了当时不离不弃的誓言？还是他们爱错了人？

    慕知秋忽然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十几年如一日，弹指一挥间罢了，你们年纪小也许还未能懂得，当心里有了一个人，那便是满的，即便她不在身边……这些年为了找你们娘亲啊，我可走过不少地方，哪天你们去我宅子里找几个好玩意来，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哦。”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看到希望的目光，慕知秋说这段话的时候故作轻松，到最后又有了些愉悦之情，像是刚才那般颓废又沉默的宝亲王根本不存在，可是那应该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艰难。

    十几年如一日？娘亲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在青州等云致远那个负心汉，她的痛苦就是煎熬，慕知秋却在彼此的十年中寻找着娘亲的身影，娘亲没有放弃夫君的背弃一直等着，发现自己的错付了感情，宝亲王没有放弃寻找，终于找到了娘亲，发现她有了孩子，十几年不见眉眼染上了风霜，皮肤起了皱纹，她不再年轻，可是这个男人也不曾失落。

    “我曾经以为啊，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们娘亲了，我觉得我们的缘分在最初相识的时候都用完了，没想到……”慕知秋很是感叹道：“昨天我回京城听说有一家状元面馆好吃就打算来尝尝鲜，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娘亲，当时她……”

    慕知秋顿了顿，他看得出两个孩子都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既然他能把自己和阮如玉的事说出来，昨夜的事他更不会隐瞒，只有让他们知道真相，他们才会更坚强的成长。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祥哥儿又催促了一遍。

    “你们的亲爹云致远……”

    云重紫的目光沉下来，果然和他有关！

    慕知秋的声音冷冽起来，“他要侮辱你们娘亲，想用婚书威胁她同意你们回府认亲，正巧我进去看到救了如玉。当时你娘求我，我才没对云致远下手，只是亲自送了你们娘亲回来，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我当时急着进宫赴宴，不过已经交代了人保护你们娘亲。”

    云重紫猛地吸了口气，云致远要玷污娘亲？

    卑鄙的男人！

    祥哥儿也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听到慕知秋讲的事情，气愤之下一拳砸在了树上，低咒道：“云致远那个天杀的！”

    “你们两个小不点不要生气了，既然你们爹不仁在前，他也没有理由怪你们不孝。”

    慕知秋从石桌上跳下来，“放心，你娘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娘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云重紫默默地望天，听着好像在骂人，什么叫你娘的？

    她轻笑，宝亲王常年不在宫中走动，身上也有了些市井的习气，虽一派贵气风流，却也不拘小节。

    “我本来以为不会再出意外，没想到妳们娘这次又走了。”慕知秋的语气颇为无奈，“怎么每次我看到她，她都要走啊。不过这一次，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去，我都能把她抓回来。嘿嘿嘿……只是有一点，等你们娘亲回来，你们一不要提昨夜的事，二不要告诉她我是宝亲王，你们就叫我慕叔叔，我怕吓跑她。我追个老婆可不容易的！你们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帮帮我啊？”

    慕知秋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笑得坏坏的，云重紫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他真像个大孩子。

    这个男人这些年来还是没有放弃对娘的执着，云重紫忍不住开始想娘亲到底哪里值得这样一个男人爱，并且深爱着呢？

    想来那情爱之事确实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不会因对方的外貌的改变，时境变迁而淡化，距离遥远而忘记。

    这样的真爱让人震撼。

    云重紫从没想到娘亲会和宝亲王有所牵扯，至少她从来没听阮如玉提过，也就是说上一世娘亲和慕知秋错过了，那么此生际遇的改变，才会有了新的重逢。

    果然是世事难料。

    慕知秋揉了揉云重紫的脑袋，“好了，我现在去抓你们娘亲回来了，你们俩个小不点乖乖地在家里呆着，你们亲爹的事，咱们以后慢慢和他算。”

    宝亲王气呼呼地走了，嘴里还一直嘀咕着：“阮如玉，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想甩掉我没门！”

    祥哥儿看得是瞠目结舌，方才的怒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推了推身边的云重紫，不确定道：“三娘，你说宝亲王那样子像不像是赌气的半大老头？”

    “祥哥儿，你还说我胡闹。”云重紫想笑却也只能忍着，宝亲王可还没走远呢。

    祥哥儿却不管那么多咯咯地乐起来，云重紫看他一眼，忍俊不禁，两人笑不是因为宝亲王的样子可乐，而是觉得娘亲错过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如今又失而复得了。

    “我很敬佩宝亲王。”祥哥儿忽然放低声音，“若是有个女子走到我的心里来，我也会像宝亲王一样一声只爱她一个，这样那女子就如娘亲一样是幸福的。你说对不对三娘？”

    云重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嗤，你和我一个大姑娘家家提爱不爱的，也不觉得让我害臊。”

    祥哥儿嘿嘿怪笑起来，“瞧那宝亲王也没避讳呢，你就和我说说吧。”

    其实云重紫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像宝亲王那样的人怕是世间都少有的有情人，慕知秋在大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已是至高无上，金银珠宝拥有尽有，唯独婚姻不完美，他是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没有遗憾。

    她叹道：“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和执着，万事随心就好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阵，因慕知秋的话对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太大……

    云重紫又想了一遍宝亲王的话，这才把昨夜的事情串联起来，终于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觉得奇怪，为何沈怡琳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让云致远上钩去了东四街，原来是因为云致远在面馆里想玷污娘亲在先，他被宝亲王发现后心中不宁，所以见到沈怡琳让人以娘亲的名义写纸条约见，才会乖乖地去赴会，而娘亲这边看到云致远的纸条根本不屑，甚至万念俱灰，从此再也不想见到此人，才会心灰意冷地离家出走。

    现在有宝亲王出面，娘亲一定会找到，只是对付云致远她绝对不可以再耽搁，之前她迟疑要如何进，怎么进威信候府，但是这一次云致远居然敢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对付娘亲，她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而且让他当众跪下认错！

    想用婚书威胁娘亲？她就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天空中的红日终于冲破了云层，朝霞万丈，云重紫深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份外清新，她别过头看了眼祥哥儿，突然道：“祥哥儿，我决定了，我要进威信候府。”

    祥哥儿一愣，很快就明白她的心思，“这事可不能落下我，那里即使是龙潭虎穴，为了娘，我也要进！”

    “可是……”

    “可是什么？”

    祥哥儿不满地瞪着她，“三娘你莫要吞吞吐吐的，我还真不习惯。”

    “若是那里让你丧命……”云重紫最担心的是上辈子的事重蹈覆辙。

    祥哥儿撇撇嘴，“不是还有你吗？三娘，平时你什么都好，就是在我和娘亲的事上总有那么点担心过度，娘亲便算了，你为我担心什么，我现在可是身强体壮，武功加身呢，咱们姐弟俩进了那里，绝对能横扫侯府那些卑鄙无耻下流之徒。更何况你不是要把锦鹏介绍给我认识吗？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个小滑头。”

    云重紫笑起来，以后娘亲由宝亲王来保护，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让那些人痛不欲生了，居然把心思动到娘亲的头上去了，云致远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到半日，宝亲王就带着阮如玉回来，一夜未见，阮如玉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看起来很憔悴又无措，见到一双儿女愧疚又心疼，她独自一人躲进房间里，只说不想见任何人。

    宝亲王的表情又冷凝起来，云重紫向他行礼，“今日的事多亏了……慕叔叔，三娘感激不尽。”

    “不用了，我说过了，如玉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们早晚是一家人。”

    慕知秋的话已经很明确了，他是在告诉两个孩子，他对阮如玉势在必行，云重紫知道他是这个心思，却还是为难地看他，“慕叔叔，我娘和云致远至今还有婚书呢。”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除非云致远的侯爷是不想当了，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和我抢女人。”

    云重紫一下子就知道慕知秋想做些什么，急急道：“慕叔叔万万不可。”

    提起心上人的事，慕知秋全然没有先前的闲散，他皱了皱眉，又听云重紫继续道：“云致远这等卑鄙的人，慕叔叔其实用不着和他大动肝火，更何况无论您怎么做，只会败坏了您的名声，说您和侯爷抢人，他做不成侯爷，就挣个鱼死网破，慕叔叔只会得不偿失。我们只需要让云致远乖乖地签了和离书，事情都解决了。”

    “三娘想怎么做？”慕知秋想了想，“只要别让你们娘亲难过，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祥哥儿心生感慨，若慕知秋是自己的爹，娘亲一定很幸福，可是他怎么就摊上那么个卑鄙的爹！

    “慕叔叔不用做任何事，所有的事都是我和三娘去做就好，我们是云致远的孩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他既然如此对我们娘亲，那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慕知秋明白过来，“你们要进侯府？”

    云重紫笑了，她就是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我们只进府而已，死也不会认他的。再者说，哪里轮得到云致远和离，要和离也是母亲休了他！”

    “说的好！小不点果然有几分胆识，怪不得我们家小七会心甘情愿地主动出手帮你。”

    云重紫不知道慕知秋说的是哪件事，只是略略腼腆地抿抿嘴。

    慕知秋也不点明，笑道：“你们不用我帮，我知道你们是怕我为难，但是这是不可以的，你娘将来可是我媳妇，我不出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你们把计划告诉我，我会适当地给你们出力。”

    祥哥儿与慕知秋肩并肩到另一头去叙话，云重紫听到屋里的哭声，心中一动突然叫住他，“慕叔叔。”

    慕知秋回过头看她，“有事要问我？”

    云重紫点点头，突然大声地问：“这十几年你可曾有放弃找寻我娘亲的念头？”

    慕知秋看出她是故意问给屋里的人听的，于是笑道：“没有，因为我相信即使这一世我遇不到，下一辈子我一定还会继续找下去，生生世世地找寻，总有一日会找到你娘亲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达成所愿了吗？”

    云重紫吸了口气，到底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所有人的际遇，还是慕知秋的这颗坚定地心让老天爷心生怜悯，达成心中所愿呢？

    宝亲王和娘亲的际遇发生改变，那么……那些孤独终老，那些早死托生之人的命运是不是也随之变化呢？

    慕知秋笑着勾着祥哥儿的肩膀，两个人肩并肩叙话的样子，既像哥俩好的兄弟，又似情深的父子，云重紫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爱屋及乌。

    屋里的哭声似乎小了些，云重紫这才推开门，径直走到阮如玉的身前，扑通一声跪下，“母亲，女儿不孝，让您为难了。”

    “三娘，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面对一双儿女时，阮如玉的泪水只会往肚子流，昨夜发生事情之后，她已经心如死灰。永康城再大再繁华，她的心始终都觉得是空落落的，尤其是重遇云致远后，她从最初的震惊，伤心，愤恨，到如今的深恶痛绝。

    她彻底看清了云致远这个人，也就没有太大的伤感，她本以为云致远只是无情，没想到却是如此卑鄙下流之徒，她昨晚也是六神无主慌了神，一不想让一双儿女知道这件事，二是不想再见到云致远这个人，所以才会一走了之。

    昨夜离开的匆忙她一时也没想好去哪，就在城里住了一晚上，想了许多又放心不下一双儿女，第二天离开客栈听到九门封锁，她正纳罕之际，慕知秋就出现了，又把她接了回来。

    云重紫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娘，有些事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和祥哥儿不会认云致远，他既然这么逼我们，我们就别念旧情了。”

    经过一夜，阮如玉的情绪恢复许多，也许是心灰意冷有些事就看淡了，在她心中只当云致远这个人已经死了，她淡漠地叹了口气，“三娘，昨夜的事你不必自责，原是我这个当妈的无能，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反倒连累了你们，还懦弱地想一走了之，你不要生母亲的气可好？”

    “母亲，我盼着您好，要是有人谁敢伤害你，我定不会轻饶他！”

    云重紫又把昨夜她离开后，沈怡琳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她，“娘亲放心，云致远一时半会绝对不会找上门来，娘不要离开我们，只有你在，我们才是一家人，没有了你，我和祥哥儿做这些努力又有什么意思？如果您实在不开心，不如我们就回青州，天下之大，哪里还会容不下我们。”

    阮如玉听到云重紫说的话，震惊在原地，如今云致远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吗？连着他那个妻子都这般恶毒，她看着云重紫难过的泪水，心中酸楚，“三娘，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们了。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云重紫缓了口气，愣愣地看着阮如玉半晌，才一字一顿道：“那么，娘，和云致远和离吧。”

    阮如玉不加思索地点下头，这一次，她已经死了心，从此，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一个叫云致远的男人，那个红烛摇曳的洞房花烛夜，已经如逝去的流水再也不复返了。

    死了心，忘了情，此生再无瓜葛。

    ※※※

    近日，永康城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传出威信候云致远和男人苟合被几个皇子看了个正着，据说那奸夫耗尽精血而亡了……这重磅的消息几乎随着夏夜的晚风一夜之间吹进了每家每户，不到两天，又传出有女子去大理寺呈请夫妻和离，而那女子是状元面馆的老板，城中名医三娘子之母，而她要休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威信候云致远！

    一时间永康城内一片哗然，且不说大元第一回听到有女子休夫，虽大元风化开放，有律法准同夫妻不和，可向大理寺提出和离，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威信候纳娶的人可是当今丞相之女啊，当年这事还轰动全城，无人不说他们是郎才女貌甚是般配，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阮如玉？

    不少人早早起床去各处打探，只见大街上已经贴满了陈情状，上面还有一封婚书！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纷纷咒骂那威信候是负心汉，下作贱男，那些腌臜的话不堪入耳，甚至有人气不过，跑到威信候府的门口吐口水，砸了门前的石狮和上马石。

    威信候府大门紧闭，下人的人人自危，就是连厨房采买都不敢出门，人家说就是让菜烂了，也不卖给威信候府的人！

    这府中之人，日日喝粥，脸色青白无光。

    沈怡琳借着云致远在赵姨娘那养病，把府中的事接管过来，听到几个管事婆子回话，她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只两眼瞪得大大的，让下人们看了心中胆寒，心说该不会是主子饿了多天，看到人就想吃人肉了吧。

    她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哆嗦了又哆嗦。

    夏妈妈见状，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

    几个管家婆子连滚带爬地走了，其实她们到还好说吃糠咽菜对付一下就过来了，这几日确实苦了几个主子了。

    “夫人，您可别为生气，许是她们胡说的。”

    夏妈妈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句自欺欺人的安慰话，这事是瞒不住了，全城人尽皆知，府中大门已经几日都没打开了。

    沈怡琳怒极反笑，“妈妈，你莫要再安慰我了，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会不知，如果是假的，你早就让我去告上门去了。”

    她的声音陡然一震，怒吼道：“那婚书我都看了，是真的！云致远那个王八！再娶我之前居然瞒着我已经成过亲了！他骗的我好惨！好惨！亏我这次还心疼他被人算计，他怎么不就这么死了！让我受尽世人的嘲笑！”

    沈怡琳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情绪有些反复无常，“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个负心汉，他不仅辜负了别人，如今还辜负了我！那个王八害惨了我啊……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妻子是名不正言不顺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

    夏妈妈心中不忍，抱着沈怡琳一起啜泣，“夫人，您可千万要想开啊，事已至此已无力挽回，那女人也是太不要脸，居然敢上大理寺去和离！不过夫人，她这么做正中下怀，她对您的正房之位是没威胁的啊。”

    “妈妈何必再自欺欺人！”沈怡琳觉得脸面无存，“你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云致远现在是被休，我等于捡了别人不要的，而且我膝下无子，那女人是有一个儿子的，将来请封了世子，这个家哪里还有容我地方！”

    “所以夫人就更应该高兴，那女子要和离，她的儿子哪有资格进府，他是个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封世子之位啊！”

    沈怡琳冷冷地笑着，她落到了今日这个被人耻笑的地步，都是那家人……她现在终于想明白三娘子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敢情是觉得自己抢了她的父亲！

    只怕那个死丫头片子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恨上了，不然怎么可能下这么狠的毒手！

    莫非是觉得她是软柿子，给她一个下马威，将来他们进府之后，好一手遮天？

    做梦！

    她沈怡琳是打不倒的！

    屋外有丫鬟传话进来，夏妈妈听了转述给沈怡琳，“夫人，前面的人回话说，那庶子居然找上门来了。”

    沈怡琳发狠道：“去派个人盯着，看看那小子想做些什么，他要是敢胡来，就乱棍打出去！”

    夏妈妈出去，云金钰和云秀荷一起进来请安，她们两人近日都是乖巧，一个在房中养病，一个则在屋里抄写女戒，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上前行礼，沈怡琳见她们前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让她们到身前坐着。

    “大姑娘腿上的伤可好些了？”沈怡琳拉着云金钰问长问短，“若是没好，就不要下地走动了，那药膏是宫中求来的，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

    云金钰脸上没有表情，怎么可能不留下疤痕，那足足少了三两多的肉啊。

    云秀荷站在一旁冷冷旁观着，自从大姐为娘亲割了一块肉下来，对她越发比自己亲厚，不就是一块肉，又不是替她去死，她心中哼了一声，往沈怡琳的身前挤了过去，“娘，我听说三娘子的弟弟来了，可是为了外面谣传的事？那个三娘子的娘亲真的是爹爹的原配吗？爹爹怎么那么糊涂，连乡下的女子都会喜欢，哪里配得上我们高门大户！”

    沈怡琳以为云秀荷这几日在房中审思会有所长进，谁知一说话就露怯了，她怒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胡说些什么，你爹的原配只能是我！那乡下女子连给你爹提鞋都不够！”

    “我就说是如此，我可是府里的嫡女，那三娘子算个什么东西！一定是她想进府胡说的！”

    云金钰猛地掐了一把云秀荷，云秀荷嗷地一嗓子喊道：“疼啊……大姐你干吗掐我！”

    “你再多嘴！我就用针缝上你的嘴！”云金钰满目阴毒，让云秀荷打了个哆嗦，自从少了块肉，大姐就更独来独往了，以往她对下人还算公平，如今反倒苛刻起来，经常听到她打骂下人。

    云秀荷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言。

    沈怡琳也听了一些谣传，因着二姑娘上不得台面，她心中又愧疚大姑娘，只觉得云金钰做什么都是对的，也一门心思地要栽培她。

    “二姑娘是要好好学学你大姐，如今府中内忧外患，你们更要团结自爱，切不可再去惹乱子了。”

    两个人点点头，云金钰又道：“娘，此事我觉得甚是蹊跷，按理说皇子即使看到了爹爹那腌臜的事，也绝对不会把话传出去，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

    “没错，我想一定是那三娘子想败坏你爹的名声，才更好和离呢。”

    云金钰眯起眼睛，阴冷道：“她们想和离就和离？把我们威信候府当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想得太天真了。”

    沈怡琳心中一紧，觉得她话中有话，门外夏妈妈匆匆进来回话道：“夫人，那小子今日来是送和离书的，可是老爷居然当场撕碎了，说绝不同意！还说……”

    “说！”沈怡琳怒吼。

    “老爷还说……阮如玉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辈子都休想和离！”

    沈怡琳颓然地靠在床上，“云致远那……”

    她想到身边还有两个孩子，就把那“王八”二字吞进肚子里，只道：“他居然还不同意！”

    云金钰忽然嗤了一声，云秀荷没做好准备浑身一抖，看向一旁，沈怡琳也皱起眉头，云金钰阴险地笑了：“这事已经由不得爹爹做主了，夏妈妈以后谁再来找父亲都拦着，对外说父亲养病。”

    “大姑娘这是想做什么？”沈怡琳越发觉得不安。

    云金钰冷冷地站起身，冷冷地福礼，“母亲也好生歇着吧。我改日再来。”

    不等沈怡琳说话，云金钰起身就走，沈怡琳推了一把愣愣地云秀荷，“还愣着做什么，去看看你大姐到底要做什么！”

    云秀荷疾步追了出去，但也只敢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只见云金钰走到偏僻处，趁着四下无人，撩起裙子，把大腿上那块黑硬的结疤用手指挖开，血顺着大腿流下，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云秀荷死死地咬着嘴才不敢出声，大姐太残忍了！

    翌日，云金钰命人备了马车，正打算出门，就被云秀荷一把拦住，“大姐，我也要去。”

    “在家给我呆着，哪也不许去！”云金钰挥开她的手，云秀荷不死心，紧跟着她上了马车，“大姐，你自己去人单力薄，我和你去好帮这你些，独角戏一个人可唱不起来。”

    云金钰皱起眉头，“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云秀荷笑起来，“大姐你太小瞧你妹妹我了，虽然我没你那么狠……但是我绝也不笨！凡事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我们是亲姐妹，对付共同的敌人，更要像母亲所说，要团结！”

    云金钰认真看了看云秀荷，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拦着，“去了如果给我惹麻烦，没你好果子吃！”

    云秀荷见云金钰同意，便想扶着她上车，云金钰也不做声，两个人一路无话朝着西城那间状元面馆驶去。

    ※※※

    状元面馆最近的生意更加火爆，此店本来就因种种原因而名声响亮，前段时间因侯爷亲自当跑堂更加盛名，谁知事情急转直下，那侯爷原来就是阮老板的夫君，如今不仅背着辜负了原配另娶他人，现如今有娇妻美妾在旁，看着阮氏教养的一双子女有名有才又巴巴地想认亲。

    “呸，真是不要脸的下作玩意！”

    面馆里不知道是谁说起这事啐了口脏话。

    铺子里本就小，又已经连日爆满，一来抱着同情之意来慰问，二来也想看看阮氏到底生的何等摸样。

    阮如玉一如既往地呆在后堂不怎么出来，祥哥儿见慕知秋日日来铺子上帮忙，他就放下心来又去了武学，唯有云重紫抱着本医书悠闲地看起来。

    面馆里好事的客人不绝，却也不敢放肆，慕知秋安排的几个手下再此当跑堂，各个冷面无话，让人看了都心里发颤，铺子里吃面的人都在老实地吃面，连说话声都细弱蚊蝇。

    慕知秋凑到云重紫身后，问她：“三娘，你打算进宫当女医官？还是开个医铺坐诊？”

    “三娘才疏学浅，暂时未考虑那么多。”云重紫实话实说。

    慕知秋笑着点点头，最近这些日子他常来，虽说阮如玉对他并不热情，但也和一双儿女混熟了些，他早就派人去青州了解了全部的事情，阮如玉这些年太苦了，好在一双儿女争气，只是想到她那些孤苦的日子，他就自责起来。

    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找到他们，不过好在，老天是公平的，从今以后，他一定不会让阮如玉受一丝的苦。

    所以当初听祥哥儿对他说了计划，他除了暗叹三娘子的法子高明，也默默地在背后推波助澜。

    二皇子还一度想瞒住云致远那晚的糊涂事，他偏要闹得人尽皆知，大理寺那边也打好了招呼，和离只不过是个形式。

    三娘子说这个形式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要让云致远这辈子都抬不起头，那么就是圣裁。

    慕知秋漫不经心地问：“三娘，你就这么有把握今日会有人上门闹事？”

    他一生没有子女，看见云重紫聪颖，祥哥儿伶俐，心中甚喜，也许这就是爱屋及乌。

    云重紫笑笑，“一定会有人来的。”

    “三娘倒是有些未卜先知，那不如你帮我算算，你娘亲什么时候能同意嫁给我？”

    说着慕知秋就把手伸到云重紫面前让她看手相，“虽然小七说你又不是神仙，但我却觉得你的话向来准的……”

    云重紫面上一窘，心道那慕君睿什么时候也学会背后说人的习惯了，正不知所措，外面突然有人抬着个担架闯进来。

    “三娘子你给我出来！瞧你干的好事，她被你割了肉，又用了你的药到现在还没好！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听到那声音，慕知秋拍着大腿“嘿”了一声，这还真是奇了，居然真让三娘子说对了，果然有人上门闹事。

    那声音极大，连后堂阮如玉都听到了，她正掀开帘子看了眼，慕知秋就跑过去拦住她，“三娘长大了，就让她自己去处理，我俩去后堂坐着谈谈心吧。”

    －－－－－－题外话－－－－－－

    明天恢复凌晨更新。

    不是我今天想更的晚，我一直徘徊在到底是更一万还是两万的焦虑之中……

    最后扯一句，知秋王爷很深情。

    他如此深情，不知道他的侄子慕君睿又是何等的青出一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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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其实，慕知秋更想说的是，咱俩去后堂谈谈心，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人嘛，看着看着就看对眼了不是。

    只是慕知秋连皇上都不怕，唯独最在乎阮如玉的喜怒哀乐，尊重她的一切想法。

    阮如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不许你踏进后堂半步。”

    “那我踏进去一步！”慕知秋想耍无赖。

    “一步也不可以！”阮如玉不假颜色，对他不留情面，扔下帘子就躲进后堂了。

    慕知秋也不气馁，看到云重紫瞧着他偷乐也不觉得丢人，还在我安慰道：“你娘这是脸皮薄。”

    云重紫歪着头想了想，“慕叔叔我给你算到了，你的情路还很漫长呢。”

    “嗤。”慕知秋撇了撇嘴，“三娘，我也给你算到了，你这辈子啊命犯桃花啊。”

    云重紫越来越觉得慕知秋真是皇族中的一个异类，严肃起来骇人，耍起无赖不觉得丢人，和娘亲说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是和他们小辈又没大没，说起话来从来不拘小节，明明深思沉稳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却偏偏什么也不在乎。

    唔，也不是不在乎，这个男人在乎她娘。

    云重紫没把他的调侃放在心上，只要这个男人对她娘亲好就行。

    所有人的目光已经看向大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身上，碍着那些冷面跑堂的面虽然不敢大声议论，但那眼神在来来回回地看了个明白，云重紫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向外走，看到门口的两个少女和几个家丁，笑容和蔼地向她们点头示意：“两位妹妹今日来所为何事？”

    “三娘子也真是喜欢往脸上贴金，谁是你妹妹！”

    云秀荷先发制人，她故意让人挡在门口，既不让铺子里的人出来，也可以让外面的人看热闹，今日她来此就要搅个天翻地覆。

    “你俩比我小些，叫声妹妹也是合情合理。你说呢？大姑娘。”

    云金钰正由着两个家丁抬在担架上，云秀荷站在一边，听她这么说也觉得理亏，只咬牙瞪了她一眼，然后嚎了一嗓子，就扑到担架旁，哀嚎：“大姐啊，你的腿就被三娘子那个歹心的人给毁了！她明知道我们是同父异母，为了报仇才会设计割你的肉，还假惺惺地给了药膏都是假的！请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啊，这三娘子到底歹毒不歹毒！”

    她的手指向担架上云金钰的大腿，“大家快看，我大姐的腿已经近半个月都没好，大家都说三娘子是神医之徒，还收了我们府上那么多银子，根本都是在欺骗世人的！”

    屋子里的客人不明情况，只拿眼睛斜看着云重紫，说起来三娘子是那威信候之女，最初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给威信候看病，后来又收了大笔的银子，把人家威信候如今的嫡女割了腿上的一块肉，到底是不是为了报仇？

    如果是那样……有不少人想到此抽了口气，那她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啊。

    慕知秋也找了个位置坐下，远远地听他们在那讲八卦，听到有理的地方还在一旁还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三娘子好狠心啊。”

    他是闲来无事看三娘子要如何应对呢，慕知秋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能耐把小七迷得连命都敢豁出去。

    云重紫面上冷漠，不惊不怒，这才几日没见，云秀荷倒长进不少，不过以她的脑子怕是想不出这么多为难的话，应该是云金钰的主意，看来这性情凉薄的女子是要与自己为敌了。

    她想为母亲出口气呢？还是为了自己的那块肉？或者是想帮云致远挽回颜面？

    云重紫本以为今日是出马的会是沈怡琳，她之前让祥哥儿去侯府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她们怒急反攻，她才会有机可趁，可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云金钰，真是不自量力！

    云重紫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云金钰腿上，她的大腿隔着衣裙，上面确实是鲜血淋淋的，她的药膏不会有假，要么是她没用，要么就是被搞鬼了。

    “二姑娘，我为何要害你们？”云重紫抬眼看向云秀荷，因她背着人，嘴角的讥讽只有云秀荷一人看得见。

    云秀荷果然受住她嘴角的嘲笑，柳眉一拧，忘乎所以地喝道：“你还有脸问我为何？还不是因为你想为你娘亲出气，所以才做这么下作的事！”

    云金钰躺在床上气得直咬牙，她假装咳嗽了一声，却还是没拦住云秀荷的口无遮拦，云秀荷气极又道：“我告诉妳，我娘亲才是爹爹的原配！”

    云重紫的笑意更深，果然是经不起激的小女娃，“我既然恨你们一家人为什么还要去侯府治病呢？”

    “你……你……”云秀荷结巴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解释，“你是假惺惺当好人，如果不是救云锦鹏，你怎么割我大姐的肉！”

    “二姑娘真的很会编故事。”云重紫冷眼一瞪，朝着众人忽然叹了口气，柔弱道：“各位街坊邻居，本来这只是家务事，我不愿向旁人解释，也是想给威信候府之人留些颜面，毕竟威信候在名义上还是我和祥哥儿的爹爹。可是，大家也瞧着了，威信候负心忘恩负义，教导的女儿也比常人刁钻。亏威信候府还是高门大户，居然有这样不懂礼节的女儿上门滋事，步步逼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有好日子。我是记恨威信候抛弃我母亲，但我却没因此事对威信侯府吐过一口唾沫星子，甚至见到二姑娘也多番忍让，若是二小姐再逼我，三娘也不再念旧情，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旁人听了她这番期期艾艾的痛诉，也觉得其中必有隐情，纷纷要求三娘子把事情说出来，更何况三娘子说的甚有道理，哪个大家闺秀会登门滋事的，若是有理何必上门挑衅！

    云秀荷被一些妇孺又喷了口水，尤其是想到威信候的所作所为，教养出这样不懂礼仪的小姐来，真该一口口水喷死算了。

    她的脸上青白交错，不知所措地看向云金钰，她心里着急，怕是事情又被她搞砸了，云金钰气恨她不长脑子，刚要开口，云重紫就蹲下握住了她的手，抢白到：“威信候再怎么不堪，生养出来的女儿也各有不同，我想大姑娘是明理之人，肯定不会像有的人混淆视听，既然大家都让我说出实情，那我就说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听着，云金钰也只能先忍着一时，不管云重紫怎么说，她都有办法应对，“我也想看看三娘子怎么说。”

    “各位街坊邻居，我和母亲、幼弟初来永康，多亏你们照顾，你们是知道的三娘和祥哥儿是没有父亲，从小我也这么认为的，只以为父亲进京赶考遇了天灾，功名没考上，反而留下我们和娘亲相依为命多年，娘亲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没受过，夏天挖野菜，冬天给人缝补衣物补贴家用，我们的父亲十几年来杳无音讯，我们也一直以为他命丧他乡。”

    云重紫垂着头，声音低而缓，她说的平淡无奇，却十分让人动容，不少人是知道她们家情况的，还曾一度唏嘘阮如玉命苦，好在一双儿女争气，妇孺听了为此感伤，汉子听了因其愤怒，她继续又道：“好在家里从我学医后有了改善，青州老家没了亲戚，娘亲让我来永康做学徒，去威信候府前，我见过威信候夫人，那会我手上有许多拜帖请我上门坐诊，我都一一推辞，但威信候夫人为了求我，在雨夜站了一夜，侯爷看我家失了金字招牌，怕我被郡王怪罪，亲自为我重新打造一块免了责罚，我被威信候一家人的诚意深深打动，所以就同意了。”

    她看向云金钰和云秀荷，“我说的可是事实？”

    事实确实如此，但母亲并没有那般委曲求全，而是将计就计，父亲也是迫于无奈才送了金字招牌，可是这些话如果说出来，就显得母亲奸诈，父亲奉承七郡王。

    两个人都没话狡辩，云秀荷想了又想，嘲笑道：“三娘子别把自己说的那般高风亮节，好像是迫于无奈给我家看病似的。你还不是要了一万两银子的诊费去？”

    “二姑娘说的好！”云重紫点点头，“那一万两银子正是关键。我只问你一句，侯府请我去坐诊，我可治好了你们家小少爷的病？”

    云秀荷想否认，但一想到她提那一万两银子，就发觉自己错的离谱了，如果否认，那云重紫一定会拿一万两说事，如果承认，她又会接着否认自己根本没有害侯府。

    她暗自咬了咬舌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正觉得为难，担架上的云金钰哎哟一声，摸着腿，也学着云重紫的样子期期艾艾道：“本以为三娘子医术了得，却也是个口灿莲花之人，你当然治好了我弟弟，若不是你治好了他，我们怎么会亲信了你的话，说什么割肉入药引锦鹏才会痊愈，就当真这么做了，可是我割了肉的后果又是什么？”

    云金钰的眼睛充满了悲伤，只是她看向云重紫时，悲伤的眼里带着跳跃的火焰……

    云重紫心中乐了，之前她还诧异云秀荷这次学精了，没有直接反驳她的话，而云金钰更是有模有样地学着她惹同情呢，果然是不能小觑，她上辈子去庙里当姑子真是可惜了她这个人。

    干点啥不好，非要学她娘的装！

    云金钰已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对着云重紫痛诉：“三娘子你看看，我用了你的药，如今这腿成了什么样？我知道你恨我爹，恨我们家，你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先是假装治好了我弟弟的病，知道我们家拿弟弟当宝贝，别说是割肉，只要三娘子一句话，就是倾家荡产也会全听你的，我们账本上明明没那么多现银，也还是同意了，可是你就是看清楚了这点，才会狠心要割肉，然后又给了我假的药膏，就是让我这条腿残废！”

    说着，她一把撩开腿上的襦裙，豁出命地撕碎腿上的亵裤，男子避嫌不看，不少妇孺已经伸长了脖子，看到那大腿上一片血肉模糊，全都倒抽口冷气，那条腿只怕留疤是小，日后要残了！

    云重紫见所有人都看了个遍，她才慢条斯理地给云金钰遮盖好，小声道：“大姑娘这是何苦，让旁人看了你的腿，你的名声就是这么毁了。”

    云金钰脸上一白，心道她是要拿自己的名声说事呢，她一把推开云重紫的手，镇定地痛斥：“三娘子，不要左右而言他，你若真是好心，又怎么会这么害我！你别把世人都当傻子，你不伤害云锦鹏是因为她的母亲只不过是个妾，而真正阻碍你成嫡女，让你弟弟成为未来世子的只有我们母亲，父亲这些年对你们不管不问这其中必有缘由，但你也不能因为恨他，而伤害无辜的我们啊！”

    她缓了口气，冷叱道：“我今日不是来为难你的，只想让三娘子给我个说法！敢做就要敢当，你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就给我下跪磕三个响头，我便原谅了你。父亲毕竟是你的血缘之父，也不能因为他没教养过你，你就学得如此阴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你这样的歹毒女子，根本就不配进我们家门，不用大理寺判和离，父亲也直接写休书，让天下人知道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也无怪父亲会抛弃妻儿！”

    老百姓看热闹顾着前顾不得后，掐头去尾只看精彩的部分，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都信，像极了墙头草，谁说的更有理，就信了。

    云金钰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更何况她腿上的伤就足以说明一切，若是三娘子真的没有害人之心，怎么不去治好云金钰的腿？

    云金钰听到旁人议论的声音，几不可见地勾起嘴角，这一次就是七郡王来都不可能就她！她不只是让三娘子身败名裂，还要让七郡王知道三娘子的真正面目，以后就不会再帮她，只要没了郡王的帮助，看她三娘子还有什么能耐！

    云重紫差一点忍不住就要为云金钰的这番话鼓掌纳威了，原来云金钰今日来是为了帮云致远休妻来了，为了找回面子，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

    不……她所认识的云家人一个比一个薄凉，所有的利益都是为了自己，上一回云金钰割肉是为了不想嫁给太子，那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为了什么，既然人家主动要丢了名声，她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云重紫不再看云金钰，径直走到她身边，让两个家丁把她放在地上，云秀荷上前拦着，“你还想做什么？”

    “你大姐的腿还在流血，需要及时救治。”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是想让我大姐彻底站不起来吗？”

    云重紫斥道：“我没那么蠢，若是想害人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愣着做什么，把你们大小姐放下来，”

    云秀荷激动地跳起来，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三娘子，你终于承认害我们了吧！”

    “你给我闭嘴！”云重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你拦着我不给你大姐治病，莫非她腿上有什么蹊跷？”

    “你胡说什么！都已经烂成那样怎么会有蹊跷！”

    云秀荷担心云重紫瞧出什么来，就要拦着，云重紫勾了勾嘴角，一把推开拦着她，走到云金钰身边蹲下，再一次掀开了她腿上的襦裙。

    既然云金钰不担心被旁人看到她的大腿，那就成全她好了，云重紫掀开的时候用力过大，整个大腿都露了出来，不少人既想看那白花花的嫩腿，但再一次被那伤口骇住了。

    旁人在一边嘀咕：“那大姑娘的腿就是好了她的名声也完了，怎么能当众露大腿呢，不知羞耻。”

    “那还不是被三娘子害了，不然人家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毁自己的名声，她是来讨回公道的。也不知道三娘子又想耍什么把戏。”

    听到那人这么说，又有人嗤笑：“你傻啊，如果是你要害人可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手？三娘子既然敢给大姑娘看病，肯定是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觉得这事有蹊跷。”

    讨论的老百姓分成了两派，大多数还是支持云重紫的，云金钰听到他们的话也不介意，三娘子想借着她的伤腿耍花样，没那么容易。

    云金钰凑到她面前低声道：“名声这东西确实很重要，但如果被人知道你害人，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在永康城里待下去。”

    对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云金钰的恐吓，云重紫只是充耳未闻般地笑笑，她的目光仔细地看在她的伤口上，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云金钰对自己还真是能下得了毒手。

    云重紫忽然敛气眉目歪过头对她道：“大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在她的声音中渐小，所有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云重紫，云金钰冷眼看她：“我不明白三娘子是什么意思。”

    云重紫扬起眉来问她：“你说我害你？”

    云秀荷插嘴道：“这不明白的事嘛，我大姐用了你的药膏，伤势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而且谁知道你那个什么割肉入药的方法是不是坑我们的。”

    “二姑娘这话欠妥当。当初我说割肉入药引，医书上可查证此法，我相信在场的应该是有人家听说过这种古法的，至亲之人的血肉对药物有良好的功效……”

    不少人已经点头附和。

    云重紫又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故意要害大姑娘，可是那日我明明记得是大姑娘主动代替侯夫人割肉，拦都拦不住，怎么如今反倒落在了我的头上？说我故意要害她？”

    她看到云秀荷想狡辩，云重紫讥讽地笑起来，“当日除了我可还有其他人在场，不如你们现在就让家丁回去把府上的小少爷请来，既然你们说平日里最是疼他，他应该与你们最亲厚，想必是不会说谎的，只要把他找来说出当日的事，就一清二白了是不是？”

    “他……他……锦鹏还的病还没有好。”云秀荷说完就后悔了，糟糕还是上当了！

    “哦？”云重紫哼笑，“是真的没好？他若是没好，我为何会收到诊金？还是害怕他来了说出实话。让所有人知道我当日根本只是提出割肉的想法，侯府夫人也是同意的，偏偏大姑娘不知什么原因要凑热闹，不过现在想来大姑娘是一片孝心呐，知道自己的母亲嫁给威信候名不正言不顺，才会找此借口替母出气，来寻我们家的麻烦。”

    云重紫无所谓地耸耸肩，“算了，反正你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为难我了，之前在府上二姑娘就放蛇要咬我，后又有人放火要杀我灭口，我当时只以为是一场意外，回到家中后，侯爷舔着脸说没钱复诊费来铺子上打欠条，当他看到我母亲就是之前的原配夫人时，为了赖账才想出在面馆当跑堂的借口，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在侯府中会起了大火，想来是要杀我啊……”

    云重紫说得虚虚实实，但旁人听了把前后所有事一联想终想明白了，之前只以为三娘子福大命大能逃过火灾，原来是有人想害她，那威信候去面馆当跑堂怕也是心术不正。现在这两个侯府小姐又找上门来，不用说，绝对是故意找麻烦的，想来那姑娘腿上的伤也是作假的。

    云金钰不慌不忙地垂下眼帘，掷地有声道：“三娘子明明知道那放火之人已经被抓到，为何还要诬陷在我娘亲的头上，你故意混淆视听又是何意？三娘既然要请我弟弟出来作证来证明割肉之事，那不如先找来大理寺卿来问问看，到底是谁放的火，也好让所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撒谎！”

    她勾起冷笑，三娘子玩花招，难道她就不会？

    “我也不是来计较割肉入药的事到底是不是可以治病，只是我这腿上的伤可不做假吧？我确实是替母亲割肉，若不是如此，只怕伤腿的就是我母亲，我母亲仁厚又怎么会与你计较这些！可是我还没有嫁人就如此这般被毁了腿啊……你这般狠毒的女子，就是求爹爹，也不会让你入家庙宗祠！”

    云金钰说到激动之处，哀怨地落起泪来。

    云重紫看出她四两拨千斤的想法，既不提割肉的经过，也不想找出放火的真相替她母亲辩白，她是想各自退一步，专说是她腿上伤口的事，让所有人认为她是给了假药膏，一是为了损她的医德，二是为了帮云致远主动休妻，三是不让她们在永康呆下去，赶尽杀绝？

    云重紫沉声打断她的话，“大小姐，我给的药膏你可带了？”

    “你那害人的东西我还留着做什么！”云金钰哼道。

    “那不知你是从何时开始停止用药的？”云重紫又问。

    云金钰吃不准她是什么把戏，不动声色地想了想，“我用你的药膏始终不见好，昨日才扔了！”

    “大姑娘口口声声说我的药膏不好，却昨日才停用了，我这里恰恰还有一瓶，等一下可以去找一位老大夫来看看我的药粉是否会害人。”云重紫的声音转冷，“不过，你的腿始终未好并不是因为我的药粉，你为了让你的伤口继续溃烂，用了旁的药吧？”

    云金钰心中一颤，这三娘子果然是有些能耐，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我的药膏本来已经让你的伤口愈合，可是你又故意抠开伤口，撒上那药粉，不仅抵消了我药膏的药用，还产生了毒素，侵入你的大腿，如今你的腿是真的毁了。”

    云金钰不相信她的话，嗤笑一声，“三娘子，不必吓唬我，我这只不过是伤口溃烂，根本是你那药膏才让我的腿一直无法治愈，你少拿我当三岁孩童骗我！”

    云金钰一脸我不会上当的表情。

    云重紫的手指着她的大腿根，“你瞧这块乌黑……这毒素刚刚蔓延，如今只在你的腿上，如果不把腿砍断，你的毒素就会蔓延至全身，会全身溃烂，内脏腐蚀而死……如果真是我的药膏不经用，你的伤口也只不过是不愈合，你若是想说是我的药膏让你中毒，可是经了这些天你早该死翘翘了，哪里还会在我面前出现？”

    “更何况我若要是真想害你，也会做得隐秘一些，那药膏到底有没有毒只要一查就知，你可需要知道害人终害己啊，你的大腿便是找大罗神仙来也保不住了！”

    云金钰听到那句全身溃烂而死，她的声音就弱下来，头皮发麻，她只不过是让伤口好的慢一些，才去抓烂了伤口，为了做得逼真像溃烂，又撒了一些药粉，那药铺的大夫明明说没问题的，她疑惑地看着云重紫，“不，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找大夫！”

    “你找任何一个大夫都会这么说的，大姑娘，你何必为了害我做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哎……若只是陷害我的药膏没用让伤口溃烂，我真是百口莫辩的，但你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不惜让自己的腿残废，只是为了要置我于死地，真的是……”云重紫哀叹了一声。

    听她这么说，云金钰坚定的信念一点点瓦解，为了让三娘子声名扫地，她不介意让大腿上留下疤痕，可是……她又觉得三娘子没必要撒谎，正如她所说，撒谎也不会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不过是让大腿的伤口愈合的慢一些才出此计策，难道这条腿真的就这么毁了？

    云金钰被云重紫方才说的那段话彻底吓到了，只要一想到自己会肝肠寸断，全身溃烂而死，她就想到了云锦鹏那个鬼样子，她吓得浑身发抖，呢喃着：“不，不要……我不要！”

    她像是魔障了一样从担架上猛地蹦起来，顾不得旁人惊讶地看着她的样子，她惊叫着：“不会，不会的……秀荷，我们走，我们这就回家找大夫！我要找大夫拆穿三娘子的谎言！”

    云重紫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遗憾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小道：“以前侯府上的大姑娘明明很是冰雪聪明，可是为了害人居然……让自己的一条腿废了，以后怎么嫁人啊。”

    “三娘子，我和你拼了！”云秀荷看到姐姐发狂的样子也吓到了，她不死心地吼了一声，“给我砸！把这铺子给我砸了！”

    几个保护她的家丁看到自己的主子受到欺负，全都轮开了膀子跑到铺子里砸东西，可是只有一个人掀了桌子，就被铺子里的跑堂捆扭住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拿出来的绳子，把他们手脚捆住，一个个绑得像了粽子似的，云秀荷见状想扭头跑，有人忽然冷笑一声：“把那个胡搅蛮缠的丫头也给我捆了，扔到威信候府门口，让他们当家的来看看，他们教养出来的小姐是个什么样子。”

    众人看向那说话的男子，见他身前挂着跑堂的帕子，但也难掩他的气度非凡，心想许是三娘子家请的看护，不过这人长得还真是俊俏。

    不少大胆的女子多看了几眼，忍不住羞红了脸，也就没人在意云秀荷跟杀猪般的叫声。

    云重紫走进铺子，不少人看完热闹已经散了，她向慕知秋行了礼，“慕叔叔，咱之前说好的，你不插手。”

    慕知秋翘着二郎腿多了几分痞气，“我是怕惊扰了你娘，再者说我也听不惯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别让旁人知道我的身份，云致远有这么个女儿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云重紫笑了笑没说话，她看了眼后堂，之前她就让娘亲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如今她性子更加沉静了，怕是只有慕知秋这样的男子才能再次打动娘亲的芳心。

    如此……甚好。

    慕知秋见四下无人，凑到她旁边轻声问：“那个丫头的腿真的废了？”

    云重紫斜睨着宝亲王，抿了抿嘴，噗嗤一声笑了，原来连堂堂王爷都骗过去了吗？

    慕知秋也嘿嘿一笑，嗔怪道：“你这小不点，鬼主意还真是多啊。”

    他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是她大腿上的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云重紫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当时手脏，抹了一把灰而已。”

    慕知秋被她的样子逗乐，拍着大腿笑起来。

    云重紫也跟着笑，云金钰以为露了大腿只会影响闺阁名声？那么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那云金钰为了不嫁给太子能把命豁出去，可是她怎么舍得让让沈怡琳失望！

    那户人家还等着做太子的座上宾呢！

    ※※※

    这一日，皇后以初夏为由，邀请诰命夫人和名门闺秀进御花园赏荷，皇上也借此机会宴请金国使者进宫，百官作陪。

    云致远始终不肯点头和离，一时间大理寺也奈何不了他，这一日，祥哥儿和慕知秋为了此事进宫了。

    不多一会儿，也有人来接云重紫去坐诊，这一次她不管娘亲身边是不是有慕知秋派的人，她坚决让阿甲留下，这段时间正是风声鹤唳之时，她必须严正以待万分小心。

    马车拉着云重紫向着永康城最大的那户人家驶去，清风浮动，透过轻纱珠帘，她隐隐可以看到巍峨的宫墙，满目肃穆，让人心中凛冽。

    进了宫门，有宫娥早早等候，一路无话，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着，穿过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叫做昭华宫的寝殿。

    那宫女悄无声息地退出，寝殿内檀木为梁，冰魄璧为灯，脚下铺着白玉，金柱上悬着帐鲛绡宝罗帐，上面绣金丝牡丹，风起绡动，花瓣似鲜活了起来。

    云重紫一直静静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寝殿里，她细细看了一遍寝殿的布置，不知此处是何人居所，该不会是……

    正想到答案，寝殿的右侧传来低低的干咳声，那咳嗽声突然响彻在大殿之中，让人头皮一麻，云重紫几乎是下意识就拎着药箱向那咳嗽之人走去，心中暗道听声音，乃喉疾，与睿的病有相似，但又觉得不同。

    她一时想不出是哪里不同，几步穿过罗张，看向床上的病人，几不可见地顿了顿，床上的男子脸上透明地像一张薄纸，好似用手指轻轻一碰，隐藏在薄弱脸皮下的血管就会随时崩裂，她呼吸一窒，想到前世看过的那张方子，就已经猜测出这人的身份和病症。

    云重紫边动手给他摸脉，边想起前几天接到的皇后邀请函，皇后亲自出马让她进宫给太子诊断，她果然还是没有躲掉，今日的赏荷根本就是个幌子，一来是让她有机会避开所有人秘密进入太子的寝殿诊断，二来皇后要借此机会给自己的儿子找媳妇冲喜了。

    云重紫的手指动了动，心中道：太子的身体已经垮了，血症是无药可医的，活着一天就是耗费精血，除此之外，他还有如慕君睿一样的哮症。

    寝殿里的的光幽冷，她总觉得哪里有一道见不得人的眼神在偷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皇后把她请到这里来，应该就是想看看她的实力，可是这里又一个人也没有，她就不怕自己用错了针？

    估计那位皇后娘娘也知道太子的命活不长了，可是她为什么又要让自己来治呢？

    她早就想过所有的问题，皇后娘娘如今为了救活太子，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有一线生机她都要孤注一掷。

    云重紫的目光沉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刀子，她的动作故意放缓，就在刀子放在慕君堂的脖子上时，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呵斥，她背着身勾了勾嘴角，果然有人。

    偏殿里走出一个人影，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裙板上绣着绣着大朵牡丹，在罗帐后显得影影绰绰，似梦似幻。

    不等那人走到近身，云重紫已经跪在地上向她行礼，“皇后娘娘。”

    “三娘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谋害我皇儿！”

    皇后应该和沈怡琳般年纪，但容姿端庄且雍容华贵，声音慢条斯理但透着威严。

    “请皇后娘娘容禀，我只是要给殿下放血，才可以让他体内污浊的气血流出，减轻痛苦。”云重紫不卑不亢地回答。

    “之前我怎么没听过这等法子？御医从来没这么做过！”皇后不信。

    云重紫抬头看了眼她，“想必娘娘请我来，也是知道我与旁人的不同，再则应是御医不敢轻易对太子动刀，怕伤了殿下。”

    皇后沉默了片刻，才松口，“那是不是放了血就可以治好我皇儿的病？”

    “回皇后娘娘，人体内的血液积存有量，此法可一，可二，但不可再三再四……多用伤身，不利太子的病。”

    皇后的眉头皱起来，“如此说来，三娘子也没有法子能治好我皇儿的病了？”

    云重紫想了想，回答道：“也并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只不过……”

    “三娘子请起吧。”

    云重紫依言站起来任由对面的人打量自己，皇后唐婉柔乃鲁国公的庶女，当年她只不过是作为侧妃嫁给了当时的太子，后来她身为正妃的亲姐姐去世，她又生下皇长孙才有了今日的后位。

    后宫的女人手段不比后宅，那才是一个比一个更阴险毒辣，除了少有的几个大太监知情人，那些见不得人的下毒诅咒，就属太医知情最多。

    云重紫看过顾元喜的手札，知道一些缘由，眼前皇后的心肠不是旁人可比拟的。

    皇后看着眼前眉眼淡漠的女子，没有卑微之色，也不见傲气，都说面有心生，此女有常人都没有的见识，于是缓缓道：“三娘子，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再无旁人，太子也不会说出去的。”

    “回娘娘，血症需要定期清除体内的废血才可以缓解痛苦，只是不能常用，但有个法子可以解决这个漏洞。”云重紫恭谨地躬起身，声音干净利落地说出剩余的五个字，“那就是换血。”

    皇后的身子怔了怔，她其实翻过古书看过换血的法子，只是担心没用又伤身才不敢尝试，她听到云重紫这么笃定的说，微微睁开凤眼，沉声问：“真的可行？”

    “此法一劳永逸，但那人需处子之身先和太子交合，才能让彼此的血液契合。再每日换血，待两人彼此之间的血液换完，太子的病才会好起来。”

    “你是说需要女子？”

    云重紫点点头。

    皇后心道：和太子交合换血的处子任何人都可以，但是每日换血不可能不惊动旁人，若是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就不好了，此女必须要太子帐下的女人，才名正言顺。

    “三娘子，若是换完血，那女子的命是不是也就……”

    皇后并不在乎那女子的命，只要能治好太子的病，死几个女子就算为国捐躯了，只是这死法万不可被人知道。

    云重紫看出唐婉柔的想法，回道：“娘娘，您若是找有病女子之身，就没人会计较了。”

    皇后挑起眉毛，觉得她话中有话，她早就调查过云重紫的身世背景，更何况现在她家的事在城中闹的那么厉害，她也略有耳闻，前阵子，她还打算让云致远家的大女儿嫁给太子冲喜，可是听到她腿上有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婉柔略略一想，就猜到了眼前小女子的心思，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她竟是打得这个主意，于是觉得此女有点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睚眦必报。

    她也喜欢和目的明确的女子打交，唐婉柔嘴角勾起抹凉薄的笑：“那你觉得威信候府家的云金钰，她的血合适吗？”

    －－－－－－题外话－－－－－－

    嘿嘿，明天才能恢复零点更新。

    明天就有男主斗了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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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宫中盛宴摆在太液湖畔，皇后还未到，大家女子相互见礼后，几个相熟的命妇在大殿中坐着聊天，高门贵女们则请了命在御花园里赏花，说是到御花园，不知是谁带头领着竟是往太液湖方向而去，其实大家心照不宣，她们都想站在太液湖的桥头上，看皇子们谈笑风生，或是争奇斗艳，变着法子引那些高门贵族子弟的青眼。

    宫中的盛宴向来都是这般套路，说白了就是变相的相亲罢了。

    贵女们平常的话题就是哪朵花娇艳，京城里的奇宝斋新出了什么货，或是今个儿哪个皇子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只是今日又多了新的八卦，最近京城里传的那几件事真是伤风败俗呢，几个相熟的大家小姐在一处笑成一团。

    忽然间，康乐候世子之女顾宝婷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声调拐了弯似的咦了一声，她的纤纤素手指着姗姗来迟的人讥讽地笑道：“哎哟，你们快瞧，那可不是咱们城里如今风头正盛的威信候家的两个千金吗？”

    素来与陈宝婷交好的太子妃的妹妹陈寒梅，顺着她的手指斜睨过去，也勾起嘴角不无讽刺地附和：“可不是吗？她们居然还有脸出来。”

    听到她俩的声音，所有人都看过去，只见远远的树林后，有两个女子缓缓走出，其他人也跟着吃惊起来，云秀荷她们是认识的，只是那威信候家的大小姐云金钰向来眼界极高，甚少参加宫宴，除了几次必须出席的宴会，这还是今年头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呢。

    千金们看着云金钰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都觉得她都变成这样了还来宫中丢人现眼，就是连平日和云秀荷交好的顾宝婷都当众侮辱，如此更没人愿意和她们说话。

    云秀荷听到顾宝婷的话，心里不忿，一时间忘记出门前云金钰的嘱咐，刚想上前理论，就被云金钰一把拉住手，低声道：“这个时候你再闯祸就是自取其辱。记住，这是宫中，谨言慎行，我们不是来斗气的，而是找回威信候府的尊严，你忘了吗？”

    云金钰的一番话再次把云秀荷点醒，大姐说的对，她不该动怒，相反她要笑着面对所有人，这些日子她已经尝尽了世间冷暖，现在连自己以往交好的姐妹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冷嘲热讽，她就更要好好地活得像个人样！

    云秀荷在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她一定要嫁给顾耀中，她现在不急着和顾宝婷算账。

    她仿若没听到旁人的话，主动上前向所有人行礼，见她们不理睬自己也不介意，笑着拉着顾宝婷的手，“婷姐姐好久不见了，你今日穿得这衣裳真好看。”

    顾宝婷措手不及被她拉住手，有些恼羞成怒：“你放开我，我和你又不是很熟！”

    “怎地会不熟？”云秀荷笑着眨眨眼，“你又和我闹着玩，是怪我最近没去找你么？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恼了我啊。”

    顾宝婷想扔开她的手，正打算从此以后和她划清界限，却听云秀荷笑道：“婷姐姐还要怪我，和别人说我不熟？那我可要告诉旁人，前段时间你对我说那心有所属之人是……”

    “你闭嘴！”顾宝婷急了，她看着云秀荷奸诈的笑容，这才终于明白她是威胁自己呢，可恶！

    顾宝婷咬牙切齿地冷笑：“是啊，我是和你闹着玩的，我怎么可能和你不熟呢！”

    云秀荷满意地笑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旁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反正她家闹了这事所有的脸面都丢尽了，别人说不中听的话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旁边几个人看出云秀荷的意思，也全然推翻心里的想法，又换成讨好的笑容和她有说有笑，这些玩的好的贵女千金，谁不知道对方那点秘密，云秀荷却是不怕别人说她喜欢谁的，她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喜欢顾耀中，这样谁就没人和她抢了，可其他人做不到她这点，只怕被人知道丢人呢。

    她们不约而同地暗道：真是不要脸的！

    云金钰见到自己的妹妹有了长进，心里不无安慰地点点头，她心思沉稳，面上连个笑容也没有，旁人与她不熟，也不愿意和她打招呼，如今威信候府的声名狼藉，恨不得有多远有多远，生怕她们身上的霉运传染给自己。

    只是因为好奇，有人会偷偷躲在远处看她，云金钰今日身穿白色纱裙，腰束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成了简单的髻，髻上斜插着一支梅花白玉钗，整个人桀骜又孤僻，身上有一种淡雅冷冽的气质，不易让人亲近。

    她若只是站着，旁人还可以远观带着丝欣赏的目光，可云金钰只身一人在紫竹林里漫步，虽然她强忍着，但还是不难看出她腿上的有疾。

    想来城里传出她的腿废了是真的，哪怕没有到瘸腿的地步，也定留下了疤痕，云金钰整个腿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她的名声就都没了，她居然还有脸来皇宫，真是不知廉耻！

    有窃窃私语从旁边传来，云金钰也丝毫不介意，就是因为所有人以为她的腿不行了，她才更要走到人前给所有人看，她的腿没事，只有以自己的行动才能打破传言！

    想起来她就来气，那个该死的三娘子！居然敢骗她！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腿真的瘸了，她不怕名声狼藉，不怕腿上有疤痕，只要不嫁给那半死不活的太子，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更何况她心有所属，即使她得不到，旁人也别想染指那人一分。

    云金钰腿上的伤因为她的抓伤出了脓，她还是咬牙坚持地来了。

    她要看到慕君睿，她要一鸣惊人，她要振作！

    没多久，便有宫娥来传话，言皇后摆驾摆驾朝夕院，请各位夫人小姐移步到朝夕庭觐见，众命妇和贵女们一齐前往朝夕庭恭候，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听见有太监唱和道：“皇后驾到。”

    宫人通报声一响，里头众命妇贵女们便纷纷跪下见礼，待皇后喊了起，大家才站起身来，就见皇后与众位嫔妃摆着华丽的仪仗站在面前，皇后笑着让她们落座，众人等皇后与嫔妃先坐才敢入席。

    在方才皇后走到身前，所有人就看到皇后是被一位小姑娘扶着，那女子年纪尚小却已经是出尘绝容，她们心中纷纷诧异起来这又是出自谁家的女子，然后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她。

    小女子穿了一身逶迤拖地淡黄色宫缎散花水雾百褶裙，裙裾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三千青丝被挽成碧落髻，其余发丝垂在颈边，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随着莲步轻移，在风中偶尔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清丽脱俗中别有一番美丽可人之姿。

    众人心中诧异却也不敢出声议论，只有威信候府老夫人看到她，惊讶地低呼了声：“三娘子……”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已经在静静的宫宴上引起不小的轰动，这三娘子的名号如今可是风头正茂，别说是大家小姐，就是后宫里的娘娘都知道她。

    不少人心中揣测，三娘子怎么会在此？为什么会和皇后娘娘在一起？

    所有人看向云重紫的目光，或好奇，或惊艳，有不屑，有嫉妒……还有两道齐刷刷的愤怒。

    只要有三娘子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云金钰偷偷对一旁的云秀荷低声嘱咐：“不必怕她，这里是宫中，她是不会玩出什么花样的。”

    “只是她和皇后娘娘的样子似乎很是亲密呢。”

    “怕什么！她就是再亲密，如今也没个身份，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坐在云秀荷旁边的顾宝婷听见了，嗤笑了一声：“她如今可是得了皇后的青眼，你们这辈子怕是别想出头了。呵呵……”

    听到底下的议论之声，熙贵妃顾美美对皇后笑问道：“娘娘，这位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真俏。”

    皇后拉过身边女子的手道：“三娘子，这位是熙贵妃，那边是穿绿宫装的是蒋贵嫔……”

    云重紫向她身后的两个妃子行宫礼，身子整个蹲在地上，双手挽在左侧，“给娘娘请安。”

    蒋贵嫔刚要抬起手让她起，熙贵妃就按住她的手，笑意融融道：“原来是三娘子，怎么突然进宫来了？皇后娘娘，庶女哪有什么资格来参加宫宴啊？”

    皇后唐婉柔的脸瞬间冷下来没说话，云重紫蹲在地上，声音清脆地说道；“请熙贵妃娘娘容禀。”

    熙贵妃顾美美看了一眼皇后，笑道：“你是皇后娘娘的贵客，这里哪里轮得到我做主。呵呵，虽说咱们皇后娘娘对庶女向来仁爱，只是你这身份，实在不适合在宫宴上走动，只会让皇后娘娘没脸啊。快别跪着了，你先起来回话吧。”

    她一语双关，既挑明云重紫没资格出现在此，又点出皇后也是庶女的身份让人不齿。

    坐在下面的命妇脸上有些尴尬，自从熙贵妃又怀了一胎，皇上对她更加疼爱，若是这一胎是个男婴，以太子羸弱的身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那可牵扯到东宫之争。

    “谢熙贵妃。”云重紫站起来无意间看到熙贵妃抹在肚子上的手，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她只记得熙贵妃有个独女，可从来没听说怀有二胎啊。

    云重紫低头说道：“回熙贵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宽厚并不是因为我是庶女的身份。当年威信候云致远是明媒正娶我的娘亲，有婚书作证，后威信候忘恩负义抛妻弃子，又另娶他人，引全城轰动，嫡出沦为庶女，令天下女子不忿，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做天下表率，亲为民女做主以正视听，还三娘公道。天下人皆知，三娘并非庶女！”

    她这话的意思是说，天下人都知道她云重紫不是庶女，连皇后娘娘都金口玉言了，谁在反驳就是大大的不敬。

    皇后听了脸色稍霁，云重紫这不只是打了熙贵妃的脸，也等于是变相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嫡出，她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唐婉柔也听出来了，这也是向她请命呢，她只有答应下来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庶女又如何，母仪天下才是无人能敌。

    唐婉柔勾起薄唇笑道：“你母亲是我们大元的典范，敢同男子和离，那样的负心汉不要也罢。本宫自然会为你做主的。”

    熙贵妃本来想拿着云重紫的身份说事，来挤兑皇后，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如此不上道，心中暗恨，脸上挂不住地冷笑道：“你母亲当真想好要和离了？和离就是下堂，虽然可以咱们大元有律法准许女子和离，但是这下堂妻怕是不好再嫁吧？”

    底下的人终于忍不住在窃窃私语，虽没有明确附和熙贵妃的话，但想到三娘子的娘亲敢提出和离，也实在是胆大妄为呢。

    云重紫忽然又朝着二人下跪，拜道：“谢皇后、熙贵妃恩准我娘亲和离！”

    皇后一听拿着帕子捂嘴笑了，这丫头真是顺杆往上爬，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她这边就谢恩了。

    熙贵妃也冷起脸，“我什么时候恩准过了？”

    云重紫一派天真地歪着头道：“方才娘娘不是还在为我娘亲担心和离之后怎么嫁人吗？若是没恩准我娘亲和离，又为何替我娘亲担心？三娘多谢熙贵妃为我娘亲着想的一番美意。”

    “是啊妹妹，方才你说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唐婉柔不顾熙贵妃难看的脸色，拉起云重紫的手，郑重道：“本宫本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说你的家事，不过既然熙贵妃主动提起来，你也不能辜负了熙贵妃成全你娘亲的一番美意。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天下女子的表率，自当为有冤屈的女子鸣不平，即使你娘亲和威信候和离，这天下人也没人会质疑你的嫡出身份。云老夫人这本是你家的事，您不会怨熙贵妃妹妹无端提起吧？”

    皇后来了一招四两拨千斤，把所有的事端都算到了熙贵妃头上，即使以后皇上问责，或是前朝有人拿此事说事，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云老夫人听到起身听命，“此时全凭娘娘做主。”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只听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而她口中的娘娘既不特指是熙贵妃，也并非皇后，反正也没有她说不的权利，说什么都是错，那可是后宫两位争宠的手段。

    高宅大户里的命妇们对她们之间的暗中较劲已经司空见惯，也学会了如何夹缝生存的道理。

    唐婉柔笑着拍了拍云重紫的手：“庶女又如何？本宫瞧着你家的三娘子很聪明伶俐，且是我们大元的第一女医士，将来必是富贵荣华的命。本宫瞧着，你们威信候府会出来一位贵人呢。”

    这话一说，所有人心里一咯噔，贵人？什么贵人？皇后那意思是想把三娘子许给哪位皇子？还是……

    一时间，众人在心里暗暗猜测，云金钰和云秀荷脸上的表情却有不同，云金钰想着难道皇后是想给三娘子赐婚？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七郡王了，他俩交往密切，如今三娘子又被皇后恩准成为威信候府里的嫡出庶女，说白了还是嫡女的身份，那她……

    云金钰的手在袖摆里死死地扣着手心，三娘子回到侯府是大势所趋，但是她想嫁给七郡王，想都别想，她不配，也不许……

    她想到了自己的腿，即使没有疤痕，在她用刀子割肉的那刹那，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嫁给七郡王是没有机会的了，怨只怨上天不公，让她们相遇太晚……可是她得不到的，三娘子更别想得到！

    而她身边的云秀荷则是想着，三娘子不管是嫁给谁，只要不是顾哥哥就好，可是又一想，若是嫁给了皇子，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向她行礼？于是脸上又流露出和云金钰一样的不甘与愤恨，最好让她嫁给老皇帝，等老皇帝驾崩后，她则要求被殉葬！

    死了是最一了白了的事！

    皇后让云重紫就坐在自己身边，有宫娥上前回话说皇帝和金国使臣，以及作陪的大人就在太液湖的彼岸，已经开宴，钦赐了几道菜肴过来请各位娘娘和命妇、贵女们品尝。

    待宫娥鱼贯而入，丝竹乐轻轻响起，朝夕庭的气氛才稍稍缓和，皇后与几位相熟的夫人说话，又问了问蒋贵嫔最近的身子如何。

    蒋贵嫔穿着淡蓝色宫装，锦缎上绣着几朵芍药，雪白的肤色上略施粉黛，但难掩病气，华贵的妆容中带着有一股书卷的气质。

    她欲起身回话，又被皇后拦着：“你身子不好，这宫宴其实都不必来的。”

    蒋贵嫔乃五皇子之母，身体娇弱气度温和，妃子中位份不高，加上慕君歌又是那副不争气的懦弱样，皇后对她还算和气，只是皇上并不喜。

    云重紫听到皇后的话望向蒋贵嫔，她年岁比皇后略小，生的就有一副娇弱柔美，都说病美人说的就是此种摸样，只是她的身子……云重紫挑了挑眼梢，她看着蒋贵嫔比皇后还活得健朗。

    蒋贵嫔忽然看过来，两人的目光撞击在空中，相视一笑，便不约而同转过头不看彼此，云重紫想到慕君歌伪装成懦弱的样子，而其母妃如此，其实是宫中生存之道罢了。

    皇后又问向熙贵妃：“怎么不见萧淑妃？”

    熙贵妃的声音偏大，仗着皇恩有恃无恐道：“她说是病了，我瞧着是心病，既然三娘子在这，等一下不如给萧淑妃看看吧？”

    云重紫低下头，皇后嗔道：“竟胡闹，三娘子既没有品阶，也不是宫中女官怎可去给妃子看病。”

    熙贵妃嗤笑一声，“那皇后为何把三娘子找来了？我以为皇后是为了太子的病呢。”

    “太子的病啊……”提起太子的病，皇后的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戳到皇后的痛处熙贵妃又得意起来，又道：“皇后刚才还不是赞三娘子乃大元第一女医士吗？不如就让她进宫当女医官吧。”

    “女医官是说封就册封的吗？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三娘子是有本事的，只要她想进宫，就不怕通过医考。”皇后一直有意无意护着云重紫，“更何况心药还需心药医治，等过段时日，萧淑妃想通了就好。”

    既然连皇后都提起萧淑妃，底下的人也肆无忌惮地议论起来，虽说那件事被压下来，但还是传进来不少高门大户的后宅，只说是那色胚子投胎的三皇子也不知怎么魔障了，竟然连男人都玩，不仅如此还一夜驭三子，那三子还是亲兄弟，也是家官宦人家，被家人直接告到了御史台，御史大夫直接上奏到了皇帝那……

    一直坐在皇后身旁的云重紫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眼角，她果然没猜错，那药是用在了三皇子身上，一晚上和三个男人厮混，慕君华真有魄力！

    听到旁人的议论，云秀荷突然揽过顾宝婷的肩膀，哀叹一声，“婷姐姐，你可千万别伤心啊，好在皇上也只是罚三皇子关禁闭，等过些时日你就能再看到他了，反正皇子豢养接男童也是正常的，他就是爱美男，也不妨碍你对他死心塌地呢……呵呵呵……”

    她低低的笑，顾宝婷气得小脸煞白，当初要不是自己经不住云秀荷撺掇，她才不会告诉自己的心中所属，怪不得哥哥讨厌云秀荷，原来她喜欢搬弄是非，到处胡说的小人。

    顾宝婷正想找点什么理由好修理一番云秀荷，就见庭外有两个娇小的身影突然闯进来，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其中一女子就扑倒了熙贵妃的怀里，云重紫定睛一看，只见熙贵妃里的怀里抱着一个粉团一样的小人儿，小人儿个子不高，穿着小太监的衣服，衣服还有些大，样子很是滑稽。

    小人儿的声音娇滴滴的：“母妃母妃，父皇那边来了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呢！”

    “红莲，你又偷偷穿小太监的衣服跑到你父皇那边玩去了。被你父皇发现了还不打你屁股！”熙贵妃故意吓唬她。

    慕红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父皇才不会呢！父皇最疼我了！”

    熙贵妃佯装生气，“你父皇疼你不罚你，不代表皇后娘娘能饶恕你！别以为你年纪尚小，皇后娘娘就不会责罚你了。”

    慕红莲转了转眼珠子，这才转身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红莲鲁莽，请皇后娘娘宽恕。”

    皇后似笑非笑地抬了抬手，“红莲是皇上的大公主，论年纪也是不小了，如今行事还是要稳妥一些，方才莽莽撞撞的跑到你母妃的怀里，让她动了胎气，就是我求情，皇上都不会轻饶你，你也要给熙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做个榜样，若是个女儿，可不能再像你这般调皮，今次就算了，公主就回去多去陪着皇太后抄点经文，也算是孝敬你皇祖母了。”

    熙贵妃差点气得跳起来，皇后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别人她肚子里的是女婴？

    真是异想天开，她既然敢“怀”这一胎，就一定是个龙子！

    慕红莲瘪了瘪嘴只能点头，又见她身后磨磨蹭蹭的女子，起身把她拉过来，“慕红灿你不快过来给皇后请安，还在那吞吞吐吐做什么。”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小太监打扮的小女娃向几位嫔妃请安，然后就乖巧地站到了一边，慕红莲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又跑到熙贵妃身边撒娇：“母妃，那个金国公主的眼睛是蓝色的呢，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眼睛。嘻嘻……她方才跳了一支舞蹈，几个哥哥的眼睛都看直了，慕红灿你说是不是？”

    慕红灿只敢垂着头点点，并不知声，像个受了委屈的闷葫芦。

    慕红莲把嘴一瞥，又问向熙贵妃道：“母妃，那个公主为什么可以在男子那边赴宴呢？”

    熙贵妃早就听闻金国使者带了个公主来，当天进城就引起轰动，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魂，不是说那公主有病吗？居然能跳舞！显然是来勾引人的！

    “金国和咱们大元女子不同，她们可比咱们民风开放。”熙贵妃忽然翘起嘴角对皇后道：“娘娘，总不能让金国公主觉得咱们怠慢了她，让她一个人在男宾那边传出去也辱咱们大元的国体。更何况，坐在这的可都是咱们大元数一数二的名门千金，总不能让一个金国女子抢了风头。”

    皇后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依旧不知地反问她：“那依着妹妹的意思是……”

    熙贵妃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只能硬着头皮出主意：“不如把金国公主请过来，让咱们大元女子和她比试一二，也请对面的皇上和皇子、大臣们做裁判，更何况皇子们都到了议婚的年纪，娘娘也可以在大家闺秀里挑选出满意的人来……”

    底下的人听了不由精神一震，不说能嫁给皇子为妃，就是在座也有不少名门大户的太夫人、夫人，她们将来选未来的当家主母也是根据容貌、品行来定论的，即使无法拔得头筹，也能让她们心中欢喜，真是一举两得，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连一向不喜说话的蒋贵嫔也点头：“熙贵妃说的是，说起来宫中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皇后这才点下头首肯，“既然要和金国公主切磋技艺，不如也请咱们的公主也表现一下才艺吧，也省得让对方觉得怎么厚此薄彼了。如今太子妃在病中，此事就交给熙贵妃操办吧。”

    熙贵妃本欲拒绝，慕虹莲笑着点头说：“好呀，好呀。母妃，重在参与嘛。”

    熙贵妃瞪了她一眼，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重她如何不知道，皇后这是想让她丢脸呢，她把目光看向一直往后缩身子的云重紫，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让三娘子也来参加吧！”

    “民女……”云重紫只慢了半拍，就被熙贵妃打断了话，“别民女不民女了，你如今都是皇后认可的侯府嫡出庶女，怎么可能是民女。皇后娘娘可说了，庶女并不比嫡女差呢，这里可就你一位庶女，你要是拒绝那可是打皇后娘娘的脸面。”

    云重紫心中暗叹了声，世上最不缺的果然就是挑事之人。

    皇后又亲自点了几个世家小姐比试，分别是康乐侯府的世子千金顾宝婷，一个是太子妃的亲妹妹陈寒梅，鲁国公府世子之女唐安然。

    云秀荷见皇后看都不看她和云金钰，心中一急，走到中央跪下：“臣女和姐姐也想参加比试。”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为何云秀荷姐妹俩会来出席宫宴，原来是想出风头来了，皇后心中偏着云重紫，对声名狼藉的两个人心中不喜，态度冷硬道：“你家有三娘子比试就好了，本宫瞧着你大姐腿上的伤还没好呢？不如在一旁当看客吧，只是下次身上若是不舒服就不要来了。”

    云秀荷暗自咬牙瞪了眼云重紫，今天什么风头都被她出尽了，居然连露脸的机会都被剥夺，她和大姐不顾母亲的反对来此，就是想给威信候府赢回颜面，既然要请男宾来做裁判，那就说顾哥哥也在，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云金钰也站起来，咬着牙强忍着痛走到皇后面前，深吸一口气才缓缓下跪，“皇后娘娘，三娘子曾说术业有专攻，虽说娘娘金口玉言说她是嫡出，但毕竟三娘子从小在乡下长大……只怕琴棋书画并不精通。三娘子丢了我们侯府的颜面尚小，惹皇后不开心就兹事体大了。”

    皇后看了眼身边的云重紫，那眼神似是在说，你的两个妹妹瞧不起你呢。

    云重紫抬起头来看向云金钰，她的目光里闪现阴狠，如若不答应她，云金钰说不定会拼命呢，她颇为无奈地冷笑，既然她这么想出风头，自然要成全她。

    “娘娘，威信候府的两个妹妹说的对，她们也是想为娘娘争气，还请娘娘同意了两位妹妹的请求。”云重紫笑起来，“两位妹妹对娘娘一定是感激不尽的。”

    唐婉柔似笑非笑起来，“那本宫就同意你们参加比试，大姑娘不顾腿上还要献艺，比试无论输赢，本宫都会重重有赏的。”

    说完，皇后就派人去请金国公主到女宾这边展现技艺，还让皇上和皇子、恭候做裁判，皇上听了觉得有意思，便携着众人到了太液湖畔的亭子里落座，隔着湖水望去，另一边皇后也让众命妇和贵女们上太液湖上的二层龙舟，而比试的女子既可以在船头展示所长，也可以让对岸的皇帝看得清楚。

    虽说太液湖并不大，但湖心有小岛，可在湖上泛着龙舟，赏荷采莲。

    龙舟荡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皇后领着嫔妃和命妇先登上龙舟的二层，相熟的贵女们也相伴而行，三娘子位份最低排在最末端，顾宝婷和公主表妹慕红莲走过她身边，嘲讽地轻哼，慕红灿紧跟着前面的慕红莲，个子小小的，胆子似乎也小小的，这个小公主从出生就没了母亲，从小寄养在熙贵妃身边与红莲公主为伴，看方才的情形就可以看出她没少受气，看得出这个小丫头是个坚忍的性子。

    又有人相继走过，只有鲁国公的孙女，也就是皇后的亲侄女唐安然在经过的时候，向云重紫微微福身，云重紫面上诧异了下，随即避开身子，又接着向她行礼，唐安然也诧异地抬起头，两个人相视一笑，一齐道：“姐姐（妹妹）好。”

    唐安然说完点点头，错过肩膀笔直地登上龙舟，云重紫又多看两眼唐安然，此女走在俏媚的闺秀中间并不显眼，穿着也是搭配得极简单素雅，这还是在宴会上第一个人主动向她点头示好的，不愧为真正的名门闺秀，性子淡然谦和。

    云家俩姐妹走在最后，云金钰走到云重紫面前的时候顿了下，冷冷地威胁：“三娘子，在皇宫里你不要耍花招，我一定会拔得头筹！”

    云重紫十分真诚地祝愿道：“那希望大姑娘如愿以偿。”

    云金钰剜了她一眼，以僵硬的姿势抬高腿就要迈上龙舟，可是大腿使不上力气，怎么也抬不起来，云秀荷站在后面推了一把云重紫，“三娘子，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既然连皇后都恩准你进威信候府，那我大姐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见她腿上有伤，上不去龙舟，为何还不扶她一把？”

    云重紫不为所动地站在另一边冷眼旁观着，“我真的没那么好心。”

    “你……你怎么那么不知所谓！”云秀荷气极，“大姐在皇宫里丢人现眼，你脸上也不光彩！”

    云重紫微微一晒，“二姑娘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我可是乡下来的呐。更何况大姑娘是你的亲大姐，你不上前去帮忙，我急什么，我不急呀。再者说，既然腿上有伤为何还来宫宴呢？二姑娘有些坏事别做得太明显了。”

    云秀荷脸上一白，恨恨道：“我能做什么坏事！不过是让你帮我大姐搭把手，你就推三阻四，这辈子你都别妄想让我叫你一声姐姐！”

    “别！二姑娘可别这么叫我，我听着瘆的慌，主要是怕折寿。”

    云重紫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如今到底是和谁学的这么无赖的样子？是祥哥儿那耳濡目染吗？还是关安哲所说，弯弯绕绕的没意思，索性直来直去，总之若真是想吵架，她就奉陪，反正只是动动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有的人就当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只有她是聪明的，虽然她不知道云秀荷想耍什么把戏，但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云秀荷一撅鼻孔，她就知道放的什么气。

    云秀荷被云重紫的一番话气得脸上青白交错，云金钰的大腿始终抬不上去，她暗恨自己无用，转过身冲着云秀荷低吼：“不必求她。有人害我名声受损，我就可以豁出命去剥了那人的衣服扔进太液湖里喂鱼！”

    云重紫看着她们两姐妹一唱一和好不热闹，又见龙舟二楼上皇后已经往这边看过来，身后还站着面露讥讽的熙贵妃，心道：她这人是最不怕威胁的，既然大姑娘发了狠地要踩她，她就让云金钰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正这时，只听对岸好像有太监唱了声什么太子驾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对岸，连云金钰也觉得奇怪，太子不是病得很严重么？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云金钰心中咯噔一下，莫非是她？惊恐地看向云重紫。

    云重紫面上一晒，温言道：“大姑娘何必动怒，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然后又转过头冲着云秀荷道：“我们一左一右扶着大姑娘，如何？”

    “不，我力气小。”

    云重紫无所谓地笑笑，只得自己拉起云金钰的胳膊虚扶了一把，谁知云金钰也是个倔人，再两条腿上踩到甲板上，用力一推身边的人，“我不用你扶。”

    云秀荷急忙伸出胳膊拦着，大喊了一声：“三娘子小心啊——”

    ※※※

    且说皇帝率众人坐在亭子里，宴席已经又重新置办妥当，金国公主也被接到皇后那边，所有人还尚处在方才金国公主曼妙的舞姿里。

    虽说甘娜公主依旧带着面纱，但是她玲珑的曲线下配着火辣的裙装，扭动的摇摆让人心中沸腾，隔着那层纱，就已经是浮想联翩。

    几位皇子坐在一处，对面就是金国使者，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可叹没说得上一句赞美，就被皇后接走了。

    好半晌儿，端了许久酒杯的五皇子干巴巴地叹了口气：“可惜三哥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喜欢。”

    二皇子眼刀子刷地一下飞过来，“我就瞧着你不像胆小的样子，再大点声让父皇听见去，他会赏你好果子吃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余的人又是静默下来，慕君悦看到对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斜睨到一旁：“七弟，你觉不觉得老三的事很是蹊跷？我可查出是有人给他下了药。此事若是告诉给父皇……”

    慕君睿一如既往地浅笑：“二哥，也许是三哥的新把戏也未尝不知，若是被父皇知道，他会更生气。前日子我去见三哥，他说自己快憋坏了，早就盼着早日出来了。”

    “那个不争气的！”慕君悦磨了磨牙。

    五皇子也看向对岸，所有闺秀已经开始上船，他咂咂嘴道：“你们说谁能赢了甘娜公主呢？”

    所有人看了看五皇子，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面的关安哲，再一次不发一言，慕君歌讪讪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是话题终结者，每次自己说什么，这些人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慕君睿又看了眼身旁，心道：五哥这话题转移的真是妙哉！

    慕君歌不死心地扬声问关安哲：“关王爷，对岸可都是我们大元的名门千金，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到底谁能拔得头筹？”

    关安哲微垂的眼帘这才慵懒地扫视过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慕君歌，面瘫的脸上冷得像是寒冬腊月天，声音低缓的答非所问，道：“那人想赢，便可以赢。”

    “关王爷说的是甘娜公主？”

    关安哲的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身旁，勾起的薄唇上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想的是谁。

    慕君歌被他的笑容看得心里发毛，捅了捅慕君睿，“小七，他什么意思？”

    慕君睿垂下眼帘，笑意更深……只是紧绷的嘴角有了些冷意。

    正这时，有太监忽然唱道：“太子驾到。”

    包括皇上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二皇子低低地冷哼道：“怪不得三娘子进了宫，原来是给太子爷看病来了。”

    慕君歌迅速地看了眼身旁，胆怯的目光中透着阴寒。

    慕君睿不动声地看着远处那身着深紫色的锦服男子，不等他走近，对面的岸上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有人尖着喊了声“三娘子掉进湖里了”。

    就见康乐候之孙顾耀中纵身跳进湖里，一时间湖中荡漾起无数涟漪。

    慕君睿和关安哲没有一人动身，只不过……

    －－－－－－题外话－－－－－－

    说三件事。

    第一，文章结尾最后一句话：“慕君睿和关安哲没有一人动身，只不过……”

    你们猜只不过是什么？

    第二，你们是不是给小七刷票了啊啊啊啊……小关的支持率好低好低啊啊啊！

    第三，你们让小七和小关文斗还是武斗？你们猜谁会赢啊？哈哈哈……

    —。—顾耀中居然跳水救三娘，找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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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慕君睿和关安哲没有一人动身，只不过……

    都是身不由己。

    慕君睿的手几不可见地一抖，杯中的酒洒出几滴，若不仔细，根本没人会发现他的颤抖，可是却逃不过他旁边人犀利的双眼。

    慕君歌眼里的寒光直射进他的眸底，从不在外人面前动用武功的人，这一次破了例，他绝不会允许慕君睿去做傻事，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危险的凌厉，在他耳畔以极低的声音道：“小七，你失态了。”

    他默不作声地抬起眼望向对面，关安哲则像没事人一样，看到他看过来，只是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众人已经起身向太子行礼，在关安哲离开座椅后，慕君睿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酒杯碎了，他的手掩在袖子里，眉头却纹丝不动。

    所有人围着太子嘘寒问暖，皇上见到太子更是高兴，亲自引关安哲和太子说话，被挡在外围的人不少人也在窃窃私语，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太子居然能出来参加宫宴，虽然看着还虚弱，但精神已经很是不错了。

    到底是谁让太子又活蹦乱跳了？

    “瞧瞧，这是水中那个女子做的好事！”

    慕君睿听到五皇子的话，眸中已经酝酿出黑色的风暴，云重紫还在水中！

    被宝亲王带到宫宴上的云呈祥也激动地站起来，却被慕知秋一把拉住，“祥哥儿你不能去，三娘说过任何人都不要出手帮她，你要相信她，她一定没事，记住，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祥哥儿只好强忍住冲动，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太液湖，除了皇上说了句派人去下水救人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子身上，男宾席上似乎都忘记湖中还有一个女子落了水。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心中在暗暗焦急着……

    然而皇后这边却是不同，豪门贵女们看见三娘子落水也吓了一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秀荷眼泪汪汪地跑到皇后面前跪下，“皇后娘娘，三娘子为了帮我姐姐上船，一不小心掉进湖里了，请您快找人救她吧。”

    云秀荷是看到顾耀中第一时间去救三娘子，气得差点也跳进湖里和三娘子拼命，可是碍着皇后娘娘在场，她只能故作伤心地说了这番话，就是害不死三娘子，她也别想再出风头。

    熙贵妃看到自己的亲侄子居然冒险跳水就一个不相干的人，心中诧异的同时也起了怒气，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学得聪明一点，好不容易才给他重新铺好了仕途，如今他当着皇上的面跳水救人，又想落人把柄吗？

    真是蠢不可及！

    顾宝婷也哭着喊起来：“娘娘，请派人下水救我哥哥吧。”

    熙贵妃看着皇后不做声，故意呵斥道：“急什么，你哥哥这是下去救人，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只不过一个男子救了女子，那女子的名声说出去怕也是惹是非的。”

    此时皇后唐婉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云重紫绝对不能死，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谁来救太子！

    方才她站在龙舟二楼上，远远地看见太子翩翩风雅地走到席间，心中暗道应是放了血，气色虽说还比较虚弱，只要太子能好好的活着，让她做什么都值得了。

    看来三娘子的法子确实管用，如今谁害三娘子就是要她的命！

    她目光光清冷地地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云秀荷，又抬眼斜睨着熙贵妃，虽说她不知道顾耀中为什么第一个冲到湖水中救人，但诚如她所说，女子的名声很重要，她暂时还没想过要插手云重紫的婚姻，只是这个女子对她有用，若是嫁给了康乐候世子之子，等于成了熙贵妃的侄媳妇，对她是大大的不利。

    权衡了利弊，皇后才下令让人下去就人，龙舟上没有人会水，又请宫里专门游潜的宫娥来，又费了一番功夫才下水去，再抬眼望去，早已不见顾耀中的身影。

    ※※※

    湖中的云重紫身子越来越沉，心里却不急躁，早在云秀荷想要推她下水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却还是如她所愿落入水中。

    想害她？殊不知是害得她自己！

    她之前也有听到太子到了男席，就已经知道皇后必定会信她的话，站在她这边，无论如何都会追究到底，可是她早就想过了，太子的病不能治，也无法治，更治不得！

    哪怕是换血，太子的身体也垮掉，时日无多。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退路，如今只是借着云秀荷的手让她的计划暂时放缓。

    云重紫的身子沉入水中，就要到达湖底的时候，双腿一瞪就要自己游到湖中的小岛，却听扑通一声有什么落入湖中，不多时她就发现有人钻入水底，正努力向她靠近，她正憋着气，待那人渐渐游近，看到那人她差点破功。

    居然是顾耀中！

    之前她对顾耀中说不会游泳，莫非他还当真了？

    若不是早就知道云秀荷不会帮顾耀中，她差点以为他俩是特意联手，一个害她落水，一个再来救自己。

    云重紫想着从湖里往另一侧游去，这样即使出水也可以避开所有人，她只说没看到顾耀中，也用不到他来充好人。

    可是她的力气消耗太多，云重紫很快就听到身后的人游得越来越近，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甚大，就在她要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顾耀中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又试图去搂她的腰。

    云重紫很快就明白了顾耀中的想法，他是想救她出水，再用保全她名声的做法要了她？

    他做梦！

    云重紫在水中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撕扯着，顾耀中发现了她的反抗，心中冷笑，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跳水来救她，就是为了让她的名声和自己捆绑在一起，到时候除了自己谁还会娶她一个没了名声的女子！

    想到此，顾耀中更加发了狠地要得到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肩膀，摸向云重紫的后背，发现她还是不乖乖上道，抓着她散落的头发用力一拉，云重紫措手不及，每次要挣扎都被顾耀中的手死死地牵制住。

    他这才笑起来，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出水面，在水中他的整个身体都要痴缠在她的身体上，带着欲望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原来三娘子会游水，枉费我担心你会溺水。”

    他的手摩挲在云重紫的白皙的脖子上，“你平时不是和七郡王交好？如今你也看到了，你落了水，他却丝毫不动，三娘子，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云重紫气喘吁吁地望着他，趁着他说话，双腿一抬就要踹向他，可是水中的冲劲减缓了她的速度，顾耀中立即反应过来，抓着她的头发，连续几次发狠狠地把她按在水中，“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以为你是威信候的女儿就可以高攀七郡王，就是跟了我，你也只配做个妾！”

    云重紫猛地呛了口湖水，再也不去挣扎，她脸色苍白地连连咳嗽，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公子……”

    她虚弱的说着话，顾耀中听不轻，只是见她娇弱可怜的样子心生恻隐，心说此处远离岸边，正背靠小岛，若是趁机办了云重紫，她更是要离不开自己，他的手就更加不安分起来，借机把手探进她的襦裙里……

    顾耀中嗓音里低低的微喘，“放心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云重紫张了张嘴，虚弱无力地嘤嘤说着什么，顾耀中听不见，拉着她头发靠近自己听她说话，“大点声，我听不见。”

    云重紫的额头渐渐靠在顾耀中的肩膀，双臂攀爬都到他的后背，她听到顾耀中无耻的声音，背对着他星眸一寒，右臂猛地抬出水面，手中的碧玉玲珑簪在阳光下一闪，毫不迟疑地扎入他的肩膀，“我说，我会好好让你疼的！”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云重紫已是怒急，拉扯着顾耀中带到自己的怀里，她计较名声就不是拼命三娘了，她可不是云金钰会傻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声被毁，顾耀中拿名声来要挟她？

    他什么时候学得和云秀荷一样天真！

    她俩还真是相配！

    刺入顾耀中肩膀上的簪子被云重紫狠狠拔出，顾耀中身体狠狠一颤，疼得差点昏过去，“云重紫，你居然敢暗害我！”

    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周身的湖水，云重紫勾起冷冷的笑，嘴角的弧度邪恶又狠毒，像是化身成为地府里最残忍嗜血的魔鬼，趁着顾耀中疼得来不及反抗，拿起簪子就朝他的脸上挥去，“谁又会知道呢！”

    顾耀中一看在水中连连后退，可还是为时已晚，簪子本扎在顾耀中的脖子上，却在他后退的过程中，一路向下划去，他脖子上被刺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贱人！”

    顾耀中一手捂着胸前，一手想要扬起手就要打向云重紫，云重紫不躲反而迎身上前，“顾耀中，我要是现在手中要是有刀，绝对要扎在你的心上！”

    “为什么？你这么恨我？”顾耀中被她眼中的狠毒刺痛了目光。

    云重紫只是笑，那笑容越来越阴冷，她的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顾耀中身体一颤，他现在身上浑身鲜血淋淋，若是被人发现反倒不好找借口，谁知一回头云重紫已经没了去向，他心中暗恨被云重紫躲过一劫。

    顾耀中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正打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眼瞧着那下水的几个太监和宫女分别朝他游来，他就知道分别是皇上和皇后派来的人，可是他现在根本动不了，在他焦急之际，顾耀中就觉着屁股上又是一痛，他嘶吼一声，就见云重紫从自己的身前钻出水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不恨你，只是恨不得你去死！”

    云重紫说完把顾耀中狠狠地按进水里，她再次钻入水中消失不见，顾耀中只觉肩膀痛，前胸痛，屁股也痛……源源不断的血水晕染开来，他疼得双眸涨红，本想冲着云重紫诅咒她这辈子都不会好过，可是身体在不断地下沉，意识也开始涣散起来，眼前忽然一黑就失去了神智。

    虽说云重紫和顾耀中纠缠像是费了许多功夫，其实一切只不过是在转瞬之间，云重紫迅速潜入湖底向太液湖的小岛边游去，今日没废了顾耀中，算是便宜他了！

    想毁了她的名声？自不量力！

    此时的云重紫很累，但她却觉得值得，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手上若是换成一把刀的话，她一定把顾耀中的心挖出来看一看，那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无论过了几生几世，有些人永远不会变，可是心会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对那些伤害她的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当云重紫浮出水面游到小岛上时，远处的湖中传来一片惊呼之声，想来顾耀中被人找到了，他死了最好，死不了下次也绝不让他好活，管他如何跟皇上解释伤口，他要是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把真相说出来的。

    她闭着眼睛虚弱无力地躺在小岛上喘息，虽说已到初夏，但刚从湖水中钻出，浑身冰凉泛冷，只不过除了身体，她的心，她的笑更让人觉得如置冰窟。

    头顶上的阳光忽然被人遮住，云重紫微一皱眉睁开眼，笑容僵硬在脸上。

    那人笑得讽刺，“三娘子，真是好本事啊。”

    ※※※

    顾耀中被宫人先捞到了皇后的龙船上，一众命妇和贵女们都退到了船舱里，太医已经坐着小舟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顾耀中也吓了一跳，熙贵妃更是怒急差点昏厥过去，她们康乐候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若说出了什么好歹，让她怎么向父亲交代！

    云秀荷想冲过去，手腕却被云金钰死死的拉住，顾宝婷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哭了起来：“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你明明是救人，怎么还会受伤的！”

    顾宝婷这话把箭头有意无意地指向云重紫，皇后不动声色，只让太医先诊治，太医给地上的顾耀中检查了一遍，又替他包扎好伤口，心中盘算着到底如何回答才合适宜，若是说顾耀中被人用利器扎伤，那必定会牵扯很多人来，若是那人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他就连带着被打击报复。

    太医包扎完伤口，跪在地上回话道：“回皇后娘娘，顾大人的伤情并无大碍。”

    “怎么可能无大碍！流了那么多血！”熙贵妃气得大吼。

    皇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低声问，“他是怎么伤的？”

    “回两位娘娘，顾大人的伤病不是伤在要害，至于是如何伤的，微臣暂时不敢妄下结论，许是顾大人在湖中被刮伤也未尝可知。”

    太医回答得甚是巧妙，皇后也听出他话里讨巧的隐瞒，她也不想追究，云秀荷听了就要冲出去，连她都看出顾哥哥是被尖锐的东西扎伤的，皇后娘娘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敢笃定，这事一定和三娘子脱不了干系！

    云秀荷想上前理论，云金钰低声喝道：“这里还轮不到你出头！”

    “大姐，顾哥哥是被那蹄子伤成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问！”云秀荷急得流眼泪，看到地上的顾耀中满身都是鲜血，她的心都要疼得窒息了。

    云金钰嗤笑：“收起你的同情心，顾耀中根本不稀罕！事情已经发生，你与其在这讨说法，不如想想怎么替你的心上人报仇！”

    熙贵妃更是大动肝火：“太医你好大的胆子，你可有好好检查清楚，这明明是利器所伤，你居然还敢说不知道，你是想替什么人隐瞒吗？你当着皇后的面撒谎，是觉得命太长吗？”

    太医似早就料到熙贵妃会责问，不慌不忙道：“回熙贵妃娘娘，不是微臣有所隐瞒，而是微臣不敢妄下定论，顾大人身上的伤病没有伤在实处，只不过是失血太多有些虚弱，待微臣施针，他便会清醒，到那时，两位娘娘可以亲自问顾大人。”

    熙贵妃气得咬牙切齿，太医已经从药箱里拿出针来，直接扎在了顾耀中的人中穴上，

    顾耀中一痛，很快就醒过来，睁开眼时，他还有些茫然，待身体的几个部位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时，他才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顾耀中的眼底充斥着炽烈的仇恨，皇后见他醒来于是问：“顾大人这伤是怎么弄的？”

    “皇后娘娘……”顾耀中想坐起来，却被皇后摆摆手，“你有伤在身，不必动了。”

    顾耀中粗喘着气回答道：“微臣方才去救三娘子，谁知……”

    他咬了咬牙，隐去心中的愤怒，心口不一地回答：“谁知没找到三娘子，反倒不知被湖中什么东西所伤，微臣真是没用。”

    皇后满意他的答案，欣慰地点点头：“想来是湖中常年未清理，有些硬物在水中才让顾大人受伤的，你好好养病，传本宫的令，重重有赏顾大人。”

    顾耀中听出皇后是想包庇云重紫，可是又不能说出实话，这事他只能自认倒霉，云重紫那个贱人好狠的心，居然想杀他！

    她越是反抗，他越要得到她！

    一旦得到她，他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皇后命人把顾耀中送到了岸边，她们方才也是没了方向，竟忘记把船驶过去，待皇上那边的人听到顾耀中的事后也登了船，皇后这才把船驶向湖心岛，众人看到湖面上一片血色，脸色各有不同，也没人去理会那金国的甘娜公主，更没心思去说那比试的话。

    就在船靠近湖心小岛的时候，有人指着湖面上的一个黑影喊了起来：“你们瞧那里好像是飘着一个人！”

    又有宫人潜入水下，把湖面上的人打捞上来，只见那人浑身湿漉漉得紧闭着双目，气息都已经微弱了，众人又是吃惊连连，只有云家姐妹露出惊喜却不敢让人瞧见。

    此人正是云重紫。

    船靠在湖心岛上，上面正有一座避暑的庭院，皇后先让人把云重紫抬到偏殿里救治，熙贵妃忽然上前道：“皇后娘娘，三皇子可是被关在这里呢，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现在救人要紧，只能让君华避一避，你先安排命妇和贵女们在湖心小筑上休息，本宫一定亲自问一问到底三娘子是如何掉进湖中的。”

    皇后的怒目扫过云家姐妹，心说三娘子若是有什么好歹，她绝对让她们来陪葬。

    熙贵妃携着众人向皇后行礼，能让皇后如此兴师动众，就是傻子都看出来太子的病是三娘子治好的，不然太子也不会出现在宫宴上。

    “母妃，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怠慢了金国公主啊？”慕红莲不耐烦地摇着熙贵妃的胳膊，“那不就是一个大夫有什么能耐还让皇后娘娘这么上心，也不怕父皇怪罪。”

    她心中冷笑，皇后现在满门心思地只想着她那个儿子，若是皇上真问起来，怕也是这个态度，不过唐婉柔走了也好，等一下就由她来掌控全局。

    “不等了，母妃这就让人摆台比试。”熙贵妃一声令下，所有人在湖心岛的山顶亭子里坐好，皇上那边也接到熙贵妃的请命，龙船就停在了湖心岛的岸边，所有人坐在龙船二楼，远近适宜，看得正清楚。

    宫娥们又是一阵忙碌，把宴席布置在亭子里，云秀荷一直紧张地握着拳头，云金钰冷冷地瞥她一眼，怒其不争地低低道：“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紧张成什么样，有什么好怕的。”

    云秀荷冷汗都出了一身，心中暗道：她三娘子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人向着她，先是七郡王，又是顾耀中，如今连皇后都这么紧张她！

    她担心皇后会向着云重紫，有些惶恐地问：“可是皇后娘娘若是追究起来怎么办？”

    “那蹄子是不会告诉说实话的，即使说了也没用，她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谁会信她？只会认为她是借机陷害你我。”

    云金钰有十全的把握，就算三娘子说实话，她也有理由反驳！

    云秀荷听到大姐这么说，心中的紧张才稍稍缓解，可是……她又想到顾耀中的伤势，心中对云重紫又多了些怨愤，恨不得三娘子救不活！

    正当众人已经在为切磋技艺的事做准备，偏殿里的云重紫在太医的救治下幽幽转醒，她看到眼前的华服女子便要起身，皇后唐婉柔一把按住她，“太医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你好好躺着吧，如今这殿里没人无需客套，你就告诉本宫到底是谁害你落水，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云重紫躺在床上垂下眼帘，表情略略悲戚道：“娘娘，是三娘自己不小心，请您就不要追究了。”

    她越是这样，皇后心里越是猜到她心中定是受了委屈，她如今已经拿云重紫当自己人一般看待，宽慰道：“你但说无妨，这里是皇宫她们便敢害你，若是你回到侯府，她们还不骑到你头上。若是本宫不严加惩治，她们眼里岂不是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三娘落水确实和他人无关，三娘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云重紫还是强撑起身子，“更何况如今侯府的大姑娘已经是皇后娘娘内定的儿媳了，请娘娘不要为了三娘对她动怒。”

    唐婉柔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本宫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方才看到顾家的小公子被伤，就猜到一定是你所为了，以为你一定有了自救的法子，才不会让他近身辱了你的名声，只是你怎么却又飘到了水中？”

    “顾公子也落水了吗？”云重紫吃惊地看向对面，不解道：“他也受伤了？我与顾公子无冤无仇又怎么会伤他？更何况三娘一直在水中漂浮，也受了些伤。”

    说着，她把袖子卷起来让皇后看自己胳膊上的一道道血痕，唐婉柔吃惊地胳膊上的伤，云重紫漠然地垂下眼帘，“娘娘，湖中有钝器，许是顾公子也是被此刮伤。”

    唐婉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床上的云重紫，她知道三娘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实话，亏她还把这丫头当自己人看待，她却给自己藏着心思。

    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绝不会让人挑战自己的权利，皇后不由动怒，沉声道：“三娘子，本宫从来不允许看重的人与自己有二心。”

    唐婉柔这话是在敲打云重紫不要玩花招，如今她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云重紫还事事隐瞒，她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重紫听懂了她的意思，起身下地在她面前俯身行礼，唐婉柔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却没有让她起身，只听她娓娓道来，“这等小事三娘若是自己处理不好，又怎能为娘娘办事，只是有件事还请娘娘亲自做主。”

    唐婉柔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起来说。”

    云重紫起身凑到她跟前小声耳语片刻，唐婉柔眯起的眼渐渐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此事当真？”

    “真假自有定论。”云重紫又退了半步，态度恭谨。

    正在这时，唐婉柔身边的宫娥进来回话：“启禀娘娘，熙贵妃在光明亭已经开宴，而且贵女已经依次与金国公主切磋了技艺。”

    唐婉柔没有说话，跪在地上的宫娥浑身发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云重紫抿起嘴不说话，现在皇后想的不是外面的比试，而是她方才说的事。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外面又有宫娥进来，直接跪拜在地上，“皇后娘娘，外面的比试已经进行了三场。金国甘娜公主分别以各位贵女们的强项切磋，与康乐侯府的世子千金顾宝婷比试了书法，太子妃之妹陈寒梅小姐比试了画技，鲁国公府世子之女唐安然比试了棋艺……”

    皇后突然哼了一声，“不用说，肯定都输了！？”

    宫娥低落一滴冷汗，“皇后娘娘圣明。”

    “本宫圣明？”唐婉柔剜了一眼地上的宫娥，“我若是圣明就不会被人欺上瞒下，本宫还不在场就擅自开宴，如今丢了面子又想让本宫去救场吗？既然熙贵妃那么厉害，就让她把面子自己找回来。”

    两个宫娥都快紧张地昏厥过去了，云重紫柔声劝道：“娘娘乃六宫之主，更应该在场主持大局，才会让有些人知道分寸。”

    唐婉柔深深地看着云重紫，想起她方才的话，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只是临出门前，她又顿住问道：“你身子能坚持住吗？”

    云重紫淡淡一笑，“全听娘娘做主。”

    唐婉柔点点头，目光中别有深意地露出精光，一语双关道：“等一下少不得要你出场，你先休息下，换身衣服再过来。”

    等皇后走后，云重紫的笑意陡然转冷，她坐到床边回想着刚才遇到慕君华的一幕，他居然在湖心小筑上关禁闭，还看到了她刺伤顾耀中的事，想以此来来逼她就范，她一句话未说，又纵身跳进湖里……

    她不能拿对付顾耀中的方法对付慕君华，不是不敢，而是同时伤两个人只会让人怀疑自己，只是慕君华这个人……活不久了。

    云重紫突然对着空中喊了声：“达魁。”

    屋子的暗处就有人出声道：“云姑娘请吩咐。”

    “你们那个甘娜公主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云重紫问道。

    达魁回答：“甘娜公主是我们金国第一美女，不止如此，她也是金国第一才女，自幼学习大元文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唔……”云重紫沉吟起来，看来她是有备而来的，“可我听说她身体不好。”

    达魁沉默不语，云重紫挑挑眉，既然达魁不愿意说的，那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说，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你们甘娜公主什么最拿手？”

    这一次达魁回答的很快，“斗茗。”

    云重紫眼皮一跳，似笑非笑道：“真是个全才，十八般武艺无所不能呢。”

    只是实在太假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她有病在身，那女子的身体到底哪里有问题？还是说她来大元另有目的？她把大元文化钻营的如此透彻，该不会是……

    云重紫挑起眉梢又问：“你们甘娜公主该不会是要和大元的哪位皇子联姻吧？”

    也不知道她看上谁了？

    达魁又闭口不答，云重紫只是笑笑，“达魁，你最近的大元话进步不少。”

    “谢云姑娘夸奖。”达魁还有些不好意思。

    云重紫便不在说话，去了屏风后换衣服，既然这么厉害，她就去会会这个甘娜公主。

    ※※※

    湖心小筑上的宫殿不大，只分主位的寝殿和待客的偏殿，偏殿里有内堂可做休息之用，宫殿里的宫娥都去山顶的光明亭伺候妃嫔了，云重紫换好衣服自己一个人顺着石子路往上走。

    小岛上的山只是人工堆砌的，并不高，山上修葺了亭子和回廊，平日只用作乘凉，站在高处所有的景象都一览无遗，岛边上停靠着两艘龙船，皇上与众皇子、大臣们在左侧的二层之上，她一眼就看到慕君华也站在人群里，云重紫站得隐秘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而高处正传来两道笛音。

    这两道笛音似是追逐的野马，起初齐头并进，吹得也是同一首曲子，只是渐渐的，其中一个吹笛人底气不足，音色陡然弱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激昂，那身后奋勇直追的笛音幻化做无数光影飞奔，听得人心头澎湃，不由说那人当之无愧得赢了。

    云重紫走了几步就看到慕红莲满脸涨红，可能是实在气不过，把手中的笛子用力摔在地上，一头扑进熙贵妃的怀里，怕是输得直掉眼泪。

    她的目光又看向站在皇后面前的女子，那女子背对着自己，身材高大，婀娜多姿，穿着幽蓝色的纱衣，一头青丝散披在双肩上，微风吹过，给人一种谪仙下凡的感觉。

    只是一个背影就分外妖娆多姿，不知道那面纱下又是怎样的绝色佳人。

    熙贵妃的脸色极难看，觉得宝贝女儿输了很是心疼，于是把眼一斜，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也去和甘娜公主切磋切磋。”

    云重紫刚要上前行礼，就见到熙贵妃点到云家姐妹献艺，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人群里，见到云老夫人就与她坐在一起，低声喊道：“祖母。”

    云老夫人听到皇后娘娘准许三娘子回府，心中不曾有多少欢喜，之前她想把三娘子接回府中，并不是因为她姓云，而是完全因为若锦鹏出了什么意外，也可以让她弟弟来继承爵位，说白了她三娘子对侯府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可是如今她母亲居然当着全京城的面要与云致远和离，让威信候府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当众打了云家的脸面，因着这事她都不敢出门见人，她如今见到云重紫也没什么好气，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开了金口，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让她们姐弟俩进侯府的！

    云老夫人满脸冰冷，像是没看见身边的女子一样，云重紫行了礼就把目光看向场上的三个比试的女子，对云老夫人的态度丝毫不介意。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云家人的薄凉，用得到你就是一派和善，瞧不上你就冷言冷语，如今大势已去，云老夫人就是不喜欢她，她也会做个让人无话可说的孙女，在侯府里立足。

    场上的甘娜公主侧过身来问向云金钰，“两位妹妹什么最擅长就以此比试！”

    她的额头光滑饱满，柳叶眉密而浓，眉间画着桃花的花钿，宝石蓝的双眸在眼波流转之间显尽妖媚，面上带着薄薄的轻纱，轻纱只遮住半张脸，玲珑的下巴在风中若隐若现，轻纱荡漾在性感的锁骨上，丰满的胸前裹着淡黄色的锦缎，裹胸上绣着精致的莲花暗纹，衣襟用银丝勾出几片祥云，一条白色腰带勾勒出那纤纤细腰，裙摆如一层单薄如蝉，迤逦于地。

    甘娜公主言笑晏晏，红润的嘴角牵动着薄薄的轻纱，透出绝世的风情。

    云重紫歪着头想，若她是个男子，只怕也沉醉在这样的媚骨之中。

    许是女子最了解女子，甘娜公主打动不了她，更无法让云金钰动容，云金钰不做思考地回答：“我与自家妹妹合作一曲。”

    云重紫这才注意云金钰今日的打扮，看来她早就打定注意要在今日出这个风头了。

    甘娜公主只是但笑不语，隔着面纱，云重紫却察觉她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她眸中一寒，就见云秀荷抱着琵琶坐在一侧，低头调琴，片刻后，五指转动，起奏琵琶弦，无数妙音从她手中倾泻而下。

    云秀荷在旁弹起琵琶，云金钰在庭中随着琵琶曲轻舞起来，她以右足为轴，娇躯随之旋转，裙摆如莲花般盛开，舞姿又如蝴蝶，像是随时都会翩然起飞，衣袂飘飘，宛如凌波仙子。

    两个人一动一静，配合的天衣无缝，似是融合成一个人，妙舞神曲搭配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云金钰跳起舞来，外人丝毫看不出她有腿疾，众人无不惊讶她的舞姿，不知是谁带头开始数她转动的圈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二十多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得出她颇下了一番苦工，云重紫带着笑意看向始终未动的甘娜公主，远处的龙船上的人似乎也激动起来，不少人都纷纷在猜测甘娜公主要如何应对。

    只见甘娜公主脱去鞋袜，赤足踩在不平的石子路上，四周的人传来惊呼，议论此女委实太大胆了，而场中央的女子却丝毫不介意，她纤足轻点，玉手挥舞，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弱无骨，就在轻舞长袖的同时，柳腰轻，莺舌啭，随着琵琶曲的调子，甘娜公主轻声吟唱起动听的歌声。

    说那歌声是天籁之音未免太夸张，只是很容易让人沉浸在其中，看着她的婀娜多姿的飞舞，听着她婉转的声音，一时间忘却了还有旁人在身边，甚至听不见了那乱了调的琵琶曲，以及完全忽视了乱了心神的云金钰。

    甘娜公主的一双如烟的水眸，在回眸时万般风情，吟唱中又妖娆四射，叮地一声炸响，云秀荷的手指弹断了琵琶弦，连云金钰也再也支持不住踉跄倒地，甘娜公主没受任何影响，继续在舞动水袖，所谓鸾歌凤舞便如她这般，没有曲调也让人看痴了，听醉了。

    云秀荷气得抬手就要去摔了断弦的琵琶，云重紫上前一把拦住，不顾她的怒瞪，把琵琶接到手中，坐在她的位置上，只以三弦为奏，信手拨弄。

    她看到对面的甘娜公主舞动的媚骨似有诧异，云重紫却没有停顿，她的指尖轻触着每一根纤细的琴弦，曲调竟也流畅，她并不是出奇招，只配合着甘娜公主的吟唱弹奏，在她激越时高亢，在她婉转中生出幽怨，两人看似配合，然而细细听来又会生出不同的感受，像是雨中拼斗的暗卫，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却是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看不见却听得到，两个人胶着在一起厮杀，隐隐地从那声音中传出来血腥味。

    甘娜公主像是要极力摆脱那纠缠的琴声，但无论她如何改变歌声的曲调，都始终无法脱困，她心中不由焦急，连舞姿都弱下来，只听叮地一声，云重紫忽然利落地手指，一曲嘎然而止，余音尚在绕梁，反倒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心中不由怅然若失，意犹未尽。

    甘娜公主慢慢收回舞姿，目光中透着高深莫测的光影，她婉转的声音不受方才的吟唱影响，依旧动听让人心中痒痒的，“姑娘好琴技，这局算平手。”

    众人看不到她的脸，只能从她的眸中的光看出些端倪，她指着已经坐到边上的云金钰，对云重紫道：“这位姑娘腿上有伤，若是算我赢了也胜之不武。”

    不说云重紫的音律高她一筹，就是以三弦弹奏成曲就已经是闻所未闻，可是对于方才输给了云重紫的事，甘娜公主却只字不提。

    云重紫看了眼她的脚，赤足在石子路上跳舞也已经是伤痕累累，她看出她心中不服，笑道：“甘娜公主脚上也受了伤，这一局算你们平手也算合情合理，这比试人中就剩下我一人了……”

    甘娜公主眸中寒光大盛，只一瞬间又恢复平静，巧言善变，不足挂齿。

    坐在上首的皇后突然嗔道：“你方才落水感染了风寒，哪能去比试。”

    因云重紫方才顶撞自己，熙贵妃对她不喜，恨不得她就是身体抱恙，比试输了才好，她虽然也震惊云重紫居然能以三弦弹奏琵琶，但也只觉得她是侥幸而已，于是道：“既然三娘子都提出来了，就让她试试，更何况我们也想看看，庶女是不是真的厉害呢。”

    皇后抿了抿嘴，才点下头表示同意。

    云重紫谢恩后，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她略微抱歉地看向对面，“甘娜公主，就以您最擅长来切磋吧。”

    甘娜公主轻笑起来，笑声都是动人的，“还是以姑娘最擅长的来比试为好，不知姑娘擅长什么？”

    “我……”云重紫有些讪讪地笑起来，“没有特别擅长的，只是什么都会一点，所以请甘娜公主不吝赐教。”

    甘娜直觉她是故意挑衅，不过既然她要挑战自己最擅长的，那就别怪她让她输的难看。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姑娘斗茗吧。”甘娜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姑娘可会？”

    云重紫笑得更心虚了，“只看过，没有亲自尝试，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

    甘娜多情的眸里多了丝戏谑，两人也不再客套，皇后也命人准备斗茗案几和茶具。

    另一边的船头上，众人听到云重紫要和甘娜公主斗茗，不少人暗自吃了一惊，宝亲王偷偷问向祥哥儿：“三娘会雅玩？”

    祥哥儿忍不住捂住脸，摇摇头，闷声道：“她不会。”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皇子听到他如此说，表情各有不同，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慕君华却呵了一声，“你们瞧着她俩谁会赢？”

    他心中只是觉得三娘子又要玩花样了，方才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让她以后听自己吩咐，这女子二话不说就跳进湖里了，当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现在想起他都觉得怄气。

    慕君华问完话见没人搭理他，心中更是郁闷，他旁边的慕君睿一言不发，而关安哲慵懒地在另一旁喝酒，两人的表情都十分惬意着呢……

    －－－－－－题外话－－－－－－

    现在是北京时间05：46。

    我刚刚写完这一章，来点花花和钻石给点鼓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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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云锦鹏居然去跪祥哥儿，让子爵六品带刀侍卫为他做主，这无疑是要把这事捅到皇上那里去。

    “鹏哥儿！”云致远紧张了，“你不要胡闹。你姨娘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要闹那么大！”

    沈怡琳也心虚不已，但还是尖叫道：“我不过是听说你们把夏妈妈抓来了，我就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承想一进来就被鹏哥儿打了！”

    她气愤地吐了口血沫子，“说什么我害死你的姨娘，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云锦鹏又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拉到尸骸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是什么？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吧？当年就是你害死了她，才让我病了这么多年！”

    “竖子，放开我！”沈怡琳狠戾得和云锦鹏撕扯起来，“谁可以证明她就是你姨娘！”

    “还敢狡辩，这就是夏妈妈带人去挖的！”云锦鹏上前就扇了沈怡琳一巴掌。

    “她是带人去挖尸体？还是挖别的，不小心挖出了尸体？”

    沈怡琳指着地上的夏妈妈，向云老夫人哭诉，“老夫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夏妈妈一句话也没说就被塞了嘴巴，若真是有隐情，岂不是冤枉！”

    云老夫人也被眼前的事气得发抖，她岁数越大越敬畏鬼神，看到堂中央摆放的尸骸，脸上一阵阵煞白，“好，那就把夏妈妈解绑了，让她来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妈妈领命，上前把夏妈妈嘴中的帕子拿出来，攘了她一把，“老夫人问你话，你如实回答，不然就是夫人在，也保不了你的小命。”

    夏妈妈被打得鼻青脸肿，小心翼翼地睨了一眼沈怡琳，立即磕头说道：“回老夫人的话，我当时确实只是去后山挖点草药，哪里会想到挖出了具尸骸。”

    即使知道夏妈妈可能是说话，但却没有法子揭穿她的谎言，云重紫不冷不热地看了眼旁边，那处的赵红玉立即哀嚎一声扑过去。

    “哎哟，姐姐啊，你的命好苦啊，当初刚生下鹏哥儿就撒手而去了，可是怎么就有人这么狠心把你抛尸荒野，当初又是谁中了毒害得你啊。”

    赵红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得昏天黑地，“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死得冤枉，你放心，既然找到你的尸骸，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的。”

    她边说边拿眼睛去斜看沈怡琳的方向，但见她十分淡定，又抽了一口气，对云致远道：“老爷，你说我说的是不是？鹏哥儿的世子之位可是皇上钦点的，若是被人知道他的庶母是被人害死的，皇上那里又该怎么想咱们家。”

    “不必问侯爷的话，反正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若是父亲不给我庶母一个交代，我这世子位就是不当了，也要去告御状。”

    云锦鹏哼了一声，云呈祥点头附和：“鹏哥儿放心，有我在，就是侯爷不去报官，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云致远一听，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在鹏哥儿和沈怡琳之间做选择，他还真是有些为难，显然那姐弟俩是和鹏哥儿一伙的，他们后面就是宝亲王，而沈怡琳这个名存实亡的正妻，就算再不待见她，她身后还有丞相……

    云致远想了想，不过丞相如今也不是得罪不起，只要把事情推到那姐弟俩身上，就是丞相亲自来了，也不敢对宝亲王怎么样，更何况若是真证实沈怡琳作奸犯科，天王老子都救不了她。

    他早就不耐这个正妻了，没有一点用处，连教养的女儿都是差劲让他蒙羞。

    权衡了一番，云致远才歪过头，郑重地问云重紫：“这当真是秦姨娘的尸骸？”

    “是不是，侯爷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云重紫往地上一指，“侯爷和秦姨娘在一起也不少时日，她的样子你难道就忘了？”

    云致远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啐了一口，这都成了尸骸怎么能看出来，不过这世间六指的人可不多，而埋在自家后山，除了秦姨娘也不会有别人。

    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云重紫就了悟地眯起眼，忽然扬起嘴角，冷冷质问：“既然连侯爷都承认这是秦姨娘的尸体，那请问侯爷，秦姨娘的尸体为何在侯府的后山？”

    “我怎么知道！”云致远撇了撇嘴。

    “呸。”云锦鹏又犯浑了，“姨娘生了我，连祖坟都无法埋进去就当她了眼，可是她现在的死因根本就是被人害死的，又被人毁尸灭迹才埋到后山，你现在居然说不知道，你又知道什么？你还配做个男人吗？”

    云致远被自己的儿子数落，脸上一阵发白，就听云锦鹏又讥讽地笑起来：“我都忘了，侯爷根本就是个负心汉，当初为了娶沈怡琳那婆娘，抛弃妻子，如此薄情寡义的事都做得出来，就是看到小妾被丞相之女的妻子谋害，靠着女人谋事，哪里敢多说一句话，自然当做不知道！”

    “你……你你你……”

    云致远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赵红玉离着他最近，却没扶着云致远，倒是云重紫一个箭步上前，把银针翻在手中，朝着他脖子上的穴位一扎，云致远疼地立即醒过来。

    想到方才云锦鹏说的话，云致远怒喝一声，“竖子！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做的出，还怕别人说吗？”

    云锦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重紫，“你让他醒过来做什么，还不如让他昏死过去。”

    云重紫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一旁暗自偷笑的沈怡琳，目光沉下来，“既然侯爷不想管此事，就去报官吧，祥哥儿，去请府尹大人来一趟吧。”

    “不！”云致远连忙拦住，“为何要报官，这件事……就请老夫人做主。”

    一直沉默云老夫人看了半天热闹，也气得浑身颤抖，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还真不好说什么，但是关于秦姨娘这件事，她心里最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要给云锦鹏一个交代。

    她沉声问向夏妈妈：“说，你当真不知道秦姨娘的尸体在那吗？”

    夏妈妈想都没想张嘴就说：“我……”

    可不等说完，又被云老夫人打断，“可想好回答，别以为我老糊涂就不记得一些事情。当日秦姨娘生产，是谁在她房里，又是谁料理了她的后世，我是看不上秦姨娘，但却从不知道有人害了她！要么你现在说出事情来，要么就去报官，到了官老爷那，若还不说实话，那可就是扒一层皮！你现在说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我……我我……”夏妈妈背后冒出层层密汗，她当然不能把沈怡琳供出来，可是要是进了大牢，那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如果是那样，夫人会不会像对待谷雨那样，杀她灭口？

    夏妈妈在心中冒出许多想法，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相比夏妈妈的不冷静，沈怡琳却淡定的很。

    云重紫忽然蹲下身子，从尸骸上拿出一根骨头，走到夏妈妈身边，幽幽道：“当初害秦姨娘的人也真是黑心，其实那毒药只要一点就好，她却下了许多，让秦姨娘的骨头都侵染了毒素。”

    她歪过头冷冷地勾起嘴角，“我想她的怨气一定很大，不然怎么会给我托梦，想来她没看到害她之人受到惩罚，才迟迟不肯去投胎去。现在她的尸骸重见天日，一定知道是谁害得她，她更不会放过那人。夏妈妈，应该不害怕吧？”

    “你……不必吓唬我。”

    “我自然知道夏妈妈是不怕的，就算不怕鬼神，夏妈妈难道也不怕大牢里的拷问，我可是听说，除了鞭抽还有火烙……”

    夏妈妈想到那个场景，一声尖叫地捂着耳朵，“我……我说！”

    “夏妈妈！”

    这下子却是沈怡琳叫起来，“你可要想清楚了！什么鬼怪根本都是骗人的！”

    云重紫笑着摇了摇头，“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若没有鬼怪，我又怎么会梦见秦姨娘给我托梦！”

    “是真的托梦？还是假的？大姑娘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沈怡琳不信。

    “自然是真的。”云重紫遗憾地摇了摇头，“夫人不信？我本来还想告诉夫人，秦姨娘在梦里还告诉我……”

    沈怡琳立即紧张起来，“告诉你什么？”

    “夫人不是不信吗？”

    云重紫耸了耸肩，“好了，既然夏妈妈不说，那就报官！”

    “不不，我说我说！”

    夏妈妈不顾沈怡琳的瞪眼，立即磕头交代：“是我担心东窗事发，去挖尸体的！当年我见到秦姨娘生了儿子，怕她威胁夫人的地位，才给她下毒害她。她死了后，也是我把她扔到后山埋了的。但是这件事和任何人没关系，请老夫人要杀要罚就冲我来，我绝无怨言。”

    她一说完，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沈怡琳气得吼了一声，跑过去大骂：“蠢货，谁叫你承认的！谁叫你承认的！”

    夏妈妈以为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到自己身上，别人就信了？谁不知道她是沈怡琳的心腹，没有沈怡琳的吩咐，她怎么敢下毒，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把尸体转移！

    云重紫讽刺地笑笑：“夏妈妈，这毒不是一天两天，而且，你一定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吧？呵。那就请老夫人做主吧。”

    到了这个时候，云锦鹏反而不说什么了，只是抱着尸骸低低地啜泣。

    云老夫人见夏妈妈颓然倒地，只说了一句，“拉出去乱棍打死，把尸体扔远一点！”

    “喂狗！”云锦鹏低着头冷不丁地添了句，“还有沈怡琳！”

    “至于沈怡琳……”云老夫人微微沉吟，“就算是夏婆子全部认下是她所为，但奴才做事，主子逃脱不了干系。先把她关到柴房里去。”

    夏妈妈在一旁磕头，“老夫人，老夫人……这件事和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请您不要错怪了她啊！”

    沈怡琳不等屋外进来的人扭打，她已经跳起来，“我可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谁敢胡来！”

    云致远正有气无处撒，见到沈怡琳现在还如此嚣张，若当初不是她，他也不会抛弃妻子……不会犯下这么多糊涂事，更不会像现在这般无法……无法行房事了！

    “还正妻！老子要跟你和离！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只配做下堂妇！”

    云致远气得大骂，“来人，把这个泼妇先关到柴房里去！”

    云致远骂完，沈怡琳和夏妈妈就被吴妈妈叫来的人，连拉带拽地往外拖。

    不多时，屋里再次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对上地上的尸骸，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哎，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当初也怪我。”云老夫人叹气。

    云锦鹏低着头擦了擦眼角，“祖母无须自责，就是你拦着，沈怡琳那毒妇也会想出别的法子。”

    “你别宽慰我了。你庶母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护着她，那就由我这个老婆子做主，把她埋进祖坟里，鹏哥儿觉得可好？”

    云锦鹏磕了磕头，“谢祖母厚爱，可是我想姨娘一辈子在外漂泊自在惯了，若是埋进祖坟，必定不会祖先接受，不如就另选一处吧。”

    云老夫人欣慰云锦鹏懂事，说实在的，姨娘的身份根本无法埋进祖坟。

    “好好，都听你的。”

    云致远觉得事情是了解了，但心里很不舒服，看着他们就没好气。

    云重紫给赵红玉使了个眼色，她就扶着云致远回去休息了。

    云老夫人很是伤感，一群人在一旁宽慰了一阵，才让他们回去休息。

    出了院门，云呈祥冲着两个人竖大拇指，“你俩真不愧是姐弟俩，这戏做的……真到位！”

    他拍了拍锦鹏的肩膀，“不过今日你做的对，我是你哥哥，以后凡事都跟我说，若是俺娘护不了你，记住还有我呢！”

    “是。”云锦鹏点点头，在云呈祥转身之际，忽然喊道：“大哥，谢谢你。”

    云呈祥的身子一顿，在空中扬了扬手，“好说，兄弟！”

    兄弟，姐弟，他们是亲人……

    云重紫看着这兄弟俩的互动，欣慰地扬起嘴角，人生处处充满意外，这件事除了按照计划的进行外，意外的收获就是这兄弟俩的关系更亲近了。

    亲人就该如此，可以发脾气，但不可以耍心机。

    云锦鹏嫌恶地看了眼身后小厮捧着的骨骸，在云重紫身边小声问：“三娘，这玩意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云重紫挑眉，“现在她可是姨娘的骨骸。”

    “嗤。”云锦鹏撇嘴，“你倒是真厉害，连六指的尸骨都能找到，不过这毒是怎么弄的？”

    云重紫低笑，“拿黑粉擦的。”

    “嘿，你太狡猾了。”云锦鹏笑着摇头。

    “不是我太狡猾，是敌人太愚蠢。”云重紫耸肩。

    “不过，你就不担心沈怡琳真找个仵作来验尸？”

    “担心啊。不过不管她找哪个仵作来，答案都会和我一样。”云重紫狡黠地咧着嘴，“有钱能使磨推鬼。更何况她不是没找仵作来，人在紧张受刺激的情况下，想事情都不会周全，不过我想现在沈怡琳应该会后悔……”

    “她后悔？呵！”云锦鹏冷笑，“我不会给她任何翻盘的机会。”

    云重紫笑得风轻云淡，话却冷酷无情，“若不是她做贼心虚，派人来打探消息，我也不会用这招将计就计，让她误以为我真的梦见秦姨娘的尸骸，让她先去挖尸骨。”

    “其实她哪里知道，她挖的根本就是一具假的。”

    云锦鹏乐得吹了声口哨，“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折磨沈怡琳，下堂妻实在太便宜她了。”

    云重紫也没拦着她，只笑着看着云锦鹏离开，等他走远了，她忽然转过头看着墙角处，冷冷道：“出来吧，身子还没康复，在雪地里站久了可不好。”

    “嘻嘻，大姐姐不只医术精湛，耳力也是极好的。”

    云裳拢了拢灰扑扑的旧披风，咯吱咯吱地走在雪地里，她整个人比几个月前清瘦许多，瘦都都脱了像。

    云重紫看云裳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不好，但是她心里很平静。

    好不好自有她的磨难。

    云裳本来生得就纤弱，这么一病更是楚楚可怜，她在风中显得弱不禁风，虚弱地笑道：“大姐姐，真是好计策啊，给这个家解决了个大麻烦，我真是要好好感谢大姐姐你了。”

    “我不是帮你。”云重紫淡笑，“只是让所有人知道真相，有的人做错了，就该受到惩罚，我想四姑娘应该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云裳根本不在乎云重紫的讽刺，懒懒地歪着头看她，“我知道大姐姐瞧不上我这样的人，但我要是像你这般那么多人护着，又何必去做那些龌龊的事。”

    云重紫遗憾地摇头，“你还是不明白，路是自己走的，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云裳忽然喊她，“三娘，这次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对你我不会手软的。”

    云重紫无语地往前走，一刻也没多做停留，她自始自终都没把云裳当成对手，这丫头脑袋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这世上除了对错，是非，输赢，还有许多值得去珍惜。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云重紫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现在连沈怡琳都成了下堂妻，她要报得仇都已经了解，再别无所求。

    可是云裳痴就痴在太贪心，若长久下去，她就会是第二个沈怡琳，结局只会令人更唏嘘。

    －－－－－－题外话－－－－－－

    你们过年还在看书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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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湖心小筑外种了一片紫竹林，云重紫和甘娜被分别绑在两颗紫竹之上，不过说是绑着但并不用力，只是为了防止两个人乱动，两个人头上各自顶着一个苹果一动不动。

    无论是慕君睿还是关安哲射出这一箭，云重紫还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是甘娜既然提出这个要求，就绝对还有后招，难道她料到无论是谁朝着自己射箭，自己必伤无疑？

    云重紫眯起眼睛看向对面，慕君睿今日穿着一袭祥云暗纹的墨色锦缎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兰花的镶边，外罩着一件透明的葛纱，腰系玉带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在阳光下映出光辉，他如温玉的嘴角勾起薄凉的弧度，笑容淡淡的，足以让人目眩。

    他接过弓箭站到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双眸如潭深不见底，目光寒澈，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令人莫名安心，而关安哲则不动声色地站在另一处，容颜如刀刻出来般刚棱冷硬，冰冷孤傲的蓝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晶莹剔透，他的远看过来仿佛没有焦距，既像是看着甘娜头顶上的苹果，又似在睨着云重紫，他一身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带着几分疏狂的味道，浑身蓄满爆发力。

    已经有宫人上前给他们分别带上黑丝带，男宾们站在龙船二楼驻足看着，山顶上光明亭里的贵女们也紧张地搅着手中的帕子，射不中到是无碍的，若是不小心伤到人，见了血那就不好了。

    好在甘娜公主那边是由关安哲射箭，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责怪，至于七郡王的箭法，虽说是大元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毕竟是蒙着眼睛，万一伤到人可是有损声誉的。

    众人既紧张又纠结，每个人都心里感叹甘娜公主想的法子真是让人惊叹不已，她也确实是个有胆识的，居然敢亲自上阵，不过三娘子也没腿软，面上没有露出惶恐的神色。

    说是比试，这考验的可是比赛双方。

    最纠结的人要数云金钰，她是打心眼里希望慕君睿赢了关安哲，等一下请恩典，说不定可以为自己的婚事求情，她知道自己是妄想了，如果不能，她就巴不得他射出的箭矢射中云重紫，无论哪个部位只要伤到她，她就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

    云重紫是不得好死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尽风头！

    龙舟的二楼上，几个皇子也纷纷议论起来，五十步的射程并不算远，但今日有风，若稍有不慎还真是会出意外，慕君华又叹了声：“那三娘子倒是真有些本事。”

    尤其是回想起今日见到她为保住清白居然在水中恶斗，三娘子毫不留情地把簪子刺在顾耀中的身上，他心里就一阵恶寒，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这么狠毒。

    狠得有味道，不像那些假惺惺的名门闺秀。

    宝亲王看到祥哥儿紧张地紧咬着嘴角，他安慰地拍了拍祥哥儿的肩膀，“不用担心，小七的箭射很准的，别说五十步，就是一百步开外蒙着眼都没问题。”

    “可是我觉得那个甘娜公主有问题。”祥哥儿低下声音。

    “那个甘娜公主确实是有些胆量的，不过咱们家三娘也不差啊……哈哈……”

    云致远正站在他的身后，听到那句“咱们家三娘”，脸都气绿了。

    宝亲王慕知秋瞥到身后的人影，冷冷一笑，又对祥哥儿道：“听说关王爷可以百步穿杨，本王倒真想看看他俩谁输输赢，如果是祥哥儿你，能不能射中对面的苹果呢？”

    祥哥儿沉吟下来，想了想才回答：“如果不是三娘站在我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唔……等本王给你想想办法。”

    宝亲王看了眼对面，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慕君睿在蒙眼之前冲着云重紫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云重紫一派坦然，甘娜冰冷的目光从慕君睿的脸上看向对面的关安哲，轻纱下牵起勾魂的红唇……

    太监一声号令，慕君睿立即抽出一支红色的箭羽搭在弓上，把弓箭拉成满月，呼吸静下来，心也跟着静下来，完全凭着感觉，对准前方的云重紫快准狠地射出箭矢……

    那箭矢速度极快，如幻化成一头猛虎朝着云重紫直射而去，突然间她听到有什么声音叮地一声发出脆响，她就看到那箭矢的方向发生了改变，朝着她的心口直射而来……

    云重紫心中还是惊了一下，想偏过头但又无法动弹，只能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原来甘娜居然是打着这个主意。

    之前她嘱咐过阿甲和达魁，没有她的吩咐就是死也不能出手救她，方才她在湖中和顾耀中搏斗，他俩就没有出现，如今他俩更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出手。

    想让她受伤？云重紫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好吧，就成全了她的心思。

    一旁的甘娜看到箭矢改变了轨迹，也嘲讽地笑起来，不要和她斗，她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的，伤身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伤了这个女子的心，她才是真正的赢。

    千钧一发之际，关安哲也搭上弓，极其漫不经心地把箭羽拉起，追着那支箭破空而出，可是还是慢了一步，慕君睿的箭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射进云重紫的肩膀，一声破骨的闷哼，甘娜的嘴角翘得更高，谁知不等她笑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声撕裂，她还未感觉出痛，就看到胸前喷出的血溅到了自己脸上的轻纱上，血腥味潮涌而来。

    连着两声，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七郡王射中了三娘子，关王爷射中了甘娜公主！

    三娘子的胳膊受伤了，而另一旁的甘娜公主，鲜血染红了她的整个衣襟，她不可思议地瞪向对面，还被蒙住眼的关安哲嘴角冷酷无情地勾起，像是再说什么，又似做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他随手抬手摘下黑绸带，第一眼就望向云重紫，无所谓地耸耸肩，云重紫却解读出他想说的话：抱歉啊，手误。

    甘娜把他和云重紫交流的动作全部看在了眼里，原来……原来竟是为了她，他居然……故意射偏！

    他一定知道自己出手弹开了慕君睿的箭矢，他也一定知道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得了那一箭，云重紫必定受伤，他不出手护着她，而是直接让她也尝尝这种被箭射中的感觉。

    她从小仰慕他长大，对他的脾气秉性太了解了关安哲了，他就如一头慵懒的雄狮，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具有强大的占有欲。

    雄狮对自己未得到手的猎物会先豢养调教着，等一旦时机成熟，就会伺机而动，出手绝对不会失手，然而一旦有人伤害自己想要的猎物，无论对方是何等强悍，都会奋力出击，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好捍卫自己的猎物。

    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诫了自己，三娘子是他看中的猎物，任何人伤害她，都是愚蠢的行为。

    身体上的痛远远及不上心中的伤，甘娜觉得那支箭分明是用力地插进了她的心里，连眼泪也火上浇油般落到了破了洞的心上，她被无情地灼烧着。

    毕竟那一箭，是自己最心爱的男子，为了给他要保护的女人报仇，而射向了自己。

    甘娜知道关安哲是冷酷无情的，她也爱他那份霸气的杀伐决断，对敌人绝不留情的手段，可是如今他居然为了个小娘子拿她当敌人，那她千里迢迢来大元又是为了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付出就必须得到回报，不然她甘娜怎么配得起金国第一才女的称号！

    云重紫的伤并不重，箭羽擦着胳膊里的骨头，射穿肉，把她钉在了树上，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染红了竹子，即使隔得远，她还是感觉到关安哲散发出来的无情气息，那一箭是他故意射向甘娜的，他这是……

    云重紫苦笑不已，关大爷就是想帮她也做得低调一些嘛，向来百发百中的人，居然失了水准，就是射不中也用不到伤了对方。

    这一箭，彻底让甘娜公主恨上自己了。

    从始至终，云重紫都没想过要招惹甘娜公主，斗茗也是让对方赢，甘娜用暗器让箭矢偏了轨迹，她也不避不闪，乖乖地让箭射中自己，她又不是傻子，不想处处树敌，更何况甘娜毕竟是关安哲的人，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她是看着那箭矢朝着自己胳膊来的，失点血少个敌人，她怎么想都这个买卖合算，可是她没想到关安哲会帮自己，而且帮得如此冷血无情。

    那么美的人儿都下的去手……云重紫忽然觉得浑身发凉，是不是有一天，这个男人也能亲自果断地要了自己的命呢？

    那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

    云重紫伤在胳膊，却觉得头疼起来，再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缓缓走来的墨色的身影，那人身上凝聚着残冷的风暴，像是随时都会席卷天地，让人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哎哟，她的头更疼了。

    慕君睿最先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躲闪目光的云重紫，低声问：“为什么不躲开？”

    旁边的宫娥已经把云重紫解开绳索，可是没人敢拔出她身上的箭，正等着太医来。

    云重紫决定装傻，忍着疼竖起大拇指来，笑得惨兮兮的，“七郡王，好箭法。”

    暗器打偏了箭羽，都不减速度，射穿了胳膊，真是撕心裂肺的疼，亏她强忍着痛笑出来，慕君睿也不说给个好脸瞧瞧。

    云重紫又觉得自己伤得不值了，一下子得罪了好几个人，得不偿失，失策失策。

    “我拔箭的手法也挺不错的。”慕君睿的笑得冷酷。

    云重紫倒抽一口冷气，慕君睿这是想替她拔箭？

    她努力又努力地滴了两滴泪，“七郡王，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皇上和皇后分别往紫竹林去，太医也已经被传唤来，祥哥儿第一个冲到了云重紫面前，想要抱着她，可是见她浑身鲜血淋淋地又不知道如何做，见她哭了，心中更是难受万分，“三娘，你再忍忍，太医马上就来了。”

    云重紫见到祥哥儿来，泪花更多了，她这不是疼的，是喜极而泣啊，祥哥儿来的太是时候了。

    众人的脚步也渐渐近了，慕君睿就当着云呈祥的面，伏在云重紫耳畔，咬牙切齿地说道：“云重紫，你这顿板子先记着，小王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姓慕！”

    云呈祥也听到慕君睿的威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云重紫疼地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她见慕君睿走了，才虚弱无力地道：“祥哥儿，人家威胁你姐姐我呢，你也不说替我出头。”

    祥哥儿似是悟道了什么，也冷下脸来，“我替你出头才怪，我应该帮着七郡王把你吊起来打，谁叫你刚才不躲开。”

    云重紫更加哭笑不得，这个弟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扭，她面上有些讪讪，喃喃道：“那可是七郡王射过来的箭矢，就是把我射死了，也是我的命呐。”

    “竟胡说！”云呈祥看到那边的人已经把昏厥的甘娜公主抬走，因云重紫实在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还没那么多人围过来，低声道：“是不是批白布的那个女人害你？”

    云重紫听到这个称呼抽了抽嘴角，强撑着身体笑起来，“祥哥儿，你应该感谢她，等下你的机会就来了。”

    趁着没人，她把最要紧的话快速地和云呈祥嘱咐了，这才放心地晕过去。

    所有人都站在远处，太医拿着药箱过来，先把云重紫身上的伤势检查了一遍，本来云重紫都是半晕眩状态，被太医一折腾地又疼醒了，她睁开眼一看，发现竟然还是故人，没好气地打招呼：“陈院判，好久不见啊。”

    云重紫挺纳闷陈院判作为关安哲的人，居然还能在宫里当差，因此疑惑地多看了他两眼。

    陈院判只抽嘴角，“三娘子，那边的人可都看着呢，你再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保不齐有人会挖了我的眼珠子。”

    云重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又想起关安哲的冷血，十分了然地点头，“我懂你的难处，只是那甘娜公主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云重紫心说她哪有那么好心，只是想知道甘娜到底伤得多重，再以千百倍的方法叠加起来，日后她必定如此报复自己，她心里也好有些准备才是。

    陈院判见她想知道，才低声回答：“别看关王爷下手狠了些，但是用得力度十分精准，箭头射进左胸三厘，不过再偏一点就射到心上了。”

    云重紫想，关安哲还挺会敲山震虎，只是这箭矢没射中那处，也最终会伤了那个人的心啊。

    说完，陈院判走到云重紫的侧身割断她背后的箭羽，云重紫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要抽搐地疼到地上打滚，好在祥哥儿即使抱住了她。

    祥哥儿不满道：“老伯，您能轻点吗？”

    “我已经很轻了，等一下拔出箭羽，三娘子还需要再忍一忍。”

    箭穿过胳膊，要拔出来不仅需要大力气，说不定还会喷出血柱。

    陈院判的话音刚落，他身后忽然有人高喊：“还是我来吧。”

    众人看去，只见云秀荷自告奋勇地站出来，然后向皇后行礼，“娘娘，三娘毕竟是女子，让个男人来拔箭，有辱她的名声。”

    皇后垂下眼略略看她，“难得你考虑周全呢，那就去吧。”

    她也想看看云秀荷想干什么，云秀荷俯身弯腰，嘴角勾了勾，很快又恢复如常，转身去到云重紫身边，笑道：“太医，我替三娘子姐姐拔箭吧。”

    云呈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拔箭啊。”云秀荷一派天真地眨眨眼，“难不成你想让个男人给三娘子拔箭？这传出去可是有辱她的名声，你是想让三娘子嫁给一个老太医？”

    陈院判摸了摸脸，他到底哪里老了？

    “不用你，我自己给三娘拔箭。”

    祥哥儿说着就去握住三娘的箭羽，云秀荷也不拦着，转过身去扶云重紫，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的手指用力地掐着云重紫的肩膀，疼得云重紫双眉一皱，心中冷然，云秀荷这是在趁火打劫呀。

    “你松开三娘！”祥哥儿低咒，“别耍花样！”

    云秀荷却像是听不懂一样，“放开她？好啊，那我就扔给太医了。”

    云重紫胳膊无法挪动，就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云秀荷摆弄个来回，真要扔到陈院判怀中。

    陈院判吓得倒退了一步，他不是不敢接，是怕有人要他的命。

    云重紫疼得满头大汗，折腾一番，胳膊上都快成血窟窿了，她咬牙低喝道：“祥哥儿，拔箭。”

    “可是她……”祥哥儿又怎么会看不出云秀荷是在玩什么把戏。

    云重紫见到他迟疑，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一咬牙，一用力，猛地一拔，血水溅了所有人一脸，云秀荷愣了愣，随即大喊起来：“三娘子，你有没有怎么样啊？疼不疼啊？我来看看你的伤！”

    说着，她又要去碰云重紫的肩膀，云呈祥哪里肯让她在接近三娘，用力把两个人分开，陈院判也急急过来给她包扎好伤口，云重紫吃力地站起来看着云秀荷，笑道：“二姑娘放心，我没事。”

    云呈祥扶着云重紫的胳膊去到皇后面前谢恩，唐婉柔也问：“三娘子还是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回皇后娘娘，三娘的伤并无大碍。”

    两处人马都聚在一处，慕君华看到满面苍白，对方才的事一直疑惑不解，随口提到：“小七怎么会失了手呢？”

    慕君睿向皇帝下跪请罪，“孩儿无能，请父皇责罚。”

    “七弟应该向三娘子请罪才是。”慕君歌冷不丁地插嘴，慕君睿怔了下，又转过头向云重紫遥遥一拜，“是我技不如人，请三娘子原谅在下则个。”

    云重紫慢里斯条地躲开，“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七郡王不必自责。”

    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疏且客客气气了一番，皇后又命人好好去照顾甘娜公主，连关安哲也提前离席了，宝亲王看气氛有些僵硬，嬉皮笑脸地凑到皇上面前：“皇兄，既然小七和关王爷都伤了人，他俩应该都不能算赢，您的那个恩典总不能只是说说看吧。”

    “还来？你不怕再伤到人啊。”皇上还为刚才的事心生愧疚。

    宝亲王拍了拍胸脯，“我不怕啊，这次由我来顶苹果，就让祥哥儿来射箭。”

    皇上斜睨他，“王弟何必执着？”

    “皇兄，那个恩典……”

    皇上拿宝亲王没脾气，气得直瞪眼睛，“你就这么有把握，云家那小子真能射中？”

    宝亲王笑得越发贼兮兮的，“是，若是射不中，皇兄那个恩典也就省得了不是。”

    “你啊……”皇上叹了口气，又去对皇后说：“既然朕金口玉言，就再请个贵女出来，无论云呈祥射不射中苹果，我都允那贵女一个恩典。”

    一众贵女听了不进反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犹豫，然而云金钰听了却万分激动刚要上前，就被云重紫抢了先，“皇上，三娘愿意一试，三娘不图恩典，可是既然祥哥儿射箭，还是我来比较稳妥些。”

    她那话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三娘子是不想让旁人受伤呢。

    已经有不少人对她的看法稍稍改观，今日的事一件件下来，她们都觉得云重紫艺高胆大，还是个低调不张扬的女子，虽是个庶女，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已有人在心中生出结交之意。

    离云重紫最近的鲁国公孙女唐安然虚扶了她一把，“三娘子有伤在身怕是不适合。”

    云重紫感激地向唐安然点点头，适才她就觉得这个女子温柔有礼，见她替自己说话，心生感激。

    云呈祥也跪下向皇上请命，“是啊皇上，三娘身上还有伤。举贤不避亲，方才云二姑娘不怕血腥帮三娘，肯定是个胆大的，既然是一家人，那就由云家二姑娘来顶苹果吧，请皇上示下。”

    皇后把几个人的弯弯绕绕看得明明白白，方才云秀荷趁机让云重紫的伤上加伤，如今他弟弟让她来顶苹果，看来还是云秀荷得不偿失了，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脸色苍白的云秀荷，之前她答应云秀荷帮忙，现在当然也会帮云重紫，才显得出公平，“那就由云二姑娘顶苹果吧，无论成败与否，本宫都会重重有赏的。”

    云秀荷还没从云呈祥的提议中回过神来，就听到皇后说要重赏自己。

    赏？该不会又要赐婚，让她嫁给一个什么病秧子吧？

    就在她愣神之际，她已经被人架着到了五十步开外的紫竹林中，像之前那样把她绑在竹树上，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再反悔已经来不及。

    云呈祥拿着苹果走过来，背对着所有人冲她笑笑，“你放心，我会尽量不失手的。”

    “你……你要是敢伤到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哦？”云呈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苹果，然后张开大嘴用力咬掉小半边，带着戏谑的表情把咬过的苹果放到她头顶上，“你先变成厉鬼再说。”

    “你……你回来！”

    云呈祥却当没听见，

    云秀荷不敢乱动，害怕苹果掉在地上，云呈祥就会有借口说没瞄准，把箭矢射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想到云重紫那浑身的鲜血淋淋的样，就觉得浑身冰凉，四肢僵硬，可是现在不能挣扎，也不能乱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呈祥把黑丝绸带在眼睛上，然后再拿弓箭瞄准她的眉心……

    是眉心，不是苹果！

    云呈祥该不会真的要借机报复她吧？

    就在她慌神之际，云呈祥已经射出那支箭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比之前还紧张，云重紫淡漠地垂下眼帘，不过眨眼间，对面传来云秀荷的尖叫声。

    “啊——”

    再一抬头，云重紫就看到她头顶上的苹果被射中，云秀荷吓得整个人都呆滞。

    宫娥上去为她松绑，云秀荷的双腿都软了，云呈祥一脸淡然地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赞赏地拍拍手，“后生有为。说吧，你想要什么恩典。”

    云呈祥把弓箭放在脚边，拜道：“请皇上容禀，我母亲与威信候有婚约在身，威信候却抛妻弃子十几年，我娘亲一人在苦寒之地守活寡，独自一人抚养我和三娘子长大，如今重遇威信候，娘亲见他另娶他人，不怨天怨地，不拦我们认祖归宗，只希望威信候能同意与她和离，写了放妻书，此生不再有所牵绊，也活得堂堂正正！”

    云重紫捂着肩膀也跪下，“皇上，世上女子没有人喜欢和离，有人说和离就是下堂，如今律法允许再嫁，也会让人不齿，可是我娘亲宁愿和离也不愿意让人指指点点苟活一生。我娘亲从不怨恨威信候，只愿他今后不与她纠缠，也不枉费她多年操劳。这也是我们做儿女的能为她所做的微薄的一点孝心，请皇上成全。”

    祥哥儿附和：“请皇上成全。”

    虽然皇上对此事的详情不够了解，但从各处听来的，还有御史弹劾的折子上也了解个大概，威信候这事确实丢尽了大元男子的脸面，他与皇后成婚几十年，从来都是相敬如宾，发妻不可弃这个道理都不懂，又如何能担当起朝廷重任！

    他本也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惩治云致远，既然今日这个机会正好，他也来个顺水推舟。

    “你们两个可想好了？你们父母和离，对你们，你们家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云致远再如何不对，他也是你们的父亲，你们可懂得？”

    “回皇上，娘亲曾教育我们别人对我们不仁，但我们不可有不忠不义。”云呈祥朗声道：“我和三娘择日就回威信候府之中，不论嫡出还是庶出，都必定对父亲尽心尽力，做好子女的本分。”

    皇上赞许地点点头，“好孩子。”

    他令人把他们扶起来，沉声又道：“威信候听旨！”

    云致远扑通一声直接趴跪在地上。

    “朕本不该管你的家务事，但你不忠不义在先，负阮如玉在后，又让你府中沈氏蒙羞，一府如何有二妻？阮如玉的苦情感天动地，朕现在就责令你两日之内写放妻书，此生你与阮如玉不再是夫妻，再婚再娶各不相干，你万不可再行骚扰，若是违反就是欺君之罪。你的几个儿女都是好孩子，要好好待他们。”

    云致远吓得一身冷汗，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云致远和三娘子会同时出现在宫宴上，这明明就是给他设的局，是他的鸿门宴！

    皇上说他们是好孩子？真的是好啊……好到拿皇命来欺他这个做父亲的。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老子没有儿子，没有人袭承自己的爵位，他就活不了了吗？

    等着看吧，只要他们敢去威信候府，他就让他们一日不得安宁！

    云致远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那句：“臣领旨谢恩。”

    一场宫宴就在云致远咬牙切齿中落幕，皇后领着众人又重新回到龙舟上，云重紫有了前车之鉴，先早云秀荷一步上了船，只是经过她身边时，讽刺地笑道：“二姑娘，你刚才没吓尿裤子吧？”

    她的声音极小，只有云秀荷一人听见，云重紫勾了勾嘴角，上前去叫住唐安然叙话。

    云秀荷听了她的话，只觉怒火中烧，云重紫一次次暗害自己，如今她得偿所愿还来笑话自己，她想着自己不好过，一定也不能让云重紫猖狂下去，她见一旁没人，就打算故技重施把她推进河里。

    云重紫早就料到她经不起激，余光里见到她扑过来，微一侧身装作不知道继续与唐安然攀谈。

    云金钰腿上有伤走得慢，落在最后，她根本不知道云秀荷怎么回事，一台经验就看到她张牙舞爪地冲到前面，她以为云秀荷是要和云重紫扭打在一起，谁知她整个人越过云重紫的身边，竟直接扑到了最前面熙贵妃的后背上，熙贵妃被吓了一跳，两个人摔倒成一团。

    皇后猛地抬起眼看向云重紫，震惊之余又露出异样的神情，她及时地调整回情绪，喊起来：“哎呀，快扶熙贵妃起来，可别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熙贵妃身边的人拉扯她，皇后惊慌失措地指着云秀荷，扬声呵斥道：“你方才为什么突然冲过来？是要故意害熙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吗？”

    “娘娘，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云秀荷跪在地上，“我明明是要拉云重紫，谁承想她居然躲开了！”

    “本宫管你想做什么，你以为这么狡辩本宫就能信了你。”皇后呵斥，“如果熙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让你们全家陪葬！就是三娘子也逃脱不了！”

    一直和云重紫说话的唐安然忽然说道：“方才我一直与三娘子说话，根本没看到你扑过来，难道你是想故技重施再像刚才那样把三娘子推到湖里吗？”

    云秀荷脸色煞白，根本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唐安然见熙贵妃摔的不轻，于是道：“皇姑姑，三娘子医术了得，不如先让三娘子给熙贵妃诊治一下，看看腹中的胎儿是否无恙。”

    方才乱成一片，熙贵妃的额头都撞破了，慕红莲和顾宝婷都扶着她，她听到唐安然的建议，直觉就是拒绝：“不，不……我没事，不需要。”

    皇后狐疑地看向她，“那怎么可以，你腹中的胎儿可是皇家的子嗣，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别说是你，就是本宫也保不了你，本宫不管云秀荷是不是有意无意，既然事情都已经出来了，就让三娘子戴罪立功，诊治一二。”

    熙贵妃深呼吸几口气才稳住慌乱的心神，“皇后娘娘之前不是还说三娘子不是宫中女医官，怎可给宫中贵人诊断！”

    “事有轻重缓急！”皇后直直地逼视她，“若是熙贵妃肚子里的胎儿出了事，熙贵妃可是能担待得起的？”

    熙贵妃终于听出来皇后的意思了，她这般咄咄逼人就是想让三娘子给她把脉，她既然能以孕示人，就有万全之策。

    “好，那就如皇后娘娘所愿。不过三娘子既然不是宫中女医官，就不可要近我的身。”熙贵妃冷看了眼云重紫，“大家都说三娘子医术了得，那自然是懂得悬丝诊脉吧。”

    “会的。”云重紫敛眉回答。

    “那就让我看看三娘子的本事吧。”

    熙贵妃命人拿来丝线，一端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牵在云重紫的手中，她淡然地笑了：“三娘子可要看仔细了。”

    云重紫故作诚惶诚恐地哆嗦一下，又小心翼翼地牵着脉线，闭眸沉思起来。

    悬丝诊脉最考验一个人的诊脉功底，以前云重紫还从来没试过，不过医术万宗不离其法，只要掌握其中窍门都是一样的，从熙贵妃的脉象上来看……

    云重紫不由皱起眉头，居然真的是滑脉。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这一世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变化，那为何熙贵妃有了身孕，还是说之前那一世她本来就有身孕，然后不幸流产？

    就在云重紫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方才她设计云秀荷推了熙贵妃一下，按常理说怀孕不足三个月的人受到撞击绝对会有所反应，那肚子里怀得又不是个铁疙瘩，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连一点扰乱的迹象都没有。

    云重紫又重新静下心神，按在丝线上，脉象往来流利，圆滑如滚珠，胎位稳定，按理说应该不止三个月。

    她立即明白过来应该是熙贵妃做了什么手脚，只是一时猜不到是如何弄出来的，然而她这么做反而弄巧成拙了。

    云重紫收起丝线，对皇后复命：“熙贵妃的脉象很稳定，胎儿并无大碍。”

    “可看仔细了？”皇后尖起嗓子。

    云重紫笑笑：“娘娘放心，正如三娘之前所说，一字不差。”

    皇后本来以为云重紫在偏殿里和她耳语的话是猜错了，如今摸了脉才确定熙贵妃是真的有孕，她正觉得气恼，但又听她最后说的那句话，顿时恍然大悟。

    之前所说，一字不差。

    三娘子说：熙贵妃假孕。

    唐婉柔这才放心下来，对云重紫更加看重，“做得好，三娘子不愧是名医，至于云秀荷……虽然没有造成大错，但惩戒不可无，就在太武门罚跪一天，让她学学规矩。”

    云重紫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秀荷颓败的脸，她三番四次地挑衅自己，这点惩罚就当她收得利息了，她正若有所思，就感受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射过来，只见云金钰满面愤怒地看着自己，而她身旁的云老夫人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了一丝脾气，甚至多出几分怯意。

    云老夫人正是看出今日的这些事，无论是云金钰的赐婚，云秀荷的惩戒，还是云致远被迫和离，都和云重紫有关，才了悟到此女是能舍得了性命和她们恶斗的人。

    人往往是这样，只有悟到了，才会舍得放下，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又是只顾着自己的人，云老夫人态度的转变一部分是真怕了云重紫，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也许皇后说的没错，三娘子是个前途无量的，既然大局已定，她又何必和一个小女子计较，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沾她的光呢。

    云重紫只是看出云老夫人服帖了，心中淡然一笑，她素来知道后宫的争斗拼得就是谁的心肠更狠，她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告诉皇后实情，她们自然会争得头破血流，谁动摇了皇后之位，那上位者必然拼死护着。

    至于她们如何恶斗，那就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宫宴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熙贵妃不只没有为难云重紫，反而学着皇后奖赏了一大堆东西给她，云重紫出了宫门，就看到祥哥儿雇了个驴车在宫门口等她，车上也放满了各色的奖赏，祥哥儿憨憨地冲她努了努嘴：“车上只是一小部分，七郡王说他的谢罪礼等回府后送家去。”

    皇后命人找了一辆马车送她，云重紫谢过几个宫娥，把东西搬到驴车上，与祥哥儿肩并肩坐到一块赶着毛驴往家走。

    祥哥儿看了眼她的胳膊，这才进宫一趟，她落水换了身衣服，方才受伤又换了一套，他忍不住咂咂嘴：“三娘，你的胳膊还好吗？方才干吗那么傻不躲开？”

    “麻烦是躲开了还会来的，就是不躲开，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云重紫盘腿坐在驴车上，“回去不要告诉娘。”

    祥哥儿甩了一鞭子，“我不说，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云重紫泄气，打算找个好点的理由去搪塞阮如玉，“好在这次皇上亲自下旨和离了，我受点伤也值得的。”

    “云致远那王八……真是便宜他了。”

    “你放心吧，有些麻烦是跑不掉的，麻烦不来找咱们，咱们就给人家添麻烦去。”

    祥哥儿了然地嘿嘿一笑，云重紫拿手戳了戳他，“祥哥儿，你觉得皇宫怎么样？”

    “着实不怎么样。”

    云重紫被噎住，她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大家闺秀什么的，她忍不住抚额叹道：“怎么就不怎么样了？”

    “女人很多，麻烦也很多，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云呈祥斜睨向一边，“三娘子，我说的也包括你。你怎么动不动就受伤，不是被火烧，就是掉进湖里，要么就被箭射伤……”

    云重紫十分委屈地瘪瘪嘴，“祥哥儿我是你姐姐。”

    “是姐姐也会犯错误，别想蒙混过关，下次再让自己受伤，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是姐姐啊……”云重紫的声音更弱了，“更何况……我已经让那些伤害我的人……”

    得到了惩罚。

    云呈祥有些没听清她还说了些什么，再一回头就见云重紫已经昏睡在驴车上，不由叹了口气，有时候三娘确实是个考虑周全的姐姐，她能把所有的事情想到，计划清楚，只是……她一个女子又能扛得动多少重任呢，他凡事都听她的，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注意，而是想竭尽所能帮助她。

    众人觉得她医术了得，无所不能啊，可是在他心中更是需要保护的家人，一个大不了他几时的姐姐，一个不需要背负太重责任的女子……

    ※※※

    铁打的云重紫还是病了，在湖里受了凉，又中了箭伤，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云重紫和旁人生病不一样，人家发热萎靡不振，她却浑身都很精神。

    她喝了药，裹着被子在院中里坐着等人来……

    －－－－－－题外话－－－－－－

    哎呀，我被关大爷的霸气深深迷倒了！

    喵了个x的，居然敢伤害三娘子，早死！

    至于小七为什么没出手救……请听下回分解。

    哈哈哈哈哈……

    今晚谁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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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坐在院子里，云重紫裹着被子把最近这些事从头到尾地想了又想，云大姑娘嫁给太子势不可挡，如今云致远声名狼藉，在知道自己可以做太子的岳父后，一定很高兴吧……只是太子一支，无论是自己重生，还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扭转不了他无法长命的事实啊。

    云重紫想起前世里几个皇子争夺皇位的恶斗，再次不着痕迹的笑起来，有人以为前方是富贵路，殊不知尽头会是断头台呢。

    至于康乐侯府顾家，一旦熙贵妃垮台，他们的好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呐……

    月上树梢，云重紫看着自己家的小院子，有一种淡然而温馨的满足，等云致远送来和离书，她就会和祥哥儿去威信候府住，那么娘亲又该怎么办呢，她应该找机会和宝亲王好好讨论一下，虽然这事不该由自己来说，但好在宝亲王是个开明的人，也从来不把他们当孩子看，和祥哥儿相处起来更像是兄弟一般，有什么说什么，看似没心计，却是个足够让人依靠的。

    若是母亲和宝亲王在一起，那个男人一定会好好疼爱她的，只是……宝亲王想走进母亲伤痕累累的心，怕是要任重而道远了。

    之前她也试探过娘亲的心思，娘亲的反应总是淡淡的，她已经被男人伤透了心，是不会轻易接受另一个男人的，云重紫知道那种感受，胸腔里的心已经变成了沧海桑田，连跳动都是麻木的，怎么可能再装得下一个人呢。

    云重紫等了许久也觉得乏了，抱着被子一头栽倒石桌上，方才祥哥儿和她说了一阵子话，让她回屋休息，她也没动窝，她身上还在发热，眼皮也渐渐阖上，心说也许是不会有人来了，亏她还担心一晚上。

    迷蒙中，云重紫半梦半醒地想起许多事来，她应该换座大房子，将来祥哥儿娶媳妇的时候，总不能一家人缩在这个小院子里，等母亲嫁出去，她就自己一个人搬到这里来研究药方，等再过段时间，她就在状元面馆临街的地方挑一间新铺面挂牌坐诊……

    想着想着，云重紫是真的睡着了，梦中的场景多变，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向自己招手，跑过去后那人又一言不发地走了，她正觉得委屈，另一头又出现了个人笑着走过来，然后用力捏了捏她的脸。

    “云重紫，你想往哪里跑？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这一世还不完就下辈子继续，我就是要让你一直欠着我……”

    那人用了些力气，云重紫疼得龇牙咧嘴，迷迷糊糊地把眼皮掀开一角，就发现面前站了个冷面煞鬼一样的人物，说他风流温润，她却觉得是世人谬赞了，哪次见面他不都是冷言冷语的。

    云重紫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睡在床上，整间屋子灯火通明，把每个角落的富贵都照了个遍，她心说有些眼熟，眼前的男人和梦中的人也相近，只是糊涂一场，梦醒了也忘记得差不多，不记得此人到底是梦中哪个人影了。

    不过脸上的疼还在，云重紫虎眼一瞪，没好气道：“七郡王，咱们打个商量，下次能不用捏脸这么残忍的方式把我叫醒吗？”

    怪不得说她觉得自己最近的脸大了，脸皮也厚了，开起玩笑来十分正经。

    慕君睿嘴角一勾，倏然露出小白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排牙齿在烛灯的照耀下竟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他笑意连连地一步步走到床边，身子前倾越来越靠近她，云重紫不自觉地缩在角落里，只见慕君睿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根扫灰的鸡毛掸子拿在手中，往床榻上一抽，阴冷道：“我捏你脸还是轻的，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和你一个姓！”

    和她一个姓？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云重紫嗷地一声跳起来，“呔，七郡王你不可乱用私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要以为……嗷……”

    她话还没说完呢，慕君睿就跳上床把她抓到怀里，用力一抽。

    不对，是狠狠地一抽！

    云重紫有了前车之鉴，在面对暴力的敌人时，她果断认怂，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给慕君睿抽第二下的机会，她立即就老实了。

    她两眼一弯就要掉眼泪，慕君睿桀桀地怪笑起来，“你敢哭，我就敢亲你。”

    “……”

    这个威胁的杀伤力好强大啊！

    云重紫听了他的威胁，颇费了一番功夫把眼泪活生生逼退回眼眶里，她觉得这实在是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独门绝技。

    慕君睿被她的样子逗乐，“说哭就哭，说不哭就不哭，你可以上街卖艺去了。”

    云重紫决定好女不和男斗，有本事他也来一个哭放自如呀。

    “不要以为我是因为你哭才放过你的。”慕君睿抓着云重紫的胳膊一起坐在床上，“云重紫，要不是看在你有伤的份上，我一定让你屁股开花！”

    云重紫抽了抽嘴角，她果然没猜错，慕君睿还真亲自来教训她了，只是她明明记得睡在院子里来着，“七郡王，你把我掳到你家来了？”

    慕君睿直接用眼神瞄她一眼回答她，那意思是说，你不会自己看啊？

    云重紫摸了摸鼻子，就听到慕君睿喊她的名字：“云重紫，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是。”云重紫听到慕君睿叫自己的名字，就知道这男人又要开始数落自己，索性自己乖乖坦白，“七郡王，不是我不想躲开那箭啊。本来我对你的箭法抱有绝对的信心，所以我怎么会知道射中自己呢。我又不傻。”

    “你确定自己不傻？”慕君睿似笑非笑地看她，那笑意里全是在说一句话：你根本傻透了好吗？

    “诚然那箭注定要射中我，我也万死不能躲开啊，若是躲开了，岂不是要给大元女子丢人？更何况……我以为你就算知道那箭是朝着我来的，也有办法补救。”

    云重紫摸了摸鼻子，半真半假地叹了声：“看来是我的失策啊。”

    慕君睿慢慢收起笑容，冷然道：“甘娜以为我蒙着眼睛就听不出来暗器的轻微声吗？我知道那箭必然射中你，所以才故意冷眼旁观的……”

    云重紫本来是唬他的，没想到他居然还真承认自己是故意不救自己的。

    没等她开口问为什么，慕君睿的目光扫过她包扎得歪七扭八的伤口，心中一痛，皱起眉头道：“为什么你每次来我这总是带着伤来的？”

    云重紫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也许是咱俩八字犯冲。”

    “等咱俩的八字拿去算了才知道犯不犯冲，就算是犯冲我也能改天命。”慕君睿冷哼，又从上次床榻边上的暗格中拿出一瓶药膏，直接下令：“脱衣服。”

    “……”

    云重紫心说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但一看自己都坐到人家床上了，哪里还有一点闺阁女子的本分，又有些沮丧，以前活着的时候，人家总说她没有个侯门贵女的德行，行事不够得体端庄，从骨子里充斥着一种乡村气息，上不得台面。

    如今再世为人，她觉得自己委实太不注重名声了，这大半夜和个男子在人家床上……

    虽然说的是正经话，行的是本分事，但传出去，她真担心七郡王娶不到媳妇。

    慕君睿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副他被占便宜的表情，“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你胳膊，现在脱衣服，我给你上药。”

    云重紫对自己的身体有数，看出他的意图，谢道：“我今晚发了热，这种外伤药暂时不用。”

    她笑着把他手中的药膏揣进自己怀里，“这药我留着以后用，反正我总是受伤，有备无患，今日的深夜谈话到此为止，你也教训过了，我也解释完了，七郡王不用送了，阿甲可以抓着我飞回去，离得也不远，很近的……”

    云重紫笑眯眯地一团和气，好声好气地说完话，穿上布鞋就往外走，没几步，慕君睿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云重紫。”

    身后慕君睿的声音里忽然透着一种孤寂的味道，隐隐的让人心中不好受，云重紫背对着他，苍凉地勾着背：“我还没走。”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救你。”

    云重紫摇摇头：“七郡王不必担心，三娘不是小气之人，绝不会生气的。”

    她恨不得要说，咱们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你帮我，我帮你，团结互助，相亲……但不能相爱。

    慕君睿终于笑了，这次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云重紫听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该不该大步往外走，慕君睿不笑倒觉得正常，一旦对她笑，绝对没好事。

    他阴冷冷的笑了好一阵，云重紫头皮都发麻了，慕君睿才沉沉地开口：“云重紫，你平时胆子挺大吗？设计陷害我，让云金钰嫁给太子，逼着云致远没脸，甚至敢和顾耀中在水里搏斗……怎么到了我这连句实话都不敢听了？”

    “郡王，实话最伤人啊。”云重紫转过身向他行礼，“郡王说了实话必然也要听三娘的实话，若是三娘的实话不如你的心意，岂不是辜负了郡王的一片真诚相待之心。今日之事，三娘谢过郡王了，只是这药膏可收，其他的话还请郡王三思而行。”

    慕君睿沉默地看着眼前只隔着几步远的女子，只要他走过去就可以抓住她的手，用力拉进怀里，只要他想，她就不会逃离，可是他不会这么做，她也不可能乖乖就范。

    慕君睿总想着抓住云重紫，今晚的箭他是有能力救下的，可是他没有……因为他想对她负责。

    曾几何时，慕君睿觉得顾耀中手段卑鄙，想下水救了云重紫，坏了她的名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了她，如今想来……他也不过是个自私的。

    他的目光沉下来，面前的女子微微勾着背，那背上的弧度不是对他的妥协，而是她身上沉沉的重担压出来的弯度。

    除了上一次云重紫找她娘亲，她开口求了自己一次外，之前有意无意帮她的事，他都出自自愿的，可是她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心，包括这一次她受伤……

    也许她就是故意的，宁愿受他这一箭，好划清了她和他之前的恩怨。

    云重紫总想以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任何事，殊不知有的人已经不想退出她的战争。

    似乎连空气都在慕君睿的沉默中凝结了，云重紫的背微弯着，她当然知道慕君睿要说什么，会说什么，可是她比他更清楚的是，她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回答后又是什么样的局面。

    云重紫自己承认慕君睿帮了她许多，她也厚颜无耻地接受了，只是……关系只能到这了，再进一步，就会让人忘记许多事的初衷。

    她终于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来，她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独门小院，坐在石桌旁，晒着太阳，研究着医书……惬意又淡然的，没有人打扰。

    画面里应该有个男主角，然而……那个人应该还没敲开她的门呐。

    也许就在门外，只要她打开，可是她如今心无旁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慕君睿在她的深思中忽然开口，只问了两个字：“为何？”

    云重紫搜肠刮肚才想到了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郡王迷路了，下次不能翻墙进我家来了，您要走正门。”

    慕君睿幽寒的眸子打量着云重紫，认真地点了点头，“行，下次我直接带聘礼走正门。”

    云重紫又泄气了，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慕君睿和她却是鸡同鸭讲，她有时候总觉得两个人说话分明是个说个的。

    “本王是问你为何要救太子！”慕君睿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他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云重紫话里的意思，他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她，也有的是时间来敲开她心房的大门。

    感情这东西要么就不碰，碰了就是一辈子。

    云重紫见他转了话题，这才放松下紧绷的心，回答他：“我不是救太子，只是给他续命，就是神医来了，太子的日子也不长了。”

    慕君睿拍了拍身边让她坐过来，“既然活不长，又何必给他续命？你帮了他等于害了自己。”

    云重紫不去违背慕君睿的命令，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七郡王大人二度不开心，只好乖乖地做到床榻上，又道：“皇后让我治，我哪有说不的权利。我治太子，你的几个兄弟不高兴，我不治太子，皇后又要宰了我，我看着太子还是有几天活头，也就做个顺水人情……”

    “顺便也治了治云金钰是吧？”

    云重紫努了努嘴，“我这是帮他们威信候府啊，不然云致远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慕君睿拿话噎人。

    “我只是搭桥铺路，他可以不这么走啊，即使云金钰嫁给太子，只要云致远本分做人，不妄想攀高枝，谁人也奈何不了他不是。”

    慕君睿拿云重紫的歪理没办法，只由着她了，不过心中想到慕君歌的对云重紫救太子一事的不满，心中还有些隐隐担忧，“你不是要回威信候府了吗？进去了也是要小心的，我瞧着云金钰就是嫁给了太子也会想着法子不乖觉的。”

    云重紫歪着头露出狡黠的笑容，“你就瞧着吧，这太子决不会死在我的手上。”

    她这是透露另外一个信息，太子一定会死。

    慕君睿听明白了，蹙起的眉头这才慢慢打开，他担忧的不是太子，而是那些拿太子的事来置办她的人。

    云重紫说的没错，一边是皇后和皇上要太子活，一边是几个皇子想太子死，中间隔着云重紫……太子只要出了意外，第一个要被问责的就是她，可是她有能力不让太子死在她手里，这样的法子就同时解决了两个难题。

    也难为她考虑的周全，慕君睿笑着捏了捏云重紫的脸，引得云重紫一阵皱眉，想起件事来问：“宝亲王为何这么多年都未婚嫁？”

    “你不是都知道原因了吗？”

    “他说的是真的？”

    云重紫不是不信慕知秋的话，只是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痴情的男子。

    慕君睿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起来：“有什么奇怪的，慕家人一向专情，父皇与皇后娘娘也是鹣鲽情深……”

    云重紫想说别糟蹋鹣鲽，但见他认真的样子，便闭口不说大不敬的话，慕君睿瞧出她的想法，解释道：“其实开国圣祖皇帝也只有一位皇后，而当初他本属意把皇位传给宝亲王的，奈何宝亲王说找不到心上人一辈子不会娶亲，只得立了父皇为太子，父皇登基后，后宫也只有皇后一人，然而太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为了不让父皇子嗣艰难，这才又扩充了后宫。我们慕家的男人只要认准了心上人，就会一生一世生死相随。”

    慕君睿的目光灼灼看向一旁，云重紫心生感慨，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另有所指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了。

    “我是在替宝亲王担心，他赢不到我娘的心！”

    “你替他担心，不如替我担心……怎么抱得美人归吧。”

    云重紫的嘴角抽了抽，慕君睿今晚着实太不含蓄了，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告退，“我该走了，麻烦您下次别再把我掳来了，你就是不为我考虑，也要为你自己的名声考虑考虑啊。”

    不然哪家闺秀知道了，谁还敢嫁给他！

    那个阿甲坏了她的约定实在该惩罚一下，可是怎么连达魁也没拦着慕君睿胡作非为？还是碍于身份不能现身？

    云重紫有些纳罕。

    慕君睿忽然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看来是退烧了，胳膊没好之前不许乱走动，伤口就留着吧，也有个念想。”

    念想，又是谁留给谁的念想？

    两个人靠得极近，云重紫一抬头就看到慕君睿的下巴，在往上一看就见一双幽深蛊惑的黑眸射进自己的眼底，她的心里只想到一句话，他的眼睛真好看，再看的话，就要如星星一般坠落到自己的心里了。

    这一次云重紫没有给慕君睿说话的机会，转过头急匆匆地往外走，就在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时候，身后那人又冷不丁地来了句，如上一次出了这个门的警告一样，只是换了个人说事。

    “离那个甘娜远一点。”

    云重紫只是觉得慕君睿这人是霸道惯了的，也没太往心里去，不过甘娜那种人，就是他不提，她也打算敬而远之的。

    出了门，云重紫就看到阿甲已经在院子里跪着谢罪，她想了想之前的决定，于是道：“做错事就要受惩罚，我这里有一张采购单子，三天之内给我买齐，就饶过你。”

    阿甲不敢相信惩罚居然这么简单，云重紫绕过他又加了一句，“这些东西京城都买不到的，要去隔壁的城镇才行，三天之内采买不到，我就把你许配给隔壁邻居家的小花姑娘。”

    隔壁邻居小花姑娘，眉清目秀的，就是有点花痴症。

    云重紫一走，慕君睿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阿甲，笑道：“祝你好运。”

    阿甲无限哀怨，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根本不是自己放水让郡王把三娘子掳走的，而是郡王使诈点了自己的穴，他的武功还是郡王教的呢！

    云重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甲有口难言的表情，心道：等那方子里的药材找齐了，阿甲就可以说话了。

    才走了几步，云重紫就看到达魁从暗处走出来，想必之前她和慕君睿的话他是一清二楚的，那么关安哲也就会知道了。

    任何事有利就有弊，她琢磨着如何让达魁彻底变成自己的人。

    达魁对她只恭敬，但不行礼，他跨步上前，直接说道：“主子要见你。”

    云重紫听了立即装晕，“哎哟，我今晚失血过多，我明日再去见关大爷成吗？”

    达魁已经把她的药箱从云家小院里拿了出来，他打开箱子，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云姑娘……你需要喝多少血才能补回来？我现在放血给你喝。”

    云重紫被达魁气得没脾气，见过耿直的，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走走走，你们一个个累死我算了……”

    她在慕君睿那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非要让她去见关大爷！

    云重紫就是不问都知道去见关安哲做什么，一定是甘娜大美人的伤无人救治啦！

    真是……关大爷这是何苦来哉呢？

    ※※※

    关安哲在京城专门买了一个府邸住着，他带的随从不多，整个大宅子都空荡荡的，连下人都是金国中人。

    云重紫被达魁抓来，走得是正门，她看着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只不过是金国字。

    她的脚步停了停，边走边随口问向一旁，“这写的是什么？”

    “翻译成大元话是‘退一居’。”

    云重紫点了点头，留下十二个字：“体丰骨劲，浑厚敦实，其意深远。”

    达魁诧异地看向一旁，有些憨憨地笑了：“主子说，这世上能读懂这三个字的除了云姑娘，再也没有旁人了，我原先还不信……”

    云重紫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她不是懂关安哲，而是比旁人看都清楚些罢了。

    这退一居不过是暂时的，金国皇帝的心思路人皆知，可是这小小的官邸如何关得住蛟龙呢？

    蛟龙潜水，必有腾飞的一天。

    这里必定有大元和金国的奸细，关安哲明目张胆地把她请来，除了看病的理由是不会有旁的了，达魁身上一直垮着她的药箱，进了院门一路向西行，格局如平常大户人家一样，只是规矩却没那么多，想来金国是不注重那些繁文礼节的，越往里近，越能听见里面的尖叫声。

    云重紫又是一怔，看到关安哲在前面就上去行礼，“见过关王爷。”

    “等你许久了，陪我下盘棋。”

    关安哲这语气很是轻松，像是根本没听见房间里的尖叫。

    “……”

    云重紫站在原地默了默，实在没忍住，打断他的话，“那个……里面有人在生孩子？”

    关安哲似笑非笑的蓝眼睛看向她，“你说呢？”

    云重紫看着房间里一盆盆地血水往外端，忍不住替屋里的人擦了把汗，“我可不会接生啊，王爷怕是找错人了。”

    “我找你来是下棋的，你管屋里那么宽。”关安哲等了一晚上脾气有些躁，“和我进屋来，棋局都摆好了。”

    云重紫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便从药箱里拿了一块纱布捏成球塞进耳朵里，那屋里的人叫的实在太不堪了，她跟着关安哲进屋，看了一眼桌子上所谓的棋局就傻眼了，讷讷道：“大金国的棋我不会……”

    “我下给你看，下次和我对决必须要赢我。”

    说着关安哲当真再也不说话，左手与右手下着，棋盘上分别两队阵营，由不同的颜色代表，可是每颗棋子的样子又各不相同，行进的路线有一定的规矩，只是按照等级的职责也不同，倒是有点像行军打仗，云重紫想起大金确实是有一种军棋的棋盘，不由看得有些入迷。

    等屋外的叫声停止了，关安哲的一盘棋居然战平了，站在一旁的达魁见缝插针地回话道：“甘娜公主的血止住了。”

    关安哲挥了挥手，随手拿起一颗刻着王冠的棋子笑道：“我喜欢聪明的女子，该说时说，不该问时不问，不过我更心悦狠毒的女子，一如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云重紫全当关安哲表扬自己来着，关安哲又道：“但是自作聪明又过分阴毒的女子，尤其是伤害我的人，我绝地不会心慈手软，所以今日的事……你不必介怀。”

    云重紫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然后拿出耳朵里的棉球，抱歉地笑了笑：“王爷之前说的我没太听清，是说该让我给甘娜公主诊断了吗？”

    关安哲疏狂地笑起来，抬手揉乱云重紫的头发，“丫头，刚才还表扬你聪明呢，你对付慕君睿那一套在我这不管用。”

    他的手顺着云重紫的胳膊就摸了摸她的伤口，“没伤到骨头就好，以后不要做人肉靶子，我教你射箭，什么仇一箭就解决了，何必那么麻烦。”

    其实关安哲已经教会她太多东西了，云重紫的无情，装傻和舍我，绝大部分都是眼前的男人传授的，她对他的感情很奇妙，有些亦师亦友，如今又多了层敬畏。

    云重紫垂下眼帘，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关安哲皱起眉来，“你怕我？”

    “是。”

    “从你知道我名字的那刻起，你就有了这种情绪，是为何？”关安哲说话向来不曾拐弯抹角，包括说心悦女子这种表白的话。

    云重紫想了想，直接道：“甘娜公主这样的身份都会被你所伤，三娘我何德何能，触犯了您的逆鳞，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关安哲捏在云重紫的手忽然一用力掐在她的伤口上，疼的云重紫直冒汗，他冷若冰霜地问：“疼吗？”

    云重紫抽冷气，没好气道：“废什么话，不然你试试？”

    “不用试了，因为你疼，我比你更疼，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云重紫被震得哑口无言。

    关安哲把手微微松开，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把撕开她的儒袖，把她绑紧的伤口解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瓶倒在她的伤口上，对她胸前微微露出的春光目不斜视。

    云重紫还想挡，被关安哲嫌弃道：“不用挡着了，什么也没有，我不会看的！”

    不会看，怎么知道没有的？！

    云重紫的十指捏在圆桌上，疼得咬牙切齿。

    “你不发热了是可以上药的，这药大元可没有，你拿回去自己凭本事配出来吧。”

    已经躲在暗处的达魁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随意看了眼关安哲手里的紫色瓶子，不由叹了口气，甘娜公主都没有享受过紫金药粉的待遇，那可是极品贡药。

    云重紫有些不自在地拢起衣裳，“我还是给甘娜公主看病去吧。”

    让关大爷亲自服侍，她真有些担心自己折下来的寿所剩不多了。

    “不必了，今日之事是她自找的，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也让她长点记性。”关安哲继续摆弄面前的棋，又问：“这棋子你可看会了？”

    “会是会了，为何突然让我学这个？”云重紫不解，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下次再告诉你，只是把我的棋路记住了。”关安哲把身上的葛纱斗篷解下来扔到她面前，“披着它回去吧。”

    云重紫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这大半夜的为何急着把她叫来，又不是给甘娜公主看病，也不知道是唱得哪一出，但她实在是困得厉害，也不想问太多。

    关安哲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颇为无语地给她系上了斗篷的带子，俯瞰她问：“慕君睿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你怎么不照着办？”

    云重紫歪着头想了想，“如果你哪天给我一箭，不用别人说我也会乖觉地有多远躲多远。”

    关安哲忽然笑起来，“你这丫头……还在记恨那一箭，其实这事很容易想通，若是有人伤了祥哥儿，你会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这就是我的道理。”

    云重紫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拢了拢葛纱向他弯身行礼。

    关安哲点点头，“旁人问起来你只说是给甘娜公主看病来了，我们金国人不实行看人女子肌肤就娶回家的道理……只是，丫头，你确实该多吃些肉了。”

    云重紫面红耳赤地就出了门，就看到甘娜捂着胸口站在门外，她在府邸居然也是带着面纱，云重紫心中诧异，向她问安：“甘娜公主小心伤口感染。”

    “我都听见了。”甘娜虚弱地吐字。

    云重紫回身望了眼屋里，叹道：“你何等聪明，又怎么不知道关王爷是故意的，有些话我听过就忘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说完她就要走，甘娜猛地抓住她身上的葛纱，一字一顿道：“他是认真的。”

    云重紫仰天长叹，这个女人真是不上道，“我也是认真的。”

    她真的是非常认真地当今晚上的事是一场梦，听到了什么做过了什么，一觉醒来就忘记了。

    她不过是受了点伤，这些人至于一个劲地对她说好听的嘛。

    是该醒醒了，云重紫决定明天弄几包清醒茶来送给他俩喝一喝，省得犯糊涂。

    关安哲听到云重紫走远，才慵懒地开口道：“进来吧。”

    甘娜推门走进来，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颇为哀怨：“王爷……”

    “知道错了吗？”关安哲恢复以往的冷酷。

    “瑛儿不知。”甘娜抬袖擦了擦眼泪，“我不过是想让王爷赢得比赛，才出手的。”

    关安哲的蓝眸危险地半眯起来，“瑛儿，你拿本王当几岁的孩童吗？别忘了你此次前来，你父王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少放点心思在本王身上，没用的。”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他连冷眼都懒得赏赐给地上的人，甘娜一急上前抱住了他的大腿，“王爷，你明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

    “瑛儿，你这话说了五年了，你见我可曾动过心？”关安哲半蹲下身子捏着她的下巴，“本王真的很不喜欢浪费时间的女子，你要懂得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你父王牺牲你来大元，不是让你为我，你别辜负了他的厚望。”

    关安哲与甘娜的父王是忘年交，甘娜小时候本来没有小名，一次他与甘娜之父坐在一处喝酒，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才随性起了这么个名字，甘娜今年刚及笄，他俩其实只差了六岁而已。

    甘娜从小就仰慕关安哲，可是她身为部落里培养出来的棋子，连婚姻都不能自主，若不是知道关王爷作为此次和谈的大使，她又怎么可能答应父皇做那种勾当。

    她都是为了他啊……

    关安哲以前明明很疼她的，为什么一到了大元就全变了！

    还为了那个女人伤害了自己，她不甘，不甘啊！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关王爷夺回来！

    那三娘子，她根本不配！

    这世上，只有她甘娜才能站在关安哲的身边！

    ※※※

    连着下了两场雨，云重紫的病终于被自己折腾好了，她在病中也没闲着，先是给阿甲调配治嗓子的药，又研究关安哲给的药膏，还真别说，那药膏是真管用的。

    出了院子，她就去找空闲的铺子，忙乎了几天后，一家人聚到一块吃午饭，云重紫提出自己的想法：“娘，我打算再打个铺子坐诊。”

    “那是极好的。”阮如玉赞同地点点头，“你有这样的手艺就应该去治病救人，在哪找的铺子？”

    “离咱家不远，不过我还想着再换个大点的房子，再找俩粗使的婆子来洗衣做饭，你平时在面馆里那么忙，回来还要照顾我们实在太辛苦了。”

    阮如玉听到要找婆子，心里不依，“咱们又不是大户人家，找那些做什么，我又不累，面馆里也有人帮忙。”

    说到面馆里有人帮忙，阮如玉没由来地脸红了下。

    她已经用了各种手段让慕知秋走人，那人就是死皮赖脸打死也不走了。

    云重紫冲祥哥儿使了个眼色，祥哥儿了悟道：“娘，是我们放心不下你，以后我们去了威信候府，你总该有个人照顾的。”

    “你们不是还要回来嘛！”阮如玉知道两个孩子去做什么，除了担心，也有心疼，“你俩才是我最不放心的，那户人家真的不是好想与的，实在不行就不去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挺好的。”

    “放心吧娘，我们住不了多久的。”祥哥儿不愿意多谈这事，贼兮兮道：“其实我和三娘打定主意去，也是想给你和慕叔叔留个地方多相处相处，其实我瞧着他人挺好的，很够哥们义气，我们很聊得来，他对三娘也不错，对娘亲更是好的没话说，娘不如……哎哟，娘干吗打我。”

    阮如玉板起脸来，“因为你小孩子乱说话。”

    云重紫见状咯咯地乐道：“娘亲这次我可不帮你，祥哥儿说的对，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们才真正会开心。”

    “哦哟，你们这是嫌弃我来了呐。”阮如玉逗笑道。

    云重紫嗔道，“祥哥儿你瞧，连娘亲也来打趣我了。”

    三个人彼此笑做一团。

    正说着话，门外有人敲门，云呈祥自己走过去，打开门一看，竟是门口站了几个人，但瞧着打扮可不像是一家人。

    祥哥儿直接看向一个年纪小小的少年，“请问找谁？”

    “小哥儿，我是安宁堂的伙计，这是我们少东家下的拜帖，下月初八我们分号在广平街开业，我们安宁堂恭候三娘子大驾。”

    那小小少年长得一团和气，恭恭敬敬地把拜帖双手奉给云呈祥，祥哥儿也郑重其事地接过来，“我会转达的。”

    少年笑嘻嘻地点点头，然后就转手离开了，云呈祥正要关门，被他一直忽视的人，一把挡在门板上拦着他，大声地叫嚣起来：“我要见你娘。”

    云呈祥嘿了一声，斜靠在门边上，一只脚翘起来踩在另一边，“大婶，您哪位啊？”

    “我是谁难道你还不认识吗？”那人态度恶劣地反问。

    云呈祥揉着太阳穴假装思考着，“对不住了嘿，三娘说我有脸盲病，记不住人的脸，更何况以大婶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我实在不记得见过您……哎呀，你可别吓唬我啊，你一吓唬我，我更加想不起来了。”

    “你叫谁大婶！”

    祥哥儿无赖道：“谁应我就是叫谁！你应我自然叫的是你了！”

    院子里的阮如玉听到声音，一起和云重紫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个身穿华服的贵人，那人不是沈怡琳和夏妈妈又是谁！

    －－－－－－题外话－－－－－－

    今天又晚了。

    那个我和三个潇湘作者共同开了个读者群，我是群主，本着好书共享，读者共享，欢迎大家加入推倒我。

    群号：181937118

    验证是我的作者名或者书名。

    么么哒各位~还有我决定为了防止跳章滴朋友，我打算明天开始不加标题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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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君则去了府衙，尹天凉陪着郡王妃说了会话说自己身子有些酸便在郡王妃热烈的欢送下回房了。回房找出那一纸合约，又拿笔写了几个字“第二条作废。”

    下午申时左右陆君则才回来了，尹天凉看着他心里便有点紧张。一直到吃过晚饭郡王妃笑眯眯地赶他们回房为止尹天凉的心脏就没以正常频率跳动过。

    “哦哦，是不是有事要说？”回了房陆君则问道。

    “有。”尹天凉说道。

    “哦？什么事？是不是娘说了什么？”丫环奉了茶，陆君则正拿着杯盖轻叩茶碗。

    “娘没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们圆房生个孩子。”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的动作定格了，抬头看她：“哦哦，你……”那神情就像是尹天凉是个白痴。

    “怎么？”尹天凉挑挑眉毛，啥意思？这是她被拒绝了？

    “哦哦，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事？真觉得为夫回不来了？”陆君则说道。

    “你也说了，以防万一啊。我坚信你会回来的，可是万一不回来以后家里就剩我和娘两个，日子都没个指望。”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继续了刚才的动作慢悠悠地喝茶，就那么抻着也不说话。

    尹天凉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头，死石头这会儿装什么正经人？前几天一直调戏她的劲头哪里去了？

    “到底怎么样，给句话啊。”尹天凉说道。

    “为夫考虑考虑。”陆君则说道。

    考虑个鸟啊……不给吃的时候老斜着眼睛觊觎，主动给你吃还摆出这个德性，拖出去框框掉。

    尹天凉暗自磨磨牙，不怕闪了腰你就抻，反正我不怕。

    “那你快点考虑。我先睡了。”尹天凉说道。

    爬回床上，其实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跟压了个什么东西似的。

    这一夜，陆君则也没抱她也没握她的手，而且破天荒的给了她一个背影，恨得尹天凉牙痒痒。

    第二天尹天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陆君则那厮仍旧给她一个背影看。等到窗外有了亮色陆君则起身了，坐起来见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今天醒这么早，哦哦？”陆君则慢条斯理的穿上外衣。

    “你考虑的怎么样？”尹天凉问道。

    “没考虑清楚。”陆君则下了床拿了剑出门去晨练了。

    剩下尹天凉抱着被子咬。

    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外面又亮了些，尹天凉起床，梳洗完了香珠给她化妆，小桃子捧着首饰盒请她选首饰，扒拉扒拉，咦……普及版的小盒子，拿着想了片刻尹天凉从梳妆盒底下扒拉出婆婆给的香囊——两只。

    真是风水轮流转，前一段日子她还笑大理石，这回估计要被那石头给笑死。

    笑死就笑死吧，这也是以防万一。万一真成了寡妇，她们两个老少寡妇还有个孩子可以依靠。

    两只香囊散发着淡淡的甜腻香气，估计大理石这厮现在对香囊敏感，所以这次不能直接给他放在手里握着了。那怎么办呢？

    想想……

    最直接的办法是干脆给他拌饭里吃掉，不知道这东西是啥味道的，武侠里那么神奇的宝贝终于她可以一睹真面目了。不过，得等晚上再弄，一会儿这石头还要回来呢。

    尹天凉心情复杂地一直等到了晚上，把那两只香囊拆开了细细地洒在了床单下然后拉上帐子，又撒了些其他的香料来遮掩气味。

    做了坏事的尹天凉怀着点兴奋的心情去吃晚饭，还时不时偷瞄一眼陆君则，眼前浮现出上次某人红扑扑的小脸红润润的小嘴唇和迷离的小眼神，真是活色生香啊。

    “凉儿啊，你怎么总看君则？怎么了？”郡王妃问道。

    “啊？哦，我觉得郡王今天脸色好象不是很好，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尹天凉说道。

    “嗯，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在饭碗后咧了咧嘴角，婆婆，您能不调戏我吗？

    吃过饭尹天凉说去温泉泡会儿，这几天有点干皮肤有些不舒服。

    泡在水里，尹天凉采用“直接测试法”测了测自己的心跳，超速。果然做坏事荷尔蒙会分泌的比平时的多。

    不知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某石头是不是又变成了熔岩石头。

    出了浴深吸口气，尹天凉几乎是蹑手蹑脚的溜回去的。本来想趴门缝看看里面的动静，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见门开了，见了她忙说道：“哎呀，郡主，您怎么没擦干头发就回来了，着了凉怎么办？小桃子是怎么做事的？”

    “我派小桃整理衣服呢。”尹天凉说道，小声问一句：“郡王回来了吗？”眼珠子还贼兮兮地乱转了转。

    “还没有，郡主，您快进来吧，天冷免得着凉。”香珠拉了她进去。

    擦干了头发，尹天凉坐在镜子前直瞄门口。

    “郡主，您怎么了？”香珠问道。

    “没什么。”尹天凉小声又嘀咕了一句“怎么还不回来……”

    然后听到了香珠窃笑的声音。

    那个床她是不太敢先爬上去，可是也不能总穿着“睡衣”毫无意义地在地上晃来晃去啊？

    门“吱呀”一声响了，回头看，果然是陆君则那厮仍旧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进来了。

    看见尹天凉还在地上转圈他眉头轻轻皱了下：“还没睡？”

    “马上就睡。”尹天凉说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爬上床，鼻子里充满着混合的香味，不过香味这么浓也没挡住那丝丝的甜气。

    瞄着帐子外陆君则的动静，尹天凉觉得他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不过，既然进来了总得要睡的……对地。

    终于，尹天凉有些迷迷糊糊了。

    好热……是不是发高烧了？

    那是什么声音？怎么跟石头哼唧的那几声惹人遐思的那么像……

    额头上多了一只手，虽然是温热的不过也还算比她的体温低，一下子便舒服点了。

    “哦哦？”有人叫她。那手有要移走的趋势，尹天凉一把抓住重新按在自己头顶。

    “好舒服啊……”尹天凉嘟囔道。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笑，自己的眼皮又被强行扒开。映入眼的是陆君则的脸，他脸侧的头发垂了下来一下一下地扫在她脸上。他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哦哦，你这么想圆房生孩子？”陆君则问道。

    此时在尹天凉眼中，陆君则化成了一块可口的巧克力蛋糕，她想抱着他扑倒他……

    “我以前总借你抱抱，你今天就还了吧？”尹天凉问道，那张脸看着蛮不错的，摸上去，果然手感N好，顺便环住他的脖子坐起来扑进他怀里，顺便脑袋还蹭了蹭，以前都没发现有这么舒服。

    “为什么？”陆君则问道。

    “啥为什么啊……来，让我扑倒你吧……”使劲一推，陆君则没动，尹天凉抬头看他：“我得生个孩子，要是你真不回来我也得有个指望和靠山啊……”

    “哦哦可以改嫁。”陆君则说道。

    “改嫁……我带着婆婆咋改嫁？再说，会给王府丢脸的……”尹天凉说道。坐着推不动尹天凉晃悠着站起来使劲扑倒了陆君则，看着陆君则有些惊讶的脸尹天凉拍拍他：“你就从了我吧……”

    陆君则笑了：“哦哦，你想清楚了？”

    “当然想清楚了，改嫁又不是卖白菜……我可是小王妃……谁敢娶我啊……还是生个孩子实际点，对吧？”尹天凉说道，越来越热，将陆君则的衣服扯开，露出点皮肤贴上去才舒服点：“快点，从了我吧……”

    “那为夫只好勉强……”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天凉堵住了嘴。

    陆君则的眼睛瞬时放大了……他的夫人强吻他！

    嘴又挪到脸上的其他地方，鼻子眼睛，连眉毛都没放过——总之是横扫一片的亲法。忽然，不能动了，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她的头垂在了陆君则耳边。

    轻轻抱住她，半天陆君则才轻声说道：“哦哦果然是呆瓜……不过，为夫想回来的时候吃大鱼……”

    早起，尹天凉觉得有些头晕，动一动感觉很疲惫，像是跑了马拉松。睁开眼睛看看陆君则正一脸“哀怨”地看着她，身上的中衣带子都没系好，领口处露出春光一小片，头发也散乱着。

    这厮……大早上的也不怕着凉。

    “怎么了？”尹天凉问道。这厮那是什么表情啊？

    “哦哦，昨晚上你很粗暴。”陆君则说道。

    噗……这是控诉吗？这是不是应该是她的台词？她也没好哪里去，浑身酸软的。

    “以后我会注意的。”尹天凉说道。

    “嗯。”陆君则沉默了下又说道：“哦哦，你真是让为夫很意外。”

    “哦，我以后会注意的。”尹天凉说道。这人咋这样，不是都道歉过了吗？咋还没完没了地。

    不过说到粗暴，她为什么对那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至于吧？不是说跟身体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样痛苦然后又像飘在云彩上一样舒服吗，为啥她啥感觉都没有？难道——

    狐疑地看眼陆君则：“郡王，昨天……昨天晚上……”

    陆君则看她一眼没言语，然后拉着衣服领子起身，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尹天凉不自觉的在被窝里抖了抖……晃晃头，她眼花了眼花了。

    陆君则去外间洗漱了，尹天凉动作迅速地掀开被子看床单，居然……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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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徐青绫从装着五十个小瓷罐的大木箱中取出两个来，将那两个瓷罐放在果木嵌砾石面方桌上，一罐推向左边，一罐则是向右，是给佟掌柜和冯道人的。

    佟掌柜也不跟徐青绫客气，顺手接过小瓷罐，道：“都是自家人，爷爷就不与你见外了。”

    而今日才刚刚认识的冯道人，想来是对先前未答应相帮徐青绫，有些愧疚，推脱了几次，最后还是成了徐青绫这个情，将礼收下。

    “这剩下的四十八个小瓷罐，按原先的定价，以每罐一百两的价钱售卖。”说到此处，徐青绫思忖了片刻，才接着道：“当然也可分卖，分卖时小瓷罐则不送，可以将多余的小瓷罐以五两论算出售。”这样的售卖方法，有点类似于徐青绫前世的捆绑销售。

    先前徐青绫并未将小瓷罐的成本算上，也是期望一户能买一罐，这样一方面流入的人家少，另一方面，也便于佟掌柜他们售卖。而分卖时，不送小瓷罐也是这个理，考虑到有些人家有喜好这样精致的小瓷罐的，还是会选择整罐买下来，也比分着买划算。不过，徐青绫也无法保证所有府邸都是如此，所以才会采取两种方式。

    佟掌柜点点头，对徐青绫的想法很是认同。

    接着，徐青绫用右手食指指着仅装了一个大瓷罐的木箱子，道：“这个大瓷罐中的五十斤糖，就是我上次与您说的次一级的糖，可以按五十两一斤售卖。”

    徐青绫话刚落，佟掌柜就好奇地上前查看那糖，并用筷子沾了些尝尝，发现只是颜色变浅了，甜度变低了而已，还是比原先在市面上流通的饴糖要好，品相和石蜜差不了多少。

    “价位是不是定得有些低了？”佟掌柜出声问道。

    徐青绫摇摇头，“孙女并不是想依着它能挣多少钱，是想让更多地人尝尝这糖，更是希望普通百姓能在过年时，吃得起几两这糖。”

    佟掌柜捋了捋胡子，笑意更深，对徐青绫是越发满意了。

    “从此次开始，糖售卖后所得的银两，爷爷您拿三成，孙女儿则拿剩下的七成。”

    “你看，你又跟爷爷客气了不是！”佟掌柜的脸一下子绷紧了，语气徒变。他气恼徐青绫将什么都划得如此清楚，打心底里就没他这个爷爷，不满道：“爷爷可不能占你的便宜，拿你那些钱。况且，话又说回来，爷爷现今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干不动，没钱嚼用。真到那时，你可得拿出银钱让爷爷使。”

    佟掌柜这杂货铺具体能给他挣多少银子，徐青绫并不十分清楚。但她看杂货铺那模样，每年应是不会少于万两银子，而实际能拿到的更不会比她所想像得要少。必是不会到那没有钱嚼用的地步，她想即使佟掌柜再活个百来年，再加上一些奴仆的份例、屋子修缮等方面的花销，那些钱还是足够的。

    徐青绫知晓佟掌柜如此说，只不过是怜惜她在府内不受待见，需要多存些银两，不肯要她那些分成罢了。

    但是她欠佟掌柜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多增一份情，遂，道：“爷爷，孙女儿给您的并不多，何况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徐青绫顿了顿，稍缓后才道：“您若是不收，我可再也不敢在您这寄卖了。”

    “这……”佟掌柜见徐青绫都说到如此地步了，这次似乎又比上次更加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打算退让一步，反正，离那时还远着呢，他大可以借其他名义将给予他的那部分，给还回去。而当嫁妆，似乎是不错的选择，佟掌柜心中暗暗思量着。

    因此，在徐青绫和佟掌柜彼此各持想法下，两人终是各退了一步。佟掌柜意思一下，拿一成，而徐青绫则拿了九成。

    分成的事落定，徐青绫就想起了第一次寄卖的那两斤晶糖，问道：“上次那两斤晶糖可有卖出？”

    佟掌柜听徐青绫这一问，就笑开了眼，“那晶糖在第二日就已经卖出去了。”

    这么快！徐青绫很是讶异，遂，问起佟掌柜，是哪两家买的？而听了佟掌柜告知后，徐青绫发现那两户买家都是她所意想不到的，却又是自己所了解的。

    原来那日佟掌柜和曲岩兮站在杂货铺外送她离去，当她一走出他们视线，尝了晶糖的滋味的曲岩兮就提起他想买一斤。

    而另一斤则是被徐府的刘管事给采买了去，在这个世上，徐青绫对“徐府”二字甚是敏感，追问佟掌柜是哪个徐府？

    “是徐尚书府！”佟掌柜回道，当时就将徐青绫的这一问留在了心中。暗想同是徐姓子孙，莫不是与那徐府有关系？故而，自此佟掌柜就时常留意着徐府的动向，在日后帮了徐青绫不少忙。不过，这则是后话了。

    得知此事后，徐青绫心中很是忐忑，这是她第一次从除了琉璃和陈妈妈以外的另一人中听得徐府。不知，徐家老爷知道自己吃得昂贵的晶糖是出自庶出女儿之手，会是何想法？

    “爷爷再给你续杯茶，如何？”佟掌柜问道。

    徐青绫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神游了，忙道谢，接过佟掌柜新倒的茶，抿了一口，不若第一杯的清香，似乎带着些涩味。

    与佟掌柜和冯道人闲话家常了片刻，徐青绫就告辞离去，由着佟掌柜亲自送到门口，望着他们离去。

    自上了马车后，徐青绫就陷入了深思。中毒之事令她烦心，她无法坐等着冯道人的秦师兄回来，因为中间存在着太多的变数。

    她无法得知，这秦道人何时能回京里？即使回来了，这秦道人救不救她还是个未知之事？尽管佟掌柜确信那秦道人必定会救她，徐青绫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使劲地摇了摇头，决不能如此被动，她势必要打听封国的那些个大夫，看有无能解此毒的，尽早去了这个不知何时会夺了她命的“奇”毒。而对于冯道人命定贵人的论断，徐青绫已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从不相信命运，她只信奉人定胜天。

    而方才听得徐府二字，也令徐青绫有些不舒服。

    幸好坐在马车上比坐牛车舒服多了，也快多了，原先需花费一个半多时辰的路程，这次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否则，真不知，心情有些压抑的徐青绫会不会被颠得吐出来。

    待马车停稳后，这次由王罗秋挑帘，琉璃扶着徐青绫下了马车。

    刚抚平被风吹起的裙摆，徐青绫挺直身子，抬眼望去，就看见卢氏站在后门旁，左顾右盼，翘首遥望，似乎是在等着他们。

    “小姐，您看那有个人！”琉璃指着卢氏对徐青绫道。

    徐青绫点点头，道：“莫要大惊小怪，是王大娘。”

    而王大爷经徐青绫那么一说，忙向那方向望去，发现那人似乎真是自己的婆娘。最后下车的王罗秋也跟着一眼望去，觉得那身影应是自己的娘亲。

    但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如今她是徐青绫的丫鬟，不能看见娘亲就随意跑过去。故而，上前一步，搀扶着徐青绫缓缓向后门行去。

    王大爷则是慌忙地赶在了徐青绫前面，先她们三人几步走到了门旁。

    徐青绫只听得王大爷刻意放小的声音，“你怎么过来了？”透着股谴责之意，“这哪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赶紧离开。”

    “我这是有事才来的，不是你所想的！”卢氏向上踮起一脚，怒视着王大爷。

    随即，两人就争执起来，徐青绫忙加快了步伐，赶到他们身旁。

    “王大娘！”徐青绫喊道，阻止了王大爷本想说出口的话，“你这时来别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得徐青绫这么一问，卢氏撇开王大爷拉着她衣袖的手，拘谨地搓了搓裙摆，向徐青绫行了一礼道：“小姐，二愣子醒了！”

    近日事多，她差点将二愣子忘得一干二净，他可醒得真及时，“他何时醒的，现今身体状况如何了？”徐青绫出言询问道。

    “今早刚醒的，醒来后喝了一大碗粥，又躺下了，我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卢氏回道。

    今日，在王大爷出门后，她就照例去偏厦探望二愣子。惯常地给他擦把脸，并将今日的药喂与他吃。哪想那药还没喂到一半，却听得一声咳嗽。

    卢氏寻声望去，却见二愣子睁开了眼，却是醒了。

    卢氏神情激动地絮絮叨叨了很多，徐青绫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就是卢氏去给二愣子喂药时，刚喂了一半，二愣子就醒了。此时他的喉道打开得比他昏迷时的大，故而，才会一下子被药给呛着了。

    而昏迷了五六日一直未进食的人，自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即使身子还不太爽快，还是会喝上一大碗粥，补充体力，才会有吃完就歇下了的情况。

    既然能醒来，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听卢氏还说起，二愣子身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有些发痒，相较于卢氏的纳闷，徐青绫到是非常淡定。这并没什么，只不过是伤口即将愈合时的症状罢了。二愣子应该庆幸自己受伤时只是开春，还未升温，否则，若是天气再热一些，有得苦让他受的。

    “他如何受得伤，你可是问了？”究竟是何人，将他打伤成这样？对于这点徐青绫才表现出那么点好奇来。

    （网又抽上了，哎，妍冰要赶紧挣钱搬家(*^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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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    ﻿    早起陆君则不在，尹天凉想想嘿嘿笑了，原来调戏人的感觉这么好，难怪这厮以前总是乐此不疲。

    去见了郡王妃，自打知道儿子要出征了，美人便常若有所思地盯着尹天凉的肚子看，那神情是恨不得里面有只小手出来跟她打招呼“奶奶抱抱”。

    尹天凉心里暗暗道歉：不是我不乐意，是我被您高尚的儿子给拒绝了。

    剩下这两天日子过得更快，尹天凉觉得好像刚刚起床没一会儿就天黑了，看着陆君则那厮没啥大反应的表情她就有点郁结，就算不痛哭流涕抱头痛哭起码也给个稍微舍不得的表情啊？

    明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白天郡王妃抓着陆君则狠狠念叨了一天，陆君则的定力不服不行，愣是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把郡王妃累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念叨完了，尹天凉都听得头晕脑胀了。郡王妃又来了一句：“明儿就分开了，你们俩一定有些悄悄话要说，回去吧，不过，别折腾太晚。”

    尹天凉看到陆君则的嘴角微微扯了下，笑，笑甚？要说也是该你对我说……

    乖乖回了房尹天凉便看着陆君则，不过这厮恁是厉害愣是不开口，直憋到了熄灯睡觉。

    看着他的背影，尹天凉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喂，你没话要对我说吗？”陆君则肩膀动了动，片刻翻身过来与她面对面。

    “好像该说的都说过了。”陆君则说道。

    “你好好想想，真的都说过了？”尹天凉说道。说啥了，不就是说以后家里的几十口人麻烦她了吗？

    “哦，那还有什么没说？”陆君则问道，眉头又轻皱起来，好像是思考过仍旧没有答案一样。

    “我哪里知道你要说什么……”尹天凉说道，这人太没诚意了。

    “既然哦哦不知道为夫要说什么怎么会知道为夫还有话没说？”陆君则终于舍得伸出他那高尚的爪子来摸摸她的头发了：“哦哦有什么话要对为夫说？为夫谨记打仗不要冲在最前面了，还有什么？”

    “还有一定要……”刚说道这里忽然惊觉这厮怎么把话题转移到她这里了，咋这么阴险。

    “要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总觉得陆君则这厮的眼睛亮了一下、

    “要小心。”尹天凉说道：“既然没什么嘱咐的了，那就早点睡吧，明天开始要一路颠簸，要养好精神才行。”

    说完了自己先闭上眼睛，臭石头硬石头不解风情的石头不会说几句好听的来？在心里狂殴一百遍。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等她睁眼看看是啥便觉得身体一动……腰上也多了一双手臂。鼻端嗅到的是熟悉的味道。谁说男人都是臭地，她家石头就没有难闻的味道，当然，好闻的也没有。

    “哦哦要好好长大。”陆君则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

    好好长大？使劲斜着眼睛看陆君则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喉咙。

    “长大？长哪里？”尹天凉问道。说话咋这么不CJ，让她的旺仔小馒头长成山东大馒头？

    “哦哦喜欢长哪里就长哪里，为夫远隔千里也没法干涉。”陆君则又摸摸她的头发，若没听错那声音里好像有一股子叫“宠溺”的味道。

    “哦，那你喜欢我长哪里？”尹天凉问道，她就是这么好学的人，特别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陆君则笑了，胸膛都在震动：“其实，为夫最希望哦哦改改对为夫粗暴的脾气。”

    噗！

    “哦，我知道了。”尹天凉说道。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尹天凉今天虽然也觉得有点缺氧，可就是睡不着。

    陆君则似乎也没睡，尹天凉更有点提心吊胆，他们这个样子好像生离死别。

    终于到了陆君则上马离去的那一刻，郡王妃没送到大门口，只尹天凉送了他。陆君则一袭暗色的大氅，平日就没啥表情的脸此刻跟刀刻出来的一样，有点凛冽。

    “以后有劳夫人了。”在人前他总叫她夫人。

    尹天凉摇摇头：“小心。”

    陆君则上马而去，尹天凉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小声说道：“一定要回来。”

    直到那一队人马消失尹天凉才转身往回头，念叨了句“臭石头，就不会回头看看吗……”

    进了门再看见府里的下人们尹天凉忽然觉得责任重大，石头说了让她好好照顾这些人。

    郡王妃还在客厅，不似平日里那样言笑晏晏，尹天凉劝了几句陪着坐了一天。

    陆君则不在，尹天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冬天来的时候，虽然卧室里燃着白炭暖烘烘的可是睡着觉尹天凉总觉得凉飕飕的。第一场大雪，婆媳俩在花园里看雪，郡王妃倒是高兴，尹天凉却琢磨着西境不知道下雪没有。

    那个年婆媳俩过得无趣极了，连庙会都没去赶赶。收到了宫里的赏赐也没啥特别兴奋的感觉，总之就是热闹不起来。

    婆媳俩最盼着的是陆君则的信，每次信到婆婆总是让她念给她听，不过每次念信也不过是几行字，很快就完了。郡王妃便每次都说“凉儿，你回信的时候让他多写点，否则咱就不给他回信了，急死他。”

    每每此时尹天凉便瞄郡王妃，后娘做到这么“后”的份上也没那么容易啊？

    不过，其实陆君则写的信那么短也可以原谅，尹天凉每次的回信顶多比他的多四个字而已——那就是“我和娘也”其余基本照搬，大不了换换顺序。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过去，脱下臃肿的冬装换了春衫的时候郡王妃又开始关注尹天凉的肚子，看出了尹天凉小小的负罪感，真想弄个枕头绑腰上。

    终于有一天尹天凉忍不住了，她主动坦白：“娘，我给您看样东西。”

    郡王妃眼睛睁大了些嘴角翘起了些。可是待看清尹天凉挽起袖子之后眼睛立时眯了起来，嘴角也有些下垂。

    “凉儿，你和君则？你们不是……不是？”郡王妃估计是觉得自己被骗很讶异。

    “那天您看到我裙子上的血是鼻血，被鱼砸的，那帕子上的是他给我擦鼻血留下的。”尹天凉说道。

    “唉，真是……这孩子怎么……唉……”郡王妃估计是受了大打击所以只会叹气了。

    “其实，娘，我听了您的话，想生个孩子来着……我连您给的那香囊都用上了，可是他……唉……”尹天凉也“唉”。

    郡王妃想了想：“可能药量不够。”

    尹天凉绝倒！她婆婆思考问题的角度她永远也猜不对。

    “两个都用了。”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神情更狐疑，这回沉默的时间长了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难道君则有毛病？”

    尹天凉无奈地看看郡王妃：“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上次也是什么都没发生，这次都双倍药量了也不行……天，难道我的小貂蝉就这么……哎呀……”郡王妃扼腕。

    “娘，您现在还担心这个，您不是该担心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尹天凉问道。婆婆想抱孙子的心情她可以理解，而且十分理解——可是，你儿子不回来，难道让我无性繁殖一个给您？

    “那倒是！”郡王妃喝了口茶一双美目忽而探照灯一样照她脸上了：“凉儿，你很担心君则是不是？”

    又来了又来了。

    “当然担心啊，他是我丈夫，是我的靠山和指望啊，娘您不担心吗？”尹天凉问道。

    “你知道娘要问的是什么，凉儿，反正君则也不在，你偷偷跟娘说，你是不是喜欢君则了？”郡王妃口气很八婆。

    “不知道。”尹天凉耸耸肩，知道也不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老太婆自己也长了眼睛可以自己看。”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额头一排黑线。

    春去又夏至，云中的夏天没有那么热，早晚很是凉爽，尹天凉和郡王妃早起不太可能，因此常常搬着椅子在庭院里乘凉，常守到三更半夜才睡。

    京城来了旨意，大概意思就是两位老太太觉得她们两个女人憋在云中身边也没个男人日子肯定无聊，正好八月十五是太皇太后千秋，不如就回京住些日子，也解解烦。尹天凉对京里可是没啥好印象，不过旨意难违，况且出去走走也貌似还不错，就当散心好了，免得每天都想着那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的石头。

    回京路上也没啥热闹也没啥惊险，七月下旬便赶到了京城。自然要先去给祖宗们请安，两位老太太见了她都夸她长开了些漂亮了，尹天凉听着便暗想“难道还能越长越回去？自然要长大了嘛……况且她可是奉命‘长大’地”，不经意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还是没啥大起色。

    说着说着便不知怎地扯到了皇后生的那个“皇嗣”身上，扯到那孩子两位老太太自然而然地又看尹天凉的肚皮，似乎很好奇这块地为啥都这么久还没长出棵苗来。

    这回连郡王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说着皇后带着宫女抱了儿子来了，娃娃一身鲜艳的服饰，走路还踉踉跄跄，却不让人抱，只在宫里各处乱走，偶尔到熟人面前晃悠晃悠。这小子在尹天凉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终于歪着小脑袋停在她面前了。

    “姐姐。”这孩子……啥辈分。

    人们便笑，皇后忙过来告诉他不是姐姐，是姑姑。谁料那小子还是很固执地叫“姐姐”，尹天凉当然高兴，显得她年轻。

    摸摸小子的手，好软，真想再捏捏他的脸，不过不敢，他皇后娘亲在旁边立着呢。

    小孩子看起来也蛮好玩地啊……

    在京城的日子其实更无聊，连在自己府中的自在都没了，天天闹心着这个来访又去拜访那个的，礼节一大堆不去又不行。比如，现在，要去俞家，俞家的三小姐要出嫁了，作为母亲的手帕交兼尹天凝的婆家，于情于理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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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大皇子婚礼仪式举行的当晚，意婵在门口等了清让很久，而清让因为打赌输了不得不送虞子琛去了普庆寺脚下，一路策马回来天都已经微微泛亮了。

    “意婵，你怎么在门口坐着？”

    “你又是去了哪里？”意婵看着清让全身上下与平日不一样的打扮，“不过是不能参加仪式，你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

    十二岁的姑娘想象力太过丰富，清让不去多做解释，将马匹拴在柱子上，“你便是为了安慰我才在门口等了这么久？”

    “谁要安慰你，”意婵拉过清让，在她耳边轻声说：“玄音姐姐来了！”

    清让愣一下，“她怎么来了？”心中叹口气，幸好虞子琛这次是真的去了普庆寺，不然知道她没有看住玄音铁定会找她算账的。怀着庆幸的心情，她随着意婵去往她的房里，而在那里是同样焦急等待清让的玄音。

    “姐姐，你怎么来了？一路上可还安全？”

    玄音瞧着清让一身麻衣粗布倒是愣了一下，却立刻想起来的正事，“我来此地有两件事，见到你和意婵平安便少了一件，最重要的是夫人病情又加重了，大夫说撑不过一个月。”玄音说的夫人指的应该是虞子琛的生母邵氏。

    “一个月……怎么会突然如此？”

    “夫人的病情你怕也是知道的，时好时坏，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子琛了，怕是思念过重，所以我快马来京师是想你是否能想个法子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

    清让沉默了。

    “妹妹不要觉得为难，我若没有法子定然是不会冒险来京师的。”

    “哦？什么法子？”

    “我方才打听了，意婵说你身边那个护卫于二已经不在这里了，敢问妹妹可知道他下落，若是能找到他必定有办法让子琛见上夫人一面。”玄音面色略显得兴奋，却也有所隐瞒。

    “那个于二与大哥有何干系？”意婵在一旁不解。

    清让听玄音的话，心里怕是清楚她早就猜出了于二的身份，这倒也不奇怪，如今也好理解当日于二与玄音之间的来往，“不瞒姐姐，那个于二已经回去该去的地方了。”既然玄音碍于意婵不与她直说，她也只能这么婉转的回答她。

    “他回去那里了！”玄音脸色一沉，她是明白的，一旦进去就真的难出来的。

    “不就是让哥哥出来一次，我倒是有个主意，听闻太后三日后要举办家宴，介时会邀请各家女眷给大皇子妃认识，太后一向喜欢歌舞，若是能在家宴上跳舞得太后欢心，为哥哥求情也不是不能的。”

    “如今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太后一向心软，皇上又一向孝顺不会忤逆太后的意思，只是这歌舞我一窍不通。”

    “这怕什么，全天照国最善歌舞的就在这里呢。”意婵轻轻推了一把玄音，“玄音姐姐的舞姿在南湘可是千金难得一见，我若不是在哥哥寿宴上见过也不敢相信歌舞可以那般美。”

    玄音微红着脸低下头，“为了子琛，我会尽全力的。”

    清让却皱着眉一直未曾舒展，她牵过玄音的手，“如今救夫君的只有姐姐了，为了消息外漏，还请姐姐这几日莫要出门，一切所需还请姐姐吩咐，妹妹一定安排妥当。”

    玄音抬头，自然看得到清让的愁容，“妹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怕姐姐生气，不敢说。”

    “都是姐妹，我怎会生气，你且说。”

    “姐姐若是献舞自然万无一失，可我们虽拿姐姐当做一家人，外人却不是如是想，万一拿身份之事大做文章，我担心到时候……”清让没有再往下说，因为玄音的神色已经有变，她一直都知道玄音最忌讳的就是身份两字。

    “妹妹考虑周密，是我救人心切了，”玄音有些失落，“那这样吧，意婵一直随我学习舞蹈，这次不如意婵上台，我在一旁指导便是。”

    “委屈姐姐了。”

    “为了子琛，何来委屈。”玄音虽如此说，可眉宇之间还是有化不开的哀怨。

    太阳初起，意婵送玄音去隔壁休息，清让唤出了魅。

    “夫人病重为何不早些上报。”

    “得到消息时正是众人被困牙山之时，后来主人便不让我说了。”

    “那你们主人也知道玄音小姐来京师的事？”

    “主人知道，只吩咐顾全小姐安全。”

    这些虞子琛既然都知道，那只能说明他这是给自己出的难题，虞子琛今夜让她送他去普庆寺，转身又要自己救他出来，这男人的思虑实在是太深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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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    郡王妃本来是要同去的，却在那晚发了高烧自然不能同行，所以便是尹天凉带了同样女扮男装的香珠在侍卫的护送下前往西境。

    西境在两千里之外，不知道这一路是怎样的辛苦。离开京城两天之后尹天凉便想，也许到了西境行府她就可以被颠簸得随陆君则去了。

    不过好在天气还算照顾人，否则她就不用等到西境那么远了。

    问了侍卫，以他们目前日夜兼程的速度到西境也要二十天——尹天凉听着很是着急，若公公说的是真的，陆君则还能撑二十天？

    这种日夜兼程的前进方法折腾得人倦马疲，尹天凉靠着车板都能睡着，香珠说她瘦了脸色也不好了。不过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大约走了十六七天的样子，因为大家实在疲倦，尹天凉便下令今晚在官驿歇息一下。不过，如果知道会碰到讨厌的人她宁可继续在黑夜里赶路。

    那人便是尹天净的相公，户部尚书的公子。他正与人在喝酒。见到她进来他刚开始只是瞄了一眼，看清了之后脸上闪过了讶异和——不怀好意。尹天凉懒得搭理他，反正她现在是男装，装作不认识好了。要了几间上房尹天凉上楼了。

    香珠端了饭菜上来，吃完了，香珠下去打水，尹天凉正打算换件干净衣服却听得门响了。进来的人却是梅少爷。

    尹天凉看看他：“有事？”

    “果然是小郡主，怎么也算自家人了，小姨子没礼貌，我做姐夫的还是要有个做姐夫的样子。”梅少爷昆说道。

    “有什么话快说，我没时间陪你瞎聊。”尹天凉说道。这禽兽怎么会在这里。

    “小郡主你可是要去西境？正好我奉旨到西境宣慰查访军情，我适才问过侍卫你们一路劳顿人手又少，小郡主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不如便一路同行吧，等回了京见了老王妃和郡王爷我也不落抱怨。”梅昆说道。

    “不劳烦，我要赶路很急。”尹天凉说道。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

    “哪里说得上劳烦，我正好这几日也要快马加鞭赶到西境呢。”梅昆说道。

    “那好啊，如果你们跟得上便一起，跟不上你们就慢慢走吧。”尹天凉下了逐客令：“梅姐夫，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咣当”门板隔离了那张看着就让她讨厌的脸。

    本来尹天凉以为梅昆只是说说的，谁知道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起来要赶路的时候发现他已带着人业已整装待发了。而且，一天下来也并未甩开他们。尹天凉不停地让加速，香珠和侍卫都疑惑。

    “郡主，和梅姑爷一起走我们也能省点心啊。”香珠说道。

    “讨厌他。”尹天凉说道。

    不过虽然这样，三天下来仍旧未甩开梅昆的队伍，尹天凉便无视他。这人的眼神偶尔会闪烁着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的光。

    这天晚上队伍停下来稍事休息，虽然已是四月天了，可是晚上仍是冷，所以侍卫们燃了两堆火，尹天凉啃着干粮拿着水袋喝水，没一会儿梅昆让人送来了香喷喷的烤肉，一看就是刚烤出来的，尹天凉看都没看一眼，说自己吃饱了让侍卫们拿去分了吃。

    回到车上小睡，打算让侍卫们也歇一会儿再上路，不想还没躺下多久便觉得有人撩车帘，尹天凉刚开始以为是香珠，但是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味道不对，这人带着酒气。

    尹天凉不动神色，等着他再靠近些忽然一脚踹过去，只听“啊”“噗通”连续两声，挑开帘子看看，她的侍卫们都昏昏欲睡呢，香珠也睡着，地上滚着一个梅昆，捂着他的子孙根。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梅昆杀猪一样叫着。

    尹天凉跳下车，从靴子里拿出刀蹲下身看他：“你他娘的活够了？是不是嫌你的零件多余了？姑奶奶我不介意做好事到底帮你去了累赘。以前说你是禽兽不如，现在发现我错怪你了，你是人面兽心，不知道是不是哪个神仙的孽畜跑下凡来作孽，姑奶奶今天替天行道收了你怎么样？”

    “小贱人，你这么狠毒难怪做了寡妇。”梅昆又叫道。

    尹天凉又狠狠踢了他一脚说道：“乌鸦嘴，姑奶奶我要是守寡了，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不能人道。今天放过你是看在尹天净的份上，再招惹姑奶奶，我就让你当太监去。”

    不解气又狠狠踹两脚，只听得后面有人说道：“你还是那么不厚道。”

    “关你鸟事。”尹天凉回头，却见又是熟人，几面之缘的熟人，和广王一起来的那个王爷。

    “给他些教训就是了，何必做得那么绝。”这番邦王爷看起来还挺善良。

    “如果他咒你妻子当寡妇你怎么样？不知道的事情不要随便插话。”尹天凉放好刀看看梅昆：“你要是再跟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在那烤肉里放了什么？给我解药。”

    “蒙汗药，没解药。明早上就好了。”梅昆说道。

    尹天凉没忍住，一拳打他脸上，看他鼻子立刻出了血：“他妈的，杀了你我都不解气，你这个畜生。”

    没办法，这畜生居然有这么阴的招儿，侍卫们不醒她一个人没法上路——她不会赶车不会骑马，一个人上路也不安全。

    坐在火堆边，尹天凉大口喘气。越是要命的时刻越发生这种事。气死人。

    “他们一时半会不会醒，大概要等到明早了。”那个番邦的王爷说道：“在下符况。”

    尹天凉不做声，能怎么办，只能等到天亮了。

    “你去西境？”符况问道。

    尹天凉点点头。

    “正好本王奉命要前去蕃族，路过西境行府，若你能吃得了辛苦我可以顺便带着你。”符况说道。

    “不必。”有了梅昆那前车之鉴她还敢和陌生人同路？

    “怕了？”符况问道，声音里带着笑意，在她身边坐下：“你这么强悍的女人还怕什么？”

    “我又不认识你。”尹天凉说道。

    “那你等着他们醒？”符况又笑：“你那么对付梅昆他能放过你吗？再说，你带的侍卫比他少了不知凡几，今日你占了便宜是因为他遣了人下去，若改日他再使坏你如何逃脱？我知道你怕我是周朝人不和你们齐朝一心，不过你的担心倒是有点多余，有安国公主在你怕我干什么？除去这些，像你这样风一吹就跑的体格我们北朝人可不喜欢。”

    尹天凉想了半晌，是有几分道理。现在这种时候也确实不是和梅昆这种畜生纠缠的时候。

    站起来：“那就走吧。这些侍卫就先不用管了，只把我的丫环带上就行了。”

    符况的队伍更是庞大，他让出了他舒服的马车给她们主仆，香珠还晕着，尹天凉靠着车板时不时打瞌睡不敢真睡，听着外面疾行的马蹄声心里不禁烦躁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香珠终于醒了，对于她们的处境很是迷惑，尹天凉让她什么都别问，以后的日子香珠晚上睡，她白天睡，直到西境行府。

    行了两天一切还好，中午停下来又吃饭，仍是啃着干粮，不过这回多了北周人带着的奶茶，总算调剂了下。

    “戒备心很强。”符况说道。

    “本能。”尹天凉说道，这几天来她完全日夜颠倒，白天走路都头重脚轻：“还有几天能到？”

    “五天。”符况说着，将他自己的水袋递给她：“酒，喝吗？”

    喝也不喝你一个陌生男人喝过的。

    “去迎亲那年一直听说陆家小王妃天生的呆子，看来你是很善于伪装的，怎么？被发现了没有？”符况问道。

    尹天凉咽下最后一口干粮起身拍拍衣服：“跟你也没什么关系。”边走向马车。

    符况看看她的背影，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笑了。

    剩下的五天，尹天凉掰着手指头过，离得越近她越睡不着，白天睡得时间越来越短，经常下车的时候会天旋地转。

    这天白天尹天凉撩开帘子看看，远处有一座小村，不过完全没有城郭的影子。

    “明天中午时分便会到了。”骑着马的符况忽然出现在车侧。

    尹天凉点点头，她真想睡个一年半载，可是却睡不着。

    “你丈夫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符况说道。

    高兴？他还能看见她吗？

    见她脸色一黯，符况挑了挑眉毛：“你不是来休夫的吧？”声音里带着笑意。

    尹天凉“呼”地放下帘子。如果陆君则能活着，崩管谁休谁都行。

    “你这个小丫头脾气太大，你丈夫怎么受得了。”符况的声音渐远。

    经过让尹天凉胆战心惊的一晚上路程，第二天午时马车终于在行府前停住了，当守门的侍卫看到他们时都不禁一愣，不明白为何又来了位北周的，而且看样子来头还不小。符况的一个仆从跑过去说了几句话忙有侍卫进去通报了。

    下了车，尹天凉只觉得看地上都是黑的，还好香珠扶住了她。

    未几，侍卫跑出来说大将军有请成王爷，却只字未提尹天凉。

    进了门符况走在她身边：“人多眼杂，为了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尹天凉觉得这人其实心蛮细，如果通报说她和他一起来不知道多少人要有啥想法了。

    越往里走尹天凉心跳得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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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大皇子的府邸清让还是头一遭来，建造得不算特别华丽，与奢华的太子东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皇子清廉的美名在天照还是广为流传的，但请让却一向不信这些皮相上的东西。她与门口看守的人说明来意，一位总管样的人笑脸出来迎她，说是大皇子妃刚从宫里请安回来。

    淑华斋，这是大皇子府邸特意为了华淑而修建的，院子里的花木像是有打听过华淑的爱好，种的都是她喜欢的，虽是万木凋零的秋日，可淑华斋里却生机勃勃，花香四溢。

    “妾身参见大皇子妃娘娘，娘娘金安万福。”

    “姐姐快快起来，”华淑满目的春光，红润娇羞的脸庞透着喜色，对待清让也比平日热情了几分，“如何过来的，本该让人去接姐姐的。”

    清让打量了桌上的吃食，大底都没有翻动的痕迹，将食盒提起来，“昨日锦娘做了些点心给我开胃，我想起几道都是你平日爱吃的，便今早让她新做了，千赶万赶还是晚了，娘娘都已经用膳了。”

    华淑闻着味道就惊呼，“是不是红豆团？”急着打开便更是惊喜，“还有千层酥、青园饼。我正愁着没有胃口，姐姐这真是太及时了。”

    丫鬟小烟心思灵敏，瞧着华淑喜欢赶紧让人将原先的菜肴撤了，“娘娘，既然有这些糕点，不如请二小姐去花园坐坐，奴婢去煮一壶好茶配这些糕点。”

    “这样最好。”

    “娘娘身边有小烟这样贴己的丫鬟我心里也放心的多，毕竟背井离乡身边有个自己的人舒心得多。”清让这一声赞美是特意说给还未走远的小烟听的，她知道华淑一向耳根子浅，小烟的话她常是听到心里的。

    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小烟煮着菊花茶，清让替华淑夹着糕点，“莫怪我多嘴，作为姐姐还是忍不住关心，大皇子对你，可好？”

    华淑双颊爬上了红霞，微微点点头，像是要滴出蜜糖来，看样子大皇子辛安对她应是温柔多有呵护。

    “他对你好就好，女子往往期盼的不过就是一个好丈夫。”清让与华淑虽姐妹情浅，但是自幼一起长大还是希望她真的过得幸福，暗中祈祷辛安对她好并不是因为端木家的势力，希望往后能一直好。

    “姐姐，你想什么呢，为何脸色有些不好？”

    “看娘娘如今幸福甜蜜不禁有些感怀自己，失了礼还望娘娘莫怪。”

    清让的“感怀自己”华淑是听得明白的，毕竟清让只比她早出嫁几个月，可新婚不久便与夫君分离，她听闻南湘如今动乱，清让的身份又是姨娘，怕是日子不好过的。

    华淑方要安慰几句，就听到花园里传来愉悦的男声，“本王听闻府里来了客人，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清让随着华淑身后欠身跪在地上，辛安上前搀扶华淑之时她偷偷打量，这如今与太子夺天下的男子果真长得豪迈大气，是华淑会倾心的英雄气质。

    “妾身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辛安扶华淑坐下，只随意朝清让一摆手，对华淑一番温柔细雨：“听底下的人说你今日还未用膳？”

    “没有什么胃口，幸好姐姐带了些家乡的点心，王爷也尝尝。”华淑拿了一块递过去，辛安却张着嘴等着喂食，华淑一个娇嗔示意还有旁人在，可还是乖乖送进了辛安嘴里。

    咀嚼再三，辛安才将目光投向清让，“你费心了，的确美味。”

    清让立即又跪在地上，俯首道：“谢王爷夸奖。”

    “既然是一家人便不必多礼。”

    华淑在辛安身侧笑道：“王爷有所不知，我这个姐姐从小就十分恪守礼数，行的礼怕是比府里奴才都多。”

    “知道礼数，懂得分寸这是好事。”

    清让端坐一边，她时而能感受到王爷投来的打量目光，不多言不多语，偶尔插一句，只有华淑一直笑声不断。

    “秋风寒，你穿得如此单薄怕是容易着凉，回房再添一件吧。”辛安如是对华淑说，那心疼关切的模样清让觉得就算是让华淑上刀山都是可以的。但她无暇去替华淑观察这是真情还是假意，因为辛安待华淑一走便改了模样。

    “说罢，来府里所谓何事？”

    清让跪在地上，“求王爷救我夫君出普庆寺。”

    “呵呵，果然是此事，虞子琛被贬去普庆寺面壁思过是圣上的旨意，我若是替他求情不是违背圣意。”

    “王爷明鉴，夫君体弱已在普庆寺待了数月，再待下去怕是身体扛不住，虞家只有他一个嫡子，若是王爷能替虞家救出夫君，南湘虞家往后任凭王爷差遣。”

    “你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虞子琛那样狂妄之徒如何为我所用？到时候本王赔了夫人又折兵该如何是好？”

    “南湘如今一贫如洗夫君已然收了心性。再者说，世间俗语除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有一句更适合王爷与夫君的关系。”

    “哦？”辛安挑眉。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辛安一愣，清让的意思很明显，虞子琛被太子举报，如今对太子定是恨之入骨，所以她暗示他，既然同样是要与太子为敌，不如联手为盟。

    华淑加了件斗篷，还未辛安带了件风衣，步子有些匆匆而来。

    辛安上前一步扶起清让，“本王都说了，自家人无需这么多礼，太过生分。”两人眼神之间的来往，清让已经明白他是答应了出手相助。

    华淑为辛安披上风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附和一句，“就是，姐姐再如此多礼我与王爷可就真的生气了。”

    清让浅笑，却在辛安的笑容里开始担心华淑的未来，这样一个丝丝算计的男人比虞子琛还少了一份磊落，如何会将对华淑的疼惜持久个几十年，此时唯一能祈祷的只有端木家一路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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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    如果说昨天晚上尹天凉是因为精神恍惚而错把一个大活人当成了鬼，来了一场“人鬼情未了”，那么今晚上她可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所以便有一点小忐忑。今晚上不会又是伴随着那啥梦入眠吧？

    门“嘎吱”一声开了，两个丫环忙退出去了。

    “哦哦怎么还没睡？”陆君则问道，看着尹天凉仍是一身男装在地中间站着。

    “我最近习惯了白天睡。”尹天凉说道。这厮上上下下看她作甚？

    “这衣服是为夫的？”陆君则问道。

    “一时着急，只好改了你几件衣服。”尹天凉说道。

    “哦哦这样打扮倒还好看，像是谁家的小少爷。”陆君则说道。

    这是夸我？少爷就少爷，加个“小”感觉就降了档次。

    梳洗完了爬上床尹天凉时不时偷瞄陆君则一眼，眼见着他脱了外衣……而已，陆君则盖好被子见尹天凉看着他便笑问：“怎么？为夫穿得多了？”

    色情！

    “还好。”等他躺下了尹天凉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西境没啥不好，不过比之京城少了温柔的气质，太刚硬。

    “再过几日吧，等那边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我们便可先行返回京城了，这边你二哥会处理好。”陆君则说道。

    说到这个问题尹天凉来了精神：“我二哥会打仗？真的？我以为他就会诗词音律呢。”

    陆君则笑了笑：“他是喜欢诗词音律不错，不过他这个人很认真，比如学习这蕃族的音乐就顺道将蕃族的历史、地理、风物、黎庶等等都研究了，打仗嘛，他是上不了战场，不过，却是个很好的军师。”

    “果然啊，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尹天凉说道。这就是咬人的狗不叫。

    呃……不对。用错比喻了。没想到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尹天凛还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哦哦，你来的路上遇上了什么麻烦？”陆君则忽然问道。

    尹天凉不做声，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被尹天凌成功误导了？如果他敢这么想……心里哼哼两声：那姑奶奶就真勾搭符况去，大不了在那条约上再加一条休了你。

    “没什么大麻烦，小麻烦而已，解决掉了。”尹天凉说道。还差一点儿，还差了某人那造孽的源头没有彻底解决。

    “既然哦哦不想说为夫就不问了，为夫也相信……”陆君则笑着看她，揉揉她头发接着说道：“哦哦连为夫都能打到出鼻血，一般的小麻烦应该不在话下。”

    明嘲暗讽啊，小肚鸡肠地石头。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尹天凉说道。

    “就算故意的，为夫不也只能忍着……谁让哦哦这么厉害。”陆君则说道。

    又开始耍宝……

    “快点儿睡吧，要不然一会儿小心我又对你粗暴。”尹天凉说道。说完了想咬掉舌头……

    “为夫……”陆君则靠近她耳朵：“可以勉力为之。”

    美得你。

    尹天凉不接话催眠自己。

    因为还要在行府住几天，尹天凉决定倒倒时差，总不能每晚上看着陆君则睡得那么香甜她却瞪着眼睛到天亮吧？那还要用门外值夜的干啥，她自己包办了算了。

    时差倒了三天，有人又来到了行府。

    是谁？当然是尹天凉口中的那个小麻烦梅昆。

    梅昆的表情像是煤气中毒一样，看见尹家兄弟和陆君则时笑得很是勉强，走走形式念了遍圣旨便推说自己一路劳顿，连那接风洗尘宴都没参加。

    晚上陆君则回了房也没说什么，只说圣旨说再过几日他们便可班师回朝了，留尹天凛为西蕃都护府都护，尹天凉自然高兴，不过想起梅昆那禽兽她还是有点担心，这小禽兽还有个老子是户部尚书呢……

    第二天，新上任的都护大人尹天凛中午宴过了臣僚下属，晚上又在内府准备了家宴。当陆君则说也邀了她同去时尹天凉有点小小的郁闷，跟禽兽同桌吃饭还不得味如嚼蜡？

    依旧一身男装随陆君则去了，只见厅中已坐了尹家兄弟和梅昆三人，客气礼貌的打过招呼，几人入了席，自然首先要恭贺尹天凛荣升都护之职，其次也算是提前举行的饯别宴。

    席中大家说着话，梅昆却甚少接话，只是闷闷地喝酒。

    “梅妹夫也是一路西来，按说竟是比凉儿更提前离京，怎么路上却没遇到？”尹天凛说道：“若是遇到了也不必那北周的王爷一路护送了。”

    尹天凉拿着筷子的手稍稍顿了下，不着痕迹的看一眼尹天凛，说实话，现在她最怕的人便是他，一个外表看起来永远无害的人，她一直觉得尹家看起来最没城府的人，可是现在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做到了西蕃都护——西蕃最高行政长官，掌管着这里的政经大权。

    “途中出了些事耽搁了一段日子所以并未碰上。”梅昆说道。

    算你小子识相，否则姑奶奶今晚就阉了你然后毁尸灭迹让你有去无回。

    然后尹天凛又转移了话题，这顿饭也就这么结束了。

    尹天凉其实不怎么相信这几个人精没看出什么来，只是他们不说——应该是顾及到她的面子吧？

    “哦哦，怎么了？睡不着？”陆君则拥着她轻声问道。

    “时差没倒过来呢。”尹天凉说道。当然睡不着，一想到你们三只腹黑的狐狸精都眯眯眼琢磨我我就害怕。

    “时差？”陆君则对这新名词有点陌生：“是黑白颠倒之意？”

    “哦，是啊。”尹天凉答道：“郡……世礼，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陆君则轻笑一声：“讲什么故事？”

    “讲讲公公和婆婆的故事。”尹天凉说道，真是好奇得要死，为啥公公和她婆婆的描述天差地别啊？难道是她婆婆审美观扭曲？

    陆君则半晌不做声，尹天凉撇撇嘴，这个还用想，那不是你亲爹娘吗……

    “一对没正事的老小孩。”陆君则的一句话故事完毕了。

    呃……果然跟她想得差不多。不过这年头这么说自己爹妈是不是该拖去祠堂关禁闭断顿外加跪搓衣板抽鞭子啊……

    “完了？”尹天凉问道。她那特有求知欲的八卦之心还没得到满足。

    “完了。”陆君则点头。

    “这故事……真短。”尹天凉说道，将来要是指望他哄孩子睡觉估计是没戏了，估计他只对孩子说一句“快睡觉”完事。

    “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的事无聊又麻烦。”陆君则说道，忽而又说道：“不过为夫可以给你讲个别的故事，很是引人入胜……”

    “好吧，最好讲到我能睡着。”尹天凉说道。

    半个时辰后，尹天凉微闭着双眼，困意袭来……

    昏睡之前她很想问陆君则一个问题“你师承木子美吗？她用身体写作，你用身体讲故事，真是有故事的人！……讲就讲吧——干嘛有把我捎上？捎上就捎上吧，为啥是个黄颜色的故事……”

    不过她没力气问，实在太困便在讲故事的人怀里沉沉睡去。

    因为尹天凉是内眷，而且她也懒得和一群男人们一起吃饭，所以这返程前的几天她没有见到那个梅昆，这也正好顺了她的意。

    后天便是返程的日子，这天陆君则和尹天凌陪同梅昆去了军营，说是宣读宣慰诏书，行府中只有尹天凉和尹天凛。午饭的时候尹天凛派人来请她过去一同用膳，尹天凉心里那个小鼓擂得震天响。

    来到厅中尹天凛还不没来，尹天凉坐那儿琢磨，神仙啊，我错了我以前不该低估你，你就饶过小的吧……

    “凉儿来了？”尹天凛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尹天凉忙站了起来。

    “二哥。”叫了一声，觉得底气不足。

    “坐吧，知道你不爱和我们一起吃，不过今日府里就剩下咱兄妹两个，我一个人吃饭也怪闷得慌。”尹天凛和颜悦色，尹天凉更加忐忑。

    小心坐下了尹天凉强作镇定。感觉身边坐了只白老虎一样。

    饭菜摆好了，尹天凛挥挥手丫环们都退了下去，尹天凉看着丫环离去的背影真想拔腿就跑，哥哥，亲哥哥，你这是要刑讯逼供了？

    饭快吃完了尹天凛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别后的事——叙个别情这前奏也太长了吧？尹天凉不长不短不温不火地回着话，心里渴盼着她家石头快来解救她。

    “凉儿一路来受了不少委屈。”尹天凛说道。

    终于要到正章了。

    “还好。”尹天凉说道。反正是活着来了。

    “凉儿你又教训了梅昆？”尹天凛问道。

    尹天凉虽然做了心里准备，可是却没料到尹天凛竟是如此直接地问，因此她有些不争气地掉了手里的筷子一只。

    “是。”尹天凉僵硬地点点头。果然是神仙，掐指一算啥都知道。

    “梅昆这人心术不正，是该教训，不过凉儿以后还是小心为好，毕竟一个坏人的恶毒心思是防不胜防的，以后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尹天凛说道。

    这倒是真的，不过尹天凉还有个疑问……

    “二哥，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心术不正的？”尹天凉问道。若早知道了为何还让你亲妹妹嫁给他？

    “多久？比凉儿你第一次教训他要早。”尹天凛说道。

    尹天凉下巴差点砸进碗里，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看着尹天凛时目光里带着一丝惊惧。那尹天净嫁给梅昆他居然没有阻止一分一毫？

    “凉儿纳闷为何二哥不阻止天净的婚事？”尹天凛问道。

    “是啊。”尹天凉答道。

    尹天凛又是温和一笑：“凉儿你还记得自己如何遭了雷劈？”

    遭雷劈？听说树上有张电话卡就打雷天上树——IP卡了……

    “我忘了。”尹天凉说道，她哪里知道啊，她醒了还是从丫环嘴里听说是遭了雷劈。

    尹天凛了然地点点头：“果然是忘了。凉儿，你出事那日，是天净明知道外面打雷还让你去给老祖宗送东西。天净也不是心地善良的，她和梅昆倒是天生一对。不过，也不是二哥狠心，本来这就该是她的报应……再者，天净也不会吃亏。”

    尹天凉眨眨眼睛，娘咧，真TMD恶毒地小女人啊，那时候她才几岁啊……就怀了让人“天打雷劈”的歹毒心思。这俩人还真是豺狼虎豹天仙——呸！

    “凉儿，二哥还有件要问，也是二哥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尹天凛笑看她，那温文的笑啊，像软刀子一样划过尹天凉的心。

    我知道答案，可是怕告诉你你让人捉妖。

    “我知道二哥你想问什么，可是，二哥，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儿了，不过，你放心，我对尹家，不，对任何人都没坏心的。”尹天凉说道。还是招了吧，这是神仙……还是个其实心肠硬的神仙。

    尹天凛又一笑，尹天凉又七上八下。

    “所以才继续装呆扮傻？”尹天凛喝了口酒：“凉儿，虽然你是凉儿，但你也不是凉儿，不必为了凉儿活着。”

    还好她聪明否则哪能听懂他的话……

    “哦，我知道了二……哥。”尹天凉说道。

    尹天凛并没有继续说她身份的问题，而是问了问在路上遇到的情况，尹天凉说的时候他也并不发表意见，说完了他也只说知道了，似乎根本没当回事。

    这顿午饭吃得尹天凉消化不良，下午的时候看到谁对她笑她都有点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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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    ﻿    黄昏时分，鸟儿们回巢了。

    陆君则回房的时候见尹天凉双眼发直地盯着帐顶看，似乎那里有什么巨大的吸引力，抬头看一眼，什么也没有。

    大手在她眼前挥挥，尹天凉没动静。

    陆君则轻轻一笑：“原来哦哦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你回来了？”尹天凉神游回来了。

    “啊，回来了。哦哦，你看什么呢？”陆君则问道。

    “没看什么，吃过饭了？”尹天凉问道。不知道尹天凛有没有和他说什么……

    陆君则环臂看她，片刻伸出手探她的额头：“哦哦，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问这些……不需要问的问题，还是……哦哦你有话要说？”

    “没啥，我有点想家。”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点点头：“后天便可启程回家了。不过，若你想见泰山泰水大人可能还要等到明年。”

    尹天凉随意点点头，她说的回家不是回这个家……

    留在行府的最后一天晚饭，又是几个人团团围坐，尹天凉看着尹家兄弟，觉得他们眼神都闪烁着一种绿色的光芒，嘴角都有窃笑。

    不过还好，除了互相说些保重的话并没什么“言外之意”。

    第二天一早，大队伍启程出发，因为陆君则和尹天凌是带兵打仗来的，所以回去自然要带着军队回去，因此——尹天凉自然还是男装跟在陆君则身边方便些。

    于是乎，在回程的路上，陆君则的手下都见他身边忽然多了个小个子的粉嫩小书童。

    以书童的身份在陆君则身边也不错，这就不用回避这个回避那个，所以经常可见陆君则和下属们说公事，那神情那语气那动作让尹天凉觉得不愧是个领导。就连尹天凌那水仙在谈公事时也是一脸严肃，一点水仙的影子都看不到。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可是他们一认真工作她就得站立服务，还要低眉顺目以示谦恭。这天她又站了一个半时辰，都快腰间盘突出了，心里埋怨陆君则，没看见你唯一的媳妇要阵亡了吗？咋这么不怜香惜玉？

    “小凉，去煮些茶来。”陆君则说道。

    咦？这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忙答应了快步走出营帐，煮茶？给你用开水泡就不错了，到了伙房，向厨子要了开水冲了茶端着往回走，不留神，刚出门口便见一个冒失鬼飞奔而来撞到了她，那大白瓷壶就顺便歪倒在尹天凉的怀抱里。

    那触感特实在特炽热……

    条件反射尹天凉扔了瓷壶，甩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估计熟了……

    “啊？实在对不住啊，我真没看见你。你没事吧？”声音很是急切。

    尹天凉使劲抖抖手，真疼啊：“有事没事能怎么样？”

    军医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烫伤药膏。让她想想，被烫伤要咋办来着？

    正想着手被抓了起来，同时伴着那人惊讶的声音：“啊呀，起了水泡了，小兄弟，我说你咋这么脆弱啊？”

    抽回手尹天凉瞪他一眼：“喂，我就算脆弱没有你撞到我我也不会被烫？让开让开，我要去处理一下。”

    回头进了伙房，那家伙也跟了进来，被尹天凉支使着找了一盆凉水，尹天凉把手放进凉水里。

    “不是要泡到酱油里的吗？我让师傅给你找一盆酱油来，别舍不得，没事。”那人又说道。

    这下子尹天凉终于腾出空来看他了，一张年轻的脸，可能是风吹日晒冰刀霜剑太厉害，那脸变成了古铜色，不，比古铜色还深点。此刻那张脸上一片慌张之色。

    “你咋不把我泡豆油里？”尹天凉丝丝抽着气，真疼：“没常识，喂，麻烦你帮我找点麻油或者菜油我一会儿要用。”

    那人听话地到处翻找倒了一碗麻油。尹天凉看看，这厮是要做木乃伊啊？这都够刷遍全身了。

    疼痛减轻了一点儿，尹天凉忽然想起了茶来，那营帐里的长官们还等着喝茶呢。

    “喂，你帮我煮些茶送到大帐里，主子们要喝茶。”尹天凉说道。

    那人动作倒是麻利，不过一看就是没在厨房里帮过忙，一会儿碰到了这个瓶子一会儿扒拉倒了那个碗，乒乒乓乓的倒是挺和谐。

    等他终于弄好了茶叶尹天凉的手也感觉好了些，轻轻用袖子吸了水，轻轻地涂抹着麻油，那人就在她对面看着她——的手。

    “实在对不住，没想到这么严重，要不让军医来看看吧。”那人说道。

    “我自己会去看。”尹天凉擦完了，不敢用袖子遮着，怕把那水泡磨破了：“茶水弄好了？”

    “好了，我替你送去吧。”那人说道。

    鉴于她的手这样残疾了尹天凉点点头，于是一前一后往营帐走来。

    “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第一次见你？哦，对了，我叫黄元。”那人说道。

    “干什么？你要赔我医药费？不用了，死不了人。”尹天凉说道。她再咋说也是有夫之妇，这年头可得注意点别整出绯闻来。

    “那你到底叫什么啊？”黄元又问道。

    “梁天尹。”尹天凉说道。

    “你是陆郡王的书童？”黄元又问。

    尹天凉点点头，这孩子是不是军中憋得，话咋这么多？赶上好奇宝宝了。

    我不是书童，我是他合法同居者。

    说着话已到了大帐前，尹天凉自他手里端过茶水，不小心碰着水泡尹天凉一龇牙。

    “小尹，你小心点啊，没事……吧？”之所以隔了个分隔符是因为帐子门帘被撩开，走出了一干人，其中就有陆君则和尹天凌。

    “动作怎么那么慢，你是去茶山采茶了？”尹天凌笑着问道。

    真是无风也要煽风点火的家伙。

    “大将军，不是小尹的错，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烫伤了他的手……”黄元忙说道。

    哥们，算你义气。

    要喝茶的人都走光了，回到帐子里的就他们三人，尹天凉手上的托盘早被尹天凌拿着放到一边了，不过这水仙一点自觉也没有，愣是歪在一边自斟自饮在喝得欢畅。

    “烫得可严重？手给我看看。”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差点绝倒，兄台，你不会没看到水仙在一边看好戏吧？这等亲密兼私密的小事咱不能私下里说吗？

    “手！”陆君则倒是伸了手出来，尹天凉只得也伸了手出去被他轻轻接住：“还疼？”

    “不那么疼了，用冷水冲过，也擦了麻油，一会儿让香珠帮我把水泡挑开放了水就没事了。”尹天凉说道，不会背唐诗宋词能咋滴？有常识也很重要地。

    “一会儿让大夫来看看。”陆君则松了她的手：“子季，你该回了。”

    “喂，这于公我是大将军，于私我是你大舅子，你怎么能对我下逐客令？再说我妹子烫伤了做兄长的也该问问不是？你说是不是凉儿？”尹天凌忽而问她。

    “烫伤了而已，也不疼了，没什么大事的，哥。”尹天凉说道。就直接说你要看人家暧昧戏不就得了？脸皮够厚的。

    “看看，还是我妹子会说话，那好吧，既然没事，我就回去睡了。”尹天凌一仰头喝了那最后一口茶，慢悠悠起身：“凉儿啊，手要包扎一下，别乱碰，不小心碰着了要是感染便不好了。”

    再调侃我我就不小心碰你脸上了，亲哥。

    尹天凌撩开帘子走了，剩下两人大小眼。

    陆君则倒是没让传啥军医，自己捣鼓一番从他帐子一角的箱子里翻出了针和药以及纱布，将那针在烛火上烤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水泡扎开了，等那水都流出来便拿干净的纱布轻拭了一下，等手背干了些又撒了些细白的粉末然后包扎起来，干净利落，堪比专业。

    “这几日别碰了水，有事便叫丫环。”陆君则说道，见尹天凉没啥动静又问：“很疼？”

    “有点儿。没想到你还会包扎伤口啊？”尹天凉问道。如果顺便会做饭洗衣生孩子多好。

    “上过战场的人这些都应该会，没有条件的时候可以自己保命。”陆君则说道。

    看看人家的觉悟！

    外面吹起了号角，是到休息的时候了，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手缠着倒是不那么疼了，不过做起事来便有些不利索，比如——解带子和扣子，偏生陆君则这几件袍子暗扣和带子又多，尹天凉费劲解了两个想想便放弃，算了算了，反正是行军中和衣而睡算了。正待把那两个带子重新系上却见陆君则对她伸出了手。

    “哦哦，穿这么多衣服睡很是难受，不如为夫帮你。”陆君则说道。

    “没事，反正明天早上还要再系一遍。”尹天凉说道。

    “明天早上不是还有为夫。”陆君则说着话儿手里也没闲着，终于将那些个带子扣子都解开了，尹天凉被剥得只剩下中衣。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估计会以为她是娈童他是龙阳。

    其实，尹天凉挺想看看若真有人进来他是啥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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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    尹天凉的愿望落空了。想想也是，这是郡王的营帐又不是商场超市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当帐子里些微有些亮色的时候尹天凉醒了，不是缺氧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有只手搭错地方了，那地方正在悄悄起着变化。

    其实，本来她可以装睡做不经意状拿开的，可是她就是想看看陆君则一会儿是啥反应。

    闭着眼睛尹天凉听着动静，故意把气息喘匀了。

    “哦哦。”陆君则叫她。

    没听见，我没听见。

    陆君则在轻拍她的脸，尹天凉半睁开眼睛：“嗯？天亮了？”顺便把手拿回来揉揉眼睛。

    “哦哦，你调戏为夫。”陆君则说道。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尹天凉说道。你小子挺直接啊。

    “没印象不代表没有，怎么办，哦哦？你也知道为夫的脾气……”陆君则慢条斯理地说着边勾起了嘴角：“为夫要调戏回来，哦哦你可有意见？”

    尹天凉不做声，盯着他看了会儿说道：“我手疼。”你要欺负残障人士？太不爷们了。

    “没事，为夫可以吃些亏，以后补回来就可以了。”陆君则说道，一脸的正经。

    大早上的……外面都听到那啥的声音不好吧兄台？那会毁了你的声誉地，所以为了你那美好的名声——对不住了。

    陆君则的手轻抚她的脸、脖子，慢慢拽开她的领口——

    只见尹天凉“腾”地坐了起来，随手拽过衣服胡乱穿上趿拉着鞋，边捂着肚子：“唉哟，忽然肚子疼……你先等会儿我……”然后撩开帘子出去了。也不管某人的火烧到多少度。

    帐子外其实还不很亮，兵将们还未起，只有伙房里有着锅碗瓢盆的声音，边笑着边慢慢走着打算先回她和香珠的帐子换件好系带子的衣服，不想还没到又遇见个熟人，这熟人见了她也是一脸惊讶。

    “小尹？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黄元问道。边看她的装扮，越看眼里的狐疑便越多：“小尹，你从哪里来？”

    “唉哟，我内急，先行一步。”尹天凉说道。她躲去厕所可以了吧？这个时间应该没人的。

    “正好我也内急，一起吧。”黄元说道。

    一起？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走了两步尹天凉忽而站住转身往回走：“我忘了带手纸，你先去吧。”

    “没事，我带了。”黄元说道。

    “我不用别人的东西。”尹天凉说道，哥们儿，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我就是想回去换个衣服咋这么难呢？

    “小尹，你怎么这么粗心？”正僵持的两人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转头望过去，居然是陆君则。他正慢条斯理地走近他们。

    “郡王，您起了？”尹天凉问道。当着外人她就是书童。

    “你不是腹痛？连手纸都不带。”陆君则当真就塞了她几张纸，还顺便将几条带子给她系了系：“早起有些冷，你身子骨单薄，不能受了凉气……去吧！”

    看着他尹天凉就想：哥们儿，这可不是我要抹黑你，是你把自己弄成了断袖，到时候可别赖我身上。

    “黄元，你命人去伙房给我弄些热水洗脸，顺便煮壶茶来。”陆君则吩咐道。

    黄元估计有点愣，陆君则又放沉了音量叫他他才回了神唯唯诺诺着去了，走几步还回头看看。尹天凉觉得他是想看看有没有啥后续暧昧行为。

    “走吧，小尹，正好郡王我也想出恭，不如一起？”陆君则笑问。

    尹天凉有点抽搐，听过洗鸳鸯浴的，没听过有上鸳鸯厕的。

    “不用了，我出过了，正打算回去换件衣服呢，郡王您请您请。”尹天凉说完一溜烟地跑了，陆君则行事还真是……

    回了自己的帐子，香珠也刚起来，正小心束胸梳头发，见她脸红扑扑的回来便低头窃笑：“郡主，您今儿该换衣服了，一会儿奴婢再给您重新梳梳头发。”

    虽然收拾利索了，可是她昨天可是得了陆君则的“特赦”不用去站岗服务了，因此在前进的路上便窝在马车里“养伤”。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一转眼离京城只有二百里了。

    想到去京城她就闹得慌，她对京城很抵触。

    晚上休息，尹天凉正偷偷摸摸解手回来就见黄元探头探脑地往她们的帐子里看。

    “黄元，你干什么哪？鬼鬼祟祟的？”尹天凉拍了拍他的后背，黄元猝不及防，回头憨憨傻笑了两声。

    “小尹，我去找了大夫给你拿了些药，你的手好些了吗？”黄元问道。

    抬起那包扎好的手尹天凉笑笑：“郡王爷亲自给我包扎的你看怎么样？”

    黄元挠挠头：“郡王爷是无所不会，不过……”瞧瞧四下里无人便又放低了音量：“小尹，陆郡王可是有了家室的，还是大将军的亲妹妹，你……要小心。”

    尹天凉极力忍住笑，也是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心？小心什么？发炎吗？”

    黄元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眼神拍拍她的肩膀：“小心被郡王妃知道，可没你的好果子吃。郡王妃可是湛亲王家的小郡主，后台强大着呢，你一个小小的书童……唉，算了，郡王会安排好你的。”

    “黄元，谢谢你。你不说我都没考虑过，可是……”低了头忍住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唉……过一日算一日吧。”

    “小尹，反正你自己小心。呶，给你，这是创伤药，小心着些。”黄元把药塞到她手里转身便跑了，尹天凉看看那药又看看自己的手，娘咧，为啥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有些暧昧呢。

    回了帐子不见香珠却见陆君则斜靠着几案，见她进来脸上便似笑非笑。

    尹天凉也笑，该听的不用她复述了。

    “这黄元胆子忒大，连我的人都敢打主意。”陆君则说道。

    “没事，他打的是您书童的主意不是您夫人的主意。”尹天凉说道。

    可不可以说她嗅到了一丝醋味。

    “书童也不行，我沾了书童的身便是我的人，我的人是不能给人占去半分便宜的。”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转转眼珠，这话可是有所指？不过若是修理梅家小禽兽她连脚都要举起来赞成。

    “那若是小王妃知道了可怎么办？”尹天凉问道。

    “不让她知道就好。”陆君则说道。

    呃……

    不知道第二天陆君则从她的帐子里走出来其他人都是什么表情。

    虽然尹天凉不想，京城也还是越来越近了。而且听说因为这仗打得漂亮又意义十分之重大，所以皇帝要“郊迎”，尹天凉终于有些激动了，这个众星云集的八卦还是可以凑凑地。

    不过，大概陆君则因为没有“反调戏”成所以怀恨在心，所以离京城还有一天的行程时命人送了她和香珠先行回府了，晚上，躺在床上尹天凉一直咬牙切齿。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她想看的热闹了……

    第二天，坐在府里都听得见外面震天响的呼喊声和锣鼓声。

    直到半夜陆君则才回来，而且浑身的酒气，一看就是又被当成了主菜。他步子有些踉跄，大概这次不是装的了，也是，这么大的功劳得有多少人敬酒啊，又不是无底洞总能装得满。

    陆君则这次可真是扑倒在床的，眉头皱着似乎很是难受，还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散热，酒气太大尹天凉终于被从帐子里熏了出来，顺便撩开帐子放放酒气。

    丫环去准备醒酒汤了，尹天凉便坐在桌子边看。

    “哦哦，哦哦？”某人叫着。

    “你又渴了？”尹天凉问道。这家伙总在她在的时候喊口渴。

    某石头无视她，继续叫“哦哦！”

    “哦哦什么呀，天还没亮呢，不用打鸣。”尹天凉边说着边挪过去到床边看看。

    冷不防却被陆君则抓到了手一下子被他拉倒他怀里躺着，终于——男下女上了。

    “哦哦……”陆君则稍微睁开了眼睛，笑着看她。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说，我听着呢。”尹天凉说道。

    “哦哦……”说着腾出一只手来给她做脸部按摩，另一只手还是牢牢地钳着她的腰。

    哦哦什么啊，有话快点说啊。

    陆君则没听见她的心里的纳罕，又叫了好多遍的“哦哦”才切入了正题：“哦哦，为夫高兴！”

    “是啊，立了功嘛，当然高兴。”你倒是高兴了，把我吓个半死，不解气，捏一把，看他皱皱眉尹天凉笑了。

    “为夫高兴，哦哦来了……哦哦哭了……”陆君则看来确实喝多了，人家哭了他也高兴。

    “你咋知道哦哦哭了？那是疼的……”尹天凉说道，声音小了些，能不哭吗，好不容易动了个心，人没了，找谁说理去啊？

    大手继续抚摸她的脸：“哦哦说不要石头死……哦哦！”

    这是她说的？真煽情，不像啊！

    “是啊，石头死了哦哦就守寡了，能不哭吗？快点睡觉吧！”尹天凉说道。还好，这石头命硬回来了。

    “以后和哦哦再不分开……不喜欢哦哦哭！”陆君则笑着说道，眼神仍迷蒙。

    尹天凉抬手擦擦眼睛，咋有点湿了，不喜欢我哭就偏偏哭给你看！尹天凉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眼泪控制不住，眼泪将陆君则的胸口濡湿了一片。

    哭泣，有的时候并不只是因为悲伤……也许这句话是对的。

    梦里似乎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喃，频率最高的俩字就是“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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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    早起，眼睛干疼，也没啥珍视明，尹天凉用热巾子敷了敷也没啥改善，微微眯着眼睛才舒服些。

    陆君则和她说话她也微微眯着眼睛。

    “哦哦，你怎么如此深情地看着为夫？”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一脑门子虚汗。

    “我只是眼睛有些干涩，这样舒服点。”尹天凉不客气地戳穿他的自恋。

    “眼睛怎么会干涩？一会儿我让人请太医来看看。”陆君则说道。

    “不用了，一会儿不是还要进宫请安。”尹天凉说道，讨人厌的礼节，烦死。刚走没几个月又见着都没啥新鲜感了。

    本以为还是分别去请，不想刚进了宫门便有小太监迎了上来，说皇上有旨命郡王先行去给两位老祖宗请安，凉郡主紫霄宫见驾，陆君则看看她：“凉儿，去吧，没什么事。”

    你说没什么事，我怕呀……虽说是我名义上的堂哥，可那是皇帝啊，大BOSS。腿肚子有点软。

    恋恋不舍地看看陆君则，他已然随着小太监往太后宫里去了。

    尹天凉能想到的便是因为她私闯军营失了体统，顺带不合规矩因此尹冽要骂她一顿了。神啊，亏了她亲哥哥和亲丈夫立了军功，大不了骂一顿了事。

    紫霄宫，尹天凉第一次来，矗立在高高的花岗岩铺就的台基之上，宫殿四周是汉白玉栏杆，侍卫林立的紫霄宫看起来恍如天宫般的存在。

    每踏一步尹天凉的心便抽紧一分，太可怕了，感觉像是要去见上帝了。

    进去了，紫霄宫内鸦雀无声，只有龙案边偶尔翻阅奏折的声音。太监躬着身去回了话尹冽也并未抬头，只是挥了挥手满殿的人便退了下去，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仍侍立一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着，尹天凉垂首站着摸不清尹冽的意图，难道只是罚站便了事？

    “一路还辛苦？”正琢磨着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问道。

    “还好。”尹天凉答道。辛苦是自然的，不过这要是敢说辛苦是不是得被你拍啊。

    “怎么想到跑去前线了？”尹冽终于抬起了头，吓得尹天凉低了头。

    “因为，担心陆君则，因为那时候所知……他生死未卜！”尹天凉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皇上，天凉知道不合规矩，可是，当时的情况下我实在没有办法……不过，天凉自知此事严重，所以请您责罚，天凉不会有丝毫怨言。”

    看在我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骂两句算了吧。

    尹冽咳嗽了两声，虽轻微但是在这寂静无声的大殿里还是很清晰。尹天凉头皮麻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偷偷地抬头看去，尹冽正掩了嘴，似乎是真咳嗽，不是装的。

    “只因为听说他生死未卜便去了？没想到你们夫妇感情如此深厚，真是出乎朕的意料。”尹冽似乎是起身了脚步慢慢踱着从她身边走过走到了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大日头：“以后做事要考虑仔细了，尤其作为皇族中人更是如此。稍有疏忽便会被有心人利用，此次看在天凌天凛求情的份上便算了，朕不希望下次再看到这样的事，明白了，凉儿？”

    “是，皇上，天凉谨记，谢皇上恩典。”尹天凉福了福说道。

    余光看看，尹冽正抬头看天，双手负在身后，不知为何，看了他的这个背影尹天凉觉得他很孤单。

    看多了里孤单的皇帝，没想到竟是这样，想想前几年见到他脸上还是有笑的。经历了这件事她明白，一个人的离开有时候会带走另一个人所有的快乐。

    “你退下吧！”尹冽说道。

    尹天凉便又福身，快退到殿外只听尹冽又说了句话，似乎是讲给她听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尹天凉愣了愣，也不敢回头看看便急急下了台阶走了。

    陆君则在午门外等她，见小太监送了她出来便走了过来，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也没说什么，直到马车离开了禁宫的范围陆君则才问道：“皇上可骂哦哦了？”

    “不算骂，口气严厉点而已。”尹天凉说道。没她想象中的手指头指着脸，摔笔摔砚台：“不过，他最后还念了两句诗，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哪两句？”陆君则似乎很感兴趣。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说是念给我听的又不像，可是我觉得皇上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念这两句诗吧？”尹天凉说道，他们都是一路人，估计能猜得出来。

    孰料，陆君则只是沉默半晌。

    “其实，是不是和任姑娘有关？”尹天凉问道。

    “也许吧。”陆君则说了句等于不是答案的答案想了想接着说道：“等京中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便回云中去。”

    当然得回，尹冽也不会让你赖着不走白拿钱不干活地。

    陆君则自去处理他京中的事，尹天凉自己在府中无聊，忽然想到西去路上向菩萨观音玉皇大帝许的愿，若陆君则活着她以后逢佛寺道观一定要进香还愿。这京中和京郊的佛寺道观她也该去还愿了，免得神仙说她没信用，万一信用透支以后便没法刷卡了。

    说去便去，不过陆君则忙着没时间陪她，为了少些麻烦，正巧改了的那两套男装还在，尹天凉便带了香珠坐着马车每日里去不同的寺院还愿，捐了不少的香火钱。

    京中的去过了，还有京郊那赫赫有名的黄螺观了。

    黄螺观还是那个样子，碧树参天，此刻许多的树叶都黄了，打着旋从树上飘落，轻轻落在进香人的肩头和脚边，为这寂静肃穆的道观平添了一份活泼。

    想想当年求的签词，尹天凉忍不住轻笑了下，也许这回回到云中他们家陆貂蝉就可以酝酿出来了。不知道这次求签会是什么签词。

    这次再抱着签筒，尹天凉便很是虔诚，心里甚至有一丝忐忑。“叮”签词落地，仔细捡了起来又诚心祈祷一番才拿去给道士解签。

    签词是：久抱凌云志未舒，荷竿渭水钓游鱼，文王千里求贤士，灭纣兴周任意如。

    尹天凉看着签词看着是说姜太公钓鱼，钓着了周文王这条大鱼。

    长着山羊胡子的道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签词：“少爷问什么？”

    “什么都问。”尹天凉说道。反正时间也多，不急着回去。

    道士一笑，捋了捋胡子：“看少爷的年纪，还是看看仕途和婚姻较好，此签为姜公遇文王，所谓愿者上钩，不过两人相遇却成就了千古基业，于姜公而言是苦尽甘来之时。时机虽未成熟不过却值得一试，兴许便有姜公之遇。”

    说了一堆……哪样跟她有关系？

    “那家宅婚姻及将来子女如何？”尹天凉问道。这两个比较靠谱一点。

    老道又笑笑，还未等他说话尹天凉的肩膀便被拍了一下：“小尹？你也在这儿啊？我刚才瞧着就是你。”

    这一下子拍的——你就算激动也不能用金刚掌啊，差点拍残废了。

    “是啊，好巧，你也来了。”尹天凉说道，这只话痨又碰见了。

    黄元那厮眼睛一瞄看了眼签词：“没想到小尹你也喜欢抽签词？你刚才问了什么？”

    “这位少爷问家宅婚姻子女。”老道士说道。

    黄元便笑指尹天凉，然后问道士：“仙师，他所问如何？”

    “家人平安，若能得结良缘年内大概会有喜事传出。”道士说道。

    年内……怀孕！尹天凉脑袋里就这四个字。也就是说她家的陆貂蝉在来的路上了。

    黄元也笑，尹天凉白他一眼，跟着傻笑啥？笑的也不是一件事儿。

    “你不问问吗？这里的签很准，你也抽一个吧，我先四处逛逛。”顺便走人，尹天凉边说边想。

    “小尹，这观里有个塔，一会儿我抽完了签去塔顶看看吧，你第一次来京城没看过吧？那塔上可已看得很远很远……”黄元又有了滔滔不绝的架势。

    尹天凉抽抽嘴角，那塔是阴影，死也不爬，再者说，就算是爬，和你一个陌生男人去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最后，她家大理石可是很小心眼地……连累你就不好了。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塔上的风景，对不起了。

    “那好，你先求着签，我们先去塔下等你，顺便在这观中看看。”尹天凉说道。

    黄元便笑着同意了，对着尹天凉的背影还直说“一会儿见”。

    见？见个鬼，你自己见去吧。

    出了门尹天凉和香珠便快步往回走，像是后面有狗追着一样。

    香珠自是知道黄元的也不多问，只随着尹天凉一路疾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马车上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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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    下午时分陆君则回府来了，神色似乎有些凝重，虽然他平日里也绷着脸没啥表情，不过今日眉头都有些微蹙。

    “哦哦今日又去还愿了？”陆君则问道。

    “嗯，去了黄螺寺，还碰见一个熟人。”尹天凉说道，说说黄元这个好玩的家伙解解闷吧。

    “熟人？谁？”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便大致讲了讲，陆君则微扯了嘴角：“这小子眼够拙。”

    呃……他要是眼不拙你还能扯了嘴角笑？

    “眼不拙还敢跟郡王妃说这么多话？呵呵……郡王妃来头多大啊……”想想他说的话她就想笑，真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家伙。

    陆君则只是淡淡一笑，点点头。

    这事，似乎也没什么，就这样过去了。

    陆君则将军中的事都交代完毕了已是半月之后了，早两天尹天凉已着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回云中了。

    快走了，当然要勤着些进宫请安，请了几次安，只被太后接见了一次，皇后见了她两次，中途还因为皇子而撇下她了，听太监们窃窃私语，似乎是小皇子身体不太好，时不时害病。

    在宫中行走难免会碰到贵人，比如尹冽。

    尹冽的气色似乎比前几日又更差了些，即使他走过去了仍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

    确定了离京的日子，尹天凌受邀来府中一聚，吃过饭喝过茶两人让她先回房歇着，似乎有什么事要商议，尹天凉自不爱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巴不得早点闪人回去睡觉。

    不过其实她有点好奇两人会商议什么，她总觉得这次得胜回朝陆君则比之上次更加的小心翼翼。

    陆君则回房来了，见她拥着被坐着便笑：“怎么，哦哦一个人孤枕难眠？”

    真是老不正经，二十五岁的老男人了调戏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

    “哦，是啊。一个人睡好冷。”尹天凉一本正经说道。看你说啥……

    陆君则慢步踱到床边轻轻抱着她入怀：“为夫这里寄存着许多哦哦的体温，哦哦可以随时任意取回。”

    随时任意？去，天井里站俩小时去。

    “呵呵，还好，香珠给我准备了手炉，抱着就不冷了。”尹天凉自他怀里挣扎出来从被窝里摸出个手炉晃了晃：“我哥什么时候回楚州？”

    “大概，快了。”陆君则说道又抱她入怀：“既然哦哦不冷便再借为夫些体温好了。”

    ……

    说来说去都是他占便宜嘛！

    算了，先存他那里一些，就当零存整取了。

    启程回云中的那天，有点阴，不知道为何尹天凉有点忐忑不安。陆君则也不骑马只在马车里和尹天凉对面而坐，还时不时看她莫名其妙地笑几下。

    过了下午，尹天凉打了个哈欠，看看陆君则的肩膀：“用体温换肩膀用下可以吗？”

    “哦哦你占为夫的便宜。”陆君则说道，想了想：“不过，谁让哦哦你是债主呢，为夫也不好不同意。”

    靠在陆君则肩头尹天凉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再有几日便到云中了。”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抬头看看他：“思乡心切啊？这些日子怎么总听你提云中。”说起来她都忘了，该回家找婆婆和公公算算小账来着。

    不过，过了好几日他们并没有回到云中，而是被一队锦衣侍卫“护送”回京，对他们的态度虽说也还算客气，不过傻子都知道这其实就是“押解”。

    押解的理由并没有说。

    车轮不似回时那样缓慢而悠长的“嘎吱”声，此时变得短促而尖锐，听了便不舒服。

    尹天凉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陆君则身边。

    “哦哦，不怕。”陆君则握起了她的手，淡淡说道。

    “不怕。”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扯扯嘴角。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尹天凉说道。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哒哒”的马蹄声和士卒整齐的脚步声。

    尹天凉嘴上虽说不怕心里却很是忐忑，不知这一回是如何的凶险。

    晚上队伍停了休息，尹天凉和陆君则坐在火堆边烤火，火光跳跃着，将舞蹈映在两人脸上。

    “哦哦，你想去哪里？”陆君则问道。

    “去所有好玩的地方，咦，你要带我出去玩吗？那要先告诉公婆一声才好吧？”尹天凉说道。

    “有时间再说吧。”陆君则说道。

    “好，不准忘了。”尹天凉说道，看看夜幕，一片漆黑，天上的点点繁星却不足以照亮行人的路。

    又回到京城又回到陆家别院，虽然没有重兵把守，可是府里上上下下不自在的氛围随处可见。

    到底为了什么事尹天凉不清楚，不过大概也知道和此次西征有关。大概所有战功赫赫的人都会受到猜疑的，虽然她相信尹冽还算是个明君，可是难保不会对属下有所猜疑。若皇帝真有此心怕是如何辩解也不成的了。

    晚饭后，两人坐着喝茶，尹天凉大大叹口气，陆君则便看她：“怎么了？”

    “无聊！”尹天凉咕噜噜喝下茶水：“每日不是吃就是喝，要么就是等着你打仗回来，无聊。要不……”

    “如何？”陆君则笑看她。

    “若皇上这次还让你带兵打仗，你就请辞吧！我们回云中或者苍梧，或者随便一个地方，种种花养养草遛遛狗逗逗鸟，闲了便出去到处走走多好，也不用这么无聊。”尹天凉说道。

    “卸甲归田？为夫还这么年轻你便让为夫像个老头子样儿？”陆君则问道。

    “还年轻？我可记得娘说过你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尹天凉又将他的脸仔细看了：“再说，我可没说卸甲归田，我的意思是拿着皇上的钱做我们的富贵闲人，皇上手下的人那么多，也不差你一个给他扩张领土的，这几年都打了几场硬仗了？铁人也得上点油休息休息啊，趁着这个时间……婆婆还等着抱陆貂蝉呢……”最后一句声音小了点。

    陆君则端着茶碗一脸深思状看着尹天凉，尹天凉便和他对视，不就是大眼瞪小眼吗，说起来我眼睛比你的还大些。

    “哦哦，你可仔细看清了？为夫现在还老气横秋？”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绝倒。兄台，这种商讨家庭未来发展大计的时刻能不能先把您那张脸放一边去？

    又凑近了看看，摇摇头：“似乎老气更甚。”风吹日晒雨淋的，还能长成这样也算老天厚待了：“那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管皇上要奖金啊？”

    “奖金？”陆君则看她：“奖赏的金银？”

    尹天凉点头：“是啊，我知道皇上的封赏最好是要官职，可是我觉得，金银比官职可靠多了，官职皇上一个不高兴可以找个借口收回让人白高兴一场，金银皇上就不好意思让人吃下去又吐出来吧？”金银能付账，工作证能当信用卡刷啊？

    陆君则瞄瞄她：“言之有理，以前为夫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照哦哦的意思，这次我们狠敲皇上一笔奖金？”

    噗……狠敲？

    “那也要看皇上是否小气了，若皇上跟项羽一样，连个官印都舍不得给下属哪里还能给金钱……”尹天凉说道。

    “哦哦，你有所不知。”陆君则叹口气：“官印也是金银所制，自然贵重。”

    说来说去，被他把话题扯远了。尹天凉嘿嘿笑了：“反正你知道我们能从皇上那里哄来多少钱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回云中把千水湖买下来当后花园的池子。”

    “好，既然如此，哦哦，我们回房去规划一下千水湖别院吧。”陆君则说着放下了茶碗起身。

    回了房梳洗完了，香珠给她散了头发便出去了，尹天凉放好了珠花起身，谁想一转身便落进了一个怀抱，一个守株待兔多时的怀抱。

    他高她矮，她只能抬头看着他的脸。小样儿，真帅，跟块巧克力脆皮雪糕一样。

    快，来点煽情的……

    “哦哦，天色不早，该歇了。”陆君则说道。

    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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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    当然不会就这么完了，否则不像陆君则的做派。

    后来再回想起那一夜尹天凉总是面红耳赤。虽然他们不是每晚一个故事，可是算来童话里的经典篇目也都讲完了，譬如睡美人，可是今晚氛围似乎不一样，往常尹天凉总要弄灭了蜡烛，搞得跟地下工作一样。

    今天晚上，她要去吹熄蜡烛陆君则偏偏不让。她仍旧细细的手腕自然敌不过陆君则那拿惯了斧钺钩叉的手腕。

    烛光微微跳跃着，陆君则的眼神却看得不甚清楚，谁让是侧光呢……当然，即使从上而下照也看不清楚——那他就背光了。

    入耳的呼吸声渐渐急促和低沉，若是有人蹲窗根儿，此刻若不想歪的铁定未经人事。

    陆君则的手到处忙着检验盖章，不和尹天凉闲聊一句。

    肩头忽然失了遮掩，有些微凉的湿润贴了上来慢慢移动着，有些痒。痒之所至微凉如影随形，然后便是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的她，也许她需要一些冰凉的东西降温。

    “唔……”尹天凉觉得自己的脸蓦地烫了起来。她不是故意要发出这种声音地。

    正忙着的陆君则抬起了身，双臂撑着她身体两侧看着她，眼神虽看不清楚，不过他些微歪着头的动作让她想起了挨了骂闯了祸的小猫咪。

    这一下尹天凉才注意到，这厮把她弄得光溜溜的自己居然却还衣衫蔽体。

    小猫咪……

    舔舔自己发干的唇，尹天凉对着陆君则笑了笑，并——勾了勾手指。

    陆君则像是看见了鱼的小猫一样，带着点疑惑慢慢地俯了身。

    尹天凉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住他的耳朵，还故意给他滋润了下，陆君则的身体僵硬起来，尹天凉双臂环着的他的脖颈都石头一样质地坚硬了。

    “石头，我给你宽衣好吗？”尹天凉低声问道，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够那啥了。

    不待他有什么反应，尹天凉温柔地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衣衫，速度放慢再放慢，慢到像蜗牛爬行。垂下眼帘只盯着她眼前的景色，至于他的脸……暂时忽略。

    春光泻出一点，尹天凉做试探状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肌肤，果然，轻轻一震。

    忽然，尹天凉便喜欢上了这种调戏人的感觉。

    他的肩膀比22岁的时候看着宽厚了不少，尹天凉扳着他的脖颈弓起身子，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口像是引燃了烟花，眼前便是应接不暇的漫天绚烂旖旎……

    到底是怎样的绚烂，非身在其中不能体会。

    漫天的色彩缤纷慢慢沉寂下来，耳边只闻得粗重的呼吸声。好累，她要睡一会儿。

    “哦哦。”陆君则在她耳边叫她。

    “嗯？”尹天凉睁开眼睛。

    “哦哦，你刚才可看清了？”陆君则问道。

    “看清什么？”尹天凉皱眉，难道是他的身体？好羞人。看清了也不告诉你。

    “为夫可真是老气横秋？”陆君则问道。

    呃……果然是你石头的做派。

    “没注意看……”尹天凉说道，不能让你太得意不是？

    陆君则的身体自动升温中……尹天凉忙拍拍他的胸口：“逗你玩的，怎么可能没看清楚，你这么年轻英俊有活力……”可不要再次烟花绚烂了，她体力有限不适合彻夜观赏。

    “哦哦你说的好勉强，为夫还是证明给你看好了……”不待尹天凉说话便轻吮了她的唇角强行剥夺了她要发表意见的权利。

    ……

    房内似乎什么东西轻响了下，尹天凉忽然睁开眼睛，房间里暗了，烛台上蜡烛只剩一点点在努力地燃烧着。窗外有了些许亮色。

    天要亮了吗？

    尹天凉睡不着，在陆君则怀里翻个身背对着他。

    “哦哦为何不对着我？”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呃，这样心才在一个方向上，据说这是‘心心相印’的唯一办法。”尹天凉笑着说道，总朝着一边睡会很难受地，这厮现在也不一个时辰翻一次身了。

    “呵呵……”陆君则笑了，轻轻一个用力便将她重新翻身回去对着他，拉着她的手摸上他的胸膛。

    兄弟，你能不这样吗？当自己是永动机？

    不过，尹天凉的眼睛却在瞪大中，狐疑地看看陆君则：“上次我怎么没留意。”

    “上次哦哦你太紧张了，只会眨巴眼睛装无辜了。”陆君则笑着说道。

    尹天凉的手还摸着人家的右胸，感受那里强有力的跳动，那里有一颗“不同寻常”的心脏。

    “心长在右边很少见。唉，还真是一颗不‘安分守己’的心。”尹天凉说道，扁扁嘴。

    “如此哦哦要和为夫心心相印便不用背过身去了，管它是否‘安分守己’。”陆君则说道。

    “所有心长左边的女人都可以和你心心相印了。”尹天凉说道，继续扁嘴。

    陆君则揉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笑着说道：“可是，全天下只有哦哦你有这种心心相印的怪理论。”

    呃……这话能当成是表白吗？

    尹天凉看着陆君则，眨巴眼睛，兄台，给个确定的答案呗。

    “又装无辜？”再揉她的头发：“这颗不‘安分守己’的心只有碰到哦哦的怪理论才行，呆瓜。”陆君则这回不哈哈笑了，改成了温柔浅笑。

    尹天凉顿觉眼前一片桃花飞舞，自己也轻飘飘地似乎要飞起来了。

    “万一你用这个怪理论去哄别的女人开心就没用了。”尹天凉说道。到时候这厮再搞出个深情款款的眼神，小肩膀一露小眼神一温柔，估计没几个女人不心动。

    “你不给为夫这个机会不就行了？”陆君则说道。

    狐疑地看他一眼，哥们，这也是剖白心意吗？

    “你要娶我也拦不住。”尹天凉说道。

    “那就不让娶。”陆君则说道。

    “那你要是一气之下休了我呢……我……”又消音了……

    良久之后，陆君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呆了？”

    太阳今天休假，由乌云代班。尹天凉早起便眼皮跳个不停。

    刚吃过早饭，一队人马来到陆府，为首的绿衣太监一脸肃穆，他那一脸特殊的粉白在这种乌云满天的情况下看像是坟地里的纸人被直接抬来了。手里那根像大号毛笔样的拂子杵在他肩膀处。他带来了一道圣旨，宣两位觐见。

    看这表情，见了也没好事。

    上了马车，陆君则看看尹天凉：“卸甲归田了我们去哪里走走？”

    “随便哪里都好。”尹天凉笑着说道。

    看陆君则一派淡定她便放了心。有啥？最差就是踢他们回家吃老玉米呗，正好她当减肥了。

    进了宫，还是在紫霄宫觐见，只不过这次是他们夫妻两人一起，尹冽来了，从他们身边走过，坐在龙椅上沉重地咳了两声。

    “你们俩真是让朕失望。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对不起朕的事。”尹冽开口了。

    “臣不知皇上所言何事。”陆君则淡淡开口，语气如常。

    “不知道？那朕便让你知道知道，长德，把东西给他看看。”尹冽说道。

    马上就有太监捧着托盘来了，托盘上一张粉色的签词，像是黄螺观里的，还有一把匕首，一把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的匕首。

    “这两样郡王妃你可认识？”尹冽问道。

    认识，认识个屁！

    “回皇上，不认识。”尹天凉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杀人于无形的“莫须有”罪名？

    “不认识吗？姜公遇文王的签词，差点要了监察御史梅昆的命的匕首，都不认识了？”尹冽说道。

    “签词是那日在黄螺观求的，这匕首却并不是天凉的，天凉一个小女子也没那个胆量要监察御史的命。还请皇上明察。”尹天凉说道。她知道她说什么大概尹冽都听不进去，因为他心里怕是已有了决断，通知他们一声而已。

    “偏生求了一个姜公遇文王，怎么还那样凑巧与奸细黄元偶遇？还有，这匕首自然不是你的，它是符况的。”尹冽的声音冷得不得了。

    这事……怕是千嘴观音也说不清了，黄元看起来不过是话多了点儿怎么竟会是奸细？

    “皇上可容臣一言？”陆君则开口问道。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朕不信，你省了这份口舌吧。”尹冽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是只一件两件还好，偏偏事事巧合？朕倒想问你，天底下真有这么多的巧合？恐怕陆君则你也要思量思量吧？这些朕可保留态度，但是梅昆身上的伤又作何解释？他本来一片好意要护送郡王妃西行，郡王妃为何对他下此狠手？他的伤口朕亲见了，真是吓人得紧，按理，梅昆与你们的关系比朕更近一层，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你狠下杀手？还好，他当初一时聪明装死才逃过……郡王妃，朕平日里看来真是小瞧你了。”

    恶狠狠地，尹天凉在心里骂了一句“靠！”梅昆这孙子指不定哪里弄来的伤赖到她身上，恨只恨当初自己心软没真一刀解决了他了事，如今生出这么多是非。

    看来，梅家此次是铁了心要整死他们陆家了。心思快速转动，没错，现在她就算找出证人来也都是对自己不利的，索性不如不开口不承认，爱咋咋地。不过，她还有父亲和哥哥，最不济还有太皇太妃奶奶，尹冽应该还会看这些面子吧？

    “天凉只有一句，天凉西去的唯一目的是去见我的丈夫，除此之外别无他想。还请皇上明鉴。”尹天凉说道。

    尹冽笑了笑，冷笑：“见你丈夫？为何？你不知道非旨女眷不得随军吗？”

    “知道。不过因为久未收到家书，军中又有确凿的消息说伤寒肆虐，天凉不过一届女流，登时没了主意，一心只想知道他的安危，多方打听无果，天凉这才偷偷西行。”尹天凉说道。

    “哦，听着倒是感人，他若死于伤寒你能做什么？殉情？”尹冽的声音里又带了几分哂笑。

    “不，若他真不在了，我会带着他的尸骨回来亲手埋葬。郡王十分疼惜天凉，若他不在，那么他的遗愿必是要我好好活着，我会完成他的心愿，为我也为他。”尹天凉说道。

    尹冽不做声了，扳指敲着龙案，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听得人心惊胆战。

    尹天凉只觉得身侧的人在看她，稍稍偏过头去对他微微一笑。

    “巧舌如簧。”尹冽冷笑着说了这四个字：“陆君则，你对你夫人的事可有什么说法？”

    陆君则居然……笑了。

    “臣只能说，臣相信自己的妻子。”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侧头看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他。不管以前抱了什么想法，从这一刻起她要去爱这个男人。

    “哦？相信？她与符况日夜同行数日你也相信？”尹冽问道。

    尹天凉心里暗骂：真TMD恶心。

    “臣相信。”陆君则又道。

    “为何？”尹冽问道。

    关你屁事……

    “因为臣相信，臣妻与臣一样，心中只有对方，容不得其他人。”陆君则答道。

    每一个字在尹天凉的耳朵里都如同音乐般动听。

    尹冽又沉默了，忽而急剧地咳嗽了起来，旁边的帘后疾步走出一个紫衫女子来到他身边，奉了茶：“皇上快退了朝吧，臣妾这就命人去请太医来。”

    尹冽点点头：“你们二人先回府等着吧。”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扶了尹冽消失在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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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    ﻿    出宫的马车上尹天凉默不作声，陆君则也默不作声。

    “那女人不是任姑娘。”尹天凉说道。虽然长得很像。

    “梅家的表妹，如今的嘉贵人。”陆君则说道。

    这戏码真是老套的够可以，皇帝被与自己心爱女人相似的人迷住了心窍，然后美人再吹个枕边风啥的，然后就可以像呼延庆家那样来个满门……抄斩虽然不大可能，不过也可以来个离间君臣。

    “我明白了，梅家看来蓄谋已久了。”转头看陆君则：“其实你也知道对不对？”

    陆君则点点头：“无力阻止。”

    “那日我哥来访，你们商议的便是这件事对不对？”看着陆君则又点头，尹天凉接着说道：“我什么都不问，只想知道我们家千水湖那个别院能顺利建好吗？”

    陆君则笑笑：“哦哦，那要花很多银子的。”

    “嗯，那我把嫁妆卖一部分吧。”尹天凉说道。

    “这不好吧？”陆君则认真地问道。

    “那你就想办法从皇上那里多敲些银子回来。”尹天凉说道。

    半天尹天凉又说道：“任姑娘多亏走了。”

    陆君则没言语。

    等待的日子里，尹天凉常常大半夜还不睡觉拉着陆君则规划他们的后花园。她说想在那千水湖上种满荷花，等八月里一起游湖赏荷，还要建几座曲水桥和亭子，再放几艘画舫，花开的时候卖门票赚钱。

    陆君则听着直点头，说：“夫人果然持家有道。”

    “过奖。”尹天凉美滋滋地。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只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收回建园子的钱。”陆君则马上又说了一句。

    呃……就知道你这厮不会让我太高兴。

    “只要不是沧海桑田的变化，我们的子孙可以继续收下去啊，所谓，苦了老祖宗，幸福后世孙。”尹天凉笑着说道。最近这几天一想到他们将来儿孙满堂她便会不由自主地咧起嘴角。

    “还有父债子还呢。”陆君则说道。

    “咦？好主意，如果我们钱不够我们便去借吧，以后让子孙来还，也不能让他们只享受。好不？”尹天凉问道。

    “哦哦，没有这样做长辈的。”陆君则说道。

    这人，真是石头脑袋。

    等待的日子不算太长久，尹冽干脆连见都不见他们了，直接派人送来个“终审判决书”了事，不过，判决书上倒是没写啥罪名，反倒还大肆夸奖了陆君则承袭爵位以来的种种荣光，赶上历史回顾了。最后的最后说“你太累了也该歇歇了”一句话，收了陆君则的权利，还派了两个人“分担”他平日里“繁冗”的公务。对于尹天凉，判决书里只字未提。

    要离开京城了，宫里的旨意说不必请安，因为各位主子都心情不好。估计是以她为耻了。也还好，没有连累到湛王府。只是，她不知道黄元是不是因为她的连累才被弄成了“奸细”，还是他本来就是奸细，梅家为了狠狠弄死她才给他们扯上了关系。

    不过现在说这些大概是没用的，尹家的两位腹黑都没出来说句话，大概他们男人们心里都有数了，那她是不是不用操心了？

    可是，真恨不得把梅昆切碎了喂狗。

    烦谁谁来，那天尹天凉正让人收拾东西，陆君则在一边拄着下巴看她收拾，那副可爱的模样差点让尹天凉扑上去。

    一个小丫环进来了，说梅夫人来了。尹天凉手下顿了顿，NND，你还找上门来了，找抽也不看看时候，转转眼珠：“你去回梅夫人，说本王妃忙着呢，让她回去好好照顾梅御史的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心动肺一辈子，可小心了。”

    小丫环看看陆君则，陆君则挥挥手小丫环才去了。

    “夫人莫生气。”陆君则说道，当着外人，她是夫人来着。

    “咦？生气？没有啊，我现在心情好得很要去游山玩水了。”尹天凉说道。梅家你们给我等着，我就算扳不倒你……我也天天给你扎小人。

    “其实见见也好，这事与她也无关。”陆君则说道。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尹天凉说道。天净那女人就是看不得她好，估计现在每天乐得像只老鼠呢，再阴阴地来一句“你接着得瑟啊？”

    “夫人，平常心。”陆君则说道。开始玩深沉。

    平常心，看一眼陆君则，还是老神在在地喝茶。唉，被降职处分的能到这个层次也不容易了。

    启程回云中那天，居然是个大晴天。

    再次看到云中城，尹天凉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守门的侍卫们都愣了下，回过神来才忙请了安却并没有人进去通报。

    “老爷和夫人呢？”陆君则问道。

    侍卫忙抱拳答道：“回郡王，老爷和夫人，据说去云游天下了。”

    “云游天下？心虚了吧。”陆君则小声说道。

    尹天凉看他一眼，没错，言之有理，估计是怕她回来找他们算账先溜了，真是一堆老活宝，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她现在收回以前的话，陆君则绝对不是郡王妃从小妾那里抱来的儿子，陆君则应该是他们夫妻俩从石头堆里捡来的。

    本来还想看看公婆的八卦，可惜俩人竟然很不厚道地躲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尹天凉终于有了一种很踏实的归属感，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的东西，这个房间里的男人都是她的，真正属于她的了。

    换回许久未穿的女装，重新对镜贴花黄，再看镜中的人，似乎眉眼处有些不一样了。

    “郡主您今儿照镜子的时间长了呢。”小桃子说道。

    尹天凉有点不自在，有那么明显吗？

    “郡主啊这一趟折腾了哪只千里啊，郡主是在看有没有被风沙吹黑呢。”香珠笑着说道，又最后给她整整头发：“郡主，妆好了，郡王爷还等着您一起用膳呢。”

    促狭的妞儿。

    拖着香珠给她选的这条藕色裙子来到饭厅，陆君则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了头，没啥评论，尹天凉低头看看，挺好的啊，你有啥意见？

    安静地吃完了早饭，陆君则因为有皇上特准“休假”，所以从今儿起到重新“复工”的旨意到来他俩基本要一起吃饭加上睡觉的……可是也不能除了吃就是睡，剩下的时间咋打发呢？难不成就天天坐着大眼瞪小眼？

    好像陆君则闲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在书房闷了一上午之后中午饭的时候提议去千水湖，尹天凉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还想继续发表高深的钓鱼理论？

    “鱼都钓到了还继续喂鱼饵……”尹天凉小声嘟囔一句。她就是那条傻鱼。

    陆君则看她一眼没言语不知道听见没有。

    再次来到千水湖不知不觉竟已时隔两年了，湖边的枫林还是一样红，湖水也还是一样的波光粼粼，只是那船两年不见稍许脱落了些颜色。

    再次登船，陆君则似乎还是热衷于钓鱼，钓竿架上了半晌不动地方就对着那水面，似乎在使用念力勾引鱼来上钩，虽不合尹天凉的意不过也算是夫妻增进感情的手段——忍吧。

    不过今天陆君则似乎不受鱼儿们待见，枯坐了大半个时辰那鱼线愣是没点动静，而且未几那天边居然还飘来几片乌云，很快便风起云涌雨洒满天，本来停的稳稳的船摇晃的幅度大了些。

    两人进了船舱，那纱帘被吹得扬了起来，偶尔便有雨丝钻了进来。很快湖上便起了一片氤氲水汽，放眼望去，远山的轮廓轻轻浅浅，有如蓬莱仙境一般。

    有几丝雨落在了脸上凉凉的，尹天凉八百年都没亲见这样的美景便不舍得关窗拉帘。陆君则在一边坐着也不吭声。

    忽而一声惊雷，尹天凉眨眨眼睛，娘咧，耳朵差点震聋了。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尹天凉这下子轻抖了一下。

    哥们，要调情也不先发个邀请函……

    “关了窗子吧，雷声大了。”陆君则说道。

    关了窗子，帘子自然就服服帖帖地垂了下来，就差吹熄一根蜡烛就齐活了。

    “雨还挺大的。”尹天凉说了一句无意义的话。

    “下了这雨天儿就更凉……”

    “啪……”

    有人眼前都是小鸟飞翔。

    “……了。哦哦，你没事吧？”陆君则边问着边随手将窗户销上了。

    能有什么事，顶多脑门上长出个包，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忙忙也好。

    晃晃脑袋，尹天凉又使劲眨眨眼睛，手做无方向状慢慢往前伸了伸：“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我记得明明还不到申时……”

    “哦哦，你看不见？”陆君则口气里有讶异。

    “有点黑，没事儿，我闭会眼睛一会儿就好了，以前不小心被雷劈我睡了两天再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尹天凉煞有介事地说道。

    然后顺势闭上眼睛再装模作样地用手轻轻揉揉。真想看看陆君则的表情。

    “哦哦，到床上躺一会儿便会好了。”陆君则说道，忽然打横抱起她放在了床上。

    呃……她明明只说闭会儿眼睛也没暗示别的啊？咋就转移到床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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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    ﻿    好吧，让她继续装会儿，还好电视剧里伪瞎子很多她可以照猫画虎。

    早知道当瞎子有这么好的待遇她从变成“凉呆子”开始就装了。瞧瞧，睡醒了有人扶着，走路都有人乐意抱着她，别的不说，最起码省了自己的绣花鞋了——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靠在陆君则怀里尹天凉美滋滋地想着——被某人抱着走路的感觉真好，安全平稳又舒适，服务质量一等一，迪拜帆船酒店那直升机劳斯莱斯能咋地，总还是没有人会温柔地抱着客人送去机场……

    秉持着盲人目光没有焦距只会盯着某点较劲的原则尹天凉一直装到了吃晚饭，正琢磨晚饭要不要就立刻恢复呢，余光瞥见陆君则那厮些许怀疑的神情尹天凉立刻决定至少装到明天早上。

    吃饭变成了小小的问题，尹天凉看着桌子上她爱吃的菜也不能夹更不能说，只拿着筷子扒拉丫环和陆君则夹到她碗里的，不过明天等她能看见了便能随心所欲地吃了。

    吃过饭喝茶，尹天凉便皱了眉头，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拿着茶碗也不喝茶，将眼睛对准地面做若有所思状——就是不说话。

    “哦哦？”陆君则叫她。

    模仿电视剧中所演，将头转向他，但目光绝对要与他的脸产生一点偏差将视线落在他脑袋后面的某处：“嗯？”

    “还没有好些？让人请了大夫来看看。”陆君则说道。

    “明天再说吧，天都这么晚了，也许明早上就好了。”尹天凉说道。大夫来能怎之，她说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陆君则起身了，走过来了——尹天凉还是将视线停留在某处，直到陆君则牵起了她的手：“一会儿大夫就来了，先回房吧。”

    回房的路上陆君则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上台阶下台阶，细心得很，尹天凉又很不厚道地想起了一首歌“扶我学走路，教我学说话……你用那甘甜的那啥将我喂养大……”

    第二天一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尹天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几欲呕吐出来，拍了拍胸口压了下去。

    “哦哦，不舒服？”陆君则也起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点恶心。”尹天凉说道，这一下子让窗户砸的，没真砸瞎砸出呕吐了，不知道压迫到哪根神经了。

    陆君则拿了衣服给她披好，忙着让丫环叫人去请大夫。

    在大夫来之前尹天凉已经呕得酸水要出来了。这下子不能装瞎了——否则都吐歪了。

    陆君则看她忽然“复明”便嘴角轻扯了下。

    大夫来了，那时候天还未亮，尹天凉已经吐的没啥力气了。诊了脉只听得老大夫跟陆君则道喜：“恭喜郡王，小王妃是有喜了，这样的情形大概还要持续两个月，过了四个月就好了，郡王无需担心。”

    他是不担心，变水桶的是她也不是他。

    摸摸自己的肚子，神奇，她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在成长，不需要阳光雨露。

    陆君则命人重赏了大夫，回头见尹天凉正轻轻摸着肚子。

    “这个，不知道是陆仁甲还是陆貂蝉。”陆君则说道，也看着尹天凉的肚子。

    真生出来说啥也不能叫这名，丢不起那人。

    “生出来再说呗，这取名字的事不是还得爹和娘做主？”尹天凉说道。希望她公公真地是饱读诗书能取个拉风的名字。

    只是不知道这对老鸳鸯跑哪里云游去了。

    掐指一算，尹天凉怀孕的日子是在西境，瞄眼孩子她爹，小蝌蚪运动能力都不错啊。

    那些暂时管不着了，眼下这每日N吐实在是太折磨人，尹天凉快成了全府“呕像”了，吃了吐吐了吃，每天都要折腾好几次。不过还好的一点就是她受苦陆君则还陪着她。

    以前尹天凉看电视里演自怀孕开始孕妇的饮食爱好可能会有所改变，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想要吃萝卜蘸酱。

    话说那天，她说她想吃萝卜蘸酱，陆君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哦哦，你说什么？”

    “萝卜蘸酱。”尹天凉说道，很奇怪吗？

    陆君则吩咐下去了，午饭的时候尹天凉面前摆了几盘各色萝卜和一小排各种口味的酱料，这个……打算给她当主食吃？

    吃了几片忽然又不想吃，放下了却见陆君则貌似吃得开心——难怪她的娃娃要吃，原来是遗传。

    自此后尹天凉的饮食爱好实在是越来越怪异，而且基本都是反季节的东西，害得陆府厨房和“采购”人员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她又折腾出奇怪的玩意来。

    又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尹天凉不吐了，只不过那肚子似乎还没迅速膨胀的趋势。为此尹天凉有点担心，某天晚上小心沐浴完了自己摸着那看似是吃胖了的肚子自言自语：“是不是营养不良，怎么四个月还这样小？”

    听到一声轻笑，不做第二人想，铁定是孩儿她爹。

    “哦哦，大夫说过了五个月孩子才会长得快些。”陆君则说道。

    “啊？这样啊，现在才四个月，还有半年……”尹天凉算算日子，又比划比划自己肚子，不知道到时候成啥样了是不是也像个倒扣的锅，锅里煮了个小孩儿……

    天一天天冷了，云中这地方散热尤其快。尹天凉为了将来宝宝出生会有强健的体魄因此还是执意每天在府里转个小半个时辰，于是，陆府里的下人们便常看到这样的景象：穿着一黑一红两个斗篷或一前一后或者一左一右地走着，相同点在于两人的手总是扯在一起的，黑斗篷偶尔会扶着红斗篷的腰。

    这一幅景象引得不少人唏嘘，老人们说，陆家终于要热闹些了。年轻媳妇们便常常要回家揪男人的耳朵，让他们像郡王爷学习。

    过了五个月，尹天凉的肚子终于进入了快速膨胀期，食量也在呈正比例增长，每每她吃完了饭都见陆君则担心地看着她的肚子。为了贯彻“教育从胎教抓起”，尹天凉早两个月前每日里便让孩儿她爹念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偶尔也会让香珠儿弹个小曲儿啥的，总之，她辛苦，府里其他人也没清闲到哪里去。

    一人怀孕，全府总动员。

    七个月的时候，天已到了二月份，有天下午，正午睡的人忽然被“啊”的一声惊醒了。

    “怎么了？”陆君则问道。

    “她踢我。”尹天凉说道，手摸着肚子，里面那个小东西会动了，生命果然很神奇：“她会动了呀……”

    陆君则眉毛一挑：“都七个月了当然会动。”

    都？当然？侧头看眼陆君则，你很有经验的样子嘛……也是，没正式洞房过不代表没让女人生过孩子。

    “知道的不少嘛！”尹天凉摸着肚子。

    “这才哪里到哪里，为夫还知道如何照顾产妇，如何照顾小娃娃。”陆君则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还会全套？尹天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八个月的时候肚子里那只忽然消停了，尹天凉有点担心，每天无数次拍肚子逗她动一动，那只不知道是懒还是闹情绪，总是尹天凉碰碰肚子她才动一下，就像应付尹天凉一样。

    三月的天，砖缝间有些许绿意了，尹天凉便在最温暖的时候去院子里坐坐，给肚子里的念念“草色遥看近却无”之类的。不过今天她边念叨边轻拍肚子肚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凑过去听听——弯不下去腰，想使劲抽她一下——舍不得。

    正巧孩儿她爹悠哉游哉拿着个拨浪鼓走过来了，见尹天凉手扬着忙皱了眉头：“哦哦，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怎么都不动？没事吧？”尹天凉问道。

    “也许正睡着。”陆君则说道，大手也放在尹天凉的肚子上，果然没动静。

    “去请大夫来看看吧！我有点怕。”尹天凉说道，自然地从陆君则手里接过那小波浪鼓摇了下。

    “好像动了一下。”拨浪鼓声刚落便听陆君则说道。

    半信半疑地尹天凉又晃了下拨浪鼓，这下子动得厉害了下。鼓停了里面便悄无声息。

    又试了几次果然里面那只总是随着鼓声才动。

    陆君则便笑了：“看来是陆仁甲，听得懂号令。”

    “没准儿是陆貂蝉，听得懂音律。”尹天凉说道。里面这只真是高深莫测啊，爱好这么奇怪。

    尹天凉不停地摇着那拨浪鼓，肚子便不停地动着。

    “哦哦，你也让孩子歇会儿，哪有你这样当孩子她娘的。”陆君则从她手里拿走了拨浪鼓。

    结果他拿着拨浪鼓靠近了尹天凉肚皮使劲摇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你这样当孩子他爹的。”尹天凉说道。比她还坏，故意离那么近。

    “孩子她娘，坐了半个时辰了，该回去躺会了。”陆君则说道。

    呃……这称呼显得她好老。

    “孩子她爹，这时辰该去园子里逛逛了。”尹天凉说道，被陆君则搀着起身，两人慢悠悠地往后花园里走。

    “爹和娘也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娘还一直盼着要个陆貂蝉呢，这下子怕是赶不及孩子出生了。”尹天凉说道。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陆君则说道。

    “你没派人去找找？”尹天凉问道。她怕啊，她希望生孩子的时候有个妈妈在身边。

    “找他们干什么？免得教坏了孩子。”陆君则说道。

    看陆君则一眼尹天凉笑了：“好像你也是他们教出来的。”

    “为夫是自学成才。”陆君则说道。

    噗！尹天凉一个激动扑哧笑了，不想却闪了腰，吓得陆君则忙抱起她便往回走，还好，没什么大事。

    只不过，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面那只不知道跟谁怄气，反正弄出啥响动她都不动。吓得小两口天天让大夫守着每天检查好几遍以确定他们的孩子正常活着。大夫直言他们小夫妻实在有点小题大做。陆君则便有些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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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    在天照国的京师，端木皇后当年的一舞百花祭一直是个传说，虽模仿的人许多却总被说不能及十分之一，有人曾经不服的问过，到底当年先皇后跳得是有多么惊艳，因为皇宫一舞能亲眼所见的人并不多。

    一位曾见过皇后舞姿的老乐师曾经说过，若你的舞也能让太阳跃出乌云，那便胜过了端木皇后了。

    莲池中间那一方天地，灯火从未熄灭过，所以当清让身披这百花袍一步步走向池中心的时候，全场安静了，随即而来的是不停的议论声，而观景台上，太子脸色大变，“大胆的奴才……”才要发火却被太后按下，“不防先瞧瞧，毕竟她也姓端木。”

    百花袍是白色的，边沿绣着各种花色，却没有人知道这袍子上只绣了99朵，最后一朵是袍子本身，白色的，端木皇后最喜欢的梨花，也是清让最喜欢的。

    当年一舞百花祭，有十余种乐器为其奏乐，而如今乐师们都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接到任何演奏的命令，不知要演奏什么，皇后娘娘当年的百花祭在宫中是个禁忌，他们都快忘了曲子。

    此时人们才发现在清让的身后，百花袍的身后跟着一个太够欢快的人，那时自宴会开始变失踪了的傻子侯爷，此时他拿着笛子也朝莲池中央去，华淑看着他拿着笛子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憷。

    清让的长发仅用一根红绳简单的扎着，如墨的发丝流淌在白色的花袍之上，仿佛就像百花之木，百花之源。清让收敛着神情，双目有远方看不到的悲伤，因为人群中这一次还没有那个人，那个只让别人送来袍子却没有出现的人。

    方士杰闭起眼睛，悠扬的笛声撑着风飞扬起来。这不是百花祭的曲子，这是全天照的男儿都熟悉的远征去，那一年她常在梨花树下听华硕吹奏，他告诉过她，他也像策马远征，犹如自由傲慢的鹰。

    没有他，只有他最爱的曲子，原本希望他亲自吹奏的曲子。清让抬起左手，舒展的百花袍在月光与灯火的交织中散发着最娇柔的美丽。清让抬起右手，一把木剑从袖中一挥而出，众人惊讶得不再言语，这不是百花祭。

    在远征曲中男子的豪迈与思乡的哀愁冲撞之际，清让的舞姿里女子的娇柔与男子的刚毅完美的交织在一起，她舞姿尽显媚态，剑锋却凌厉不带丝毫留恋，这才是真正的百花祭。

    不知何时，池中的白鹤被惊喜，叫着划破天际，从远处看像是与清让共舞，却没有人能看到清让的眼角有晶莹的泪珠。她将自己对华硕的倾心付诸了百花袍的娇美，她以长剑为舞表达了自己愿与君千里共赴的决心，可那人却总在错过。

    最后一个音符，最后一剑她身后后仰，百花袍舒展落地，那只木剑刺向天空，月亮竟巧合的躲进了云层。

    等清让起身站直了身子，才发现太后竟由贵妃搀扶，领着众人站在莲池的对岸，正朝着这里走来，清让立刻又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观舞之时想起来端木皇后不禁有些动情。

    清让谢恩亲身，脸上却还有来不得擦拭的泪痕，华淑上前递上手帕，“姐姐莫要怕了，太后娘娘说姐姐跳得好极了。”百花祭她也是自幼就学，可自知比不上姐姐，方才她瞧着也是震惊了。

    “是的，哀家不会罚你，还要赏你。方才哀家又想起二十几年前了，那时候还没有你，你姑姑跳得比你柔美，却比你少了几分英气。”她至今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娶了端木皇后，并一生未再封后。

    清让重新跪在地上，华淑想去拉清让却执意不起来，“妾身不敢欺瞒太后娘娘，方才并不是因为害怕才落泪，实则是思及了夫君，往日都是夫君吹笛我跳舞，如今舞姿越加熟练，可却缺了夫君的笛音为伴。”

    众人不敢言语，有人偷偷看着太后的反应，毕竟虞家一案京师未有人敢出一言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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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    ﻿    夜深了，陆貂蝉被尹天凉晃着睡着了。打个哈欠，养孩子比养京巴可费事多了，最近严重的睡眠不足。一回头，陆君则似乎正出神，方向——她。

    低头看看，也没啥特别的。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冬瓜型”，真想念自己当年“丝瓜”型身材。

    爬上床不自觉又打了个哈欠，陆君则忽然笑了，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哦哦，辛苦你了。”

    辛苦也是自找的，谁让她不相信别人帮她带孩子，好在陆貂蝉半夜里只有饿了才叫唤两声。

    孩子她爹也算体贴，除了不能帮她喂奶之外其余都能帮忙，而且还很体贴产妇，没事给她按摩，这不，又开始了，只是平日里力道不轻不重，今儿有点重。

    “呃……”尹天凉皱个眉：“轻点儿，疼。”

    力道轻了，从肩膀往下到背到腰，怎么又到大腿了？

    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眸子，一双变了颜色的眸子。那双手又折回来了，从衣襟探进去在她的背上游走。尹天凉有点不自在地扭动了下。

    “好多肉。”尹天凉说道。

    “手感还不错。”陆君则说道，神情自若。

    你买皮毛啊……还手感呢？

    不过，这厮的手还是那样奇异能传热，这厮的身材似乎更好了，腹部紧绷绷的，一看就是常锻炼的结果，摸摸，还是质地坚硬。

    “终于长大了……”某人说道。

    尹天凉脸一红轻捶他的胸膛：“那还不是你让我长大的……”是某人说要她好好长大的。

    耳边一阵轻柔的风：“也是，为夫可是大功臣，是不是也该给为夫些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咬他胸前一口，肉质还不错。

    “嗯，我想想。”又支起了胳膊做沉思状，半晌说道：“你怀着貂蝉的时候没少支使为夫，今天就让为夫也予取予求吧……”

    呃……

    “那是貂蝉要支使你……”尹天凉说道，她要是不怀着他的娃能支使他吗？

    “哦哦，我们以前不是说了，做长辈的不能把责任都推给子孙，这是不对的。”陆君则说道。

    呸！

    半个时辰后，尹天凉终于瘫软地睡着了，陆君则给她拉了拉被角，拢了拢头发。陆貂蝉又开始嗷嗷，陆君则轻轻起身下床给她换了尿片，轻轻晃着摇篮送女儿入睡。

    “貂蝉乖，你娘很累，你不要闹了。”陆君则对着女儿说道。

    小丫头又不哭了，歪着小脑袋不知看什么，半晌自己睡着了。

    “真像你娘。”某人轻笑着说道。

    夜虽漫长，但是守着这样的夜，听着甜美的呼吸声还是很悦耳的。

    这天，夫妻俩正抱着女儿坐在树下乘凉，管家这回可是步子趔趄地冲了进来，院门那“咣当”一声引得陆貂蝉看了半晌。

    “爷，咱们皇上驾崩了。”管家满脸的惊慌。

    “驾崩？”陆君则抱着孩子的手一顿，轻轻将貂蝉放到尹天凉怀里然后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似乎终于冷静了些：“五日之前，而且……新君已经登基了。”

    “新君是谁？”陆君则问道。

    “景王殿下。”管家说道。

    “我知道了，你留意着京城的消息。”陆君则说道。

    管家退下了，尹天凉看着陆君则：“这……”她想问，景王是哪一只王爷？

    “哦哦，你十七叔登基了。”陆君则简直太体谅人了，就知道她茫然地眼神是对这个不解。不过，十七叔……好像没有印象，进京好几次了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传位是怎么个传法？她十七叔不是篡位吧？接着看陆君则，可惜这次他没明白她要问啥，只是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叹了口气。

    果然很快消息被证实了，旨意一道道颁布天下：先帝大殓，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等等，本来赋闲在家的陆君则也忙了起来，就算仍是没有实际工作要做，起码过场还是要走的。

    陆君则每每忙到半夜才回来，尹天凉多是坐在摇篮边等着，她觉得陆君则瘦了，似乎有了心事。

    看他坐在摇篮边看着女儿的脸尹天凉端了杯茶给他：“有事？”

    “没什么，哦哦，若有机会归隐田园你觉得可好？”陆君则问道。

    “好。”尹天凉说道，陆君则若真能这样她也安心，游离于权力之外才是安全的。

    “你不问为什么？”陆君则看着她。

    尹天凉笑了：“你是我丈夫，说过和我心心相印，你所做的自然都是为了我们母女好的，既然知道是为了我好我还问什么？烦心的事你去想，我嘛，带好孩子就行了。”

    陆君则站起身轻轻拥住她：“嗯，不只要带好孩子，还要生好孩子。”

    “那你也要能养得起才行啊。”尹天凉笑着说道。

    “嗯，好。”陆君则说道，将头靠在她肩头，似乎有些累的样子。

    尹天凉轻轻拍着他的背——习惯了这样拍女儿让她静下来。

    第二天，陆君则照例又出去了，尹天凉抱着女儿坐到院子当中晒太阳，太阳暖暖的晒得人昏昏欲睡，手搭在摇篮边上惯性地推着摇篮边眯着眼睛打盹。

    “啊啊啊……”陆貂蝉发出了声音。

    这是要说话了？才几个月啊就要叫？

    睁开眼睛看看，陆貂蝉的小手指着一个方向，顺着看去——啥也没有。

    忽然打了个激灵，人家说小孩子干净能看见某些好朋友，可是大白天的——四下里看看，只觉得大夏天忽然阴风阵阵的，尹天凉抱起了女儿轻拍她的后背：“乖，宝宝不怕不怕。”

    一会儿得找人来看看孩子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陆貂蝉安静了，眨巴着和她奶奶一样的小美目看着刚才那个方向。

    天气热起来了，尹天凉抱着女儿回房，也该让娃娃睡会儿了，要不晚上会闹，进房前又狐疑地看了看那个方向。

    她们进房了，刚才娃娃看的房顶房脊后慢慢冒出了两颗头。

    “老头儿，我们小孙女儿真好看，粉嘟嘟的。”

    “夭儿，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回去？那样就可以抱孙女了。”

    “这个，我们得先看看情况再说，万一人家小两口不欢迎我们回来我们不是自讨没趣？”

    “不会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他们长辈，俩孩子又不是逆子，怎么会……”

    “你还不知道你儿子是什么德性？别说爹娘，就是爷爷奶奶他也能照样不给面子。”

    “那倒是……不过他如今也当人家爹了，该不会那样小气了吧？”

    “看看再说！”

    “夭儿，我们还要继续风餐露宿？”

    美人终于回头了，横了他一眼：“要不你先回去探探风声？”

    ……

    晚上陆君则回来，进了内院的门忽然停住了脚步，不过也仅仅是片刻的事便马上举步前行了，回了房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尹天凉当时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熟睡的女儿。

    “哦哦，貂蝉怎么了？”陆君则忙问道，小家伙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看着好好的为什么她有些紧张？

    “现在还没怎么，不过白天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直指着房顶叫。”尹天凉说道。

    “哦，这事。”陆君则轻声笑了，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尹天凉皱皱眉。

    “爹和娘真是……到了家门口还蹲房顶。”尹天凉说道。原来她闺女看到的是俩老活宝，终于知道回来了，也知道家门不那么好进了？

    “反正天气好，他们爱蹲着便多蹲几日吧。”陆君则说道。

    真无良的小孩儿。

    不过她也赞同，谁让他们耍她。

    接下来的几天，尹天凉闲来无事便抱着孩子出去晒太阳，目光则偷偷地巡视四周，果然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两颗脑袋。

    尹天凉开始给还听不懂话的娃娃讲她的奶奶，奶奶是多么美丽活泼，笑起来有多好看——当然娃娃是听不懂的了，可是有人能听得懂就好。

    在故事讲到第四天，美丽的奶奶将她娘推下塔来的时候终于房顶上有了一道声音。

    一道带着愠怒的声音：“夭儿，你怎么能推了媳妇下来？那可是七层……媳妇又不像我这样皮糙肉厚，又没有功夫……”

    尹天凉笑了，冲着房顶说了句：“爹，娘，日头那么大，下来喝杯凉茶吧。”

    两颗头上升放大中……轻飘飘落了地。

    尹天凉瞪着眼睛看婆婆：“娘，您会功夫？”

    “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某婆婆还谦虚起来了，抱起了陆貂蝉：“我的小貂蝉，可想死奶奶了，想抱又抱不到。”

    小娃娃眼睛亮晶晶地，安静地看着手舞足蹈的美人。

    “貂蝉宝贝，来，给奶奶笑一个。”

    小娃娃还看她，不笑。

    气氛有点尴尬。

    “娃娃可能有点认生。”老头说道。

    “认什么生……跟她爹小时候一个德性！”美人说道。

    可能这句话才是娃娃的笑点，总之，陆貂蝉缓缓地弯起了眼睛，咯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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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    ﻿    陆君则回来见到客厅里正其乐融融的四个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回来了？”

    他爹娘干笑了两声以示回答，然后便转移了话题去夸陆貂蝉，说陆貂蝉会长，挑了两人的优点，长大了肯定是一个美人。

    小两口听着不做声，只说的大美人口干舌燥。

    “哎呀，行了行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错了还不行吗？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表情好像我们把你们怎么着了一样？”美人终于自言自语不下去了。

    “这事有时间我和娘单独谈谈。”陆君则说道。

    “单独谈？谁要和你单独谈，这里面也有你爹的事，不能只怪我一个。”美人说道。

    陆君则挑挑眉毛：“没有娘的威吓爹敢吗？”

    美人柳叶眉倒竖：“说吧，你要怎么样？我可跟你说，就算要把我赶出家门也行，不过我要带着貂蝉一起走，好不容易给我盼到了小孙女。”

    “呵呵！”陆君则轻笑两声：“娘，这事有时间再谈。”

    “娘，还有我哦。”尹天凉说道。害她跑了两千里地没关系，她当旅游了，可是骗她说她的石头死了……不能轻易原谅，否则以后指不定又怎么骗她了。

    美人做可怜状看着她：“凉儿，娘是为了你好。”

    “娘，这事有时间再说。现在天儿也不早了，您二老风餐露宿的辛苦了，该早早歇着才是。”尹天凉自她怀里抱过女儿。

    “凉儿，不能让貂蝉和我一起睡吗？”声音里透着渴望。

    尹天凉笑笑：“娘，您刚才说就是走也要抱着貂蝉走，她刚几个月还离不得娘呢。”

    “我就是说说，回都回来了还往哪里走？凉儿，你就让娘帮你带着貂蝉好不好？”美人婆婆说道。

    “好啊，当然好。不过娘，您在外云游一年多了，恐怕是很累，您先歇着，什么时候歇过来了您再带着貂蝉，反正您不走了，还怕她跑了不成？”尹天凉笑着说道，唤来了丫环去准备衣服，说老夫人要去泡温泉。

    两口子抱着小娃娃出了客厅回房，陆君则一路默不作声。尹天凉偷偷看看他，知道他想着什么。因为那个所以才要单独谈的吧？

    陆貂蝉不睡，在爹爹妈妈中间眨着眼睛看帐顶。

    “符况那个人其实不错，不过他当初以为我是去休夫呢。”尹天凉忽然开口。

    “哦？”某人淡淡地扯了个问号。

    “其实我当时就一个想法，不管咱们俩谁休了谁都行。”尹天凉继续说道。

    陆君则终于把视线从陆貂蝉的脸上挪到她脸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与你能活着相比，谁休了谁都没什么重要。”尹天凉说道，手指被貂蝉握着，软软的。

    “当然有。”陆君则顿下：“为夫苦行僧一样熬了三年等你长大，期间又守身如玉，若这样还被你休了天理何在？”

    呃……这是啥理论？守身如玉听着咋这么别扭。

    “我也没想休了你，就是打个比方。”尹天凉说道。

    “那也不行。”陆君则想了想：“看来为夫地位还不怎么牢固，不如这样，哦哦，你签一份保证书给我吧，万一真的失了官位做了平民为夫心里也有个底。”

    “什么保证书？”尹天凉斜睨他。这厮没创意，跟她学。

    “永不休夫保证书。”陆君则说道。

    我防着你纳妾你防着我休夫……这算来还是她值钱一点吧？咦，她有那么抢手了吗？早知道符况还能有这功效她早在第一次见着符况之后就回家说了，估计也用不着没事打太极玩了。

    “这个嘛……鉴于你这几年表现还不错，我考虑一下再说。”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便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一直没睡的陆貂蝉不知道凑什么趣，小小的鼻子里居然也挤出一声“哼”……

    “小东西，你敢哼我，没有天哪有地，没有我哪有你？”尹天凉晃晃她的小手，貂蝉咯咯笑了。这孩子白天不笑，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只有你有什么用……”貂蝉她爹说了句。

    “有你三年也没什么用啊？要不是娘想着法的让你开窍……估计貂蝉还得等几年呢，说起来，娘的功劳也很大。”尹天凉说道：“娘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放任我一个人上路？只不过她老人家爱躲在暗处看热闹罢了。”

    “不用替他们说好话，这对老头老太是越来越没正事了。”陆君则说道。

    “起码还做了一件正经事。”尹天凉反驳。陆君则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说下去：“给我们貂蝉养了个爹啊。呵呵……”

    貂蝉也冲着陆君则咯咯笑，似乎很同意她娘的意见，似乎对她这个爹很满意。

    陆貂蝉每天都醒得早，只要没有便便不舒服便自己躺着也不言语玩深沉，今儿却有些奇怪，咿咿呀呀个不停非把尹天凉给吵得睡不着。

    “臭丫头，中了彩票了？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尹天凉边嘀咕边抱起她哄着，门开了，一阵小旋风呼地刮到了床边。

    “貂蝉，来，跟奶奶玩。”美人顺便从尹天凉手里抱过了孩子。

    “娘，您怎么起这么早？”尹天凉看看外面，有些黑魆魆的呢。

    “早起了，在门外等半天了，没听到屋里有动静，怕你们还睡着。”美人说道。

    比守株待兔的都勤快。

    陆君则晨练完了回房见到那一副情景便叹了口气。

    嫁进来这么久，第一次全家吃了个团圆饭，尹天凉不自觉的看向公公，怎么还是那把乱蓬蓬的胡子？

    吃过了饭陆君则又出门“走过场”去了。看着眼前的两个老顽童和一个小深沉尹天凉打心底高兴，多好，一家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

    “貂蝉快点长大，长大了奶奶带你去游山玩水，咱可不憋在这府里，怪没趣的。”美人说道。

    尹天凉不做声，宦海沉浮了那么多年的公公和婆婆不会不清楚目前的状况，若他们都不着急她就真的可以安心了。

    “要玩也得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再说。”她公公开口了。

    “眼下有什么事？君则自己能处理好，你呀，不在其位就别操那个闲心。”美人说道：“再说，眼下再重要的事也比不过我们小貂蝉的事。”

    小貂蝉今儿很高兴，笑就没停过，听在尹天凉耳朵里，如同小风铃一样动听。

    下午陆君则回来了，抱了抱陆貂蝉，屁股还没坐热便听门又“咣当”一声。

    “陆叔，又怎么了？”陆君则问道。

    “老陆啊，你怎地越来越不稳重了？”陆君则他爹说道。

    “圣旨到！”管家叔叔口气严肃。

    陆君则忙命摆了香案带着全家老少跪接圣旨。

    这圣旨是新皇的第一道旨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跪在陆君则身后，旁边是她公公婆婆。

    圣旨大意是，皇帝我刚坐上龙椅，觉得有点不稳当，觉得陆君则你这小子是块好料子，而且你也休了那么久的带薪假期了，咋说也该恢来继续上班效命了，再者说，从你媳妇儿那论我还是你十七叔，你小子就老实回来给我干活吧，亏待不了你。

    尹天凉发现皇帝说话都特冠冕堂皇，十七叔，上一任还是堂兄呢，咋样？照样给我们踢回家吃老玉米。现在也不说得清楚明白就让我们回去效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臣接旨，吾皇万岁。”陆君则声音又很平稳地没有一丝波澜。

    算了，我体谅你，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是顶级BOSS。杀人游戏玩多地人种不能得罪。

    太监还是上次那个绿衣太监，这次笑得如同台上涂脂抹粉的丑角。

    太监拿着尹天凉要修花园子的一部分钱呼啦啦地美滋滋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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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    陆君则将圣旨交给管家让他拿去供起来，尹天凉追随着那道明黄的卷轴，完了，她的富贵闲人梦被这破绸子给搅和了。

    这个十七叔倒是聪明，直接将前任不待见地人重新启用，指着感激他呢。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窥这十七叔真面目的冲动，又是一只不叫的那啥，还是藏獒级别的。

    这一道圣旨下来，门可罗雀的陆府门前一下子车水马龙起来，拜访的名头那个多，一会儿老王爷老王妃，一会儿刚生产完的小王妃，连小不点的陆貂蝉都被很多官员的老妈老婆给围观无数遍了。

    所谓世态炎凉的！

    尹天凉累得浑身酸软，笑得肌无力。趴在床上让陆君则给她揉肩膀。

    “我们家的园子不建了是不是？”尹天凉问道。

    “只能等等了，等皇上根基稳了便可以了。”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不做声。

    “哦哦？”

    “我这个十七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就算尹冽没有儿子可是还有兄弟，怎么会轮到十七叔做皇帝。”尹天凉问道。

    “哦哦，这些事你不要知道的好。只要他是一位明君就好。”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回过身：“那你只告诉我，尹冽真得死了吗？”

    陆君则摇头：“在紫霄宫大殿，皇上崩于龙椅之上，据说当时太监正宣读着封嘉贵人为贵妃的旨意。”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是因为任姑娘而变得癫狂了？那个梅表妹一看就不是光明磊落的人，尹冽居然还要封她为贵妃？唉，只是可怜了他那一群如花似玉的老婆。”尹天凉说道。人可以癫狂可以偶尔发发疯——那是特指普通人，若是尹冽这样的发了疯真是很可怕。

    “逝者为大，这些事也不必说了。”陆君则给她拢拢头发：“为夫答应你，若有了合适的机会一定会远离这些不让你担心。”

    “嗯，好！不过有件事你可千万要牢记在心。”尹天凉说道，表情严肃。

    “什么事？”陆君则笑问。

    “一定要先弄到够养老的钱再说不干了。”尹天凉说道。

    “小财迷。”陆君则点她额头。

    新皇登基倒是没多大的排场，甚至都没有下旨大选天下美人，目前种种迹象看来还挺有正事的，不像尹冽那样身体都那样了还想着封贵妃。难怪帝位坐不长久——有那个命也没那个体力。

    没多久，新帝颁布了关于后宫的第一道圣旨，追封了他亲娘为皇太后，并且重新开启皇陵将其与老皇帝合葬，尹天凉想想，这赶上雍正那会儿胤祥他妈了，死后才折腾进皇陵。

    新帝也立了一位皇后，姓霍，是安国公主的亲侄女。

    一切似乎都进去了正轨，连陆君则的工作都规律了。尹天凉没想到这个权利交接居然如此平稳，看来“十七叔”应当是蓄谋已久的了，连尹冽都能干掉的人怕是更可怕，尹天凉琢磨着。

    一年的日子就那么平稳地过去了，平稳得尹天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又一年快八月十五了，新帝下旨为太皇太后贺寿——当然也是借机让群臣进京见过新主子，陆府的大小王爷王妃自然也不能不去，尤其是人家一上台就给官复原职了这么大的好处。

    离京城越近越期待，这下子应该可以见到王妃妈妈了，不知道王妃妈妈见到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高兴。

    京城终于到了，一切似乎也还是前几次来的那个样子，住进了别院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果然湛王府的人也早已到了，尹天凉有些激动。郡王妃早命人准备了礼物催着两人去拜访了。

    回了家见了湛王妃，果然又是抱着她一顿拭泪，弄得尹天凉也鼻子酸酸的。还好，正大腹便便的凌翦雪来了给劝解住了。看看被抱在湛王妃怀里的陆貂蝉凌翦雪眼睛亮了亮，随即让丫环去把她儿子揪过来到了尹天凉面前。

    呃，这小子跟水仙真像。

    “小姑子，你看看你侄子怎么样？”凌翦雪笑问。

    “跟我哥很像，不错。”尹天凉摸摸他小脑袋，小水仙居然还别过脸去了。

    “那你家貂蝉给我家儿子做媳妇吧。”凌翦雪说道。

    噗！包办婚姻不算还是近亲结婚？不行，坚决反对。

    “不行，我家貂蝉会被他欺负的。”尹天凉说道。

    “尹曜，你看小妹妹可爱吗？”凌翦雪自动忽视尹天凉，拉着儿子去看小貂蝉。

    小水仙凑近了去看看，看似很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都不会笑，笨笨。”

    “啪~”

    三个女人看向尹曜又看装没事人的陆貂蝉。

    “她……打我？”小水仙一副不可置信状。

    “咯咯……”陆貂蝉又笑了，笑得手舞足蹈。

    小水仙的脸红了，跑去跟他爹告状去了，尹天凉暗笑，闺女，难道你自己也没相中？

    正笑着，只见凌翦雪抱了陆貂蝉起来：“真有个性的娃娃，喜欢死了，给我当儿媳吧。”

    ……

    太皇太后的大寿明显没有了80岁那时候的热闹，此时虽也热闹，许多人脸上却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没了心思看小闺女们荡秋千、拉红线之类。

    期待中的皇帝来了，他很高大，看着和尹冽年纪相仿，面貌……比尹冽帅上几分，一双眼和尹冽的相似，都深沉如海。能与他对视一分钟的人估计很少。

    他果然与众人不是很亲近，想来来这种场合也是走过场而已吧。他笑着，却笑得不温不火不凉不热，看了让人亲近不了。

    他身边的那位皇后最是让尹天凉诧异，她以为所有的皇后都是端庄型的，可是这位皇后明显不是，怎么说呢，似乎带着风尘的味道，没错，就是风尘。

    算了算了，只要她家石头好好的，谁当皇帝都没啥大区别，何况那皇后虽然看起来有点风尘，不过眉眼上看应该是善良之人。

    席上喝了些酒，虽不多，但是对于尹天凉这种酒量的人来说也很够呛，再加上被马车摇来晃去的胃都快拧成麻花了。回了房吐了又吐，美人婆婆带着陆貂蝉去睡了，尹天凉喝着丫环端来的醒酒汤。

    吐，还是吐。

    陆君则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又一只很自然地捏起了她的手腕，一副很专业切脉的样子，尹天凉笑着看他，又搞怪。

    “滑脉！”陆君则说道。

    “啊？什么？啥脉？”尹天凉奇怪。

    “喜脉。”陆君则说道：“恭喜小王妃有喜了。”

    ……

    “真的假的？”尹天凉很质疑，这厮也不要太全能了吧？怎么这两年精进到连妇产科也能看了？

    尹天凉狐疑地看陆君则：“你怎么会诊脉？”

    “不会。”陆君则很爽快地摇头。

    “那怎么？”疑惑中。

    “算算貂蝉都一岁多了，陆仁甲也该差不多来了！再说……”凑近尹天凉耳朵边：“为夫最近很是努力哦哦你没看见？”

    看见倒是看见了，以为你荷尔蒙分泌过多了呢！

    不过，秋天了，是该又要有收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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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    ﻿    太皇太后80大寿又要折腾着进京，也好，许久未见子季和承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见一见。

    娘又在念叨她孙子的事——恐怕这次进京娘会找机会给她的孙儿找个娘。算了，她爱折腾就折腾吧，早让她有孙儿玩她就不会整日里折腾我了。

    进了京去拜见过宫里的各位主子，娘窃笑着说好多大家小姐都看着我含情脉脉呢——自从我十七岁承袭了爹的爵位娘便觉得谁家的小姐看了我都是含情脉脉，不知道是她对自己儿子太自信还是真有人对我含情脉脉，我也没什么机会看，只要我想看回去那些小姐们必然是低了头不给我正脸，也许她们是讨厌我的。

    那日回府晚了，一脚迈进客厅却见一张小脸满是狐疑地回头看我，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两颊肉嘟嘟的。大概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把整张脸对着我看这么久。

    径自走过去，余光瞥见她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流连——难得这小丫头见了我却没有立刻别开目光。

    这丫头似乎对我很是感兴趣，余光瞥见她一直在研究我——的脸？听到我和娘以母子相称她竟将眼睛和嘴巴都张成了圆圆的，像是安了三只鹌鹑蛋。

    这丫头也许属相是猪，竟能吃下三碗米饭，见我们瞧她便讪讪笑了，说自己太饿。娘为她拭去饭粒她便眼睛弯弯地瞧着娘——似乎她对娘的脸更感兴趣，而娘对她的兴趣似乎也不小，竟然连“找这样儿媳妇”的话都说出来了。

    她还真是个小孩子，居然还玩猜谜。不过今日为何她见了我便跑了？回房对镜看看，今日比昨日并未难看，很是奇怪。

    那日承昱忽然说起了京中有一个好玩的小丫头，他日子正无聊家里老侯爷又逼着他娶亲，他正打算着将那小丫头骗回家里当媳妇，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娘的眉毛居然挑了挑，虽不明显，可是我与娘朝夕相处二十几年自然还是留意到了。

    承昱走了娘便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我说一门亲事，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娘终于要拿自家儿子下手了。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当日那小猪丫头居然是湛亲王府的郡主，也就是娘为我挑的媳妇。

    她是第一个给我看正脸的丫头，也好，就是她吧，起码她不怕我。

    我以为这丫头生性是活泼而好奇地，怎知到了老太太们面前便一副端庄而迟钝的样子？呃，迟钝也许并不合适，她似乎有些爱神游。竟然连婚期定下来都没听到，兀自在那里低着头，只给坐在对面的我一个脑瓜顶看，当时寻思着小丫头害羞了，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出了大殿，听到“婚期”两字她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眼睛眨啊眨，憋出来一个蹩脚的理由“长幼先后”，扫一眼这丫头，难道她还不乐意？

    洞房花烛夜，被灌得有些晕，不过还不至于直接睡死过去的地步。听着那丫头嘀嘀咕咕地叫我“大理石”“酒量不过如此”，似乎带了些嘲笑，果然是个里外不一的丫头，不过，她这样子是为了瞒过什么？眯着眼睛看她叉着腰站在地上四处看过，动手拼了张简易的床，然后从我身边抱了被子过去小心翼翼躺下了，兴趣忽然大了，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那床很舒服？不，应该不舒服，因为她半夜忽然把自己摔了，很想笑，因为这丫头的感叹词很有趣“哎哟妈呀！”——语言这样生动的丫头会是个呆瓜？

    她一本正经地又搬出“长幼有序”的理由为的是不与我圆房。

    她是怕还是有别的心思？忽然想到清苑公主和承昱的话心里便有了些不舒服，娘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承昱曾经在皇上面前对这丫头示好，还要给她买糖吃，难道这丫头是想着那几块糖？

    不过，我不会强迫她的，这么还鼓鼓脸的丫头看起来实在太像小孩子。

    不强迫她，逗逗她是可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这丫头的定力还不一般，每每用了正经的不谙世事的语气来回答我的话，脸都不红一下，或者干脆“哦”“嗯”一声，若外人见了定以为她是一个呆子，可她越是这样证明这丫头越会演戏，真想看看她不演了是什么样的。给她取了个“哦哦”的字，她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不过心里一定骂我。

    她不演了是什么样很快便知道了，不过我并未亲自在场，是娘绘声绘色讲给我听的，听完了只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小花木兰回来。

    知道她的呆是装的，却没想到亲王府里娇生惯养的小郡主居然有这样的胆量和胸襟，那样凶险的时刻她想着让娘逃跑不顾自己的生死。

    娘说，丫头说“与其两个都死还不如死一个保全一个”还说“人只有一个娘不能失去。”

    这样的气魄和思想着实让我震惊。可惜我没见她那英姿飒爽的母夜叉的样子。娘说，母夜叉不是贬义，是男人们为了怕女人厉害起来故意弄了这么个难听的词吓唬女人。

    也就是说，府里现在大小两个王妃都是母夜叉。

    再见到小丫头在春日融融的午后，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了来，见到我回来略微有些惊讶，我叹气，娘总是想着办法制造些小惊喜，现在看来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出了门本想换衣服想起娘那临走一瞥便止住了脚步在门外晒晒太阳。听了不禁哑然失笑，丫头似乎对娘的强盗理论也很头大，不过，她说萝卜白菜——到底谁是萝卜谁是白菜？要尝多少次才会觉得好吃？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晚上自宫里归来，到了门前将脚步走得踉跄了些才推门进去，她正使劲搓手，像是那手上沾了什么弄不掉的东西一样，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丝……大概是不满和鄙视，为何？娘又和她说了什么？

    本来想躺倒在她身边顺便抱抱她，谁知她却一个骨碌起了身，大概以为我是没有酒量的，因此便又恢复了小母夜叉的样子。原来她鄙视我是以为我要纳妾，忍着笑——她又被娘给误导了。

    许久未在她身边还真是有些想念，想她粗心地将那带着春药的香囊拿给我，想她像一尊小坐佛一样坐在身边守着我，想她那只小小的柔滑的手，也想大半夜她不睡觉只来搬我的胳膊。

    做不经意状揽上她的腰却被她蟑螂一样搬走，回头又捏我的脸，还边嘟囔着，一瞬间心里有丝希望，她也许是见不得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既如此，那便请陇月来帮个忙吧。

    陇月与我自小便如兄妹一般，这个忙她欣然答应。

    谁知道哦哦对陇月竟是如此平静的态度，她……竟是一点醋意也没有的？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陇月不知和娘嘀咕了什么，开始以挑衅的姿态出现在哦哦面前，于是，大概我能想象哦哦对着土匪时的架势了。原来母夜叉无论大小都是会吵架的主儿，偏偏都会挑人痛处，几番下来倒是陇月不知被她说动了什么。陇月说“你以后小心些，你夫人厉害起来要吃人的。

    ”

    是啊，我倒是盼着她来吃了我。可是为何那段日子只要我进了宫回来她便眼睛闪闪发亮贼兮兮地看我，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又想着什么……

    我知道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可是却没料到娘会推她下来，接住她的那一刻心差点停跳了，看她傻笑着晕过去心里忽然愠怒起来，若是有了万一可如何是好？这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小夜叉。

    不过，还好，看她半夜里折腾着往地下掉还能自言自语爬起来应该没事，也难怪，小夜叉嘛，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只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小夜叉似乎对情感之事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越来越多的试探眼看着她眼里越来越多的慌乱，这应该是个好现象，毕竟她现在都习惯了手被我握着了。

    不过，很快我便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真的有开窍的迹象，她怎么会联想到我是因为陇月要去和亲而酩酊大醉？还怂恿我和陇月去私奔？瞄着她写了张古怪的条约让我按手印，实在很想看看她捣鼓什么。

    说她笨吧，她却懂得趁人之危，说她聪明吧，她却把那东西藏得那么……藏在了床底下，那日她不在，无聊中翻出来看看，只见那“水”字已加了一点一横成了“永”字。

    第一条：永不得对女方用强。若将来纳妾不得用各种理由降低女方地位及削减一切必要花费。

    看到这个实在哭笑不得，这呆瓜，居然还不信我。

    不过，既然不得用强，那就让她心甘情愿好了吧？

    这个应该不会很难吧？应该不会。

    可是为什么我都牺牲这么大了，连身子都给她看了她还是一副懵懂样？某天看她又偷偷摸摸地翻出了那条约，找了机会看了，又加了第二条：18岁前不得圆房。

    不禁莞尔，看来小夜叉也不是完全不动心哪？18岁，倒是可以等，用娘的话说，丫头开始含苞待放了，18岁该是怒放了吧？

    本以为会在这样平淡地等到她18岁，谁知未几皇上竟一封密函来到。

    与西蕃开战——决一死战以定疆土。

    多年前父亲驻守西蕃的时候娘带我去过，那个极恶之地，凶险无常。

    若是平日，再是凶险也不会有丝毫顾虑，毕竟保家卫国是为官的责任。可是，看看怀里睡着的人，我耐心等了许久的花儿还未盛开，一时竟有些怕见不到了。

    若是见不到……唉！

    小夜叉还睡得香甜，头在我胸前蹭了蹭。

    不过，既是危险的事还是要和她说清楚，小夜叉是勇敢的家伙应该不会怕的，而且也让她早为她的未来做个打算。

    只是没料到她的打算竟是如此。

    以往总是我逗她，自那日起便反了过来。那天又看了她的条约才发现又多了第三条：第二条作废。

    她不遗余力，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她说她得留个孩子以防万一。

    我比她更想。可若那样做了，我耐心等待的花儿恐怕便永无盛开之日了。

    拒绝她比克制自己更痛苦，她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碰触便会让我彻夜不眠。

    第一次，我这样强烈的希望着自己能早日凯旋归来，第一次，希望这个天下没有战争。那样，我便可以守着我的花儿开了。

    战场的日子很是艰苦，战争似乎就要这样没有止境的打下去了，从冬到夏再从秋到春，她写来的平安信便成了安慰。

    谁知八月开始，是娘回了信，说她病了，不喜饭食每日里病恹恹的，话都少说了。

    心里更是盼着这该死的战争快些结束。

    大概到死我们都会记得那一天：喝过了酒头晕晕的被送回房，惊见她穿着白白的中衣对着面镜子不停地梳头发，见了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她瘦了许多，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只发了疯的小兽对我又打又咬，看样子是恨不得吃了我。

    她确实吃了我，吃饱了便昏昏睡去，还牢牢攥着我的一缕头发生怕我跑掉一样。

    这个呆瓜，也许又上了当，只不过这次，我对娘的胡闹十分感激。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叫陆貂蝉，她不乐意，可娘亲取的名字也不好改，算了，下一个再好好取吧。

    不知道她看没看到那条约上我自己加了第四条：永不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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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    ﻿    陆家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边一个，倒像是分庭抗礼的架势。

    “夭儿，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打要骂你看着办，我姓陆的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姓陆的说道，眼巴巴地看着对面坐着的沉着脸的美人，四年不见，他的夭儿还是那么美。

    “嘁！姓陆的，你回来干什么？”大美人开口，狠狠瞪着他。

    “麻烦解决掉了自然要回来了，夭儿，我陆相宜对天发誓麻烦解决掉了，以后再不敢对夭儿你说谎。”陆相宜说道。

    “啧啧！屁话一堆，说谎的时候寻思什么了？”美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用了些力道那纸便轻飘飘地飞到他面前了：“收好，这是休书。”

    “夭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的……”陆相宜忽然来了个泫然欲泣。

    “知道个鸟！我就知道你和她含情脉脉一起临风听琴，唉哟，麻死人了。”美人夏夭说道。

    “夭儿，那明明是你给我用了药，让我浑身动弹不得的。”陆相宜说道，仍是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给你用药，不是总说和我心有灵犀吗？怎么我要给你用药你都猜不着？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和她一起含情脉脉。”夏夭瞪着他：“说啥也没用了，你把休书收好，老娘不要你了。你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臭男人。”

    “夭儿，你不能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海可枯石可烂，我对夭儿的心永世不变。夭儿，我已经流落在外四年了，这四年里我风餐露宿，常常食不果腹，我发誓，这次绝对没有一个女人看我一眼，连80岁的老太太都没有。”陆相宜举手发誓。

    “真的？没什么玉面狐狸小飞仙小花神之类的勾搭你？”夏夭托腮微微一笑。

    “没有，绝对没有，这面具四年来我都没拿……”陆相宜话刚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阵风刮来，一双手不甚温柔地拍他的脸。

    “四年都没拿下来？要是长死了可怎么办？”夏夭俯了身在他耳后处挖着。

    “长死了夭儿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陆相宜趁机便环住她的腰：“夭儿，我想你。这四年来每天都在想你。”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你当我还是青春年少会被你骗？”夏夭继续忙着弄那人皮面具：“陆相宜，要是弄不下来我就把你送给她。”

    “不要，我死也要死在夭儿你的怀里，夭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再说不要我。”陆相宜使劲抱着她。

    ～～啪～～

    “你个老不正经的，被人看见怎么办？”终于撕下了那面具，看看那张苍白的脸：“你说我让你干什么都行是不是？那@##(百分号)＆*……行吗？”

    “夭儿，这不好吧，儿媳妇还那么小，再说君则知道了还不得找我们麻烦。”陆相宜说道。

    “不行？”美人脸一阴：“休书你收好了……”

    “夭儿，我说还不行吗？别休了我好不好？”陆相宜又是一副可怜相：“夭儿，你看我还好看吗？”

    美人扫他脸一下：“看了二十多年了没感觉了，差强人意吧。”

    “比你师兄如何？”陆相宜又问。

    “自然是不能比的。”美人撇撇嘴。

    陆相宜的脸阴了：“夏夭，你还惦记他是不是？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一张脸皮漂亮点儿吗……”

    “哪里只是漂亮点儿啊，比我都漂亮，跟个妖孽似的，看了就想给他毁容。喂，陆相宜，你刚才说什么？”美人眯了眼，对着他的耳朵便咬了下去。

    陆相宜闷哼一声：“夭儿，我错了……”

    第二天早上，看着郡王府的卫队走远，陆相宜侧头看看妻子：“夭儿，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过分什么啊，这两个笨蛋，再这么耗下去我抱孙子是没指望了。”美人挥挥小手绢：“老头儿，你说我们去哪儿玩比较好？”

    “夭儿，其实君则不给我们孙子抱，我们就再生一个听话的好不好？这回我们生个女儿，女儿贴心。”陆相宜偷偷牵了妻子的手，脸上都开始放光。

    “老不羞！谁要给你生女儿……等着抱孙子多实在。”夏夭甩开他的手快速迈了步子回房了。

    留下陆相宜站在原地捋他一蓬乱胡子自言自语：“什么老不羞，我才四十二而已，想当年，岳父不也是五十上才有了夭儿你……”

    又过了两天，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半夜溜上了房顶。

    “夭儿，真的要走？我都四年没见过儿子了。”陆相宜说道，有点可怜巴巴。

    “走，当然走，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媳妇，惹怒了她也是不得了的，我们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等凉儿生了孩子做了母亲，明白了我的苦心咱们再回来。”夏夭说道。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要是他们俩再……”陆相宜有些疑问。

    “要是再磨磨蹭蹭，我就把他们用催情丹，正好我这里还有一颗没用……”夏夭说道。

    “夭儿，这不好吧？毕竟是我们的孩子。”陆相宜说道。武林中最厉害的催情丹，管你是神仙下凡还是石头雕刻的一律拿下。

    “怎么还那么笨？你看凉儿那着急的样子，估计到了那里，催情丹的效力都不及喽！”夏夭坏坏地笑了。

    “夭儿还是那么聪明。”陆相宜赶紧说道。

    “废话那么多，快走。”夏夭说道。

    不久后，两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云中的城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