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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梦入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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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灾祸

﻿那一瞬间，一片昏暗。

    雯夏只记得那时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整个人便宛如坐在过山车上的感觉，天旋地转。

    当时的雯夏的的确确是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本能的反应便是抱着头蹲了下来。接着便是尘土弥漫，轰隆隆的声音从耳旁滚过，身子一空，宛如失重般感觉。雯夏抬头看了一眼，所有的东西都颠倒了方向，有黑压压的东西向自己落下。

    雯夏半天才弄清楚，是车翻了。这一次雯夏是放暑假回家的，没想到家没回成，反倒遇上这样的事情，小命都要不保。

    过了不知多久，雯夏昏昏沉沉醒了过来，一片黑暗，周围灰尘弥漫，让雯夏喘不过气来。雯夏想要转一转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接着便是剧痛袭来，沉甸甸的东西压在雯夏身上，压迫着她的胸口，对于现在的雯夏来说，呼吸也成了一种奢望。雯夏勉强挪动着手指，发现自己身上湿乎乎的，散逸出的血腥味也让雯夏知道，自己是受伤了。

    冰冷，黑暗，绝望。雯夏的神智渐渐模糊，这短短二十年的生命在眼前闪现。生命中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情一一回放，好似快进的电影一般，二十年浓缩成了几分钟。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胸口也没了那般沉重的压迫感，雯夏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损毁塌陷的客车被她丢在身后。

    雯夏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如何走来的，茫茫然向前，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条通道，便沿着那通道走了下去。雯夏终于来到那个冥冥中注定的目的地，每个人都要来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黑暗、阴郁的让人透不过气。

    一个缩着肩膀驼着背的小老头走到雯夏面前，那老头右手抓着个笔杆，左手抓着一本册子，正在上面勾勾画画。“雯夏？二十岁？”

    雯夏茫然的点了点头。

    “倒是也没做什么坏事，喝了孟婆汤，转世去吧！”老头眼皮都懒得抬，便在那册子上勾画了几笔，叫道：“下一个！”

    孟婆汤？忘却了此生的一切？抛弃了此生所有的情感，就这样离开么？自己已经死了，雯夏直到此刻才开始正视这个现实，永远也回不去了。只有二十岁的生命戛然而止，朋友、亲人、父母，此刻都仿佛在云端一般，遥不可及。只不过一瞬间，她的世界全变了，原先的世界向她关闭了大门，而她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一扇新的门向她敞开。“我才不要转世，我不要！”

    “不要转世？”小老头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雯夏，道：“那就留在这里。”

    雯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黑暗阴沉的地方，没有一丝阳光温暖，这里让她感到不寒而栗。“我不留下，我想回去！”雯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愿望。

    “你已经死了，回不去了。”小老头抓着笔，心不在焉的对雯夏道：“快点决定，还有很多鬼魂在等着！”一名鬼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凑在小老头耳旁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老头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你们是做什么的？这点事情都能耽搁了！不管，我不管，你们向阎君解释去！”

    “判官大人。”那鬼差连连作揖，恳求道：“求求你帮忙遮掩过去吧，反正那也是个小人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胡扯！”小老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脸上的皱纹也随着跳了跳，“每个人都有命数，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停就停？会出乱子的！”

    “判官大人，现在那魂魄已经散了，再要聚拢回来可不是你我之力能办到的。这件事闹到阎君哪里就算是判官大人也会受牵连。”那鬼差眼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小鬼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再回十八层去等个八九百年，可是判官大人您怎么办呢？”

    小老头瞪着眼睛，半响无奈道：“好吧，让我算一算。”说着将有些干涩的笔尖放入口中****了，在手中抓着的册子上点点算算。“咦，巧了。”小老头抬起头看着雯夏，有些不可置信，又低下头算了算，才终于扭转头对一旁殷切盼望着的鬼差道：“这一次你们运气还真是好到了极点，眼前这个魂魄正合适。”

    “多谢判官大人。”那鬼差喜不自禁。

    “提着点心思！”小老头判官瞪着眼睛道：“下次再出了这样的乱子，可不会再像这次这么容易就过关！”

    “是，是，小人记住了。”鬼差频频点着头，小心翼翼偷瞅着判官，道：“大人，既然合适，就赶紧送去吧，再晚点那躯体元气散了就完了。”

    小老头判官笑眯眯地看着雯夏，道：“你能重生了，虽然时间是靠前了些，但是地方没大变的。”说着走上前去，抓住雯夏的胳膊，道：“来来来，随我走。”

    雯夏狐疑地看着那个小老头，站着没动，“什么时间向前地方没变的，什么意思？我只想回去！我不想转世！”

    判官舔了舔有些干涩的笔尖，道：“说白了，就是让你回到过去。再说你的原来那具身体已经坏了，死都死了，不可能再回去。你想呆在地府里等着？”

    “我——”雯夏有些犹豫，这个地方的确不是好待的，不过刚才一会儿，她已经从心底开始惧怕厌恶这个没有光明没有温暖的阴森地方。

    “走吧走吧。”小老头脸上堆砌起笑容，一张脸笑的像ju花，“也不用你喝孟婆汤，也不用再从婴儿活起，这样的好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判官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抓着雯夏的手向前走去，也不见那个干瘦的家伙有多大力气，只轻轻抓着雯夏，她便不由自主跟着判官往前走，想停都停不下来。

    想起那老头脸上诡异的笑容，雯夏心中疑惑顿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说清楚！”

    “这件事情啊——”判官拖拖拉拉地说着，停在一扇门前，道：“好了，就是这里，六道轮回的通道马上就要关闭，你进去吧！”说着也不管雯夏同意不同意，用力一推便将雯夏推了过去。

    雯夏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硬是抓着门框不放手：“你不说清楚，我死也不去！”

    “你都已经死了！”判官将雯夏扳着门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叹道：“这不是什么坏事，那躯壳也算不错，什么损伤都没有。本来是命不该绝的，不过鬼差却去的晚了，让魂魄散了，没法再让那人活过来，只能移花接木，先凑合过眼下再说。”

    “我不去当替罪羊！”雯夏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很难再抓住门框，那门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让雯夏身不由主向里退。

    “你这丫头也真是怪了，其他来这里的人总是求着想重生，还有的哭着喊着想要回到过去，你怎么就不愿意呢？哎，不愿意也没办法，眼下只有你命数合适，能代替得了，若是旁的魂灵去了，就算硬弄进那躯体，也是不过一时三刻就会死，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那判官一用力，生生将雯夏的手拽了开来，一把推出。

    雯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翻车的时候，比那个时候还要剧烈的震动，旋转，整个人都不知被抛去了哪里。回响在耳边的倒是清清楚楚的话，“记住，不能和任何人再提起前世的任何事情，也不能去杀人，更不能去救必死之人，否则你会魂飞魄散的！”

    “轰隆”一声响，雯夏失去了知觉。

    判官舔了舔笔尖，在手中的生死簿上划了一道，重新关上那扇门，方才舒了一口气，道：“好，终于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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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中采药人

﻿雯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倒在草丛中，浑身冰冷僵硬动弹不得，想喊也叫不出声，眼看着红日西斜却只能忍着寒冷躺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虽然雯夏动弹不得，感觉却灵敏的很，寒冷一丝一毫侵袭着她的身体，夺取了所剩不多的热量，肚子饿得狠了，胃一下一下地抽痛。

    灵魂好像是被放在不合适盒子里的东西，只要一动，就会浑身都痛，整个身体散发出一股陌生的味道，让雯夏觉得别扭之极。想起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才刚死不久，雯夏便觉得自己就像是偷了别人东西的小贼，心里更加不舒服。

    雯夏望着天空，她要怎么办？前生的一切还在眼前一一回放，雯夏不敢相信自己再也无法见到母亲慈爱的容貌，再也无法感受至爱亲密的拥抱，再也不能和好友在一起放声高歌。雯夏就这样躺在地上，呆呆的想着，身体的感觉渐渐变得迟钝，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寒冷，虫子爬上她的身体她也不觉。

    红日西沉，最后一丝光明也消失在雯夏眼前，黑暗渐渐降临。

    雯夏想到了很多，父母，朋友，亲人，如果他们发现自己死了，会不会很伤心？想起要让父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雯夏心中无比自责。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了，所有的这一切都被她抛在了背后，难道真的要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下去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时代挣扎着活下去么？而且还是以别人的身份以别人的名义活下去，这算的上自己的人生么？

    雯夏闭上了眼睛，太冷了，意识都有些模糊，不如就这样结束吧，回去和判官说，自己宁愿要一个全新的人生，也不想以别人的身份过别人的生活。

    雯夏耳旁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正向这边走来。雯夏现在根本不想见人，可她连稍稍转动一下头也做不到，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只能任其自然。

    杂草被分开踩踏在脚底的声音更清晰了，似乎来人已经发现了雯夏，正向她走来，“有人在这里么？”脚步声已经近在雯夏耳旁。

    “姑娘，你怎么了？”雯夏迷茫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脸，似乎正很关切地看着自己，雯夏却无法回答，她最后的意识也在渐渐消逝。雯夏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虚空之中。

    “姑娘？”那男子本是来山中采药，这一日走过山谷之处，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冥冥中好似有个声音要他这样做，便拨开长草向山谷深处走去。没想到却在草丛中发现了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那男子见眼前女子晕倒，急忙上前扶起，见那女子面上苍白如雪，唇色青紫，已经没了一丝血色。再按脉搏，跳动既缓且迟，已经是前力不接后力，断断续续好似随时都要停下。他已知这女子是身体太虚，气血两亏，若非自己路过，再一个人耽搁片刻恐怕便性命攸关。来不及多想，匆匆从怀中取出银针来刺在那女子穴位之上，等到她气息稍微平复之后，再将那女子背负于背上，回到屋中。

    也是天命使然，若这男子不至，也许雯夏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尚未开始便被她自己放弃了，可是雯夏遇上了这个男子，这男子救了她，也开启了雯夏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那男子这采药之时暂住的小屋，就算没有别的，草药是断断不缺，他将雯夏带回，马上便为雯夏诊治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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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命由我心

﻿雯夏悠悠醒转，只觉得浑身上下疲乏的要命，连手指都懒得动弹。鼻中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雯夏转过头，看到一个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袅袅的青烟从那人身前缓缓飘起，那人不时抓些什么放进去，全神贯注。雯夏幽幽叹了口气，她怎么又活了过来呢？为什么她连放弃也不行呢？

    “姑娘，你醒了？”那人听到雯夏的叹气声，转过身走到雯夏面前，“别动，你需要好好休养才是。”那男子的容貌算不得风采卓绝，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皱起一丝丝细细的笑纹，不过那男子脸上淡淡的微笑柔和的宛如春风一般直入人心，可以驱散了人心中的冰冷，让人不由自主便想要去相信他。

    雯夏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她浑身都痛，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闭上了眼睛，过了半响，才道：“干嘛要救我呢？就让我无声无息的死了，岂不是好？”

    “姑娘怎么这样想？”那男子的声音也是温柔的，深沉的声音从耳际一直传入人心里。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的人生，我的生命都不是自己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生命为什么不能自己掌握呢？”那男子将手覆在雯夏额头上，宛如关心妹妹的哥哥一般亲切自然，“只要想掌握自己的人生，就一定能办得到，如果就这么轻易放弃，可什么都不会得到。”

    “我放弃？”雯夏重复着，放弃么？再度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便再也狠不下心去结束自己这个刚刚开始的人生。可是要如何呢？雯夏倦怠的闭上眼睛。

    “姑娘还要休息，我不在打扰了。”那男子将手伸到雯夏面前，道：“这东西是我从姑娘身边找到的，是你的东西吧？”

    雯夏睁开眼睛，那是一块玉环，泛着柔和的光芒。雯夏苦笑一声，这玉环就算真的是她的东西，也属于这具身体上一任的主人，并不属于她。

    那男子每日去山中采药，只将雯夏要吃的药和食物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便不见了人影，雯夏不说话，他便从来不会主动和雯夏搭讪，更不会问雯夏任何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雯夏的身体渐渐好了些，也可以勉强支撑着坐起来，身体也不会再像前两日一般动一动就痛，只是仍旧乏力而已。

    “姑娘莫急，再过两天，想必便可以行走了。”那男子见雯夏缓缓坐了起来，便安抚道。

    “能走了又如何？”雯夏依旧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只要一想到现在的自己是用着别人的身体，享受着别人的生命，她便觉得别扭，这个人生不是属于她自己的！

    “能走了，想去哪儿便可以去哪儿，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只要心想去的地方，便可以去。”那男子淡淡一笑，答道。

    “心？”雯夏心中忽然震了一下，宛如石子落入水中水中，激起一片涟漪。雯夏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光明，撕裂了这些日子困住她的黑暗。日日只纠结于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却忘了这灵魂是自己的，心是自己的。只要心是自己的，为何非要纠结于这具身体原来的生活？她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轨迹，可以主宰属于自己的生命，又何必要去理睬这具身体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豁然开朗之后，先前的担忧便不再算什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雯夏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相处多日男子的名字，“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阁下呢。”

    “在下山涛。”那男子冲雯夏拱了拱手，转身又回到药炉之前，细心照看火上的药。

    山涛，雯夏仔细想了想，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山涛正在挑拣着新采回的药草，小心的分离着，不一会儿便将乱七八糟的药草分类整理好了，根是根叶是叶，那些可入药的花瓣更是一片都不曾碰伤，到宛如侍弄艺术品一般的仔细认真。

    雯夏看着山涛有条不紊的那双手，有些疑惑，哪一个采药人会如同他一般悠闲随意？那种淡定的微笑和他身上闲雅的气质可是模仿不来的。

    “那个，你是大夫么？”山涛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不再说话，雯夏忍了半响，还是率先发问。

    “只是我自幼多病，看的医书多了些，久病成医罢了。”山涛转头对雯夏笑了笑，问道：“姑娘家在哪里？要在下去通知你的家人么？”

    “不必。”雯夏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决定要过自己的生活，就不必再和这具身体原来的生活搅上什么关系，未来的人生是属于她自己的，是属于雯夏的。

    山涛却不再问什么，转身将药汁倒出，端到雯夏面前，轻声道：“姑娘，吃药了。”

    雯夏见到那黑乎乎的药汁便先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别过头去，“我不想吃，我好得很。”

    “姑娘气血两亏，血脉又不通的久了，若不好好调理，恐以后会落下病根的。”山涛将药碗放在雯夏面前，劝说着。

    他说话时也是那么平平淡淡，宛如微风拂面，却让雯夏拒绝不了。雯夏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是十分不好，想到以后还不知要指着这具身体过多久，若是落下一大堆病根可糟糕的很，便伸手接了药碗过来，眼一闭一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好苦！”雯夏苦的只吐舌头，这都是什么药啊！由苦又涩，雯夏觉得她整个舌头上的味蕾都在抗议。

    山涛手指一转，夹了一片叶子放在雯夏口边：“含着便会好些。”

    雯夏乖乖张嘴，将那片叶子含在口中。明明是萍水相逢的人，雯夏却本能的觉得这个人不会害她，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山涛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放下心防坦然相对。那片叶子果然有些效果，清新淡雅的香味散逸着，驱散了口中苦涩的残存，没有添加的香料甜味素，只有天然的植物芬芳，居然比绿箭的味道还要好上三分。

    “你住在这里么？”雯夏一旦想通了，便迫不及待想要更多地了解身处的环境，虽然明知现在静观比多嘴多舌好，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山涛淡淡一笑，索性弃了手中活计，跪坐在雯夏身侧，答道：“我只是在采药时节来此，平时并不在此。”

    “那我的运气够好，幸亏是此时，若是别的时候落在谷底，岂不是要死在外面？”雯夏吐了吐舌头，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山涛将放在半截竹筒中的清水递给雯夏，“姑娘自是命中注定不该此刻便死，便算是巨源不经过，也会有旁人经过。”

    “巨源？”雯夏微微挑眉。

    山涛微笑道：“在下字巨源。”

    巨源，山巨源。雯夏一愣，脑子里有个名字蹦跳着，晃来晃去，马上就要跳了出来。“山涛，巨源。我一定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的，一定！”

    “姑娘，你怎么了？”山涛见雯夏皱着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关切地问着，眼前这女子身子亏的厉害，此刻实在不适宜再费心血。

    “没什么，我只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一时想不起来了。”雯夏摇摇头，那个影子晃来晃去，让她恨不得从脑子里生出第三只手来，将那个念头抓住了放在眼前看个清楚。

    山涛站起身，道：“若不是什么急事的话，一时想不起来便慢慢想，此刻还是养好身体要紧。”说罢将一些急需晾晒的药草搬了出去。

    阳光从打开的门射了进来，射在雯夏眼睛上，雯夏觉得有些刺眼，扭头躲避，忽然觉得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想起来了，山巨源，这个名字她熟悉！

    山涛，雯夏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嵇康。嵇康那一曲广陵散可谓是千古绝唱，临刑之际弹奏一曲，谓之“广陵散就此绝矣”，这在《笑傲江湖》中提到过。当时雯夏对这位才子十分好奇，便上网百度了一下，不过他的生平已经淡忘，只记得他写过一篇叫做《与山巨源绝交书》的文章，这篇文章写什么内容又是为何而写雯夏早就忘记了，当时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嵇康和多年老友决绝至此，有些惊诧，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管是山涛还是嵇康，都是竹林七贤之一。雯夏也大致明白了自己所处，竹林七贤所在的时代是魏晋之交，是个纷乱的年代，也是个名士辈出的时代。后人所谓魏晋风骨，自然便是指的这个时代，那种潇洒放达的人生态度颇为后世文人所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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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下自安身

﻿“该死的判官！”雯夏暗自咒骂了一句，这个判官倒是将她扔的远，与现代差了一千多年。就算是魏晋朝再有风骨再名士辈出，可这毕竟是个动荡的时代，在这种时代里想要过安宁平静的生活，可能么？

    “姑娘，你怎么了？”山涛回到屋内，看到雯夏忽而皱眉思索，忽而微笑，不过一会儿又一脸忿忿的样子，心中担忧，开口问道。

    “没什么。”雯夏勉强笑了笑，魏晋之时历史****，各家政权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篡权夺位的戏码，自己能在这个时代独善其身么？微叹了口气，想那么多干嘛？此刻这个身体连站起来都困难，况且已经被扔到这里来了，还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山涛兄可以称呼我‘雯夏’。”雯夏低着头，缓缓将自己的姓名道出。

    “娟秀清雅，当真是人如其名。”

    雯夏一愣，脸上微烫，抬头去看，见山涛仍旧是淡定地微笑着分拣草药，方知他不过是真心实意赞扬，并无其他。

    山涛去端了煮好的药来，“雯夏姑娘，该喝药了。”

    “又是药。”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雯夏不由自主便是一阵反胃，这药已经当饭似的吃了好多天，也不知这养病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好好的活过来，前两日却都花在养病上，雯夏想想也觉得自己够倒霉。

    她活在现代的时候曾今看过一些小说，其中有些也是描写主人公跑到古代去生活的。可是看人家一般醒来都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可没有哪个如她一般醒来就被扔在外面，还差点再次把小命送掉。虽然侥幸活下来，还要吃这么多的苦头花这么长时间来修养身体。

    “你的身子恐是元气大伤了，须要慢慢调理几个月才行。”山涛依然是那样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笑容依旧和煦温柔的宛如三月春风。

    “几个月？”雯夏眉头皱的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也更苦了，也就是说这种能苦死人的药水她还要连着喝好几个月？

    山涛缓缓摇了摇头，叹道：“巨源医术有限，只能如此，恐怕就算是几个月之后，姑娘也需要常常吃药的。”

    “山涛兄的意思，是雯夏这辈子都离不开药了？”雯夏头都大了，这辈子都离不开药，岂不是要做一辈子药罐子？

    “姑娘不知么？”山涛看了看雯夏，道：“依巨源这两日诊治，姑娘这宿疾恐怕是自娘胎中带来的，这病是要从幼年起就吃药的啊！前段日子姑娘受了累，兼之不知受过什么大伤，血脉失和，更需要时间好好调理。”

    雯夏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死了，又活了，不管如何也算是一件好事，可万万没有想到摊到自己头上的居然是这样一副孱弱的身体。从娘胎里带来的宿疾？这辈子想要治好的可能是不大了。判官这个大混蛋！居然什么都不说就把她推了过来，还骗她这具身体‘也算不错’！她刚刚下定决心要开始全新的生活，就让她知道这么糟糕的消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雯夏姑娘，药要凉了，快喝吧。等你喝了药，我扶你起来走走，躺了这么多天，想必也闷的很了。”山涛劝道。

    雯夏盯着眼前那一晚黑沉沉看不见底的药汁，心中就算一百二十万个不乐意，也只能接了过来，眼前的这药汁，恐怕会纠缠她一辈子了。喝罢药，山涛马上便递上了一片翠叶，每次雯夏喝完药山涛都会如此，以驱散苦涩的药水给舌头带来的不适。

    雯夏噙着叶子，扶着山涛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虽然乏力，倒也不如前两日软绵绵的。雯夏心中稍感慰藉，试探着向前走出两步。

    步子迈地还算稳当，一旦走开了，雯夏便再也不想回到卧榻上躺着，一步一步迈出去，反倒是走的愈加稳当了。“我想出去走走。”雯夏看着小心翼翼扶着她的山涛，道：“闷在屋子里久了，我想到外面看看，绝不走远，就在这附近，行么？”

    山涛笑了笑，道：“雯夏姑娘只要有气力，巨源自然会奉陪。”

    推开小屋的门，从树叶中透下的阳光斑驳的照在身上，抬头看到一片翠影阑珊，树叶的缝隙中能看到碧蓝的天空。雯夏再回头看小屋，青竹做的围栏，黄木做了支柱，简简单单却是清雅别致。耳旁能时时听到鸟鸣，鼻端都是带着林木清醒的空气。病了这么多天，此刻第一次出门，雯夏忽然觉得这个时代好美。

    过惯了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雯夏心中都快要忘记自然之美，此刻能置身其中，感觉到人与自然是如此接近，人能融合在自然之中，是一种多美好的感觉？

    雯夏的身体一日日好了起来，凭着自己的力量也能走出小屋，在林中缓缓散步。又过了十几日这样的生活，一间屋子，屋前有树林，屋后有小溪，日日都能听到鸟雀之声，白日里和野兔松鼠玩耍，晚上听着潺潺溪水之声入睡。心中没有了嘈杂没有了烦恼，人当真活的无比自在轻松。

    比起雯夏在现代时那种日日为了生机奔波，时时都要小心被人算计，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当真只有重生之后，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若一辈子都为了那些虚无的名利奔波，就算是拥有至高的权利，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却终究带不走，又有什么意义？雯夏心中隐隐觉得这一次新生很值，她愿意过一辈子这样悠闲宁静的生活。

    可是这里终究是山涛的地方，雯夏暗自琢磨，自己将来也一定要找一处幽静美丽的地方，建一座小屋，屋子周围就是林木，可以随心所欲的养养花养养鱼，再不为什么功名利禄奔波，再不与人勾心斗角，只在宁静中感受着生命的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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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醉酒正当歌

﻿“巨源，等了你许久，怎么还不来？采到什么宝贝不肯出来了？”清晨，雯夏刚刚起身，便听到有人在屋外大喊，接着小屋的门被大力推开，一股酒气只冲了进来。雯夏这么多天从来闻到的也是药味，乍然一股酒味，到让雯夏有些不适应的皱起眉头。雯夏抬头，一名男子正扶门站着，他显然是喝的多了，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却依然将手中抓着的酒瓶往口边送。

    山涛苦笑着摇摇头，叹道：“看来他们是等不及我，自己找来了。”起身出门，将那醉酒的男子扶了进来。

    那男子头发虽然束着，但已经散乱，发簪歪斜，衣服凌乱，倒有一多半衣带没有系好。待雯夏看清那男子容貌，心中不由赞叹，那男子瞧容貌不过二十一二岁年纪，眉宇间不带一丝凡尘俗气，飘飘然有清雅出尘之态，虽然已经是烂醉，但他脸上却依然神采飞扬，那双眼睛非但没有被酒精遮掩了光彩，反倒是熠熠生辉，在光线有些黯淡的小屋中看来更是灿若星辰。此刻那醉酒的男子正眯缝了细长的眼睛斜睨着山涛，伸手在山涛身上点着，道：“说好去山中采药，一月便归，此刻已经一月又半，专门酿了美酒等你，你却不来，浪费了我的佳酿。”

    山涛闻了闻那醉酒男子身上的酒味，笑道：“你这不都品上了么？算不得什么浪费。”

    那醉酒男子眼光转了一转，落在雯夏身上，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我说一向守时的你怎么会迟来，原来是有美人在此，所以耽搁了时日。嘿嘿，果然是美人，巨源你好眼光。”

    “阮籍，喝多了又开始胡言乱语，这位姑娘在山中遇难，我才将其带回医治。”山涛扶着走路都摇摇晃晃还要到处转的男子，向雯夏道歉道：“这位阮籍，是我的好友，平*还不错，就是酒后放荡了些。”

    阮籍？雯夏一怔，竹林七贤里的另外一位也出现了？随即哑然失笑，她只见山涛温文和蔼，却忘了竹林七贤里可多的是狂放之士。“没关系，这位兄台倒是性情之人。”

    “阮籍，快去醒醒酒。”山涛扶着阮籍想要让他安坐，可是阮籍却踉踉跄跄走到雯夏身前，看着雯夏又灌了一口酒，盘膝坐下敲着山涛用来采摘药材的箩筐底便唱了起来：

    “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日光。

    被服纤罗衣，左右佩双璜。

    修容耀姿美，顺风振微芳。

    登高眺所思，举袂当朝阳。

    寄颜云霄闲，挥袖凌虚翔。

    飘飖恍惚中，流眄顾我傍。

    悦怿未交接，晤言用感伤。”

    雯夏虽然古文学的不是太好，但是这诗并不很难，她还是能听懂的，诗中之意便是赞扬一个美人的万种风情了。雯夏听的老大不好意思，心中暗自埋怨，这阮籍也太狂放了些，不过才刚刚见面，就这么露骨的赞美，实在让人羞愧。

    雯夏还不知该如何应对，便见阮籍“咣当”一声，扔掉了手中已经空掉的酒瓶，以一种四脚朝天的姿势躺在地上，居然呼呼大睡起来。

    山涛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只对雯夏拱手道：“他喝多了便是这样，完全变了个人，姑娘莫要介怀，刚才的诗不过是他随感而发，并非有意轻薄姑娘。”

    雯夏看看那个四脚朝天一副睡得天塌地陷也不管的阮籍，再看看一脸无奈的山涛，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两个人反差这么大，居然是朋友？还是很好的朋友？不过阮籍这个家伙出口成章的才能倒是不容小觑的。“我并没有生气。”雯夏冲山涛笑笑，道：“山涛兄是因为我才耽搁了赴会的日期，雯夏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山涛兄就莫要再耽搁了，别再让朋友久等。”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几个臭味相投的朋友罢了，就算我不去也没什么要紧。”山涛说着，将瘫倒在地上的阮籍拽了起来，扶到另一边自己榻上，给他盖上被盖。现在这个家伙倒是消停了，乖乖的一动也不动。山涛看了看阮籍，笑道：“他这次醉得不算厉害，过不了多久就会醒。”

    这还醉的不算厉害？雯夏闻言瞪大了眼睛，天啊，阮籍若是真醉得厉害了，会是什么样子？真不敢想象。

    “雯夏姑娘不知，有一次他连喝了十天十夜的酒，然后便睡了三天三夜，任谁叫也不醒，那还算是醉得厉害的一次。”

    酒罐子，这个家伙绝对是酒罐子！雯夏想，十天十夜！就算这古代的酒度数不高，要那般喝也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就算是喝十天十夜的水也没有几个人能办得到。

    阮籍果然如山涛所说，到了夜幕时分便清醒过来，整理了衣衫又将头发重新收束，雯夏再看到他的时候，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一袭淡黄色的衣衫依旧，细长的眼睛俊秀的眉峰，风神如玉。他看着雯夏，和气的笑了笑，“阮籍醉后狂态，倒是让姑娘看了笑话。”他笑起来眼睛中的神采依旧璀璨夺目，让雯夏看的有些呆了。

    “方才听闻巨源所言，姑娘身子不适，此刻可好些了么？”

    “啊，呃——”雯夏马上回神，轻咳一声遮掩着自己方才的失态：“已经好很多了，为了雯夏的事情反倒耽搁山涛兄和阮籍兄的事情，雯夏愧疚。”

    “哈哈，愧疚什么，有美人在望自然要耽搁些日子，如果知道是如此美人，多耽搁几日又有何妨？早知便将地点定在此处了。”阮籍一甩袖袍，笑的坦荡。

    呃——这个家伙到底酒醒了没有？雯夏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低头躲避着阮籍那灼灼目光，呐呐的道：“雯夏可不是什么美人，公子如此赞誉，雯夏不敢当。”

    “姑娘何必自谦？”阮籍笑道：“美丽自然是要说出来的，何必像那些虚伪的家伙一样遮遮掩掩？姑娘不妨临水一观，看看自己究竟当不当得起阮籍一赞。”说罢他也不等雯夏再说什么，摇摇晃晃转身便走，手中还拎着个酒瓶，边走边喝，边喝边唱：

    “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日光。

    被服纤罗衣，左右佩双璜。

    修容耀姿美，顺风振微芳。……”

    歌声渐渐淡去，唱歌的人只余一袭洒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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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佳人临水映

﻿雯夏忽然很想要清清楚楚的看一看自己的脸，前几日经过水边之时雯夏也曾对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匆匆一瞥，但是水波涌动，看的并不十分真切。

    当下也顾不得天色已经暗了，便走到屋后小溪旁边，溪水细弱，但今日却平静的很，足可以映照出溪边人的倒影，雯夏弯下腰细细打量自己的倒影，影子随水涌动，那的确是一张美丽的面孔，虽然看上去眉宇间还有一丝稚气未脱，但是遮不住的天生丽质已经展现无遗。眉如远山青黛，眼中盈盈秋波，因为久病而造成的苍白面色反倒更衬托的人出尘脱俗了。头发从肩头滑落，浸入水中，倒影和人便好似连在一起，难分彼此。

    不过虽然好看，雯夏自问自己的容貌距离那倾国倾城般的传奇还是有很大的距离，当不起阮籍那样夸张的赞誉。

    虽然容颜不错，但是雯夏高兴不起来，她宁愿要一张平庸些的面容，也希望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而不像现在这样，需要靠药草来维系自己的生活。林妹妹并不是谁都能当，谁都想当的。

    “姑娘？雯夏姑娘？”雯夏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站了起来：“我在这里。”

    山涛不见雯夏身影，又见天色已晚，便出来找寻。他听到雯夏回应，顺着声音寻去，便见潺潺溪水边上侧立着一个身影，暮色依稀中那身影看起来是那么飘忽，好似在世界的另一端一样，看得到，却摸不着。“雯夏姑娘，时间到了，该吃药了。”

    雯夏又开始犯愁，只要听到山涛叫她，十有八九是要吃药。懒懒的应了一声：“是。”缓缓从溪边走回。她的身体状态还不允许她快步走，只能这样一步一步缓缓的走。

    这么走，雯夏是有些心烦的，可是在山涛眼中看来却别有一番风味了。遥遥从溪边走来的雯夏，便好似从云端走下一般。摇摇晃晃走着，许是方才在溪边沾上了水气，她的发梢有些湿漉漉的，清风吹拂，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滴落下来，折射出天边晚霞的色彩，光影闪烁。

    “这药就不能稍微不苦些么？”雯夏走到山涛身旁，皱着眉接过药碗，闭着眼睛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从口中流入腹中，让雯夏觉得整个身体都变苦了。

    “药哪里有不苦的呢？”山涛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黄昏暧mei不清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我的病能治好么？”雯夏关切的问道：“不会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吧？”

    “自然不会。”山涛掐指算了算，道：“再调理的七八日，姑娘的气力便能恢复个七八成，只是药还须一直吃下去。”

    雯夏想了想，退而求其次，就算这具身体的病根治不彻底，让她能走能跑也成，这么连走路都要扶着东西慢慢来可真让她受不了。

    “晚了，山间风大，小心着凉，姑娘还是回去歇息吧。”山涛将外套披在雯夏肩头，雯夏点点头，缓缓向小屋走去。

    “哈哈，巨源，我还以为你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原来也会怜香惜玉的嘛！”

    雯夏皱皱眉，向旁边退开一步，与山涛拉开些距离。只听这放声大笑不管不顾的声音，也知道是阮籍。雯夏回头去看，果然又是那个醉鬼，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人还未到，便先闻到他一身的酒气。

    “巨源，什么时候能回去？你再不回去，美酒可就要被喝完了！”阮籍一步三摇走了过来，居然还能准确的扶住山涛的肩膀，他笑的坦荡，当真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就算有美人在此，也不能忘了好友吧？”

    不等山涛回话，雯夏便抢着道：“雯夏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山涛兄便回去吧。”

    “哈哈哈。”阮籍又笑了起来，道：“雯夏姑娘，若是你不同去，恐怕巨源也放心不下，不如明日大家一起走，我的车就在林外，就算姑娘不能多行也无妨。”说着又晃了晃山涛，道：“巨源兄，这下可放心了么？”

    山涛带着几许无奈应道：“好吧，不过我还要将草药收拾一下，就后日动身吧。”

    “好，好，反正时间多的很，不在乎这几日耽搁。”阮籍前一句话说的还是有条有理，接下来便歪倒在地上睡得天塌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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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亭亭云间松

﻿清晨，林中晨露还未散去，水雾弥漫间一切都好似罩在朦胧的轻纱里。雯夏扶着门缓缓走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清冷馨香的气息便充溢着五脏六腑。

    “雯夏姑娘起的好早，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不知何时山涛已经站在雯夏身后，手指间捻着一根草叶，细心摘掉上面枯黄的部分，仅留下翠绿的叶片。

    “我喜欢早晨的景色，便早起了些。”雯夏淡淡一笑，和山涛在一起时间久了，雯夏似乎也被他的淡定感染，不由自主便学起他那种柔和的笑容，却感觉差的多了，是自己层次不够的关系？“雯夏与山涛公子萍水相逢，为何公子会如此照顾雯夏？”

    “姑娘既然出现在山中，巨源便救了姑娘。”山涛温文的笑着，采下一片带着晨露的草叶，道：“相逢便是缘分，又何必去深究缘由？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是没有缘由的。”

    只有缘分而不问缘由，好潇洒的生活态度。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事情是弄不清缘由的，如果非要去找寻，反倒是给自己寻烦恼了。

    “悠哉，悠哉。”一个声音传入雯夏耳朵。

    雯夏寻声望去，仰头看到的便是如画一般的景像，那人一身黄色的布衣，衣袍宽大，却未束腰，被风扬起，像要展翅的飞去的蝴蝶。云雾缭绕在他的身旁，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是只看那衣衫的式样颜色和那狂放的笑声，雯夏也猜得出那是阮籍。“他可真像个仙人。”雯夏由衷赞叹。

    “仙人？”山涛笑了：“阮籍顶多也就算个酒仙罢了，那个真正算是神仙的人物的你还没见过呢！”

    “真正算是神仙的人物？”雯夏疑惑着问道，在山涛口中说来一个真正算是神仙的人物，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山涛看到雯夏疑惑，淡淡了笑了笑，“若是有缘，雯夏姑娘今日便可见到那人。”

    雯夏抬头，看到阮籍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山涛，从那山崖上走了下来，便对山涛道：“山涛兄已经让朋友空等了这么许多日子，现在还是马上动身的好，莫要再让朋友空等了。”

    阮籍，这家伙的日子过的果然是不错。这是雯夏坐上阮籍带来的马车后第一个感觉，虽然里面空间不大，但是帷帐卧榻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马车上随时都带着几罐美酒，让阮籍无论何事酒瘾发作都能取来畅饮。

    既然能有这么好的车，阮籍这个家伙怎么还穿着一身都有些显得破旧的布衣便到处跑呢？雯夏实在有些不理解，就算他不喜欢张扬吧，总也没必要让自己穿的那么糟糕。阮籍身上那件淡黄色的布衣不仅旧了，而且到处都是酒渍，让阮籍就算是没有喝醉的时候也是一身酒气，三十步之外就能闻到。

    山涛倒是习惯了一般，自顾自便上了车，又将雯夏扶了上去。两人共坐，车中便再没了位置给第三人。雯夏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把阮籍的地方挤没了，想要起身给他让出个位置来。却见阮籍甩甩衣袖，自顾自便坐在车夫身旁，从车夫手中抓过缰绳，用力一拉，居然是亲自驾车而行。

    山涛看出雯夏的局促，开解道：“雯夏姑娘不必在意，阮籍便是喜欢自己驾车，就算无人的时候他也很少会坐到这车里来。”

    “当然，自己掌控方向的感觉才好，由着旁人来掌控我的方向，岂不气闷？”阮籍笑着，一手拽着缰绳，仰头喝酒，并没有十分注意车前路况。

    雯夏有些担心，这个家伙可是酒醉驾车啊！还一边驾车一边喝酒，若是放在现代，不知要被警察罚多少款。阮籍不会一会儿就把车开到沟里去吧？提心吊胆注意着阮籍手下的动作，生怕这个醉鬼一个马虎眼，选错了道路。

    “雯夏姑娘不须惊慌，阮籍就算是喝的烂醉，这车马也不会走错了方向，姑娘只须放心养神便是，再过一会儿便到了。”山涛伸袖掩住自己半边脸孔，将笑意隐藏在袖后。

    “哦。”雯夏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注视着阮籍的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注意着马车每一次的颠簸。

    山涛伸手过来，指间夹着一片翠绿的叶子，“雯夏姑娘不妨试着闻闻这片叶子，也许能稍微放松一点。姑娘身子虚弱，实在不宜如此紧张。”

    雯夏接过那片叶子细看，厚厚圆圆的叶片，胖嘟嘟的倒有几分可爱，却并非自己平时喝药后含着祛除苦味的那种，凑近鼻孔一嗅，淡雅的香气几乎闻不到，却让她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只要闻到香喷喷感觉很好吃的东西，雯夏就习惯性往嘴里塞，这个毛病从小就有，为此她尝过香水，香皂，甚至去啃过路边的野花，此刻雯夏闻到那叶片清香，老毛病又犯了，试着放在唇边舔了舔，那叶子不甜也不苦，只有一股淡雅清醒的感觉。

    “姑娘，这叶子可吃不得。”山涛见雯夏有将叶片放入口中的举动，急忙阻止，道：“此物唤作曼陀罗，若是少量可以宁神，但是量多了会使人沉睡不醒的。昔日华佗以之为麻沸散，与人喝下之后便会沉沉入睡，此刻便是给者人开膛割去腐肉，他也不会有一丝感觉。”

    雯夏急忙将叶片从唇边拿开，好险！看着手中叶子有些不寒而栗，忍不住想要扔开，又觉拂了山涛一片好意不妥，用手拿着离开自己远远的。

    “这只是一片新鲜叶子，便是巨源今日清晨采集来的那颗。”山涛看出雯夏惧怕，解释道：“如若是麻沸散，曼陀罗必然是需要炼制的，而且需要君臣之药相佐，可惜这配方早已失传，无人得知了。”

    雯夏舒了一口气，记得早晨见到山涛采了一株很普通很不起眼的植物，原来曼陀罗是这个样子的，从前看《天龙八部》，里面的王夫人便有一座曼陀山庄，电视剧上也是以繁花似锦来描述曼陀山庄的景象，雯夏本以为曼陀罗是一种很美丽的花朵，却没想到是如此其貌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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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客从何处来

﻿三月时节，雯夏站在竹林外，向里眺望。一片烟柳靡霏，衬得那竹林分外雅致清静，但若细心倾听，便会有隐约的琴声从叶间传来。雯夏自问耳力不差，却也仅仅听到寥寥几句，然而对那曲中清雅绝俗之意已然明了。那曲子实在太过清雅，便宛如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深潭中万年不化的玄冰，没有一丝一毫的凡尘之气在其中，让人恍惚觉得这曲子并非出自凡人之手，而是从仙界传来的声音。

    雯夏有些犹豫了，她不敢走进去，生怕打扰了里面的人。可是阮籍可不管这些，哈哈大笑着，摇摇晃晃跨步便走，“嵇康，吕安，向秀，我把巨源兄拉回来了。”

    嵇康？竹林七贤里面的另一位又出现了！史书果然没有骗人，嵇康善于鼓琴，现下在竹林中弹琴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嵇康。

    “雯夏姑娘，我们进去吧。”山涛对雯夏道。

    雯夏点点头，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听到那曲子，她更想要见一见这位山涛口中如同仙人一般的人物究竟是何模样。

    竹林疏落有致，林间一条小道曲曲折折，雯夏跟着山涛，顺着这林中小道走了进去。林间还有一条小溪，汇集在一处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溪水又从池子的另一边流走，池子里的水便终年都是活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里面有几尾红色鲤鱼嬉戏其中，偶有竹叶飘落到池中，荡起几许涟漪。

    池边静坐着抚琴人，那人背对着雯夏，手指放在身前琴上弹奏着。他身侧半躺着一名蓝衫的男子，剑眉星目，俊朗中透着沉稳，英气里带点沧桑，那蓝衫男子微闭着双眼，似乎已经沉醉在乐曲中。

    阮籍走到他们身侧，也随随便便坐下，伸手将那蓝衫男子手中的酒瓶抓过来喝了一口，身子向后一仰，便躺倒在地上。山涛也不说话，寻了一处地方坐下，静静听着琴声。

    雯夏也想学着山涛的样子，在池塘边上找了一处凸起的石头，正准备坐上去，便听得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人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林中有生人？”

    雯夏心知这生人指的便是自己，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嘿嘿，这次巨源兄过时不至，便是因为这位姑娘。”阮籍不待山涛答话，便大笑道：“嵇康，怎么忽然停了？我还没听够呢！”

    “我从来不为不解风韵的俗人奏曲。”嵇康抱琴站起，他身上一袭淡青色的衣衫，上面星星点点都是墨迹，却让人不觉得凌乱，就好像那竹林的魂魄落在他的身上，化作了墨迹。嵇康缓缓转身，青袍博带广袖蹁跹，他的眸光平静似水，淡漠的仿佛天边的云，一支竹枝簪子松松挽住他的长发，几许发丝盘桓在眉间，落在肩头。雯夏觉得此刻立在她面前的人如虚如幻，仿佛不是尘世间人物。

    嵇康的看了看山涛，目光又落在雯夏身上。雯夏觉得注视自己的那道目光透出一股厌恶蔑视，不再像先前那样淡漠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

    雯夏有些生气了，虽然她不是什么惊世才女，但是眼前这个家伙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啊？就好像她是什么惹人讨厌的东西一样。

    “郡主怎么有空来我这个破竹林里？”嵇康又开口了，这一句倒是让雯夏半响没回过神来，“郡主”？嵇康叫她做郡主？难道这具身体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名郡主么？“郡主大驾光临，在下诚惶诚恐。”嵇康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神中都是轻蔑。

    雯夏虽然心中疑惑无以复加，但是此刻被人这般冷嘲热讽也动起气来，气鼓鼓的抬头瞪着嵇康。近距离的观察，雯夏才发现眼前这个惊世的才子才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比山涛阮籍小着好多，只是他的仪容太过清雅高绝，让初见到他的人便倾倒于他的风姿，而注意不到他的年龄。

    “我不是什么郡主，想必是先生认错人了。”雯夏平静的否定着。虽然她不明白郡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身份，但是猜也能猜出七八分来，八成是什么王公大臣之女，比公主稍微差一个档次。

    雯夏可不想当什么郡主，就算身份再尊贵，但是一定会失去自由，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把握，也许最后还会为了什么家族利益而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样的事情雯夏没少读过。反正现在也只有嵇康说她是郡主，山涛和阮籍并不认识她，只要抵死不认就好，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她坚持不认，嵇康也没证据。

    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郡主，以后再寻找机会慢慢弄清楚，却不急在这一时，太急反而会坏事。“雯夏不过是山野之女，并非嵇康先生口中所言郡主。”

    嵇康冷冷的扫了一眼雯夏，却不再坚持，抱着琴从雯夏身旁走了过去。

    “小康，在你眼中我也成了不解风雅的俗人了？”阮籍喝的半醉半醒，并没有注意到嵇康和雯夏的对话，犹自说道：“怎么不见向秀？吕安兄，向秀在哪里？”阮籍这句话却是对着那蓝衫男子所言。

    那蓝衫男子倚着胳膊撑起半个身子，道：“小康要锻铁，向秀在为他鼓风点火呢！想必现在火候也差不多了。”

    锻铁？雯夏看着那个摇摇远去潇洒爽朗的背影，实在没法将这个人与铁匠的形象拉在一起。

    “走吧走吧，一起去看看。”阮籍呵呵的笑着站了起来，那唤作吕安的蓝衫男子也站了起来，跟随着嵇康向竹林深处走去。

    雯夏还呆呆站在池边，心中翻到着“郡主”两个字。虽然她刚才已经决定当郡主还不如当普通人，但若她这具身体原来真的是郡主，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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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云山万里重

﻿“雯夏姑娘。”山涛起身走至雯夏身旁，似有话说。

    雯夏扭头看着山涛，微微一笑，道：“若是山涛兄心中有什么疑惑，但问无妨。”

    “这——”山涛微叹了一口气，道：“嵇康便是这个性子，并非有意与姑娘为难，姑娘莫要在意。”

    “恐怕山涛兄心中所要说的并不是这句话。”雯夏盯着山涛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明显的躲闪。“山涛兄，你救了雯夏的性命，我本不该再有任何事情瞒着你，想必你是想问我，嵇康口中所言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雯夏缓缓说着，看着山涛，道：“其实山涛兄心中存了这疑惑，无论雯夏说是与不是，不都是一样的么？”

    山涛转过头，避开雯夏的眼神。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么？”雯夏转头看着天空中的浮云，无奈道：“不过如果让我选择，我是不会去做什么郡主的。”林中隐隐传来镔铁之声，雯夏转头对山涛笑道：“看来那位嵇康先生并不欢迎我在这里，雯夏这便要走了。”

    “雯夏姑娘要去何处？”山涛急问道，话普一出口，便觉有些不妥。

    “我不知道。”雯夏这句话的的确确是实话，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何处去，但雯夏可不是个甘愿寄人篱下的人，在看到嵇康对她的那种厌恶疏远态度之后，她就算无处可去也不会再留下来受人白眼。

    “那，雯夏姑娘可有亲眷，巨源可帮姑娘寻找。”山涛道。

    “不必。”雯夏摇了摇头，道：“天下之大，自然有雯夏的归处，不劳山涛兄费心，雯夏多谢山涛兄这几日对雯夏的照顾，他日若是有缘，自当报之。”说罢，转身向着竹林外走去。

    山涛看着雯夏孑然一身远去，心中有些无法言语的怅然，忍不住开口道：“雯夏姑娘且留步，若是姑娘一时没有去处，距此地百里之外洛水之上，有两位尊长，他们虽身处世外，但是颇为热心，姑娘身体不佳，不宜长途跋涉，不妨先去哪里，再作打算。”

    雯夏停步回头，对山涛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山涛兄，雯夏记住了。”

    山涛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道：“姑娘别忘了按时吃药。”

    雯夏粲然一笑，道：“关乎自己身体性命的事情，雯夏不会忘记的。”

    林间风动，竹枝相撞发出“哗哗”的响声，山涛抬起头，看到雯夏已经走远了，山涛又想起那日看到雯夏站在河边，明明看的那么真切，却又觉得飘渺的碰触不到，仿佛只是一个影子，飘渺而来飘渺而去，明明亲眼看到过，却觉得这个人仿佛只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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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偏爱凤求凰

﻿山涛摇了摇头，这女子也不过便是他生命中一逝而过的流星，既然相遇，就注定会离去，自己何时又变得这般犹豫不决了？笑了笑，踏步向着嵇康锻铁之处走去，耳旁“叮叮当当”捶打铁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嵇康就算是在锻铁，也是节奏轻缓的，所以那决不是刺耳的声音，反倒像是击打编钟所发出的清越之声。

    不会有多少人想得到，在这片清雅的竹林间居然还会有锻铁的地方。火星四溅，在翠竹的掩映下却是美丽的动人心魄，站在炉前的人袖子已经卷到了肘腕，手中拿着铁锤，一下一下敲击着镔铁块儿。炉火旁蹲着另外一个人，小心翼翼照看着炉火，鼓风让火焰更加旺些。

    山涛走到阮籍身旁，弯腰拿起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微叹：果然是好酒！香醇浓郁，非陈放十年以上，不会有如此醇厚之味。

    炉火中赤红的火光烧得很烈，火星争先恐口飞溅而出，星星点点洒满了视野，忽明忽暗的光影之下，嵇康手中的铁器已经见了雏形。

    阮籍晃了晃脑袋，舔舔嘴唇，向山涛身后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觉的惊诧道：“咦？巨源兄，那美人呢？”

    山涛淡淡一笑，举起手中的酒瓶，让从竹叶缝隙中落下的阳光照在瓶身上，瓶中美酒那琥珀的色泽便透过那如同白玉一般光洁的瓶身显现出来，“雯夏姑娘已经走了。”山涛说罢，将高举着的酒瓶缓缓倾倒，酒水如丝线一样落下，准确的灌入他的口中。

    “走了？”阮籍不无遗憾道：“哎，有美酒但是没有美人，这酒也会少了三分味道。”说着连连叹气，显得甚是惋惜。

    嵇康手中的铁器已然成型，往水中一浸，随着“咝啦咝啦”冒出的白色蒸汽，一柄长剑已经出现在嵇康手上。剑身流畅，寒气四射，的确是一把不错的剑，比起那些附庸风雅的少年人专门挂在腰间用来显摆的剑好的多了。嵇康用铁钳夹着那剑细细观赏，只要再加以磨砺，便是一把利器。

    一直在为炉火鼓风添火的向秀站了起来，他身上白色的中衣已经汗湿，紧紧贴在身上，散乱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汗水还一滴滴从发梢滴落下来。此刻他凑近嵇康，与他一同看着那柄凝结了两人心血的成果。“是把好剑。”

    “的确是把好剑。”嵇康看上去很开心，唇角都向上弯了起来，他将那柄剑放在冶炼的炉边，伸手抓起大铁锤，高高扬起，用力落下。那柄好剑此刻已经断做两截，变成了废铁。嵇康一扬手将两截废铁扔进未熄的炉火之中，看都不再看一眼，转身离开了冶炼的炉子。

    眼前一幕的确有些怪异，但是山涛阮籍还有吕安向秀已经见怪不怪了，嵇康好锻铁，他打造出来的兵器也都不错，但是从没有一件留下的，他每次打造以后便随手毁去。嵇康锻铁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而这世间能配得上向秀鼓风，嵇康亲手锻造兵器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所以自然要毁掉，免得落入凡夫俗子之手。

    “小康，美人又被你赶跑了。”阮籍还在为此感叹：“美人啊！”

    “美人？”嵇康斜睨了一眼阮籍，冷笑道：“永嘉郡主，司马雯夏，她连名字都不曾换过，还说我认错了？”

    “永嘉郡主？”阮籍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就是上次非要让你弹奏凤求凰的司马雯夏？”

    嵇康的脸阴了一阴，道：“不过是司马炎的女儿，却敢自封郡主，堪比皇室！”

    “小康，你不是没弹么。哈哈，所以人家郡主才巴巴的赶来，为了听你一曲凤求凰？”阮籍醉眼迷离，抓着酒瓶的手也有些微颤，却依然笑的开怀。“小康，该不会是这位郡主看上了你吧？”

    嵇康却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顺手从地上散乱放置的酒瓶堆里抓出两瓶，递给向秀一瓶，“我怎么会去弹奏那种庸俗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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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零落从此始

﻿雯夏随意的走着，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雯夏看了一眼，选了一条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走哪条道都是一样。雯夏掏出那块贴身的玉环，她想好了，等遇到什么当铺一类地方，先用这块玉换点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钱就是人的胆儿，雯夏从来不怀疑这句话的合理性，她身上穿的还是那日自草丛中醒来之后的衣服，浑身上下除了这块看似价值不菲的玉也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如果换不来钱，这块玉对雯夏来说和一块石头没什么不同。

    走走停停，雯夏已经走出了竹林，偶尔也会遇到些路人了。她的身体还是虚弱的很，才这么一会儿，已经气喘吁吁迈步维艰。以后要到哪里去，雯夏还没有想好，她只想找个地方能安安稳稳生活便好。

    捏了年手中那块暖玉，雯夏估摸着自己的愿望并不算很过分，有了钱再弄点小小的产业，就够她一个人花销了。生存下来慢慢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然后买上一块地，盖一座屋子，屋后养鱼屋前种花，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才好。

    那些要称王做帝令天下臣服的念头，雯夏从来不曾有过，虽然那样是够风光，但想来背后也有着常人所不能了解的辛酸苦涩，而且那样的生活真的好么？雯夏从来不这么认为。高处不胜寒的道理，雯夏是知道的。

    雯夏走的腰酸腿软，不得不停在路边稍事休息，同时在心中又把药的开销加在了日后生活预算之中。吃饭吃不穷吃药吃穷的可不算少，雯夏叹口气，看来还需要找个赚钱比较多的渠道才行。就算是潇洒自在的隐居生活，也得有钱做后盾，雯夏可不想像那些那些隐士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休息了一会儿，雯夏继续向前走去，方才她向一名过路人打听过，前面会有一座市镇，有市镇自然会有当铺客栈。雯夏觉得自己都快要走不动了，巴不得赶紧找个有床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再走一会儿，便看到人渐渐多了起来，街边熙熙攘攘也多了小贩。雯夏向路人打听当铺所在，却看到路人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姑娘，你问什么？”

    雯夏满头黑线，该死的魏晋朝，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当铺的存在么？“就是，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抵押自己的东西换银钱的地方？”雯夏换了个思路问道，也许在这个时代当铺还不叫当铺，有着其他什么名字。

    没想到换来的依然是摇头，雯夏彻底抓狂了，刚才计划好的一切都泡汤了！没有当铺，玉环就不能变成钱，没钱还提什么以后，她雯夏现在就要当乞丐了！“怎么办怎么办？”雯夏焦虑地问自己，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肚子也不安分的发出“咕——”一声响，让雯夏更加难堪。

    掂掂手里的玉环，虽然光滑玉润，但此刻在雯夏眼中远不如一个馒头来的亲切。一股香气飘入雯夏鼻孔，雯夏抽动了一下鼻子，顺着香味儿走了过去。看到香喷喷的馒头包子，雯夏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将那玉环在老板面前晃了晃，道：“用这个，能换多少包子？”

    那老板本是个小本经营的买卖人，本本分分做了大半辈子买卖了，也算见过些小小的市面。待看清雯夏手中这块玉时，吃了一惊，哪里有人用这种能换来良田百亩的宝贝换包子吃？再仔细一打量雯夏，虽然衣着普通，但是眉清目秀，又哪里是普通乡户人家女子的模样？

    那老板生性胆小，最怕的就是惹事，见雯夏这般模样，陪着小心道：“姑娘，就算把我这铺子上所有的包子都给姑娘，也抵不了万分之一啊！姑娘还是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没那你寻开心。”雯夏道：“如果包子不够，那你就找给我零钱好了，我等着，现在先给我拿两个包子来！”

    那老板更是为难，这位姑娘在说笑不是？就算他倾家荡产了，也抵不上这块玉石。那老板其实本可以用很小的钱买下这块玉璧，可是他哪里敢？生怕招惹上天大的麻烦，自己连这一小块立足之地也没有了。看雯夏正笑吟吟的伸出手向他要包子，那老板急忙拿了几只刚出笼热腾腾的包子递给雯夏，道：“姑娘喜欢小店的包子尽管吃就是，可别再开这种玩笑了，小老儿老了，禁不起吓唬。”

    “真的？”雯夏一乐，笑了出来，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显得更加天真可爱。

    那老板却愈加胆战心惊，不停四处张望着，正怕不知从哪里窜出一队官兵来就将自己捉了去。此刻天下正乱，谁都不知道厄运哪一天降临在自己头上，哪个人不是提心吊胆地活着，一时一刻也不敢出格半分，对于大户人家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又哪里敢去招惹？那老板既然已经认定雯夏是不知哪户人家的小姐，当然是打叠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雯夏正饿得狠了，抓起热腾腾的包子，也顾不上烫便往嘴里塞。养病那几天山涛给她吃的都是清淡的桑菊粥和药粥，虽然对于养病中的人是很好的，但是对于雯夏这种顿顿无肉不欢的家伙可着实是一种折磨了。那包子虽然说不上皮薄馅大，也算不上肉多，但是多多少少总也带了点肉星，已经足以让雯夏解馋。

    吃完一抹嘴，雯夏又拿着那块玉在老板眼前晃：“找钱给我吧。”

    “不不，姑娘但走便是，不用，不用付钱的。”那小店老板鼻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汗水，心中不祥之兆越来越是强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这，这该不会要硬扣给他个什么罪名，然后抓了他去坐牢吧？小店老板想起前段时间在自己这里吃饭的几个奇怪食客，更是惶惶然不知所措，这个，不会要杀头吧？那几个人可是奇怪的很啊！又是带刀又是佩剑，说到最后还把刀剑拔出来乱晃。

    “那就多谢招待啦！”雯夏看那店主越发谨慎小心，心中也有些疑惑，但是想想吃了人家的霸王餐总是不好意思，急忙起身便欲离开。

    那小店老板正愁请神容易送神难，听雯夏自己说要离开，更是巴不得的。

    雯夏走出那小店，肚子饱了人的精神便振奋起来，迈步又向前走去。“郡主，小人来迟了，望郡主赎罪。”雯夏一愣，缓缓回头，身后跪着一名身穿玄黑色衣服的男子。

    郡主？该死的，嵇康没看走眼，她还真的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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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随行若如影

﻿半响，雯夏扯动着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道：“你认错人了。”说罢转身就跑，她才不要当什么郡主，当那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儿，她只想逍逍遥遥过自己的日子，这个天下谁当家她不管，只要不干扰到她自己的生活就行。

    “郡主。”雯夏眼前一黑，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又跑到了她身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雯夏只能止步，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连走路也很勉强，更别说跑，想溜掉大概是不可能的。“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郡主！”雯夏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郡主，就算小人认错了人，那块紫和暖玉小人却是认不错的。”那黑衣男子对雯夏毕恭毕敬，但就是不肯让开道路。

    “这块玉么？你想要给你好了。”雯夏皱皱眉头，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块玉不知能换来多少银子呢！可摆脱眼前这个人是要紧，万一他再将同伴召来，想跑就更难了。

    那黑衣男子到被雯夏这一举动吓坏了，“噗通”一声跪在雯夏面前，“小人怎敢收郡主的玉佩，只是大人下令，让小人等在此寻找郡主。”

    “找我？”雯夏皱皱眉，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这不就是已经自承自己便是郡主么？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也不可能，硬赖看来是混不过去了，雯夏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那人喜道：“既然此刻找到郡主，小人便都将他们叫过来参见郡主。”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子，雯夏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便听到“嘭”一声想，白日里天空中炸开一朵烟花。那烟花璀璨夺目，就算是在白天，也看的分外清晰。

    “完了完了。”雯夏心中暗自叫苦，一个她都溜不掉，再来几个还不得将她围的水泄不通？

    此刻那小店的老板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呆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雯夏迈步便走，那黑衣男子当即起身相追，雯夏只当那人是空气，看着他拦在自己身前依旧照走不误，那黑衣男子果然不敢与雯夏相撞，侧开身体避开了雯夏，又紧紧跟随在雯夏身后。雯夏停，那黑衣男子也停，雯夏再走，他还跟着。

    “本郡主要出恭，你也跟着么？”雯夏回头冲着那黑衣男子便喊，声音颇大，引的路人纷纷回首。

    那黑衣男子愣了一下，这位郡主平时是蛮不讲理的，但是好像从来不曾这样口出粗俗之语，忽然这样说，到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雯夏可不管说的话文雅不文雅，见那黑衣男子停顿了脚步，马上加快步子便走。回头偷偷一瞅，见那男子还站在当地犹豫着，心中窃喜，却不防迎面撞在一人身上。

    “郡主若要方便，便让属下陪着去吧。”

    雯夏抬头，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那女子容貌普通，只是身材颇高，比自己高出一头尚且不止，若要看清她的脸，非仰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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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从容在一时

﻿完了，援兵到了。雯夏心中绝望地呻吟了一声，控制着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微笑来：“我真的不是郡主，你们认错人了。”说罢低头就想从那身材颇高的女子身旁溜过去。

    那女子伸手便抓住了雯夏，“郡主，从你生下来就是奴婢在照顾着，奴婢怎么会认错人呢？”

    雯夏胳膊上被那女子拽的生疼，心中却更加绝望：判官啊！你要害死我啦！给我一具什么身体不好？看这架势，这次被捉回去还不知几时才能再得自由。

    “你们要抓我回去，就抓吧。”雯夏无奈到了极点，对着这么两个逃不掉打不过的人，她还能有什么其他法子？好在身份是郡主不是逃犯，不然现在一定已经枷锁上身了。

    “郡主，我们怎么敢呢？”那女子陪着笑脸道：“郡主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便回去，若是不想回去想去别的地方，奴婢自然会跟着郡主一起去的。”

    雯夏一听，似乎有些转机，“不用马上回去？”只要不马上回去，她就一定能找到机会跑掉，去实现自己那个屋前种花屋后养鱼不问世事的逍遥生活。

    那长身女子点了点头，似乎在安抚着雯夏，道：“夫人说过的，这一次郡主想要玩儿多久都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跑出来了。郡主想要去哪里？属下去安排。”

    雯夏捻着下巴琢磨，“去那里呢？”去那里才能将这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给甩了？四处乱逛八成是行不通的，雯夏想起了竹林，那也是她唯一算的上熟悉的地方了。可是一想起嵇康那张冷脸，那种蔑视厌恶的眼神，雯夏心中便不痛快。

    “郡主要去哪里？”那女子见雯夏久久不答，忍不住开口问道。

    雯夏四下一扫，又多了两名黑衣的男子，与先前那名男子站在一起，这四个人说的好听是陪同，其实就是在监视。只是雯夏不明白，既然已经找到她，又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去，而是由着她胡来？

    雯夏也不想管那么多，只要能看准个机会偷偷溜掉便是，然后找个地方更名改姓，她就不信为了个郡主，这些人还能将地球翻过来一次。“距此地百里之外洛水之上，有两位尊长，雯夏想去那里拜访这两位尊长。”雯夏淡淡一笑，百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很近，路途上溜走的机会一定多的是。

    “好，奴婢这边去为郡主备车。”那长身女子答应的很快，干净利落没有一点犹豫。雯夏便见她冲那三个黑衣男子打了个照顾，低声吩咐两句，当即便有一名黑衣男子离去。“现在不如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会儿，想必郡主也疲乏了。”那女子关切地说道。

    雯夏想了想，她的确是累的狠了，若不休息好，恐怕也没力气逃走，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及至离去，雯夏才看到那小店的老板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雯夏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凄凉，普通的百姓都被吓成这个样子了。常言道，天灾不怕，最怕的便是人祸啊！

    “老板别怕，你的包子很好吃的，我明天还可以来吃么？”雯夏走上前去软声安慰那吓坏了的老板，同时冲那几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丢去一个白眼，都是被他们吓的！

    “是，是。”那小店老板连囫囵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一个劲儿点头称是。

    雯夏无奈，转头对那长身女子道：“你有钱么？”

    那女子一愣，随即赶忙从衣袖里拽出一串铜币，道：“有，有。”说着殷勤地递给雯夏。

    雯夏也不知这铜币究竟是何价值，买两个包子需要多少，却又不好意思问，便拽下十几枚递给那老板，道：“刚才没给你钱，现在补上。”

    那老板看着一把铜币到了自己手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今日这是交了大运还是倒了大霉？一时也判断不出，只结结巴巴道：“姑娘，这，用不了这么许多的。”

    “就放在你这里吧。”雯夏大方地摆了摆手，道：“我喜欢你的包子味道，下回还来吃，下次记得多放点肉馅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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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驱车出门去

﻿神速！果然是神速！当雯夏走到驿站门口，看到一辆半新的马车已经侯在哪里，震惊不已。虽然那马车是半旧了，掀开帘子看看里面，装饰的也甚是讲究，想想这不过是个弹丸小镇，那黑衣男子之一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到这样一架马车，的确不易。

    进了客栈雯夏更是惊异，不仅上房已经腾出来，而且热水都烧好了，用木桶盛着热气腾腾放在屋子正中。第一次，雯夏感觉到了有钱有权的好处。不过雯夏可不是那种用一两块糕饼糖就能哄得住的小孩子，这么一点点的舒适还不能让她放弃自己的立场，倒是更加坚定了雯夏要过既有钱又逍遥生活的理想。

    雯夏将那名试图留下来帮助她洗澡的女子也逐了出去，关好门插好窗，才舒舒服服将自己的身体浸泡在热水里。

    热水似乎很有益于思考，雯夏觉得身体放松了，脑子却在飞快的运转。如今身份得到了证明，雯夏的疑惑却更多了。如果她真的是郡主，怎么会一个人躺在山野草丛之中没人管？如果真的是郡主，就算失足落崖也总会有人管的，怎么会扔了在哪里？而且她身上那身布衣怎么解释？郡主就算是要微服出访，也决计不会穿那么破烂，看看那长身女子的衣着，便已经比自己身上这件破烂布衣好了一倍。

    还有，费了这么大力气到处找她，找到了却又说不要她急着回去，而是随她想去哪里都行。这又是什么逻辑？如果真的不想要她了又何必寻找，如果真是担心她，没道理找到了却不送回去。

    雯夏觉得自己的思路混乱了，理不出头绪来。热气蒸腾，袅袅烟雾中雯夏好似又看到了嵇康那双俊朗眼睛里透出的蔑视厌恶，雯夏急忙晃了晃脑袋，怎么总是想起他？就算他的确姿容超尘脱俗，可雯夏也不像和他扯上什么关系，这种人太过清高孤绝，一向认为别人都是凡夫俗子，唯有自己是那支出污泥而不染的灼灼青莲。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雯夏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怎么样偷偷溜掉。这个郡主越是迷雾重重，雯夏就越是想逃。不错，她是占据了这具身体，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要过这具身体原来所过的生活。郡主是郡主，雯夏是雯夏，雯夏只想要自己的生活，那种与世无争平安自在的生活。她上辈子倒霉够了，这辈子不想涉足任何有丁点危险的事情。

    想着想着，雯夏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迷迷糊糊的，眼前晃来晃去，似乎又是嵇康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一会又幻化做了山涛笑起来眼角微微有些细纹的面孔，又有好些陌生的脸孔，或笑着或哭着，有些冷冰冰的盯着她看。

    “郡主，郡主！”雯夏觉得身体被摇晃着，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那些脸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长身女子的脸近在咫尺。“郡主，水凉了，快出来吧，时间久了会生病的。”

    的确，木桶中的水已经有些微凉，雯夏扶着桶边站起身，马上便有绵软暖和的衣服披在身上。雯夏迈出桶，一歪身倒在卧榻上。洗了个澡反倒让她身体里的疲乏都爆发出来，更累了。

    “郡主，先吃了药吧。”那女子为雯夏端上一碗黑乎乎的汤汁，雯夏一见那颜色，再一闻到味道就皱眉，可是想起山涛说过的话，要是她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汤药是万万断不得的。只能皱着眉捏着鼻子灌下去。

    “噗，这是什么药！好苦！”雯夏本以为山涛的药已经够苦，可是这次的药明显比山涛的药还要苦，简直就是在谋杀啊！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山涛为她递上的清新叶片，只有那女子递上的一碗清水。

    用清水漱过口，仍旧觉得有些苦涩，雯夏懒懒的挥挥手，道：“明日我清早便动身，若是我没醒来，你们记得叫我。”反正晚上也会有人在外面守着的，雯夏想着，不如就当成是临时的闹钟来用好了。

    第二日雯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光和暖了。“怎么不叫醒我？”雯夏有些火大。

    “郡主睡得正香，小人不敢——”

    “算了算了，车马已经备好了么？”雯夏摆出一副郡主的架势，由那长身女子帮她穿好衣服，倒也不是雯夏故意装，前两****穿的那身布衣甚是简单，稍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穿的，头发又可以偷懒不盘，只用一根带子绑住了事。可此番那女子给她拿来的衣服繁杂的很，雯夏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光凭自己是搞不定的，那种繁复的发式雯夏更不会梳，只好借她人之手。

    弄好了衣服头发就已经花去半个时辰，再吃过东西喝过汤药，便已经是午间。雯夏坐上车，那长身女子便坐在一旁照顾，雯夏看不到那三名黑衣男子，也不知他们怎么跟上马车的。马车有规律的一晃一晃，就像小时候的摇篮，没晃了几下，雯夏眼皮又沉甸甸向下倒，依靠着车中软垫半寐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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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星垂平野阔

﻿雯夏其实不敢真的睡着，毕竟身边还坐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虽然她嘴上说是将雯夏从小看大的乳母，但焉知不是旁人派来监视这位郡主的？雯夏觉得心里烦极了，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旁人，算计着旁人，这样的日子她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前世她便不喜欢勾心斗角，重生之后更是感觉到生命之可贵，时间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浪费在与人相斗上？

    一种姿势躺的久了便会累，雯夏换了个姿势，伸手掀开布帘看着外面，百般无聊。古时的马车又不比现代的汽车，颠来晃去也走不了多快。道路也窄，若是两车相错还要小心避开。

    “郡主饿了么？”那长身女子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一个草纸包来递给雯夏，道：“这是早晨送来的肉包，听闻郡主昨日说好吃，奴婢便带上了。”

    雯夏抓过来看看，尚且还温热着，咬一口，果然是皮薄馅大，肥美多汁，比昨日所吃不知好了多少。可此刻雯夏只咬了一口，便再没有吃下去的yu望。昨天的肚子空空如也，饿得半死了，今日肚子又不饿，心中还有让她烦闷的事情，胃口怎么能好？

    前看后看，雯夏发现了从早晨起便消失的那三个黑衣男子，一个走在马车左边百米开外处，另一个走在马车右边百米开外处。雯夏探出头用力向后望了望，果然不出所料，后面还跟着一人。看上去这三人也就是如同常人一般走路，却始终不落后于马车。雯夏颓然倒在马车里，这摆明了就是押送，根本不是什么保护，她要怎么才能逃得开呢？

    马车颠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雯夏掀开帘子向外看去，一辆马车正自对面驶来，对面的马车渐渐靠近，雯夏忽然觉出有些不对，那马车熟悉的很！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总共也没有见过几辆马车，雯夏都不用回想，就能判断出，对面的马车是阮籍的那辆。

    雯夏急忙放下帘子，躲在车里，却又在两车相错时忍不住掀开一个小角向外偷窥。驾车的依然是阮籍，一身酒气摇头晃脑甚是得意，而他架势的马车却是空的，左摇右摆好像随时都有翻车的风险。

    “这醉鬼。”为雯夏驾车的车夫咒骂嘀咕一声，用力一拉缰绳，雯夏身子向后一仰，马车便又恢复了先前的速度。

    方才阮籍经过之时雯夏倒是动心思想要他帮忙，可那人本就是个醉鬼，又不过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根本没机会。而且雯夏注意到，一旦有车马经过她所乘坐的马车，那长身女子便会紧张起来，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看，而外面那三个黑衣男子也会靠近些。

    “这些人真的是来保护我的么？”雯夏自问，若是让这些人看出些破绽来，可糟糕的很。

    走走停停，这一路上雯夏都没能寻到适合的机会溜走，这一日终于来到了洛水之上。

    “好地方！”雯夏尚未下车，便由衷赞叹。山涛的小屋是宁静雅致的美，那片竹林是曲径通幽之美，而眼前的景象，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开阔之美。

    背后倚靠大山，郁郁葱葱林木茂密，山前却是一片平原，草地青翠，遥望可见洛水流经，人站在这里，心胸都为之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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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遥望洛水源

﻿“郡主要找的人在哪里？”那长身女子问道。

    雯夏心中暗道：你问我？我还不知道去问谁！只听山涛言道是在洛水之上，可眼前只有风光景色，又哪里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不过雯夏此来倒并不是真的要寻找什么世外高人，她的目的只有逃跑而已。“不急找人，我要先看风景。”雯夏撇了一眼身后那三名黑衣男子，笑道：“他们三个跟着我这么近，煞风景，还是离远点好。”

    “郡主，他们三人是受命要保护郡主安全的。”那女子道。

    雯夏白了那女子一眼，傲慢地扬起头，道：“这里除了飞鸟树林，再没有什么人，怎么会有人伤害我？”

    那女子有些为难道：“这——郡主若是再出什么意外，属下担当不起。”

    “意外？”雯夏狐疑的转过头，道：“难道我会失足掉下悬崖么？”

    那女子听雯夏这般问，脸都白了，喃喃着半响，才憋出几个字：“郡主说笑了。”

    雯夏看着那女子脸色，心中的疑惑更浓重了，这女子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反应？好似见了鬼一般？看来这个郡主身上的问题还不少啊！雯夏笑了笑，反正她也准备抛弃这个身份了，郡主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可和她没什么干系。“让他们退开！看见他们就心烦，我都忍了一路，难道还要我忍着么？”雯夏沉下了脸，加重了三分语气。

    果然，那女子马上从命，挥了挥手，雯夏用余光扫去，便看到那三个黑衣男子已经远远退开。雯夏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缓缓向前走着，那女子便亦步亦趋跟在雯夏身后。雯夏生怕引起那女子怀疑，不再驱赶她离开，偷眼瞅到那三名黑衣男子依然远远跟着，便故意往林边走去。

    此刻雯夏吃亏便吃亏在体力不行，根本跑不动，否则一下子溜到树林里，林中树木茂密，这些人不见的会找到她。

    雯夏看了看，忽然遥遥指着洛水，道：“我想喝洛水之源的水。”

    “郡主，那水生冷，郡主身子弱，不宜喝那样的水。”那长身女子劝道。

    “我就尝一口，不行么？”雯夏笑了笑，懒懒地道：“就连我想喝什么都要有人管，我这个郡主恐怕还不如牢狱里的犯人吧？”

    “郡主赎罪。”那女子一脸紧张，道：“奴婢马上叫人去取来。”

    “我不要他们去取。”雯夏直直盯着那女子的眼睛，道：“男人难免会污了水的味道，便没了那清冽之气，我要你亲手去取。”

    那长身女子明显在犹豫，“这——”

    “连这样一件小事都不肯为我做么？”雯夏道。

    “郡主稍候。”那女子转身便向马车走去。

    雯夏安静地站着，看着那女子从马车里取了皮囊，又向水边走去。雯夏知道那水源虽然看似很近，但真走起来可要费很大功夫才能到达，等那女子走到水边她再溜，就算被发现了那女子也来不及跑回来，而那三名黑衣男子早就被驱散开来，有林木遮蔽视线，他们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确切位置。雯夏心中琢磨，只要自己选好了时间溜进树林躲起来，他们一定会急着到处寻找，而自己大可以等到他们远去再走出来，这样岂不就可以轻轻松松摆脱了这几个挥之不去的麻烦？

    计划停当，雯夏安立不动，看到那女子渐行渐远，还时时回头张望自己这边，每次看到那女子回头，雯夏都会招手为意。

    那女子走到了水边，弯腰取水。雯夏看准了这个机会，撤身便跑进了树林，跑过一阵，雯夏也有写气力不止，找准一颗茂密低矮的大树，手脚并用抓着树枝向上爬。那树分叉甚多，雯夏抓着树杈，倒也没有费了多大力气，等爬到一定高度雯夏便缩起身体躲藏在叶片之中。

    本来人若找寻东西大都会从低于自己视线之处开始，很少会关注高处，再加上这树繁茂的很，就算下面有人抬头找寻也定然看不到树上有人。

    雯夏缩起了身体，尽量放缓呼吸频率，将耳朵贴在树干上，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伴着“郡主”、“郡主”的一声声呼唤，林中传来脚步声。雯夏从树叶间隙望下去，便见那长身女子正自到处找寻，一脸焦急。

    “对不住喽，你的郡主已经不在啦！”雯夏心中暗自得意，却没有放松警惕，依然屏息凝神，以防被人发觉。那女子在此处寻找不到，便渐渐远去。雯夏却不敢此刻便即下树，依旧蹲在树上等着。

    果然，过不多久，又有一名黑衣男子来寻。

    “下面的人是在找你吧？”

    雯夏一惊，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从旁边伸来的一双手抓住了雯夏，帮她保持平衡。雯夏惊恐地回头，身后正蹲着一名女子！她在这树上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发现树上居然还有别人！

    刚才那一惊，已经被地上的黑衣人察觉，那黑衣男子抬起头看着发出声音的树冠，已经走到树下细细观察。忽然那黑衣男子蹲下身去，似乎在检查着什么东西。雯夏心中暗叫糟糕，林中土地潮湿，她上树之时恐怕已经将脚印留在地上了。果然，那黑衣男子抬起头，试探着问道：“郡主？”不闻回答，那黑衣男子攀住树枝便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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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真复狡诈

﻿“嘻嘻，看来他要上来呢！姐姐是不是不希望被他找到啊？是在玩儿捉迷藏么？”

    雯夏惊魂普定，才发现蹲在自己身后的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一脸的顽皮，正自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雯夏向下瞅瞅，那黑衣男子已经在爬树了，依照那男子的速度，恐怕片刻间就能上来，雯夏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珠，好不容易才有这一次机会，若是被找到了，下次想要再溜就更加不易了。

    “姐姐不希望被他找到么？要不要我帮忙？”那女孩子一脸天真地问着。

    雯夏连连点头，她现在只求不被找到，至于眼前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也要等着先把树下的人打发走了再说。

    “那好，我就帮姐姐这个忙，可是姐姐要答应陪媚儿玩儿哦！”那女孩子转头一笑，灵巧地顺着树干滑了下去，“你在找谁啊？”

    那黑衣男子方才听到树上有动静，又见树下有新鲜鞋印，为了以防万一本准备上树查看，却见从树上跳下来一名女童，“树上只有你么？”

    “当然只有我。”那女童顽皮地笑道：“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容易就爬上去的？这树梢顶端的云中草可只有我才能采到。你也想要么？我不给你！”说着将跨在胳膊上的竹篮藏在身后，撅起小嘴道：“我等了整整一年才能采到这云中草的，你又没等过，凭什么给你？”

    “好好，我不要。”那黑衣男子不愿再与眼前这小女孩儿纠缠，道：“你方才可见过一个姐姐走过？”

    “有啊！”那女童一脸天真纯洁，笑道：“我一直都在上面，看得很清楚的，可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呢？”

    那黑衣男子心中一阵狂喜，弯下腰耐着性子道：“你想要什么？”

    那女童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下巴，皱起眉头思虑半响，指了指那男子腰间佩剑，道：“我要这个！”

    黑衣男子急忙伸手按住自己的佩剑，道：“小妹妹，你要这个也没用啊，还是要别的吧。”

    女童扬起头看着那黑衣男子，笑道：“我要上面红色的那个东西。”说着用手指了指剑柄上系着的红色流苏。

    黑衣男子暗舒一口气，急忙将那流苏解了下来放在女童手上，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姐姐走到哪里去了？”语气已经甚是焦急。

    雯夏趴在树上，汗珠子一滴滴冒了出来，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这个小女孩儿真的要出卖她么？还仅仅就是为了戏弄人？如果再被找到，这次可就真的要去做那个什么郡主了！

    “好啊！我告诉你。”女童兴高采烈地将红色流苏收在怀中，此刻雯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姐姐往那边去了。”女童伸着手指着北方，道：“我看见那个姐姐急匆匆的，走了两步就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走，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黑衣男子听那女童说罢，拔步就向北方而去，没一会儿便不见了影踪。雯夏这次才算是松了口气，方发觉自己的手抓在树干上太用力，已经有些痉挛，腿也麻了。

    女童笑吟吟地抬起头，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喊道：“姐姐，他走了，下来吧！”

    雯夏紧张之余却是浑身乏力，依靠着树枝再也没力气下去。

    “姐姐？”那女童又喊道。

    “我没力气了，要休息一会儿才能下去。”雯夏微微喘着气解释道。

    “那媚儿帮姐姐下来。”女童将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小心放在树下软草上，手脚并用一下子便爬到雯夏身旁，“姐姐，慢慢地下，别怕，还有媚儿护着你呢！”

    雯夏对那女童笑了笑，她怎么能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怯？还得靠着一个孩子的鼓励才敢下树，想想也够丢人，当即抓紧树干踩着树枝向下走。可是上树容易下树难，上的时候单凭着一股气就那样爬上去了，可是下树的时候低头看着地面，雯夏感觉头晕目眩，若转头不看，又怕脚底踩空。偏生雯夏还不肯服软，不愿意比那女童迟缓，非要一步步快速向下挪动。她身体底子又不好，今日又费了这么大力气走动，身体早已经疲软，一下脚底踏空，雯夏发出一声惊呼，便落了下去。

    那女童急忙伸手来抓雯夏，可她一个十岁女孩儿，又有多大力气，反倒被雯夏拽着一起掉了下去。好在两人所处高度并不很高，虽然两个人掉了下去，到没有摔伤，只是雯夏摔的七荤八素，半响爬不起来。

    “姐姐，姐姐，你没事儿吧？别吓唬媚儿啊！”那女童掉下来的时候正落在雯夏身上，一回过神便爬了起来，摇晃着雯夏急急喊着。毕竟是孩子，见雯夏半天没起来，已经急得抹泪珠子，“呜呜呜，姐姐，快醒醒，快醒醒啊！”

    雯夏已经从掉下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只是身体受了震动一时爬不起来。“媚儿，我没事，放心。”雯夏吃力地笑笑，勉强抬起手抚了抚媚儿肉嘟嘟的小脸。

    “姐姐没事？”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高兴的笑了起来：“姐姐没事太好了，快起来吧！”

    雯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再也逞不了能，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得稍微休息一下才能起来。”

    “那好，媚儿陪着姐姐。”媚儿的小脸红扑扑的，坐在雯夏身侧，道：“姐姐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有了气力，再起来。媚儿带姐姐去见媚儿的爹娘，让他们帮姐姐治病。”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雯夏有些诧异。

    “我当然知道啦！有一个哥哥就总来找爹娘治病，他也和姐姐一样，都是这样的脸色，都是总没有力气，一跑就气喘吁吁的。”媚儿洋洋得意地说道：“那个哥哥来了很多次啦！娘说那个哥哥的病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要治很久很久，要喝很多很多药的。姐姐是不是也是这样？没关系，媚儿也让爹娘帮姐姐治病，下次煎药媚儿可以同时给哥哥和姐姐煎的！”

    “谢谢你，媚儿。”雯夏微笑着道，心中琢磨，难道这名叫媚儿女童的父母是当世名医么？如果是这样，能不能治好自己那个从娘胎里就带来的病？除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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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生几何时

﻿雯夏又怕那长身女子和黑衣男子再寻来，不敢多歇，一等能够动弹，便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姐姐，媚儿带姐姐去见我爹娘吧！”媚儿说着欢蹦乱跳从树下取过来篮子跨在胳膊上，拉着雯夏便走。

    雯夏见那女童正将她向南方带去，与方才她所指将那黑衣男子引去方向相反，稍稍放心了些，心想不如便随这女童去，一面也是为了求医，一面也是为了躲避。

    媚儿却是一路叨叨个不停，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儿，实在难以想象刚才就是这个女孩儿将一个大男人骗得团团转。

    雯夏走不动了，媚儿便放缓了步子，让雯夏能缓缓地走。“到了，马上就到了，姐姐看前面那屋子就是呢！”媚儿伸手指着前方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屋子，蹦跳着跑了过去。雯夏可跑不过去，只能缓缓向那小屋走去。

    “媚儿，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云中草采到了么？”屋内传出一个妇人说话的声音。

    “采到了，娘，采到了！”媚儿推开屋门，跑了进去。

    雯夏却没有跟进去，毕竟也是刚刚认识的女孩儿，又不知底细。况且看她方才那样狡诈，雯夏还真有些担心这女孩儿有鬼呢！

    “姐姐，进来啦！娘，我还带回来一个人呢！”那女孩儿叫喊着，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拉着雯夏便进屋，“娘，快来看看。”

    “媚儿，是什么人？”屋内稍暗，雯夏刚一进屋眼睛尚且没有适应，用力眨了两下，眼前的事物才清晰起来。雯夏看到一名中年妇人缓缓从内屋走出，那女子看上去年岁应该不轻了，但在屋内稍显暗淡的光线下，几乎从她身上看不到什么岁月留下的痕迹，那女子一举一动皆张弛有度，虽然身上不过是布衣荆钗，但却秀美天然。

    雯夏心中暗自赞叹，怎么到了这个时代以后，总是见到些超尘脱俗清雅绝伦的人物？

    那中年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雯夏，雯夏此刻身上穿着那长身女子为她换上的华美衣服，脸上也施了脂粉。那中年女子皱了皱眉头，转头对那女童道：“媚儿，你知这里素不让外人随便进入的，就请这位姑娘走吧。”说罢转身缓缓回到内室。

    雯夏想说什么，却张口结舌不知此刻说什么才合适，那边媚儿已经说道：“娘，这个姐姐和弼哥哥的病一样啊！媚儿才带她来请娘诊治的。”

    “天下有病的人多了，爹娘总不能一个个都去诊治吧？媚儿，将云中草拿进来。”那中年女子淡淡地吩咐着。

    媚儿不得不遵从，撅着嘴老大不乐意抓起篮子，磨磨蹭蹭往屋内走。“姐姐别急，媚儿再去和娘说说，娘最是心软的，一定会答应。”

    “不必难为了。”雯夏淡淡一笑，她本已不抱太大希望能将自己的宿疾根除，重新得来的生命已经很珍贵，实在不宜再多强求什么。再说方才听那媚儿说过，与自己症状相似的那男子的病症也未曾根除，就算此间住的是当世名医，却也不一定能治好自己。“媚儿，多谢你帮助雯夏，雯夏走了。”雯夏说罢，转身想要离开。

    那内室中却发出一声轻“咦”声，接着便听到那女子声音：“且慢，姑娘说你叫什么？”

    雯夏停在门口，听那女子发问，自然而然便答道：“雯夏。”

    脚步声响，那中年女子又从屋内走了出来，继续问道：“你姓什么？”

    “雯夏就是我，姓什么很要紧么？”雯夏无所谓地笑了笑，拔步就要离开。

    “等等。”那女子再度出声阻拦，“你身上可有一块玉？”

    “有。”雯夏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欲总是骗人，而且那女子神态高雅，让人也不敢口出妄言欺骗与她。

    “能给我看看么？”那中年女子微笑着提出要求，她口气并不坚决，却让雯夏无法拒绝。

    媚儿眨巴着眼睛看看自己的娘亲，又看看雯夏，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好奇地闹着头发，问道：“娘，留下姐姐好不好？姐姐留下就有人能陪媚儿玩耍啦！”

    “媚儿想要人陪你玩儿么？”那中年女子笑了笑，眼角细纹一丝丝皱了起来，那是岁月留给她最美的饰物，非但没有消减她的仪容，反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出的美丽。

    雯夏从贴身处取出那块玉，玉环润滑，光泽柔和。“先生说的是这块玉环么？”

    “果然。”那中年女子并不接过玉环细看，只看了看那玉环，就又将目光放在雯夏脸上，过了半响，笑了笑，道：“请姑娘伸出手来，让我为姑娘诊脉。”

    雯夏一怔，却并没有马上伸出手，只道：“雯夏不敢劳烦先生费心，多有打扰，就此告退了。”说着已经迈出了屋子。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倒也是个倔强丫头，媚儿，你不是想啦姐姐陪你玩耍么？现在人都要走了，你不去拉回来？”

    “嗯。”媚儿欢天喜地应了一声，跑出来便拽雯夏：“姐姐，你答应了要陪媚儿一块玩儿的，现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而且姐姐身体有病，需要爹娘诊治的。”

    雯夏耸了耸眉，笑道：“但是姐姐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啊！”

    “不算是添麻烦。”那中年女子在雯夏身后淡淡应道：“本来媚儿也闷的很，你能陪她一同玩耍自然很好，况且姑娘正值碧玉之年便疾病缠身，就没有想过治好么？”

    雯夏拉着媚儿的手，听那女子这般问，点了点头，道：“雯夏的确想要治好这病，但人活一世，总不能太贪的，万事但求顺其自然，能好自然上佳，若是不能也不应抱怨，起码现在雯夏的身体已经比前两日缠mian病榻之时好了很多，做人总要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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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偕老欢余年

﻿“如你这般年纪，便能有如此心境，真是难得。”那中年女子从屋中走了出来，将手搭在雯夏肩头，继续道：“我便为自己方才那句话道歉，现在可以让我诊脉了么？”

    雯夏这才转过头，微笑着点头道：“有劳先生费心。”

    那中年女子看着雯夏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少年人有些火气不足为奇，可是像雯夏这般受不得旁人一点点言语相激，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此刻一声清啸响彻天地，那中年女子抬起头，一只雄鹰正自穿过天际，凌厉如刀一般。女子想起了自己年少时，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是这般的倔强傲气呢？可若没有一点桀骜的青春，又怎么算的上是真正的年少激扬？

    那女子温婉一笑，手指已经搭上雯夏伸出的手腕，口中一边道：“我姓蔡，字文姬，以后你称我文姬先生就好了。”

    蔡文姬！她居然还活着？雯夏记得蔡文姬是大文学家蔡邕之女，蔡文姬年轻时曾被掳去胡地，嫁与匈奴左贤王，在匈奴呆了十二年，后又被曹操重金赎回，归来之后作胡笳十八拍以悼念自己流离失所居于外族之地，又不得不与至亲骨肉分离的命运。雯夏算了算，依照年代推算，她应该已年近六十了，可是看外貌，她至多不过四十，一举一动皆是文雅风韵，又哪里像个六十老妪？

    “怎么了？雯夏？”

    “没什么。”雯夏摇了摇头，道：“雯夏运气真好，能见到文姬先生。”

    蔡文姬一笑置之，将心力放在雯夏脉相之上。

    雯夏看到她微侧了头，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从侧面看她的皮肤依然红润光泽，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倒是带着些少女天真无邪的样子，如此一副容颜，又怎么能看得出眼前这女子的前半生是历尽坎坷的呢？

    蔡文姬的眉头微皱，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文姬先生不必为难，若是治不好，不妨直说。”

    “倒也不是很要命，只是却有些棘手。”蔡文姬松开雯夏的手腕，用指关节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雯夏咧嘴一笑，道：“不要命就好，有人说我这辈子都要靠药活着的，再糟糕也糟糕不过这个了。”

    蔡文姬也笑了，道：“不知说这话的人是谁？”

    “也许先生也认识这个人，他是山涛。”

    “是他？我怎么不曾听说山涛也是擅长医术的？”蔡文姬说罢，却不等雯夏回答，便径自进屋，道：“若是你有空，信得过我的医术，便留在这里，由我诊治，若是不信，现在就走吧。”

    雯夏正是巴不得能有个安静偏僻的地方，好让她躲过那些到处找寻她的人，也让她能有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将来，当即满口答应：“多谢先生。”

    “但我可不敢保证能给你治好。”

    “能不能好天数命定，再说无论如何也会被雯夏现在强吧？”雯夏坦然笑道：“能活着总比死了强。”雯夏说的是心里话，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此刻再回想就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再度回到冥界中去，那种阴沉黑暗便好似能渗入到人骨头里，夺走心中所有的快乐希望梦想，只留下刻骨的冰冷绝望。

    “如你这般年纪，能有如此豁达心态的，倒也难得。”

    “能得文姬先生一赞，雯夏才觉得更难得。”

    “好了。”蔡文姬爽朗地笑着，“现在已经开始给我戴高帽子，我这辈子听过的好听话不少，听过难听的话也不少，你说这些没用的。进来吧，让我再给你好好诊一诊脉。”

    雯夏抬脚再度跨国屋门，也笑道：“雯夏这可是真心话，并没有吹捧先生的意思，先生自然当得起。”

    静谧的屋内没有半点声响，蔡文姬的手按在雯夏腕脉之上已经有半个时辰，雯夏皱了皱眉，她并不是有耐性的人，这般一动不动坐半个时辰，她已经觉得肩膀胳膊都要僵硬似的难受，偏偏此刻蔡文姬还是半闭着眼睛好似老僧入定一般，雯夏也只能暗自舒展下筋骨，继续耐心等待。

    医生给病人看病，医生没烦病人倒先烦了，这可说不过去。虽然雯夏嘴上说的豁达，但内心深处自然也盼着能治好病，只是无可奈何之际才退一步想，来宽慰自己。

    媚儿自然没那耐心去等，早已经跑到外面去玩耍。雯夏看着屋外春guang明媚，心中也是痒痒的，怎奈自己现在是病人，根本没法离开。雯夏实在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偷眼瞅着蔡文姬的脸色，心想再有什么毛病，这么久的时间也该诊治出来了吧？虽然她不懂得中医之道，但是想起自己原来看中医的时候，每次号脉也就那么久，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就可以拿着满纸天书一样的药方去抓药了。

    “爹爹，爹爹回来啦！”媚儿高兴的喊声打破了屋内的平静，蔡文姬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雯夏，见雯夏一脸困顿，忍不住笑了出来：“雯夏若是嫌屋里气闷，便出去透透气吧。”

    这句话对雯夏来说无异于大赦，急忙从地上跳了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妥，垂首对蔡文姬道：“多谢先生费心。”

    “娘，爹回来啦！”媚儿一下子推开屋门闯了进来，雯夏转身，见媚儿手上还拽着个中年男子，当是温文儒雅之人。

    蔡文姬起身相迎，微笑以对：“董君。”

    那男子迎上蔡文姬，也拱手微笑以对：“文姬。”

    简简单单的动作，再平常不过的问话，两人的神色间却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演绎的完美无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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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初见少年郎

﻿感谢大家，子楣到了第十五名，好高兴好高兴，我要努力更新，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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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雯夏便同蔡文姬这位鼎鼎有名的才女住到了一起。一过便是一月有余，那些人也从来没有找过雯夏，这一个月倒是平静安稳之极。

    蔡文姬的才女之名当然不是虚的，她的父亲是蔡邕，蔡文姬小耳濡目染，既博学能文，又善诗赋，兼长辩才与音律，虽然成年后多历苦难，但是这些少年时便学来的文采气质却是不会变的。而且蔡文姬的丈夫董祀也是一位通书史，谙音律的才子，所以他们平日所谈定然是不会少了诗书音律的。

    蔡文姬身上的文雅风韵和她的满腹才华自然令雯夏倾心，时日一久，雯夏有意无意间也从蔡文姬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她那种淡定温文之态，那种宠辱不惊的气度，更令雯夏发自内心的向往，不知不觉间雯夏自己也开始模仿那种气韵。

    魏晋风骨指的并不仅仅是一个朝代的文人风度，那更多的是一种渗入到骨子里的人生态度，一种潇洒不羁笑看红尘的洒脱随性，一种随心而往任意而行的放达豪迈。而这种风度，距离永远生活在忙碌中的现代人已经很远很远了，也许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世外桃源的梦境，但是能将这种理想现实化的，也只有魏晋这个风度翩翩的时代。

    雯夏还是逃不了药不离口的生活，每日每日都得喝下苦涩不堪的中药，倒是喝着久了也就习惯了，虽然不愿但也不如刚开始的时候难挨。

    这些日子里雯夏时时听蔡文姬谈到王弼，那个同雯夏一样也是天生身体虚弱的少年。从蔡文姬话中之意，雯夏便听出她对这个少年人甚是欣赏，甚至有些宠溺的喜欢。

    雯夏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见到的都是些当世才子，山涛文雅淡漠，对人和善；阮籍狂妄酣畅，半醉半醒；嵇康疏远绝尘，孤高冷傲；蔡文姬和董祀则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情，看破了凡尘俗世的功名利禄沉沉浮浮，心境早已经返璞归真。听到蔡文姬口中提到的这个王弼，雯夏也有些好奇，这个王弼，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得蔡文姬如此欣赏的，定然是胸有万千才华之人。

    媚儿天真活泼，日日拽了雯夏陪她玩耍游戏，若非因为雯夏身体缘故，恐怕就要被媚儿拽着爬山涉水了。

    “媚儿，我真的是走不动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雯夏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领，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告饶着，不过就是蔡文姬一句“雯夏要多活动才好。”雯夏现在一天的时间就全部用来陪媚儿这个小丫头玩耍，不到日落西山媚儿是绝对不会放雯夏一个人走的。

    “那好，媚儿就和姐姐一块儿休息一会儿。”媚儿蹦跳着来到雯夏身边，陪雯夏一同坐在地上看渐渐西沉的红日。

    “媚儿，你的那个弼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雯夏忍不住问道，总听人提到王弼这个名字，雯夏对这个人的好奇更加重了。

    媚儿转了转眼珠，想了想，道：“弼哥哥么？他总是吃药，身上都有一股药味，每次他给娘带很多很多书来，娘就会高兴很多天呢！”媚儿说着，揪起地上一根草在指头绕来绕去，笑道：“算日子弼哥哥这两天也会来的，姐姐就能见到他了。”

    “这两天？”雯夏不解。

    “是啊。”媚儿乐滋滋地点了点头，道：“那云中草就是给弼哥哥采的，没过一两个月，弼哥哥就一定会来取药的，就算今天不来，明天他也一定来！”媚儿说着忽然跳了起来，抓着雯夏的手硬将她也拉起来：“天黑啦，要快回去才是，不然娘又要教训人的！”

    雯夏耸耸眉头，无奈地笑道：“媚儿，我可从来没见过文姬先生发火的，她也会教训人么？”

    “当然当然。”媚儿频频点头，一脸认真，道：“娘不仅会教训人，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常常说的媚儿头都要痛死了！很要命的，所以一定不能晚回去！”

    回到蔡文姬和董祀的依山傍水而建的屋子，雯夏发现屋旁停了一辆小马车，车身上挂着青灰色布帘，已经水洗的有些发白。

    “弼哥哥来啦！”媚儿一声欢呼，松开雯夏的手便跑了过去。

    弼哥哥？难道就是蔡文姬口中所说的王弼？雯夏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激动，也随着媚儿快步走过去。

    推开木门，雯夏见蔡文姬正捧卷读得入神，她对面坐着一名少年，那少年捧着一盏茶，白而修长的手指捻着杯子，缓缓旋转着。雯夏走进两步，那少年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坐在那里闭目凝神，沉静如水，宛如随时都要化在风中，消失了踪迹。

    “弼哥哥！”媚儿高声欢叫着，一下子就扑上去缠在那少年脖子上，用一种撒娇的声音道：“弼哥哥这次给媚儿带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物事来？”

    “媚儿，别闹，先生正在读书。”那少年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光彩卓然，那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包物事递给媚儿，笑道：“上次就听你闹着要吃豌豆糕，这次买来给你。”

    “谢谢弼哥哥！”媚儿更是高兴，两手圈着那少年的脖子绕了个圈，捧着那纸包如获至宝般跳着跑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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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年少以为狂

﻿蔡文姬微笑着合上书，缓缓道：“每次都烦劳弼儿带这么许多书来，实在辛苦你了。”

    “文姬先生如何这般说，这些书就本应该属于先生，弼儿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既然得遇明主，实在应该全部归还给先生才是。况且每次都有劳先生为我配药，我心中也时常过意不去的。”

    蔡文姬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只要父亲的这些书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得赏识他们珍惜他们的人手里，能派上用场，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且这些书本就是父亲赠与王粲，最后又落到你手里，岂非冥冥中自有注定？”蔡文姬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叹道：“只是我临到老年了，反倒有些怀念起少年时读过的东西。”说罢，蔡文姬已经走到雯夏身前，拉过雯夏的手，莞尔一笑，道：“雯夏，这便是我和你提到过的王弼。”

    雯夏早已经从媚儿口中知晓，眼前之人便是蔡文姬常常提到的王弼，只是见了真人，还是有愕然。雯夏本以为值得蔡文姬如此赏识之人，定然会如同嵇康一般器宇轩昂，或是如山涛一般文雅疏离，却没想到是眼前这般瘦弱苍白的一个人。

    王弼很瘦，轻微地喘息着，双肩微颤，似乎连衣服都会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当他坐在那里，深深浅浅的灯光镀上他身体的时候，雯夏便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虚幻起来，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到空气中去。

    比较起来，雯夏自己的身体虽然也有着从娘胎里带来的宿疾，却比他强多了，这一个月又随着媚儿到处跑动，无形中也锻炼了身体，若不是因为胸口时常憋闷，需要吃药，雯夏都不会认为自己有病。

    “王弼兄，我时常听到文姬先生提起你，久仰大名了。”雯夏冲着王弼点了点头，拱手为礼。

    王弼瞅了一眼雯夏，居然不理她，而是径直将视线转向蔡文姬，“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蔡文姬却并不在乎王弼的态度，笑道：“雯夏姑娘也是求医之人，说来和你也有些缘分。”

    “先生这世外之地几时也成了凡夫俗子求医问药的地方？”王弼冷淡的一笑，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缓缓嘬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放下茶杯，轻声道：“茶凉了。”

    “凡夫俗子？”雯夏双眉一轩，有些不快，但是王弼毕竟是蔡文姬的客人，而且还是蔡文姬颇为赏识的人，雯夏也不便发作，只气鼓鼓的回了一句：“茶凉了，添热水便是。”

    王弼施施然看了一眼雯夏，道：“茶凉了人就该走了，何必等着主人再添热水。”说罢便起身离开，走过雯夏身边时低声冷笑道：“永嘉郡主，这么装着好玩儿么？你要玩儿多久？”

    雯夏满腔的愤懑都都王弼这一句话吹没了影儿，整儿人愣在哪里，“永嘉郡主”？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都这么说，她这个郡主还真是有名的很！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连藏身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不能例外，她到底要去哪里才能安安静静的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弼儿，药你还没拿！”蔡文姬在王弼身后喊道。

    “不用了，我十天半月的还死不了。”王弼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人已经在马车上，马车徐徐前进，渐渐走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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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思终难明

﻿蔡文姬盯着那马车远去的影子，过了半响才无奈叹口气，转身正碰上雯夏迷惑的眼神。

    “我到底是谁？我是不是很讨人厌烦？”雯夏低声自语着，很是为此烦心。若是忽然发觉旁人都讨厌你，却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惹旁人人厌烦，也的确够人烦心的。雯夏想起了嵇康的态度，再对比王弼的态度，她这具身体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啊？怎么这样顾人怨？

    蔡文姬淡淡一笑，伸手将雯夏将垂落耳旁的一缕乱发向后理了理，道：“你便是你，雯夏便是雯夏，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雯夏挑了挑眉毛，道：“的确是忘记了，看来我还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雯夏无奈的垂下头，那缕乱发又落了下来，在额头前摇晃。

    “有些事情，忘记了并不是什么坏事，若是不好的回忆，能忘记便忘记吧，人总是要继续走下去的，不能永远被过去拖住脚步。”蔡文姬淡淡说罢，转身走进屋内，无奈地叹道：“弼儿真是任性的很，不拿药，他要怎么过？”

    “药？”雯夏疑惑地重复着，她自己也吃药，但是少个一顿两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难道王弼就一日都离不开药么？

    蔡文姬将放在书案一角的瓷瓶拿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是药，也是毒。若非这药，他是断断活不到现在的，可是他从小便吃，吃的太多了，便再也离不开，只要有一日不能按时服用，身体便会一时滚热，一时冰冷。”

    “他现在没有药了？”雯夏忽然想起，媚儿说过王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恐怕就是来取这药的，此刻他没有取药便匆匆离去，那不是自己找死么？想至此处，心中不由有些焦虑起来，也不知那人有备用库存没有。

    蔡文姬摇摇头，道：“他没有取走药，自然是没有了。照着他的性子，只怕宁肯自己挨着，也不肯再回头来取药了。”说罢走进内屋，闭上了门。

    雯夏忽然发现自己在担心着王弼，担心着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他没了药要怎么样，会不会犯病？愣了半响，雯夏不由低声嘲笑自己：雯夏啊雯夏，你现在是自身难保，怎么还去关心旁人？而且那个家伙方才还用那种态度对待你，你怎么还会去关心他？难道真是王弼的样子让你的母性情怀泛滥了？

    摇了摇头，雯夏转身走出屋子，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远处的树林暗影斑斓，摇晃着看不清样子。“媚儿，天黑了，回来吧。”雯夏唤道。

    “弼哥哥为什么走了啊？”媚儿从屋后走出，一脸失望看着雯夏，道：“以前弼哥哥每次来都要呆上两日陪媚儿玩儿的。”

    多日相处，雯夏心中早已经将这个调皮聪慧的女孩儿当作自己的妹妹，此刻见她一脸失落，急忙伸手搂住她宽慰道：“媚儿放心，弼哥哥这次是有急事先走了，过两天便会回来赔媚儿一块儿玩儿的。”

    “真的？”媚儿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眼神在暮色中更显明亮。

    “真的，雯夏没有骗过媚儿吧？”

    媚儿还是小孩子，一听雯夏这般说，马上高兴起来，将王弼给她的纸包碰至雯夏面前，道：“这是弼哥哥带来的豌豆糕呢！媚儿给雯夏留了几块儿，雯夏快尝尝。”

    雯夏其实不大喜欢那些甜腻腻的糕点，但是看媚儿一片热心，便伸手捻了一角，放入口中尝了尝，味道的确是不错，清爽淡雅的口味，甜而不腻。“很好吃。”雯夏笑着对媚儿道。

    媚儿伸手便将剩下的糕点塞入雯夏怀中，笑道：“那雯夏就都吃了吧！媚儿已经吃过好多了，爹娘又从不吃这些东西。”说罢转身便跑，留下一路笑声。

    雯夏看着纸包中剩下的豌豆糕，脑中又浮现出蔡文姬那句话，王弼若不按时吃药，身子便会时时发冷发热，一时又恍惚起来。

    夕阳西沉，黄昏将逝，黑暗降临。

    晚饭后的时间，蔡文姬和董祀总是会在一起弹琴说话，话题多变，有时是诗词，有时是曲赋，有时又会是些周庄之学。每每此刻雯夏便会在一旁安静听着，一月下来倒也学会些东西。可是今日蔡文姬一言不发，只依靠着墙壁缓缓翻着手中书册，而董祀便坐在琴前，缓缓抚琴。

    琴声并不成什么旋律，董祀闭着眼睛，双手悬在琴弦之上，只是偶尔才会流淌出一串音符，屋子里便又寂然无声。

    雯夏坐在角落里，总觉得自己是多余，抬眼看到书案，便想起来白天有个少年曾坐在那里，朦朦胧胧好似要化入到空气中。为王弼准备的药还放在书案一角，看到瓷瓶折射出柔和的火光，雯夏更是心烦，她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担心至此。

    焦躁地换了个姿势，还是别扭，雯夏起身想要出去走走，刚走至门口，便听得蔡文姬柔声问道：“雯夏，你有心事？”

    雯夏叹口气，答道：“只是没来由的有些心烦，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蔡文姬不再说话，雯夏推开门迈出一步，有停住了，转身问道：“文姬先生，为什么王弼不拿药便走了，你也不阻拦？”

    蔡文姬抬起头看着雯夏，淡淡地笑了，她的笑有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优雅，一种穿越了红尘万里的释然。“既然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便由着他去做吧。”

    “可是——”雯夏犹豫着，道：“文姬先生不是说，王弼离不了这药么？”

    蔡文姬黯然摇了摇头，无奈道：“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拉的回来，就算我担心，又有什么用？只怕今夜不服药，他便撑不住了。”

    雯夏这一个月来总是见蔡文姬淡定自若，从来不曾见过她这般无奈的样子。油灯发出“劈啪”一声，闪了一闪，雯夏的目光又被那盛药的瓷瓶吸引了过去，圆滑的瓶身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似乎在吸引着人上前。

    好吧！雯夏承认自己输了，真是上辈子欠了王弼那个病弱少年。雯夏走上前去，抓起那瓶子收入怀中，对蔡文姬拱手道：“文姬先生，雯夏要外出一趟。”

    “山路难走，不如等到天明。”

    “今晚是满月，月色足以照亮路程了。”雯夏一笑，飘然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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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月夜追离人

﻿雯夏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怎么会想到大半夜徒步去追一个驾着马车已经离开半天的家伙？怎么可能追得上嘛！而且这个家伙与自己不过是一面之缘啊！

    不过雯夏也知道，不论是同情也罢，是为了报答蔡文姬的照顾也罢，是为了安抚媚儿也罢，如果今天自己不去送药，那么这一夜就别想睡安稳了。还不如辛苦一点，求个内心的平静。

    月亮很圆，今夜的月色很好，将林中的道路照的很清晰。林间的小路上湿漉漉的，驶过不久的马车印记清晰可见，雯夏顺着那马车印记一路向前。

    虽然月色很好，但是夜晚毕竟是夜晚，雯夏耳旁不时响起凄厉阴森的叫声，风拂动树梢发出的声音也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到了晚上人的胆子便也变得小了。雯夏忽然想起了身入冥界亲历的一幕，鬼厉手上的皮鞭落下去，那些鬼魂便会在阴风中发出凄惨的叫声。树影浓淡重叠，像是一个个隐藏在树丛里的身影，雯夏觉得身旁的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脚下不由加快了步子。

    雯夏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这般疾走一阵，已经是气喘吁吁汗透重衣。此刻雯夏早已经在暗暗后悔，不该大半夜的便这般跑出来，可既然出来，不愿无功而返，而且此刻已经距离屋子很远，就算此刻往回走也要花费一些时间。雯夏想，既然如此，反正都是走，与其回头，不如继续走下去。

    雯夏其实没指望能在片刻之间就追上王弼的，人的腿走的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的马，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要这么走下去，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让她这样走下去。

    眼前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块黑乎乎的影子，挡住了去路。雯夏本就已经紧张到极致，此刻心中更是有些惊慌，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是什么，此刻明月却隐身于云后，阴影更浓重了，什么都看不到。

    一声沉重的喘息，又是一声，前方那巨大的阴影似乎是活物，还发出声响来。雯夏觉得后背冷汗直冒，便想要掉头溜走，可两条腿却不听她使唤一般，颤抖的宛如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一声轻咳，还有隐忍着的沉重呼吸，所有这些声音在夜晚听来都空灵的不似人间声响，雯夏刚刚因为疾走而冒出的汗现在都变成了冷汗，一滴滴顺着额角滑落下来，流入口中。

    明月终于渐渐从云后显出了身形，雯夏眼前那一团黑乎乎的阴影也在明月下露出了真容，那是一辆马车，一辆看着很眼熟的马车。雯夏松了一口气，那是白日见过的王弼的马车，此刻才恍然发觉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夜风吹来，雯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弼？”雯夏尝试着喊了一声，她毕竟还是有些害怕，宁愿先确认一下。

    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喊道：“终于有人啦！”

    雯夏向前挪了一步，看清那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人正是马车夫，才算终于放下心，问道：“怎么停在这里？”

    “哎，车轮子陷进泥坑里，车轴断了，我说回去文姬先生那里等到明日再想办法修补马车，少爷却不肯，宁肯留在这里过夜。”那马车夫等了半夜终于见到一个人，虽然明知眼前的女子是断然不能帮他修补好马车的，却也盼着她能劝的自家倔强少爷能回去休息，也省却自己跟在这里挨冻。“这里那是过夜的地方啊！林子里晚上寒气大，少爷身子又不好，受了凉怎生是好啊！”

    雯夏一挑眉，走上前细看，那马车一个轮子全陷在深坑之中，旁边散乱着几块石头，想来是那车夫想要将马车弄起来，却独立难支。雯夏跨步绕到车前，伸手将车帘掀开，清冷的月色中映入车内，雯夏看到车内那个瘦弱的男子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缩在马车一角。

    王弼抬起头，看着雯夏，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将头埋入臂弯。

    雯夏此刻力气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扶着马车框只觉得双腿软绵绵的只想要坐下来，却见王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由火大。“我把药给你送来了。”雯夏从怀中掏出那个带着自己体温的小瓷瓶，往车中重重一放。

    “我不要！”王弼伸手便将那瓷瓶拂了出去，雯夏伸手去抓，怎奈手指又湿又滑，虽然碰到了瓶身却还是让那光溜溜的瓶子滑了下去，好在地上的土并不坚实，虽然那瓶子掉了下去，却没有摔碎。

    “喂！你！”雯夏当即便控制不住想要发火，她这般辛辛苦苦追来，王弼一个谢字没有便算了，居然伸手便将药瓶扔到地上，难道碰一下她雯夏拿过的东西，就会污了王弼的手不成？

    但是雯夏终究还是没发火，她发现王弼单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深深的痕迹来。雯夏想起蔡文姬说过王弼若是没有按时吃药，便会发病，伸手去抓王弼露在外面的手腕。

    入手宛如寒冰，雯夏自己的手已经是又冰又冷，可是王弼的手比他冷了十倍尚且不止，若非亲眼所见，雯夏真要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一截冰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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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夜中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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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夏跳下车，趁着月色明亮找寻方才被王弼拂到地上的药瓶，口中说道：“你就算生气，大可说出来，何必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到最后难受的还不是自己。”若是照着雯夏平日的性子，是断断不肯这般说话的，可是她奔波了一夜才找到王弼，又见他痛苦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才低声软语劝他。

    王弼冷哼一声，道：“我死我活，用不着郡主多费心思。”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一直埋在臂弯里，听起来有些闷声闷气。

    雯夏探身去抓瓷瓶，却差着一手之隔够不到，用力去抓，好不容易碰到瓷瓶边缘了，稍一用力，那瓷瓶却滚的更远。雯夏皱皱眉头，绕到马车另一旁，可那瓷瓶好巧不巧地正滚到马车正中，无论从哪边够都要人爬进去才行。

    “好，我雯夏就算是欠了你的！”雯夏气鼓鼓的瞪了一眼王弼，总是不愿意自己夜半奔波的辛苦白费，俯身便趴在地上去探那瓷瓶。

    那车夫看到雯夏如此举动，急忙上前道：“姑娘，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不用，取出来了。”雯夏已经爬了起来，手中抓着那个粘满了泥泞的瓷瓶。地上泥泞，马车陷入泥坑又挣扎半响，更是将地上弄得一片狼藉，此刻雯夏半个身体上全是泥水，连脸上也溅到不少。

    王弼抬头看着雯夏居然肯钻到马车地下，也甚是诧异，只是他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便隐没在夜色之中。

    雯夏满头满脸的泥水，也没注意到王弼眼神一样，用袖子胡乱蹭了一下脸上泥水，拔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不吃药是你难受，又不是我难受，只是媚儿为了采集其中最重要的一位药云中草，要足足等够一年，还须防备这草被其他动物叼了去，我只是不忍看她白费了这么大心力才给你送来。”

    王弼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仍旧将头埋在臂弯，不言不语。

    雯夏继续说道：“文姬先生为了配药，几天几夜不曾合眼，你大可以讨厌我，但是你总不能一并讨厌文姬先生和媚儿吧？王弼，你想一想这样对得起她们么？今日你是不告而别甩袖子便走人，你可知文姬先生很是担心你？”

    雯夏见王弼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在月光的阴影中微微发出光芒，心想他也许被自己说动一点点了，便继续道：“我倒是闲得无事可做自找没趣了，大半夜的不休息反倒跑来巴巴的给你送药。不过倒也无所谓，你的死活自然和我没关系，但是和旁人也没关系么？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被文姬先生看到，被媚儿看到，她们会不会为你伤心？”

    这次雯夏是白费口舌了，王弼不仅没动，反倒将头又埋回臂弯，身子还向后缩了缩，整个人都蜷在车内的角落里，“反正我总有一天要死的，伤心过也就算了，拖得越久，等我死了旁人越是伤心。”

    “你——”雯夏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此刻真恨不得爬上车去将王弼的嘴巴撬开把药倒进去了事，可是此刻她自己也累得没了力气，浑身酸软，腿脚无力，仅仅是凭着意志支撑才能站立，“既然你不想活了，又干嘛来找文姬先生取药？”雯夏冷笑一声，道：“我看你压根儿就是不愿意领我的情，对么？”说罢雯夏靠着马车车架便坐了下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还偏就不走了！”

    王弼任性，雯夏也不是什么性情温顺的主儿，既然她跑了大半夜，被林子里的夜行动物吓个半死，就一定要对得起自己流的汗。

    那车夫看看雯夏，实在有些搞不明白了，想人家一个姑娘大半夜走了这么远路，还不嫌脏污爬到马车下去取药，专程将药送来，自家的公子怎么不领情呢？不仅不领情，还将那救命的药推开，自家的公子可是没了那药不行的啊！

    虽然已经是夏日了，但夜半三更的风还是寒冷的很，雯夏走出一身汗又沾了一身泥，方才走着不觉冷，此刻静了下来，便觉得那夜风透骨般寒，忍不住哆嗦起来。她身体本就底子虚，虽然经过蔡文姬的调理，又着意锻炼强壮了些，可是那娘胎里带来的病又怎么是一月两月就能驱散的？此刻夜风一吹寒气入体，雯夏便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便止不住了，不断不断地咳着，雯夏觉得自己胸口憋闷的很，闷的痛，脑子也有些迷迷糊糊起来，身体却是更加无力，靠着车架坐不稳，一点一点滑溜下来。

    “姑娘？姑娘？”那车夫看到雯夏似乎有些不对，上前急问。

    “嗯？”雯夏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身子又向下滑了一段。

    “公子，这位姑娘好像生病了。”那车夫见叫不醒雯夏，更是焦急，转头向自家公子求救。

    可王弼此刻也是自顾不暇，他体内的寒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冷，此刻便宛如有千万根针在刺着他的骨头，痛苦不堪。不过这种痛苦他自小挨的多了，尚且能保持一分冷静，不至于迷失了神智，但此刻正自全力忍受着痛苦，根本分不出神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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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同病不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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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弼不答话，那车夫可是发了愁。眼前这女子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他要如何是好？自家公子又是体弱多病离不开人的，马车也坏了，这里又是个前后不着人家的地方。偏生公子还不让自己回去找文姬先生帮忙，万一就这么耗着耗出人命可怎么办？听公子口气，这女子还是一位郡主那，自己可万万担待不起这责任，自己那一家老小——

    车夫越想越怕，冷汗也冒了出来，又伸手晃了晃雯夏。雯夏精疲力竭又染了寒气，虽然察觉到有人推自己却应不出声来，迷迷糊糊只想睡觉。

    “公子啊公子，您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一位比您脾气还犟的。”车夫心中暗暗叫苦，再次问道：“公子，这位姑娘怎么办？她好像有些发热，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半响沉默，就在车夫都不指望自家公子有什么回应的时候，却听到车内人轻声说道：“让她进车来吧。”

    车夫大喜，自家公子这般说，自然便是管了，这责任也不会全落在自己头上，连忙应声，喊雯夏，让她进车去休憩。

    雯夏这次倒是听清楚了，睁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道：“既然他不肯买我的好，我也不受他的恩惠。”

    寒风吹过，就连那车夫也感到一丝寒意，他连连摇头，道：“郡主，这外面太冷，呆不得的，车里起码也能避避风寒。”

    “郡主？”雯夏斜眼窥视着那车夫，“什么郡主？我不想做什么郡主，我就想做个普通人。”此刻她半是迷糊半是清醒，也没有那么多顾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把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我不想做笼中鸟，我想自由自在的活着，青山绿水，多好？”

    那车夫见雯夏都已经开始说胡话，更发愁了，连拖带拽，硬将雯夏弄进车里，满心担忧一脸苦愁对王弼道：“公子，现在怎么办？”

    一缕月光穿透了车窗照进来，那车夫见王弼紧粥眉头，紧紧咬着下唇，头发都被冷汗浸透了，大吃一惊。他是知道自家公子身体不好，但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发病了，这边是得罪不得的郡主，那边是自家的公子，那车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抬眼撇道雯夏手中犹自抓紧的药瓶，急忙道：“公子，先吃了药再说吧。”说着便去掰雯夏的手指，想将药瓶取出来。

    可雯夏就算昏昏沉沉的，手却仍旧紧攥着药瓶，那车夫一掰之下掰不开，又不敢再用力去掰。

    “公子，公子？郡主，郡主？”那车夫真是欲哭无泪了，自家公子身体蜷缩成一团，眼前这位郡主又迷迷糊糊，夜晚寒冷也就算了，此刻空气中水气渐重，居然是要下雨的先兆。

    车夫再也管不得许多，更加用力去掰雯夏手指，这一次倒是掰开了，车夫哆嗦着手急匆匆倒出来几颗，赶紧给自家公子喂下一颗。王弼这次虽然稍稍躲避了一下，看到嘴边药丸还是张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体，药效却一时发挥不了，王弼仍旧浑身冰冷缩紧了身体。

    那车夫手中拿着药瓶看了看，眼下也就只有这东西，心想反正也是治病的东西，公子和这位郡主都是浑身冰冷，便取了一颗也给雯夏吃了。他平素总是见自家公子吃这药丸，吃过便没事了，眼见雯夏和王弼都吃了药，才稍微放心些。

    车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雨一时便下起来了，越下越大，雨滴落在车帷上一阵密集的声音。

    那车夫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郡主，见两人不但没什么起色，神色反倒愈加萎靡了些，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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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的琴声和雨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交相呼应，幽静深远。蔡文姬手中的书册已经半天没有翻动，灯火晃晃悠悠，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也随着灯光的摇曳而变化着。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琴声戛然而止。

    蔡文姬抬起头看着董祀，见他双手虚放在琴弦上，便问道：“董君，怎么了？”

    董祀摇了摇头，道：“雨下的这般大，雯夏还没有回来，会不会被淋湿了。”

    “不妨稍等片刻，这雨势小了便外出找寻。”蔡文姬涩然一笑，道：“我本想着他们少年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便好，只是没想到会下雨，是我失算了。”

    “那两个人，都是天生虚弱，性子却都这般执拗。”董祀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问道：“雯夏离家这么久，不去通知司马大人，合适么？”

    蔡文姬笑笑，道：“我看雯夏这次跑出来，便是为了躲避的。我们早就不管这些凡尘俗世的事情，何必替别人操心？”

    董祀轻轻拂动着琴弦，笑道：“既然不管，又为何要收留她为她诊病？司马大人府上各种珍贵药材和妙手回春的医师都不会少吧？”

    蔡文姬站起身来，走到董祀身旁，伸手轻轻抚上琴弦，笑道：“我的心思你早就知道了，我见雯夏却喜欢的紧，再说当时她孤身一人，我总不能将她赶出去吧？”

    雨声渐渐小了，董祀站起身来，道：“我去寻她。”说罢取了放在墙角的斗笠蓑衣，穿戴好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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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问卿是何人

﻿雯夏的的确确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身体，一口气撑着走了那么远夜路，又被夜风吹了，淋了雨。雯夏这么乱来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王弼已经能起身的时候，她还得乖乖躺着休息，无事可做到要去树窗外树上的叶子。

    王弼没走，他还留着，这一点雯夏知道，不过自从醒过来以后雯夏便不曾与王弼说过一句话，他似乎故意躲着雯夏，就在这样的一个小屋里雯夏见到他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几次。

    “雯夏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好陪媚儿玩儿啊！”媚儿两手捧着脸看着雯夏，一脸焦急关切的样子，“雯夏是不是很久都不能陪媚儿玩儿了？”

    雯夏笑笑，除了时时感到胸口憋闷外，她倒是再没有什么其他症状了。雯夏非常怀疑自己这个所谓从娘胎里带来的宿疾便是先天性心脏病一类的疾病，可惜古代又没有什么X光机一类的东西检查，怀疑也只能是怀疑而已。如果这怀疑是真的，想要在这个没有外科手术的古代彻底治好自己的疾病是不可能了。“媚儿放心，雯夏过两天就会好的。”

    “雯夏真的过两天就好？”媚儿一脸欣喜，道：“等雯夏好了，媚儿带雯夏去看花儿，很漂亮很漂亮的花儿呢！”

    “好啊！一定陪媚儿去看。”雯夏点头应允。

    蔡文姬缓步走了进来，雯夏抬头看着她，蔡文姬一步步踏出来毫不做作，却风仪天成，无论何时，她都是那样的宁静优雅，她整个人便是优雅的代名词。“媚儿，你去和弼儿玩儿一会儿，好么？”

    “媚儿想陪雯夏嘛！”媚儿撅起嘴，颇为不愿。

    雯夏有些奇怪，转向蔡文姬，见她冲自己点点头，便对媚儿道：“媚儿，雯夏一会儿便陪你玩儿，好么？”

    “雯夏答应了？”媚儿瞪大眼睛，眼神中满是喜悦。

    雯夏肯定地点了点头，道：“雯夏什么时候骗过媚儿？”

    媚儿顺从地点头，离开了榻前。

    “文姬先生有什么话说？”雯夏看着媚儿离开，坐起身来。

    “雯夏。”蔡文姬叹息一般地含着雯夏，坐在她身侧，道：“你已经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么？”

    “回——回去？”雯夏愣了，不知道蔡文姬指的是什么。

    “雯夏，看到那块紫河暖玉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了。”蔡文姬说着，轻松地笑了一笑，道：“我的大女儿嫁给了你的伯父，算来我也和你有些渊源的，那块紫河暖玉本是天下至宝，你自小体弱，是你的父亲为你设法弄来让你随身佩戴，以驱散心头郁结寒气。”

    “我——”雯夏拿不定主意是抵赖不认还是装作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可是身上既带着玉，王弼也认得她，抵赖恐怕不成。装失忆吧？的确可以推掉所有的责任，但是与蔡文姬相识一月有余，她可一点都不像是失忆的样子，乍然装出一副不记得前事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不信。

    “雯夏，我还是在你五岁的时候见过你一次，你当然认不出我了。”蔡文姬看到雯夏有些惊愕的表情，柔声解释着。

    “嗯。”雯夏含含糊糊地应着，心中却在暗暗叫苦，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自己？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她注定要去当那个什么郡主？

    蔡文姬叹了一声，道：“我本不该管你的事情，但是你离家这么久还不回去，司马大人府里想必也乱成一团，前日那些被媚儿骗走的人，便是出来寻你的吧？”见雯夏点头默认，蔡文姬继续道：“现下这些人又寻了来，他们已经看到你了，只是碍着我，才没有直接来见你。”

    “来找我。”雯夏无望地看着窗外的树林，现在她是走走不得，赖也不好赖，真是无可奈何只能承认了。“我不想回去，雯夏很喜欢这里，喜欢这山这水，喜欢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活着。”

    “我知道你如何想。”蔡文姬爱怜地抚mo着雯夏的头发，道：“我就说你的身体虚弱，受不得长途远行，要在这里调理一段时间，多则半年，少则一月，雯夏想留下来，就再多留一段时间。”

    “谢谢文姬先生。”雯夏看着蔡文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关怀。

    蔡文姬站起身来，道：“我于雯夏深感投缘，自然希望你能多留一会儿。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可以起身了，下次可切莫再这般胡闹，你的身体可受不起这般折腾。”

    雯夏听到她可以起身外出，无异于大赦令，虽然身上还疲软无力，却也撑着爬起来，笑道：“那个时候一时冲动，就做了，哪里管得了这么许多？”

    蔡文姬笑了笑，不再劝阻雯夏这样的行动，她知道劝了也没用，自己少年时又何尝不是这样？认准了的道儿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雯夏，弼儿他虽然口上不说，其实心里对你还是有些感谢的。”蔡文姬说罢转身出屋。

    雯夏倒是被蔡文姬最后丢下的这句话弄懵了，王弼他心中感谢自己？雯夏说什么也不信，那个家伙当时可是宁肯自己痛苦死，也不肯服下自己送去的药以缓解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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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性本爱丘山

﻿楣楣要道歉，昨天没能更新，今早补上的这一章也有些短，实在米办法，昨天上了一天课，晚上又有作业要完成。而且考试临近，事情的确蛮多的。

    当然，这些都素借口啦借口，不管有什么事情，作为一个写手码字更新素万万不能停滴，所以楣楣要加油更新，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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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夏开始装病了，本来已经恢复的身体，她却今天说胸闷，明天说头痛，后天说肚子涨，大后天说腿疼。总之就是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证明自己还不能承受长途旅程，需要继续住在这里修养身体。

    其实雯夏是不愿意这样做的，可是她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那个寻她至此自称是她乳母的高个女子只是打发走了一名黑衣男子报信，自己在蔡文姬这小屋附近另外搭了一座茅草棚子，说是要照顾雯夏，其实便是时时刻刻在监视着雯夏的一举一动。

    上次给王弼送药大半夜的奔波也让雯夏明白，自己的这个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离开很远。上次若不是董祀冒雨找到了他们，带去了救命的药草，自己这条命现在还在不在都难说的很。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是过的十分舒心，虽然蔡文姬是一个很温柔和善的人，这里也的的确确如世外桃源一般清净，但是这里并非雯夏自己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再好也有限，住的日子久了难免会生出些不便之感来。可是雯夏眼前却处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上，若是离开，就必须跟着那长身女子回洛阳，回去做那个此刻她尚且一无所知的郡主，若是装病，就得一直呆在这里。

    雯夏自己能起身活动，与王弼见面的次数便渐渐多了起来。雯夏也从媚儿口中听闻，王弼这次也胡闹的厉害，将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弄得更糟糕了，蔡文姬便也留了他在此处精心调养。这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雯夏在的时候，王弼也时常会来此静养数日，雯夏只是奇怪他怎么忍得了和自己同处一片屋檐下？王弼不是很讨厌自己么？还是真如蔡文姬所说，王弼心中还是有些感谢自己的，只是碍着面子不肯承认而已？

    雯夏一面想着，一面缓缓向前走。刚刚下过雨，雨后空气更是清新，只闻一闻便好似能荡净了人心中的尘污，深深吸上几口，便好似给心灵也来了一次沐浴一般。“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雯夏低声轻吟着陶渊明的这两句，往昔读到此处并没有如何深切的感受，此刻却忽然间明白了秋山之美，自然之美当真比一切都来的美好，凡尘俗世有多少苦恼，可是一旦能溶入到自然之中，所有的苦恼都好像已经离开了，满身满心的都是那种清逸的空气，便好似自己腋下要生出翅膀来，要飞起来一般。

    雯夏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这一刻，心中的决心更大了。她一定要有自己的一片秋山，自己的一个小屋，屋前种花屋后养鱼，那里会是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世外桃源。不管前世的雯夏有多少yu望有多少野心，从冥界里转了一圈，由生至死再起死回生这么一回，当真的一切浮名都放得下了，她不想做人上人，她只想过一种最直面自己内心的生活，一种宁静安详幽雅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是追名逐利的，那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和yu望，但是唯有到了老年，人才能感受到功名利禄如浮云流水一般，得到的再多也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死万事空，一切都带不走，而为了这些虚浮的东西抛弃掉的自己那份真心却是最难得的。人生苦短，以最潇洒自在的方式度过自己的人生，才能在死去的时候不留遗憾。

    雯夏不知道自己这具带着先天疾病的身体能活多久，以她那些医学常理来看，若真是先天性心脏病，恐怕是活不了太久的。兜兜转转了一圈，真的要一无所获就再次回到冥界去么？如果真的无法改变生命的长度，就扩展生命的宽度，如天空中的雄鹰一般，自由自在的翱翔着，就算是到了逝去的时候也不要让自己后悔。

    清风带来了树林深处的清幽，吹动着雯夏的衣带飘扬。雯夏顺手便将束发的带子解开，长发也与衣带一同在风中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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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身贵名却低

﻿王弼正自林中踱步，神游物外，随心而往，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回到屋子的时候，一抬头，正看到那个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永嘉郡主。对于这位郡主他实在不愿多见，好在看到雯夏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急忙扭头避开。

    这位永嘉郡主并非什么正牌的郡主，她既非皇室之女，也不是什么诸侯的女儿，不过作为司马氏族里一名女子，却破格拥有了郡主的名头。就算是司马氏权倾朝野，姓司马的女子中能拥有郡主名头的也只有眼前这一位而已。

    王弼认得雯夏，甚至与她有过数面之缘，也就是这数面之缘让王弼对那名叫司马雯夏的女子厌恶到了极点，在面对着她的时候也不愿意遮掩自己这种感情。司马雯夏喜欢附庸风雅，常常会在自己府上摆上宴席邀请那些有名望的才子学士，这宴席自然也吸引了一些想要趁机攀上权贵一步登天的人。王弼的祖辈都是颇有名望之人，自己也有些名头，自然便是这永嘉郡主的座上客。

    开始几次还好，席上互相讨论辩驳，倒也有几分清谈之意，但是越到了后来这宴席就越变了味道。司马雯夏虽然口中说心慕才子学识，其实却是趁此暗地里为自己的父亲招揽人才，那宴席越来越是无聊，洁身自好的人纷纷推却不去。

    如此这般倒也罢了，可后来王弼发现这个司马雯夏居然是天生残忍的性子，为了好玩好吃，这个司马雯夏将活猫儿装入布袋用乱棍打死，然后现场剥皮下锅，说这样味道最为鲜美；她将出生一周的乳猪活生生剜下肉片，沾着酱料就那样鲜血淋漓地吃；她将活着的鸭子赶到烧红的铁板上，等到鸭掌熟透便割下食用。而且如此残忍的事情，每一次她都要放倒宴席上来做，而她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好似那便是世上最好的表演。

    不仅仅对动物如此，王弼还有一次眼看着一名不小心将热茶水滴落在她衣袖上的侍婢被司马雯夏用发簪生生刺瞎了眼睛。当时那个女子的神情便好似用发簪刺死一只苍蝇一般满不在乎，甚至看到自己的发簪沾染上鲜血以后还带着厌恶甩了甩，在那被刺瞎眼睛的侍女身上蹭了蹭。

    从那以后王弼便再也不愿去赴宴席了，可是没想到司马雯夏居然来找上了他，非要他去赴宴，说如果他不去，就放火烧了他的宅邸，把他所有的侍从都烧死在里面，那时候司马雯夏脸上那种残忍到极致的笑容让王弼记忆深刻之极。

    不过这个永嘉郡主——司马雯夏对一个人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月过去，她的注意力便再也不放在王弼身上，王弼也趁此机会远离了那个残忍郡主的视线。

    此刻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再次遇到司马雯夏，王弼也有些惊异，惊异之后便是厌恶疏远，他也不知道这个郡主心血来潮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心中便是认定了，这个女子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便是与她在一起片刻也会感到不舒服。

    可是王弼不曾想到，当自己夜半病发之时，看到的居然是司马雯夏一头汗水掀开了车帘，将那救命的药丸放在自己面前，自己不肯吃，她便也不肯离开，非要等在车边，下了雨也不肯避。

    这个女子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王弼心中自度并非什么要紧的人物，虽有些小小名声，却也和政局毫无关系，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值得那个永嘉郡主不顾性命去拉拢争取么？

    王弼越想越是不明白，抬眼看着那个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女子。她就那样迎风站着，头发散开随风向后飘扬，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王弼有些迷惑，司马雯夏的表情不是狠厉就是残忍，从来不曾如眼前这般宁静出尘，这个女子，真的便是司马雯夏么？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容貌一摸一样的人？

    王弼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连文姬先生也说了，她随身带着紫河暖玉，天底下能拥有这间绝世珍宝的，也只有司马雯夏。

    沉浸在自然中的雯夏并没有完全失去警觉心，她方才便已经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很奇怪的感觉，虽然她闭着眼睛，也没有听到什么响动，但是第六感清清楚楚告诉她，有人在不远处注视着她。很奇怪，自从雯夏在这具身体里醒过来之后，她的第六感便出奇地灵敏准确。

    雯夏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还以为是那长身女子又在暗处监视着她，雯夏虽然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日子，但是既然暂时无法摆脱，也只能安然接受了。但是过了一会儿雯夏觉得不对，注视着她的那种感觉并不是那长身女子，而是另外一个人。

    雯夏睁开眼睛四处找寻，却并没有看到人影，心中疑惑却是更甚。再细细一看，从不远处一颗大树后露出的一片衣角解答了雯夏心中的疑问。

    “树后的人，出来吧。”雯夏冷静地说道，她确定这个人肯定不会是来害她的，若是想要害她，方才她神游物外的时候这人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还用这么拙劣的手法将自己隐藏起来。

    王弼一转身，从树后走出，从树叶空隙里漏下的光线照在他身上，营造出一片斑斑驳驳。他站在那里，不走近也不说话。雯夏便也不说话，静静与他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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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鸟雀鸣夕林

﻿过了好一会儿，王弼还是没动，雯夏有些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道：“你身体好了么？”

    王弼缓缓地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他仍旧站在树影间没动。光影婆娑，印在王弼身上的光斑缓缓移动着。雯夏不说话了，眼前的一幕便好似画家手下最美好的画卷，面色有些苍白的瘦弱少年倚着树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眼前的一幕却好似永远都不会变化。黄昏降临，清晰的画面变得朦胧，晚霞的瑰丽给树林和少年镀上了一层红色的边框。那少年还是没有动，便好似一千年以前他已经站在这里，在这里等着一个人，而且还会这么静静地再等一千年。

    “你在等谁？”雯夏下意识地张口便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话一出口，雯夏便知是自己问错了话，明明是自己站在这里挡住了王弼回去的路，自己却去问对方在等谁。“呃，你要回去么？文姬先生在等你。”雯夏侧过身，让开了路。

    王弼扫了一眼雯夏，见她脸上神情平静柔和，倒是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虽然不情愿从她身边走过，可除此再没有别的路可以回去，便微微颔首，迈步走过。

    雯夏看着王弼在暮色中缓缓走来，他身体很瘦，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上被晚风一吹，飘飘荡荡整个人宛若要乘风而起，御风而去。但是他的步子却迈的很坚实，高昂着头，便宛如战胜归来的将军一般骄傲。

    林子里忽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这叫声便是一个信号，所有的鸟雀全部飞了起来，黑压压一片，一时间遮天蔽日，方才的宁静马上被打破了，画面里的一切都活了过来，开始流动。王弼走过雯夏身侧，雯夏忽然转身发问道：“王弼，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做什么招惹你了？”

    王弼停下脚步，心道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声冷笑，道：“郡主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不用顾虑旁人的感受。洛阳城中那些所谓才俊，想要攀附郡主的不知多少，郡主为何非要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来？山阳之地可远远比不上洛阳。王弼才疏学浅，也比不上那些才俊们。”他说“才俊”的时候语带讥诮，虽然说的是才俊，眼神中却是明明白白地在说“小人”两个字。

    王弼的话答非所问，雯夏却也听出了些许端倪，想必这个郡主当的是十分不得人心了。可是要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背黑锅，雯夏还是很不甘心，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这个讨厌那个憎恨，她真是比窦娥都冤那！

    雯夏叹了口气，实在是无奈的紧，可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意见一旦形成，便很难再改变了。雯夏不由在腹中咒骂判官，平白无故活过来就得背着个坏人的名头，为自己从来没做过甚至都不知道的事情买单，他这个判官当的还真是轻松！把自己从那扇门一推过来，就万事不管了。“就算你讨厌我，也用不着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

    王弼转过头，冷冰冰地盯着雯夏，道：“郡主不也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儿么？大半夜跑了那么远，不过王弼只是个今日尚且不知明日在何处的病秧子罢了，我这小半条命不值得郡主费这样大的心思冒这么大的险拉拢。此地可比不上郡主在洛阳的府邸，更没有郡主偏爱的那些美食，郡主还是赶早回去的好，也省了你的仆从跟着你在这儿受罪。”

    雯夏被王弼噎的对不上话来，她一番好意深夜送药，还为此淋了雨病了多日，怎么到了王弼口中就是心怀叵测了？话说回来，王弼这么一个病秧子，她雯夏能在他身上图到什么？至于这样做么？

    “我就是吃多了撑得没事做，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自找没趣！大才子，雯夏实在是万分对不住您，您自己想尝尝那病发的滋味，我反倒是搅扰了您的好兴致！放心，以后雯夏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雯夏白了一眼王弼，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暮色沉沉光线昏暗，她一气之下也没看脚下道路，一脚便踩到了石头上，平衡顿失，向一旁倒去，肩膀着地，雯夏忍不住痛呼一声“哎呦”。

    王弼撇了一眼雯夏，冷声道：“郡主不用装可怜了，刚下了雨，当心弄脏郡主的衣服。”

    雯夏正摔的肩膀痛，耳中听到王弼这样的冷言冷语，更是一股火气冲上头顶，一时却气得口舌纠结，“你——你——你——”了半响，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若要照着雯夏平时的性子，虽然受不得旁人轻视，却也不至于这般生气，可是从王弼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听在雯夏耳中都能将她气个半死。也许雯夏是为了自己深夜送药的举动不值，明明是个看起来病弱的风一吹便倒的家伙，口舌上却像长了钉子，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带刺。

    雯夏揉揉肩膀正想自己爬起来，却见一个黑影飘忽而至，急切切地问道：“郡主，您怎么样了？可伤到哪里没有？”

    雯夏遥遥头，看清那飘忽而至的黑影便是一直跟着自己的长身女子，“我没事。”雯夏在那女子搀扶下站起身来，觉得手肘上痛的厉害，卷起袖子一看，原来已经擦伤了。擦伤并不是很严重，雯夏从小就不是个乖巧的孩子，跑跑跳跳这般伤也没少受过，并不放在心上，抬眼看到王弼已经走远了，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气恼。

    “郡主，您受伤了？快回去擦药啊！”那长身女子却是比雯夏还急，半扶半抱着她向小屋走去。

    “文姬先生，我家郡主受伤了。”刚一推开蔡文姬的屋门，那长身女子便急着喊了起来。

    蔡文姬从屋内走出，见雯夏半边身子上沾了些泥土，右臂袖子卷起，急忙上前询问：“雯夏，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雯夏看看手肘的伤，连血也没出多少，咧嘴笑道：“这般小伤不要紧的。”说着就想将卷起的袖子放下。

    蔡文姬探究地看了一眼雯夏，也没有再问，道：“多少也擦点金疮药吧，我拿给你。”

    雯夏低低应了一声：“嗯。”

    蔡文姬转身便去取了金疮药来递给雯夏，自有那长身女子接过为雯夏擦药，金疮药触到伤口，还是有些刺痛，雯夏微微缩了一下胳膊，那长身女子急忙道：“奴婢手重，弄疼郡主了。”

    “不疼，没事。”雯夏微微叹了口气，半响，忽然道：“文姬先生，雯夏明日想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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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心不念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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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为雯夏擦药的长身女子听雯夏这般说，惊喜道：“郡主要回去了？大人前日已经派人来催，问郡主何时回去呢！奴婢这就派人去告之大人。”

    雯夏不答，只看着蔡文姬，等她回话。

    “离开？”蔡文姬微微侧头打量着雯夏，似乎明白了雯夏的意思，笑了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和山涛是相识的吧？前日里他给我送来的帖子，请我去山阳之下的竹林，可是人老了便懒得动，不如你代替我去吧。”

    “我？”雯夏愕然，她本来是看着王弼一副和自己不共戴天的样子，实在不愿意这么凑合着难受，而且那长身女子日日形影不离跟着她，雯夏觉得这样搅扰了蔡文姬清净雅致的生活，才说想要离开的。

    “是啊。”蔡文姬微笑着点头，道：“你就代替我去一趟。”

    雯夏急忙摇头，“雯夏不行，雯夏怎么能代替先生去？”

    蔡文姬偏过头看着雯夏，笑眯眯地问道：“难道雯夏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没时间么？”

    “我——”雯夏神色黯然，低声道：“我没有地方可去。”

    “郡主怎么说没地方可去？”蔡文姬尚未答话，那长身女子便急着说道：“大人时时盼望着郡主能回去呢！如果郡主想要离开这里，就回洛阳去吧？可好？”

    雯夏回头看了一眼那长身女主，转头向着蔡文姬，笑着点头应道：“既然文姬先生要雯夏去，雯夏却之不恭。”

    那长身女子愕然道：“郡主不是要回去？”问罢又自言自语道：“郡主一定是参加完，便会回去的。”

    雯夏不理那长身女子的自言自说，笑着道：“只怕雯夏去了会给先生丢人，雯夏可着实不擅长作诗。”

    “是么？”蔡文姬眯着眼睛，一丝丝细细的纹路便在她眼角绽放，在朦胧的灯光中反倒更显出一种沉淀了时光的美，“‘性本爱丘山’这样的句子很不错啊！”

    雯夏吃了一惊，那不过是她情不自禁下吟诵而出的陶渊明的诗句，蔡文姬是怎么知道的？

    蔡文姬看出了雯夏的疑惑，笑道：“雯夏，你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太大了些，我都听到了。”

    那个时候蔡文姬就在附近的？雯夏有些窘迫，蔡文姬既然听到了这一句，自然也会看到之后她和王弼说的话。同时雯夏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王弼说蔡文姬是认得自己的，那么真正的雯夏之前做过什么事情，是什么样的身份，是什么样的性格，蔡文姬应该都了解的，那么自己现在这个表现，会不会早已经引起蔡文姬的怀疑？

    疑惑在雯夏心头一闪而过，雯夏随即想起蔡文姬说过，她见到自己是在自己五岁时候的事情了，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之所以认出自己还是因为那块紫河暖玉。想到这里，雯夏才微微松了口气，道：“那不过是雯夏随口胡诌的罢了。”

    蔡文姬伸手抚平了雯夏鬓边乱发，笑道：“你和弼儿现在也都在气头上，两个人都静一静，也许能更明白些，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闹成这个样子，弄得两个人和敌人似的。”

    雯夏撅着嘴，无奈道：“可是王弼他说我做了很多很坏的事情，不可原谅呢！”

    蔡文姬微微向后仰着身体，笑道：“我倒是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站在我眼前的雯夏很好，我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既然相信了眼睛，又何必去理会旁人的言语呢？只要你做真正的自己，又何必去管别人怎么说？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要是每个人说什么都去管，非把自己累死了不可。”

    “成见已经形成，恐怕是很难改变了。”雯夏还是很无奈，看王弼那个态度，与自己不共戴天的样子，想要让他转变对自己的观念？难于上青天啊！

    蔡文姬笑出声来，道：“雯夏，你很在乎王弼么？”

    呃？雯夏瞪大了眼睛，接着连连摇头，急忙否定道：“不是不是，我哪里有在乎他！”

    “既然你不在乎他，又何必在乎他对你的看法？”蔡文姬狡猾地转了转眼睛，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很在乎他，想要让他改变对你的态度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没有在乎他，我才没有！”雯夏连连点头道：“文姬先生说的对，我都不在乎他这个人，又何必在乎他对我的态度和看法？”雯夏说着站起身，道：“文姬先生，雯夏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我便走。”

    那长身女子听到雯夏这般说，喜悦地起身道：“奴婢马上吩咐他们去准备车乘，郡主明早起身便能走。”

    雯夏这次转身对着那长身女子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多谢。”

    那长身女子见雯夏这般客气，反倒诚惶诚恐起来，道：“郡主怎么对奴婢这般客气，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雯夏看着从内室中透出的一线光芒，从刚才她便发现王弼在里面，自己和蔡文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见他出声。雯夏唇角微微上扬，现在这个家伙可以解脱了，自己明天就走，也省的他看到自己便心烦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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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清谈即吵架

﻿雯夏倚靠在竹编的枕席上，打着瞌睡昏昏沉沉。雯夏昨夜很晚才入睡，早晨却起得早，坐上车没走过一会儿，现在已经昏昏沉沉的直想睡觉。

    那马车中睡榻被褥一应俱全，身下卧具都是竹席编制，更有一条冰蝉丝所编制的薄被，虽然此时已近盛夏，坐在车中也十分凉爽惬意。

    雯夏怀疑那马车是早就备好，准备用来接自己回洛阳的，布置这般精致奢华，一般人是万万承担不起的。雯夏抬起手掌看看，保养地很好的手掌上连手纹都是细细嫩嫩的，漂亮的像是一幅画。看来这具身体还真不能拿来用了便罢，郡主这个身份一时半刻还真不容易摆脱掉。

    反正也得做几天郡主，不如趁机攒够了下辈子用的钱，然后再溜掉，岂不比现在一穷二白还要为生机考虑强得多？雯夏眯着眼睛笑了笑，挪了挪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雯夏心里这么计划着，笑出了声。这个样子比她上辈子都强多了，想着再费些心思，便能换来下辈子的悠闲生活。这样的日子，在现代那个竞争激烈的社会连想一想都是奢侈啊！至于别人的看法，管他呢！便如蔡文姬所说，既然那些人都不是自己在乎的人，又何必去在乎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呢？

    计划好了，雯夏就在那马车有规律的一摇一晃中睡着了。

    那长身女子一直守在雯夏身边，看到郡主一脸高兴睡着了，她心中横贯了多时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郡主这一次肯回去了吧？老天保佑啊！外面实在危险的很，郡主又是个病弱的身体，实在禁不起这样的生活了。等到回去洛阳，一定要找好的医师给郡主好好补养补养。”那长身女子一边在心中暗自琢磨着，一面小心地将软垫置放在雯夏身体四周，防备雯夏的身体会因为马车震动撞到车沿上去。

    看着雯夏平静的睡颜，那长身女子又想起了雯夏幼时调皮可爱的样子。不由微微叹息，若不是郡主幼年便失去了母亲的照顾，成年后也不会是那样一副孤独怪癖的性子，自己虽然与她亲近，却也时时猜不透她的心思。比如这次，郡主独个离开，一个随从也不要，一个人也不告诉。等到找到郡主的时候，她却身在距离洛阳如此遥远的山阳，而且和变了个人似的，说话语气办事完全不同以往。

    郡主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人有如此大变化的，一定不是小事。那女子想着，眼前忽然浮现出夫人的面孔，想起夫人说过，若是找到郡主，就由着郡主的性子，让她玩儿够了再回去。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却让人在这静静坐着也会流汗的盛夏中不寒而栗起来。连忙摇头，这些事情断不该是她所要想的，她只要好好照顾郡主便是，做好自己的本职。若是管得太多，自己颈子上的这颗头颅就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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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雯夏活动了活动脖子，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怎么停了？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了，郡主。”那长身女子毕恭毕敬对雯夏道。

    “到了？”雯夏一耸眉，自己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这一个月间虽然心静，但是身处在此地，尚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从没有如此安心地睡过。

    “的确到了，只是马车无法进入竹林深处，只能停在林外，要奴婢去林中通报么？”

    “不必。”雯夏摇了摇头，道：“我自己走进去，你们不要跟随。”

    “这——”那长身女子有些犹豫，生恐便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什么问题。

    雯夏见她犹豫，倒也不难为她，只道：“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以暗中跟着我而不被人发现，我也不阻你，只要不被林中的人发现就行。”说罢，雯夏自顾自下了车，缓缓走入竹林。

    魏晋时盛清谈之风，这个竹林间聚会，雯夏猜测也离不开清谈一类。那清谈，说起来和现代的辩论也差不多，不过就是双方各执一词，然后反驳对方，巩固自己的观点。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很客气地吵架，不说脏字引经据典地吵。雯夏虽然并不惧怕辩论，但是她还并不熟悉清谈究竟会选什么题目，虽然与蔡文姬相处一月有余，但是对于这个时代人的观念看法也并不十分熟悉，若真是有人要和她论辩，她非丢人不可。

    眼下这个聚会，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去准备，回到洛阳的时候更有把握一些。

    雯夏倒是也想到了，既然是山涛相邀，嵇康很有可能便在其中，但是此刻的雯夏已经不在乎嵇康的态度了。她便是她，又何必去在乎别人怎么看待？端的是给自己找烦心事。

    走走停停，雯夏渐渐能听到从竹林中传出的琴声，顺着琴声向前，那声音便更清晰了些。不过这一次的琴声和上一次雯夏听到的嵇康抚琴声不大相同。虽然都是很好听的曲子，但是嵇康的曲子是超尘脱俗远在云霄之上的高远，而这一次的曲子却带着一丝狂，一种无奈，琴声中加入了更多的情感。

    琴声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反映，雯夏听着那曲子，便确定这次抚琴的人绝对不是嵇康。

    琴音更清晰了，雯夏绕过了一个圈子，看到了林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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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闻琴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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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一片竹林不再那么密集，应该是被人用心计算过的样子。竹子长得错落有致，既留下了活动的空间，又不会显的太过突兀空荡。

    五名男子或立或坐，或站或躺，分立在林间。雯夏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个正在弹琴的男子，那男子一身发旧的黄色衣衫，连衣服上的带子都未曾系好，松散着前襟，正拨弄着手下的乐器，兴起处还随着曲调微微晃动着身体。

    看到那个正在弹琴的男子，雯夏愣了一下，那不是阮籍么？那个醉鬼也会弹琴？而且弹的这么好，听起来虽然不及嵇康的高远出尘，但是听在耳中别有一番风味，丝毫不逊色于嵇康！

    阮籍身旁不远处坐着的是山涛，他也是这五名男子里最正襟危坐的一个，虽然闲散，却没有太过放纵自己，依旧保持着那样一副淡雅沉稳之态。

    雯夏隐身在一丛竹子后面，继续细细观察着余人。

    嵇康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手中抓着酒瓶，仰首望着天际，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衣服上依旧是浓淡相见的墨迹，此刻更多了些酒渍。

    坐在小溪边的男子背对着雯夏，那男子手中抓着一根钓竿，似乎是在钓鱼，但是鱼饵早已经被水下的鱼儿偷吃光了，他也不觉。

    距离雯夏最远的是一名蓝衫男子，那男子容貌甚是俊朗，但是眉宇间却凝结着散不去的沧桑。雯夏记得上次见过这名男子，阮籍称呼他为吕安。

    “叮——”一声响，嵇康手中的酒瓶落在地上，圆滚滚的瓶子滚动着，洒落出剩余酒液，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方才停住。“有人来了。”嵇康轻声说道，同时望向雯夏藏身之处。

    这——这个家伙的第六感也太太太好了点吧？雯夏愕然，她刚才可是拼命要屏息凝神不发出动静的，怎么一下子就被嵇康察觉到了呢？看到众人目光都射向自己这边，雯夏只能带着些许尴尬走出藏身的那从竹子，干笑一声，道：“文姬先生说她不来了，让我代她前来。”

    “雯夏？”山涛看到雯夏出现在眼前，起身欲迎，走上两步却又停住了步子，毕恭毕敬对雯夏一揖到底，“郡主。”

    雯夏微感无奈，不过就是一个郡主的名头，怎么能让山涛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阮籍弹奏的琴音却没有停，琴音转了两个盘旋，复又转高。一时间没人再说话，琴声忽然变得高亢，直上云霄，忽而变得低沉，婉转盘旋。

    雯夏听出来了，阮籍弹奏的是高山流水。虽然她不会弹琴，但是在现代的时候本就喜欢这些东西，蔡文姬的丈夫董祀又是精通音律之人，无事之时常常抚琴，所以雯夏的耳朵听到的可都是当世最富盛名之人的曲调。“高昂处若巍峨山峰，低沉处若流水涌动，但是高山却坠入了尘世，不再高傲出尘，流水卷上了落叶，多了几分忧愁。”雯夏双眉一轩，缓缓说道，她听出来了，阮籍的琴音中带着一种无奈，虽然弹奏者想要用狂气驱散，但终究还是在曲调转接间泄露了出来。

    “咦？”阮籍停下了演奏，抬头看着雯夏，那一刻从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点点星光，惨然夺目。但是随即这惊喜的光芒就淹没在他的醉态之下，“高山流水遇知音，嘿嘿，知音比不上美人啊！”说着摇摇晃晃向前走了两步，那具七弦古琴被他随手一拨弄，差点掉在地上。

    嵇康抢先一步抱稳了那具古琴，有些不满地撇了一眼阮籍，嘀咕着：“下次不借琴给你了。”

    “一具琴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阮籍对嵇康的抱怨随随便便摆摆手，摇摇晃晃冲雯夏走过来，“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有好景致，还有美人在望，嘿嘿，人生至此，当真再无所求了！”

    雯夏淡淡一笑，伸手取过随便堆在地上的一瓶酒递给阮籍，道：“可是听先生曲中之意，尚有不遂心愿之处，却说不上无所求吧？”

    阮籍微微一怔，神色间随即恢复半醉半醒的样子，从雯夏手中接过酒瓶仰头便灌，他倒的太急，酒水洒出来淋的衣襟上袖口端到处都是，本就已经惨不忍睹的衣服此刻更是多添了几笔。“知足啦知足啦，没什么可求的，只要有美酒就行。”

    大概是阮籍太想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反倒有些欲盖弥彰，让雯夏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自信。

    那边垂钓的男子此刻终于回过头来，圆圆的脸庞，他看到雯夏，咧嘴一笑，倒有几分憨厚的样子。

    雯夏看着山涛，他依旧是拱手而立，毕恭毕敬，衣衫随着微风摆动，风度翩翩。但是雯夏却感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这么近看着，却像是隔了一条河，一座山。朦胧而生疏，可望而不可即。

    嵇康抱着琴也不看这边，远远站着望着天，似乎身旁的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好在有阮籍，气氛才不会变得太糟糕。他嘻嘻哈哈地笑着，道：“文姬先生不能来，派人来也是一样的，现在可不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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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五俊齐聚首

﻿“什么开始？”雯夏还不大明白。

    “现在不是有六个人么？”阮籍哈哈大笑，仰头灌酒，不免又让衣襟袖口溅上几滴酒渍，不过他那件衣服早已经是遍身的酒迹，多一点少一点也没什么区别了。“哈哈，方才还在发愁要谁品评高下才能服众，现在既然雯夏来了，不妨换个方法。”

    “算我六个？”雯夏指指自己，看阮籍说的高兴，却还是不明白眼前的醉鬼在说什么。

    “捉对赋诗，如何？输了的人要受对方的惩罚哦！”阮籍笑的欢畅，道：“只喝酒实在太无趣了，多点乐趣更有意思嘛！”

    雯夏看着阮籍那双即使醉了也亮亮的眼睛，感到头皮发麻，她来的时候虽然想到也许会有赋诗，但没想到是这么个玩儿法，一对一？偏生此刻大脑里一片空白，想要抄袭些古人的词句却是一句都想不起来，雯夏觉得自己胜算渺茫。

    阮籍却是摇头晃脑甚是高兴，道：“如此这般却是不错。”

    那边用空勾垂钓的圆脸男子缓步走了过来，笑道：“可是如此却如何品评高下？”

    “这个自然容易。”阮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本是想请文姬先生来品评高下的，不过此刻文姬先生不来，不妨就换这种方式，抽签两个人分一组，两个人的诗由另外四个人来品评，一组组轮换，如此这般岂不是好？算起来也算公平，雯夏，你说呢？”

    “我？”雯夏急忙摇头，她可做不出什么诗词来。

    “嘿嘿，如果美人和小康分到一组，而且能赢了，就可以让他弹奏那曲‘凤求凰’了。”阮籍打趣的一句话。

    雯夏却没听明白，凤求凰？不过想想，若是以嵇康那种高远清冷的琴艺，弹奏凤求凰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如此这般说定了，就抽签吧。”阮籍倒是很积极于此，已经抽出了竹筹，晃了晃，那个样子看上去倒是和算卦的先生有几分相似。

    那个醉鬼摇晃着竹筹，自己先伸手进去拽了一支出来，接着便将剩下的五枚放在雯夏眼前，雯夏眼见是避免不了，便也伸手抽了一支出来。竹筹的另一端镂空了，刻出一个圆圈。

    接着山涛和余人也抽了竹筹，轮到嵇康时他伸手随随便便拽出来一支。

    “哈哈！小康，你还真的和美人分在一组呢！”阮籍一声大笑，雯夏一惊，怎么这么多人，要好不要就偏偏分了她和嵇康在一组？抬眼碰到从嵇康那边射过来的目光，雯夏急忙解释：“这，这不由我。”话一出口，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过分了，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阮籍走回雯夏身侧抓起酒瓶，弯腰在雯夏耳旁低声道：“如果今天有耳福，说不定真能听小康弹凤求凰哦！”说罢一笑起身。

    雯夏等着阮籍，这家伙到底醉了没有？一定是他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雯夏白了一眼阮籍，明明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却如此喜爱胡闹？还去戏弄比他小好几岁的嵇康。

    分罢组，嵇康和雯夏一组，阮籍和那蓝衫男子吕安一组，山涛和那垂钓的圆脸男子向秀一组。

    个人依然随意而作，并没有刻意按着分组坐在一处。阮籍看了看余人，灌了一口酒，笑道：“如此，我先来。”说着将手中酒瓶高高举起倾泻而下，琥珀色的酒被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色光芒滑入他的口中，只见他喉头不停地上下动着，居然一口气就将一壶酒都喝了精光。

    “出门望佳人，佳人岂在兹？三山招松乔，万世谁与期？存亡有长短，慷慨将焉知？忽忽朝日隤，行行将何之？不见季秋草，摧折在今时。”

    吟罢，阮籍又抓起一壶酒来，对嘴一通狂灌，喝罢哈哈笑道：“如果我输了，吕安兄最好罚我喝酒。”

    吕安晃动着胳膊，将碍事的袖子绕了两圈，用另一只手抹了上去，淡淡一笑，道：“我认输，要罚什么？”

    “这样就认输了？”阮籍赢了，脸上反倒有些失落，推了推身前的一杯酒，道：“罚酒一杯好了。”

    吕安淡淡一笑，道：“听罢阮籍的诗，自知我是比不过的，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的。”说罢便将那杯酒端了过来。

    “吕安兄未比便认输，这般气度旁人倒也难及。”山涛说道。

    这还是雯夏在听到山涛对她行礼，喊她郡主之后第一次听山涛再度开口。雯夏转头看着山涛，见他故意避开了自己，坐的远远地，见自己看他，马上便转过了头。

    “好啦，该山涛兄和向秀兄。”阮籍提醒道。

    雯夏却分神了，没有再去听山涛和向秀说什么。山涛对她的态度怎么一下子转变那么多？雯夏记得自己离去之时山涛对她还很是关心的，告诉她蔡文姬的所在，让她若是无处可去便去找蔡文姬，还叮嘱她不要忘了吃药。可为何这次见面他却是故意避开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她是郡主？所以山涛才那般疏远自己？可阮籍也并没有那样的表现啊。

    雯夏看着山涛，他伸出手在地面上划拉着什么，一边划着一边说，接着便听到阮籍喊“好”的声音。雯夏一怔，马上清醒过来，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雯夏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前夕，心脏跳的砰砰响，整个人慌乱地不得了。怎么办才是？难道就要这样认输？雯夏想想又有些不甘心。

    “不行，山涛兄你还是换个别的吧，今日我实在喝不下酒了。”向秀一张圆圆的脸都鼓起来，有些发愁地看着山涛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道：“再喝，就要醉了。”

    “我来代替向秀喝这一杯好了。”阮籍从旁伸过手将向秀手中的酒拿过去喝掉，笑道：“向秀，不能饮酒可是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乐事啊！”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当酒鬼。”向秀见自己不用喝酒了，松了口气，身体稍微向后避开了些，躲开身前那些散发出酒味儿的酒瓶。

    众人的眼光都转向了雯夏和嵇康，雯夏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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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钓者在于心

﻿作诗？对于一个从现代而来习惯了白话文的雯夏来说委实有些难。虽然这些日子她极力模仿身边人的说话习惯方式，但是若让一个从来不曾学过作诗的人能出口成句，却有些强人所难。

    虽然唐诗三百首雯夏是读过的，此刻若要背诵出一首来应景也简单，但雯夏心中不喜欢抄袭，就算此刻没有人和她纠缠版权问题，她也不愿意借着旁人的智慧来彰显自己。况且雯夏还有一层顾虑，在座的可都是一些顶尖儿才子，若是此刻她剽窃了先人的诗词，以后呢？总不能一直靠着偷古人的诗词来蒙混吧？

    雯夏扁扁嘴，方才吕安不也是自认不及的么？做不出诗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算不得丢人！打定主意，正欲开口，却见嵇康起身站起，向外便走。

    雯夏一愣，难道她做不出诗，嵇康也做不出么？嵇康那才子的名头可不是凭空捞来的啊！他躲什么？

    “小康？去那里？”阮籍见嵇康离开，却不急，斜倚着背后青竹，懒洋洋问道。

    “有事。”嵇康扔下两个字，快步走出众人视线。

    阮籍丝毫不以为意，只一心一意喝酒。反倒是那圆脸的男子向秀对雯夏解释道：“嵇康一向如此，任意而行惯了，请郡主不要和他计较。”和阮籍那种随随便便的态度不同，向秀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羞涩，甚至微微低下头避开雯夏的视线。

    “傻瓜傻瓜，有美酒在手，又有美人在望，还能有一群朋友一起喝酒，人生至此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美好的？却又离开做什么。”阮籍向后一仰身，便躺倒在竹下，手中酒瓶还稳稳抓着，一滴酒都不曾洒落出来。

    嵇康走了，方才的事情便被打断。阮籍喝酒正喝在兴头上，与吕安在一旁不知谈论着什么，早就忘了方才作诗的事情。

    雯夏倒也乐的他忘记，正好让自己蒙混过光。

    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断变换着。有时候会几个人同时说起来，自顾自大声喊着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清，有事却又没人开口，只静静地喝酒。

    嵇康离去之后却是再也不曾回来，在座众人却也不介意，依旧按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引导话题。雯夏听了一会儿，有时是关于老庄之学，有时话题会被引到乐理之上，有时又是关于养生一类的道家之说。

    雯夏对于这些没研究，插不上话，兼之那几个人说话根本没有什么条理可言，话题绕来绕去，随兴而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更是让雯夏这个门外汉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不知所踪。

    不过雯夏发现，没有参与讨论的不仅仅是她一人而已，向秀也一直坐在一旁垂钓。雯夏方才听过向秀说话，只觉得他是个有些腼腆的人，而且酒量似乎不大。此刻听不懂山涛阮籍一群人在说什么，便将注意力放在向秀身上。

    从外貌上看，向秀应该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比山涛小些，与阮籍年岁相近。看上去他并不像嵇康那样一副出尘傲然的样子，也不像阮籍那样放浪形骸。向秀那一张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与年龄不大相符的稚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像个孩子。此刻他正微笑着侧头听那几个喝道半醉的家伙谈话，不时微微抿唇，却很少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手中的鱼钩动了，雯夏看到他的目光明明集中到鱼竿之上，察觉到了鱼钩的晃动，却不拽动鱼竿，任由水底的鱼儿啃食鱼饵。

    “鱼儿都跑了，为什么不收杆？”雯夏已经走到了向秀身侧，小声提醒道：“鱼要跑掉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要吃鱼才钓的，钓不钓的到有什么关系？”向秀笑了笑，将空勾收回来，添了鱼饵在上面，又抛回水面。

    雯夏注意到他所用的鱼钩钩尖钝钝的，这样的钩子，别说他不收杆，就算是收了，也钓不到鱼。这人哪里是在钓鱼啊？分明是在喂鱼！“那为什么不干脆将鱼饵撒下去直接给鱼儿吃了？那岂不省力的很？”雯夏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既然不钓鱼，干嘛弄个鱼钩来？在雯夏脑海里，钓鱼就一定要钓到大鱼才算有趣嘛！

    “把鱼饵撒下去？岂不真成了喂鱼？”向秀低下头看看水面，清冷的溪水都可以一眼望穿，水底有一尾红色鲤鱼游了过去，又将向秀鱼钩上的饵料吃了一半去。

    这一次向秀却没有再添鱼饵，而是用手中本来用作乘酒的杯子从溪水中舀了一杯清水，水沫溅上来，打湿了向秀的袖子，他右手握着杯子，左手微微前伸，挡在右手之前，将那杯水缓缓喝掉。喝罢，向秀还微微闭住眼睛，轻舒一口气。

    雯夏见他喝水就像喝酒一般，还以为他没酒喝了，好心地将自已的一瓶给他，道：“既然有美酒再次，又何必以水代酒呢？”

    “只要有了饮酒的心情，水和酒又有什么区别？”向秀笑了笑，浅浅的两个酒窝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雯夏看着向秀圆圆的脸上两个酒窝，便觉得自己食指痒痒地，很想上手去戳两下。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呢！

    但是，理智啊理智，雯夏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指头，没真伸上去戳，只是在心里狠狠滴戳了两下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那家伙圆脸上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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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水煮醒酒汤

﻿“郡主不会和嵇康计较吧？”

    “呃？”雯夏盯着向秀，见他脸上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计较什么？”雯夏顺口便问。

    “嵇康，他并不是有意得罪郡主的，平时和朋友在一起，他也是这般随意。”向秀急着解释道：“向秀此刻便代他向郡主赔罪。”说着直起身来，冲雯夏躬身道歉。

    “就算他得罪了我，也不关你什么事情，先生为何要代替他向我赔罪？”雯夏笑了笑，继续道：“而且我也并没有生气啊！”嵇康离席而去，正好让苦于作诗的雯夏寻到了一个台阶下，所以不管嵇康态度如何，这一次雯夏倒是真的没有生气。而且与上次负气离去时不同，此刻雯夏的心态已经有些变化，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为何嵇康如此态度，所以并不十分气恼。

    向秀直起身，松了口气，道：“真是太好了，多谢郡主。”

    “就为这个就谢我？”雯夏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接管的这具身体原来可不是个和善的人。随从们的小心翼翼，山涛的敬而远之，嵇康的疏远厌恶，王弼的冷嘲热讽。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雯夏，她的名声虽然不小，却不是什么好名声了。“在你心中，雯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雯夏将一只手伸入溪水中搅动着，斜睨着向秀，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向秀微微有些慌乱，转头将视线放在鱼竿上，道：“向秀与郡主并不熟悉，如何敢妄加评论郡主？”

    “人，是很难看清自己的，旁观者清，说不定反倒是不熟悉的人看的更明白些。”雯夏感觉道指尖微微有些痒，探头一看，两只小小的鱼儿在她指边徘徊不去，想来是将自己的手指当作鱼饵了。雯夏将手从水中抽回，伸手取过向秀身旁的鱼饵投进溪水中，扭头定定看着向秀，道：“我便是想要听听在先生眼中，雯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雯夏轻笑一声，语气中都带了三分强求的味道。通过方才接触，雯夏也感觉出来向秀是个老实人，而老实人是不会说谎的，强要说谎，一定会被发现，

    雯夏便是想要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原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一个女子能有这么大的名声，却又弄得如此这般顾人怨？

    向秀躲闪着雯夏射来的目光，更加慌乱地不知所措，伸手去抓鱼竿，却失手将鱼竿打落水中。

    雯夏先一步伸手将落水的鱼竿捞上来，递给向秀，向秀犹豫着伸出手，也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雯夏轻声笑着，收回了紧盯向秀的目光，望向别处，道：“先生要钓鱼，怎么反被鱼钓走了鱼竿？这可赔大了。”

    向秀见雯夏不再紧追着他问，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倒有些后悔方才没能和嵇康一道离开，呐呐地接过鱼竿，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雯夏不再纠结方才的问题，她不用向秀的答案，只看他反应便猜出个三四分，这位永嘉郡主看来还是个蛮厉害的角色。雯夏心中暗自苦恼，看这位郡主的名头，她想要避开麻烦自由自在生活还真是有些难度。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而且还有那么一帮身手不弱的随从跟着，溜走也是不能。况且她现在这个身体，是需要很贵重的药来维持着，来养着，她本来是计划着利用郡主的身份弄到一笔够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钱就溜走的，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实行起来的难度比想像中大的多了。

    雯夏心中向往的并不是离群索居不见世人的日子，那样太沉闷也太寂寞了。她羡慕的正是如眼前这几个男子一般，能有几名知交好友共聚一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为俗事烦心的那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既不想远离尘世，又不想要那个郡主的身份，如何才能协调办妥？雯夏皱眉思量。

    向秀见雯夏半响没了动静，暗自抬眼看她，见雯夏呆呆望向远方，眉峰微锁，似乎有什么难题正在思量。向秀也不敢打扰，静静坐在一旁不言也不动。

    过了半响，向秀见雯夏眉峰舒展开来，粲然一笑。那一笑干净纯粹，没有任何的算计，就像是个小孩子得到了喜欢的糕饼时那种高兴欢快一样。向秀楞了一下，他对于永嘉郡主并不熟悉，只在去洛阳时参加过一次这位郡主的宴席，当是也便是遥遥一面，印象并不十分清晰，只是后来听闻嵇康被这位郡主强要求弹琴，才对这位郡主或多或少有了些印象。

    可是眼前这个人，真的便是嵇康口中蛮横霸道的郡主么？向秀有些疑惑了，不过心中涌起的疑惑也便是那一刻而已，稍纵即逝。嵇康不会说谎的，向秀记得嵇康说过永嘉郡主喜怒无常，现在的郡主不过是为了好玩儿才如此的吧！

    向秀心中转过的念头雯夏并不清楚，她之所以高兴倒也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看到了那边阮籍吕安等人的醉态。

    那几个喝酒比喝水还爽快的家伙，不一会儿便将自己灌倒了，此刻东倒西歪，尤其是阮籍，一会儿大声歌唱一会儿又手舞足蹈。雯夏看到那几个也有二十多岁的男子此刻却宛如儿童一般的表现，不由有些好笑。

    向秀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从腰后取下一个罐子来，又起身自竹林下堆放杂物之处取出一个小小的炉子。

    雯夏看得奇怪，问道：“先生要做什么？”

    向秀对雯夏恭恭敬敬地答道：“给他们煮些醒酒的茶来，如此这般在郡主面前也太为失礼了。”

    “茶。”雯夏在蔡文姬那里见过这个时代的人所谓的茶，那是将茶叶研磨碎了，放入水中煮，再加入米肉和葱姜一类东西，煮出来的东西和雯夏印象中的茶差十万八千里，倒是和油茶有些相近。

    那种油腻腻的东西雯夏是不喜欢喝的，听向秀要煮茶，不由自主便微微避开了些。

    却见向秀舀了一壶溪水放在炉火上，点着了木炭，从那罐子里掏出一块茶饼来，掰碎了放入水中，用炭火烧着。然后又取出姜片放入。等到水沸腾起来，向秀又加了几瓣桔子进去。

    雯夏见煮茶所用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应俱全，这才明白，想来这是早就备好了放在这里，若有人喝醉当即便可烧醒酒汤茶，看向秀动作熟练之际，显然是时常煮茶了。他并没有往茶汤里添肉脂一类东西，只几片桔子和姜片，闻起来倒也清淡。

    向秀熄了火，用勺子将那醒酒汤一勺勺舀到小碗里，便给那喝醉的三人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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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剑从天外来

﻿那两个醉的不厉害的吕安和山涛倒是将醒酒汤乖乖喝了下去，歪倒在地上安静下来。可是阮籍却不肯喝，不仅不喝，反倒一把将那碗茶汤推翻，喊道：“我不喝，我不要醒，醉了多好？我就是要这么一直醉下去！”

    向秀看着被洒空了的碗，无奈地摇着头，却也不再劝说。

    阮籍便仍旧灌着酒肆意胡闹，一面高声唱歌一面还胡乱跳着舞，身上本就被酒水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更是片片酒渍乱七八糟，衣襟敞开了半面，露出瘦得能看到肋骨的胸膛。

    不过这人瘦虽然瘦，却不是干巴巴的一点肉不长，身材还算是不错，匀称修长，决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样子。

    “郡主，该走了。”雯夏忽然听到身后极近之处没有丝毫征兆地传来话语声，急忙回头，便见那长身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自己身后，垂首低眉，道：“大人已经催了好几次，要郡主速速回府，说有耽搁不得的要事。”

    雯夏无奈，有这无声无影宛如鬼魅般的随从，她除非有孙悟空三头六臂遁地飞天的能耐，否则还真不容易溜掉。上次她好不容易从他们眼皮子地下溜走，还不照样被找了出来？须得有个长久的方法才成。

    不过雯夏本也就不是个性急的人，她是那种小时候做暑假作业总是会到了开学前一天才奋笔疾书的人，能拖到下一刻的事情她就绝对不会赶着做完。而且上辈子已经那么累了，由生至死又由死转生一回，雯夏觉得人真的是活过今天还不知明天会不会祸从天降，虽然未来也很重要，但是大可不必为了未来不可知的事情而让眼下的生活变得痛苦。只要活着一天，就先享受一天的时光，到了死的时候才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未来的自由雯夏是一定要追求要实现的，眼下能享受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郡主生活也不错。

    “郡主，快走吧！大人已经催了两次了。”那长身女子神色间甚是焦虑，再度开口催促雯夏。

    “什么事？这么急？”雯夏问道。

    “大人没说，只是要郡主尽快回府，越快越好。”

    雯夏起身，见向秀正自走来，便也迎上前去，对他拱了拱手，道：“向秀兄，真是万分抱歉了，雯夏本想再多留一会儿，可惜现在有事要先离去，还请向秀兄代我向他们道别。”

    向秀微微一怔，挽留之语脱口而出：“此刻便走？”

    雯夏无奈地回头看了看紧跟身后的长身女子，道：“雯夏其实也想多留一会儿的，可催促甚急，不得不走。”

    向秀不再多言，拱手俯身，道：“向秀恭送郡主。”

    “呃？”雯夏无奈地笑道：“不用这么客气，那个，刚才我们谈话不是蛮好的么？你就把雯夏当作朋友，不好么？”

    向秀依然保持着那个躬身的姿势，答道：“方才对郡主多有怠慢，实在不该在郡主面前如此失礼。”

    向秀低着头，雯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话语里也明白了，感情向秀误以为自己是生气了才会离开，生怕这位任性跋扈的郡主发起火来迁怒于嵇康阮籍等人，所以才小心翼翼地赔罪道歉。雯夏伸出手按住向秀肩膀，笑道：“朋友间相聚，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不必拘礼，我是真的有事不得不离开。”

    雯夏在现代时和男生打打闹闹惯了，此刻自然而然便将两手搭在向秀肩头，意示安慰，却感到掌下的身体微微向后躲闪，不自然地僵立着。雯夏收回手，也感到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郡主，该走了。”那长身女子显然是焦急的很，顾不得雯夏正和别人交谈，第三次出言催促。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走。”雯夏被催的也有些心烦，什么事情，至于这样催命般地催促么？又不是去赶飞机，晚了一刻两刻就上不去了，照着古代这个交通方式的速度，这么一时半刻的时间又赶不出多少路程。

    不及再向向秀多解释什么，雯夏急匆匆道：“如此雯夏便走了，待他日再聚，再一同喝酒聊天。”说罢便转身欲走，走了两步，雯夏忽又转身，笑道：“对了，下次你煮茶的时候可以试着只放茶叶试试。”

    那长身女子好不容易盼得雯夏动身，寸步不离雯夏左右一步之外，紧紧跟着她。

    向秀看着雯夏离开，心中一松，却又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来。竹林中一阵清风吹过，竹叶抖动，发出沙沙响声。向秀放下拱着的双手，却见阮籍一脸戒备站在自己身侧，本应该是喝醉的人，那双眼睛却闪闪发光。

    雯夏快步走向竹林之外，林外有她的马车在等候。还有不到五十步的距离，雯夏忽然停住了脚步。

    “郡主，怎么了？”那长身女子问道。

    雯夏不答，她也不知自己究竟为何停步，只是周围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似乎空气变得有些凝重粘稠。

    “郡主，快走吧。”那长身女子不停催促着。

    “恩，走吧。”雯夏甩甩头，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些，但是她刚刚迈出一步，危险的感觉便似一股冷风灌入她的脊背，强烈而明显。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变得异常灵敏的第六感救了雯夏一命，身体自然而然便做出反应，向一旁躲闪，接着，一柄亮闪闪的长剑划破了长空，穿过了雯夏一分钟前所在的地方。

    一招失手，那长剑在半空中一转，径直向雯夏袭来。雯夏大骇，慌乱紧张之下哪里来得及做出什么判断，只能凭着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向后退避。退了一步，明亮的剑刃已经近在眼前，雯夏吓得闭上了眼睛，难道刚刚活过来没几天，就又要去见阎王了么？

    “郡主小心！”那长身女子的反应却比雯夏快的多了，纵身上前将雯夏推开，已经和刺杀者纠缠在一处。

    雯夏被那长身女子推到在一旁，站立不稳摔在地上。那长身女子正和来袭者缠斗在一起，雯夏见那长身女子身手灵活之极，虽然是空手，却也让那来袭者一时半会无法伤害到雯夏。雯夏内息稍安，正欲从地上爬起，眼前却是一霎，一个黑影冲她扑了过来，原来来袭者不止一人。

    雯夏又见眼前青光闪烁，这一次却是连躲避都没时间，盯着那向自己刺来的一点剑尖，雯夏心中一阵喟叹，“这次死定了”。

    可是刺向她的剑锋却在半路被拦截住了，仿佛天外飞来的一柄剑，将刺向雯夏的锋芒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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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命悬生死间

﻿竹影移动，竹叶翻飞，竹林的确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好地方。

    雯夏觉得自己眼前正在上演一部竹林打斗的古装戏，那种她在现代时从电影电视里看过无数次的东西，此刻便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了。

    只见剑锋过处，青光闪烁。“阮籍？”雯夏瞪大了眼睛，认出了那柄天外来剑的主人正是方才喝的醉醺醺，连走路都摇晃的阮籍。不过现在的阮籍却不是那样一副醉鬼样子，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了秋水，化作了月光，秋水波光粼粼乱人眼光，月光却已经化作利剑刺向对方要害。那偷袭者被阮籍避的节节后退，手忙脚乱手中长剑也失了章法，胜败之势已显。

    雯夏再看那长身女子，因为是赤手空拳，此刻对付手执长剑的对手却已经有些吃力，那女子衣襟袖口被划烂好多处，肩头也受了伤，脚下步伐已有些踉跄，却依然奋力阻拦。“郡主，快走！”她一边阻拦住来袭者，一边出声警告雯夏。

    她不呼喝还不要紧，这么一喊，那两名偷袭者便像是得了一个命令般，齐齐弃了自己眼前的对手，不顾一切向雯夏扑过来。一自左向右，一自上而下，将雯夏的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阮籍和那跟随雯夏的长身女子眼见不妙，一同扑上过来，可那两名来袭者却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性命，剑锋指向雯夏，那狠劲摆明了誓要将雯夏毙于剑底，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

    雯夏大骇之下都不记得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翻向后退了退，却依然身处那两名男子的剑底寒光之下。

    明明局势已经被扭转，此刻却又急转直下，不过一时之间，情势三变，雯夏的生命始终处在危险的边缘。

    眼前是步步紧逼的剑锋，此刻雯夏眼前却出现了另一番景象，一个穿着破旧的衣服女子深一脚浅一脚拼命向前跑着，已经很累很累了，气都快喘不上来，她却依然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跑，身后好像有人在追逐，天色是灰暗阴沉的，沉重的压着人喘不过气。

    朦胧中那女子身畔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伸出双手重重推向那女子身侧。

    雯夏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却觉得那个女子是如此熟悉，好像那个拼命奔跑的女子就是自己一般。可是从视角上看，雯夏又感觉自己不过是那个旁观的第三者，发生的一切好似和自己关系密切，又好似没有一丝关系。

    一下子天旋地转，雯夏的视线从旁观的第三者切换到了那女子身上，此刻雯夏便是通过那女子的视野看着一切。岩石悬崖树木花草以一种即快的速度向上飞去，消失在眼前，身体忽然重重撞在什么上面，一阵袭来的剧痛，随之一切都化入白茫茫一片空虚之中。

    “雯夏，雯夏？”

    “郡主！郡主！”

    耳畔传来清晰的呼唤，雯夏迷迷茫茫地想，“到底雯夏是我，还是郡主是我？我是郡主，还是雯夏？我是谁？”缓缓睁开眼睛，见到的是阮籍那双细长眼睛里的关切，还有那长身女子一脸的焦虑。

    “呼——本没有伤到的，怎么会晕了呢？一定是被吓到的，没事没事。”阮籍放松一笑，眯起了眼睛，本就细长的眼睛被他这么一眯，只剩下一条小缝儿，其中的灼灼光华也被掩了去。

    “有人要杀我。”雯夏马上想起之前的事情，四顾一看，已经不见了那两名暗杀者的身影，却见到地上残留的斑斑血迹。

    “郡主放心，那两个人已经逃了。”那长身女子见雯夏一脸惊恐，急忙抚慰道：“是这位公子危急时刻将那两人挡了回去。”

    “哦。”雯夏答应一声，觉得胸腔中一颗心跳动的厉害，半天没平息下来。虽则她死是死过一回了，但是自小生长在法制社会的雯夏还从未曾亲身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仍觉得那剑锋指向自己时的寒光让脊背发凉。

    “郡主？郡主？”那长身女子见雯夏愣愣发呆，又担忧起来，生怕放在她撞伤了哪里，“郡主，可有何处感觉不适？”

    雯夏长长舒了一口气，答道：“没有。”方才的幻觉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那幻觉中的一幕幕仍旧清晰可见，仿佛就在不久前曾今真实地发生过，甚至是那种跌落悬崖时的慌乱绝望的心情都真实的好像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阮籍复又恢复了那种半醉半醒混混沌沌的样子，摇摇晃晃将长剑随手一扔，抓着一丛嫩竹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似真似假挑眉笑道：“美人这么快就要走了，真是可惜啊！没了美人，这美酒也要减色三分了。”

    这个家伙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

    “郡主，这是实在不安全，还是速速离去吧。”那长身女子更是焦虑紧张，时时四处张望，紧紧抓着雯夏的手臂不肯松开。

    “恩。”雯夏此刻也实在是怕得紧，巴不得快些离开才好，至于到哪里才是安全的，却不是此刻尚且处在惶恐中的雯夏所能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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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很想要展现魏晋的风骨，所以费了些力气去描述。而且魏晋是一个风采华然的时代，女主雯夏如果想要真正溶入其中，能和名士交往，自己的素质当然也很重要，所以子楣用了一些时间让雯夏学会一些东西，也给她一个适应这个时代的过程。

    嘎嘎，从此开始，就渐入主线了，其实之前已经有不少铺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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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谁人暗神伤

﻿那长身女子护拥着雯夏急急上了马车，催动马车夫赶马向前，绝尘而去。

    阮籍眯缝着眼睛直到看不见那马车的影子，才懒懒地张口道：“既然出手了，干嘛不出来？小康，你可真是别扭的紧。”阮籍说着，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截被削成两半的竹筒，道：“若不是你出手，扔出这个砸偏了对方的剑，我还真没把握能一下子便挡住那两人。”

    竹林深处传来脚步声，渐渐近了，阮籍没回头，只自顾自地从腰间解下一瓶酒，笑道：“酒都喝完了，就剩这一瓶，要一同品尝么？”

    “如果你没喝够，喝了就是，何必又拿到我眼前来？”嵇康面沉如水，抱着琴从竹林茂密处走了出来。

    “哦？”阮籍似笑非笑，将一双醉眼眯缝起来，头晃来晃去，笑道：“既然讨厌她，又何必要出手救她？小康，你何时也成了这般滥好心的人？”

    “竹林乃是幽雅之地，我也不想让尘世喧嚣污浊了这里。”嵇康冷冷挑眉看了一眼阮籍，便俯身坐在地上，将琴放在双膝之上，叹道：“我好好一具琴，被你一碰，音便有些不准了。”

    阮籍将那瓶酒捧在手里宛如宝贝一般，小口小口地抿着，带着七分醉意笑道：“准不准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高兴时弹弹而已，弹过便算了，连曲子都不一定有谱，琴音准不准也没什么区别。”

    嵇康带着三分不满三分反对四分无奈撇了一眼阮籍，叹道：“如你这般对待乐曲随随便便的性子，竟然也能弹奏出令鸟雀宁静的乐曲来，这也算是奇迹了。”

    “想弹什么就弹什么，这样才算痛快。”阮籍不耐小口小口地抿酒，索性一仰头，又将一瓶酒倒进了嘴里，连带着他袒露的胸口也沾上不少。

    “这么好的美酒，得被你浪费一半去。”嵇康看了看已经软瘫在地上的阮籍，摇了摇头，双手轻触琴弦，侧耳细听琴音中的偏差。

    阮籍晃了晃空瓶，又将瓶口对准了眼睛向瓶底张望，半响，失望道：“小康，还有没有酒了？这么点儿大的瓶子才装多少酒，不够啊！”

    “没有了。”嵇康心无二至，随口应允，仍将全副心思都放在调整琴弦正音上。

    阮籍松手放脱已经空了的酒瓶，醉笑道：“小康，不就是一曲凤求凰么？至于这样小气不弹？况且是美人相求啊，若是换了我，早就弹奏了。可惜啊！美人要听的不是我的曲子。”说着，阮籍歪歪斜斜走到嵇康身前，伸手轻轻按住嵇康膝上之琴，笑道：“是怎么样的凤求凰，不能弹给美人听，那弹奏给我听听也好，正好让我偷学了去。”

    嵇康生怕自己费了半天心思调正了的音弦再被阮籍这么一拨弄弄乱了，忙不迭将那只放在自己琴弦上的酒鬼爪子拨开，宝贝似的将琴抱在怀中，眉间带了微微一层嗔怒，道：“凤求凰之音，嵇康此生只弹奏给心仪的女子听。”

    “哈！”阮籍毫不在意嵇康将自己的手推开，捧腹大笑道：“小康，你也会心仪一个女子？恐怕就是那瑶池仙子下凡，也难换的你心动吧！”

    嵇康看了一眼阮籍，不再答话，双手轻按抚琴一曲，听出乐音已正，满意地点点头。

    “小康，你说那些要杀她的到底是什么人？她就这么走了，能避得开么？”阮籍盯着地上那被砍做两截的竹筒，忽然开口问道。

    嵇康悠闲地拨弄着琴弦，道：“若是担心，不妨追上去看看啊！”

    阮籍随意一笑，道：“我可追不上那四条腿的马匹，不如喝酒，不如喝酒！”说罢忽然便栽倒下来，不再言语。

    嵇康半响不闻阮籍说话，回头一看，却见那个醉鬼仰面朝天，正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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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热，雯夏在马车中却抱着毯子瑟瑟发抖，好似身处数九寒天一般。那长身女子用马车中所带的小巧暖炉为雯夏热了些汤水来，雯夏缓缓喝下，才觉得有些回魂，回想起刚才一幕，还是忍不住有些惊恐惧怕。

    有人要杀她！这不是闹着玩儿的，而是真刀实剑，要见血的东西。想到看到是一回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雯夏还以为自己死过一会的人不会再那么惧怕死亡，其实正是因为失去过一次生命，所以才更加惧怕失去。只有失去过一次，才察觉到拥有生命能活在阳光之下是如此美好，所以当那锋利的剑刃向她袭来之时，雯夏才会那么害怕，甚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现在稍稍恢复了些，雯夏细细回想起来，马上便想到那一刻自己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为什么在剑刃逼近身体的时候自己会看到那样的景象？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记忆？清晰真实的让人无法相信那仅仅是幻觉。

    雯夏身体忽然打了个哆嗦，她有些明白了，恐怕那便是埋藏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在自己遭遇危险的时候不由自主被激发了出来。

    雯夏早先就有过些怀疑，为何这具身体贵为郡主，却会身着旧衣躺在那样的深谷之中？如果说这个念头以前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怀疑，但是遭遇了今日的遇袭，这件事便在雯夏脑中逐渐清晰并重新梳理起来。

    如果她跌落悬崖和今日的遇袭是有关联的，那么雯夏便确定，一定是有人想要将这个郡主置于死地。可以说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并非以前的郡主，而是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但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就算她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今日若非那长身女子和阮籍相救，雯夏恐怕自己是逃不过的，那些杀手实在太厉害了些，她连那些杀手的身形都看不清，更别提用这具天生羸弱的身体逃跑了。可是为何从跌落悬崖至今已经有两个月时光，直到现在才有人再度对她下杀手？

    雯夏想了想，明白了，很简单的道理，对方不知道她还活着，或者说不知道这具身体已经重生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山涛或是蔡文姬处，这两人离群索居，住处本就偏僻，而她也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份，所以这才无人得知。可是现在不同了，对方已经得知永嘉郡主还活着的消息，这次杀她不成，以后一定还会再下杀手的！

    要躲到哪里去？要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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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地何处安

﻿如果有人算计着要你的命，如果你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果你在明敌在暗，如果对方功夫很高你根本挡不过，那要怎么办？

    雯夏现在就在发愁这个问题，她毕竟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受过教育的大学毕业生，不会一直愁苦惊惧，一时的惊恐过后，她开始想办法想对策。

    躲开么？要躲到哪里去？对于这个时代，她还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人，就算她想躲避，又怎么躲得过那些武功高强家伙的追捕？找人保护自己么？去找谁？方才雯夏可是亲眼看到对方那种如鬼魅一般的身手，找个武功高手来？高手可不是遍地就捡得到，就算找到了，人家肯不肯还是一回事。再说，不管是躲避还是找人保护，都只是一时之策，总不能一天天都在惊恐被人杀害中度过吧？那样的人生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找出是谁要暗杀自己，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这是最稳妥也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雯夏当然明白，可是找出幕后之人又谈何容易？

    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雯夏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本以为得了重生，还能照着自己的意愿过那种与世无争淡雅宁静随心所欲的日子，可是照眼下这个情况，还不是一朝一夕见就能达成自己愿望的。雯夏苦笑一声，拉回了思绪，琢磨着怎么才能先将眼前的事情度过去。

    那长身女子见雯夏久久不语，忽笑忽愁，还以为她吓傻了尚且没回过神来，心中默想：郡主平时一向胆大的很啊，杀个把人见血都不带眨眼的，怎么今日这一次却被吓住了？该不会是刚才摔倒在地上，摔坏了脑袋吧？万一好不了，这回去老爷问起来却要如何回答啊！

    忽然见雯夏眉峰耸起，一脸郁闷的样子，那长身女子忧心更甚，急急问道：“郡主？是不是不舒服？哪里痛了？”

    “没有。”雯夏摇摇头，她并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只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见效快又容易办到的主意来摆脱追杀，一时心烦意乱罢了。雯夏也想到过诈死来骗过所有人，但是诈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过程总要逼真，才会骗的人信，但若分寸把握不好，说不定诈死便弄成真死了。况且人死了总要有尸体，雯夏却从哪里去找一具与自己身形样貌都相近又刚死不久的尸体？

    想不出办法，又想到方才一幕的凶险，雯夏不耐烦的挪了挪身体，却不防碰触到了方才撞到的腿伤，一阵疼痛，不由咬唇强忍。

    “郡主？”那长身女子靠近过来，急急从行囊中取出伤药要为雯夏敷。

    雯夏摆摆手拒绝了，不过是撞了一下，有些淤青罢了，连皮肤都没有碰破，用不着敷药。况且此刻心烦的紧，那些细微小事也不想做。

    “郡主不必太过忧心。”那长身女子似乎是看出了雯夏的忧虑，道：“奴婢已经派人去向老爷说明，老爷马上便会派人来保护郡主的，此地距离洛阳并不远，相信那些人快马兼程，一日便到。”

    保护？雯夏瞟了一眼那女子的认真样儿，并没有太过相信她的话。那几个阴魂不散的黑衣人也或明或暗跟着她，号称是要保护她的，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个也没见到，若不是阮籍那个醉鬼出手，此刻她说不定已经再度站在那将她送来此地的判官面前了！

    阮籍？糟了，方才慌慌张张的，居然都忘了向那个醉鬼道谢。雯夏想着，下回若是再见到那个醉鬼，一定要好好补上道谢才好。可是下次？雯夏苦笑着摇头，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能不能活着再见到阮籍都是问题。

    “郡主？”那长身女子甚是擅长察言观色，见雯夏面有不满之色，当即猜出几分，解释道：“奴婢恐那些护卫们扰了郡主兴致，没敢让他们过于靠近，那竹林茂密，这一次对手又来的太突然了些。郡主且请放心，他们下一次绝对不敢稍离郡主左右了。”

    “不会稍离左右？我怎么没看到？”

    那长身女子将马车帘子微微掀开，示意雯夏向外看。

    雯夏便在她的示意下向外瞟了一眼，果然，那几个黑衣的家伙这次离得更加近了，前后左右从四个方向围绕着马车，照着这个架势，便算是飞鸟也靠近不了。

    雯夏稍稍放心些，却并不感到轻松，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呢！这些黑衣的家伙能靠的住么？撇过功夫不提，他们几个能真心实意保护她么？别要串通了外人一道来害她，那样她可有九条命也逃不掉了。

    “到底能到哪里去？”雯夏仰头靠在身后软垫上，闭上眼睛。且听天由命吧！若她真没那福气过完这一世的命，却也只能如此。雯夏恨恨地想，若是她活不了，一定要将判官那个奸猾老头李代桃僵的事情捅出去！平白无故让她到人世间转悠一圈又马上收回去，这不是忽悠着她玩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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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夜安难求

﻿追杀所带来的麻烦，雯夏直到了夜里才真正体会到。她压根儿就不敢睡觉！压力不仅仅是那些不知何处的杀手带来的，更有雯夏不敢相信身边那些随从的顾虑。若只是短时间拜托掉那些追杀她的人，雯夏并不是一点办法没有的，她完全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找个人冒充她，自己再走另一条道溜走。可要命的是现在什么情况她一点都不知道，她更怕那些嘴上说要保护她的人会暗地里卖了她。

    “郡主啊郡主，你既然给了我身体，干嘛不再多留一点记忆给我，让我也了解一点内情呢？”雯夏叫苦不迭。上辈子已经活的够累了，没想到这辈子一点不见轻松，一具靠着药草才能勉强过活的身体，还有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暗杀者，一帮子不知是敌是友的随从。

    雯夏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就赖在蔡文姬哪里好了，起码蔡文姬是可以相信的啊！身边总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不用像现在这样，看谁都像杀人犯。

    雯夏晃了晃脑袋，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下去非得将自己弄成精神错乱不可，身边的那些侍卫，并不是那么信不过吧？况且竹林遇袭的时候那长身女子也保护过自己的，那个女子应该是可以信得过的吧。

    想明白了些，雯夏推开房门想将那长身女子叫进来。大概是出于以前永嘉郡主的习惯，就算是如此紧要危险的时候，那长身女子在夜里也没有贴身陪着雯夏，而是留雯夏一人独处室内。

    推开房门，雯夏才发现，已经这么久了，自己居然都不知道那长身女子该如何称呼！一下子僵在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好在不管是那长身女子还是那些黑衣人，都守候在雯夏房间四周，她一推门，马上便有人发现，那长身女子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关切地问道：“郡主有什么事情？”

    “你进来。”雯夏轻轻点点头，命那女子进屋，掩上门，才低声问道：“这间客栈，还有什么人住？”

    “郡主放心，没有外人，这件客栈已经包下来了。”

    “哦？那你们住在哪里？”

    “奴婢不敢稍离郡主左右。”那长身女子低头答道：“郡主放心，奴婢这一夜都会守在郡主门外，郡主可安心休息。”

    “一夜不睡，谁也顶不住。你再去找一间房，和他们几个轮流休息吧。”雯夏生恐言多必失，被人发现自己现在于以前的郡主有些不同，所以面部表情淡淡吩咐着，让人分不清她的喜怒。

    “这——郡主？”那长身女子有些犹豫，郡主何时变得这般会替人着想了？难道是这次出府一游，吃了苦头遇了危险，所以转性了？可就算这般，想起那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杀手，哪里敢稍微放松一点点？

    “你们今夜不睡，明日还如何保护我？”雯夏将口气稍微放重了些，道：“我可不希望今夜安全，明日就被人杀了。”

    那长身女子再不敢违抗，转身便欲出门去安排。

    “等等。”雯夏道：“你去给我弄一身普通人穿的衣服来，别要新的，破旧些的好。我现在就要！还有，回来的时候把那些人都给我调开了，本郡主要换衣服，不想让旁人在一边！”

    那长身女子出去，雯夏便自己动手，将身上穿着的精致衣服除了下来，挂在临窗的屏风之上，又将头发拆散，这具身体的头发很长，也许是由于常年生病的关系，发质却不好，干枯分叉，疏疏落落，抓起来只一小把。雯夏抓起剪刀，将那一丛头发剪下来一半。反正不是自己的头发，而且发质这么差，雯夏剪掉也不心疼。

    郡主吩咐，当然执行的快，不过片刻间，那长身女子已经取来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看样子是洗过的，但是上面还是有些油污，想来便是这家店主的衣服。

    “郡主怎么？”见雯夏头发掉了一地，那长身女子有些惊愕。

    “就算是作假，也得有点样子。”雯夏将剪落的头发捡起来，走到榻前将杯子弄的鼓起来，又将头发安置在枕头上，这样看上去，便好似有人正闷头大睡，只有头发露出来而已。“好了。”雯夏拍拍手，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这样并不一定能瞒得过，但总有些样子，能迷惑一时便是一时，现在最要紧的，是她要睡觉！

    将那长身女子找来的旧衣服换上，剪断一截的头发也用一块粗布包起来。雯夏想了想，又往脸上蹭了些灰，矮身就从窗户里跳到天井中。

    “郡——”那长身女子想追，却被雯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明早我就回来了！不许告诉别人！”

    雯夏绕着客栈转了一圈，找了一间小屋子，那屋子看样子是打杂之人住的地方，墙角堆着一捆稻草。雯夏此刻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抱着草倒头便睡，整整一天神经一直绷着，她实在是累坏了。

    这一夜居然无风无浪，平安度过，雯夏有些后悔自己是惊慌过度了，有那软软的卧榻不睡，非要来这个地方睡稻草，还惹了虫子来咬，看着身上一夜间窜出来的红疙瘩，雯夏觉得自己真是亏大了！

    “如果回了洛阳，我是不是就能安心睡觉了？”雯夏挠着胳膊上又痒又疼的疙瘩，问那女子。

    “郡主回了洛阳，自然有无数人来保护郡主，别说刺客，飞鸟也没办法接近郡主的。”

    “那就赶紧回去，越快越好。”雯夏心想，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能让她安安静静的睡觉，她才会有那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反正总也得去，这个郡主，就暂且当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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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魏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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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游子归洛阳

﻿“郡主，马上就要到洛阳了。”

    洛阳？雯夏将车帘掀起一些看，前面仍旧是望不到头的道路，并没有看到她想像中城镇的影子。不过路上的车马行人都渐渐多了起来，路边也有了茶芦小贩，不复一路上都是人迹稀少的样子。

    雯夏微微松了口气，一路上都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些。这一路行来，虽然那些杀手没再来找她麻烦，但是她可放心不下，夜夜都要故布疑阵躲躲藏藏地休息，白日里赶路也一直提心吊胆，还要人将自己乘坐的那辆华丽的马车弃了，换乘一辆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

    这么一路行来，今日听闻终于要到洛阳了，想起那女子向她保证过无数次，只要回到了府中，里三层外三层会有无数的人保护她，雯夏才觉得自己稍微安全了些。

    可越是松懈的时候，便越是容易出问题。雯夏这才稍稍放心些，困倦犯了上来，想要将紧绷的身体靠在软垫上稍微休息，便猛然觉得车身重重一震，接着整个马车就像一旁歪倒。雯夏一个激灵，伸手抓住车框稳定身形，已经听到外面一片混乱之声。

    那长身女子眼见不妙，已经扑了过来，将雯夏整个保护在身子下面，“郡主小心！”。

    马车悬停住了，半歪着车身，雯夏和那长身女子都躲在马车一角。马车外传来兵器碰撞所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响声。糟糕，难不成那洛阳是到不了了么？雯夏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但过了半响，却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声响渐渐小了。

    “主人，敌人已经被打退了。”车帘被掀开，一名黑衣男子探头进来，对雯夏说道。

    那长身女子这才起身，也将雯夏扶起来，道：“郡主受惊了。”

    雯夏摇摇头，惊倒是没怎么惊，她日日夜夜都在惧怕这一刻，这一刻真来到了，反倒不怎么惊慌失措，只是摔了一下，身上又几处撞痛了罢了。雯夏整整衣服，抬头反问道：“敌人是什么人？打退了还是打死了？”

    马车倾斜已经不能再乘坐，雯夏便在那长身女子的搀扶下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这才看到，车轴被人砸裂了，拉车的马后腿跪地，发出悲鸣。马车外的黑衣男子们都对雯夏恭恭敬敬，不过雯夏吩咐过不要暴露她的身份，所以那些男子们倒没有对雯夏行礼。

    雯夏四下一看，行人早已经逃散，地上都是些丢弃的行囊包裹一类，倒不见血迹。

    “主人，那些人眼见不敌，就都逃散了，属下本想去追，可想到保护郡主安危才是要务，没敢远追。”那名曾被媚儿骗得团团转的黑衣男子对雯夏说道，看起来他隐隐便是这一群人的头领了。雯夏前几日还担心这一群家伙不堪大用，此刻看来，这些人笨虽则笨了点，倒是也蛮顶用的。

    “追不上就不用追了。”雯夏看看眼前的男子，他容貌算得中上，一身黑衣倒也显得挺拔，只是脸颊侧面有道陈旧伤痕，破了相。“你叫什么名字？可有人受伤？”

    话一问出，雯夏就暗叫糟糕，焉知永嘉郡主知晓不知晓这男子的名字？自己张口便问，可别露出马脚才好。这一路上她都是小心翼翼从不主动问随从们的姓名，就连那一直贴身服侍保护自己的长身女子姓苏，也是留心之下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那男子听雯夏这么一问，倒是颇为惊喜，永嘉郡主性格颇为冷傲残忍，很少关心下属，此刻她问自己姓名，那受褒奖的机会岂不是大大增加？“回郡主，小人微生奕，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雯夏见眼前男子面上只有高兴，并没有怪异之情，稍稍放心了些，看来永嘉郡主是不知道这人姓名的。“马上就要回府了，这一路上辛苦你们。”雯夏淡淡慰劳一句，转头对那姓苏的长身女子道：“既然是马车坏了，路途也不算远，便走回去好了。”

    “郡主千金之躯，怎么能徒步跋涉，奴婢这便去备车，郡主在此稍等便是。”

    “不用了，你不是说洛阳就在前面么？只有小半日的路程，用得着什么马车。”连着马车坐了几日，雯夏早就闷烦了。心中虽对于古代的风土人情十分好奇，却只能从车窗那一尺见方的地方窥望。而且多日不动，但觉得筋骨都懒惰了。蔡文姬曾对她说过，如她这般体质，一面自然是要按时服药调理，一面也少不得要自己活动，方不至于太过孱弱。

    雯夏坚持如此，那苏姓长身女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随而行。雯夏也是这几日从旁人口中零零星星打探出原来的永嘉郡主十分任性，所以就算她有什么出格的行动，也不大会被人发觉，才敢如此行动。

    走在外面的感觉果然不一样，此刻已是日暮时分，白日的燥热散去，微风拂动颇为凉爽。而且又没有坐在马车上那种屁股都要被颠散了的辛苦，那些刺客才刚刚离去，想来也不会马上便归，雯夏但觉得浑身舒畅，连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走了几步，路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雯夏闻到酒香，马上便联想到阮籍那个酒鬼，不由自主便循着气味望过去，谁知看到的酒鬼倒是酒鬼，却不是阮籍那个酒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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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谁与我共醉

﻿坐在路边喝酒的是个落魄家伙，一个大大的脑袋，前半个脑壳几乎寸草不生，只有脑后稀稀拉拉长了几许头发，勉强挽个发髻。那人的头发已不知有多久没洗过，油腻腻一缕一缕贴在头顶，发髻松散，还有一缕落在外面，晃晃荡荡塔拉在肩头。

    与他那颗极大的脑袋不成比例的便是他的五官，这个家伙的五官基本都挤在一起，眼睛比绿豆大不了多少，鼻子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扁平地贴在脸上，唯一还算能看的嘴上却挂着口水，亮晶晶拖到了下巴。

    他的衣服也是极脏极烂，黑乎乎的都看不出本色来，东一条西一缕，撕扯的不成样子。大脑袋的家伙手中端着个同样肮脏的酒碗，正将那碗里盛放的液体向口中倾倒。

    方才要杀雯夏的人一来，路人都被吓走了，可是这个酒鬼却无动于衷，也不是是天生胆大还是醉的狠了不知眼前发生了何事，他依旧有滋有味儿地品着自己的酒，便好似手中拿着的是琼浆玉液。苍蝇在他身旁徘徊，他也不管，苍蝇落在他的酒碗边儿，他也像是没看到一般往口中送酒。

    雯夏看着一阵恶心，转过头去。比较起来，阮籍那个醉鬼邋遢虽则邋遢，但是阮籍即便是醉了也保持着一种风度，自有他的一番优雅从容。而且阮籍的衣服上也只是酒渍多了些，却没有肮脏到如眼前男子一般。

    “不过是个落魄酒鬼，走吧。”雯夏皱皱眉，微风已经带来一丝那个家伙身上的气味，实在不怎么好闻。

    随从们自然听从雯夏命令，当即向前走去。

    “齐万物以为我心，乐逍遥哉。”雯夏走出没两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嘀咕什么，什么逍遥万物一类，雯夏不久前也听嵇康山涛等人谈起过，只是当时没兴趣去听，转而和向秀探讨钓鱼还是喂鱼的问题了。

    “天地为一朝，万朝为须臾。”那个声音继续念叨着，声音却更低了些，便好似喃喃自语一般，可是雯夏这具身体什么都弱，就是第六感强，连带着耳力目力都稍稍强了些，再加上此刻周围行人都被吓跑了，静谧无声，所以那念叨的声音虽然低，却被雯夏听到了。

    好奇之下，雯夏转身问道：“是谁在说话？”

    随从皆摇头，雯夏疑惑的眼神落在了那落魄肮脏的酒鬼身上，却见那个酒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拎着酒碗便欲离去。那人站了起来，雯夏便看清了他的身材，他身长不满六尺，身材是极为瘦小的，瘦瘦小小的身体上却顶着一颗大头，走起路来再左摇右晃，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滑稽。

    “这人，倒也蛮有趣的。”雯夏随口笑笑，只当那是个附庸风雅的落魄家伙，眼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随从们又是一脸焦急，便迈步前行，问道：“奶妈，还有多远？”雯夏一直听旁人称呼那苏姓女子为苏姨，但是又恐自己如此称呼喊错了，干脆便按着那女子所言，直接喊她做奶妈。

    那苏姓女子答道：“洛阳城就在前面不远，大人会派人在城门口迎接郡主。”

    雯夏顺着那女子所指抬头望去，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原来方才是树木遮蔽，才没看到城墙的影子。城墙在黄昏落日的红霞中熠熠生辉，瑰丽堂皇。

    “无人可与我共醉，世上无人啊！”

    又是一声感叹，这一次声音大了些，雯夏转头，又是那个落魄的大头醉鬼，倚靠在路旁一颗垂柳上，将空空的酒碗举得高高的，对着天空感叹。

    “世上无人？这家伙口气倒是大的很。”若不是眼下悬在雯夏头顶上的刺客危机还没有过去，兼之天色已晚，雯夏还真想再多看两眼那个长相滑稽的大头醉鬼，听此人言论，若不是狂妄的过了头，便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可是雯夏现在没有那功夫了，微微沉吟一下，转头吩咐那黑衣男子首领道：“微生亦，你身上有钱么？”

    微生亦微微一怔，不知郡主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实答道：“有一点点。”

    雯夏指指那个大头醉鬼，道：“去给那个醉鬼一点，让他去打酒吧。”

    “是。”微生亦点头便去，掏出几枚铜钱向那个醉鬼扔过去，道：“我家主人送给你的，让你打酒。”

    那大头醉鬼撇了一眼微生亦，又看了看雯夏，对落在地上的铜钱正眼都没有看一眼，含糊不清地道：“若是朋友，自然会带了酒来找我，我不要施舍来的东西！”说罢，拖着一双破鞋，高高仰着大头，一歪一斜便走了。

    微生亦回到雯夏身旁，颇有些愤愤不平，道：“郡主，这个家伙不识好歹！待保护郡主回府了，小人带人去教训他！”

    雯夏也微微有些错愕，已经落魄成那个样子的家伙，傲骨不折，依然清高的很。“不用，是我有些看低他了。”

    “郡主？”微生亦此刻心中才真是莫名惊诧了，自家的郡主这次出去一趟，怎么性格变得如此随和了？若是在以往，有人敢这么拂逆郡主，不挖眼睛出来也要暴打一顿，让人三天爬不起来，怎么这次笑了笑就了事？郡主若真能转了性，自己这些跟着她的随从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会莫名其妙的触怒郡主，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啊！

    “走吧走吧，再不走还要不要回府了？”雯夏见一群随从都楞着，大眼瞪小眼没一个吱声的，心中疑惑是不是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忙转移话题，当先跨步而出。

    随从们见郡主一个人走出两步，急忙追上，前前后后将她围在正中，虽然刺客杀手刚刚退去，却一点不敢松懈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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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天的居然感冒，一阵冷一阵热，子楣还真是倒霉的可以了。

    又是好多天没更新，子楣没脸见大家了，今天爆发，能码多少就更新多少，这是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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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奢靡的生活

﻿这般千小心万保护，短短一段路程，走到城门口时夜幕已经降临。城门旁早在等候接应的人见了雯夏一行人身影，马上便迎了上来，当即有人扶雯夏上了马车，车内绫罗绸缎，便有人服侍雯夏将身上风尘仆仆的衣服脱去，换了新衣。

    “不过回府罢了，用得着这般折腾么？”雯夏口中嘀咕，却还是乖乖由着别人为她换了一身新，她的头发被自己剪去一大截，雯夏本想可以免去梳那样繁复发式的苦，没想到那为她梳头的婢女居然将她剪下来的头发接回了头上，绕来绕去固定住，差点把雯夏头皮都揪下来。

    这般好一番折腾，终于算是从城门口到了家门口，雯夏下车，便是更多的人来迎接她，什么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弄得雯夏焦头烂额，压根就没看清人脸。更没记住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叔叔，只依稀记得有些年龄小的反而是叔叔，有些年纪大的反倒是哥哥。倒是所有的人都对雯夏颇为客气，甚至有些讨好的意思在里面，更是弄得雯夏一头雾水，如果她们身份都差不多，都是公子小姐，眼前这些人又为何非要讨好她不可？

    好容易进了屋子，便见屋内雾气蒸腾，当中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屋内的水气热气都是自此而出。

    正是天热的时候，雯夏身上又套了不少衣服，一进这屋子雯夏便觉得气都透不过来，转身就想出去。

    “郡主，请沐浴更衣。”

    更衣？她才刚刚换过衣服哎！

    雯夏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人看出破绽，发现自己并不是原来的郡主，眼下最好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只能是顺其自然，见机行事了。雯夏乖乖由着那些婢女为她除去衣服，服侍她跨入浴桶。

    一跨进浴桶，感觉马上变得不一样，温度调节的恰到好处的水柔柔地包裹住了她。水中浸泡着花瓣还有雯夏不认识的草药，温热的水和肌肤亲密接触着，似乎将这几日盘桓在身体中的疲累和紧张都带走了，雯夏但觉得身体得到了最大的放松和休息，精神也得到了放松。

    “不管怎么样，这条小命暂且算是安全了。”雯夏暗暗舒了一口气，将身体完全松懈下来，靠在木桶上，自有人替她揉按肩膀，擦洗身体。

    腐败啊腐败！堕落啊堕落！一个人洗澡居然需要十几个人服侍，这郡主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舒服了。雯夏转头看看，侍女中年龄较大的便如一路保护自己的苏奶妈一般，年龄小些的看样子不过十一二岁，明明是豆蔻年华贪玩的时候，却做起这些服侍人的事情。

    雯夏看来看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然这般有人伺候的日子舒服，但是从小到大从未享受过这般待遇的雯夏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只得在心中一遍遍警告自己：我现在是郡主，郡主哎！这样的日子，郡主一定早就过惯了，哪里会拘束不安？

    洗净了身体，便有人扶着雯夏出了浴桶，为她擦干身上水渍，当即便有人服侍着她穿衣。雯夏见方才自己刚刚换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此刻所穿的是另一件新衣，心中又是暗自嘀咕这郡主生活的奢侈。

    眼见又要有人为自己梳头，雯夏急忙阻止：“我累得紧了，想休息，头发等我醒来再梳好了。”她可不想再受一次那种头皮都被拽下来的痛苦，还要在头上戴那么许多发簪装饰，沉甸甸的，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实在痛苦。

    “郡主可想吃点什么？”

    “我不饿，我想睡觉。”刚刚泡了热水澡，雯夏连话都不想多说，只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睡一觉。可是这间屋子也太热了吧？穿上了衣服，当即便觉得透不过气来。难道永嘉郡主每天就是在这里睡觉的？

    “郡主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郡主回房。”

    哦，雯夏装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心下才稍稍明白点，感情这间屋子是专门用来洗澡的，休息另有地方，从这一点来看，古人还是蛮讲究卫生的，雯夏一直以为古人洗澡和睡觉就在一个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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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昨天号称要爆发，压根儿没爆发起来，查资料就去查了几个小时~~~~

    结果……今天早晨起来嗓子又开始痛，说不出话，下午就发热了，555555，明明感冒已经好了的，怎么又卷土重来了，看我RP不好么？

    苍天啊！夏天感冒素很难受的，让我快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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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谗邪使交疏

﻿雯夏以为自己累了一路，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又能有这般舒适的地方休息，一定会睡个天塌不醒的。可她料想错了，雯夏脑袋一挨枕头，眼前便浮现出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数人的脸孔从眼前依次滑过，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雯夏不认识的。陌生的场景，奇怪的声音。

    雯夏吃了一惊，急忙起身，眼前的幻境马上消失了，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那间富丽奢华的房间，还有房间中那些格调不俗的摆设。

    雯夏慢慢伸出手，按在了枕头上。这枕头，身下的这个卧榻，还有这间屋子，是属于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永嘉郡主的，虽然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但是还有残存的记忆留下。这些残存的记忆，总是在时不时提醒着雯夏，她并不是真正的永嘉郡主。也是这些模糊不清的画面，让雯夏感觉到了以前的永嘉郡主所感受到的危险。

    到底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雯夏初见嵇康和王弼对自己那种不友善的态度，便认定这个永嘉郡主是个任性而为蛮横不讲理的女子，但是现在，她的感觉有一点点变了，这变化具体在哪里，却是连雯夏自己也说不上来的。

    雯夏睁着眼睛重新躺下，这一次她清醒的很。人真的很奇怪，很紧张条件很差的时候，为了能应对第二天的状况，雯夏还能逼迫着自己每晚休息五六个小时，但是一旦彻底放松下来，反倒是失去了支撑，只觉得身体处处都疲乏酸楚，很累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这一次，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却没有再度出现在雯夏眼前。

    香炉中缓缓升起几乎看不到的青烟，一股股淡雅的香气便在屋内蔓延，雯夏闭上眼睛，尝试着想要去看看永嘉郡主的记忆，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好像只有在受到外界的一定刺激时，那种记忆才会重现。

    雯夏正躺着琢磨着，便听到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好像是有人将门缓缓推开了。

    雯夏还以为是侍女进来放什么东西，并没有在意。她现在虽然睡不着，却也懒得与人说话，索性便翻身向内，装作睡着的样子。

    脚步声继续靠近，来人似乎颇为犹豫，走走停停，再走两步再停下来，就这样缓缓挪动到了雯夏卧榻边。雯夏疑心顿起，进来的人不像是侍女，到底是什么人？雯夏记得自己吩咐过，说要好好休息，不要随便进来打扰她。

    来人停在了雯夏榻边，一时却没了动静，似乎是在判断雯夏到底睡着了没有。雯夏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儿，见一只手缓缓伸到了自己面前，那是一只保养地很好的手，手指匀称细长，皮肤洁白而细腻，在稍显暗淡的光线下折射出象牙般的微光，只是在虎口处有一道陈年的旧疤，破坏了整体美感。那只手在雯夏面前晃了两下，似乎是在试探她到底睡着没有。

    “我醒着，不用试了。”雯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着，翻过身缓缓坐了起来，盯着眼前的男子，问道：“你进来做什么？”那男子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薄唇大眼，但看容貌算的上是英俊少年，只是眉宇见一层戾气，让人看了心中发寒。

    出现在雯夏面前的男子显然被雯夏吓了一跳，足足有那么几秒钟，他瞪大双眼一言不发，但是随即，微笑浮上他的面庞，“雯夏妹妹，该吃药了，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妹妹？雯夏撇了一眼面前的男子，依稀记得他是刚才迎接她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哦。”雯夏淡淡应了一声，看到了那男子手上端着的药丸，里面盛着多半碗黑糊糊的药汁。

    鬼才信他是来送药的！有人会像做贼一样来送药么？“我现在不想喝，麻烦哥哥放下吧。”雯夏转过头，打了个哈欠，道：“我好困，还想再睡一会儿。”

    “雯夏妹妹，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还是趁热喝吧。”那男子将药碗直接端到了雯夏唇边，口中却在柔声劝说。

    雯夏挑眉一笑，道：“哥哥，这药太苦了些，雯夏怕苦，不想一个人喝。要不哥哥和我同甘共苦，一人一半如何？”说罢，雯夏盯着那男子，等着回复。

    那男子一愣，笑道：“这药都是定量的，少了一半药效可不就减了么？”

    “那这样好了，哥哥喝了这碗，再给雯夏端来一碗，可好？”

    那男子大概没料到雯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愣了一愣，将笑容堆了满脸，道：“雯夏这次先喝掉，下回我嘱咐人多煮一碗，陪雯夏一起喝，如何？”

    “不要。”雯夏装作任性的样子，硬将那碗快贴在自己唇边的药推开，道：“雯夏这次就不想一个人喝，一个人吃苦，要苦也得有人陪着，不然我不喝！”说着，雯夏趁那男子不备，忽然高声喊了起来：“奶妈，奶妈！”

    那男子不备雯夏忽然出声，手一颤，碗中药汁洒落出来。

    “哥哥，药洒出来，就不够量了，还得再去煮一碗吧？”雯夏笑着问道。

    “恩，我再去要人煮一碗来。”那男子有些慌乱，端着药碗匆匆离去。便在他刚出门片刻后，那苏姓女子便匆匆推门走了进来，急急问道：“郡主，何事？”

    “刚才从这里出去的人，你看到没有？”雯夏收起脸上的笑，冷冷盯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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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十台这两天的探索发现正在播竹林七贤啊~~好萌，看着好有感觉。

    子啊，饶恕我又拖拖拉拉不更新的行为吧~~我一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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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浮云蔽双目

﻿“回郡主，奴婢没看到什么人出去。”

    没有看到？雯夏转头盯着那苏姓女子，以这女子的矫健身手，她怎么可能看不到呢？还是说，她明明看到了，却装什么都没看到？这后一个念头让雯夏不寒而栗，先由一个自称是她哥哥的家伙端着一碗古怪之极的药非要她喝下去，接着又有她的贴身奶妈装看不见，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雯夏本想着既然在外面有人惦记着自己的小命，那么回到府中，她一个郡主，又有那么多人保护，应该算是安全的吧？可是怎么家里面也是这样古古怪怪，危机四伏的样子？

    天啊！她雯夏只想安安全全的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麻烦呢？想逃地远远的隐姓埋名却被人找到；想不问世事悠然世外却被人追杀；退一步想找个能得到庇护的地方还是不成！原来的永嘉郡主到底是怎么活着的？

    “郡主，大人请郡主休息好了以后，去见他。”苏姓的奶妈自从回到府中，对雯夏更是毕恭毕敬起来，将路途中的那种关切收的一干二净，在她的脸上只有卑微的恭敬，再没有了别的表情。

    雯夏忽然感到了孤独。

    “什么事情？”雯夏一边问着，一边起身，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暗暗发闷发疼。雯夏自然知道恐怕是因为这段日子自己过的太紧张，药也没能按时吃，在蔡文姬那里养的稍有些起色的病又复发了。“奶妈，我的药煎好了么？”雯夏一手轻按着胸口，低声问道。

    “奴婢这就去看。”

    “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端给我吧。”雯夏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来，苏奶妈见状，急忙上前相扶。

    “郡主若是身体不安，就多休息一会儿，大人此刻正在前厅待客，一时半刻也脱不开身。”

    “那好。”雯夏迟疑了一下，重新坐下，道：“我的药，是什么人在看管？”

    “郡主放心，那是奴婢的劣子，绝对靠得住。”

    雯夏点头轻轻应了一声，胸口憋闷地更加厉害，闷得雯夏要喘不过气来，虽然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一时半会儿没法凝聚精神去想，捂着胸口侧卧在睡榻上。现在不仅胸口闷，连带着头都开始隐隐作痛，身体关节又酸又疼。雯夏烦躁起来，这个糟糕的身体，这种混乱不明的局面，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啊！

    “郡主，夫人来了。”苏奶妈在雯夏耳旁轻声提醒着。

    雯夏一惊，急忙转头，便看到从门口缓缓走进一名华服妇人。雯夏从榻上站起身来，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她还没想好应该怎样应对。倒是那妇人见雯夏起身，快步走过来，扶着雯夏，道：“既然身体不适，雯夏就不用起来了，一家人何必那么客气呢？”说着笑眯眯地扶着雯夏到一旁软垫上坐下，道：“你一向身体便不好，这次又出去那么久，外面哪里及得上家里？看看现在，瘦了这么多，我带了些补品来，让她们炖了给你补补身体。”说着微一示意，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侍女们便都将手上拿着的东西递给苏奶妈。那些东西都用红色绸缎盖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雯夏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华服妇人，那妇人看样子不过三十余岁，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大大黑黑，很是漂亮。雯夏想要在那女子与自己的容貌间找些相似之处，可是找了半响，也没觉得有哪点相似。这人便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么？雯夏想着，可是哪里有娘和女儿这般客气的？雯夏从妇人话语间也微微察觉到，她虽然说的客气，却并没有真的关心自己的意思，反倒是客气的有些疏远。

    看来看去，雯夏忽然觉得那妇人的容貌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与其相似的影子。

    “雯夏？”

    “哦，我有点累。”雯夏搪塞着。

    那妇人似乎并不在意雯夏那表现的很明显的心不在焉，盈盈笑着起身，道：“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雯夏一个激灵，刚才那个进入她房间，端着一碗莫名其妙的药给她喝的那个男子，不是与眼前的这个妇人有三分相似么？难道那个男子的母亲便是此人？那么这妇人又是不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

    乱了乱了，头都大了！雯夏捂着脑袋晃了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一堆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背后，是不是会有一堆的女人？自己的这个爹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花心萝卜？自己的亲娘又到底是何人，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这些都不知道，想要伪装下去不露馅儿，难于上青天啊！雯夏暗骂自己，自己想出的到底是个什么馊主意，刺客杀手的危急尚且不知解除没有，反倒是给自己召来了更大的麻烦！

    雯夏捂着头用力摇晃着，头大啊！天啊，为什么不能给她一种安静的生活，却要让她搅在这样的混乱中？

    那华服妇人和苏奶妈见雯夏如此激烈的反应，都有些急了，急急问道：“郡主，雯夏，你怎么了？”

    “我的头很疼。”

    “快，喊大夫。”那华服妇人急忙吩咐着，又对雯柔声安抚道：“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要，躺下更疼。”雯夏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道：“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我想静一静。”

    那华服妇人犹豫一下，柔声安慰道：“好，我们都出去，要是你需要人，就喊一声。”

    雯夏胡乱点了点头，接着，那妇人便带着雯夏屋中所有的人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一时间周围静悄悄的，没了任何声响，就连窗外树上的知了都不再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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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大家都在看中央十滴竹林七贤啊，嘿嘿，那个时候虽然是乱世，但是真的很让人向往捏~~

    友情提示，接下来出现在雯夏面前滴帅锅会素谁捏？有以下选项：1嵇康2阮籍3王弼4刘玲5山涛6请自由发挥~~

    答对有奖，奖品嘛，就让小康筒子给胜利者抚琴一曲好了~~~也可以所要阮籍筒子用过滴酒瓶一只，或王弼筒子滴青眼（媚眼？）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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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今夕是何夕（上）

﻿雯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天，倒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乱了，雯夏的世界全乱了，她的心也乱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她是懵懵懂懂的，当时的想法那么简单，仅仅是看到山涛那种超然世外的生活，便心生向往之意，一心想着可以远离尘世，过逍遥自在而简单的生活。尤其是在知道这具躯体旧疾缠身的时候，雯夏更没有了那么多想法，只想着可以尽情享受不知何时便会结束的生命。

    越知道的多，便越烦恼；越想要逃避，就越避不开。

    雯夏一直想要逃避的，为了避开嵇康的冷淡，离开了竹林；为了避开找寻她的人，躲到了蔡文姬处；为了逃避追杀她的杀手，躲回了洛阳这个所谓的“家”中。

    可是现在她避无可避了，再没有地方可供她逃避，再没有地方可以给她提供安全的庇佑。雯夏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害怕下去了，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才行，既然没地方可以躲避了，便为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一战吧！

    人总是很奇怪的，往往被逼到绝境之后，反倒生出一股韧性和力量来。所以，永远也不要把一个人避到退无可退的绝境，即使是再懦弱的人，在这种状况下也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雯夏本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这些道理说起来简单，雯夏是整整闷了好久才想通的。从随时会没命的恐怖中爬出来，再决定要绝地反击，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环境中，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

    既然已经决定，雯夏便将自己的处境和状况好好考虑了一番。永嘉郡主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恐怕绝不仅仅是因为任性或是想要追求刺激那么简单，恐怕真正的永嘉郡主已经感觉到了身边的危险，甚至是因为已经遭到了威胁，才不得不离开的。可是她很倒霉，虽然逃离了，最终却仍旧没有躲开，一定是什么人追上了她，将她推落悬崖。

    原来的永嘉郡主没有逃的掉，那么用了永嘉郡主的身体获得了新生的自己能逃得掉么？雯夏思量着。

    不！她不仅仅是要逃掉而已，她要将这些躲在黑暗中的家伙，那些想要自己命的家伙揪出来，解决掉这些看不到的隐患，这样才能保证她下辈子过的舒心。

    想通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饥饿感便涌了上来，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阵响。雯夏看到桌上放着几块糕点，却不敢拿过来吃，生怕里面夹杂了什么要命的东西，一口吃下去呜呼哎哉了，那刚才的决定不久等于白下了？

    雯夏提醒着自己，从今天开始，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留意，一饮一食都要注意，可千万莫要着了道。

    站起身推开门，雯夏愣了一下，门外居然站了两排人，一色儿的石青色衣服，婢女打扮，手上端着盘子，个个都微低着头，屏息凝气不出一声。也许这些人早已经站在这里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一点声响，让仅一墙之隔的雯夏一点都没有察觉。

    站在这些人前面的，是那苏姓女子，永嘉郡主的奶妈。“郡主可要吃些什么？”此刻正是她微微躬身问着。

    雯夏暗叹，还好自己刚才只是心中琢磨，没有说出来，不然岂不全被这些人听了去？暗自深吸一口气定定神，尽量用漫步尽心的口吻道：“什么事？”

    “老爷要见郡主。”那苏姓女子愈加恭敬，道：“郡主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些东西，换过衣服后再去吧。”

    雯夏看了看这阵势，心想不如此办也不行，再说腹中着实饿了，头都有些眩晕，不吃是不行的。既不同意也不否定，雯夏转身进屋，淡淡地道：“都端进来吧。”

    有些穿石青色衣服的婢女手上端着的盘子里放的便是食物，眼下正是炎炎夏日，本就用不着吃热食，那些精致烹饪过的小菜看上去倒是极为开胃。雯夏咽了一口涌到唇边的口水，不知这些东西到底敢不敢吃，正犹豫着，便见那些端东西进来的女子用手旁竹筷夹起盘中之物，吃了下去，然后才悄无声息退在一旁。那些婢女退开之后，苏姓的女子又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才将银筷子递到雯夏手中。

    雯夏见她们这些行动熟练之际，好似日常便是如此，心中更是疑窦丛生，难道原来的永嘉郡主每顿饭都是要人先尝过之后才肯动筷的么？难道以前的永嘉郡主也是每一顿饭都疑惑着会有人下毒害她么？天哪，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儿的生活状态啊！这还是她的家么？

    先不管了，既然每一道菜都被人品尝过，应该不会存在下毒的问题。雯夏用银筷子夹了一块放倒嘴里，哗——味道真不错，清淡适口。

    雯夏这边一动筷，那边的婢女们便进进出出动了起来，一道一道菜被端了进来，开胃的清淡小菜被一道道换了下去，自然每一道新上来的菜都会由端菜的人和那苏姓女子先尝过。雯夏一边填肚子一边感叹，真是奢华的生活啊，只她一个人这么一顿，就有不下二十道菜，有些她连动都没有动就被端了下去。

    雯夏再饿，也不可能一个人吃下一顿大餐，吃过一些也便饱了，见后续的菜还是不断端上来，摆摆手制止道：“我吃饱了，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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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今夕是何夕（中）

﻿雯夏随手抓起身侧那块白色丝帕准备抹嘴，一抓之下便觉那丝帕入手软滑，转眼去看，色泽柔和，雯夏虽然并不熟悉丝绸，但也猜出那是上等的丝绸。

    “这种好东西居然用来抹嘴？奢侈啊奢侈！”雯夏心中暗暗感叹，有些舍不得用，只将那块丝帕放在嘴边随便轻拭了两下，便放了下来，道：“不是要见我么？走吧。”雯夏说罢便站起身来，却不见身边人有动静，雯夏心中“咯噔”一下，不好，这府中的路她压根儿不认识，没人带路，却要她怎么走？可若是真正的郡主，又如何会不认识路？

    不过雯夏的担忧是多余了，并非没有人给她带路，而是她现在还不能站起来便走。

    一排婢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上翠绿杏黄，银红黛绿，碧蓝雪青，捧着不一样颜色不一样质地的衣物分做两排站在雯夏面前，齐齐屈膝低头，道：“请郡主更衣。”

    雯夏从第一排扫到第二排，这些婢女有二十人，每个人手上捧着的衣物数量也不少，难道这些东西都要穿在她身上么？且不说穿上以后会不会变成一堆丝绸的展示，现在可是夏天啊！冬天穿那么多也受不了，夏天会热死人的！她不要，绝对不要！

    “郡主，是不是这些衣服不合心？”那苏姓奶妈见雯夏久久不动，上前小心翼翼地问着，却不等她回答，便一招手，不过片刻功夫，屋内的二十名婢女退了出去，又有另外二十人接替了她们，许是见上一波颜色艳丽的衣服雯夏不喜，这一次捧进来的衣物便是以素雅的色彩居多，银白淡绿，玄青水蓝。“郡主喜欢哪一件？奴婢帮郡主更衣。”

    哦，雯夏这才有点明白了，并不是让她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啊，而是让她从这里面选一件来穿。这有点像是逛服装店，看准了哪一件便拿来试一试，不过服装店的衣服是别人的，眼前这些衣服可都是雯夏自己的。

    “用得着这么夸张么？”雯夏皱皱眉，心中暗自嘀咕，不过就是去见自己的爹而已，连府门都不出，又不是准备嫁人了，用得着这么选衣服么？心中嘀咕虽然是嘀咕，雯夏还是随便伸手指了指，无所谓地道：“就这件吧。”

    雯夏指的是苍青色的常服，她到不是那么在乎穿什么，不过是因为这件看上去要比其它的稍微薄那么一点，想来穿在身上也稍微凉快点。毕竟现在可是夏日，就算呆在屋子里不动身上也会冒汗，雯夏巴不得只穿一件中衣再将袖子卷起来，可是担心这样的举动在古人看来太惊世骇俗了点才作罢，要她穿了层层叠叠的衣服去见人，雯夏想想就觉得发愁。

    雯夏一指之后，自有人替她将那衣服穿好，她只须配合着抬抬胳膊便可。

    “郡主，这件可好？”苏奶妈小心地问着。

    “就这样吧。”雯夏都懒得往自己身上看一眼，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一会儿要见面的人身上，那是永嘉郡主的父亲，他要见的自然是自己的女儿，他自然不会知道女儿的身体里已经住进了另外的一个灵魂。当雯夏在路上的时候，便是他一连串的下急令要自己回去，他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雯夏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婢女们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怎么今日郡主对衣服如此不在意？平时最少也会换三四次，而且会发脾气，为何今日却随随便便穿了便罢？

    雯夏的心事婢女自然不知，婢女在想什么雯夏当然也不知道。雯夏的头发早已在来洛阳的路上被她割断，永嘉郡主的头发本就稀少，再短了，更梳不起什么繁复的花式，当下便有人要用假发给雯夏绑在头上，雯夏急忙阻止，“不要这个！”身上已经穿了够多的，若是头上再顶那么一大堆，恐怕走不到地方她就要晕了。

    雯夏拒绝，自然没有人再敢坚持，只将她剩下的那点头发勉强梳起来，这般好不容易打扮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已近黄昏，雯夏好不容易看着那为她梳头擦粉整理衣服的人离开，忙不迭站起身，有些急躁地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郡主请随奴婢来。”苏姓奶妈低眉垂首，率先走出了屋子。

    雯夏紧跟着走了两步，走出屋子，稍一抬头，便见红霞漫天，半个天空都是血红的色彩。太阳的光芒全部变成了赤色。明明在现代看到时觉得无比瑰丽的景色，雯夏此刻却觉得这天空有些诡异，这光线太红了些，就连无影无形浮动着的空气中，都带上了一股怪异的味道，氛围莫名其妙变得有些紧张。

    大概是婢女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一个个屏息凝气，低着头踏着小步子跟在雯夏身后，一步不敢踏错，一口大气不敢出。

    出乎意料，雯夏并没有走了多久，便看到带路的人将她引入一处僻静的院子内。雯夏注意到，那些跟随着她的婢女们都停步在那院子外，不在跟入。那屋舍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甚至在这奢华的府内都显得有些寒酸简陋，但是一走进去顿觉不一样。院中引了流水，流水顺着沟渠曲曲折折的流淌过去，宛然便是个小小的流觞曲水，虽然乍一眼看上去小院的布置很是朴素，但是再细细看去，处处都透着匠心独运。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造型精美别致，各有不同，晚风拂过，清脆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在小院四周却只种树草，却没有一朵花，在这繁花盛开的季节里却显得有些寂寥。

    “郡主，大人便在屋内等候郡主，奴婢们不敢擅入。”那苏姓女子停住了脚步，也退了出去。

    小小的院落便只剩下雯夏一人，雯夏抬头，那两扇不算大也不算沉重的门在她眼中却成了两座大山。推开？还是不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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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时间的停更很是对不住大家，子楣先道歉了。正好开始第二卷，也是竹林第八闲很重要的一个转折，雯夏自此命运发生了转变，让她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任其自然的发展，也让她无法再去追寻那种所向往的生活。

    本来都是构思好的情节，可是写到这里却出了大问题，脑子里是支离破碎的片段，手下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通畅的语句，结结巴巴乱七八糟，一直没办法将这一段情节编排下去。

    说白了就是卡文了，于是这么一卡就是一周，越不写就越不在状态，反倒是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子楣要再次向大家道歉，停了这么久，简直就是在挑战大家的极限，恐怕不少人都以为这是个坑，准备放弃了吧？

    汗颜－=！

    现在虽然状态还没有恢复到十分好的程度，不过总算开始码字，有一点点进度了，子楣会加油将进度加快，多更新几次，以弥补我前段时间的停更。

    再次感谢大家没有抛弃子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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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今夕是何夕（下）

﻿到底要不要推门？雯夏有些犹豫不定，门口的是什么？是有急事要找她的那个永嘉郡主的爹，还是她早已经被人识破了，门口便是等着她踏入的陷阱？

    雯夏知道如果自己总是站在这里犹豫不前，会引起旁人的疑心，可是她也不敢贸然上前推门，踟蹰不前。“都走到这里来了，不前进难道还有路退回去？”雯夏鼓励着自己：“不就是一扇门么？就当是去面试好了，你又不是没面试过，怕什么？”一狠心，大步踏上，便欲将那门推开。

    “夏儿，还生爹爹的气，不肯进来么？”雯夏的手刚一碰上木门，还没用力推，便从门内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来，雯夏吃了一惊，不由自主一个哆嗦，又将手缩了回来。

    “既然都站在门外了，还不进来么？”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平静淡定，却在无形中给人一股压力，让雯夏无法再这么站着，她只能又抬起手，将那扇并不算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了。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中雯夏只能看到屋内物品的轮廓，堂中有一个人站立的背影，光线照不到那个人身上，黑糊糊的倒像是一副剪影画。

    听到雯夏进屋的声音，那个身影并没有动，雯夏也停在门口，没有再走进一步。

    “夏儿，把门关上。”那个人又开口了。

    雯夏退后了一步，却没有立即关门，除了从雯夏身后的门中射入的光线，这屋中似乎再没有了别的光源，若是关了门，本就暗淡的屋子恐怕要黑乎乎一片了吧？雯夏心中有些惴惴，推脱道：“屋子里空气不怎么好，爹爹怎么不开窗透透气？”

    “爹倒忘了，这屋子对夏儿来说是有些黑的。”那男子说着，动了动，往更深处走了走，随着悉悉索索的响声，雯夏眼前忽然亮起一点光，摇曳的灯光并不算亮，但是却给这间黑沉沉的屋子带来一片光明，那男子又走到另一旁，将另一侧的灯也点亮了，整个屋子此刻在清楚地呈现在雯夏眼前。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空旷的程度。只有一案，一榻，两张席子相对而放，席旁便是方才被那男子点亮的灯。紧挨着西侧的墙壁摆着架子，上面满满当当放着竹简，高高堆放起来，整个屋子也唯有这里显得有些拥挤。

    “夏儿，坐。”那男子侧了侧身体，却依旧没有回身。

    雯夏此刻已经是一步踏出，反倒不如刚才紧张，转身关闭了门扉，踏步上前，屈膝跪坐在右侧席子上。

    “夏儿，一路上可安否？”那男子却没有坐在与雯夏相对的席子上，依然保持着那个背身站立的姿势。

    “不安全。”雯夏静静抬头，盯着那个黑暗中的影子，平静地道：“爹爹，有人要杀女儿。”

    “不过是小毛贼而已，你既已回到府中，就不会有事的。”话语是安慰的意思，语气却没有安慰的意味。那男子嘿嘿笑了两声，走到了与雯夏相对的席子上，缓缓坐下。

    雯夏此刻才看清楚这个刚才一直同自己说话人的容貌，那男子的年纪并不算老，灯下看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剑眉微耸，双眼有神，颌下稀稀疏疏一把胡须。他穿着鸦青色衣服，双手拢在身前，宽大的袖子被他抓在手中，便不影响动作，显得沉稳而不失精干。

    “夏儿，还生爹爹的气么？”

    雯夏看着那男子，见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好似并不在意，但是一双眼睛却有意无意中总是往自己这边瞟，两人目光相遇，那男子便抬起头看着雯夏。雯夏觉得那男子的目光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微微低头，避开了他，却又觉得这样未免显得自己胆怯了，对面的人可是永嘉郡主的老爹，万一露出马脚可麻烦了。当即便装作被压住席子四角的四尊镇席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拿过一个把玩。

    那镇席是为了防止席子的四角卷起而置的，铜质的镇席铸成了灵龟的模样，而做灵龟背的却是一只真正的贝壳。这东西的原料说不上多贵重，但是形态逼真，兼之这份独特的创意，却是让人有些喜欢了。雯夏手指慢慢摩挲着充作龟背的贝壳，一边慢慢开口道：“不生气了。”

    雯夏不知道原来的永嘉郡主和她老爹之间有什么过往，无论说什么都怕露馅，便简简单单只说了一句，这句话说的淡淡的，既可以说是原谅了，也可以说是没有原谅，敷衍了事。雯夏心中打定主意，言多必失，她少说多听，总是没错的。

    那男子又嘿嘿地干笑两声，道：“爹爹就知道夏儿不会真生气，不过是呆在府中闷了，出去散散心。不过夏儿既然是快要做皇后的人，举止言谈还是要稍微注意些才好，别让那些老臣们落了口实去，日后烦你。”

    “皇后？！”晴空霹雳！雯夏也想不到此刻需要遮掩什么了，抬头便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脸惊愕全部都落入了那男子的眼睛。

    那男子见到雯夏如此剧烈的反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依旧是缓缓说道：“夏儿，这是你祖父决定的事情，日后你做了皇后，我们司马一族在朝中便扎稳了根子，大将军再想要挤兑司马一族便不是那么容易的。”

    雯夏明白了，她就是一个筹码，一枚棋子，在政治斗争中为了一方势力而被迫牺牲的那一个。雯夏懵了，她真是个笨蛋大笨蛋，干嘛要回到这里来？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要怎么办要怎么办？这种戒备这么严的地方，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她想要逃走可比以前难多了！

    “夏儿，当了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是尊荣不过，所有的人都要对你恭恭敬敬，大臣们见到你都要跪拜。”

    “爹爹，那我的自由呢？”雯夏看着那男子的面容，缓缓道：“我不想用自由去换什么地位。”此刻雯夏也猜出个大概来，永嘉郡主要逃离这里真正的缘由，便是要躲开做皇后的命运。可惜她是躲开了，借用了她身体的雯夏却依然要面对这个命运，继续这具身体前任主人可悲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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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暗夜无天光

﻿“夏儿，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那男子的口气虽然很和善，但他用的却是那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姿态，“夏儿，但凡生在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中，家族的利益便是最重要的，既然你姓了司马，便要为司马一族而活着，原来你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么？怎么这回却这样的反应？”男子笑了笑，继续道：“皇后这个位子，族内你的那些表妹们哪个不想去？还有朝中的那些老臣们那个不想要自己的女儿去？若大将军他不姓曹，恐怕也会急不可耐地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后宫的。”

    “谁想去谁去，我才没兴趣！”雯夏小声嘀咕着，抬头道：“父亲就不担心我在深宫之中无依无靠，被人暗害么？”

    那男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夏儿，你放心，没有人敢难为你的。”

    “若是女儿执意不肯呢？”雯夏道，她就不信，她死活不肯，这些人还能绑了她去做什么皇后。

    “夏儿，你知道为什么族中有你这么多姐妹，却只有一个人是郡主？还拥有自己的封地？你的那些姐妹们可都没有这种待遇的。”那男子换了话题，脸上挂着笑问着。

    雯夏这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她刚刚回到府中的时候，那些人会那么毕恭毕敬地对待她，原来虽然自己和他们都一样姓司马，但是自己的身份比他们都要高。“为什么？”雯夏条件反射般问道，她现在倒也不那么在乎伪装成永嘉郡主，雯夏现在是巴不得自己不是这个郡主，不是郡主了正好也不用做别人的棋子。

    那男子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缓缓整理着已经再整齐不过的衣袖，道：“你出生的时候，你的祖父便找人来给你算过命，你的命相很是不凡，大有王者之气，而且，命相上还言道，你会拯救你祖父的性命。一个女子能拥有这样的命相，自然不会是普通人。等到你再长大一点，便处处显出与人不同的气魄和手腕来。所以你的祖父才会在你身上下了如此大的力气来栽培你，让你接触那些当世名流。”

    该死的判官，去死去死！你给我的身体算什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雯夏在心里诅咒那个小老头快一百遍了，估计现在呆在地狱里的判官会猛打喷嚏吧？

    “夏儿，如今时机已到，自然是让你登上高位俯视天下的时候，如此这般，也不算浪费了你祖父的一番心血。如若你能登上后位，便可以帮助太祖父和祖父，也就算是帮了父亲一个大忙！”那男子见雯夏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起身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你的祖父和太祖父心中很是喜欢你，但是在他们心中却觉得为父却比不过你的叔叔，若你肯去，这也算是帮了父亲一个忙，好么？”

    雯夏见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居然这般低声下气恳求自己的女儿，心中不由对他鄙夷起来，低下头看着手中正在把玩的镇席，不冷不热地道：“父亲，女儿不想这样。”

    那男子“呼——”的一声站起来，冷冷地道：“夏儿，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外面危险的紧，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日子可不好过啊！还是这里安全，依为父看，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了。”

    雯夏愕然抬头，那男子脸上早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耐心，他阴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盯着雯夏，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分钟，那男子忽然冷笑一声，道：“夏儿，这世上除了父亲，你还能信谁呢？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也照样出卖了你抛弃了你么？”说罢拂袖而去。

    雯夏被那男子过大的突然变化惊呆了，对他话中的意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听到门被重重关上的时候，雯夏才明白，她这是被人软禁了啊！雯夏跳起来便冲到门口，但听得一声沉重的铁器碰撞，那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雯夏用力拉了两下，一点用处也无，雯夏也知道自己肯定拉不开那粗粗的铁索，就算是拉开了，外面定然有人守着，她一定是逃不走的。

    她这个所谓的家，还真是个虎狼窝，又有不怀好意的少年想给她下药，还有她这个爹，翻脸比翻书还快，让她一时招架不及，居然就这么被人软禁了起来。

    雯夏拍了两下门，见没人理，便不再费力，而是仔细打量起这间关着她的屋子来。这间屋子她先前曾大致看过，此刻再细细看去，这屋子的屋顶极高，比一般屋子要高出许多，不过虽然屋顶高，在屋子里讲话却没有什么回音，屋内若是有人低声讲话，趴在屋顶上的人是绝对听不到的。这屋子四壁只有圆圆的四个小孔，兼做透光和透气之用，那窗户很高也很小，恐怕就连孩童也没法钻过去。雯夏越看，心中就愈加失望，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雯夏怀疑这间屋子便是兼做密谈和软禁之用，恐怕她那个爹之前就做好了打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说不动雯夏，就把她关起来，让她屈服。

    天色更暗了些，两只摇曳的烛光所能照亮的范围也是有限，灯光不及之处雯夏便只能看到黑乎乎一团。空旷的屋子此刻更像是扩大了好几倍，黑暗中像是有什么怪物蠢蠢欲动，一点点侵蚀着光明的地方。

    雯夏缩在烛光下，双手搂着自己的臂膀，双腿蜷缩在胸前，尽量将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这是一种自我防范的姿势，人在孤独或是恐惧的时候常常会无意识摆出这样的姿态，下意识地保护自己不再收到伤害。

    雯夏的身体本就虚弱，路上一番奔劳紧张尚且没有休整过来，人很容易困乏。虽然此刻雯夏心中对黑暗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却管不住自己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在越来越暗的灯下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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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前路多崎岖

﻿雯夏醒来的时候，那两盏灯早就灭了。从开向东方的小小的窗户里洒落进来一缕晨曦，落在地上，雯夏才知道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好在正是夏天，虽然雯夏这么蜷缩了一夜，除了浑身酸痛外到没有着凉。不像上次她雨夜追王弼，一身湿淋淋的衣服便睡着了，旧疾复发几天爬不起来。

    一夜过去，屋内的一切都是老样子，门还被锁着，冷冰冰的屋内没有一丝温度，寒冷渗入人心。都已经是早晨了，居然连送饭的人都没有，更别提雯夏每天都要吃的那些药。雯夏站起身来，冷冷一笑，那个人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地位，昨日的关心都是装出来的。整整衣服，将有些散乱的头发用手顺了顺，雯夏走到门前，静静地开口了：“去告诉爹爹，说我想通了，同意了。”

    门外没人应答，不过雯夏猜一定有人去通知她那个爹去了。毕竟他把自己软禁在这里是为了逼迫自己同意，又不是为了逼死自己。说完，雯夏便自顾自坐在一旁，静心等待着。

    安静的环境里，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雯夏盯着从窗口射入的一缕微光，脑中闪过了她自从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经历的一幕幕，并没有过了多久，却大起大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前的永嘉公主，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这么过来的么？她怎么生活的？而代替了那个女子生活在这里的自己，以后又将如何？还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还有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雯夏心里一点都没底。

    不过有一点她确定了，如果自己不去直面人生的挑战，那么败下阵来的一定是自己，雯夏自问不是一个逃兵，所以她不能认输！想要的东西，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双手来拿到！

    速度比预想的要快，雯夏听到了铁链碰撞的声音，那扇锁了她一夜，她怎么也拉不开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是雯夏的奶妈，那个苏姓女子。“老爷说，郡主可以出来了。”

    雯夏微微有些错愕，她还以为她那个爹会亲自来确认一遍自己的决定，没想到只是派人来放了她便罢，难道就不怕她反悔？踏出那间屋子，雯夏随即明白了，她根本不可能反悔的！跟着她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尚且不止，而且其中不少还是身负武功的侍卫，浩浩荡荡宛如一个小小的军团。有这么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跟着，雯夏想要逃离这座府邸是绝对不可能的！

    雯夏无奈地微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接下来的两日，倒是颇有点出雯夏意料之外，所有人对她都愈加毕恭毕敬起来，她去花园或是在府中乱转，从来没有人阻拦过她，曾今见过的那个端了一碗奇怪药汁来给她喝的哥哥，雯夏也没有再见到过，如果不考虑将来的事情，眼下的生活可谓是舒适到了极点。

    第三日，雯夏决定做一些事情。她早早的便起身，要婢女和奶妈给她找来男子的衣服换上，头发也挽起来做男子模样，然后大大咧咧便往大门走。

    “郡主这是要去哪里？”苏奶妈亦步亦趋跟在雯夏身后，小心翼翼发问。

    自从发现这苏姓奶妈是监视着自己的人，雯夏在路途中对她的那一点点好感和信赖早就荡然无存了。“我想出去走走，怎么？不行么？”雯夏撇了一眼跟在她身后或明或暗的那些人，冷笑道：“我不过就是想在洛阳城中走走，放心，就算我长了翅膀出来，恐怕也飞不走的。”

    那苏姓女子便不再阻拦，任由雯夏踏出门去。

    雯夏心中暗自冷笑，防备做的这般密不透风，的确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走的，恐怕也正是如此，他们才能任由她如此行动。

    雯夏随随便便地溜达在洛阳城街头上，也不管身后身侧有没有人盯着。走了一会儿，路旁的一个人吸引了雯夏的目光。那是个酒鬼，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肩头破了，露出了肌肤，前襟没系住，半片胸脯都露在外面。那酒鬼手里抓着个大大的酒葫芦，走两步便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两口，酒水从他口角边溢出来，顺着胸口流下去，那酒鬼又有些不舍，用手指沾了再送到嘴里。

    雯夏觉得这个酒鬼有些眼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这不就是当日她回到洛阳，在洛阳城外见到的那个醉鬼么？这个醉鬼还蛮有意思的，当日高歌号称全天下都没人能和他共醉。

    那个醉鬼葫芦里的酒大概是喝完了，见他将葫芦底朝天用力冲嘴里倒了两下，遗憾地只摇头。

    雯夏招招手，侧身对一直跟着她的苏姓女子道：“这前前后后，可有卖酒的地方？”

    “有。”只要不涉及到什么重要问题，那苏姓女子对雯夏是有问必答：“前面百步外便有一家，虽然算不得大，但卖的酒在洛阳是最好的。”

    “好。”雯夏笑着点头，指着路旁的醉鬼，道：“你去告诉他，说有人在前面酒家邀他喝酒。”

    “郡主，这——”那苏姓女子看了看那个邋遢的不成样子的醉鬼，有些愕然。

    “告诉他，是你家的公子请他喝酒。”雯夏咧嘴笑了笑，不再说话，快步便往前走。

    那苏姓女子虽然疑惑，倒是没再犹豫，便想路旁的醉鬼走了过去。雯夏自顾自向前走到那女子说的酒家旁，还没走到，远远便闻到一股酒香，果然如那女子所说，酒家并不大，人却不少，想来里面卖的酒甚好。

    雯夏迈步便进，那店家见走进来一位衣着光线的俊俏公子，急忙亲自迎上，脸上堆满了笑，问道：“这位公子也能看得上这样的小店，实在是小店的荣幸啊！”

    雯夏扫了一眼，见小店里到处都坐满了人，猜拳斗酒声此起彼伏，雯夏微微有些不喜，问道：“可有个安静点的地方？”

    “有，自然有，楼上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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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天地为我家

﻿雯夏到不是真的对那个脏兮兮的醉鬼有多大的兴趣，她最重要的意图，是要试一试她现在能拥有的自由有多少，做什么程度的事情是被允许的——比如像现在这个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喝酒。

    不过等到那个脏兮兮的邋遢醉鬼摇摇晃晃走到雯夏面前，随随便便一坐便开始喝酒的时候，雯夏对这个人有些好奇了。他只喝酒，话不多，却也不是一言不发，偶尔两句似乎是酒醉中的胡言乱语，细细琢磨起来却颇有意味。

    “先生为何要接受我的邀请？”雯夏手中捻着酒杯，却不饮下，只看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笑吟吟地问着。

    那醉鬼斜睨着雯夏，醉眼朦胧，道：“你是请我喝酒，既然有酒，为何不来？”

    雯夏笑问道：“那为什么有人给你钱让你去买酒，你不要，请你喝酒，你却来呢？”

    那个醉鬼摇头晃脑，用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语调道：“给我钱，是给我施舍。请我，自然是把我看做朋友。如果是施舍的话，自然不会接受，如果是朋友的交往，虽然你这个人俗了点，但是还勉勉强强可以考虑。”

    俗人——雯夏脸上表情多少有些僵硬，她当然承认自己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能做到超尘脱俗，可是被一个穿着破烂的醉鬼说成一个俗人，多少还是有些难堪。不过请这个醉鬼喝酒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实验一下自己拥有的自由到底有多少，所以雯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个醉鬼搭腔，一边注意着那些奉命监视她的人在哪里。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酒馆，靠太近容易引人注意，所以那些人并没有紧紧跟着雯夏，而是装作普通的客人，四下散坐着。因为雯夏为了安静，要了僻静的地方，所以那些人距离她并不近，虽然能看到她的动作，却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唯一紧跟着雯夏的那个苏姓女子，也被雯夏找了借口支开了。虽然还可能会隔墙有耳，不过如果此时雯夏小声和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说些什么，是不大可能被人偷听去的。

    监视并不算严啊！认为她已经同意了，所以想要尽量顺着她，少惹她生气么？雯夏唇边浮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笑容，如果是这个样子，虽然她不能有很大的举动，但是也可以做不少的事情，有时候很小的偏差都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啊！

    “既然是朋友，那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呢？”雯夏随口问道。

    “刘玲。”大概是已经烂醉了，那个醉鬼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晃了晃酒壶，酒壶已经见底了。

    刘玲？雯夏听到这个名字从自己对面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僵硬来形容了，如果人的心情可以写在脸上，现在雯夏脸上一定有大大的四个字——不可能吧！。她，她还真是和竹林七贤这七个家伙有缘啊！

    自从和山涛、阮籍、嵇康他们几个相遇以后，雯夏便对竹林七贤这七个家伙分外感兴趣，虽然对他们的生平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在脑海中细细搜罗一番，还是想起了竹林七贤七个人的名字，分别是山涛、嵇康、阮籍、向秀、刘伶、王戎及阮咸。这其中山涛、嵇康、阮籍和向秀，雯夏已经见过面了，而刘玲、王戎、阮咸三人却未曾见过，也不曾听山涛等四人提起，想来便是那四人还未曾相识此人。刘玲，刘玲！眼前的醉鬼是刘玲？雯夏万万没有想到，她在街边儿上遇到的这个脏兮兮的醉鬼，居然就是刘玲！

    不管是山涛、嵇康、阮籍还是向秀，他们都有一种常人所不能及的气度风范，而且论外貌，他们都算得上是出众的美男子，可是再看看眼前的刘玲，大大的脑袋，小眼睛塌鼻子，个头还没自己高，和美男子更是半点都搭不上边儿，倒是和舞台上的小丑有些相似了。

    这个家伙真的是竹林七贤之一的刘玲么？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雯夏这么想着，似乎觉得这样说得过去，可是再联想到这个自称刘玲家伙的谈吐，倒也颇有些自傲之气，听他说话，似乎还颇有些学识。而且雯夏模模糊糊地记得，刘玲在历史上似乎也以狂和嗜酒闻名。

    难道——这是真的？这个家伙真的会成为竹林七贤之一？

    “先生的家在哪里？”雯夏继续试探着，想要找到眼前的醉鬼究竟是不是刘玲的证据。

    “家？”刘玲晃着已经空掉的酒瓶，努力想要再倒出来几滴酒来，“天地就是我的家，又何必用那屋顶墙壁来禁锢自己？”

    雯夏这回有些相信这个男子的确有可能是竹林七贤之一，虽然他长相实在有些对不起观众，不过这份旷达的气度，还有他的那份傲然，倒是少有人及。那么这个名叫刘玲的醉鬼到底识不识得嵇康他们呢？雯夏决定先不直接问出来，而是试探一下。这一面也是怕自己认错了人，另一面也有些防备她那些随从偷听去太多的内容。

    双掌互击，叫来了酒馆中的小二，雯夏问道：“你这店中，可有一种名叫竹叶青的酒？”

    “这酒小店藏了几坛，公子要多少？”

    雯夏指了指桌上已经空了的两个酒瓶，道：“那就给我来两壶竹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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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子楣开学了，第一周还没来得及开网，只能先在自己的电脑上码好字，趁着周末有空能上网的时候更新了。大概下一周校园网就能开通吧？子楣就能按时更新了。

    至于这一周，子楣会将码好的内容再修改一下，在今天晚上以前再更新两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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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酒中浮竹叶

﻿竹叶青酒是一种配制酒，以竹叶辅以药材加入清香型酒汾酒之中，酒味芳香醇厚，柔软微甜，口味独特。酒还未端上来，只有缕缕酒香随风飘来，刘玲便直了眼睛，不停耸着鼻子，一脸陶醉。

    “这位公子真是识酒的人！”雯夏回头，却见那店主亲自端了两壶酒走了过来，道：“这竹叶青酒，识得的人并不多，小店也是仅藏着两坛，公子居然知道。”说着将那酒放在雯夏面前案上，为雯夏和刘玲斟满一杯。

    雯夏有些尴尬地笑笑，她来自一千八百多年以后，身为山西人，竹叶青和汾酒还有杏花村这些山西出产的名酒她怎么会不知道，而且要竹叶青也是为了引竹林的话题，并没有其它想法。

    那店主靠的太近，话有不少，已经引起了负责监督雯夏的那些侍从的惊绝，当即楼下便有人喊道：“店家！店家！”

    那店主听到有人喊，急急忙忙告辞离开，此刻那苏姓女子靠近雯夏，在雯夏耳旁低声道：“郡主，出来已经很久了，先回去吧！”

    “哦。”雯夏点点头，估摸了一下，她出来也不过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一个时辰，这便是能允许她活动的极限么？“好，我马上便走。”雯夏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转头向刘玲笑问道：“竹叶清香沁入酒中，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先生以为如何呢？”

    “嗯，好酒。”刘玲只顾得上品酒，摇头晃脑似乎已经沉浸在美酒的世界中。

    雯夏笑了笑，放下手中酒杯，端起酒壶亲自为刘玲倾倒了一杯酒，道：“看来先生是很喜欢这种酒了，不过喝竹叶青，还是在竹林中最好，竹叶入味，酒添香，先生以为如何呢？”

    刘玲闻着酒香饮着酒，似乎没有听清雯夏的话，只“嗯，嗯”了两声。

    雯夏凑近了刘玲，也不管那人身上久日不曾洗漱的臭味和酒味儿，低声道：“山阳哪里倒是有竹林，很适合饮酒，而且竹林中那琴曲是天上难寻的曲调啊！”

    刘玲这次听清楚了，瞪着一双醉眼，迷迷糊糊的眼睛里全是疑问，“什么山阳，什么曲子？”

    雯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整整衣袖，站起身来，笑道：“在下还有事在身，不能奉陪刘玲兄饮酒到底，实在抱歉。”说罢转身出了酒肆，付清了酒钱。

    一路走着，雯夏想：看来就算这个人真的是竹林七贤之一的刘玲，他也未曾与山涛嵇康阮籍等人见过。不过请他喝酒也不亏，反正又不要她掏腰包，这个顺水人情便做了，若此人真的是竹林七贤之一的刘玲，那么她以后想要去竹林中，也多一个人向着她。

    竹林？雯夏摇了摇头，她对那片竹林怎么就那么念念不忘呢？就算喜欢哪里的清雅幽静，也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相似的所在啊！只不过别的地方，不知还会不会有嵇康那样高雅入云的琴曲，会不会有阮籍酒后肆意妄为的诗词，会不会有向秀那一杯醒酒汤的清香，还有山涛吕安……

    雯夏又拼命晃了晃头，现在要想的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怎样做能避免做皇后，又不会触怒自己的那个爹，她可不像再一次被关在那间黑乎乎的屋子里了。虽然这次出来的时间并不算长，不过是第一次，试探一下，这样也足够了。

    回到府中，便有婢女伺候着雯夏沐浴更衣。已经过了三日这样的生活，雯夏已经有些适应了，自然而然便伸出手来，等着旁人为她穿衣。

    屋子里所有的婢女都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小心翼翼尽量不弄出大的声响来，虽然人不少，但是屋子里还是安静的很。雯夏闭着眼睛琢磨着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可是想来想去一点招儿都没有，她对于自己身处的环境太不了解了，甚至关于自己的身世都不十分清楚明白，这样的情况下，她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正愁着，忽然听到旁边“咣当”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响。“是谁？”雯夏一边问着，一边扭头找寻声音来源。

    原来是一名小婢女不小心将香炉盖子掉在地上，发出了刚才那么一声响。雯夏看到那小婢女呆呆站着，也不知将掉落地上的盖子捡起。

    “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在这是硬东西摔不坏，捡起来就是了。”雯夏随口说着，却见那小婢女忽然跪了下来。“你怎么了？”雯夏奇怪地走上前去，“是不是刚才砸到了脚？”走进了，雯夏见那小婢女袖口衣角都在不停地抖动，可见她哆嗦地有多厉害。

    “郡，郡主，饶，饶命。”那婢女才不过十二三的年岁，此刻话都说不利落了。

    “我没说要怪你啊！”雯夏伸手想要将那小婢女拉起来，却见她哆嗦地更加厉害了，“郡主，别，别杀我。”说着，已经哭了出来，身子也软瘫在地上。

    那小婢女如此反应，到让雯夏有些措手不及，不敢再硬拽她起来。雯夏后退一步，对身旁余人道：“你们快扶她起来。”

    当即有两名年龄稍大些的婢女将那名小婢女架了起来，那苏姓女子凑近雯夏，小声道：“郡主，这小丫头是无心之失，求郡主就绕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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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二更，稍后还会有一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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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杯上写芙蓉

﻿原来是怕自己责罚她，才将那小婢女吓成这个样子。雯夏心中喟叹，自己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啊？能将身边的人吓成这个样子，又到底是做过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那苏姓女子见雯夏不动，生怕她一时迁怒这小婢女。若真是逐出去或是杀了倒也罢了，只怕最后将那小女孩儿弄到生不如死的地步，到那时府中见者人人胆寒。

    那苏姓女子从郡主幼时便陪伴在她左右，郡主对她平日里也有几分依赖，便又壮着胆子劝道：“那个小丫头又笨胆子又小，郡主也是知道的，这些丫头里就她最是愚笨不过，照顾郡主这一年多，就她常常犯错惹郡主不高兴，郡主若是看着她不顺眼，便赶出去罢了。”

    “一年多么？”雯夏喃喃自语，她需要一个人来告诉她关于自己的过往，这个人必须要了解她才行，但是这个人又不能太过聪明了，太聪明，定然会看出端倪，如那苏姓女子，雯夏便是万万不敢去问她的，不过这个小丫头……

    雯夏将眼光集中在面前的女孩子身上，在服侍她的这一群人中，就是这个丫头最小了，雯夏这两日也注意到这个小丫头，的确是有些笨手笨脚，口舌也不灵巧，不过，这样的人才不大可能说谎。“把她带倒我房间里去。”雯夏下了令，转身便走，眼角余光看到那个小女孩儿已经吓得腿脚发软站不住了，若不是身旁两个婢女架着她，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上。

    吓唬小女孩儿的确是不对的，雯夏心中暗道抱歉，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又急于要了解一些事情，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啊！

    苏姓女子和旁人听雯夏已经下了令，又有哪个敢违抗？在这风口浪尖上提她人求情。那苏姓女子心知虽然此刻这位郡主的自由受限，但是说不定手中权力却是比以前更大些，要处罚一个下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哪里敢再触她的霉头，答应一声，指挥旁人为雯夏换好了衣服，服侍着雯夏回到房中，又将那小婢女也送了进去。

    “你们都出去吧！”雯夏随便挥了挥手，指了指那个小婢女，道：“她留下就行。”

    苏姓女子答应一声，领着人退了出去。那些婢女们见雯夏正在火头上，巴不得早早离开免得那火烧到自己头上，忙不迭一个个都退了出去。苏姓女子走在最后，她接到了命令便是守着郡主，不能让她不见了，至于其它的事情，只要不太出格的，郡主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尽量让郡主心情好些。郡主要处置一个下人，自然是由着郡主，况且也是这下人先犯了错。

    苏姓女子闭了房门，见屋外明暗处都有人守着，宛如一张细密的网，刺客是不可能突破重围进来的，郡主也不可能从这网里出去，稍稍放心了些。她这几日一直跟在郡主身旁，全神戒备提心吊胆，今日出府一趟更是紧张万分，此刻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人便有些疲倦，靠着柱子坐着，不由自主开始打盹。

    雯夏见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旁人，便冲那小婢女招了招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那小婢女结结巴巴答道：“十——十四。”却不走进雯夏。

    “哦。”雯夏点了点头，十四岁，照着古人算年龄会按照虚岁算的习惯，这小女孩儿不过十三岁，若是放在现代，还是承欢父母膝下的时候，而她却要在这个年龄去服侍别人。“你还记得你跟了我多久么？”雯夏用不置可否的口气继续问着。

    “从——从去年正月进府，已——已经有一年多了。”那小婢女浑身哆嗦，说话的时候牙齿互相抨击的声音便传出来，看样子已经是吓得狠了。

    雯夏见那小婢女吓得连话都说不出，起身走进了她。那小婢女一副想要躲又不敢躲的样子，畏畏缩缩十分可怜。

    雯夏伏低身子，将嘴凑在那小婢女耳旁，低声道：“别怕，我问你几个问题，若你答得好，我便不罚你，还要奖你。”

    那小婢女错愕地抬头看着雯夏，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雯夏细细看着那小婢女，她长得并不清秀好看，圆圆的脸，粗粗的眉毛，有点扁的鼻子，看上去便有些笨笨的样子。不过她的眼睛圆圆的，大大的，此刻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惊恐惧怕和不可置信，还隐隐有水光闪烁，倒有了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不过你若答得不好，我照样要罚你！”雯夏压抑住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同情心，摆出冷冰冰的样子。雯夏知道此刻隔墙有耳，屋外不知有多少人在注意着她，虽然那小女孩儿实在有些可怜，但现在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如果你聪明，也许我会留你在我的身边做事，以后就不用做那些粗笨的活计了。”雯夏是大棒加蜜糖，又是威吓又是诱骗，旨在那小女儿能乖乖说出实话。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雯夏心里都在鄙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诱拐未成年少女的人贩子，可她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我问你，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么？”

    “郡主？”

    “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多余的话不要说！”

    “是——郡主的名字，是——是司马雯夏。”说道司马雯夏四个字，那小婢女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雯夏这是第一次在旁人口中听到自己现在的名字，虽然从前些日子的经历中，雯夏也隐隐猜到现在的这具身体仍然和原来的自己一样，叫做雯夏，但是她不敢十分确定，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情？现在经由旁人口中道出，才敢确定。

    雯夏，司马雯夏，姓司马，这件事情雯夏倒也从府门口的那块大匾上题写的“司马府”三个字上知晓了。

    “那你的名字，又叫什么？”雯夏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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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补昨天的第三更。

    昨天晚上和今天网络BS子楣，极度不好，除了QQ能上，网页基本打不开。

    大概今天还会有两更，如果网络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子楣一定更新。

    五十二章和五十三章的题目取自武则天的游九龙潭，全诗如下：

    山窗游玉女，涧户对琼峰。岩顶翔双凤，潭心倒九龙。

    酒中浮竹叶，杯上写芙蓉。故验家山赏，惟有风入松。

    这首诗本来就是武则天武则天写来赞颂竹叶青酒的，子楣便顺手取来用了。

    嘎嘎，顺便做个宣传~~~竹叶青酒的确素不错滴，子楣虽然酒量不好，但是也很喜欢小小喝一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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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实话是……子楣是个小酒鬼，虽然酒量不是很高，但是喜欢喝酒，平时吃饭都会倒一杯红酒来喝~~别的酒也喜欢稍稍尝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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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人命贱如纸

﻿“小，小艾。”

    雯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点了点头，暗地里将这个名字重复两遍，牢牢记住。“好吧，小艾，你回答的很好，我再来问你。”雯夏伏低了身子，将头凑在小艾耳畔，低声道：“那你说说，老爷的名字又是什么？”

    那小婢女刚受了一顿惊吓，此刻尚且还在惊恐之中，又被雯夏问及如此奇怪的问题，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可也不答，颤声道：“小，小艾听别人说，老爷单名，一个炎字。”

    雯夏心中一霎，坐在地上抬头望天。

    司马炎，晋朝的开国皇帝，他的爹便是那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司马昭，而他的爷爷便是司马懿。这祖孙三代将曹丕的江山一点一点变成了自己的，最终在司马炎这一代将曹姓后人赶下台，自己坐上了王位。

    雯夏的历史知识也就仅限于此，可是就这么点儿历史知识，也足以让她将现状拼出个大概来。

    此时的司马炎自然还不是皇帝，他的爹和爷爷都还活着。那么此刻做皇帝的应该还是曹操的后人，他们要自己做的皇后，自然也是曹氏的皇后。曹氏总归要亡国的，而自己若真做了这个王后，又会怎么样？等到司马氏登基做了皇帝，再转回去做公主？

    雯夏坚定地摇头，本来就不想做那个什么皇后，此刻这个决心只有更加坚定，她不要做一个傀儡，一个摆设，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定了定神，雯夏将视线转向小艾，道：“小艾，你很害怕我？”

    小艾急匆匆摇头，结结巴巴道：“不，不——”

    “那你为什么躲我？”

    “小艾，你很好，来，给我梳头吧。”雯夏拎起梳子递给小艾，自己则随随便便半躺半坐在卧榻上。雯夏的这具身体体力一直不佳，不过是出府一番，此刻便感到有些疲惫，懒洋洋地不想坐着。

    小艾也不知是凶是吉，但是本能地便遵从了雯夏的命令，小心挪步上前，为雯夏梳理着头发，只是小艾的手一直不停地哆嗦着，根本没法为雯夏好好梳理头发。

    雯夏也不在意，她的头发在来洛阳的路上便被自己剪去大半，此刻仅仅是勉强及肩而已，又刚沐浴过，根本没有梳理的必要。雯夏便零零碎碎向小艾问东问西，有时间杂几个关于永嘉郡主以前的问题，但都是以询问小艾的情况为主，兜着圈子问，这样也是为了蒙蔽那些隔墙有耳的家伙。

    问了一路下来，雯夏对小艾倒也了解到不少，这丫头本不是洛阳人，老家遭了灾，一家人食不果腹，便有那些贩人的找上门来，像小艾这样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居然只换的两袋糙米。小艾被买了来，梳洗干净了，便被带倒了洛阳，卖到了这司马炎的府第之中，充作永嘉郡主的婢女。

    永嘉郡主脾性十分不好，稍有不顺心，便处罚下人。小艾年纪又小，又有些笨拙，旁人见她迟钝，便欺负她，总将一些笨重活计交给她，小艾力气小，常常出错，便常常被打。

    雯夏见小艾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水波潋滟，却又硬忍着不敢落泪，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说着，提及雯夏只是更是惧怕。雯夏轻轻握住小艾的手腕，小艾缩了一下，没敢再动，雯夏将小艾的袖子卷起来，见那上面都是些陈旧的伤疤，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伤痕却留着，也可见到当时伤的有多重。

    “小艾，别怕，以后我不会再打你了。”雯夏安慰着小艾，却不由想起自己，虽然此刻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远离父母亲人孤身一人呢？幽幽叹了口气，道：“小艾，以后你便跟着我好了，不用再去做那些笨重的活。”

    小艾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雯夏，从前那张总是摆着一副冷冰冰表情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寂寞，看上去似乎都不像是一个人。

    雯夏还想要宽慰小艾两句，却听到外面有人小心敲着门，道：“郡主，老爷给郡主送来一样东西，请郡主过去。”

    听声音，外面的人便是那苏姓女子，雯夏坐起身来，道：“进来吧。”

    苏姓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婢女，那苏姓女子走到雯夏面前，躬身道：“郡主，老爷来送给郡主一样东西，说请郡主看过之后，去老爷书房。”

    “什么东西？”

    两名婢女走到雯夏面前，将手上端着的盘子放在雯夏身前，又退回了那苏姓女子身后。雯夏微微一怔，两只盘子里装的，是四尊镇席，便是那四个用青铜铸造了龟的身体，用贝壳做龟背，四尊惟妙惟肖的镇席。这镇席雯夏再熟悉不过，便是那个关了她一夜的屋子里的东西，当时雯夏还曾今拿起过一尊放在手上慢慢把玩，司马炎送这个给她来是什么意思？要她不要忘记被软禁的那一夜么？

    “老爷请郡主看过之后，便去见他，请郡主更衣。”

    “不必换衣服了，就这样过去便好。”雯夏随身穿着的只是便服，不过雯夏倒也不在意就这样去见司马炎，她又没有衣不蔽体，不过是在家里而已。从小艾口中，雯夏已经了解到一些永嘉郡主的习惯，便是以前那位郡主，虽然对衣饰很是讲究，但也不是每次见司马炎都会整装，雯夏自己自然是能舒服随意最好，既然这样的事永嘉郡主也做过，她自然能再做。

    那苏姓女子果然不再说什么，跟在雯夏身后迈步而行。走出两步，雯夏忽然想起小艾，停步回身指着小艾，道：“以后就让小艾来贴身服侍我好了。”

    苏姓女子吃了一惊，本以为这次小艾罪责难逃，没想到永嘉郡主不但没责罚她，反而是给了她这么一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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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心痛为何人

﻿难道是司马炎知道自己今日出府的事情？所以要来警告自己一次？雯夏猜测着司马炎的意图，送那镇席给自己，自然是不要自己忘了被关起来的时候，不要忘了自己曾今做出过的许诺，那么要见自己，应该也是一样的目的吧？

    可是如果连出府都被禁止，又要怎么样才能稍稍改变事情的走向呢？

    雯夏不知道历史中在司马氏掌权之时，这位曹姓傀儡皇帝的皇后究竟是谁，到底是不是司马氏的女子。但是听那日司马炎所说，此刻的司马懿大概还没有掌握所有的权利，不是有一个曹姓的大将军什么的和他争权么？为了在争斗中获得更大的优势，那么司马氏找一个自己族中女子做皇后也是十分可能的，毕竟这样以来，司马炎就变成了皇帝的岳父，司马懿司马昭父子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来到司马炎的书房前，一名年轻男子正推门出来，那男子一抬头，看到了雯夏，愣了那么一两秒，忽然急匆匆低下头，忙不迭从另一条路上走了。

    见到那名年轻男子的脸，雯夏便觉得好似有一柄大锤重重落在心头，痛地不可抑止。痛楚，绝望，不可置信的感情涌上心头，心都承受不了这样强烈的感情，一阵阵眩晕，雯夏摇晃着身体都快要站不住了，还是那苏姓女子眼疾手快，见雯夏状态有些异常，伸手扶住了她。

    那名年轻男子已经走地不见了人影，雯夏却犹自大睁着眼睛，绝望和痛苦席卷了整个身体，让她无法行动。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啊？雯夏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那名男子，更别说和他有什么交情了，自己怎么可能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但是涌上心头的那股苦涩滋味却是实实在在，绝望地恨不得一头撞死，只觉得生无可恋。

    这样的感情，不是属于自己的，但是却是这样的强烈而深刻，宛如刻到骨头里一般，无法忘怀，无计消除。那种酸楚，那种恨，那种绝望，如此深刻的恨，却又夹杂着一种酸楚的甜蜜。雯夏明白了，这份感情不属于自己，却属于自己的这具身体，属于那个已经烟消云散的女子——永嘉郡主。

    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会在一个人烟消云散后还留下这样清晰的情感烙印？那个男子又究竟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郡主？郡主？”苏姓女子见雯夏好久都没有反应，急切地呼唤着。

    “我没事。”雯夏晃了晃头，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刚才那样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此刻留下的便仅仅是口中淡淡的苦涩。深深吸了一口气，稍微调整一下精神状态，雯夏走上前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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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故人千里来

﻿“夏儿，爹爹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雯夏的那个爹——司马炎此刻一副悠闲神态，盘膝坐在席子上。

    雯夏微微垂着头，用礼节性的语调答道：“爹爹送给我的礼物，我很是喜欢，多谢爹爹。”

    司马炎捻着颚下一缕长须，呵呵笑道：“喜欢便好，那****见你将那东西拿在手里，便知你是喜欢的，漫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便真是贵重物件，只要是夏儿喜欢的东西，爹爹便一定会送给夏儿的。”

    喜欢的东西？我最想要的东西是自由，你会给我么？雯夏差点将这句话问了出来，又险险地收在唇边，雯夏心中知道，现在可不是她任性的时候。“夏儿多谢爹关心。”雯夏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司马炎指示，走到了席子前缓缓坐下。

    司马炎似乎很是满意雯夏的表现，笑呵呵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道：“夏儿，方才可见到故人？”

    故人？胸口隐隐残存的痛感提醒了雯夏，所谓故人，便是指刚才她见到的那名年轻男子吧？那男子和永嘉郡主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关系？为什么一见面自己的心口便痛成这个样子？雯夏对于那男子一无所知，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司马炎的问题，便只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故人可安好？”

    他安好不安好，问我干嘛？雯夏在心中暗自反问，这个问题要怎么答？刚才那片刻间的一照面，看上去那男子倒是安好的很。这问题雯夏不知如何回答才合适，又不知司马炎是何意图，张了张嘴，“嗯”了一声。

    司马炎“呵呵”笑了两声，声音中却绝无笑意，“夏儿，钟会这个人还算是可造之材，以后爹爹会好好栽培他，你且放心。夏儿，你已经是快要做皇后的人，要自重名节，以后还是不要再见外人了。”

    雯夏心中咯噔一下，便听得司马炎继续道：“府外也没有什么好的，若是你闷了，便到府中花园去走走，若想要喝酒，就派人去买回来嘛！堂堂郡主到那街边小小酒肆之中喝酒，总是不妥。”

    完了！雯夏心中大为失望，这下司马炎下了禁足令，她想要出去是办不到了。困在府中，她能做的事情便少了许多，又要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爹爹是不让我再出府去了？”雯夏不死心，仍旧试探性地问着。

    司马炎以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他起身的时候雯夏注意到他的动作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僵硬。“夏儿。”司马炎以手轻抚着雯夏的头顶，道：“府外很危险的，暗处不知会潜伏着些什么人，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便会刺杀你，爹爹怎么忍心让你身处在那样的险境中呢？”

    看来一定是有人将自己今日出府之事告之了司马炎，而司马炎这个不算老的狐狸为了免除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干脆限制了自己的自由让自己乖乖地身处在他所能完全控制的范围之内。“可是日日呆在府中，夏儿很闷啊！”

    “呵呵。”司马炎仍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不是还有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陪你么？怎么会闷。”

    “爹爹，他们从不来找我，夏儿想要出去嘛！不是有那么多人跟着，又是在洛阳城内，不会出事情的。”雯夏仍旧不愿放弃能出府的自由，毕竟如果能出去，是最方便的。

    “如果夏儿闷，就像以前那样在府中办宴席吧。”司马炎眯起眼睛，细长的眼睛更像是狐狸了，“你不是以前最喜欢这样么？”

    宴席？雯夏想起，小艾说过永嘉郡主是很喜欢这样做的，只是听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不会这样做，所以并没有深思。如果不能出府，那么这样便是最好的选择，可以接触到很多人。可是宴席这种东西，并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能撑起来的。雯夏虽然在现代的时候也参加过不少婚宴喜宴，但是从未做过主人去招待客人，自己能应付的来么？

    应付不来也得硬着头皮上！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这个皇后她就逃不掉了！雯夏习惯性地握拳点头，这个动作却落入了司马炎的眼睛。“夏儿，你在做什么？”

    雯夏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送手，道：“没什么，爹爹，夏儿听你的话，以后不再出府去了。”

    司马炎点点头，道：“这样便好，夏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终于能离开司马炎，雯夏暗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和司马炎在一起的时候紧张的要命，又没法看透司马炎的心思，只觉得他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小心翼翼应对都怕出错。还真不愧是未来的皇帝啊，光是这份心机，恐怕就少有人及。

    雯夏起身退到门边，司马炎忽然又开口了：“夏儿，有故人来看你，现在便在前厅等你。”

    “故人？”难道这个故人指的还是刚才那个年轻男子？被司马炎称作钟会的人？可是听司马炎的语气，又不大像。

    司马炎踱着步子绕到了书案之后，道：“夏儿，去见客人的话，不能穿成这个样子，记得换了衣服再去。”

    雯夏答应一声，便退出了屋子。来找她的到底是谁？这个所谓“故人”，是永嘉郡主从前的朋友，还是自己认识的朋友？如果是以前认识永嘉郡主的人，自己要如何面对？雯夏暗暗咬了咬下唇，不管是什么人，一定要见，任何机会都不能错过，无论什么人，都有可能在将来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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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恨不解君心

﻿“媚儿？你怎么来了？”雯夏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所谓故人，居然便是媚儿，蔡文姬和董祀的小女儿，那个曾今和自己一起玩耍了好久的精灵古怪的小女孩儿。

    “雯夏姐姐。”媚儿一见到雯夏，便欢天喜地扑上来，搂着雯夏甚是高兴。

    其实雯夏离开媚儿的时间也不算长，不过半月左右，只是这短短十几天事多繁杂，一见到媚儿，雯夏便想起了自己在蔡文姬哪里度过的一段无忧无虑自在逍遥的生活，不由平添了几多感慨。

    “弼哥哥又生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娘要我给弼哥哥送药来。”媚儿满面的春guang霎时暗淡下去，小小的嘴微微嘟着，眼神中都是担忧。

    “王弼？”雯夏想起了那个一脸苍白身子羸弱的倔强少年，不由为他的身体担心起来：“他怎么了？”

    媚儿摇了摇头，上牙咬着下唇，道：“弼哥哥脸色很不好，总是咳嗽，有一次还咳出血来，雯夏姐姐，你和媚儿一起再去看看他，好么？”

    雯夏无奈地苦笑，她现在连府门都出不去，怎么去见王弼？更何况王弼对自己厌恶的很，一见面就没个好脸色，自己去见他，岂不是给他的病势火上浇油么？“对了，媚儿，你怎么来的？”雯夏忽然想起，蔡文姬居住在洛水边上，距离洛阳也有一段距离，媚儿不过是个小女孩儿，怎么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难道是蔡文姬送她来的？雯夏想到此处，便向外张望，却不见有蔡文姬或者董祀的身影。

    “是姐姐带我一起来的。”媚儿解释道：“姐姐看弼哥哥病了，便回家去找娘，娘就要我和姐姐一同送药来，现在姐姐还在弼哥哥那里。媚儿想要叫雯夏一同去看看弼哥哥，便来找雯夏。”

    姐姐？雯夏想起来，蔡文姬曾今说过，她的大女儿嫁给了司马师，司马师和司马昭是亲兄弟，那么这样算起来，媚儿岂不是要比自己长两辈？自己应该要叫她奶奶？雯夏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现在却是媚儿叫自己姐姐，这辈分差的！

    “雯夏，雯夏姐姐，你和媚儿一起去看看弼哥哥嘛！”媚儿急急扯着雯夏的袖子，便要拉她和自己同往。

    雯夏回头看看那跟在自己身后的苏姓女子，再抬头看看守在门庭两旁的家丁，无奈地摇摇头，道：“媚儿，王弼他不喜欢我的，要我去干嘛？”

    “不是不是。”媚儿连连摇头，急得眼圈都红了，“弼哥哥没有不喜欢雯夏，娘说了，虽然弼哥哥嘴上不肯说，但是还是很在乎雯夏的，上次雯夏走了，弼哥哥发呆发了好久的！之后就非要回到洛阳，娘说他身体还没康复，他也不听，没想到一回到洛阳，他便旧病复发了，雯夏一定要去看看他啊！”

    王弼！这回是雯夏彻底愣了，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是很讨厌自己么？媚儿口中那个为了自己的离去而发呆的家伙真的是他？可是那个一脸厌恶看着自己的人，真的就是王弼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雯夏，雯夏。”媚儿不停地拽着雯夏的袖子，急急地道：“雯夏去看看弼哥哥，说不定弼哥哥就会好地快一点儿，他现在总是咳血，很吓人的！”说着，媚儿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别哭，媚儿，别急，我这就和你一道去！”雯夏听媚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中对那个苍白的少年不由添了几分担心，想起上次那个雨夜看到病发的他，哆嗦着身体紧咬着唇忍受痛楚。上次已经是那样，这次都咳血了，一定更厉害。

    雯夏拉起媚儿的手，方才走出一步，便被人拦了下来，“郡主，老爷吩咐了，府外危险，你不能出去的。”那苏姓女子低着头站在雯夏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过是去看望一名故人，你们可以跟着，这样总行了吧？”雯夏不耐烦地伸手想要将那苏姓女子推开，道：“他病的很重，我要去看他。”顿了一顿，雯夏补充道：“我必须去！”不管王弼这次的病是不是真的和自己有关，就算他发呆不是因为自己的离去，就算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急匆匆赶回洛阳，就算明知道自己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是雯夏觉得自己一定要去看他，就算是为了不辜负媚儿这片心意，也是一定要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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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学校还是没通网,子楣只能找机会更新了,今天更新了两章,只要找机会,子楣尽量保持每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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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夫人不是娘

﻿但是雯夏走不了，不仅仅是那苏姓女子，还有门外的家丁，那些身手不凡的武士，有那些人挡着，雯夏根本出不了府门。雯夏现在看似是尊崇无比的郡主，其实不过是个没有自由的摆设。雯夏也有些火大了，不过是去探望一个病人，便这般左阻右拦，这简直就是把她当成没有自由的犯人看待！

    雯夏不喜欢被限制的感觉，尤其讨厌这般被禁锢，被迫照着别人的要求生活。

    “郡主若是想要出去，得有老爷的同意。”那苏姓女子见雯夏一脸忿忿之气，也不愿和她硬碰硬，道：“若是老爷同意了，郡主自然便可以出去。”

    又是司马炎！雯夏便是不想再去见那个家伙，听他那种装出来的亲切语调，看他那双眯缝起来不知深浅的眼睛。就这么正僵持着，屋后想起了声音，“郡主想要出去，便让她出去嘛！不过就是在城中去看望朋友，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雯夏转头，看到走来的是一名衣饰华丽的女子，那苏姓女子和一干家丁仆役们见到那女子，便都躬下身来，道：“夫人。”

    那女子随便一点头，便冲着雯夏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笑着道：“怎么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让外人看了还以为郡主要做什么呢！”

    雯夏认出了这个女子，在这府中能被称呼为夫人的人，只有司马炎的正妻。那女子的年龄并不大，虽然是夏季，她却层层叠叠往身上套着华丽的衣服，用着只有正室才能用的正红色，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标明自己的身份。

    雯夏暗自踹度，这女子并不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首先这年龄不符，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而永嘉郡主起码也有十六岁了。就算是古人结婚很早，那女子又保养得当，显得很年轻，年龄的问题可以解答，雯夏也不觉得那女子便是她的亲母，这个世间哪里会有母亲对着骨肉是这样一副表情，这样一副口气的？

    “夫人，老爷吩咐了，怕府外有人对郡主不利，不让郡主轻易出府。”那苏姓女子小心地解释着。

    “用得着这样草木皆兵地么？”那女子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却又不是那种取悦于人的媚态，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色。

    虽然她很美，雯夏却莫名其妙的对她产生了厌恶，憎恶一丝丝从心底泛起，雯夏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

    “郡主又不是要出城，不过就在这城中，你们是做什么的，这样还保护不了郡主的安全么？”那女子的脸色微微一沉，道：“府中养着你们，就是要你们吃干饭的么？”说着那女子转向了雯夏，换上一副温柔亲切的样子，道：“夏儿想出去就出去吧，既然是朋友病了，自然不能不去探视，老爷若是知晓，也定然会同意的，只是不要去太长时间才好。”

    雯夏不喜欢那女子做作的笑容和声音，不过眼下她总是在替自己说话，雯夏便点了点头，意示感谢。

    “这——总要问过老爷——”那苏姓女子犹豫着，显然是既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思，又不敢放雯夏出府。

    “老爷在见很重要的客人，这些事情就不用去麻烦老爷了。”夫人的语气忽然加重了些，扫了一眼那苏姓女子，道：“老爷的话算话，我的话便不算？是不是以后只要有人出府，便都要去通报老爷？那么现在是你去通报老爷，还是我去！”最后一句话，夫人的语调已经很是强硬，加上了重重的鼻音，在场的侍从们没有人再敢阻拦雯夏，退到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雯夏看了一眼那华服女子，虽然不知她这样帮自己有什么意图，但还是微微躬身，道：“多谢。”

    “夏儿快去吧！别耽搁了时间，你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呢！”那女子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雯夏走出两步，看那苏姓女子还跟着自己，不由心烦，道：“你不用跟我去了，让微生亦带上几个人随我一起去便好。”

    “郡主——这——”

    “怎么？”雯夏微微挑眉，看着她，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么？”反正现在有人在给她撑腰，雯夏正好找准了机会教训这个事事处处都管着她，监视着她的家伙，而且自己是去看王弼，雯夏也不想要这个女子跟着，有她跟着，事事不便。

    “苏曼，郡主不想要你跟着，你就别跟着！难道还要惹郡主生气不成！”身穿华服的夫人又开口了，教训的口气，那苏姓女子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停下了紧跟雯夏的步子。

    原来那女子名叫苏曼啊！雯夏撇了一眼苏曼，拉着媚儿的手，道：“媚儿，咱们走。”

    “雯夏肯跟媚儿去看弼哥哥了？”媚儿拉着雯夏的手，急不可耐就往外跑，却没顾及到雯夏那个糟糕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她的脚步，还没走到府门，雯夏便被拉的踉踉跄跄，连着绊了两次，差点摔倒，只能开口，道：“媚儿，你慢点，我跟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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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命悬于一线

﻿媚儿乘坐的马车便停在司马府门外，雯夏跟着媚儿上了她的车。微生亦见状，想要劝说雯夏乘坐府中的马车，待要阻拦，见媚儿已经催促着马车前行，便作罢了，却下令要雯夏的马车跟随于后。

    王弼病的很重，雯夏到的时候，他已经迷糊地有些认不出人来。

    “怎么会这样？”雯夏记得她上次见到王弼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是一副自高自大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高傲样子，如今不过半月有余，他怎么便成了这幅憔悴模样？本来就瘦弱的身体已经是一副骨架撑着皮囊，脸颊深深陷了下去，颧骨突兀地高耸着，一双本来灵动睿智的眼睛，此刻茫然地睁着，没有焦距的两眼似乎已经看不到眼前的事物。

    “大概是路途上受了些风寒，这孩子又倔强，不肯服软，拖了几日，引出了旧疾，又遇上那些庸医，药不对症，待我发现已经有些晚。可惜我所学不精，匆匆回去找母亲求教，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样子。”王弼枕旁坐着一名女子，优雅从容一如蔡文姬，只是年少些，眉宇间少了一份蔡文姬的那种历尽凡尘的泰然超脱，却多了一丝隐隐约约的忧闷。

    “姐姐，那怎么办才好？弼哥哥还能好么？”媚儿已经急得要哭出来，小脸红红的，眉头深锁，两手紧握，很是焦急。

    那女子安慰道：“媚儿别急，药已经拿来，按时给他服下，之后的事情，就要看他自己的命数了。”说罢，那女子转向雯夏，微微颔首，道：“这位，便是永嘉郡主吧？”

    “呃——嗯。”雯夏点了点头，照辈分，那女子是司马师的妻子，比她大足两辈，可是看年龄，那女子至多不过三十岁，雯夏真不知如何称呼才是。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雯夏的尴尬，微微一笑，道：“既然媚儿喊你做姐姐，你便和她一样，叫我姐姐好了，私下里不用计较那些无聊的辈分，麻烦的紧。”那女子只是淡淡一笑，却给人一种淡雅宁静的感觉，顿时让人的心安宁不少。

    “那姐姐也别叫我郡主什么的，叫我雯夏就好了。”雯夏本来就不在乎那些辈分，见那女子和善，对方又是蔡文姬的女儿，媚儿的姐姐，心中便与她先亲近了不少。

    王弼忽然一阵咳嗽，三人一阵手忙脚乱，又是递水又是为他拍背，都没了闲工夫说话。王弼咳嗽一阵，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已经将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体力耗尽了，整个人好似没了骨头般软瘫着。

    “雯夏，你帮我扶起他，我喂他喝下这药，媚儿力气小，扶不住。”那女子对雯夏道。

    雯夏当即伸手将王弼扶起来，入手轻飘飘的没一点分量，王弼本来就瘦，又病了许久，但是一个成年男子，居然瘦成这般，隔着层层衣物，雯夏也能感觉到王弼后背上那硌手的骨头。看着媚儿和她的姐姐将药水灌入王弼口中，黑色的药液顺着王弼苍白的唇角滑落，雯夏鼻头忽然有些酸酸的。

    喝罢药水，放下王弼，雯夏环视屋子，刚才一进来注意力便全放在这个卧病的人身上，此刻才发现，屋内居然一个仆役都没有，除了己方四人，这附近好似便再没有了别人。想起刚才来的时候，王弼住所颇为偏僻，孤零零一座院落，而且除了那马车夫，这院落中再也不见别的侍从。

    “这里没有他的亲人么？”

    媚儿的姐姐带着爱怜的神色轻轻抚着王弼散乱的头发，叹道：“他不肯和家人住在一起，又不肯要仆从服侍，这里跟着他的便只有一名车夫和一名照料日常琐事的妇人，那妇人方才被我派去抓药了。”

    不肯和家人住在一起？为什么？雯夏很想要再问一问，可是见那女子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而且此刻王弼病势沉重，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可是雯夏还是很奇怪，王弼身体这么不好，若是和家人住在一起，不就会有更多的人照顾他么？干嘛要一个人住在这么僻静的地方？

    雯夏现在并不十分讨厌王弼了，她从小艾口中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永嘉郡主从前做过的荒唐事，若自己从前真是那样一个残忍的女子，王弼见到自己会有那样的反应并不能怪他。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注视着那个苍白虚弱的少年，直到见他脸色一点一点平复下来，三人才相视一笑。

    但是此刻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雯夏虽然不愿，但也知道自己必须回府去。她这一次出来已经是违逆了司马炎的命令，若是再耽搁不回，恐怕惹恼了司马炎，他真将自己软禁于房中，就什么都做不得了。“姐姐，媚儿，我必须回去了。”雯夏无奈地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王弼，虽然依旧憔悴，不过脸上多多少少恢复了些人色，也让雯夏心中有了些安慰。

    “媚儿，你去送雯夏回府。”那女子对雯夏淡淡一笑，对媚儿道。

    “不必，我的马车有跟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媚儿还没自己大，要一个小女孩儿送自己回去，雯夏觉得实在不妥。

    那女子却坚持，“媚儿很喜欢你，心里会有很多话要说，在这里又不便讲，不如就趁着回程说完。现在弼儿也好些了，有我在这里就可以了，若是你担心他，不妨明日再来。”

    雯夏心中也有些舍不得媚儿，便同意了。回去的时候，雯夏犹豫了一下，打发自己的车乘先行，自己还是同媚儿一道乘坐她那辆马车。雯夏有些讨厌她自己的车乘，虽然华丽，却像是个美丽的牢笼，将她禁锢起来，越是华丽，却是将她束缚地喘不过气。

    媚儿还在担心王弼的病情，也不像从前那样多话活泼。雯夏心中同样担心，只能找些宽慰媚儿的话说。话出口，雯夏却觉得一点说服力没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媚儿，别太过担心，不是还有姐姐么？文姬先生也会想办法的。”

    “嗯。”媚儿点了点头。

    雯夏微微叹口气，控制着自己不去往最坏的那一面想，正欲再说些什么，便听到前方一声巨响，震得马车都晃了一晃。雯夏撩开车帘向外探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自己的那辆马车便在她眼前变得面目全非！一块巨大的牌匾竖直砸在车顶上，将那马车车身砸开了一条大缝，车顶全部塌陷下去。就在雯夏发愣的当口，四周忽然窜出几条黑影，手中持着亮闪闪的刀剑，冲着那马车便捅了进去。若是此刻车内有人，就算先前那一下没有被砸死，此刻也要被捅成马蜂窝了。那些黑影看刺入车中的刀剑落了空，才发现车中无人，此刻微生亦已经下令，将雯夏和媚儿所称车辆团团围住，刀剑向外，而他自己则拔刀向那些黑影冲过去。

    那些黑影看了一眼雯夏所乘车辆，已知今日再难下手，互相招呼一声，窜高入低，马上便不见了踪影，微生亦要保护雯夏安全，不敢远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影淹没在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此刻雯夏心头那一口气才舒了出来，再看那辆华丽马车，车辕断做两截，拉车的马惊了，拖着半架子马车跑出老远，赶车的马车夫被砸伤了，滚落路旁。雯夏忽然明白过来，若是方才坐在马车里的人是她，早已经没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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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悬一线既是指王弼快病死了，也是指雯夏差点被砸死。话说，这两个人还真是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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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步一为营

﻿若是第一次第二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人一定会吓坏了吓傻了，可是雯夏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震惊依旧，但是她却很快便从震惊和惊惧中醒过来。看着眼前残破的马车，雯夏皱了皱眉，想要她命的人看来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可是这次她出府事出突然，并没有提前计划，若不是一直有人盯着她，便是有她身边的人出卖了她的行程。

    雯夏忽然想起，上一次她也是这般出府，还在路边酒肆坐了许久，却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为何这次却遇到这么大的危险？如果有她身边的人出卖她，那么上一次她早就被卖了，等不到这一次。

    雯夏平静地走下车，对媚儿道：“媚儿，你先回王弼那里，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如果那些人只是想要她的命，那么媚儿跟着自己在一起说不定会倒霉，倒不如先让媚儿脱离了这险境。一个人的问题，必须要一个人去面对。

    “雯夏要一个人回去么？”媚儿虽然年少单纯，却不笨，不然当日初见她时她也不会将那追雯夏的人骗得团团转。媚儿看到了那辆被砸的不成样子的马车，又见雯夏忽然半途跳下车来，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行，姐姐要媚儿送雯夏到家！弼哥哥也说过，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的！”

    听媚儿一个未曾及笄的女孩儿说出这样的话来，雯夏心中大为感动。亲眼看到这样的状况，普通人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媚儿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愧是蔡文姬的女儿，如此勇气胸怀，便不是普通人所能具备的。

    虽然媚儿如此说，雯夏还是不能拖着媚儿下水。来不及多解释，雯夏硬将媚儿推入车内，吩咐那赶车人道：“快将她送回去。”接着又转头向已经赶回自己身边保护的微生亦道：“你派两个人护送媚儿回去！”

    微生亦此刻心中也有些为难，若是听从雯夏安排，派人护送媚儿，那么护着雯夏的人便少了，郡主这次出来带的人又不多，眼下这般危险处境，少一个人也许便是少了至关重要的一节。可若是违逆郡主命令，不派人，暂且不说这位郡主的命令能否违抗，那媚儿也不是普通人，其姐身份高贵，若是媚儿出了事，自己颈子上这颗头可也危险的紧。

    微生亦这边想来想去，犹豫不决的当口，那边的雯夏早已经急地很了。媚儿自然不肯乖乖坐在车里，一个劲儿要往出走，而且这里可不是拉拉扯扯的好地方，牌匾落下来，砸烂了马车，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吸引来不少路人的眼光。

    “微生亦！照我说的去做！”雯夏急了，张口厉声便喊，没想到她这一下还蛮管用，微生亦马上便照着她的吩咐，派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护送着媚儿，驾着车绝尘而去。

    看着媚儿离去，雯夏微微松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一下衣服，迈步便这么坦然地向前走着。

    “郡主，这样太危险了！”微生亦见状，一边指挥旁人将雯夏更加紧密地保护在正中，自己则跑到雯夏面前，阻拦道：“郡主，敌人在暗处时时刻刻注意着你，千万不可如此行动啊！”

    微生亦比雯夏高，雯夏抬头盯着他，平静地道：“除了这个，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难道要我在这里做活靶子站着，然后你回府去搬救兵？恐怕你的救兵没搬来，我就先死了。”雯夏又向前走了两步，道：“你们看紧点，就算有人在暗处放冷箭，我也不信司马雯夏的命就这么容易丢掉的！”

    一时间微生亦居然被雯夏的气势镇住了，眼睁睁看着她走出自己的保护范围，才想起自己的指责，急忙追上去寸步不离地保护着雯夏，同时也下令余人不要再远远跟着，而是围上来，尽量保护雯夏周全。

    这一路，雯夏感觉是走了这辈子最远的路，每一步迈出，她都要提防着不知会从何处射出的暗箭，每前进一米，她便感到自己远离了平静的生活，距离未知的路途又近了一步。

    实在不是雯夏胆子大，而是眼下的情景容不得她多做打算，如果不尽快离开，杀她的人一定会再来。雯夏敢如此冒险，也是因为自己重生之后，第六感强了很多，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雯夏知道自己只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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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外忧并内患

﻿这一路的确是危险万分的，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人声鸟鸣，雯夏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过度紧绷地神经让她无法忽略任何一点微笑地动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又怎么能没有任何动静？

    人声掩盖了危险的声音，还是有那暗中射出的小箭，当看到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箭头时，雯夏真以为自己这次要再回地府报道了。

    还是微生亦，在关键时刻挺身挡在雯夏身前，那枚要命的短箭就刺在了微生亦的肩头。微生亦身体晃了两下，他却强制着又站稳。“喂，你——你没事吧？”雯夏有些内疚，这本来应该是自己承受的痛苦，却转嫁到了微生亦的头上。雯夏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人权早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她还没有混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旁人就应该为了她而受苦的地步。雯夏迈前一步，想要看看微生亦的伤势，却被微生亦伸出胳膊拦住了，微生亦扭头冲着雯夏微微一笑，道：“郡主，我没事，这里危险，您赶紧回府。”

    “我——”雯夏咬咬下唇，道：“你要跟着回来！”说罢，快步向着司马府方向前行。微生亦放缓了步子，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好在剩下的路程中雯夏再也没有遭到什么攻击，还算安全地进入了府门，苏曼便站在府门口，一见雯夏回来的这个架势，再看到微生亦抱着臂膀摔进了门，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命人关闭府门，扶伤者下去治疗，自己则亲自向前问候雯夏，检查雯夏是否受伤。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罢了。”雯夏挡开苏曼要进一步为自己检查的手，道：“去看看微生亦，那短箭说不定是有毒的，快给他治伤。”顿了顿，雯夏继续道：“还有我的车夫，他受伤了，派人接他回来，惊跑的马也要追回来，别伤了不相干的人。还有，派人到王弼哪里，告诉董媚和董夫人，说我已经回来了，再问问董夫人，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雯夏揉了揉太阳穴，又想了想，道：“好了，没事了，我要休息。”

    没想从前那样一回府就沐浴更衣，这次雯夏径自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抱着被子发呆。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至她于死地而后快呢？难道她的存在就是别人必须扫清的障碍么？

    “郡主？郡主？”

    雯夏抬头，见是苏曼进来了，带着些不悦道：“奶妈，我不是说过，我没叫，不要别人进来的么？”

    苏曼将手上端着的汤羹放在雯夏身侧，犹犹豫豫了半响。雯夏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道：“有话就说吧！”

    苏曼又左右看了看，凑近了雯夏，低声道：“郡主下次若是非出府不可，最好不要让夫人知道啊！”

    “什么？”雯夏猛然抬起头来，苏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郡主，小声啊！”苏曼一脸紧张惶恐，道：“郡主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就算是舍了这条命，奴婢也一定护着郡主周全，只是，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奴婢力不能及的，郡主自己也要当心才是。”

    雯夏撑着身体缓缓坐直，道：“你是说，要杀我的人，是夫人？”

    苏曼大惊，上前一步便捂住了雯夏的嘴，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分，趴在雯夏耳旁道：“郡主，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啊！若是让旁人听了去，不仅奴婢没命了，郡主的日子也不好过。”

    郡主郡主，原来她这个郡主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空架子而已，可以被自己的爹拿去做政治的筹码，也可能会被自己的后母暗中给杀掉。但是为什么？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威胁到了她，夫人为什么非要杀自己不可？

    雯夏想不明白，她还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去慢慢得知这一切，看苏曼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不肯再多说了，又要向谁去打听着一切？而且，在得知真相以前，她是不是就要作为皇后进入皇宫之中，作为一只笼中鸟活着？“为什么夫人要杀我？”雯夏扒开了苏曼捂着自己的手，定定地看着苏曼，等她回答。

    苏曼却再也不肯开口，向雯夏福了福身子，道个万安，静静退了出去。

    雯夏也不再拦她，一个人靠了良久，起身对着门外道：“叫小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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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往事如烟云

﻿雯夏自己是不能再出府了，可王弼的病她不能不闻不问，虽然明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雯夏不能装作不知道。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病成那个样子，雯夏怎么能不管？她不能出去，只能派人替她去，雯夏想来想去，还是选了小艾，一来在这府中她也只熟悉小艾一个，而且小艾是个老实丫头，不会耍花样，雯夏也只有对她才稍稍放心些。

    这真是多事之秋，每件事似乎都和雯夏过不去，就在雯夏认为自己已经够麻烦，心烦意乱跑去花园转圈的时候，她却看到一个差点就要忘掉的人——那个在她入府第一天便端了一碗奇怪药水给她喝的男子，那个自称是她哥哥的家伙。

    雯夏看到那个男子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雯夏。他正依着亭旁的美人靠，望着园中深处，不过随着雯夏的走进，那男子听到了动静，将目光聚集在雯夏身上。“原来是雯夏妹妹啊！身体可大好了？”那男子笑着慢悠悠站起身来，却依旧是靠着亭柱，并没有向前迎接雯夏的意思。

    雯夏自从与这男子相见之后变想要打听他究竟是何人，只是后来被别的事情耽搁，就渐渐忘记了，此刻一见面，马上便想起来。“哥哥也好久不见了啊！”雯夏不冷不热地开口道。

    那男子悠然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眉间带笑，道：“雯夏妹妹今日可曾遇到故人了？”

    “我今天遇到很多故人，只是不知哥哥说得是哪一个？”雯夏正心烦，懒得再和人绕弯子，想什么就问什么。

    “进父亲书房时遇到的那个故人，雯夏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么？”

    雯夏怔了一下，那个人她怎么会忘记？虽然雯夏不认得那个人，但是一看到那个人，这具身体便会不由自主的作出反应，心痛地无法自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看到雯夏脸上表情变了，那男子笑了笑，道：“看来雯夏妹妹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啊！可惜伊人之心不在此，妹妹痴心错付了。”

    “痴心错付？”雯夏走前一步，再走前一步，两步已经走到了那男子面前，额头都快要碰到那男子的鼻尖，“我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痴心错付的？”

    那男子似乎是被雯夏的反应吓到了，忙不迭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说起话来也不想刚才一样慢悠悠平淡淡的，而是带上一丝急躁：“你怎么痴心怎么迷恋怎么和他商量出逃私奔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到头来被人出卖了，就要把火气发到别人头上么？”

    那个家伙果然是永嘉郡主的心上人！雯夏本想套那男子的话，没想到对方却全说了出来，都用不着她怎么套。大致便是如此了，至于细节，了解不了解也无所谓，一般这样的故事，都是大同小异的情节。高傲如永嘉郡主，却也倾心于一人，大概便是知道了自己要嫁入皇宫做皇后，才和这个人商讨着私奔，却没想到被这个人抛弃或者出卖了。雯夏在心里稍稍补充了一下情节，却没料到身体里的那种反应又来了，心痛伤感，失望到了极点的感觉，难道这便是永嘉郡主残存的情感么？

    “但是郡主啊郡主，你就不能多告诉我一些事情么？”雯夏心底暗暗喊着，抬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强压下心中不快，微微笑了笑，道：“往事如烟，我已经忘记了。”嘴上这样说，心底的痛却更加厉害，牵扯着身体都直不起腰来。往事虽然过去，又岂能真的如烟云般消散不见，不留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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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美酒与共饮

﻿“雯夏妹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那男子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走进正弯腰抚mo着胸口的雯夏，很是关心的样子。

    但是那男子的眼神却让雯夏感到不舒服，那眼神里绝对不是关心，恐怕是幸灾乐祸更多一些吧？“啪”一声，雯夏打落了那男子伸向自己的手，已经直起腰，道：“哥哥，夏儿没事，不用这般关心的，我还死不了！”说罢，径直向那男子身侧走了过去，昂首挺胸，就当那男子是空气一般。

    那男子原地愣了一瞬，便在雯夏走过他身侧一瞬间，低低地道：“雯夏，你变得不一样了。”

    “月亮都会阴晴圆缺，我怎么就不能变呢？”雯夏也低声答道，脚步却不曾停下，快步走过。

    雯夏眼前有更麻烦的事情需要想办法应对，所以这些属于永嘉郡主的过往情感不能成为她生活的重心，雯夏自问没有能力同时处理好多件棘手的事情，更何况还涉及到感情，既然这样，就快刀斩乱麻，先撇开这些事情。若是以后安定下来，有机会再弄清楚。

    对雯夏的保护更加周密了，连她每走一步，每停一下，都会有人如临大敌关注着她，就算是晚上睡觉，也会有五个会武功的女子陪同。雯夏实在受不了这种时时刻刻处在别人眼皮子地下的感觉，可是她的生命收到了威胁，司马炎不管雯夏的抗拒，硬是给她加强戒备到如此境地。

    这些日子以来，恐怕唯一能让雯夏感觉稍微好一点的消息，便是小艾带回来的。王弼的病有了起色，正一日日好转，现在已经能坐起身子吃些东西了。

    雯夏很想去看看王弼，但是她不能，她也不敢。雯夏快闷死了，保护她的人仅仅是保护而已，从不会主动同她说话，就算是说，也是雯夏问一句答一句，还十问九不知。

    这一日午后雯夏无事可做，靠在亭下美人靠上，懒洋洋冲着三米外的瓶子投箭。投瓶这样的游戏雯夏已经玩儿了好多天，刚开始的新鲜感也早就没了影儿，再加上陪她玩儿游戏的人都让着她，无论雯夏投出多么烂的成绩，她都会毫无悬念地获胜。游戏玩儿的便是输赢间的患得患失，若是都知道结果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郡主，府外有人非要见郡主，无论如何都赶不走。”苏曼道。

    “非要见我不可？是谁？”

    “便是郡主上次请他喝酒的那个，他自称刘玲。”

    “他？”雯夏记得上回请这个家伙喝酒，是扮了男装去的，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啊，那这个家伙是怎么找上门来的？“请他进来。”雯夏正闷得很，能有个不同于此间的人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苏曼犹豫着，为了郡主的安全考虑，最好是不要让她见任何外人，老爷也是这般吩咐的。可是近日见郡主烦闷之极，常常莫名其妙便摔东西，照着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下人们难免不会成为她发火的对象。如果郡主心情能稍微舒缓些，自然是好。可是这个刘玲，一个街边邋邋遢遢如叫花子一样的人物，可信么？将这样的人带到郡主面前，太过危险了！“郡主，这个人来路不明，实在不适合让他进来，若是郡主有什么话转告，奴婢可以代劳。”

    又是这种限制她自由的话语，又是这种腔调。雯夏压抑着心头的无名怒火，道：“好吧，你去问问他有什么事情。”

    苏曼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他说先前是郡主请他喝酒，眼下他得了美酒，来邀请郡主同饮。”

    “哦？”雯夏呼地站起身来，道：“好吧，既然不许他进来，那我去大门口好了，这样我也不算出府，他也不算进府，这不就行了？”

    苏曼看着雯夏走过去，拦也不合适不拦也不合适，就在她犹豫的当口，雯夏已经走出很远了，苏曼只能指挥着旁人紧随雯夏保护她周全。

    刘玲这一次换了粗布麻衣，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虽然算不上奢华，但是总比他以往破衣烂衫衣不蔽体的好。

    “先生有了美酒，还能记得我？”雯夏朗声笑着，对门外的刘玲道。

    “当然当然，上次的竹叶青，当真是美味啊！”刘玲见雯夏不迈出门，便也不迈进，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门槛相互交谈起来。

    这一次刘玲洗尽了身上泥污，露出本来面目，看惯了倒也不算太丑，双眼灵动，到有几分博学的意味，只是他身上消不掉的酒气，让靠近他的人一下子便明白这个家伙是个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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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妃经纪人》作者：楚落纤澜书号：1045571

    你可以鄙视我久疏战阵，也可以谴责我混吃等死，可是，如果你敢动我一手培养起的美人们，不管你是皇上王爷还是世亲贵族，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皇妃经纪人，是经营美人们的人生，还是经营——这整整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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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穷千里目》作者：李锦银书号：1044504

    简介：从小与世隔绝，生性活泼顽皮的阮叶，和义兄乔不遗一起踏入江湖，寻找她从未谋面的父亲和儿时的好友阿旭。微甜微酸的兄妹情谊，诡异出现的朝公子，美女俏偷儿紫罗，还有那似乎一直风云诡秘的江湖传说，又有多少事情，是以它最真实的面目呈现？世事难料，命运多舛，小小女儿，能否保住她不变的天真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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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可记昔日友

﻿刘玲拿来的算不上什么名贵的好酒，甚至有些寡淡的感觉。雯夏看刘玲的样子，虽然是有模有样地坐着饮酒，但是却不像从前那样狂放不羁，似乎是有话要说。

    雯夏此刻却是有些身不由己，现在她一举一动都脱不开旁人的视线，却没办法找个安静地方和刘玲说话。雯夏看着刘玲，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玲笑了笑，举起手中酒杯，道：“郡主可知此酒有什么名堂么？”

    “哦？”雯夏测了侧头，道：“愿闻其详。”

    “此酒乃夏季酿成，沉于地下三年，取出之时却会加入一种东西，郡主不妨猜猜，是什么？”刘玲故意买着关子，看着雯夏。

    雯夏细细看着酒色，这个时代的酒都是黄酒，而自己手中这杯的酒色却不似黄酒。那酒色比黄酒更清一些，细细品尝起来，酒味也要淡一些，却另有些回味悠长的味道。喝了好几杯，却不怎么上头，也不觉的晕。“似乎——是香料？”雯夏琢磨着，猜测着，“或者是花瓣？”

    刘玲笑了笑，道：“郡主应该能想到的，郡主可记得昔日曾经将煮茶之法传授给一个人？”

    “煮茶？”雯夏想来想去，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总共也才几个月，难道刘玲说得并不是自己，而是从前的永嘉郡主？真正的司马雯夏？

    刘玲这一日却不像从前那样狂放恣意，这个人在需要的时候也会将自己伪装地像个样子，不过从那举止间微微的不协调，雯夏还是看出了他的拘谨。“郡主真的不记得了？”刘玲道：“只以清水煮茶，不放别的东西，这不是郡主传授给一名故人的么？”

    “向——”雯夏一张嘴，差点便将向秀的名字喊了出来，好在紧要关头，雯夏想起了跟在自己身后身侧那群人，硬生生将“秀”字给憋了回去。

    刘玲哈哈大笑，端着剩下的半坛子酒仰脖子就倒，半坛子酒一口气喝完，他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下又恢复了刘玲原本的样子，恣意而为，狂放不羁。

    “刘兄的意思，这酒是故人送给我的？”雯夏试探着问道。

    刘玲却嘻嘻笑着，道：“这酒虽然是故人所赠，但确是赠给我的，并不是赠给郡主的。是我将这酒拿来与郡主共饮，以感谢昔日郡主请我喝酒的情谊。”说吧，刘玲站起身来将空了的酒坛子拎着，一步三摇晃晃悠悠地走着。

    这酒到底是不是向秀送给刘玲的？刘玲没有直说，不过听他话中意思，应该如此。只是向秀不善饮酒，他怎么会有赠酒于人的习惯？而刘玲和向秀又怎么认识的？如果刘玲和向秀相识，那么他会不会也同时认识了阮籍和嵇康？

    难道就在这段时间里，刘玲和阮籍嵇康向秀几个人相识了？竹林七贤中又齐了一个人？雯夏为自己没看到这种历史的时刻微微感到有些失落。

    失落随即变成了失望，雯夏本还带着些许期待，能从刘玲这里多多少少得到些帮助，可以从司马府走出去。可没想到刘玲不过就是拿酒来请自己喝了两杯，随即潇洒而去。恐怕在他心里，这个世间凡人的烦恼情感是和他无关的，他唯一追求的只有自己的潇洒无拘无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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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明朝当皇后》作者：宁馨儿书号：1044861

    简介：她回到了明朝，寻找自己不小心穿越的男朋友。可哪一个才是她的正牌老公？难道还得学那唐伯虎点秋香，点到哪个算哪个？怎么点来点去，把自个儿点成了皇后？纠缠于两帝之间？身处宫闱，她不爱宫斗爱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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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行止须遵礼

﻿如果自己能像他那般自由潇洒地活着，能像他那般完完全全掌控自己的生命该有多好？雯夏看着刘玲摇摇晃晃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间觉得这个邋邋遢遢其貌不扬的醉鬼才是活的最好的那个，在他的生命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什么遗憾了吧？雯夏有些羡慕刘玲了。

    “郡主，您该回去了。”苏曼提醒着雯夏。

    雯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府门口很久了，而刘玲已经走了很远。门外门内，不过是一步的距离，却是雯夏眼中最艰难的一步。就是这一步，卡死了她。出去，她有可能会死，不出去，她就失去了自由。生命和自由，不管哪一样雯夏都不像失去，那种为了自由不要命的做法，雯夏虽然敬仰，却绝对不会身体力行去模仿。没了生命，又怎么能体验到自由的快乐呢？

    雯夏叹了口气，缓缓折身走回。

    微生亦那日中的是毒箭，好在司马氏家中有解毒的高手，解了毒，那小小箭伤对于微生亦来说便不算什么，不过几日的功夫，他又出现在雯夏身旁。

    “微生亦，你干嘛不要命的保护我？若是那毒箭没解，你现在可就没命了！”雯夏对于微生亦那日的举动，即感动同时又有些不解，这个人仅仅是愚忠而已，还是真的想要保护自己？

    微生亦躬身答道：“保护郡主是奴才的职责，只要郡主安全了，奴才这条命又算的什么？”

    “我实问你为什么保护我，不是来听你说这般套话的！”雯夏微微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一点，每个人和她说话都拿腔拿调，小心翼翼，在这个大院之中，没人能和她说说心里话。

    微生亦身子一震，身子一矮跪倒，道：“奴才这条命是夫人救的，可是奴才却没本事保护夫人，所以奴才对自己说，就算搭上命，也要保护郡主安全，以报答夫人救命之恩。”

    夫人？雯夏微微一怔，直觉地感到微生亦口中的夫人绝对不是那个衣饰华丽的年轻女子，而是永嘉郡主的亲娘。“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雯夏追问着，几乎忘掉了要伪装自己，也忽略了这样的问题是很可能让旁人对她起疑的。

    可是微生亦听雯夏问出这样的问题，却丝毫没有惊异之色，而是将头埋得更低，悲声道：“夫人遭遇不测之时，郡主才五岁，奴才那年十二岁，学艺不精，没办法保护夫人周全。郡主是夫人唯一的骨肉，从那时起，奴才便暗自发誓要一生一世保护郡主。”

    “那个衣饰华丽的女子果然不是自己的亲娘。”雯夏暗自想着，五岁，五岁便没了亲娘么？永嘉郡主又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雯夏觉得自己对于永嘉郡主了解地太少了，只是认为那是一个蛮横任性的女子，却从未想过她那样的个性是如何形成的。

    “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微生亦静静跪在地上，却不再开口，无论雯夏如何问，他就是不再说话。雯夏实在问的紧了，他便说不能编瞎话蒙骗郡主，那意思自然就是雯夏再问，他只能说假话了。

    为什么不能让自己，不能让永嘉郡主知道呢？雯夏不明白，虽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过去十多年了，但是雯夏却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一定的联系，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她也不上来，不过有可能从这件事情上撕开一个口子。

    雯夏这边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可是时间不等她，她的爷爷司马昭派了人来教她宫廷礼节——做一个皇后的礼节。

    那真是一种很折磨人的学习，错综复杂又半点错不得，很热的天气身上却要层层叠叠套着五重衣来练习，不管行进还是转身，耳环发簪都不能乱晃。这样的动作对于一向急急火火大步快走的雯夏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了，不过似乎从前的永嘉郡主也并不擅长这方面，所以司马昭才会派人来教她，所以当雯夏以很别扭的姿势走路的时候旁人都是一脸平淡的神情，并没有人觉得诧异。

    难道从小在这样家庭中长大的永嘉郡主不学这些东西么？那她是如何当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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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时光匆匆逝

﻿就在雯夏被那些礼节折磨的时候，时光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那些初学时感觉很难的东西，却在一日日不断地重复中渐渐掌握了，而大婚的日子也定了下来。秋日之时，祭天之后。

    对雯夏的“保护”却没有随着毫无波澜的日子和雯夏的顺从而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般片刻不离人地守着雯夏，在这样的境况下，雯夏就算是有再好的主意也不管用。好在小艾还能带给雯夏一点点安慰的消息，王弼的身体已经康复了，已经不再需要人照顾。小艾还告诉雯夏，媚儿和她的姐姐就在近日要来看雯夏。这个消息对于宛如生活在一潭死水里的雯夏不亚于一股清泉的注入，顿时让她精神愉悦了不少。

    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太阳西沉之后，雯夏总喜欢望着天边的红霞，直到天色渐晚，红霞散去。这是她最近才养成的习惯，那种在一日的最后美丽绽放的缤纷是如此动人心魄，越是看便却越是沉溺其中。

    大概是季节交替的关系，雯夏最近总觉得没精神没力气，就连坐着都觉费劲，总要靠着厚厚的软垫才会舒服些。每日服下的药便宛如泥牛入海，身体一点起色也没有。雯夏自从用了这具身体，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就是宿病缠身，虽然感觉不好，她到也并不在意，只当过了这段时间便会好些。

    但是媚儿的姐姐一来，看到雯夏的脸色和她恹恹的样子，便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便抓起了雯夏的手腕为她把脉。“你最近吃了什么药？药方拿来给我看！”

    她虽然不是司马师的正妻，但地位也不低，府中众人当然不敢违逆她的命令，当即便有人取了雯夏日常用药的药方给她看。“夫人，这是御医开的药方。”

    “废物废物！府中的大夫是废物，连御医也是废物！”那女子平时很是和善可亲，但是一看到递上来的药方，当即变了脸色，将药方团坐一团扔在地上，气恼地道：“雯夏虽然体虚，又不是病骨支离的老人，开这么一堆大补的药给她，虽然短时间里面色上是好看些，却只补不疏，当你是无底洞么？这么补着总有一天人会受不了的！雯夏，你说，最近是不是总心浮气躁，坐卧不宁，身体又没力气？”

    “是。”雯夏频频点头，这症状一点不错啊！雯夏还以为是自己心情不好的关系，没想到居然和自己日日服用的药有关。

    那女子用力跺着被自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药方，还不解气地又踩又碾，之后一脚踢地远远的，道：“我虽然只学到母亲本事的皮毛，也能看出这药方是万万不合理，那些御医多少总也懂些医理吧？怎么会弄出这么糟糕的东西？取笔墨来！”

    墨笔写出来的东西雯夏看不太懂，不过她信赖蔡文姬的女儿远远大于信赖那些不知所谓的御医，她开出的药总比府中请来的老头子开出的药可信。

    “雯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那女子双手按住雯夏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从你的脉相中我便感觉到了，虽然你表面上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其实心中很是烦闷的，对么？”

    “夫人，我——”雯夏不知如何作答才好，犹豫着转开了视线，看着红霞的最后一缕余晖缓缓散去。

    媚儿对于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不感兴趣，反倒是对司马府后园池中的金色鲤鱼颇为好奇，雯夏将投喂鲤鱼的馒头塞给媚儿，她便兴致勃勃地去逗弄鱼儿了。

    “姐姐过的快乐么？”雯夏看着那些从池塘里探出头讨要食物的鱼儿，道：“嫁给司马将军，姐姐快乐么？”雯夏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有些突兀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长辈，怎么可以张口就问如此私人的问题。只是相处两次，雯夏觉得那女子很是和善，所以才脱口问出这样的问题。司马师已经年逾五旬，而媚儿的姐姐正是处在女子最美的年华，她嫁给司马师，做的又不是正妻，怎么可能快乐呢？

    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释然笑道：“快乐不快乐，只在自己心中。”

    “但是我不明白，为何姐姐会嫁给司马将军呢？”雯夏索性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女子悠悠望着已经渐渐黯淡下的天空，道：“有些事情是没法避免，没法改变的。”她说话的时候语调虽然平淡，但是在这暮色降临的时候，雯夏听来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叹息，这种感情也牵动着雯夏自己的心情和感受，她不由想到自己在不久以后也不得不踏入那华丽而禁锢的皇宫之内，做一个政治纷争中的筹码，一个高坐在宝座上的装饰。

    “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法避免的。”雯夏垂着头，重复着那女子方才的话，却带上了更多的感叹，“那些鱼儿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池塘里，永远离不开，但是他们一旦离开了，便是死。我不想做池中鱼，可是却已经身在池中，又如何才能离开呢？”

    那女子反倒笑了：“这便是你的烦心事？你想要离开这里？”

    雯夏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就算做不了鲲鹏，我也不想做一只养在金丝笼里，永远飞不起来的漂亮鸟儿，可是那笼子已经罩在我头上，我又能如何呢？我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最出格的方法我都想过，但是除非我死了，否则没有一样能让我离开。”雯夏顿了顿，继续道：“雯夏冒昧，想知道姐姐那时的不得已，更想知道在不如意的生活中怎么才能如姐姐这般淡泊。”

    那女子轻舒一口气，悠悠地道：“司马将军向爹娘提亲，爹娘是推脱不掉的，便应了。”

    “只是为此？”雯夏不解，“就是为了这个，一生的幸福便失去了，这样值得么？”

    女子笑着摇头，“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人能不能幸福，不在于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而在于你心中是否满足。”

    媚儿玩倦了鱼儿，走过来拽着雯夏道：“雯夏陪我一起玩儿嘛！姐姐都不肯陪我玩儿，媚儿好闷！”

    雯夏无奈，只得起身，“媚儿想要玩儿什么？”

    “雯夏，你先要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明白，我想要自由，就像文姬先生那样，隐于山林，随心而往。”天色已经暗下来，一处处的灯也都依次被点燃了，摇曳在夜色中，朦朦胧胧，好似另一个世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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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举杯对月饮

﻿接下来的日子，学习礼仪行止的进度更快了，司马炎在这些日子也会日日都将雯夏叫去询问进度，看看雯夏究竟学会了多少东西。在这样的环境里，雯夏不得不拿出些精力认真对付此事。

    生活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但又好像有了些变化。

    每隔七八日，便会有人送一小坛酒给雯夏，那酒也是各不相同，有时淡雅有时浓郁，有时如水般清淡有时又如繁花般芬芳。那坛酒自然是经过重重检验才会递到雯夏手上，而雯夏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喝多少。所以每次雯夏只能小小品上那么一两口，便陈放起来。日子久了，居然也有六坛。而此时也已经入了秋，府中后园的花渐渐凋零，ju花却依次从那些夏日里并不起眼的角落中盛开。

    这一日雯夏又收到了酒，是用新鲜ju花酿成的ju花酒，花香酒香，淡淡地在屋中散逸开来。

    有时送酒来的人是刘玲，但是更多的时候是酒店的小伙计，说有人给了钱，他便来送酒。雯夏自然而然地认为送酒给她的人是刘玲，也只有酒鬼才会这么喜欢把酒当作礼物送给别人了。可惜雯夏不是酒鬼，她虽然能从闻出酒香判断手上的是美酒，却没有那福分享用这坛美酒。

    有时雯夏也会怀疑，刘玲看样子并不像是有钱人，他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美酒的？不过嗜酒如命的人，自然会有寻到美酒的方法，这样的疑惑在雯夏心头也是一闪而过，并不曾多想。

    也许是酒香花香太美，这一日雯夏不想再拘束着自己，酒一杯杯入了口，本来微微感到些许寒意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脑子不但没有迷糊，反倒是比平时愈加清楚了些。

    雯夏听从了苏曼的建议，一直有意避开夫人，偶有相遇也是说几句客套话便散开了，那个女人倒也不有意来找她的麻烦。同在一座屋檐下，两人间就这么保持着这种关系。微生亦继续履行着他的诺言，就算是身在府中，只要雯夏身在屋外，他就寸步不离跟着保护雯夏的安全。所以这段日子雯夏虽则失去了自由，但是倒很安全。

    媚儿和她的姐姐也会时常来拜访雯夏，一面来看看她身体可好，一面也来陪她打发掉一些无聊的时间。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性子里便也会多多少少沾染到一些对方的脾性。雯夏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和蔡文姬同处的那段日子，心境逐渐平和，不再烦躁不安。

    只是心境再平和，雯夏也没法彻底接受这种虽然富贵却没有自由的生活，她只能尽力让自己适应，尽力让自己习惯。

    一杯杯的酒下肚，转眼间酒坛子已经空了小半。雯夏不是个嗜酒的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不曾试过这般灌醉自己，而这一次她却想要试一试了。如果人真的能醉了，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那样也是很不错的一种选择吧？

    苏曼在屋外看着雯夏，她从前是见过郡主这般喝酒的，只是自从郡主回来之后，不仅性情变了，也很少再碰酒。这次看到郡主旧态萌发又抱着酒坛子，倒并不是十分惊异，只是有些替郡主的身体担心。秋天的风带着些透骨的寒意，苏曼怕身体尚且虚弱的郡主醉了又受了风寒，眼看入宫的日子便在近前，此时可万万病不得的。

    念及此处，苏曼便想要上前劝阻，只是才迈出一步，便被人拉了回来。“啊？夫人？”苏曼回头一看拉住自己的人，惊出一声冷汗，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个只着中衣的女子，再仔细一看，赫然便是夫人。

    苏曼来不及多想为何夫人此时会这般打扮出现在这里，急忙拜倒，却被夫人拉住了，“郡主想喝酒，就让她喝点吧，入了宫，哪里能像在家里这般自在？”女子笑眯眯的，柔声软语，听上去宛然便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只是她一身白色中衣，站在暗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地又黑又长，难免显出些诡异来。

    “最近很少见雯夏饮酒，还以为她不再喜欢了呢！早知如此，我哪里倒是还有几坛陈年佳酿，就送了她也好，不如这样，明日你去我那里一趟，将那酒取来给郡主吧！”

    苏曼犹豫着，道：“老爷一向不喜郡主饮酒，郡主身体又不好，只怕老爷知道了……”

    “我知道。”女子又笑着开口了：“雯夏身体不好，我还不知道么？我那些酒都是些药酒，很是滋补身子的。雯夏身体虚，这天气又有些寒了，一日少喝些，没有什么坏处。”

    苏曼不敢再推辞，恭恭敬敬低下头，道：“苏曼代郡主谢过夫人。”

    “吱呀”一声，苏曼和那女子同时抬头，便见雯夏推开门从屋内走了出来，脚步虽然有些不稳，落地倒还算准。

    “举杯邀明月，明月明月，你下来和我喝酒吧！”但见雯夏一只手上抓着酒坛子，另一只手上握着个酒杯，此刻她正嘻嘻哈哈笑着，将手中的酒摇摇晃晃举向浩瀚夜空中的一轮明月，酒水洒了出来，溅到了她的手上身上，她也丝毫不在意。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雯夏疯疯癫癫地笑着，转着圈，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她便直接对准酒坛子喝。好在那酒坛子不大，雯夏虽然力气小，也能轻松地拎起来。酒坛子里本就没多少酒，一多半入了雯夏的口，一小半洒在了她的衣服上，雯夏再倒两下，已经见了底。

    “郡主醉了，去照顾她吧。”

    苏曼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夫人轻轻一推，急忙应道：“是。”疾步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雯夏，再回头找寻，却只看到白色的衣角在树影边一闪而过，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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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梦中见真相

﻿“头疼，头好疼！”一觉醒来，雯夏才尝到醉酒的痛苦，不仅头疼，浑身上下也是又酸又疼，头重脚轻，试着走两步路，就觉得要栽倒在地上。

    苏曼显然是担心的不得了，又是送汤又是喂药，还急匆匆要再请太医来给雯夏诊治身体。

    雯夏见她两眼下的黑眼圈，知她是一夜未眠守着自己，不免有些愧疚，“奶妈，我没事的，不用叫太医来，给我喝点水让我再睡一会儿便好了。”

    “郡主身子底本就弱，又吹了半夜的冷风，这可万万轻忽不得啊！郡主若是不喜欢太医来，奴婢去请董夫人来，可好？”

    雯夏听说要将媚儿的姐姐请来，忙不迭阻止：“不用不用，我又没有生病，不过是喝多了些，睡一觉就好，不必麻烦她的。”要是董夫人来了，知道自己这般不爱惜身体的举动，又不知会说什么话了，雯夏可不想将自己喝醉酒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苏曼见雯夏不肯，便也不再强求，从一旁婢女手中接过热汤来喂给雯夏喝。这些日子她见郡主性子比以往好了许多，胆子便也大了些，从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却会说出来。“郡主，那酒虽然好喝，但是对身体却是没什么好处的，郡主还是要节制些好，酒能伤身啊！”

    “我知道了。”雯夏用力揉着太阳穴，早知道会这么痛苦，就算让她喝她也不会喝那么多了。真是奇怪，喝起来那么清淡的酒，没想到却也有这么厉害的酒劲。

    苏曼见雯夏一脸恹恹的样子，便也闭了嘴不再说话，喂雯夏喝完了汤，服侍她躺下睡好，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守护。

    可是雯夏却睡不着了，头虽然疼，却是越疼脑子便越清醒，翻了几个身，一点睡意都没有。但是身上无力，也不想起身，无聊之下又开了口，“奶妈，你见过我的亲娘么？”

    苏曼心中“咯噔”一下，心中寻思郡主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却不敢耽搁不回答雯夏的问题，“回郡主，奴婢见过先夫人。”

    “我五岁的时候，我娘就死了，对么？”雯夏蜷缩在被子里，声音透过被子发出来，有些闷声闷气的。

    “是——可惜先夫人福薄。”苏曼不知如何作答，更紧张了。

    “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苏曼耳中听来，雯夏的声音有些悠远，似乎不是从这座屋子里，而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发出来的。

    “先夫人对下人很好，下人们都很感念她。”苏曼不知如何回答雯夏的问题才妥当，只能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好在雯夏也不在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奶妈，你熟悉微生亦么？”

    和先夫人无关的问题，苏曼回答起来便顺溜了许多，“微生亦是先夫人的从人，先夫人来府上的时候他便跟随着，那个时侯他还是个小孩子。”

    雯夏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再不说话了。苏曼等了许久，也不闻雯夏问话，生怕自己的回答有什么偏差的地方，惹了郡主气恼，惴惴不安半响，才发现雯夏气息平稳，居然已经睡着了。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夫人昨夜要自己去取酒，见郡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的样子，便吩咐旁人用心照顾郡主，自己悄悄出了屋，向夫人所住的地方走去。

    雯夏的梦境很奇怪，似真似幻，虚虚实实间雯夏似乎看到有一个飘渺模糊的影子向自己走来。那影子宛如漂浮在空中，随风摇摆，却又一点一点变的清晰。如果是鬼魂，不应该是白色的么？雯夏模模糊糊地想着，不由自主地发问：“你是谁？”

    那个影子甚至连人形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此刻那影子却说话了，“你又是谁？”那影子变的清晰了些，轮廓渐渐显现，雯夏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名女子的侧影。

    如此诡异的画面，雯夏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她甚至想要上前些，将那个影子看的更加清楚些。可是雯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连小手指都抬不起来，好似这个身体不是她的一般。

    “我是你。”那影子又说话了，飘忽着向雯夏靠近，“我是曾经的你，你是现在的我，你——认不出我么？”那影子说着，转过身来，一张脸从朦胧渐渐变的清晰。

    “你是永嘉郡主！”雯夏惊叫出声，那张脸她怎么会认不出，那张脸她怎么会不熟悉，那便是自己这些日子已经习惯并接受的自己现在的容貌啊！

    影子飘荡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你认出我了。”她的声音也和雯夏现在的声音一般无二。

    “你来找我，想要做什么？”震惊过后，雯夏迅速平静下来，既然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能发生在她身上，那么被身体原来的旧主人找上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想要回自己的身体么？”

    “不，不可能了。”那影子哀怨地摇头，“我魂魄已散，若不是你用了我的身体，让我能有所依托，我这最后一缕残魂怕是也早已经消散无影了。现在就算维持这个状态我也办不到，怎么可能再和你争抢身体？”

    “那，你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么？”面对着这个应该是素昧平生但是又如此熟悉的人，雯夏心中实不知是如何滋味，这些日子以来，在细微之中雯夏也模模糊糊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可是如今如此近距离看到听到，却又是另一番感受。若不是她的身体，自己可能还呆在那冰冷阴森的地府，或是失去了此生所有的记忆，混混沌沌去投胎。可也是因为她的这具身体，让自己陷入了眼下这般尴尬的局势，究竟是喜是怨，雯夏也不知道。

    那影子叹了一口气，变的更加清晰了些，“再过不久，我恐怕就会彻底消失了，只是在这之前有些心愿未了，实在不愿就这样离去。”

    影子的脸更加清晰了，雯夏看着那张脸，虽然容貌于自己一般无二，但是那神情却与自己有着很大的差别。她的脸上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但那眉宇间也深藏着孤寂。大概是由于两人间的特殊关系，雯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里的失落。“你又什么心愿？说出来，如果我能办到，一定全力而为。”雯夏不自觉便说出了这样的话，大概是觉得用了她的身体，对她有所愧疚的缘故吧？

    “我要两个人的命！”那影子的脸上变的狠历决绝，此刻雯夏才发觉，这个女子与那个旁人口中出手狠毒的永嘉郡主是同一个人。“我要水锦那个死女人和钟繁死！”

    “你要我杀人？我办不到！”雯夏心生寒意，急忙拒绝。

    “办不到么？”那影子的脸上依旧是狠历的表情，“如果对方一个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让你五岁起便没了亲娘的疼爱，又买了杀手来杀你；另一个是骗取了你的信任你的情感，之后又为了自己的前程出卖了你的人。你不会杀了他们么？”影子身上的裙幔无风自起，肆意飞扬，她的双眼宛如要喷出火来，她的双手紧握，她那似真似幻一直在白色云雾缭绕中的身体也微微发出赤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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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药石也无救

﻿雯夏被那影子的模样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要求，你无法拒绝！”她的语气十分霸道，连一丝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能替你杀人！”雯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找回了自己的立场，对于雯夏来说，这种不把别人的生命看做一回事的想法实在无法让她接受，她更不能同意这样的要求，去杀人！

    “你敢不答应！”影子周围的云雾染上了一层赤色，她整个身体都宛如在燃烧的烈焰中飞腾，裙幔头发肆意飞扬，“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算只余下的这一缕残魂，也足以让你寝食难安，永远都没有平静的一天！只要你安静下来，我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只要你照镜子，就会看到我的容貌，听到我的声音。你别忘了，这原本可是我的身体，你抢走了我的身体，难道不应该付出些代价么？”

    天哪天哪，这女人好不讲理啊！又不是自己愿意占她的，如果自己不来，她这具身体不早就成了野草中的一堆腐肉枯骨了么？为什么自己就要为她杀人？雯夏觉得自己真是冤死了，有嘴说不清，若是有可能，雯夏真想拽着这个不讲理的永嘉郡主，一起去找判官问个明白，断个是非。

    “而且，你不杀他们两个，你也活不下去，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除掉那两个混蛋！”那女子飞扬的头发和裙幔稍稍收敛了些，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些，“为了自己，挡路的人就要杀！”

    “为了自己就可以杀人？”雯夏不能同意，虽然这段日子她遇到了不少危险，很多次处在生死的边缘，但是雯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更加明白生命的珍贵，失去一次便再也不可能回来。凭什么要用别人同样珍贵的性命，来换取自己活命？就算是敌人，雯夏也只是想要将他们揪出来，让对方再也没办法伤害她，却从未想过要了断对方的性命。“虽然他们对你不起，但是你也不能杀了他们啊！”

    那影子却笑起来，缭绕在影子身旁的火焰又变回了白色云雾的样子，连她的头发都变的柔柔顺顺，丝毫没了方才肆虐飞扬的样子。

    这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啊？雯夏看着眼前于自己十分相似的女子，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还暴怒成那个样子，此刻却温婉的宛如仙女下凡，周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反差巨大的两种形象？又有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看来你还什么都不明白啊！”影子柔和地笑着，靠近了雯夏，深处一只手，握住了雯夏的手，雯夏从刚才便一直僵直的身体忽然能动了。那影子已经很清晰，若不是她周身还有一层隐隐的云雾，看上去真的和活人一般无二了。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握在一起，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靠在一起，雯夏想如果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一定会以为是双胞胎吧？

    “现在被你称作娘的那个女人，便是水锦，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她的名字吧？哼，这个女人从来不许旁人提及她从前的名字，只要别人叫她‘夫人’。哼哼，夫人？偷来的身份，骗来的地位，永远不可能是真正属于她的！”永嘉郡主似乎又有点忘乎所以，仇恨的火焰在她眼中重新升腾起来。不过那只是片刻的事情，她马上便控制了自己，“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恨，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了自己了。”她笑着，很有些明媚的感觉，但是她心中会有多少的明媚？雯夏不敢肯定她笑容中的明媚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好好听着，好好记着，现在你就是我，我的事情你也要明白些，别被人钻了空子。”

    “嗯。”雯夏乖乖点头，若真的想要一直将这个身体用下去，永嘉郡主的过往她的确需要了解，从本人口中得知，比从旁人口中打听更直接也更真实。

    影子一时却不开口，望着虚无的远方好久，她才开口说话：“我的娘亲出身名门，与司马氏族门当户对，是父亲的正室。只是娘过门三年，一无所出，爹便开始以此为借口纳妾。开始还只是府中的丫鬟侍婢，后来娘亲生下了我，父亲却渐渐将府外的女子弄入府中，水锦那个狐狸精便是此刻入了府。”

    “男人总是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雯夏忍不住插嘴道。

    永嘉不理会雯夏的插嘴，继续道：“那个狐狸精入了府之后，娘亲的日子便愈发不好过，水锦那个女子入府不多久，便身怀有孕，十月之后居然生下了男孩子。娘亲的地位愈发危急，只是水锦她出身贫贱，又是卖唱出身，如何能和娘亲比？谁想到我五岁的时候，娘亲的身体却一下子衰弱下去，药石无救，过不了多久，娘亲便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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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背叛的爱人

﻿“是那个叫做水锦的女人害死了你娘亲？”雯夏揣度着问道，这种老套的桥段雯夏也不知在现代那种烂俗的电视剧里演过多少次。

    雯夏没想到永嘉居然肯定地点头，“就是那个女人，她骗得过别人也骗不过我，虽然我一直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一定是她！是她害死了娘亲，不然娘亲不可能好端端便得了重病，不过一月的功夫就过世！”

    雯夏不得不承认，艺术果然是源于生活的，这样的事情，还真的会发生啊！“你又没有证据，没有亲眼所见，怎么就能认定是她呢！”雯夏找着对方话中的漏洞，继续为自己不答应对方杀人的请求而找寻借口。

    “若不是娘亲过世，那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又如何能做得了夫人？”影子冷哼一声，轻蔑地道：“如她那样的出身，若不是生了儿子，又魅惑了父亲，怎么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

    雯夏见那影子又有要开口不断咒骂的趋势，急忙转换开话题，道：“那你口中另一个叫做钟繁的人，是谁？”

    “这个人，你也见过。”影子在雯夏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容色黯淡下来，“你应该记得在父亲书房外见过的那个男子。”

    “是他？”雯夏犹记得自己初见那男子，心中便有一种说不上是苦是涩是痛的感觉，那种心情绝望到了极处，伤心到了极处。

    “是他！”刚才一直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咒骂水锦的永嘉郡主这一次没有再用那些怨毒的话狠狠的骂，她的脸侧对着雯夏，半张脸都沉在云雾中看不清楚，但是沉默到了极处，反倒让可以与她心灵相通的雯夏感到了一种刻骨的恨。“是他背叛了我，明明说好要带着我一起走，离开这里，离开洛阳。可是他却退缩了，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的地位，为了爹允诺给他的官职！所以我只能一个人走，我走了那么远，一直都没有见到他，见到的却是来杀我的杀手！我拼命地逃，却还是被追上了，被人推下了悬崖。”

    “那——那些来杀你，哦，杀我的杀手，是谁雇来的？”这才是雯夏面对的最重要的问题啊，永嘉郡主过往的恩怨爱恨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杀手，因为有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散布在外面，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

    “是水锦，她一直就看我不顺眼，又知道我就算是出了府，也会被爹给找回来，所以便先下手为强，趁我逃出府去的时候雇了人来杀我！后来她看到你回来了，还以为我没死，生怕自己奸计露馅，所以想尽各种办法来除掉你！”

    原来是这样，雯夏恍然大悟，怨不得自己第一次偷偷出府，没有被人追杀；而第二次出府是被水锦看到的，所以杀手也闻风而至，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你现在还不肯答应我的要求么？这不仅仅是为了给我报仇，也是为了你自己啊！你也想要活下去的吧？”

    “但是——但是——”雯夏道：“但是还是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父亲啊！他不会保护自己的女儿么？”

    “爹？”影子冷笑道：“他一向纵容那个女人，告诉了他又怎么样？当初娘死的那般蹊跷，我不信爹就没有疑心，但他还不是马上就将水锦那个女人扶上了正室的位置？哼，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我们母女！”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快醒醒啊！”好似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遥遥而至，那影子马上便飘了起来，“有人来了，你要马上回去。”说着那影子便推了雯夏一下。雯夏只觉得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着无底的黑暗坠落。

    身子猛烈地晃动着，晃得雯夏头晕，勉强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光怪陆离，各种各样的人头摇晃着。难道自己又死了，回到了冥界？

    “郡主，您怎么了？快醒醒啊！”

    “雯夏，快醒醒。”

    “雯夏姐姐，媚儿还要你陪我玩儿呢，快醒来啊！呜呜呜——”

    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媚儿的声音。雯夏迷迷糊糊地想着，难道自己没死？还活着？对啊！永嘉郡主没道理要弄死自己的，就算自己死了，她也活不过来了，她不是还要自己为她报仇么？雯夏鼻端忽然传来一股刺激性极强的味道，又酸又辣，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呛鼻。雯夏被呛地咳嗽起来，忍不住背过身去，想要避开这股味道。

    “郡主，你终于醒了。”旁边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雯夏顺着声音寻去，却看到苏曼跪在自己榻边，脸上又是悲痛又是欣喜。

    呛人的气味虽然还有残余，却已经小的多了。雯夏撑起身体来，才看到自己榻前居然聚了不少人，媚儿和她的姐姐坐在一起，她的姐姐手中拿着一枚长长的银针，正向自己刺过来。

    雯夏一看清那针的长度，便即胆寒，急忙侧头避开，口中忙不迭喊道：“别刺我别刺我。”

    好在董夫人倒也不硬来，见雯夏拒绝，便收了针，伸手摸了摸雯夏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道：“好了，这会儿平稳多了，应该没事了。”说着双手不停，开始从雯夏身上拔出一枚枚的长针。

    雯夏瞪大了眼睛看着，天啊，这些针的的确确是扎在她身上的！以后绝对不能病！绝对不能病！不然会被扎死的！“轻点轻点，疼！”董夫人手微微晃了一下，雯夏立马开口喊痛。

    董夫人看着雯夏哇啦哇啦叫喊的样子，心底却稍稍舒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的雯夏有感觉了，不像刚才无论她怎么施针，雯夏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脉搏时快时慢，却不知是什么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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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繁华有憔悴

﻿那个影子的话还没说完，雯夏还有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她，不过已经得知的事情也够雯夏震惊的。

    夫人——那个叫做水锦的女子，便是追杀自己的罪魁祸首么？怪不得雯夏每次见到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但是雯夏还是不敢十分肯定，因为永嘉也并没有什么凭据，只是凭借一己推断下了这样的结论，虽然水锦那个女人身上的嫌疑十分明显，但是却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

    况且，就算真是那个叫做水锦的女子下的手，雯夏又能如何？真如永嘉郡主所说，杀了她？暂且不说雯夏是断然不会去做一个杀人凶手，就算雯夏真有这样的心思，她也没那样的能力。难道要雯夏在这司马府中抓一把刀子冲进夫人房中杀人么？恐怕还没动手，已经被旁人阻拦下来。

    便算是从前的永嘉郡主，不也是对夫人早就心有所疑，却没办法对付她么？况且现在的雯夏比起从前的永嘉郡主，虽然见识上可能稍稍多些，但论手段的狠毒决绝，心机的细致和对人事的洞察，雯夏是断断及不上从小便生长在如此复杂环境中的永嘉。

    便算是永嘉也逃不掉被暗算的命运，换了雯夏又当如何？她不会像永嘉那样视人命如草芥，就算是敌人，她也只想抓住对方，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便罢，并不想要人性命。

    但是雯夏对于生命的尊重并不代表或明或暗的对手会同样尊重她的性命，雯夏很确定，如果现在自己出了这门，出了司马府，那么便会有明晃晃的利器刺向她的要害，招招夺命。

    “雯夏，你怎么了？”董夫人轻轻拽了拽雯夏的手腕，柔声问道：“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啊？没有，姐姐，我很好的。”雯夏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要想的事情太多，雯夏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似的，也不知永嘉郡主是怎么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才这么一个月，雯夏已经觉得受不了。

    “还说没事？”董夫人看了一看雯夏，道：“刚才小艾进来给你送药，却怎么都叫不醒你，正巧我和媚儿来看你，刚才你手脚冰冷，气息越来越弱，汤水不进，把我们都吓死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情的。”雯夏答道，她心中琢磨，自己刚才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定然是因为在这个身体里，前任的主人和现任的主人见面了，两个魂魄相互交流，外在的表现不免奇怪一些。

    “还说没有！”董夫人将一只小碗伸到雯夏面前，道：“这汤不是你喝过么？”

    那碗很小，白瓷的碗壁几乎达到了透明的程度，从内侧便可以看到外侧上绘着的花纹。就算雯夏不懂得瓷器，但是以外行人的眼光看，也知道那是珍宝。每日下午，苏曼便会用这碗盛了一碗羹汤送给雯夏，据说这是永嘉郡主多年的习惯。那汤味道鲜美，而且每日都是由苏曼尝过后再送给雯夏，雯夏便也照着永嘉郡主的习惯喝了下来。“这汤有问题么？”雯夏有些疑惑。

    “汤本是好东西，只是这里面加了雪莲。”董夫人忧虑地看了一眼雯夏，道：“你体制太虚，雪莲虽然是难见的药材，但是对于你来说却是太过猛烈了些，以后还是不要再喝了。”

    “哦。”雯夏点点头，咧嘴一笑，吐吐舌头，道：“姐姐，多谢你关心雯夏，可是那些针扎在身上很疼啊，以后能不能不扎？”

    董夫人忍俊不禁，笑道：“才刚好些，便又怕疼，若是你以后好好的，我自然不会再用针扎你。”

    “是，是。”雯夏连连点头，道：“我保证以后都好好的，听姐姐的话。”说罢雯夏伸了伸懒腰，道：“躺了这么久，筋骨都僵硬了，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董夫人莞尔一笑，道：“走走对你身体也好，只是别走太远了。”

    雯夏急忙爬起来，折腾了这么一番，她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丝毫不适，“媚儿，我陪你一起去花园玩儿！”

    小艾和苏曼急忙上前帮助雯夏换衣梳头，人多了下手也快，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雯夏便拽着媚儿跑出了房。

    “姐姐不要一起来么？”媚儿回头招呼着董夫人。

    “我不去了，雯夏的身体还没好，记得别太累了。”

    媚儿和雯夏出去了，董夫人却看着那小小的瓷碗，若有所思。雯夏从小便体弱多病，可是为何却一直让她喝这种加了雪莲和人参的汤？在外人看来这样是大补之极的，可是这两样东西虽然大补，遇上不能相容的药材却有大害，说不定便会让本来治病的良药变成慢性毒药。这样的道理她明白，那些为雯夏诊病的医师亦是见识不凡之辈，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为何这么多年来无人点明？

    董夫人对雯夏是早有耳闻，对于族中这个被娇惯怀了脾气糟糕下手毒辣的女孩儿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平素也尽量少交往。只是这次机缘巧合之下多了接触，却发觉雯夏与自己从前所闻所见大有不同，而且媚儿和母亲都对她很是亲切。她本就是个随性的人，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不在意旁人的评论，与雯夏相处日久，渐渐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儿，便也为她的处境命运担忧起来。

    董夫人虽然身在如此大家族，但是她不喜欢勾心斗角，从来都是淡漠处之，对旁人的起起落落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人的一生都是天命和性格使然，不管得了什么样的结果，都是自己种下的。只是这一次见到雯夏，却让她想起了自己年少之时，自己当时只想与心爱之人携手白头，逍遥终老，却终究不能如愿。

    雯夏如果真的入宫做了皇后，便是陷入一个永远走不出的牢笼。董夫人想着，看着手上瓷碗，轻叹一声，皇宫是牢笼，可是雯夏现在所处的环境，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许皇宫之中，还会比府中更安全些。命由天定，不是人力便可以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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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人心向与背

﻿雯夏其实并不是很想玩儿，只是她觉得呆在那屋子里很闷，面对着董夫人和大家或关心或淡漠或深不见底的眼神，她更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气来。雯夏觉得自己必须要去透透气，不然真自己真的会憋死的。

    雯夏一出屋门，便看到微生亦守候在门外，毕恭毕敬对自己一躬身，“郡主。”

    “微生亦？你怎么在这里？”

    “奴才一定要保护郡主的安全。”微生亦低着头答话。

    雯夏还想再说什么，媚儿却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催促着雯夏：“雯夏不是说要和媚儿玩儿么？陪媚儿去喂鱼吧！上次只有媚儿一个人喂鱼，好无趣的！”

    “好，好。”雯夏缠不过媚儿，便由着她拽着自己的手向前走，微生亦见状，亦跟在雯夏身后三步之内。

    “你会保护我么？微生亦？”

    “就算舍了命，奴才也一定会保护郡主周全。”

    “那好，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自称奴才，你以后自称微生亦也好，自称‘我’也罢，或者称你的字，总之以后我不许你再自称奴才，你也不再是司马府或者是我的奴才。”雯夏一边随着媚儿走，一边回头对微生亦说道。

    微生亦却忽然跪倒在地上：“郡主要赶奴才出府？奴才做错了什么事情？求郡主原谅。”

    “我——我没说赶你出去。”雯夏有些理解不了微生亦的思考套路了，只能照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解释道：“我是说，以后你不再是奴才，而是我的贴身护卫，我的所有安全都交给你负责，所以你不是奴才了。微生亦，从今而后，我司马雯夏这条命就交代在你手上！”

    微生亦站起身，却又不说话了，抬头看看雯夏，又低头半响，忽然带着一丝呜咽道：“郡主，微生亦就算是粉身碎骨，誓死也要跟随郡主。”

    “好了好了，别说的这么悲壮，我唯信任你而已，所以才会把命交在你手上。”雯夏微微有些脸红，她现在所做很有些收买人心的嫌疑，只是权衡利弊，雯夏也唯有出此下策，先收拢几个信得过人，在这处处危机的地方，才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小艾虽然勉强信得过，担小艾只是个女孩子，又不懂武功。虽然苏曼身手不弱，但是雯夏却不敢太过于相信她，想来想去，微生亦倒是比苏曼更值得信任些。既然信任他，就不必再将他视作奴仆，而将他视作朋友。

    池中水色碧绿，几尾金色鲤鱼已经被投喂下去的食物吸引了来，纷纷张着嘴在水面上游动。媚儿看着好玩儿，便又将手中的食物不断投喂下去。“媚儿，慢点。”雯夏抓住媚儿的手腕，道：“慢些来喂，这些鱼儿常年生活在这里，习惯了人投喂，性子又懒散又贪婪，若是你一次喂太多，它们就会全部吞下去，最后因为吃太多游不动撑死的。慢些来，才会有更多的鱼被吸引来。”

    媚儿看看水下被吸引来的鱼儿，转头看着雯夏，道：“它们吃饱没有难道自己不知道么？媚儿虽然也喜欢好吃的东西，但是一吃饱就不会再吃了啊！”

    雯夏正想接着解释，却听到身后一人发话，“可这个世界山偏偏有些人什么都想要，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都像拿到手，却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吃得下。”

    “谁？”雯夏有些生气地回头找寻刚才说话的人，这人话中带着的讽刺意味是如此明显，雯夏怎会听不出？

    “永嘉郡主。”出现在雯夏身后的年轻男子恭敬地对着她施礼，头也微微低了下去，以示尊敬，但是从他那凌厉的眉峰和微微向上扬起的唇角却不难看出，这个人心里对雯夏根本没什么尊敬。

    “哥哥。”雯夏看着眼前的男子，挥了挥袖子，冷淡地道：“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雯夏妹妹。”那人直起腰，换了对雯夏的称呼，道：“我听闻妹妹身体不适，前来探望，不知妹妹现在的身体可否好些？”

    “就凭你也敢称呼我‘妹妹’？也敢来教训我？你算是什么东西！”猝不及防，这些话便从雯夏口中冒了出来。话一说完，不仅那男子愣了愣，雯夏自己更是楞住了。这些话虽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却根本不是她的意思，雯夏感到刚才那一瞬似乎嘴巴不归她自己管。

    那男子对着雯夏微微一躬身，道：“小人的确逾越了，郡主保重身体，小人告退。”他虽然嘴上说的恭谦，但是他的态度依然不卑不亢，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位戏谑嘲讽的笑容，让雯夏感觉处于下风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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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命薄淡漠的女子，冷九容，为了救助生父，被骗入沈家为妾。在豪门大院，重重勾心斗角，让她不再明哲保身。真相大白后的结果，却仍她痛心不已。

    家族衰败存亡之际，她一肩扛起重责，成为沈家酒娘。

    大厦将倾，青梅恋人的报复让家族几乎趋于灭亡。为了家族，她毅然牺牲自己，转嫁给风liu不羁的王爷。

    皇帝排除异己，王爷成为皇家斗争的亡魂。九容作为家奴，充斥宫中，为宫女。

    偶然机缘，她为皇帝看中，册封为贵人。从此宫廷内的新一轮惊险争斗，又一次展开。

    且看九容如何在风雨如晦中保存自己，同时作为一介女流，如何为挽救西宋帝国存亡力挽狂澜。

    谦和敦厚的沈洪，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欲罢不能的王爷，还有隆恩浩荡的皇帝，谁，才是这个女子心中所爱？到最后，她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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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知心恨谁

﻿“雯夏姐姐？”媚儿有些怯怯地喊着雯夏，看着她的脸色。媚儿从不曾听过雯夏用这种语气说话，在她的印象中雯夏一直都是很和善的，见到雯夏如此生气的样子，媚儿不由生出些害怕，后退了半步。

    雯夏此刻内心一片混乱，根本就没听到媚儿的声音。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我么？雯夏问自己，那声音虽然是自己的，但是语气太不像是自己了。

    “雯夏姐姐？”媚儿见雯夏站着不动，双眼发呆，虽然害怕，却终究是有些担心，又喊了一声。微生亦此刻也看出些异样来，也叫了一声：“郡主？”

    这两声终于将雯夏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啊？我走神了么？媚儿，我陪你去喂鱼。”雯夏急于要掩盖自己刚才片刻的失常，从媚儿手中取过些喂鱼的馒头撒了下去。池中本就聚拢了不少鱼，雯夏这一撒，不少鱼儿都跳起来抢食。鱼鳞反射着夕阳的光辉，在空中描绘出一条条不同的线路，相互交错，折射出五彩光芒。

    媚儿看着高兴，拍着手跳了起来，“好漂亮好漂亮。”

    雯夏淡淡一笑，靠在湖边石栏上，看着媚儿兴高采烈的样子，雯夏心中其实是有些羡慕的。如果她也能如眼前的少女一般，只单纯地享受着生活的快乐，不必为了别的事情担忧心焦，该有多好？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陪小丫头喂鱼？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人喂了鱼！”

    “谁？谁在说话？”雯夏惶惶然四处找寻，但是身边的除了微生亦便是媚儿，还有远远跟着的苏曼，无论是谁的声音，都不像雯夏刚才听到的声音。“微生亦，你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么？”

    微生亦答道：“回郡主，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是我，你连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么？”

    这一次雯夏听清楚了，那声音并不是来自别的什么地方，而是来自自己的脑海中，那是永嘉郡主的说话声。

    “是你？”雯夏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在我清醒的时候你也可以和我说话？”

    “你不用压低声音，只许在心中默念要和我说的话，我就能听到。”永嘉郡主还是那样一副骄傲的口吻，“我什么时候想和你说话边说，不想说就不说，你管不着我！”

    什么态度！雯夏暗自嘀咕，这位郡主还真是一副讨人厌的性格，怪不得会让那么多人讨厌她。“刚才借我的口说话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是我又怎么样？对付那种人，用得着什么客气话？”永嘉郡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雯夏处世为人的风格很不赞赏。

    “我用不着你替我决断！”雯夏很不高兴，虽说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本不是自己的，可她现在是这身体的主人，连自己说什么话都管不了，她算什么主人？“有本事你就自己管了这身体，我离开，否则对人对事要做什么，都要由我来决定！”雯夏不喜欢永嘉，说到底，自己眼下这个境地还不都是永嘉造成的？虽然这也全怪不得她，但是雯夏忍气吞声了这么久，一腔愤懑无处可发，便都对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发了出来。

    大概是游魂残魄寄人篱下，永嘉见雯夏不满，到软了下来，“我不过刚才看到那个家伙，有些生气试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能每时每刻都有那个能力代替你说话的，这身体绝大多数时间还不是归你管？再说我的魂魄越来越弱，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以后你就算是想找我，天上地下，也没有地方能找到我了。”

    雯夏听她说的凄惨，想想自己终究是占了她的东西，但是雯夏又不愿向永嘉郡主道歉，便换了话题，问道：“刚才那人究竟是谁？真的是你哥哥么？”

    “算得什么哥哥！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小子！”永嘉郡主带着轻蔑的口气说着，她说话的声音再响，也只有雯夏能听到，虽然媚儿和微生亦离雯夏很近，却也只能看到雯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却不知在她的身体里有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灵魂在交谈。

    “当时娘还怀着我，我听奶妈说起过，那时府中有个丫鬟被发现怀了身孕，也不知那婢子怎么遮掩的，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八个月了。本来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将那丫鬟赶出府去的，可是爹却说等那丫鬟生产了再说，既然爹如此说，府中之人便都怀疑那丫鬟腹中是爹的骨肉。后来那丫鬟生产的时候血崩，死了，那小子便留在府中长大。爹从来没认过他，连个名字都不曾给他，他也只有个供呼喊的小名叫做桐叶，只是这几年来，爹忽然对他好了，他也就越发放肆起来。”

    “不是说从来没认过他么？为什么忽然对他好起来？”雯夏好奇道。

    永嘉郡主居然难得地支吾了一声，“算了，这件事时间久了你迟早也会知道，便告诉你吧！桐叶长到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爹偶尔看到他，便带他回了房，天明方归。本来桐叶是从来不被允许进入爹的房间的，自此之后却常常在爹彻夜读书的时候被叫去陪同，恩，就是这样。”

    雯夏虽然看不到永嘉郡主的脸，却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尴尬和少女的羞涩。雯夏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一种叫做耽美的文章，联想一下，雯夏马上明白了。哦哦，原来司马炎不仅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而且这个算是——父子？！

    永嘉郡主显然没听明白雯夏说的“耽美”是什么意思，但是雯夏说的后半句她还是听懂了的。“哼，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些，爹爹喜欢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司马家的人，还敢喊我‘妹妹’！”永嘉郡主的不无恨意地说道：“若是有机会，你替我将他一并收拾了！”

    “喂喂！你怎么谁都恨？看谁都想杀了？再说桐叶又没怎么得罪你，总是这么恨来恨去，这样活着不累么？”雯夏实在有些看不懂永嘉郡主，若说水锦和钟繁她恨，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连桐叶都要恨？永嘉这个人是不是看着天下人没一个顺眼的？看谁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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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重获自由身

﻿雯夏这一次预料之外的一时昏迷，，马上便被司马炎知晓了，第二****便亲自来探望雯夏，满脸关切担心的样子，嘘寒问暖，又带了据说是太医院顶尖的太医来为雯夏诊脉。

    那太医给雯夏把了半响脉，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郡主平素便体虚，最近又受了些累，气血郁结才会昏迷。

    “夏儿，最近是不是生爹的气了？”司马炎好不亲热地拉着雯夏的手，道：“爹知道你不喜欢每日呆在府中，这样好了，自明日起，你还是向以往一样，可以自由进出，只是你出去的时候，要带上侍卫。”

    “爹爹就不怕再有刺客杀我？”雯夏可没忘记那些要她命的家伙。

    “放心吧夏儿，那些人已经被爹爹抓住了，没人敢再伤害你。你可是堂堂的永嘉郡主啊，怎么能怕那些畏畏缩缩的家伙！”司马炎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着，听闻雯夏身体没有大碍，他很是高兴，也许便是因为这个，所以一并将连日来对雯夏的禁足令也取消了。

    能出府去雯夏自然高兴，但是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心那些杀手们。会不会是司马炎发觉了自己不是永嘉郡主，所以想假手他人除掉自己？但是不太可能啊！雯夏自觉与司马炎见面的次数也是有限，况且也没有露出过很大的破绽。而且自己这个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永嘉郡主司马雯夏，司马炎又怎么能判定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呢？

    司马炎见雯夏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继续安抚道：“夏儿放心，那些家伙爹爹已经一个不少，都抓了起来，你现在就算是大摇大摆地出府，也不会有事的，况且还会有侍从跟着你。”

    “爹知道是谁要杀我了？”雯夏紧张地看着司马炎，据永嘉所言，是水锦买的杀手要杀她，司马炎知道真相么？他又会怎么处理自己女儿和妻子的矛盾？

    司马炎脸上挂着雯夏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夏儿，你身体不好，不要想那么多事情，相信爹爹就好，爹不会让你出事的。夏儿，你以后还要当皇后，母仪天下。”

    雯夏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司马炎的话，如果不信，她就不敢出府，禁锢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她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如果相信，她就敢迈出府去，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她总会尽力改变现状。

    “放心，爹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了，出去便是。”毫无征兆，永嘉郡主的话语声便回响在雯夏耳畔。

    “喂！你不要没打招呼就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永嘉郡主没理雯夏的抗议，继续道：“爹既然要我做皇后，又怎么会让别人杀了我？我说你可以放心出去，就可以，那些杀手就再也不会找到你。”

    “你就那么肯定？”雯夏不知道永嘉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永嘉郡主的自信显然不允许雯夏的质疑：“你愿意信便信，不愿意信就别出去好了！”说罢便没了声音，无论雯夏怎么喊，她就是不肯再说话。

    “好吧，就信你，反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大不了被杀了，我还可以回去找判官算账！”雯夏下定了决心要冒一次险，自由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她绝对不要做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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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晚来天欲雨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雯夏按捺不住想要走出去的意愿，还是执意要苏曼为她换了衣服，走出了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

    夏日早已经逝去，司马府门口的两棵树也树叶半落，露出突兀的枝桠来。这天天气并不好，灰蒙蒙的天空看起来随时要下雨的样子，但是雯夏在雯夏眼中看来，府外的风景和府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再精雕细琢的建筑也比不上街边那些朴素的屋子，再小心栽培盛开的花也及不上那些飘落的黄叶，府中再晴朗的天也比不上此刻暗淡无光的天色。

    雯夏的心情也从未如今日般明朗爽快。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宝贵，再次得到才会更加珍惜。雯夏是如此珍惜自己此刻享有的自由，就算是面对再多的困难，为了能永远呼吸着这在自由天空下的空气，她也有勇气放手一搏。

    “郡主，这天色不太好，还是不要走远吧。”苏曼和小艾一左一右紧紧跟随着雯夏，宛如侍弄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看护着雯夏，在她们眼中，郡主实在是太容易出状况了，而这一次老爷下了严令，若是郡主再出什么事，她们几个贴身服侍的都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天色不好，雯夏却不想就此放弃外出的打算。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这一次还是鼓足了勇气冒险出来地。若是这一次回去了，雯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冒着被暗杀的危险再出来，而且也不知司马炎这个喜怒不定的人何时又会取消了给她的自由。

    既然出来了，迈出一步也是好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雯夏用自己的脚尖触了触台阶下的地面。没事，再迈一步，还是没事。雯夏索性便向前走出百米开外，身后以微生亦为首的侍从哗啦啦便跟上了她，将她严密地保护在周围。“要不要再走几步试一试？”雯夏一边问着自己，同时已经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又迈出几十步。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利刃相逼，雯夏更加放心了些。已经走出这么远，要去哪里好呢？雯夏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董夫人和媚儿，以感谢她们这段时间时常来探望自己陪伴自己，但是走到这里，雯夏改注意了。拜访那对姐妹不妨改日，雯夏现在更想要去那天和刘玲一起去过的小酒肆看看。虽然雯夏知道那里没人等着自己，但是不知为何，这个古怪念头一兴起来，雯夏连压下的兴致都没有，她就想去酒肆。

    “奶妈，上次咱们去过的酒肆，你还记得在哪里么？带我去。”

    苏曼没想到雯夏提出这样的要求，仔细打量一圈四周，这里还属于司马府的地界，与府中不过一墙之隔，但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已经不少，路人见到天色晦暗，生怕下雨，都在急匆匆赶路。却唯有雯夏，不管会不会下雨都执意要去想去的地方。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情况，更加不容易注意到细微处的异变，苏曼忧心忡忡，却又挡不住雯夏的一意孤行。苏曼无计可施，雯夏又不肯乘轿，只愿步行，苏曼只好尽量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希望能早一刻到达酒肆，好让郡主了了心愿，尽早归府。

    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到了那小小的酒肆，屋外却下起了雨。秋雨连绵，看样子不仅不会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苏曼愁起来，派了人回府去取雨具，皱着眉头看着屋檐下不停滴落的雨滴不发一语。

    雯夏依旧坐了前次的位置，依旧要那酒家盛了一壶竹叶青，三叠下酒小菜放在桌上。雨滴打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时急时缓，便宛如一曲悠扬的乐声。雯夏用食指指节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和着那雨落的清脆声响，缓缓斟了一杯温酒。酒色碧绿，宛如阳春三月初发的杨柳叶般青嫩。酒香却浓郁，陈年的香气缓缓在空气中蔓延，若有若无飘出了酒肆，混杂在滴落的雨滴中。香气虽然减淡了，却愈加不可捉摸起来，便好似空气里有看不见的线引导着那香气，越飘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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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欲饮一杯无（上）

﻿雨下得更大了些，虽然随从已经从司马府中带来了雨具，雯夏却没有要就此回去的意思。她已经光明正大地坐在这儿出来这么久，也不见有人来暗算她，雯夏一颗悬了半响的心稍微放下了些。看起来真的如司马炎所说，那群家伙是不会再出现了。

    这样的雨，这样的黄昏。雨打落了树上本已经枯黄，摇摇欲坠的叶子。枯叶打着旋儿在水中漂浮着上上下下。街上的人也早已经散去，来不及归家的行人便躲在屋檐下暂避一时。

    “踢踏，踢踏。”自街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雨中人的脚步声总是匆匆的，那脚步声却是悠闲的，甚至是有些散漫。浸透了雨水的布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是特别，加上那脚步声特别的节奏，虽然雨点落的急，却也掩盖不了那声音。

    雯夏从窗口望出去，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人不戴雨具，身上一件灰色衣服，他走路的姿势很是独特，迈着大大的八字步，先是将一只脚有些夸张地迈出去，站稳了另一只脚再跟上，然后身体才像平移般跟上双脚。他背着手仰着头，似乎并不在意雨有多大，反倒是有些陶醉其中。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却与他完全不同，那人打着一把油纸伞，将自己罩在伞下，从雯夏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身上淡黄色长衫的一角。撑伞之人走路的步子很轻，虽然地上满是雨水，他落脚的时候却没有踩出多少水花，更没有像前一人般发出“踢踏”之声。

    那两人从长街的尽头向这边走来，他们身旁不时有急匆匆的人顶着遮雨之物跑过，那二人却是缓缓而行，走在前面的一人还不时回过头去，和撑伞之人说几句话，更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那两人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让雯夏无法把视线从他们两个人身上移开。那两人走到酒肆门口，停了下来。

    “天寒雨冷，欲饮一杯，何如？”

    “既然知道雨冷，又为何非要冒雨而行？恐怕不是因为天寒，而是因为你酒瘾犯了想喝酒吧！”

    那两人说这话，走进了酒肆。雯夏听着他们二人交谈之声，只觉得甚是熟悉，却一时半刻想不出究竟在哪里听过。难道这两人是自己认识的人么？雯夏疑惑着。

    “郡主，要不要把他们赶走？”微生亦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恐怕此刻在他的眼中，凡接近雯夏身侧百步之内的陌生物体，都算是敌人。

    雯夏急忙摆手制止，探头想要看清进来的究竟是两个怎样的人。却被楼梯挡住了视线，看不到下面的人，偏生那二人也不上楼来，只坐在临街的位子上。雯夏一提衣服便欲下楼，苏曼却挡在了雯夏身前，“郡主，还是不要下楼的好。”

    好啊，原来就算是她出了府，也还是有人管着。雯夏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曼，她这个样子，哪里像郡主？摆明就是个犯人嘛！虽然明知苏曼定然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雯夏却偏要赌这个气，“好啊，我不下去。”雯夏停步，却忽然大声说道：“楼下的两位，欲饮一杯，何不上楼？”

    “那楼上的人，为何不下楼来？”楼下的人应到。

    雯夏越发觉得那声音熟悉，就是想不出究竟在哪里听到过，更加想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楼上风景好，看得远。看得远了，心自然就宽广。喝酒不正是需要一份宽广闲适的心情么？”

    “既然有人相邀，不如上楼一观。”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雯夏猜想应该是那个撑伞的人，因为他的语气更柔和些，声音中也不像前一个人带着一种肆意的劲头。

    “踢踏踢踏”的声音沿着楼梯向上，沿梯走上来的人抬起了头，雯夏终于看到来来人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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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欲饮一杯无（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玄妙的很，缘分这个东西，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当雯夏看清那个沿楼梯而上的人时，她心中的惊异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茫茫人海，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为何却在相同的时间里，两个人约好了似的同时出现？并且走进同一个屋檐下？

    走上来的那个浑身上下淋地透湿的人不是别人，是阮籍，那个狂放而潇洒的人。他的头发散开了，湿淋淋垂下来，有些散乱地贴着他的额头脸颊，衣服更是在向下滴水。如此狼狈的状况下，若是换了旁人一定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是从阮籍身上却丝毫看不到狼狈，那双眼睛中散发出的光辉无论何时都是那样光彩照人，斜向上飞的双眉，扬起的唇角依旧带着那样一种戏谑的浅笑。

    雯夏认出阮籍的同时，阮籍也认出了雯夏，“没想到在洛阳还能遇到美人啊，荣幸之至。”

    走在阮籍后面的那个人是向秀，他撑伞而来，自不会像阮籍一样淋地浑身透湿，兼之他走路小心，衣服上都没有溅到多少泥水。向秀也认出了雯夏，却只是微笑示意。

    “既然有缘，不知雯夏能不能请二位同饮一杯呢？”雯夏退回案前跪坐好，又斟出两杯酒，微笑道：“就当是我的谢礼。”

    “谢礼？”请阮籍喝酒，他自然不会拒绝，他一边反问着，一边已经将那杯竹叶青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谢你这些日子送给我的酒啊！”雯夏正欲为阮籍倒酒，苏曼已经抢先一步拿过了酒壶斟酒。

    阮籍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美人真是聪明，只是不知是如何猜出的？”

    雯夏淡淡一笑，道：“平白无故送来的美酒，父亲怎么会放心交到我手上？他自然会派人去调查个清楚彻底才放心的下。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阮籍兄要假手他人？”

    阮籍好似没听到雯夏的问话一般，连连喝着酒，赞道：“原来这里还藏着这般好酒，可惜酒家却不肯拿来卖给我，只肯卖给如雯夏姑娘一般的美人啊！”

    雯夏看出阮籍是故意转开话题，不回答她的问话，雯夏倒也不再追问，“此酒叫做竹叶青，说起来倒也有个有趣的故事，不如我们一边品酒，一边来听酒家来讲这个故事，如何？”

    “好，好。”阮籍笑道：“既然没曲子听，听故事也是好的。”

    “苏曼，请你把店家请上来。”雯夏低声吩咐道。

    苏曼有些为难，犹豫着走到雯夏身畔弯腰伏在雯夏耳侧低声道：“郡主，天色已经不早了，若再不回去，只怕老爷派人来寻。”

    “我知道，听完店家的故事我就走。”雯夏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家里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个好去处，能少待一分钟，雯夏绝对不愿意多待，能晚回去片刻，就绝对不早回去一秒。

    酒肆的店家是个小老头，两撇稀疏的小胡子向上翘着，说话一激动的时候，小胡子也就随着一翘一翘，很是滑稽。

    “店家，关于这酒的来历，还有个小故事吧？不妨讲来听听。”

    “连这个小姐也知道。”那店家道：“这竹叶青是我远方的表兄偶尔酿出来的，酒味虽然香醇，却没多少人知道，连这名字也是上次有客人品尝过之后给取的。整个洛阳城中恐怕也只有小店藏着几坛，没想到小姐却知晓这酒，只是不知从何处得来？”

    “这个，我也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只是不太清楚。”雯夏含含糊糊地答道，竹叶青在此刻也许是酒坊中偶尔酿造出的一种新酒，但是百年之后，却会成为一种名酒呢。

    那店家坐了下来，雯夏便也给他递上一杯酒，店家谢过接下来，开口了。

    “小人有个远方表兄，也是开酒坊的，祖传几代的老作坊。

    有一次，小人的表兄吩咐两个小伙计备几坛新酒去拜会老友。他自己先走一步，让伙计们随后就来。

    那天天气特别热，两个伙计抬着一坛酒，走着，走着，那汗水就从头发梢淌到脚趾尖了。伙计俩走得又热又渴，赶到正晌，恰巧来到一片竹林子边，一商量，决定先把担子放在竹林里凉快凉快，找个人家喝口水再说。两人放好酒坛子，前坡转，后坡找，找不到人家也找不到水，伙计俩回到竹林里，四只眼睛都落在酒坛子上，活计顺手从一株成竹上扯了两片大竹叶，捻了两个竹叶杯，你一杯、我一盅地喝起来了。

    那两个伙计酒量也大，不知不觉就喝去了小半坛。消了暑，活计见剩下的半坛酒才犯了愁，没法子，挑起来又上路。走不多远，只见一丛翠绿翠绿的大青竹，竹丛旁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缝里渗出一滴一滴的清水，滴滴落在石根底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湾湾里。这伙计俩象遇到救命泉一样，赶紧把酒坛子放下，又摘了两片竹叶捻成杯，蹲在小水湾边，你一下，我一下，往坛子里加水。说也奇怪，别看这小水湾湾只有巴掌大，可是不管他俩怎么舀，湾里的水总不见少，不一会，就把坛子灌满了。

    再说那酒送去了，小人的那表兄便拆开了请老友一起品尝，谁想不尝不知道，一尝，您猜怎么着？那酒味儿全变了，比原先好了何止一倍？小人表兄喝道高兴，他那老友更是喝的高兴，两人就着些乡野土味儿，将那一坛酒喝了个底朝天。

    小人的表兄在回酒坊的路上一琢磨，知道那酒不对，同样的酒他尝过，不是那个味道，当即便问两个伙计。两个小伙计不敢隐瞒，便把酒坛里加泉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一眼泉水的确是好水，好水出好酒，小人的表兄便又试着用那水酿了几坛酒送来小人店里。就是客官们喝的这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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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明日无自由

﻿阮籍一杯杯喝着竹叶青，笑道：“好酒，好酒，好故事。”

    “你明知道这故事是假的，还说好？”雯夏嘻嘻一笑，转头对那店家道：“这故事听来很是有趣，若是真的，那眼泉水可真是神水，不过这世间恐怕还没有那样的水吧？”

    店家嘿嘿一笑，上唇两撇小胡子翘了翘，“被姑娘识破了。”

    “是啊。”雯夏意味深长地转向向秀，道：“因为曾有人送了羼水的酒给我，再好的水，加到酒里，酒味总是会变淡的。”

    向秀见雯夏望向自己，似有意躲避雯夏目光，忙将身前尚且未曾动过的酒杯拿起，几口喝了下去。竹叶青虽然入口绵软悠长，但是后劲儿却不小，向秀本就不擅饮酒，又是未曾吃东西先喝酒，喝的急了，片刻之间脸便红成一片。

    雯夏见他那般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吩咐那店家煮些醒酒汤送来。

    “美酒加上好的故事，再有美人在侧，乃是人生一大乐事，故事的真假又有什么要紧？”阮籍晃着手中酒杯，看着那碧色的液体沿着杯壁荡漾，凑上去闻了闻酒香，道：“美人真是好聪明，猜出那第一天的酒是这个家伙送的。美人不妨再猜一猜，其他几坛酒又是谁送去的？”

    “难道不是阮籍兄和刘玲兄送的？”雯夏微微有些疑惑，“难道还有旁人？”

    “美人既然能猜得出我和向秀。”阮籍喝罢杯中酒，接着道：“不妨猜一猜还会有谁。”

    “原来你们联合起来考我来着。”雯夏无奈道：“我又不是酒鬼，怎么可能都猜得出来。向秀兄，还是你告诉我罢？”雯夏知道向秀虽然说话少，却不会说假话，索性来问他。

    “这——”向秀脸上的酒色还未褪去，“本来是想要去探望郡主的，只是府门高第，郡主又是——又是身份紧要，却是不准我等闲人随随便便见的。”

    雯夏自然知道这个“身份紧要”指什么，她即将成为未来皇后的消息居然已经满城皆知了？雯夏苦恼地摇了摇头，道：“多谢几位还惦记着雯夏，那时我实在是不知道，若得之，一定不顾一切冲出来。”

    “哎——”阮籍叹息一声，遗憾地连连摇头，自言自语道：“美人啊美人，日后就算再见，也是一上一下，只能遥遥仰望之。当时我就和小康山涛他们两人商量，不如趁着现在还能近观之时再多见美人几面嘛！可惜那几个家伙就是不懂得美人之难得，都不肯去。却让我一个人去，空空跑了一趟。不过今日得见，也算是讨回了前日的亏欠嘛！”

    阮籍从来都是半醉半醒的样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说的是醉话还是真话。雯夏听得倒莫名感伤起来，高处不胜寒，深宫之中，她恐怕连今日这般檐下听雨，随性饮酒的自由都不会再有。雯夏想着想着就又愁了起来，至今她都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避免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要顺其自然么？

    “郡主，不早了，不能再耽搁了。”苏曼已经等不及了，眼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虽然明知会惹雯夏不高兴，她还是再度提醒着雯夏。

    雯夏这次倒是没有再拖延，起身向二人告退，“今日本该尽心，实在是雯夏有事在身不能久留，告辞。”说罢匆匆离开。

    阮籍依旧坐在那里喝他的酒，向秀起身回礼告别。

    回去的时候雯夏坐着马车，雨还没有停，淅淅沥沥一直不停地下着，雨点落在车篷上，噼里啪啦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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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架了，哦啦啦啦~~

    欢呼欢呼，然后再更一章免费滴，下一章开始就素包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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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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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竹林及其评论 BY 竺竹

﻿刚看到这本书是被题材所吸引的，确实那个时代人物的风姿非后辈所能比拟。

    女主所穿越的人物一开始就知道是个大人物，这一点有些像《凤囚凰》的设定，但是接下来，一点一点的，子媚所塑造的人物便独特了起来。她不是那种性格强悍的女性，虽有反抗但并不激烈。对于其他人的误解，却也洒脱随性。很多人都说这文YY，但我倒是觉得这文实在是不够YY，比起那些穿越了大干一番事业，或者机缘巧合下学得一身本领，三两句话让原本敌对或性格偏激的强悍BOSS级人物死心塌地追随的小说，我们的女主实在是太窝囊，太不起眼了。

    但是，正是这样的不起眼，才是真正真实的，穿越前是个普通人，难道穿越到几千年前就无所不能了么？人对未知事物的第一反应并非崇拜追捧，更多的可能是恐惧和湮灭吧？多少真实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些！更何况，在那个时代，一个女子尽管身份看起来高贵，实际上又能有多少权力和分量呢？到了莫名的时代，被人莫名的追杀，背负着莫名的敌视轻蔑，女主并没有颓废而选择努力的活下去，韩信吃亏是能屈能伸，为何换到女主身上就要被鄙夷辱骂呢？

    还有很多人都说作者大大篡改了历史啊，让竹林七贤琼瑶男主啊，请问大唐双龙的历史有几分真实？请问那些鼎鼎大名的连载小说又有何历史凭证？金庸大师的小说，难道就是历史传记了么？小说的定义，我们中学时代不是已经学过，那就是杜拟么？文学文学，哪怕是报告文学也是艺术加工过吧。

    当然，小说是要有逻辑性，选取历史真实人物是需要参阅历史资料。但是，关于竹林七贤，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不也是凭借其作品和传记史书中的词句推敲而来的么？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自然，一百个人心中也可以有一百个竹林七贤。有谁敢说，自己所了解的历史，就是完全真实的呢？更何况真正的历史学家之间看法上还存在争议，难道作者自己分析理解而写的，看法上有所出入就可以断定是错的么？还是说，因为是女性，就注定应该没见识没思想呢？这样的想法，我想大概是不够“闲”，但是沙文却足矣。

    至于旖ni的情感描写，我觉得至今还没看到，现在子媚所写的，不过是女主在为自己生存权利的挣扎和反抗。不愿做傀儡，不想向命运低头，一个普通人还能做得多好？女主还在有限的条件下摸索出路，别说她没条件，就是有条件，连命都难保，哪来的心思谈情说爱，更何况文章中也没表现出其正在谈情说爱，文章进行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所谓男主男配的影子，比起很多一上来就看上哪些MM,和被哪些MM一上来就看上的小说，是不是更严谨的多呢？－－－－－－－一见钟情的那是肾上腺素。

    话说回来，其实我这里写的也许其实也不够客观，但是在评论区看了太多鄙视的言论实在是心有不甘。也不是说我是子媚的粉丝等等，也并没有觉得这篇文章惊为天人，只是，很多指责，名不副实。要说要骂，就拿来点论据，让我等小白花痴女长长见识也好啊。有句话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要用自己想当然的看法来反驳同自己相悖的说法啊。如果骂到点子上，列举更有力的历史资料，不是能够让更多人了解历史，而且还可以对作者写文给予参考么？比起轻蔑的感叹，有意义得多。

    当然了，本文也是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其中最让人不满的就是更新速度～～太慢啦。这个题材真的很新颖，其实子媚可发挥的地方还有很多，那个时代的风采和韵味本身就非常吸引人，除了对人物的描写，当时社会的风尚啊，建筑啊，氛围啊，很多很多可以侧面勾画出一幅画卷，也许人物是杜拟的，不真实的，但是很多生活习俗，却是可考证描写的。这些所烘托出的，也许不是真实的竹林七贤，但是却可以是真是的，他们所生活的时代。

    －－－－－－－－－－－－我是不知所谓的分割线－－－－－－－－－－－－－－－－－－－－－－－－－－－

    那个...突然废了好多话啊～很喜欢这个题材，但是讨论区看到很多大人的言论不敢苟同...当然我没有掐的意思，作为历史废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觉得，那个时代的文本身就不多，好容易有发扬光大，还打击，岂不是更蒙尘了么？那个那个...胡言乱语不知所云。子媚大大，俺很喜欢你这本书的，要加油写啊...羞愧的掩面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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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楣乱入：啊啊，长评啊，激动ING~~~

    我——我太激动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要努力更新，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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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青竹，不似人间 BY海音寺_浅香

﻿经人推荐，来看了子楣的文。原本对竹林七贤就有些兴趣，却不知此文写得如何，建安时代的风韵，流传下了几分。

    至今许多人着迷于清穿与唐穿，在太平年间恣意儿女情长，我却更钟爱乱世之中的狂傲贤人。

    四十章看下来，深深为林中那些男子的性情所吸引，过去虽是有兴趣，终究没有主动去了解，今日透过子楣的字迹，却依稀可见千年前的风景，出场的每一个人都令我印象深刻。

    魏晋人洒脱出尘的气韵之上，每个角色特有的性子在流水般自然的语句中清晰可辨，文姬的淡雅，阮籍的狂放，山涛的温厚，嵇康的任性，王弼的固执，只需几笔便勾勒而成，栩栩如生，在山野竹林的山岚雾霭中，竟是说不出的美丽。

    五柳先生虽赋有桃花源，我却始终不爱安分的小农生活，唯有不羁世俗，任性妄为，才是我心目中出尘的真正意味。

    也许是一直以来不曾注意女主，也许是那些游散世外的才子太夺目，雯夏固然也是个好姑娘，我的心却只萦绕在那些男子的身上，真正地着迷了。

    美中不足的是个别错字，望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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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林间风BY淡烟疏影

﻿白衫轻扬草木如风轻悠悠的琴曲拂过梦回千年

    清俊的竹萧萧印下你绿水凝成的心若曾经可回转

    梦回千年我也愿与你翠竹林下指绕柔丝把酒对歌

    再不管尘世多少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竹林七贤，相知相慕，似乎跨越了时间空间，即使在历经纷纭的浊浊尘世之后，仍然能在人的心底划上一缕竹的清雅，竹的绝俗

    雯夏，魂越千年的女子，灵魂深处却藏匿着魏晋风liu的韵味，似那竹，清雅，绝俗却又坚韧的傲然挺立

    而她的穿越，或许是心的贴近，相知相合，合了那个时代，合了那些鲜活美好的名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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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的评论~亲的词句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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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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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寒夜入雨中

﻿    杂‘乱’的雨声，让雯夏心烦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

    “郡主，马上就回府了。”坐在雯夏身侧的苏曼大概是看出了雯夏的焦躁，下令要马车快些前行。

    天‘色’已暗，雯夏回到府中，却见有人一手打着一盏灯笼，一手撑着伞在她的房前徘徊。雯夏在众人陪同下慢慢走近，却有些意外地看到，那打了灯笼的人是桐叶。

    “郡主，你可回来了。”桐叶微笑着，他细长的眉眼带着笑，再由他手中灯笼的光芒一照，倒有了些邪魅的美。

    雯夏虽经由永嘉郡主口中得之了桐叶那暧昧不明的身份，却无法对他冷颜相待，疾言厉‘色’，“你有事么？”

    桐叶忽然靠近雯夏，在她耳旁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郡主若是想解心忧事，三更时分从后‘门’出来。”说罢桐叶便迅速远离雯夏，高声道：“我见郡主迟迟不归，便来看一看。既然回来了，郡主便早些休息吧。”说罢，转身便走。他走的时候手中的灯笼一晃一晃，将他的身影也带着一晃一晃，在这个寒冷的雨夜看起来朦朦胧胧，都带上了三分鬼气。

    “三更时分？”雯夏看到桐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渐渐密集的雨雾中时，才想起他刚才用梦魇般声音在自己耳旁说过的话，三更时分要自己出去，他要做什么？

    雯夏虽然心里明明知道桐叶不大可能怀着什么好意，虽然明明知道还是不赴约比较好，虽然明明知道此刻屋外正下着雨，但是桐叶说的话对雯夏却像是产生了魔力一般，让雯夏无法不赴约。1 6 K.手机站ap．16 雯夏先是找借口将苏曼和小艾都支出去。又用枕头被子堆叠成自己还在睡觉的样子，披上衣服便溜到了后‘门’。雯夏做这一切的时候，藏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一句话都不曾说。就好像并不存在一般，甚至是雯夏暗自呼唤她多次。想要听听她地意见，她也不曾出现。

    三更时分，就算是司马府内，也会有很多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这后‘门’便是其中之一。其实这后‘门’是平日里下人‘门’出入所用。仅仅只能供一人通过。因为开关‘门’的时候没有声音，为了不打扰主人休息，下人有时会从这扇‘门’悄悄出入。雯夏小心推开‘门’，‘门’外是一片黑漆漆，一点光都看不到。雯夏又有些惧怕，心中打了退堂鼓，想着再溜回去。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伸了出来，将雯夏猛然拽出去。

    雯夏一惊。条件反‘射’下张口便‘欲’大喊，嘴巴上却被捂上一只手。“雯夏妹妹不是专程来见我么？”桐叶地声音传入耳际，湿热的空气喷在雯夏耳朵上。

    雯夏微微定了定神。听出是桐叶地声音，不再挣扎。同时捂在雯夏嘴巴上的手也松了些。但是却没有放下来。“雯夏妹妹如果这时候喊。桐叶的命就不保了，雯夏妹妹的命可比桐叶要紧的多。”

    “唔----松开我！”此刻雯夏整个身体都被桐叶搂在怀里。桐叶身上虽然有着一股淡淡地的香味，一缕缕不绝地钻入雯夏鼻孔，让雯夏有些慌‘乱’。

    桐叶应声松开了雯夏，雯夏急退两步，与桐叶拉开些距离。

    桐叶看到雯夏的反应，轻声笑道：“雯夏妹妹，离那么远，桐叶就得高声说话，万一被旁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你这么晚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雯夏仍旧保持着与桐叶的距离，用淡漠的口气问道。

    “因为雯夏妹妹心中所发愁的一件大事，我有办法让你不做皇后，你想听么？”桐叶缓缓后退了一步，将声音压地极低，“那个办法就是----”接下来便没了声音。

    “是什么？”雯夏赶紧踏上一步，“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办法？”

    雨夜没有月光，就算是两人相对站着，也看不清对方的容貌。雯夏只能看到桐叶一双眼睛在这黑暗中微微发出亮光，就像是黑暗中的两点微弱的火光，***着人向前。

    “就算已经这么晚，恐怕也会隔墙有耳，难道雯夏妹妹不介意旁人听了去么？”桐叶依然用极低地声音说着话，又后退了一步。雯夏为了听清桐叶的声音，不得不上前一步。踏上这两步，雯夏便走出了屋檐能遮盖的范围，还在下雨，雨水落在她身上，透过薄薄地衣服，将寒意直接带给了她。

    “这里是雯夏妹妹的屋子外面，实在不安全，难道就要我在这里说么？我倒是没有什么介意地，就是不知雯夏妹妹介意不介意。”

    雯夏明知道对于这个桐叶，不该有太多地信任，但是既然已经出来了，若是不听听桐叶的话便回去，雯夏实在是不甘心。“你要去哪里才肯说？”雯夏斜睨着桐叶，紧盯着那双在黑暗中微微闪光地眼睛，希望可以透过它看到主人内心的‘波’动。

    桐叶的双眼平静如水，却也深邃如水，雯夏觉得自己是望向一眼深深的潭水，看不到‘波’澜，也看不到底。

    “郡主，站在这里久了可是会被人发现的。”桐叶在催促着雯夏。

    不管了！雯夏一狠心，跟着这个家伙走！雯夏知道自己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定然会踏上司马炎给她圈定的那条路，雯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那样。既然桐叶说有办法，就算是冒险也必须要听一听。权衡利弊，此刻一时的冒险，总比日后做皇后强。况且雯夏觉得身在府中，桐叶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去那里你才肯说？”

    “不如----”桐叶故意拖慢了语速，缓缓道：“不如去鄙人的陋室，虽然简陋了些，却没有闲杂碍眼的人，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总是在雨中站着，雯夏觉得很冷，身体的温度被篡夺，雯夏忍不住有些颤抖。“好吧，快去！”雯夏虽然没去过，但是她听人说过，桐叶的屋子就在自己屋子之后，相距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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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不恋倾天下

﻿    “这个----就是你的屋子？”雯夏往四下看了看，简直难以置信。桐叶的屋子还比不上一个下人屋子的水准，背‘阴’的屋子一年四季不见阳光，屋角正在漏雨，‘床’榻有半边都被打湿了。屋子里散发出一股霉味，雯夏很难想像这样的屋子里还会住人。

    桐叶就住在这样的屋子里？这间屋子恐怕也是整个司马府中最破的屋子了。若不是亲眼所见，雯夏真不敢相信这样光鲜的府第里，也会有眼前这如同贫民窟一般的‘阴’暗角落。按照桐叶那暧昧不明的身份，再加上司马炎对他的爱宠，桐叶应该不会只是受到这样的待遇啊？

    “雯夏妹妹，奇怪我为什么住在这里么？”桐叶将‘床’铺不太湿的一面让给雯夏坐，自己坐在另一边，道：“这是我娘亲曾住过的屋子，她也是死在这屋子里的。府中的人都嫌这里太晦气，不到有万不得已的事情，是不会有人来这儿的。”

    雯夏想起永嘉郡主说过的那些关于桐叶身世的故事，桐叶的娘亲因为生他而死，桐叶便采用这种方式来怀念自己的娘亲么？

    “雯夏妹妹，你怎么不问我，我的办法是什么？”桐叶轻笑一声，开口道：“来这儿的目的不正是为此么，难道你忘了？”

    雯夏转头看着桐叶，那双眼睛宁静深邃，看得久了，雯夏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急忙摇摇头避开桐叶的眼神，道：“好，你说，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简单的很。只要朝中大臣同意换人，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不用去做皇后。”

    “换人？怎么换人？”雯夏不明白。如果真能换人，她还用得着如此发愁么？

    “司马家自然是以雯夏妹妹为备选之人。但是曹家呢？”桐叶笑着看雯夏。

    “曹家是皇族，他们不可能找出皇后的人选！”同族不婚，这是摆明地事情，桐叶难道是在耍着自己玩儿么？雯夏便‘欲’起身，“如果这就是你的办法。不说也罢。”

    桐叶见雯夏‘欲’走，摇了摇头，轻笑道：“雯夏妹妹就是这么‘性’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雯夏又坐了下来，看着桐叶，等他继续说下去。

    “司马一族自然是希望雯夏妹妹能做的皇后，大将军曹爽却是万万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地。雯夏妹妹想一想，是司马家的势力大。还是曹家地势力大？”

    雯夏想了想，上学的时候学历史，也学过些。多多少少还能记得些，再加上自己这些日子所见所闻。曹氏为皇族。曹爽又是大将军。手握重兵。而司马家多年经营根系庞大，司马懿是前朝老臣。也握着相当大的权利，实在难分高下。“势均力敌。”雯夏说道。

    桐叶忽然笑了，“雯夏妹妹说了这样的话，可不像是以前的你。”

    “废话少说，你地办法呢？”雯夏不耐烦再和桐叶纠缠，她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若是再不赶紧回去，恐怕会被苏曼发觉，到时候又是免不了一场麻烦。

    “大将军虽然不能将本家的‘女’儿‘弄’出来做皇后，却可以支持别人家的‘女’儿。朝中这么多大臣，又不是只有司马家才有你这么一个正当年的‘女’子？恐怕在大将军心中，无论选谁，也比选雯夏妹妹强过百倍。只要有人敢，有人肯，又有半数的老臣支持，别人就不好再说什么，那个时候你就算是相当皇后，也做不成了。只是不知雯夏妹妹舍得舍不得那种一朝飞上九重云霄，倾便天下的感觉？”

    “哼，你说我会不会舍不得？”雯夏扫了一眼桐叶，道：“我又不能随便出府，这件事却要如何办？”

    “是，是，桐叶马上就说。”桐叶的‘唇’角带着一丝得意向上挑起，只是烛光太暗，雯夏没有看到。

    “光禄大夫张缉的‘女’儿本来也在候选人之列，你只要让她代替你地位置，就可以了。”

    “要代替？可是爹说过，朝中一大半的臣子早已经站在司马家这边，又怎能让他们改变主意？”雯夏琢磨着，还是没‘弄’明白应该如何做，雯夏终究是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利用政权中的一些微妙关系来打成自己地目的。

    “只要大将军决定支持谁，将军那一派地人就会支持谁，一些立场不坚定地老臣为了避免司马氏权利增大，恐怕也会去支持那没什么权势的光禄大夫张缉。”

    “可是我又没法随意出府，更不可能去拜会那些老臣，你说了也是白搭，我根本做不到。”

    “这一点雯夏妹妹尽可放心，桐叶愿意效劳。”桐叶轻点着头，道：“前日里一直见雯夏妹妹不开心，不过为了此事罢了，何苦呢？”

    “那你要如何做？”

    “雯夏妹妹不必为此担忧了，再过几日，爹爹就会为你办一次酒宴，宴请一些名流才子，妹妹还是将心思放在那个上面吧。”

    雯夏还想再问明白些，桐叶却起身做送客状，口气一变，连对雯夏地称呼都变了：“郡主，天冷雨寒，你该回去了。”说着桐叶走到‘门’口撑起了伞，“雨很大，就让桐叶送郡主一程。”

    雯夏不太愿意和桐叶共撑一把伞，可是外面的雨的确很大，雯夏身上的衣服刚才已经被打湿，衣服紧贴着肌肤让她觉得寒冷。想起自己上次淋雨生病的事情，雯夏更不敢冒雨而回，只能走进桐叶的伞下。

    伞下总共就那么点空间，两个为了不被淋到，自然而然靠在了一起，桐叶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便又飘入雯夏鼻孔。

    魏晋时期的男人是会用香料熏香衣服，并且涂脂抹粉的。本该‘女’人做的事情，这个时期的男人们也乐此不疲。虽然明知这是社会风起，但雯夏还是很不习惯一个大男人整天往脸上擦厚厚的脂粉，穿着香喷喷的衣服。此刻闻到桐叶身上香气，雯夏自然认为这是桐叶熏香的结果，只是他这香气颇为清淡，到不似旁人那样浓烈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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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相信与欺骗

﻿    在这样的雨夜与年轻的男子在一把伞下同行总是会产生些暧昧的气息，如果这个男子还轻轻搂住了你的一侧肩膀，这样的处境就更让人感到难为情。

    此刻雯夏就遇上了这样的尴尬，雨很大，伞又小，桐叶便很体贴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将伞倾向她这一边。如果桐叶真是她的兄长，这个样子便很自然了。可是桐叶那暧昧不明的身份，让雯夏觉得这个样子实在是很别扭，她想躲开桐叶，却没处可躲。

    好在这程路并不算长，走不多远便已到了。雯夏看到后‘门’就在眼前，一如离开时那样静静敞开着，便想要紧跑两步，快些过去，却不防桐叶忽然拽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拽到了一旁的假山之后。“不想死，就别出声！”桐叶压低了声音在雯夏耳旁警告着。碍事的伞已经被桐叶扔到了一边，两人藏身之处上面有一颗大树，但是树叶半落，不仅没为两人遮挡多少雨点，反倒是将细雨凝结成大颗的水滴，砸在身上更让人觉得冰冷。

    雯夏被桐叶突然的举动‘弄’懵了，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桐叶整个地搂在怀里，藏在山石堆砌出的假山后。雯夏想要从假山后探出头，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桐叶却将声音压地极低极低，在雯夏耳旁道：“雯夏，若是你不想死，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雯夏点了点头，小心地探出头去。…．1 黯淡的雨雾中，朦胧能辨别出一个人影缓缓走进，从雯夏和桐叶藏身的假山前走过。那影子走到假山前时，雯夏认出了那张脸的主人----水锦。

    只是她的衣服和白日里地华美完全不同。她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如果不是雯夏熟悉的那张脸。从她这个时候的样子根本认不出这个人便是司马炎地正室夫人。

    水锦走出很远了，桐叶才松开了雯夏。轻舒了一口气，道：“还好没有被发现。”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怕她怕成这个样子？就算被发现了，她能怎么样？”这里是在司马府内啊！是什么事情要她堂堂一个郡主宛如做贼一般的躲藏？就算她半夜出来不妥，但是水锦半夜那个样子出来便妥当么？

    桐叶嗤笑一声。道：“郡主，你觉得她半夜冒雨出来这很正常么？还是你已经忘记不久前生死一线地日子？如果她知道被你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算是有老爷护着，那些杀手说不定也会卷土重来的。”

    “水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雯夏追问着。

    “我不知道。”桐叶说着，宛如变魔术一般迅速换上了那种关切的口气，“雯夏妹妹，快回去换衣服吧，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要记得喝点姜汤驱寒啊。你的身体一向不好，小心会生病地。”桐叶温柔的为雯夏将散落的一缕湿头发撩起来别再耳后，柔声道：“雯夏妹妹。快回去吧，外面可冷得很。”

    看着桐叶一瞬之间神态语气变化如此之快。雯夏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判断。究竟那一个才算是真正的桐叶？是那个一脸冷嘲热讽和她说话的人？是刚才那个成竹在‘胸’为他出谋划策的人？还是紧搂着她躲藏在假山后面一脸惧‘色’的人？抑或是眼前这个温柔可亲宛如哥哥的人？

    桐叶宛然一笑，道：“雯夏妹妹的事情我自然会放在心上。当作是头等重要地事情来办。只要雯夏高兴，纵然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快回去吧！苏曼她们此刻一定急着到处找郡主呢！”桐叶说着，轻推雯夏，将雯夏推入‘门’中，他自己折身却迅速离去。

    看着桐叶地背影消失在雨雾中，雯夏忽然产生了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究竟在这个雨夜里，她所经历地事情是真地还是假的？桐叶真地会帮她么？水锦为什么要深夜易装出行？豪‘门’深似海，这司马府一点都不简单，这府中的人没有一个是能轻易看透的，更没有一个是可以轻易相信的。

    “郡主，郡主您怎么站在这里淋雨？”小艾看到一个人站在‘门’边淋雨的雯夏，急匆匆跑过来，用一把伞为雯夏挡住了雨。

    “我气闷，睡不着，出来走走而已。”雯夏随口搪塞着小艾，将湿淋淋的头发向后捋了捋，走进屋子。苏曼带着一群婢‘女’丫鬟聚在屋内，雯夏无奈一笑，看来自己那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人的。

    苏曼半夜为雯夏送‘药’，却发现郡主的卧榻空了，郡主不知所踪，正指派着人去找寻雯夏，便见雯夏浑身上下湿淋淋地从屋外走了进来，急忙迎上前来。

    “屋子里太闷，我去外面走了走。”雯夏不等苏曼发问，就先封上了她想要问东问西的念头，“‘奶’妈，我要换衣服，我很累了，想休息。”

    虽然已经是深夜，婢‘女’们还是很快便准备好了热水，为雯夏沐浴，换上干净的衣服。什么都不用动手，雯夏就已经暖暖和和窝回了自己的被子，刚才冰冷的身体也恢复了温度。

    “桐叶，桐叶，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你呢？”雯夏喃喃自语着，一点一点回忆着桐叶今夜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是太奇怪了，从自己刚回府时端了那来路不明的‘药’给自己喝，到后来对自己冷嘲热讽，到现在要主动帮助自己，桐叶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呢？雯夏猜不透，更看不明白。

    若不信桐叶，雯夏也再没有其他的办法，若要信桐叶，雯夏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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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长夜烬成灰

﻿    “要你替我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雯夏被这个无影无踪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身体里可是藏着一个无影无踪的灵魂，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刚才叫你不出来，现在又没叫你，你出来干嘛？”雯夏没好气地问道，刚才她想要找永嘉商量事情的时候，可是无论怎么叫永嘉就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等到事情都结束了，永嘉才出来吓唬自己，这实在是有点让雯夏气恼。在雯夏看来，永嘉就应该像一个召唤兽一样，叫她的时候出来，不叫她的时候就不出来，虽然雯夏这有点喧宾夺主而且还把原来的主人当随从使唤的意图，可是永嘉已经死了啊！若不靠着雯夏她连这点魂魄都保不住，所以雯夏认为自己这样的要求还是很合理的。

    “我现在的力量很弱，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把事情办好？为我除掉那两个人？”永嘉的口气有些急躁，“为了和你说一次话我得费多长时间积攒力量？如果我的魂魄散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一定要看着那两个人死了才甘

    “那是两个大活人哎！况且都是有名有姓有身份有地位的，你当时两只‘鸡’两只狗两只蚂蚁，想杀就杀？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雯夏感到有些冷，身体哆嗦了一下，将被子裹地更紧，道：“今天晚上我看到水锦披着蓑衣带着斗笠一个人匆匆从这里路过，你知道她是去做什么么？”

    “我不知道，她出来能做什么好事情？一定又是些见不得人的坏事！”

    坏事？://.那永嘉郡主从前做的便是好事情？恐怕也不见得，眼前她要自己代替她杀人，就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个刁蛮郡主。从来都认为是别人是错的，自己是对的。哪里有过反省？不过若永嘉真能反省，代替她地雯夏也不会落到眼下这般***人怨的局面。

    “你对我做事的方法不满意么？”刁蛮郡主毕竟是和雯夏一个身体，雯夏在转什么念头，永嘉一下子就能察觉到。

    “不敢不敢，我只是个不起眼地普通人。你是郡主，我现在能活着还都是用着你的身体，我哪里有资格对你行事地方法说三道四？”雯夏口气中不免带着些愤愤不平，为什么永嘉做郡主的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换了她就这么辛苦？两个人明明是同一个身体啊！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就是一个人，为什么她们之间却差之千里？

    这一次永嘉的声音只出现在雯夏脑中，而不是像上次那样连身影都显现出来。“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我要看着水锦给我偿命！不然的话。我要你这辈子都后悔！”永嘉一点耐心都没有，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直接用上了命令的口气对雯夏说话。

    “她是个大活人！你要我怎么杀她？提把刀直接冲过去么？”

    “睡枕下面。”永嘉道：“在睡枕下面有一瓶毒‘药’。只要舌头‘舔’一下就能让人毙命，你放在水锦地食物里也好水里也好。杀了她！”永嘉的带着决绝的口气说道：“三天之内。如果你不做，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永远都不能安安静静的生活！”

    雯夏重重地哆嗦了一下。照着永嘉的‘性’子，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快去把毒‘药’取出来！”永嘉在不停地催促雯夏。

    雯夏无奈，只能照着永嘉的指使，将睡枕下面的‘床’褥剪开，那里面如永嘉所言一般，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那瓷瓶很小很小，只有如雯夏地食指般粗细长短，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么小，又藏在枕下的褥子里，所以雯夏在这枕头上睡了这么多天，也未曾发觉。为什么永嘉居然要在每天都睡觉的枕头下藏着这样恐怖地毒‘药’？她对自己生活的环境居然如此不放心？在永嘉地一再催促下，雯夏将瓶子地蜡封去掉，打开了瓶子，随着瓶塞的打开，一丝香气也飘散出来。瓶子里是一种粉末状地东西，极细极细的粉末在瓶子晃动起来的时候会像水一样在瓶中流淌起来，然后一股淡淡的香气便逸散出来。

    雯夏生恐那香气有毒，急忙塞住了瓶子，又用布条将封口封地严严实实。

    “别担心，香味是没有毒的。”永嘉带着嘲笑的口‘吻’，对雯夏的小心翼翼和胆小戳之以鼻，“只要放在饭食里或者是水里，那香味便会消散的无影无踪，人只要吃下参合了‘药’粉的食物，就会在无声无息中死去。服‘药’的人甚至只觉得有些困，想睡一会儿，便会断气的。哼，这么好的‘药’给水锦吃，便宜她了！她本该要受尽痛苦方死的！”永嘉对水锦的恨意是那样的强烈，这恨传染到雯夏的身上，雯夏不由自主握紧了那小小的瓷瓶。

    “三天之内，你一定要做到。”永嘉的声音渐渐低了，最后传入雯夏耳中的便是这么一句话，三天。自小生长在法治社会里，雯夏哪里有过杀人的经历？雯夏也从不曾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逼’着去给人下毒！这种行为若是放在现代，是百分之百的违法行为啊！

    小瓷瓶被雯夏手掌的温度捂热了，甚至变得有些烫手。雯夏想把那瓶子扔开，却松不开手。“杀人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永嘉啊！是这个身体原来的那个旧主人。”雯夏这样对自己说道，“毒‘药’是她备下的，这主意也是她出的，甚至这双即将用来下毒的手，原本也是属于她的，这一切都和自己不相关。若不是被她‘逼’迫着，自己是绝对不会去杀人的！就算是下毒，这错也不该算在自己头上，如果不这样做，永嘉真的会毁了自己的生活。”这么一想，雯夏倒是稍稍轻松了些，心头那种不好过的负罪感也稍稍减轻些。

    长夜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榻前长明的蜡烛烧到了尽头，悠悠熄灭。从窗外洒进来的第一缕晨曦代替了蜡烛，给屋子里带来光明。窗外的雨停了，雯夏起身推开‘门’，空气中有青草的气息弥漫，一夜秋雨打落了满园的枯叶。枝头上仅存着的那些半绿半黄的叶子也显出萧瑟的颓败，眼看着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温暖的季节已经过去，冬天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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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此生诚无奈

﻿    几乎一夜未曾合眼，雯夏却没有感到疲惫。

    唤来小艾为自己梳妆，雯夏看着映在铜镜中的那个模糊面容，微微叹了口气。那个小小的瓷瓶一直被雯夏抓在手中，手心渗出的汗水黏在瓶子上，让那个小小的瓶子有些滑溜溜的。

    雯夏按了按太阳‘穴’，她有些发热，头也有些痛，一夜没睡，还是对身体‘精’神都有很大的影响。

    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未来，这样的事情对于二十年来一直成长在法治世界的雯夏来说，是一种很恶劣的犯罪行为。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无论如何，一个人也没有理由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

    想要让雯夏改变认同了二十年的是非观世界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照永嘉郡主所言，水锦便是害死她的凶手，杀人者偿命，这在现代社会也是说得过去的法理，既然无人能惩治水锦，那么雯夏杀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可是这样做真的对么？冤冤相报，真的能了结此事么？

    雯夏想来想去，给自己找了若干条理由，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下毒。杀了一个人，便是背上了一生无法偿还的债务，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何种动机，雯夏很清楚，如果自己下手，这辈子她都没法忘记这件事情。

    “郡主？”小艾早已经为雯夏梳理好了头发，手中捻着几枚发簪在雯夏鬓边比划，见雯夏一直皱着眉，以为这些发簪都不合雯夏的意，又换了几枚，还是不见雯夏点头。１６Ｋ…不知如何是好，怯生生地开口道：“郡主不合意这些簪子，小艾去找苏妈妈要新的来。”

    “不用。”雯夏瞅了瞅铜镜前的那些簪子。随手挑出一根递给小艾，道：“就这根吧。帮我换好了衣服以后你去告诉‘奶’妈，今天我想出去，让她备车。”

    雯夏只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想找个人说说话，不相干地话也好。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可是在这府中，虽然有不少人，却没人可以听她的倾诉。

    小艾最大地好处就在于听话，听雯夏如此说，小艾马上便为雯夏取出了适合外出的衣服，帮雯夏换好衣服后，便急匆匆跑出去通知苏曼。

    见小艾出去了，雯夏将手中那个小瓷瓶取出来，又塞回了枕头底下。走到‘门’边。雯夏又觉不妥，折返回去，犹豫良久。还是将那装了毒‘药’地小瓷瓶又从枕头下取出来，塞入衣服底下贴身的口袋中。

    雯夏仍旧去了昨日去过的那小酒肆。只是今日却没有再见到阮籍或是向秀。酒肆里三六九等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吵吵嚷嚷的人群来了又去。雯夏坐在角落里，看了很久。进进出出地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生命轨迹。每个人的轨迹都通向不同的地方，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一样，世界上也不会有两个人所走的路一‘摸’一样。

    而自己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的路又会如何？雯夏问自己，到底她所走的路，是那个郡主地路，还是雯夏的路？或者她来到这里，就是错误的存在？死去地人不可能再活，也许就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属于雯夏地路便走到了尽头；在落下山崖地那一刻，属于永嘉郡主的路也走到了尽头。两条本应该消失地轨迹合并在一起，却画出了新的轨迹，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瓷瓶硬硬的贴在雯夏腰间，给予她无形的压力。雯夏起身走出了那酒肆，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并不能为她接触烦恼，雯夏不知道自己该找谁才好。去找媚儿和董夫人么？董夫人并不是笨人，若是自己这么冒冒失失去了，她定然会猜到出事了，这么一打听，不知又会出什么事情。而那边桐叶还答应了要帮自己，可万万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雯夏就这么在街上漫步目的的晃，微生亦和苏曼却是全神贯注跟在她身后。众人都看出雯夏今日情绪不对，劝又不敢劝，阻拦是更加不敢，只能随着她这么晃，一个个心中只盼着郡主走累了能坐上车回府。

    洛阳城的路雯夏没几条熟悉的，唯一熟悉些的便是前些日子去看望王弼时走过的那一条。雯夏随心而行，却不知为何自然而然便沿着去王弼那里的路走了下去，及至醒觉，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便去看一看也好，只听董夫人和媚儿说王弼身体康健了，却没再见他。气候变化，不知那个身体瘦弱的少年现在如何。”雯夏这样想着，便坐上了马车，要车夫载她去见王弼。

    众人是巴不得雯夏能有个目的地，不管去哪儿，都好过这般跟着她漫无目的‘乱’晃，还要时时刻刻留神四周。苏曼和小艾随雯夏一道坐在车中，微生亦便坐在车后，而剩下的几名护从则是徒步跟在马车后面。不过在洛阳城中，马车也快不了，那些护从虽然是徒步，也尽能跟得上。

    王弼的屋子，便如他的人一般，永远是冷冷淡淡。虽然已是秋季，屋子里还没有取暖，屋里的温度同屋外一般，甚至还不如雯夏的马车里暖和。雯夏推开‘门’，王弼就那样一个人倚着窗靠着墙读书，古旧的竹简被他握在手中，看过一节便缓缓卷过去，一点一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仿佛是凝固了一般。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个人，雯夏便觉得心中烦‘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甚至是那困扰她的问题此刻也变得无足轻重。雯夏就这样站在‘门’口，等着王弼将手中一卷书简看完了，才开口问道：“你的身体好些了么？”

    “多谢郡主关心，我还死不了。破屋陋室，不敢有劳郡主大驾。”明明看到他静静坐在那儿，就会让人心情平静，可是王弼这个家伙一开口，却又能让人气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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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但见君皱眉

﻿    “这次是死不了，那下次呢？你一病了事，却不知别人为了你要担多少心。”雯夏对于王弼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不满，忍不住反‘唇’相讥：“你可别忘了，救你这条命，我也是出过力的，你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王弼甩袖子站起来走到雯夏面前，盯着雯夏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只是不知郡主要我还什么？”

    雯夏只是一时赌气那般说了，王弼这样问，她反倒不是如何回答，支吾半响，答道：“我还没想到，不过你欠着我东西，就绝对不能再病成那样，否则我就要亏了。”

    王弼也不理雯夏，轻哼了一声，折身返回窗边，拿起另一卷书卷，继续看。

    “我问你，你杀过人么？”

    王弼被雯夏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懵了，抬头看看雯夏，发现对方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反倒不知如何回答了。但是随即王弼想起了从前见过对方所做的那些残忍的事情，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反倒问起别人有没有杀过人，实在有些好笑。“我没杀过人。”

    “那你说，夺去一个人的生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雯夏也不管王弼有没有邀请她，便自顾自走进了屋，屈身跪坐在席子上。

    “这样的感觉，郡主应该比我更清楚。”王弼侧过身子不再理雯夏，似乎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上那卷竹简上，甚至还微微念出声来。１６Ｋ.电脑站．“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善恶？”雯夏苦笑一声。也不管王弼是不是再听她说话，自言自语般道：“这个世界上的善恶哪里是那么容易分清楚的？有时候不愿意做的事情也非做不可，善的人也会做恶事。就像你现在这样悠闲坐在这里看书。不理凡尘俗世，但是说不定有一天。你却必须为那些凡事‘操’心，因为这样那样地原因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话一开了头，便止不住想要说下去，这些话闷在雯夏心中很久了，她没有人可以倾诉。又不敢随随便便说给人听，生怕泄‘露’心中最隐秘的部分，但是面对这个对她一脸冷淡地王弼，雯夏却觉得话是可以说出来的，因为眼前这个病弱地少年从不会关心这些凡尘琐事，更加不会因为听她说了什么，抓住她话中的把柄而去陷害她。

    “善恶‘阴’阳，相辅相成，这个世上不会有无恶的善。也不会有无善的恶。”王弼淡淡扫了一眼雯夏，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王弼自认对眼前这位郡主是避之唯恐不及，避之不过。也最好不与其多所言语。

    雯夏看了看王弼面前那张八卦图，有些像是算卦之人常用地那种。却又有些不同。“你能从这里看到自己以后的生活。算出自己的命数么？”雯夏问道。

    “算不出。”王弼对雯夏更无耐心，只觉得屋子里坐了这样一个人。自己平静如水的心情全被打‘乱’了，心中宛如塞入了一团‘乱’麻，无序无章无头无尾‘乱’糟糟一***，巴不得雯夏赶紧离开，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王弼本就是个傲气的人，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得罪对方，当即站起身便到：“郡主若是有事请快快说，若是无事便请尽快离开吧。”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逐客令了，雯夏再迟钝再不习惯古人说话的方式，也能听出王弼话说驱逐之意。雯夏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你就这么烦我讨厌我？我就这样招人怨？”雯夏暗骂自己失策，不过是想找个倾诉的人，怎么好端端会想到王弼？这个满舌头带刺地家伙，和他说话不被他刺的浑身是血才奇怪。前段时间他病了，倒是安静了好久，现在一恢复，连那爱讽刺人的本‘性’也回转了来。现在他心思不在这里，不过偶尔回答一两句，若是他真地将全部心思都放上来，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他讽刺成什么样子。

    雯夏只这样想，却不知此刻王弼心‘乱’如麻，根本不可能有那心思去嘲讽她。王弼面子上的冷漠只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地慌‘乱’而可疑装出来地。

    “既然你不喜欢我在这里，那雯夏告辞了。”

    “郡主，杀了人的手上会沾血，这辈子都洗不掉地。”王弼冷冷的话语从雯夏背后传来，话语就像是变成了利剑，嗖一下便刺入雯夏心底。

    这辈子都洗不掉，这辈子也都不会忘记。雯夏用力握了握那个小小瓷瓶，忽然用力一扬，瓷瓶脱手飞出，落在道旁一人多高的枯草堆中，瞬间把便不见了踪影。

    “郡主？”小艾小声唤着雯夏。

    “回府。”雯夏微微一笑，尽力不去理会耳旁那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厉声喊叫，迈步跨入马车之中。

    “你居然扔了！你知道那毒‘药’我费了多大心思才‘弄’来，我又在枕下藏了多少年？每天每天我都在担心那‘药’被人发现，被人扔掉！这些年来，那毒‘药’便是我的保命灵丹！只是从府中掏逃出来的时候太慌‘乱’了，忘了带走！”永嘉郡主大概是气坏了，在雯夏耳边不停地说这话，抱怨着，埋怨着雯夏：“快派人去找啊！说不定能找到的，那草又不长。”

    “扔掉就扔掉，有什么大不了。既然都扔掉了，找他做什么？”雯夏冷冷地应道：“不用毒‘药’，我一样可以政治别人，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雯夏坐回马车里，散漫地靠在又软又厚的垫子上。天冷了，雯夏特意要苏曼找了暖和的长绒棉，为她做了这么几个厚垫子，靠在背后很是舒服，让未曾习惯古人那种席地坐姿的自己能有一丝生活在现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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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爱而不自知

﻿    永嘉的话语是那样恶毒，雯夏却无所谓地笑道：“因为你被喜欢的人背叛了，所以才会下这样的毒咒么？永嘉，你从来都不知道爱是什么，你想要的东西便必须得到手，你讨厌的东西就必须要毁掉。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得不到别人对你的爱，对你的真心。你不付出，只想要得到，这是不可能的。”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永嘉火气依然很大，“最后的机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杀了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女’人，我就真的会以自己这一缕残魂为代价，对你下这一生一世的毒咒！你别以为我不敢！现在这一缕残魂我别说转世投胎，就是连孤魂野鬼都做不得，与其烟消云散什么都不留下，还不如在你的一生中都烙下我的印记！”

    “你不会，你舍不得。”雯夏越发自信，永嘉的内心已经被她一点一点看透了，“如果你舍得下一切，那当初落下悬崖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离开这具身体？就是因为你舍不得这身体，舍不得这个那种生活，才会粘腻着不走，让自己的魂魄散了一大半。直到现在你还附在我身上不肯离开，不还是想要通过我，再回味你原来过过的那种日子么？永嘉，你从来就没喜欢过别人，那个钟繁不过是你消遣无聊时间的对象，是你奢华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装饰品，他背叛你也好不背叛你也好，.16 你真正恨的只有水锦，那是因为她夺走了你的生命，让你无法再享受这种生活。”

    “不！我是喜欢过他的！”永嘉喊得声嘶力竭，虽然能听到她声音的只有雯夏一个人。她却那么费力地喊叫着，来表达自己地真心。“我的心情就是你的心情，我是喜欢过他地！但是他背叛了我！当初是他说父亲要将我送入宫中。鼓动我和他一起逃走的！见到他地时候我的伤心你感觉不到么？”

    马车一晃一晃地，雯夏虽然不用张嘴便可以与永嘉‘交’谈。但是在如此剧烈的情感撞击下，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可能平静如水。雯夏发现小艾和苏曼都用一种奇怪之极的眼神看着自己，急忙侧过头，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

    等到马车中只余下雯夏一个人。她才又对永嘉道：“那你为什么想要了钟繁地命？也许他是出于无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你没有问他，就要他给你陪葬。其实你对他的爱，不过就是占有，而不是给予。”

    雯夏脸颊上忽然一热，一滴液体缓缓滑过面颊，流入口中，又咸又苦的感觉立马充斥着雯夏整个口腔。雯夏伸手在自己脸颊上一抹。湿漉漉的，她居然流泪了？不？流泪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刁蛮任‘性’的郡主吧？

    雯夏想。自己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毕竟永嘉郡主这种‘性’格不能全怪她，看看永嘉从小长大的那个环境。母亲在她很小地时候就死了。父亲又只是把她当作是一件工具来养着。而后来还有个每日算计她的继母。永嘉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没人疼爱，她生活地环境中只有猜疑和嫉妒。为了有安全感。她才会想要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据为己有，才会想将那些害自己地人置于死地。

    “我是真地真的很喜欢他。”永嘉地口气一下子和刚才不一样了，现在她好像是有些梦呓般地自言自语，“他和我一起写了一副字，我一直都细心收起来，但是后来却被父亲发现，拿去毁了。父亲不许我再见他，我伤心了好久，他就偷偷送信进来，说一定会带我一起走。我从来没有缝过东西，却傻乎乎地像别的‘女’孩子一样，缝了香包给他，害自己扎到好几次手。这样你还说我不喜欢他？当时我真的想过，能和他在一起，我就不要了这荣华富贵，也忘了那些恨。我要和他一起走得远远地，再也不回来，我宁愿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一样生活，我没有舍不得郡主的生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背叛我？”

    雯夏不说话了，听永嘉这番话，雯夏忽然有些自责，刚才不该用那样的口气和她说话，还指责她是因为舍不得郡主的生活才不离开。也许永嘉真的是有未了的心愿，才不愿意离开这具身体。

    “那个钟繁，你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雯夏试探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问？”一瞬间永嘉又恢复了那种强硬霸道的口‘吻’，“我都已经死了，后来的事情都是你做的，我怎么可能跳过你去问他问题？”

    “那么你不妨问一问他，也许你是误会他了。”

    “什么误会？他就是贪图我爹许给他的***厚禄荣华富贵！”永嘉的话没一点客气，“世上的人没一个不喜欢功名利禄！他就是贪图那个，为了那个才出卖我！结果被水锦钻了空子派人杀了我！”

    “也许----你应该找钟繁谈一谈。”雯夏道：“你不想么？这一世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你不想‘弄’清楚他对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么？我猜，你这么急着要我杀水锦，是因为你马上就会魂飞魄散了吧？那你就不想再见一见那个自己这辈子唯一付出过真情的人，不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出卖你么？”

    永嘉犹自嘴硬：“我说了我不在喜欢他，不想！我现在只想要你杀了他！”

    “没有爱就没有恨，我刚才说错了，永嘉，你的确是很喜欢钟繁，所以才会如此恨他。你想要他死，是因为你无法忍受‘阴’阳相隔，也许正是因为他死了，你就能再见他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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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鸩毒源何处

﻿    雯夏想一直静静等着永嘉的回复，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却在她回府的时候找了上来，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和永嘉沟通的想法。

    “郡主，老爷在等您。”

    雯夏不知是司马炎算准了她回来的时间，还是早就派人等在这里，总之她一脚刚踏入司马府的‘门’，便看到有仆役急匆匆敢来，对她说了这番话。

    司马炎每次要见雯夏，都没有什么好消息给她，雯夏想起来便不愿意去见。只是算身份算情势，这个“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找借口不见的。“好吧，等我换过衣服便去。”雯夏心中暗自算计，借着换衣服的时机，拖些时刻，也能让自己多些准备。

    “老爷说一待郡主回来，直接去见他便是，不用讲求那些虚礼。”

    好吧，这个司马炎可算的上是厉害，只一句话就将雯夏的借口堵地干干净净，当此之际雯夏也再找不出什么别的借口能拖延的一时，只好点头对那前来传话的‘侍’从道：“我这就去。”

    “郡主请随小人来。”那‘侍’从颔首侧身，走在雯夏前面，为她引路。

    这一次司马炎见雯夏的地点与前几次又不一样，既非黑沉沉的屋子，也不是书房，而是在正厅之中。雯夏一面跟着‘侍’从走，一面心中感慨，她在这司马府中算来也待了些许日子，未曾发现未曾到过的地方却如此之多，若是无人引路，初入府中的人非‘迷’路不可。看起来并不算十分庞大的司马府，却为何要修成这样九曲十八弯的样子？难道是此间主人为了隐藏自己所处地位置么？

    “夏儿，这几日身体可好些了？”司马炎一见雯夏。１６Ｋ.手机站ap．便是一脸关切的慈父模样，嘘寒问暖道：“这几日天气寒了，为父想夏儿身子不好。定然畏寒的紧。”说着，司马炎从身侧婢‘女’手上取过一物。道：“这狐皮不厚，却很暖和，夏儿若是冷了，披上身子就暖和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雯夏看着司马炎手上之物，软滑光洁地皮‘毛’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现在不过是初秋。离天寒地冻的数九天还远得很。就算微微有些冷，多加件衣服也就好了，用不到这样地狐皮裘啊！

    司马炎微微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侍’从，叹道：“我知道现在用这东西是嫌早了些，为父只恐冬日之时想要再见你便不如现在这般容易了，有什么东西便都给你备好了。这样天冷的时候，我的夏儿也就不会受冻了。”

    雯夏抬头盯着司马炎的眼睛，想要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从那双眼睛里雯夏只能看到属于一个父亲的爱护不舍。这个人地演技还真是好，雯夏涩然一笑，明明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做自己在政坛上的筹码，却在此刻假惺惺地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雯夏不冷不热地回道：“皇宫之中什么没有？夏儿怎么会受冻？父亲多虑了。”

    “就算是再好。毕竟没几个贴心的人在身边。总不能照顾的好。夏儿，你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身子又弱，以后可要学着好好照顾自己啊！”司马炎依旧是一副慈父样子，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痛心，道：“想着以后再不能像现在这样见到夏儿，为父实在舍不得你。”说着，语声居然呜咽了。

    雯夏都要被司马炎搞糊涂了，好端端他来这么一场，想要做什么？若不是有前车之鉴，被他关在黑屋子里地记忆犹自深刻，雯夏真的要被他感化了。就算明知司马炎有九成九是在演戏，雯夏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酸酸的。

    “夏儿，爹爹知道你喜欢热闹，入了宫事事都有规矩，就不能像在家里这样了。爹爹想给你办个宴席，还像原来一样，将那些人请来，你可喜欢？”司马炎伸手抓住雯夏地手，拉着她挨着自己一同坐在席子上，微笑着看着雯夏。

    终于说到正题了！雯夏想起桐叶说过的话，司马炎这么绕来绕去，就是为了这个啊！为半个宴席，将一些年轻俊才请来，这恐怕也是为了给永嘉郡主造势，好让这位未来地皇后有更好地名望。

    雯夏坐正了身子，与司马炎微微拉开些距离，依然不冷不热地道：“爹怎么安排，便怎么做吧。”

    司马炎对于雯夏这般冷淡的反应微微有些错愕，他脸上地表情僵硬了那么一瞬间，但马上便又恢复了关切温情的样子。“夏儿，爹好久没有同你一起用饭，今天就不要回去，和爹一起用这餐吧。”

    “嗯，多谢爹。”雯夏想到，如果桐叶能履行诺言让自己免于成为皇后，那么司马炎这一场好梦一番辛苦落了空，倒是也蛮倒霉的。

    司马炎见雯夏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脸上也有了些笑影，微微放心。心想雯夏虽然自小便‘性’子孤僻一意孤行，但父命不可违，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只要她肯听话，自己在父亲祖父面前脸上也有光。一直以来自己在司马氏一族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智慧谋略自然比不上叔父，行军打仗也比不过自己的兄弟。在族中虽然不至被冷落，却也不是顶尖儿的人物，唯一所长者，不过是遇事沉稳进退有度，这优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在父辈们怎么看了。若是能有个做皇后的‘女’儿，这一切就会有微妙的变化。

    想到这里，司马炎心中更是高兴，脸上的笑也更浓了些，也带上了几分心中的真意。

    司马炎双掌互击几下，命人上餐。“夏儿，爹让他们做了几样你平素喜欢的菜，多吃些。”

    “多谢爹。”雯夏拿起银筷子，便伸向其中一叠看似像‘肉’的东西，夹起一片。

    “慢着！”忽然司马炎一声断喝，他一直温颜说话，忽然这么一声大喝，雯夏手一抖，夹起的菜便又落回了盘子。

    “爹，怎么----”

    司马炎抓住了雯夏的手腕，那双银筷子还在雯夏手中。雯夏顺着司马炎目光看去，本该翻着银‘色’光泽的筷子端此刻却被堵上了一层黯然的黑‘色’。雯夏心中一惊，筷子失手落下，“这菜有毒？”雯夏颤着声音问道，心中却已经肯定无比。

    “来人！这菜从哪儿来的！”司马炎很是生气，冲那端菜上来的婢‘女’厉声喝问道：“说！”

    那婢‘女’早已经被吓坏了，跪在地上索索发抖，“奴婢，奴婢不知，奴婢是从厨房一路端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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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君心深如海

﻿    司马炎却是经历过大事的人，瞬间便已经镇定下来，扫一眼跪在下首瑟瑟发抖的婢‘女’，冷声道：“把厨子给我找来。”吩咐完之后，司马炎取过一旁的干净筷子，将其余几碟饭菜一一试过。倒也古怪，除了雯夏开始夹菜的那一碟，其他几盘试过之后，却没有异常。

    雯夏曾今在书本上看到过，以银针银筷子试毒，只能试出那些含硫的毒‘药’，而含硫最多的毒‘药’，莫过于砒霜。至于其他毒‘药’，却是用银制品试不出来的，尤其是那些从植物动物身上提取出来的毒‘药’，比如河豚鱼的毒‘性’，用这种方法是不管用的。

    “也许在别的盘子里下了另外的毒，用银筷子试不出来。”雯夏提醒道。

    司马炎一脸郑重，点点头道：“夏儿说的有道理，爹爹倒没想到。”说罢，司马炎转向那跪在下首吓得直哆嗦的婢‘女’，道：“你站起来。”

    那婢‘女’一条命已经吓去了半条，战战兢兢半响，才从地上爬起来。

    司马炎对她招了招手，命令道：“你过来。”

    那婢‘女’不知司马炎何意，颤抖着双‘腿’向前挪了几步。雯夏见那婢‘女’虽然站着，但是浑身哆嗦着，只怕司马炎一个大声怒喝，她就要爬到地上去。雯夏看那婢‘女’可怜，抢在司马炎先头问道：“这菜从厨房到这里，都是你亲手端着么？”

    “回，回郡主，是。”

    司马炎见雯夏开始问，倒也并不打断，只是用‘阴’沉的目光在一旁看着。…．1

    “没离开过你的视线？”雯夏继续问。

    “没。没，没有。”

    雯夏看那婢‘女’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心中踹度，若是没离开过那婢‘女’的手。这毒应该是在厨房里下地，一会儿叫厨师来问一问，也许能查到些端倪。

    司马炎见雯夏问完了，冷生对那婢‘女’道：“你过来，把这些菜都尝一遍。”

    那婢‘女’一听大惊。“啪嗒”一声就跪在地上，“老爷饶命。”

    “这盘有毒的不用你尝，你只要尝其余几盘就行。若是你吃了不死，我就饶了你。”那婢‘女’更是害怕，哆嗦成一团，哪里还有上前尝菜的勇气？

    “夏儿，你说得对，也许其他菜里会下了别种毒‘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司马炎说地平平淡淡。听他口气，眼前这个人和用来试毒的银筷子根本没什么区别。

    雯夏大是后悔，不料自己无意间一句话。也许就可能害了旁人一条‘性’命。“爹，可以拉一只狗来试试有没有毒啊！”雯夏虽然知道自己对于司马炎地影响力微乎其微。但还是不忍心看到那个被吓坏的人在自己面前哆嗦的样子。虽然那毒‘药’也有可能便是她放进菜里去的。

    “同样的毒，用在人身上和狗身上也有可能不同。”司马炎并没有听从雯夏地建议。而是转而命令旁人，“来人，喂她吃菜！”

    “老爷，老爷饶命啊！”那婢‘女’眼见无幸，反倒努力挣扎起来，拼命躲避着，不肯去碰放在她眼前的菜肴。

    雯夏实在不忍看下去，侧过了头，却听司马炎冷冰冰地说道：“既然你说没人碰过这些菜，那就是没有毒，你又何必害怕？给她喂菜！”

    惊惧的喊声和求饶声戛然而止，那婢‘女’现在只能发出闷在喉咙里含含糊糊的声音，不用看雯夏也猜的到，刚才那些被端上来的‘精’美菜肴，此刻一定是被添入了那婢‘女’口中。

    “夏儿，不要躲，你要知道，日后你入了宫，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你一定要学会自己去面对。”司马炎轻轻捧着雯夏的头，将她的视线转向了刚才雯夏一直躲避地地方，“夏儿，怎么这些日子你变得这般软弱了？”

    雯夏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不愿意去看的一幕。那婢‘女’口中被塞满了食物，又被捂住了口不许往外吐，鼻子也被人捏住。那婢‘女’为了能喘过气，自然而然便将口中的食物吞了下去。就这样，试完一盘菜，等半响，看人没反应，再试另一盘。就这样，除掉那盘确定有毒地以外，其余所有的菜肴全部被试过一边，那婢‘女’除了吓得要命之外，再没有其他地异样，那毒居然便只下在雯夏最先动筷地一盘中。

    司马炎的脸更‘阴’沉了，那厨师也被人叫了来，站在一旁一脸土‘色’不敢吱声。

    “夏儿，下毒地人是冲着你来的，这人知道你最是喜欢这道菜，必然会吃，为父却不会尝，所以才会将毒下在这盘菜里。”司马炎说罢，站起身来，道：“你吃饭喝水前要人先尝的习惯短短不可忘，至于宴席，请帖已经发出去一些，也是不可更改的。名单整理好了便会派人送给你，夏儿若是还有想要宴请的人，就告诉管家，他会处置。”说罢司马炎亲手将那狐皮裘披在雯夏肩头，将她送到‘门’边，命苏曼好好照顾她，又嘱咐雯夏要注意身体。还说有一批从东海来的珠子，还有和田美‘玉’，要给雯夏打造配饰，竟是一句没有再提那下毒之事。

    雯夏亦非笨人，这么些日子过来，心中也明白了不少道理。司马炎不提，她也心知肚明司马炎不‘欲’将此事扩大，便也不提，顺着司马炎说了些其他的事情。

    今日遇上那么多事情，再加上前一夜未曾合眼，雯夏疲累的很了，脑袋一沾枕头，便深入梦乡，直到次日午后才醒来。梳妆完毕换好衣服，又用去了半个时辰，等到雯夏走出屋子，天‘色’都已经有些微暗。那管家也早就拿着宴席的名单，等着雯夏过目。

    名单上的人雯夏大都不识，不过看名字，大都是些世家的贵胄子弟，还有些青年才俊。虽说是政治‘性’颇为浓重的宴席，但是面子上毕竟是一个郡主玩乐般的聚会，所请的大都是些青年子弟，顶多只有些领着一官半职的闲人，并没有那些手握大权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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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浮生半日闲

﻿    雯夏再细细一看，山涛、嵇康、阮籍、向秀的名字赫然在列，被后来人称之为竹林七贤的七人，已经有四人在这名单之上。从此处看，那名单上的其他人，也定不是一般人等。

    “名单上的人，都会来么？”雯夏问道。

    “那倒也不见得，有些人虽然虽然接了请柬，却不会来。郡主看若是少了谁，吩咐小人加上去。”

    “加上去？”雯夏想了想，她认识的人总共也没几个，又有什么好加的，正‘欲’告诉那管家就这样，脑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对了，把那个刘玲也加上去。”既然同为竹林七贤之一，山涛嵇康等在名单里，刘玲没道理不在，这样一来，竹林七贤倒是又凑齐了一位。雯夏想着，心中不由有些得意，任凭那些后世的学者们如何仰慕魏晋风骨，如何感叹竹林七贤，又是如何在银屏上口沫横飞讲着魏晋时期这一段轶事，又有谁能如她这般亲眼目睹竹林七贤的风采？

    雯夏算了算，竹林七贤还有两人，一个是阮咸，一个是王戎，这两人在竹林七贤中算是年岁小的。此刻山涛也不过而立之年，恐怕这两人还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吧？只是不知有没有一天能够见到这七人同聚一堂。雯夏觉得若是自己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亲眼见到那一幕，实在是再幸运不过，要知道这七个人的风采不仅仅闪耀在这个时代，而且照耀了百年之间世上无数的文人雅士。１６Ｋ…

    “郡主，据说刘玲此人土木形骸，放‘浪’形骸荒诞无礼，若是请他来。委实有些不妥。”

    “不妥么？”这宴席是司马炎要办的，雯夏自然不能依着自己好恶来，听那管家不同意。便也作罢了。

    “若是郡主没别的意见，小人便去准备了。”那管家道。

    雯夏对这宴席本就无可无不可地。司马炎要办，便由他办。雯夏心中念兹在兹的便是皇后一事，若是那件事桐叶能不负所托办好，那就是千好万好。不过雯夏倒也没有将所有希望都放在桐叶身上，这些日子雯夏暗地里偷偷藏些值钱又体积小的发簪‘玉’饰。若是桐叶不能办好事情，雯夏便准备马上从这司马府溜走，管他是张三还是李四做皇后。

    经历过昨日那下毒一事，司马炎那种遮掩地态度，雯夏更是觉得这司马府不是自己待的地方，只是苦于现在对她地看守甚严，没机会溜走，只能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至于永嘉郡主的事情，雯夏自然不想丢在一旁不管。任凭永嘉烟消云散的那一天。但是人的能力皆有局限，雯夏也只有在保全自己地情况下，才能顾及到永嘉的心情和她的爱恨。

    只是这些心思。雯夏只敢放在内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平时连想都尽量避免。以防被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查探到这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坏了自己的事情。不过永嘉郡主对这些事情似乎是一无所知，从来也未曾因此问过雯夏。就连雯夏‘私’藏那些值钱物件的事。永嘉也从未‘插’口。

    名单之中并没有王弼，雯夏却也没有将他加进去的意思。雯夏知道依着王弼那个‘性’格，自己请他是断断请不动地，这请柬送去，九成九会是碰一鼻子灰再被那人长了刺的舌头狠狠挖苦两句，与其自找没趣，不如明哲先退。

    雯夏无奈地笑笑，自己这般想，可也算的上是王弼地半个知己？只可惜在那人眼中，自己就是个讨厌的家伙，那人可是多一秒也不愿意和自己呆在一起地。

    雯夏起‘床’地时候已经是午后，吃过不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餐后，又为了名单地事情耽搁半响，等到雯夏闲下来抬头望天的时候，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真是糟糕，起得这样晚，也不知晚上睡不睡地着了？”雯夏嘀咕着，眼见天‘色’已经暗了，心想自己便是想要出去，也会被苏曼阻拦吧？而且这么晚也没地方好去的，只是呆在屋子里实在无事可做。雯夏看看小艾和几名婢‘女’，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更觉得无聊，站起身，道：“去后园走走。”

    雯夏本以为到‘花’园中总是会不闷了，只是正值百‘花’落尽的秋季，院中入目的除却残比凋零的枯枝残叶，便唯有一簇簇的菊‘花’零零落落地盛开着。大概是司马炎并不喜欢菊‘花’的关系，这司马府中‘花’园里的菊‘花’也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既无珍异品种，更没有好好修剪栽培。一眼看去便都是些野菊‘花’，长在偏僻角落里，无人察无人看，静静地开了，又静静地衰败。

    不美不‘艳’，也不长在那些显目的地方，这些菊‘花’却依然是那样繁茂。不漂亮不美‘艳’，却也不必像那些美丽的‘花’儿一般，在最美丽的时候被人剪下来作为装饰。这些菊‘花’可以完完整整过完自己的一生，招蜂引蝶传播‘花’粉，枯萎后依然可以留下种子。

    雯夏慢慢地蹲下，看着眼前那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黄‘色’‘花’团，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得慢慢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只觉得心里憋闷地难受。前一世的雯夏不正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儿么？却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够走上万众瞩目的位置。这一世的雯夏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拥有了万众瞩目的地位，却想方设法要逃避。枯黄的叶子被风一吹，便落了雯夏满头满身。小艾在一旁见了，伸手替雯夏拂掉。雯夏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头上落下的叶子。那叶子已经变作黄‘色’，不过水分还在，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一叶知秋。

    么么大家，子楣最近可是乖乖的每天都有更滴，如果对剧情啦人物啦有什么想说滴，加竹林第八闲的群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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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一叶而知秋

﻿    得知司马懿要见自己的时候，雯夏正盯着窗外已经有些光秃秃的树枝发呆。永嘉昨夜又出现在雯夏的梦中，只是永嘉的影子一直飘飘忽忽的，既不肯接近雯夏，更不肯开口说话。只是那么模模糊糊地看着雯夏，也不知她是喜是忧。雯夏问她话，她也不回答。

    醒来之后，永嘉的影子一直在雯夏眼前晃来晃去，扰地雯夏心神不定，看着窗外已经叶落枝秃的树梢，不知不觉便愣了许久。

    司马懿，司马懿。雯夏恨不得在自己脑中装一个搜索引擎，将关于司马懿和司马家族的所有事情都搜出来。她现在是后悔不已，当初学历史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好好地学魏晋这段时期的事情呢？就算没学好历史，当初看三国的时候，多看看三国后期的事情也好啊！多多少少总会对这个时代有些了解的。可是现在除了能想到司马懿生‘性’多疑，被诸葛亮一个空城计骗地退兵以外，雯夏居然再想不到其他任何与司马懿相关的事情。

    生‘性’多疑的老头会是什么样子？雯夏在心中为司马懿勾勒出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他的眼神会是很‘奸’诈吧？也许应该有个尖尖的下巴，腮下无‘肉’应该是这种人的容貌写照。或许总是会皮笑‘肉’不笑地发出“呵呵”的声音，让人无法探查其内心情绪‘波’动？也许司马懿的容貌和司马炎会有几分相似，不过脸上的皱纹多了些而已？

    不过见到司马懿的时候，雯夏才知道自己这些猜测都错了。司马懿虽然已经是个老头，一脸的菊‘花’，但是身板却依然健朗。直身跪坐在堂中，丝毫不见驼背。司马懿身旁立着的是司马炎，而另一头并肩跪坐着两名五六十岁地男子。那两人容貌也有几分相似。看情势，那二人应该便是司马昭和司马师两兄弟。兄弟二人在司马懿死后相继把持曹氏政权，成了这个国家实质上的主人。

    见到雯夏进屋，司马懿哈哈大笑着道：“看看，我们的小丫头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雯夏有些意外地看着司马懿，听着他爽朗地笑声。心中暗自诧异，眼前的司马懿可和三国演义里那个老‘奸’巨猾地家伙大不一样啊！或许是“人不可貌相”？没人规定过‘奸’诈多疑的人便一定要长一张‘奸’诈多疑的脸，也没规定豪爽的人就一定长着一张豪爽的脸。１６Ｋ.电脑站．

    雯夏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高祖父。”

    司马懿向雯夏伸出了手，那只向雯夏伸出来地手上早已没了‘肉’，一张满是斑点的皮松松垮垮裹着五根骨头，多余的皮肤重重叠叠在手腕关节等部位形成褶皱。司马懿毕竟已经是个老者了，就算是再有‘精’神，他也是不可能和年轻人想比。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来，夏儿，坐这边来。”司马懿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雯夏坐在自己身边。

    雯夏听话地走上前去，便坐在司马懿要她坐的位置上。

    “哎----”司马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你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点大。老夫那个时候还抱过你，这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是一转眼，夏儿就这么大了。那时候地小不点儿都变成现在这样漂亮的‘女’孩儿，人怎么可能不老呢？”司马懿说着，用犹如老树皮一般的手牵起了雯夏地手。永嘉郡主的这双手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地，纤细地手指形态优美，手背上还有小小四个可爱的‘肉’坑。雯夏地手和司马懿的手放在一起，呈现出强烈的对比效果。年轻的和衰老的，美好的和丑陋的。

    司马懿轻轻拍了拍雯夏的手背，叹道：“夏儿，要委屈你了。”

    雯夏被‘弄’了个一头雾水，司马懿说委屈？是什么意思？“高祖父，夏儿没什么好委屈的啊！”雯夏见司马懿并不凶恶，便也去了对他的惧怕，此刻心中有了疑‘惑’，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雯夏这么一问，司马懿却没立刻回答，只是用带着些惋惜的眼神看着雯夏。雯夏心中疑‘惑’反倒更强了些，她将疑‘惑’的眼神转向一直站立在司马懿身侧的司马炎，试探着问道：“父亲----？”

    司马炎并没有回答，在长辈面前，就算有什么事情想说，恐怕司马炎也不敢贸然开口。

    雯夏从司马炎那里得不到答案，只得又将眼光重新转向司马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司马懿这次说话了，“要让夏儿屈居人下，实在是委屈夏儿了。”

    雯夏依然没有明白司马懿话中的意思，不过这回坐在对面两人之中的一个，不知是司马昭还是司马师为雯夏解了疑‘惑’，“那张缉也不知如何便搭上了曹爽的东风，居然让他那本不起‘色’的‘女’儿被选作皇后！真是岂有此理！”

    “皇后换人了？桐叶果不欺我！”司马氏祖孙三代正在生气的时候，雯夏心底却在狂喜，她终于不用去当皇后了，离自由的路又近了一步！就算还有人想要对她不利，但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雯夏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尽量做出惋惜的神‘色’。只是司马懿下一句话，却让雯夏心中的喜悦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去。“夏儿，那曹爽虽然将张缉的‘女’儿碰上了后位，倒也不敢太过得罪我们司马家。”司马懿顿了顿，继续道：“夏儿，你被封做皇妃。”

    雯夏瞬间石化。

    怎么会这样？雯夏心底在呐喊，本来以为只要皇后不选她，她就不用入宫了，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弄’没了皇后，又补给个皇妃，感情无论如何，她这个皇帝老婆的命是躲不过去的。桐叶！桐叶这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不是说要帮她么？就是这么个帮忙法？这样还不如不帮忙！

    “夏儿，你放心，皇妃虽然名份上比皇后差些，但是他们绝对不敢亏待你，有我在朝中，任谁也不敢将你放的比那个姓张的小丫头低一级。”司马懿说道。

    但是！但是！根本就不是这样啊！雯夏在心底不断喊着，她脸上之所以会‘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是因为皇后位子丢了，怕受到不公平待遇，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入宫啊！只是有司马懿司马昭司马师司马炎这么祖孙三代四个男人看着，雯夏也不敢‘露’出什么表情，只能勉强扯开嘴笑笑，道：“夏儿一定不负所望。”

    “好。”司马懿满意的点点头，道：“果然是我司马家的‘女’子，那姓张的小丫头争不过你的，夏儿，终有一日，那曹氏的后宫都将会是你的！这曹氏的天下也会----”司马懿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了话头，道：“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这段日子夏儿便好好准备一下吧，那宴席你也没必要亲自出席，出席了反倒不好，就让你兄长代替你好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雯夏脑子疯转，却想不出个好办法，值此之际，只能再冒险逃走试试。只是出了这司马府，不知那些‘阴’魂不散的杀手还会不会再追上她，会不会再杀她。而且自己现在无依无靠，又没个商量的人，如何才能从这戒备森严的司马府逃出去？

    雯夏心中念头急转，面子上却要努力装出平平静静的样子，起身向几位长辈告辞，缓步退了出去。

    一离开那司马氏祖孙三代的视线，雯夏就想要找到桐叶，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事情变得比以前还糟糕？

    可是平时无意间总能撞到的桐叶，此刻却偏偏没了影子。雯夏无奈，只能先回到自己屋子里。一进屋，雯夏便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然后从屋内偏僻的角落里把自己平时偷偷收集来的值钱小物件找出来包成一个小包裹，又将梳妆盒内的发簪取了几枚一并打包进去。

    雯夏也早就预感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就做了准备的。真要离开司马府，身无分文是肯定无法安身立命，甚至都可能没办法离开洛阳城，有了这些东西变卖的钱，约莫着也能过那么几年安定日子。当然，雯夏选择东西的时候很是小心，反是带了标志，可能与司马府扯上关系的物件，就算是看着再值钱，雯夏也绝对不要。

    收拾好东西，雯夏又犹豫了，就这样走掉？这样灰溜溜地走掉。留下那些想要杀自己的，给自己下毒的人逍遥，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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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定不负君意

﻿    有时候雯夏真觉得自己是在坐牢，而非做郡主，只有一个犯人才需要这么多人白天黑夜地盯着，哪里有一个主人被自己的仆人盯的死死的？千条计策万条借口，雯夏依然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从这个司马府溜出去。眼看着时间日近，雯夏心中涌上了失望，也许这辈子她的命只能如此？

    人闲长甲心闲长发，指甲天天有人替自己修理，雯夏不知道长长过没有，不过头发却长长了一大截。刚开始被雯夏剪断到都快要拢不住的头发，此刻却已经长到了肩膀一下半尺多的位置，能梳个像样子的发型了。

    这郡主的生活，毕竟还是比雯夏从前过的那种忙忙碌碌天天都生活在压力中的日子舒服多了。有时候雯夏也会偷偷地想：若不是那个不想当的皇妃；若不是有人总是不肯放过她，明里暗里想要她的命；若不是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缺乏自由。自己也许真的就会在这安逸的日子里沉沦下去，不再奋斗，也算是给自己放个长假。

    可是雯夏不能，就算无计可施，却依然要‘逼’着自己想办法出来，就算那入宫的日子已经临近，却依旧不想屈从。雯夏摇了摇头，嘲笑自己：“雯夏啊雯夏，别人想过都得不到的东西，到了你手里怎么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不就是皇宫么？怎么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苦笑着摇头，不管愿与不愿，她现在又能如何？

    “雯夏妹妹为何感伤？”窗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桐叶？你给我进来！”雯夏正一腔愤懑没地方发泄，桐叶撞上‘门’来，雯夏自然要找他问个明白，当初是他拍‘胸’脯保证要帮助自己的。怎么如今却落的这样的结果？桐叶他是想要帮自己，还是从一开始就算计着想要害自己？还打着帮忙地幌子。

    “怎么？雯夏妹妹生气了？”挂在窗户上的帘子被掀开，‘露’出桐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来见见我心爱地妹妹，怎么还没见面。…．1 就发火了？”

    “桐叶，你别给我装糊涂！”雯夏烦闷了多日都毫无结果，此刻哪里能有什么好心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桐叶脸上挂着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我是在努力帮你。怨只能怨你生在司马家，又怎么能做一个普通人？雯夏，你不知道，那个大将军曹爽可真是个笨蛋，明着暗着点拨他好多次，他才想明白这其中利弊。可惜啊可惜，虽然在立后这件事情上曹大将军起地影响力大，却也不能全部抹杀了司马家的存在吧？”桐叶顿了顿，从窗口探进来半个身子。伸出一只手，长长的手指端夹着一块小小的布团，“雯夏妹妹。别总是板着脸，你笑起来才好看呢！”

    “笑笑笑。我笑你个大头鬼！”雯夏一面心中暗骂。一面将桐叶手指中夹着的布团接了过来，带着些疑‘惑’与怀疑看着桐叶。

    桐叶缩回手去。云淡风轻地一笑，道：“今天天气不错，雯夏妹妹别总是闷在房里，偶尔也出来走走。司马府中地好景致，妹妹可就要看不到了哦！”说罢，桐叶飘然而退，挂在窗上的帘子晃了两晃，又恢复了原状。

    从香炉中散逸出的淡香依旧，雯夏看看手上那团被桐叶递进来的东西，疑‘惑’地摊开。白‘色’的茧丝手帕渐渐显形，上面用墨‘色’写着几行字。“有负所托，心中愧疚不已。若有心离去，今夜子时，必在‘门’外相侯，机不可失，切记切记。”下面有桐叶两个字。除了这行字外，丝帕上还有另外一行笔体完全不同的字迹，没头没尾没落款，只有五个字----“定不负君意。”

    这两行字笔体完全不同，就连字里行间的意境也是完全不同的，署了桐叶名字的那行字体颇为清秀整齐，而那“定不负君意”五个字，写地肆虐飞扬，每个字都宛如要破卷而出一般。笔体反映了一个人的‘性’格，虽然有些人会用很多种笔迹写字，但是无论如何变换，都无法掩盖住自己的真‘性’情。就像那五个字写地那般潇洒，写字的人必然也会是个傲气地人，没有那飞上九天云霄地心，又如何写得出那要飞起来的字？

    桐叶这次有想要做什么？雯夏满头雾水捉‘摸’不透。按照这丝帕上所言，桐叶是想要助自己逃出司马府地，可是他有为何要这样做？难道真的是为了没有帮自己做好事情，所以以此为补救么？雯夏实在不敢相信桐叶有如此好心。

    雯夏反过来想想，那皇后变皇妃一事，桐叶倒是的确尽了力，只是所料有些偏差，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雯夏想着，若是自己在府中留下去，是必须要进宫的，离开这里她不是没想过，这几日天天思虑的也是这件事，只是临到头来反倒有些动摇了。

    “这样真的能成功么？”雯夏问自己，桐叶这个人，雯夏对他仅有的一点了解也是源自永嘉郡主口中，看永嘉对桐叶的态度，想来两人从前也不会有什么好‘交’情，那为何桐叶却要如此尽力地帮助自己？雯夏想不透，难道桐叶是怀着什么计划么？

    桐叶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如永嘉所说，是司马炎的娈童么？

    直到被小艾端着饭食进来的声音打断，雯夏才惊绝天‘色’已经不早。看看红霞满天的天际，雯夏不禁有些懊恼，她明明应该考虑晚上怎么再次从那小后‘门’溜出去，应该考虑要带走什么的，却把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桐叶身上。有这个机会一定要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现在这样而已，有什么怕的？如果真能走掉，不就可以永远的离开这种麻烦的地方么？

    晚上要走，一定要多补充体力。雯夏虽然不饿，却勉强自己将小艾端进来的晚餐吃完。小艾见这两日一直胃口不振的雯夏忽然胃口好了，也很是开心，又为雯夏端来了一些‘精’致的糕点。

    雯夏看看兴高采烈的小艾，心下微叹一声，如果自己走了，作为自己贴身‘侍’婢的小艾不知会不会获罪。这个单纯又有些笨笨的丫头，如果没了自己的招抚，不知会不会被赶出司马府。如果离开这里，她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么？

    可是自己又能如何？雯夏无奈地想着，自己不是神仙不是圣人，要她为了别人牺牲自己，雯夏自问办不到。而自己这般悄然的离去，又会在不知不觉间改变多少人的生活轨迹呢？“小艾，你要变聪明点，别轻易相信别人。”雯夏吃着软糕，看着忙前忙后的小艾，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人心永远都是这个世上最难猜透的东西，无论何事都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小艾相信郡主。”小艾看着雯夏，脸上微红，带着些怯怯开口道：“如果没郡主，小艾现在都不知能不能活着，现在这样的日子小艾从前做梦都不敢想，小艾这辈子都要跟着郡主。”

    “傻丫头，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啊！”雯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笨笨的小丫头，吃了亏都不知道吸取教训，她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郡主还想吃什么？”小艾见雯夏又吃掉了两块软糕，一脸喜‘色’，道：“小艾去吩咐厨房做。”

    雯夏本来没胃口硬‘逼’着自己吃，可是吃了些东西，胃口反倒是被引了起来，被小艾这样一问，雯夏想了想，道：“煮点清淡的汤来喝吧，天冷，胃有些寒。”

    小艾应了一声，蹦跳着出了屋子。

    子楣才发现，单定的价格是一千字一千字地算。也就是说一章2001字和一章2999字是一个价格。子楣以后会尽量将一章的字数向2999字靠拢，这样单定的朋友就不会吃亏了

    嘻嘻，谢谢大家，多多支持子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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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一走万事了

﻿    再次被端进来的汤‘精’致的不像样子，青釉的碗光洁润滑，那一层梅子青‘色’的釉彩有着像是‘奶’油般的质感，就像要流淌下来一般。乘在碗中的汤被碗上梅子青‘色’的光泽所映照，也显出些青幽幽的‘色’彩。雯夏用勺子搅了搅那汤，舀了一勺细看，汤汁是‘奶’白‘色’的，里面‘混’杂着几缕细细的丝状物体。

    雯夏做这个郡主日久，也吃过一些好东西，自然认出了这是碗燕窝汤。只是这碗燕窝和她以前喝过的有些不同，以前常喝的那些虽然‘精’致，和这碗比起来却有云泥之别。碗中的汤羹闻起来更香更鲜，那味道引着雯夏便想要伸出舌头去‘舔’一下，尝一尝。

    就在雯夏的舌头将碰未碰之极，屋外忽然发出“喵呜”一声，似乎是猫一类的小动物跳上了窗台。

    这声音让雯夏猛然惊绝，这碗燕窝来的太诡异了。小艾才出去不过一时半刻，便端了这么一碗进来。而看这汤的模样，没有几个时辰是绝对熬不出来的。就算是厨子早就备好了，但是那香味，那香味----

    雯夏皱了皱眉头，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带着致命的毒，就算是在心存戒备的情况下，雯夏一闻到那羹汤的香味依然忍不住想要尝一尝的冲动。雯夏自问不是个没有自制力禁不起***的人，为何面对这一小碗羹汤却会‘迷’‘乱’了心智？雯夏想到，她所吃的东西从来都需要旁人事先尝过，可是这碗汤端上来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尝过。

    小艾在一旁看着，却不知雯夏心中转过了这么许多念头。她只看到郡主手中持着勺子本来要喝，却忽然顿在空中，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动着。一勺汤又洒出去小半勺，却不见郡主喝。“郡主。这羹汤不合口味么？”.16

    “不是，很好。”雯夏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再诡异又怎么样，她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了，从此以后与这些事情再无相关。又何必去管？只是终究心里有了疙瘩，雯夏还是忍不住问道：“今天的羹汤好得很，是哪个厨子做地？”

    小艾眼见雯夏一口未曾入口，却如此称赞，实在不理解，却老老实实开口道：“本来是炖给夫人喝的，夫人听说郡主想喝汤，便要厨子给郡主送来。”

    又是水锦！怎么每件事都和她脱不了干系？雯夏一想到水锦便觉得头痛，罢了罢了。若今夜能走，以后便再也不会见她，也不会与她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该干嘛干嘛，惩罚她的事情。还是‘交’给老天爷好了。雯夏暗自叹息。“永嘉啊永嘉，不是我不帮你报仇。实在是力所不及！况且这两天你一直不出来，出来也不说话，你要我怎么办？只好先顾自己了，你可千万别怨我。”

    一番自我开导地话说完，雯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站起身道：“晚上吃了那么多，有点困了，我想休息。小艾，你去告诉别人，留下一些人就行，不用都守着了，‘门’外站那么多人，我听着烦，睡不着。”

    小艾绝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虽然笨手笨脚，对雯夏地命令执行起来却是毫不含糊，不会像苏曼那样嗦嗦摆出一堆道理，还一脸关切的样子，让雯夏指责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小艾将雯夏的命令传出去，屋外不到一时三刻便静悄悄地，那些‘侍’从虽然受命保护雯夏，但是这些日子一直平安无事，任谁都想有个休息时间。雯夏开口，他们自然是巴不得的，留下几个值班，剩下的便都走了。

    雯夏心知这样一来，后‘门’处便无人守卫，她想要溜出去自然容易许多。雯夏躺着装睡许久，静等约定地时刻到来。窗外的天都变成了黑‘色’，星星月亮爬上了天际。雯夏知道苏曼心细多疑，是以白日里便找借口将她打发出去，仅留小艾值夜。小艾毕竟年纪还小，天黑以后依靠着墙壁睡着了。

    雯夏轻手轻脚爬起来，对着熟睡中的小艾暗道一声“抱歉”，披上衣服拎着鞋，顺着上次半夜见桐叶的路，离开了永嘉郡主的房间。

    ‘阴’暗的地方永远是‘阴’暗的，后‘门’仍旧是那样无人关注冷冷清清。雯夏侧耳细听，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的声响，便伸手将‘门’无声无息推开了。

    “桐叶，我来了，出来。”雯夏找不到桐叶身影，于是压低声音四处呼喊。

    “雯夏妹妹不用喊了，我就在这里。”

    雯夏寻声望去，却见到桐叶居然站在假山石上，仰头望着明月。冷冷的月光给桐叶浑身上下镀上一层淡淡地柔光，桐叶本来就是容颜如‘玉’的美少年，在月下缓缓回过头的时候，简直美得不可方物。“你真地想走？”桐叶凝视着雯夏，一步步从山石上走下来。

    “真的要走。”雯夏侧目避开桐叶那在月‘色’下温柔地有些让人慌‘乱’地眼神，努力集中起‘精’神，问道：“那丝帕上地字，是你写的么？”

    “雯夏妹妹难道认不出？”桐叶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牵住雯夏地手，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一边说一边拉着雯夏一路前行。桐叶对司马府的地形熟悉之极，就算是在夜里，他窜从一座又一座假山的缝隙中穿过去的时候，依旧灵活之极。

    雯夏既然选择相信桐叶这一次，便也任由他拽着自己走。只是桐叶走的太快了，雯夏又不能如他一般在夜晚走路也像是在白天一样。为了赶上桐叶的步子，雯夏不时便会不小心撞上山石的尖棱角。雯夏咬紧牙不出声，紧紧跟着桐叶。

    越走那路雯夏越是陌生，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走在司马府内。终于，桐叶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扇‘门’前，“穿过这扇‘门’，就是府外了，有人在外面等着你，那个人会带你走。”

    “等我？”雯夏不解，“是你安排好的人么？”

    “不是。”桐叶的语调淡淡地，一点也不像是平时他那种带着嘲笑的调侃语气。“是在丝帕上写字的人。”

    “是谁？”雯夏想到丝帕上那五个字，急忙问道：“是我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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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扬鞭绝尘去

﻿    抱歉抱歉，子楣给大家道歉了。昨天晚上更新完没有再核对，居然把上一章的内容重复了一遍，现在马上改过来。

    订阅过的筒子们不用再订阅，可以直接看的。

    “雯夏妹妹推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桐叶背对着月光，他脸上的表情都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雯夏伸手‘欲’推，却又有些害怕起来，桐叶他不会是在骗自己吧？雯夏怕这么一推开，发现‘门’后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番期待落了空，那样的失望实在是难以忍受。

    “你不是说要走么？怎么，后悔了？”桐叶说道。

    “既然走到了这里，怎么可以连这个勇气都没有！”雯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推，将那扇小小的木‘门’推开了。

    很多很多年以后，雯夏仍旧能清晰回忆起推开‘门’那一霎那看到的景象，那一刻深深刻入了她的心底。雯夏回想起来这一刻的时候，甚至想，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就那样走了，也许这一生会成为另一个样子，用不着经历那么多的心伤那么多的‘波’澜，也不用目睹那么多的生死离别。

    ‘门’外的人是阮籍，那个总是潇洒醉着的阮籍。他架着马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一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手拿着赶车的鞭子，随意地挥动着。

    不过雯夏开‘门’那一刻吸引了雯夏眼光的却不是阮籍，而是站在马车旁边的另一个人----王

    雯夏看过那行字之后，曾今猜测过很多人，也想过阮籍，却未曾想到王弼。因为王弼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从来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会帮助她？雯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渣渣眼睛。仔细一看，没错。站在马车旁边此刻正抬起头向这边看过来的人，正是王弼----那个宿疾缠身又高傲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地少年。

    看到阮籍和王弼的时候，雯夏愣了一愣，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雯夏可不记得阮籍和王弼是相识的啊！不过那两个人都是颇有名气地名流，而且年纪相若。他们若要相识也不是什么怪事。１６Ｋ…怪就怪在为何这两个人会出面来帮自己逃出司马府，他们为何这样做？

    “雯夏妹妹，我没有骗你吧，他们二人，你总信得过吧？”桐叶将愣在当地的雯夏轻轻推出‘门’去，反手将‘门’掩上。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雯夏愣了半天，就问出这么一句话。

    桐叶又将雯夏向前推了推，推到马车旁边。轻笑道：“好了，现在可不是叙旧地时候，有什么要说的。先离开这里。”阮籍仍旧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酒瓶子不离手。他扭头冲着雯夏挑眉一笑。顿时神采飞扬。阮籍道：“月下观美人，皎若白日光。上车吧！”

    雯夏默默地看了一看阮籍。向前走了一步便准备上马车，却被桐叶一把拽住，拖回去两步。

    “雯夏妹妹，你也不稍稍感谢我一下？”桐叶在雯夏耳旁轻声说着，他口中的热气喷到了雯夏冻地有些麻木的耳朵上，产生了一种苏苏麻麻地怪异感觉。

    “你干嘛？”雯夏感觉桐叶距离自己太近了，桐叶的双手甚至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就算是兄妹，他们毕竟已经是成年人，男‘女’有别，这样暧昧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让人觉得尴尬，更何况还有王弼阮籍两个大活人在一边看着。

    “嗯，多谢你。”雯夏急匆匆说着，一边想要摆脱掉桐叶，一边抬头看那边两个人是什么反应。

    王弼自从雯夏推‘门’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之外，一直就将视线落在别的地方。而阮籍此刻却仰头灌了一口酒，伸手拍着马背，叽叽咕咕不知道和马在说什么。

    桐叶却不肯松手，反倒是愈加纠缠着雯夏，俯在雯夏耳旁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雯夏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帮你么？你可是从来都很讨厌我的，就算我不帮你，甚至是落井下石，也说得过去吧？”

    “为什么？”雯夏猛地觉醒过来，永嘉郡主谈起桐叶的时候是那样不屑地口‘吻’，想来两人从前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交’情，为何桐叶却要如此帮助自己？

    “也许，是因为我有点喜欢你。”桐叶耸起眉峰，眼角眉间的笑意又增加了几分，“你变得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也有点喜欢你。”桐叶说着，拽着雯夏转过身子。

    桐叶地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深深地就像要映入人的心底里，他看上去是那样认真，让雯夏分辨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也许是桐叶刚才地话太过突然，也许是他地眼神太过‘迷’人，雯夏一时都忘记了拒绝，呆呆望着那双眼睛。

    “如果你离开以后忘了我，可怎么办？”桐叶忽然弯腰，就在雯夏毫无防备的时候‘吻’着她地‘唇’。

    好在桐叶‘吻’过来的时候雯夏条件反‘射’的一躲，桐叶这一个‘吻’便落在了雯夏的嘴角上。

    “她被‘吻’了，她被桐叶‘吻’了？”雯夏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这个家伙居然‘吻’了她！

    桐叶的‘吻’极轻极快，一闪而过。就在雯夏好不容易回过神，正准备用力将他推开的时候，却感到肩头一暖，桐叶将披在自己肩头的披风披在了雯夏肩头，“晚上很冷，雯夏妹妹要多穿点，快走吧。”说罢，松手放开雯夏，又在雯夏耳旁低语道：“这个样子的你才好，永远不要再变回去了。”

    桐叶一松开雯夏，雯夏便急忙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用一种奇怪之极的眼神看着桐叶。他不是司马炎的儿子么？他怎么能这样喜欢自己的妹妹？桐叶这是为了报复司马炎，还是为了捉‘弄’自己？

    “你以为，我真的是爹的儿子么？”桐叶笑了笑，翩然后退，不再等雯夏离开，便已经回到了‘门’内，将那扇‘门’在雯夏面前关住了。

    雯夏怔怔看着那扇‘门’，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才算对头。时间耽搁不得，雯夏微微叹口气，上了马车，王弼也随后进来，却尽量与雯夏拉开些许距离。

    夜很深了，刚才明亮的月光此刻却被乌云挡住了光彩，阮籍低笑一声，道：“走了。”也不见他如何驱车，那拉车的马儿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迈开四条‘腿’，拉着车向前走去。

    雯夏回过头看着那在黑暗中渐渐隐没的司马府，看着那高墙一点一点没入夜‘色’，终究不见了，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桐叶，水锦，司马炎，苏曼，小艾……再见了，我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雯夏心中低语着。

    “郡主，若舍不得那荣华富贵，此刻回去尚来得及。”

    车子里黑沉沉的，只能看出人的轮廓，雯夏看不到王弼的脸，却猜也猜得出此刻他脸上一定挂着不屑和厌恶。

    “若是讨厌我，那你今日又何必要来？我可没求着你。”

    王弼沉默半响，才开口道：“我会想办法送你出洛阳，这样我欠你的该算是还清了吧？”

    原来王弼就是为了找个机会赶紧还清了欠自己的情义，赶紧与她划清界线！雯夏有些生气了，她在王弼眼中就是这么讨厌么？雯夏咬着下‘唇’，一个人生闷气。

    忽然一个疑问窜上雯夏心头，虽然气王弼，雯夏还是问道：“你和阮籍怎么知道我今夜要走？”

    “是桐叶。”王弼似乎不愿意和雯夏多说一句话，能少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费口舌做解释。倒是一直在驾车的阮籍听到了雯夏的问题，答道：“是那位桐叶兄，找了王弼又来找我和巨源，能有个为美人效劳的机会，我自然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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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朝为媚少年

﻿    九十二章内容已经修改，亲们不要错过去哦。

    这个桐叶，怎么拉扯了这么多人进来！雯夏暗暗皱眉，王弼，阮籍，还有山涛。而且以阮籍山涛同向秀的‘交’情，他们此刻又同在洛阳城，向秀也理应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虽然雯夏并非信不过他们，被后世颂为君子的竹林七贤，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跑到司马炎面前出卖她的人吧？但是人多了，总是不便。而且这种未来皇妃从家里溜出来，不想当皇妃的事情，说出去总觉得有些尴尬。

    桐叶关了‘门’，一步步往回走，他走的很平稳，就像平时一样。但是走着走着，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乱’，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桐叶跑到了一座假山后面，将身体靠在假山后凹陷的位置。

    刚才跑的有些急，桐叶深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无声地狂笑起来。他的双肩猛然颤动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现在是深夜，没有人经过，如果有人经过，看到了桐叶这个样子，一定会惊骇到吓掉了下巴。现在的桐叶和平时的他，完完全全是两个人，平时那个无论何时都冷静的桐叶，此刻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桐叶转过身子趴在那假山上，一手垫着头，一手用力拍打着假山的山石。过了一会儿，无声的狂笑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桐叶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肩，泪从眼眶里渗出来，浸透了衣衫。

    桐叶用力擦着那些从眼眶里流出来的液体。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眼泪。自从记事起他便再没有流过泪，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就算是受到了再不公平地待遇。再被人嘲笑欺负，他也从不曾落过泪。

    那些敢欺负他的人。1 6 K.电脑站．16 最后都受到了报复。

    就算是后来作为一个男子，却要像‘女’子那样在男人身下承欢，他也默默忍受下来。桐叶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落泪了，可是今天，为什么？桐叶觉得自己甚至是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这样？

    从小那个骄傲的永嘉郡主便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欺负他讥讽他，桐叶都记得，他甚至找机会报复过永嘉。他费劲了心力寻到一种罕见地‘药’，那是无影无踪的毒，虽然毒不死人，却能让喝‘药’地人身体越来越弱，最后衰弱而死。

    永嘉生出来的时候便带了病，日日都需要喝‘药’。这为桐叶下毒提供了很好的机会。桐叶隔三差五给永嘉下毒，毒下了便有用，永嘉那有病的身体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倒是一日日沉重了。

    桐叶给永嘉下了一年的毒，直到永嘉消失地那天。

    永嘉重新出现在桐叶面前的时候。气‘色’似乎好了很多。桐叶那个时候很是懊悔，一年来潜移默化的毒。却在这么几个月毁于一旦。那是一种奇怪的毒‘药’，没按时下，毒‘性’反倒是会渐渐消失。桐叶想要继续下毒，他有些‘性’急了，自己端了‘药’便送去，只是这一次却被永嘉拒绝了。

    桐叶觉得眼前的永嘉再也不是以前的永嘉，对视的那一刻，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清澈的眼神，却不像从前那样盛气凌人。桐叶感到她看着自己地样子警惕而防备，不再是平时那种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桐叶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了更多的东西，复杂地让自己再也看不懂了。

    桐叶从小便是从旁人的闲言碎语和白眼中长大地，察言观‘色’地本事可谓是一流，从前的永嘉，虽然蛮横不讲理，虽然高高在上，但是她却是浅白地，没有经历过‘波’折的人，想要看懂她，对桐叶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变得不一样的雯夏对于桐叶来说，是个威胁，也是个陷阱，一个吸引着桐叶想要探究清楚的陷阱。他忍不住想要看透这个忽然变了样子的雯夏，但是却发现那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困难的事情桐叶不是没做过，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困难的，比如留在司马府。

    小时候留在这里是不得已，长大了以后，在发现母亲留给自己的锦囊之中藏着的秘密之后，桐叶知道了自己和这座司马府的主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完全就可以离开这里，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是桐叶依旧选择了留下，选择为母亲，为自己报仇。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放弃一切都值得！当司马炎在‘床’弟之间抱着自己却呼唤着母亲的名字，桐叶笑了，那样的笑容从此时常伴随着他，遮掩着他的情感，遮掩着他的一切。

    桐叶一直以为，雯夏是个爱慕虚荣，爱慕权利的‘女’子。上次要和钟繁‘私’下逃走，只是受了钟繁那个家伙一时甜言蜜语的蛊‘惑’罢了。但是再次出现在府中的雯夏，却拥有了坚定的眼神，甚至敢于当面拒绝司马炎。

    自由，那是桐叶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却被这个‘女’子说了出来。桐叶知道自己的心动摇了，他不愿意承认，那个永嘉凭什么能动摇他的心思？桐叶却无法控制自己找机会接近雯夏，他想要更接近那个看不明白的‘女’子，他想要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

    看到那个‘女’子一次次失败，却一次次努力，不肯放弃哪怕一丝丝希望。桐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使神差了，居然就那样跑到雯夏面前和她说自己要帮她。桐叶这一次是真心想要帮她的，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报复。

    但是桐叶失败了，他失败了！他的微薄力量终究比不过那些朝臣的手指头微微一动。桐叶看到了雯夏脸上失落的表情，他看着雯夏一日日失落下去，却依旧在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做着准备。桐叶太熟悉司马府了，他知道雯夏走不掉，却又不忍心看着她失落。

    桐叶知道自己一定是晕了头，为什么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但是他有一次没能管得住自己。他替雯夏去找了王弼，找了阮籍，找了那些雯夏这次回来以后结‘交’的好友，恳请他们的帮助。

    事情终于办成了一半，桐叶却没有一丝成功的快乐。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子都能得到自由，而自己却要被***在这府中？

    不甘心，嫉妒着雯夏。

    桐叶起身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服，缓缓从假山后走出。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桐叶依旧是从前的桐叶，埋藏在心中的秘密依旧是他此生的痛，那是一根深深的刺，除非报仇成功，否则这一生，这刺都不会拔出来。

    夜风将桐叶的衣服吹的飘扬起来，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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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衾记》(书号1085772)

    香衾里，男‘女’共眠一塌，颠鸾倒凤，一晌贪欢；

    香衾外，男不知‘女’不语，‘春’梦无痕，珠胎暗结。

    局里局外，戏里戏外，眼见着戏幕一层层揭起，‘迷’雾一点点散去，这一曲香衾记怎生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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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壁后有佳人

﻿    雯夏不相信司马府会对她的出逃无动于衷，恐怕过不了多一会儿，她的那些婢‘女’和苏曼便会发现她空空如也的睡榻。所以雯夏最想的便是尽快离开洛阳城，找个偏僻的，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蛰伏下来，一藏便藏个三五年，让时间抹去她曾今存在过的痕迹，让所有的人都忘记她。

    但是阮籍的建议却与雯夏的设想截然相反，阮籍要雯夏先藏在山涛的家里，避过了风头再出城。

    “他们会找到我的！”雯夏有些焦急，“走得越远才越好。”

    “美人。”阮籍虽然自己醉地摇摇晃晃，驾驶着的马车却是平稳而快速，“离开洛阳城，你去哪里？你的马车能快得过司马大人的马么？不出一天他们就能追得上你，除非你只是想玩儿一场游戏，然后就回去。”

    “不！”雯夏坚定地摇头，“我不回去！”抬头看着阮籍潇洒地挥鞭，雯夏脑中一闪，恍然大悟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部分人都会以为我离开洛阳城了，可是我便偏偏留下来，阮籍兄的意思便是如此吧。”

    阮籍哈哈大笑，也不管在这样的深夜是不是合适，“雯夏果然是聪明，一点即通。”

    雯夏听到阮籍第一次以名相称自己，知道他是把自己看作一个普通人，一名好友了，甚是开心。从此以后，她再不要做什么永嘉郡主，真正的永嘉郡主，早已经在她醒来的那一刻消失了，她根本就不该再出现在司马族人的面前。1 6 K.手机站ap．现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只可惜雯夏高兴的太早了些，自由地日子没有过了多久，每个人都是历史‘潮’流中的一朵小小‘浪’‘花’。从古至今，又有几个能超然世外独善其身的？

    马车在城中转了一大圈。才绕回到山涛地府前。

    “巨源兄，打扰你的人又回来了。”阮籍大大咧咧地，进山涛地府第便如入自家一般随随便便。

    王弼这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雯夏和阮籍到了山涛府中之后，他下车折身便走。

    “喂！你去哪儿？”雯夏急追几步。阻住王弼的去路，问道：“现在只是五更天，很冷的，能不能这么走，万一受了凉再生病，可怎么办？”

    “我的事，不用你管！”王弼甩开雯夏，道：“什么时候郡主有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可以派人去找我。我不会躲起来地。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王弼一副烦不胜烦的样子，原地踱着步子。很不喜欢雯夏阻拦了他的道路，很想要早一点离开。

    “既然不愿意。就不用帮忙了。”雯夏不喜欢王弼这样的态度。这让她心中很是不痛快。王弼这个样子，好似是自己‘逼’着他做事一般。“今天你帮了我。你我之间就算一笔勾销，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做。只是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莫再让别人担心。”雯夏说罢闪身让开了道路，道：“你的路，我不会挡。”

    王弼迈步便走，一眼都没向雯夏这边瞅。

    “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知何时阮籍走到了雯夏身侧，“既然不愿意帮忙，当时拒绝不就好了？那个桐叶来找地时候，措辞是极为客气的，也没说非要他帮忙不可，是他自己要来的。”阮籍将酒瓶里地一点残酒喝掉，继续道：“雯夏，你的这个朋友言辞也是犀利地很，连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呃？”雯夏不由有些头痛，王弼怎么招惹到阮籍头上去了？

    “只是----。”阮籍伸舌头将酒瓶口上残余地最后一滴酒‘舔’掉，用带着些醉意朦胧的语调道：“哎，酒没了，喝了巨源这么多酒，不知他还肯不肯再把府中窖藏地好酒拿出来。”阮籍哈哈一笑，趁着七分酒意，拽着雯夏就往山涛府中走。

    落座之后，阮籍最先做的事情，自然便是将桌上温酒端起来，先喂了自己腹中的酒虫。

    这还是雯夏自竹林一别之后，第一次见到山涛，相互问候过之后，山涛一直中规中矩，雯夏也不知再和他说什么好，坐在席上，总觉得别扭。当日初来这个世界，在林中小屋与山涛相处时的那种淡然随意，现在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

    就因为一个身份么？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放弃了那郡主的身份，为何这个人对自己依然是这般敬而远之的态度神情？雯夏有些失落地暗叹一口气，也许是因为山涛这个人，他给了自己太多的舒服，所以永远无法像阮籍那样活的随‘性’。

    “巨源兄，不知今日壁后可有佳人？”阮籍陶醉地品着酒，道：“能酿出这般美酒的佳人，怪不得巨源兄要藏起来不让人看。”

    山涛似乎有些窘迫，端起一杯酒来喝了，笑道：“上次实在是失礼了。”

    雯夏有些好奇，也是为了打破她和山涛间的沉闷，便主动问道：“上次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阮籍似乎很是得意，道：“上次我和小康来找巨源兄喝酒，酒到半途听到隔板后有响声，当时大家都喝在兴头上，也没多问，后来才听说，是巨源兄的娇妻藏在隔板之后，想要一睹小康和我的风采呢！”阮籍说着，转向山涛，道：“巨源兄，令阃怎么就见不得人了？还要藏身在壁板之后，就算是大大方方出来看，我和小康也不会介意的这边阮籍正说着，雯夏听到那边传来衣服摩擦地板的声音，似乎是有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向这边走过来。

    “上次的确是失礼的很，小‘妇’人向先生赔礼了。”从隔板后缓缓走出一名‘女’子，那‘女’子低着头，总路的姿势极为优美，走到阮籍面前，微微拂低身体。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入耳清澈，娓娓动听。

    这章字数少了点楣今天卡文了，这点还写了有三个小时，汗颜

    明天一定多写点，可能的话，明天尽量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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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流盻发姿媚

﻿    缓步从壁后走出来的山涛妻子便是这样的人，她出来的并不张扬，甚至就像是一名婢‘女’走出来给客人和主人端茶倒水。

    但是她往出那么一走，却将雯夏的眼光紧紧抓住了。被阮籍嵇康那样神采飞扬的男子吸引，对于雯夏来说并不奇怪，但是被一个尚未能一睹全貌的‘女’子吸引，对雯夏来说还是第一次。

    在现代的时候，雯夏也见过些容貌不错的‘女’子。只是现代的‘女’孩子，心太过浮躁，宛若风中柳絮一般，轻飘飘没有一点深度。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是以容貌为傲，却也越是空虚。她们虽然漂亮，却只能如昙‘花’一现般，不能给人留下深刻不可磨灭的印象。

    可是这个‘女’子不同，她并不张扬，却是那般气质天成。她并不故作扭捏，却能在一瞬间抓住人的注意力。

    雯夏侧转身子，想要看清一个尚未‘露’脸就能有如此魅力的‘女’子究竟是何容貌，怎奈那‘女’子侧对着雯夏，雯夏再怎么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那‘女’子的小半个侧脸。

    雯夏觉得阮籍大概愣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才急忙离席，将那‘女’子托起来。

    那‘女’子侧转了身体，又向着雯夏施礼，道：“这位妹妹不知如何称呼？”

    这次雯夏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她的长相是柔和的，://.有些美‘女’总会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疏远感，甚至面对面的时候都不敢说话。但是她没有，她给人的感觉是亲切和蔼的，一种想让人去亲近的感觉。她温婉地如同江南‘春’日的风，徐徐吹来，温柔地轻抚着你，没有一点凌厉，更不会寒风刺骨。

    仔细看起来，她的眉眼‘唇’鼻并没有特别漂亮的地方，但是将这五官放在她的脸上，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和谐。无论哪一点，都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修饰过的刻意感。

    “我叫雯夏。”雯夏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想来刚才那‘女’子一直便坐在隔壁，自己的身份她没有可能不知道，但是她还是问自己的名字，显然是知晓雯夏这次是逃出来不打算再回去，便也没将她视作郡主，而只当作是普通客人。

    这样既不使雯夏尴尬，日后若真的出了问题，也有个理由可以推说并不认识郡主，并不知道雯夏就是郡主。

    好聪明的‘女’子！

    “夫人何必藏在壁后？在下和小康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世人赞誉。真比起来，我们甚至还有些及不上巨源兄。”那‘女’子的美貌带给阮籍的震惊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阮籍马上便又变回了那个嘻嘻哈哈毫无正经的酒鬼。“巨源兄和我们随意惯了，夫人想出来就出来，没什么好顾忌的。”

    “先生说笑了。”那‘女’子又施了一礼，便缓缓退了回去，消失在屏风后面。

    翩然而来翩然而去，山涛的妻子居然是如此绝‘色’佳人。雯夏心中暗暗将司马府中的那些美人拿出来与她做对比，平时看起来环‘肥’燕瘦一个个各有特点的那些美人，和刚才出现在眼前的‘女’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那些‘女’子的衣饰再华丽，也比不上方才‘女’子头上一支简简单单的‘玉’簪。那些‘女’子或嗔或喜的表情再丰富，也比不上方才‘女’子一低头时不经意流‘露’的风采。

    世间若真的有完美一词，当是为这‘女’子而设。

    雯夏想起自己甚至曾为如今拥有的容貌而有些沾沾自喜，若与那‘女’子比起来，自己这副容貌又算得什么？自己这张脸不过是一张普通人的容貌，而那‘女’子的容貌，她的气质，才算是倾国倾城。

    阮籍又回到席上喝酒，还是那副半醉半醒的样子，不过比先前兴头好像更高了。

    “夫人见了在下和小康，定然会失望了，传闻不实啊！”阮籍笑道。

    在这个时代，对于美貌的追求是光明正大的，所以男子才会有擦脂抹粉的习惯。

    据说金乡公主的驸马何晏，“美姿仪而绝白”行步顾影”。

    说白了，就是何晏长得很美，皮肤又极白，走路的时候时时回顾自己的影子，生怕走路的形态不美。所以当时对他有个称呼，叫做粉郎。

    就是这个何晏，魏文帝曹丕怀疑他不是真的白，是擦了粉。所以用了很损的一招，在大夏天赐给他热汤，何晏是凡人，喝了热汤自然大汗淋漓。如果何晏是上了粉的，这样粉非被冲掉了不可。结果何晏用衣服一擦汗，脸上依旧是那样皓白如雪的肤‘色’，这样魏文帝才相信何晏真的是那样白。

    既然在这个时代美男子是可以放在面儿上来谈论的，阮籍和嵇康又是早有盛名的美男子，山涛的妻子想要一见自然算不上稀奇。

    大概是山涛觉得让自己的妻子跑出来盯着两位好友看总是不妥，才要她藏身在屏风后面偷看的吧？

    不过雯夏倒是并不认同阮籍那样自贬的说法，因为他的的确确是美男子啊！

    不管是用古代还是现代的标准来衡量，阮籍都是当之无愧的帅哥啊！就算是他邋遢如此，一天到晚清醒的时候远远少于醉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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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好梦终成空

﻿    阮籍是习惯了醉了随便一歪就睡觉，雯夏看他今日也是打定了要在山涛这里留宿的，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压根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丝帕上的字，是你写的么？”雯夏趁着阮籍尚且有两分清醒，将心中疑‘惑’道出。

    “那----又没署名，雯夏怎么知道？”阮籍真是醉的厉害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打结。

    “是你写的？”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字里都带着三分酒气，除了你还有谁？”雯夏淡淡一笑，阮籍承认了，她心里一个疑‘惑’是解开了。但是雯夏却感到有些微微的失望，失望什么？难道她希望这字不是出自阮籍之手么？不是阮籍写的，她又能期待是谁写的？难道是----

    雯夏自嘲的摇了摇头，将那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驱逐出脑子，她有些‘弄’不清楚自己了。

    天‘色’渐明，雯夏才有了休息的时间，离开司马府这一日，雯夏睡地并不安稳。明明已经多日未曾‘露’面的永嘉郡主，这一次却出现在雯夏的梦中。那个影子更加的孱弱，飘忽着好似随时都会随风而去。雯夏不用问也知道，永嘉郡主的时间不多了，她马上就会烟消云散，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雯夏忽然觉得很内疚，非常对不起永嘉郡主。用了她的身体，却未曾帮她做成什么事情，永嘉想要自己做的那两件事情，自己没有一件办成的。而且还为此和永嘉大大争吵了一番。

    现在出现在雯夏梦境中的永嘉，不仅面目模糊了，身体也模糊了。影影绰绰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道光。一眨眼就会消失在眼前地光。

    “你在做梦吧？没有人能逃得出去，我不行，.16 ”永嘉说话的时候不再像平时那样盛气凌人，这一次她反倒是有些萧索。“认命吧，你的身体里。流地是司马家的血液，这一辈子都得为司马家而活着，死，也得为司马家而死。”永嘉地口气里是淡淡的苦涩和无奈。

    雯夏却不愿意认命，雯夏想，也许永嘉是在嫉妒自己，“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况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出来了么？”

    永嘉的影子晃来晃去，那似真似幻的梦境中没有风，但是永嘉却像是处在风暴之中。无法控制自己，任由那暴风将自己一点点吹散。

    雯夏向永嘉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却是那么远，无论雯夏如何努力。依然无法拽到永嘉地一片衣角。只能看着她飘来飘去。晃晃‘荡’‘荡’。

    永嘉的影子现在已经十分不像人形了，但是她的脸却渐渐清晰起来。她在笑，对着雯夏笑。

    “永嘉！”雯夏努力喊着，身体猛地一挣扎，眼前的幻境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枕旁的长明灯摇曳着灯光，照亮了榻边一片。

    雯夏恍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黏黏呼呼贴在身上，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就要消失，雯夏感到体内深处一阵阵撕裂般的痛，就像要将身体地一部分生拉硬拽掉。

    “永嘉，就这么消失了？”雯夏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虽然她一直不喜欢永嘉，但是两个人之间有如此特殊而亲密的关系，况且永嘉也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少了她，雯夏总觉身体上少了一部分，很难受。

    而且永嘉说地那番话，让雯夏感觉到莫名的恐慌。

    ‘门’外一阵‘骚’‘乱’，雯夏披衣起身，想要出去看个究竟，却见山涛地妻子从侧‘门’急匆匆走了进来，道：“雯夏，找你地人来了，就在外面，先随我来避一避吧。”

    ‘门’外的响动已经很近了，雯夏来不及多想什么，跟着那个容貌无双地‘女’子从侧‘门’走了出去。

    “好了，这是我的内室，想来他们就算是再过分，也不敢明目张胆搜查‘女’眷的内室吧！”那‘女’子看上去是那样的柔弱，但是遇到紧急的事情，却是如此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连雯夏都感觉有些自愧不如。

    “他们是来找我的？”雯夏提着心小声问道。

    那‘女’子双眉微微隆起，道：“也不知是如何找的，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只说昨夜司马府进了贼，将永嘉郡主绑走了，说要在城内和城外两百里便查。”

    好毒的办法，这样一来，不仅能有了正当的借口找人，而且那些帮助她藏匿的人也得不了好。雯夏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她早已经料到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被找回去，但是山涛阮籍他们帮助她纯粹是出于好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他们！

    那‘女’子皱着眉，却也是一副动人心魄的美态，“但是又不见搜查别家，只冲着这里来。”

    “跟踪术。”雯夏皱皱眉，司马府中养着一群功夫不弱的人，其中有两个是马倌出身，极为擅长跟踪马匹。但是昨夜阮籍已经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雯夏本想着没事了，便也没向这方面想，没想到司马府中的人是如此厉害，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查到这种地步。

    “他们将四周都围住了，出不去的，能躲一阵先躲一阵吧。不管怎么说夫君也是主簿，他们不敢如此放肆的。”

    雯夏不语，呆呆望着紧闭的‘门’。永嘉说她走不掉的，难道这就是命么？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雯夏环顾着这间小小的内室，木制的屏风上挂着几件‘女’子的衣服，睡榻上幔帐低垂，屋子另一边是梳妆的台子。一眼望过去，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况且就算真的藏了，又怎么能躲得过那些人的眼目？

    “大人，这间屋子没有。”

    “再往里，不要错过任何角落。”

    “是……”

    雯夏凑近了‘门’，伸舌头‘舔’湿了一块窗纸，用手指轻轻一戳，窗纸便破了一个‘洞’，雯夏将右眼凑近那‘洞’向外张望。

    这一看不打紧，雯夏看到了‘门’外的一个人，一个她虽然不算熟悉，却是永嘉郡主心头无法忘怀的一个人。

    那是钟繁。

    上一次出卖了永嘉还不够，这一次又带着人亲自来找么？

    搜查的人已经接近了雯夏藏身的屋子，山涛阻拦道：“此处是内子的居所，此刻内子尚未起身，这间屋子不便搜查。”

    钟繁板着脸，道：“每间屋子都要搜，告诉屋内的人，让她出来，我们进去搜查。！”

    屋内，那‘女’子四处打量着屋子，一拉雯夏，道：“去榻上躺着！”

    雯夏缓缓摇了摇头，一丝冷笑爬上雯夏‘唇’角，钟繁，这就是永嘉郡主曾今爱过的人么？下得了这般狠心，必然是任何角落都不放过的，躺在睡榻上又如何能避的过？笑话，她堂堂一个郡主，怎么倒像是做了贼一般？就算是到了绝境，她也不能这样被人狼狈不堪地搜查出来！

    雯夏伸手搭上了‘门’，用力想要推开。

    “永嘉，我欠你的，这一次便都还了你。”

    今日第二更，感谢筒子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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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伊人去无痕

﻿    雯夏是想要推开‘门’来着，但是她推的那扇‘门’似乎许久未曾开过了，明明没有上锁，却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就在雯夏和‘门’较劲的时候，那倾国倾城的‘女’子一把拉住她，用力一拽，将雯夏硬生生拽离了‘门’，摔倒在卧榻上。

    雯夏不得不承认，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并不一定真的柔弱。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是糟糕透顶，走的路多一点就累地气喘吁吁，受点凉就感冒，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是个几十斤的大活人。被一个看上去和自己身板也差不离的‘女’子像拽布娃娃一样拽着从屋子这边到那边，还是让人很郁闷。

    这‘女’子不仅仅容颜绝世，而且这份聪慧，这份果断，都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拟的。

    那‘女’子将雯夏摔在卧榻上之后，马上将被子拽开，兜头一‘蒙’，将雯夏整个‘蒙’在被子里，接着她自己也坐在雯夏身侧，将外衫脱掉，拽过被子盖了身体。她的动作那么快，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等雯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和大美‘女’同‘床’共枕了。

    好烂俗的桥段。

    被‘蒙’在被子里的雯夏想着，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遇险的主人公闯入了‘女’子的闺房，那‘女’子便将他藏在‘床’上或是浴桶里，既可以夺过追捕，两人大被同盖，又是好一场暧昧。等那追兵退了，两人都会无一例外互相尴尬的偷看对方，然后在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别过头去。

    但是！那躲入美‘女’被子里或是浴桶里的，可都是男人！雯夏郁闷地想着，能与自己身旁的美‘女’同睡一榻，也不知是天下多少男人梦寐以求地事情。自己能得此殊荣，实在是应该高兴。但是她不是男人啊！怎么高兴地起来。

    “夫君，妾身感觉有些不适不想起身了。若是屋外的大人非要进来。就进来吧，妾身屋内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地声音在一瞬间居然起了偌大的变化。先前虽然动听，却是清清爽爽地。而她此刻的声音，说不出的慵懒柔媚，听的人骨头都要酥软了。

    ‘门’被推开了，雯夏听到了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那‘女’子就是有这般地魅力。仅凭一个声音一句话，就能让人神魂颠倒了。更别说微微‘露’在被外的一截‘玉’腕，白‘玉’的镯子扣在腕上，肤如凝脂‘玉’如霜，这样的场景，哪个男人看到了能不动心？叹只叹佳人有主，只可远观而不可近赏。

    雯夏屏住了呼吸，一丝一毫都不敢‘乱’动。能躲的过去，自然是躲过去的好。雯夏心里还是压根儿不愿意再回去的，刚才之所以要主动出去，无非是***到了绝路。才生出那样一种勇气。

    有美人卧‘床’，那些人显然不敢太过放肆。１６Ｋ.电脑站．胡‘乱’找了一番。也不敢‘弄’‘乱’屋子，便都退了出去。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钟繁留在了屋内，淡淡地道：“请夫人起身。”

    雯夏能感到那‘女’子的身体在被中明显一僵。

    钟繁见那‘女’子没动，上前一步，微微叹了口气，道：“郡主，请出来吧，不用躲了，钟繁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再也躲不过了，雯夏微微呼出一口气，反倒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真正地永嘉郡主马上就会消散，就算是为她做一件事情，为她了一个心愿，见见这个钟繁吧。

    “不愧是我真正喜欢过的人，的确很厉害啊！”雯夏缓缓起身，扭头盯着钟繁，再慢慢站起来。每一个动作，雯夏都尽量做地慢一些，盯着钟繁的眼神尽量做到凌厉一些，以期能给他最大地压力。

    雯夏在心中不断重复这提醒自己，“我就是永嘉郡主，我被眼前这个男人欺骗了，出卖了！我就是永嘉郡主！”不断地暗示，不断体会着永嘉的心情，站起身面对着钟繁一步步走过去地时候，雯夏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她就是那个被推下悬崖在凄惨孤独中死去的郡主。

    “夫人，我和这位大人有些话要说，能请您回避一下么？”雯夏走到了距离钟繁两步之遥的地方，站稳了身子，才回头对山涛的妻子柔声说道。

    那‘女’子是何等聪慧？如何不明白，雯夏开口之前她已经起身披上了外衫，雯夏一说，她便笑了笑，道：“好。”说罢从侧‘门’退了出去，还将‘门’仔细掩上。

    雯夏定了定神，看着钟繁，冷笑了一下，道：“怎么，这次又奉命抓我回去么？好吧，我很是奇怪，你怎么发现我的？”

    钟繁似乎是不敢直视雯夏的眼睛，他低下了头，小声道：“郡主许是习惯了没发觉，您平时用的熏香很特别，仔细闻，那味道同别的都不一样，所以我一进屋子，就猜到了。”

    “好！好灵的鼻子，倒是快抵得上狗鼻子了。”雯夏脸一冷，道：“怕是你也快抵得上那跟在主人身后摇尾巴的狗了！就这么想抓我回去邀功请赏么？”

    钟繁低着头一动不动，半天没说话。

    “当初你接近我，是为了荣华富贵吧？”雯夏语气更冷，她最恨这般虚情假意的男子，先前还怀疑他另有苦衷，可是看眼下情况，这人居然真的就是个可以为了前程出卖一切的人！

    钟繁忽然一下子跪在雯夏面前，恳求道：“郡主，请您回去吧！”

    “是，我回去你就完成任务，就可以以此邀功，对么？”雯夏更是替永嘉郡主气苦，“钟繁，曾今的那个永嘉，那个爱你的永嘉，已经为她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别以为现在装出一副可怜样子恳求我，我就会乖乖回去！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得逞的！”

    钟繁直直地跪在雯夏面前，腰一弯，一个头便叩了下去。“郡主，请您回府吧！”

    “如果我偏不回去呢？”雯夏低头盯着那个跪在她眼前的男子，道：“我要一个理由。为什么欺骗我的理由。当***为何逾期不至？”

    钟繁直起身子，仰头看着雯夏。

    钟繁进屋之后一直不曾直视雯夏。此刻却忽然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雯夏心中忽然一跳，那是一双清澈地眼睛，她不敢相信，一个连自己感情都出卖的男子。为何会有那样痛楚的眼神。

    “你现在还想骗我？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轻易就相信你地郡主了。”雯夏心中忽然有些动摇，她微微退了一步，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

    “郡主如果不回去，不仅山主簿会受到责罚，连郡主自己，也会危险。”钟繁又垂下了眼睛，盯着地面，过了许久才道：“郡主错过服‘药’的时间了。”

    “什么时间？”

    钟繁盯着自己面前一寸地板，缓缓说道：“郡主从小便身子不好。日日都需服‘药’，不过服‘药’地日子久了，便更加离不开。若是间断的时间超过一年以上。郡主‘性’命堪忧。”

    这件事情雯夏也是知道的，为此她还狠狠咒骂过判官。给了自己这么一具病怏怏的身体。不过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这和我回不回司马府有关系么？就算是离开了，我也照样能抓‘药’！上回拜你所赐。我在外那么久，不也好好活着？没见着死了还是残了！”

    “郡主。”钟繁抬眼看了一眼雯夏，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道：“虽然在别的地方也能配出为郡主调养身子地‘药’，只是其中一位‘药’却只有司马府中才会有。离了这味‘药’短时间是没什么，时间长了，郡主身体必然受损，多拖个一两年，终究还是-

    钟繁没有说下去，雯夏却已经明白了，“我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对么？”

    钟繁垂着头，没有回答，却也算是默认了。

    “这是我爹告诉你的么？”雯夏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当初才爽约不去？”

    钟繁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道：“当日郡主安排甚密，司马大人也是在郡主离去的当日才发觉，他将要离开的我抓了去，告之了我这件事情。可惜派人去找郡主时，晚了半个时辰，郡主已经离开相约之地。”“就是这半个时辰，你的永嘉，已经死了。”雯夏深深叹了口气，暗暗道：“永嘉郡主，你听到没有？你说对了，这辈子想要逃出司马家，是不可能的。”雯夏不知道永嘉还能不能听到，如果她听到了，应该是喜还是悲？因为她付出感情的对象并没有欺骗她，但是她的亲爹却如此算计她，这样的父亲还算父亲么？

    永嘉此刻，应该已经烟消云散了吧？或许她永远也听不到钟繁这一番话了。

    “我听到了。”清澈地声音回响在雯夏耳旁，雯夏微微一怔，接着，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个影子渐渐清晰了，与她一‘摸’一样，雯夏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不过那影子却是半透明地，雯夏可以穿过影子的身体，看到跪在地上地钟繁。

    “永嘉！”雯夏不由得低呼，这是永嘉第一次在她清醒地时候出现在她的眼前，而且现在还是白天！

    影子笑了，“我要走了。”那影子淡淡地说，她转身走近了钟繁，钟繁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仍旧是那样笔直地跪着。

    影子的手缓缓滑过钟繁的脸颊，影子的眼中是道不尽的爱恋不舍。

    但是钟繁似乎根本看不到这个影子，雯夏看到钟繁抬起头穿过影子的身体看着自己，道：“郡主，回去吧！”影子的手从钟繁的脸上穿了过去，无限的爱意，却连一碰都不可得。影子缓缓低下头，在那紧闭着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影子回到雯夏面前，道：“所幸，我这辈子终究还能有个真正为我着想，为我好的人。所幸，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心，他并没有叛我。”

    影子的边缘开始模糊消散，一点点溶入她身周的空气中。

    雯夏伸手想要捞住什么，却终究只能抓住一把空气。同时，雯夏身体里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痛的她站都站不稳。永嘉的灵魂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如今那一部分灵魂终究要消散了，雯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倒下。

    永嘉的身体却是越升越高，却也越来越模糊。

    “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体了，我永远不会再出现。”

    雯夏的视线模糊了，一阵阵天旋地转，夺去了她最后的神智。

    《‘春’怀》作者：红尘紫陌书号：1084670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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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你压倒我！

    谁会为谁去改变？请看晚清欢喜冤家大戏--《‘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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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梦蝶非梦蝶

﻿    等雯夏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司马府自己的屋中，而在眼前晃来晃去照顾自己的婢‘女’却全都是陌生脸孔。雯夏想要问以前那些人去了哪里，想要问山涛怎么样了，张了张嘴，却察觉嗓音嘶哑，根本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不仅说不出话，雯夏还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挪动。偏偏身体又痛的要命，只要是清醒的时候，身体没有一处不痛，就像是撕裂了筋骨的那种痛，想要忍耐着都很难。

    与现在的状况比起来，当日在山崖下初醒时的那种不适简直就不值一提。想来当日定然是因为有永嘉郡主的残魂留在身体里，雯夏才能那样快那样容易便适应了新的身体。现在永嘉的魂魄已经彻底消失，便宛如身体被生生撕裂掉最重要的一部分，又加入了本不属于身体的另外一部分，就像是器官移植以后的排斥反应，原来的身体也开始排斥雯夏这个灵魂，所以才让雯夏感到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人在病中总是会加倍怀念亲人，雯夏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早就以为自己死了吧？现在他们还会悲伤么？养自己到这么大，却没有得到自己一日的报答，爸爸妈妈一定非常难过。

    想起曾今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想起从前，便宛如梦一场，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但是焉知像是一场梦的是现在的生活，还是从前的？

    周庄梦蝶，究竟是周庄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周庄？

    有些事情当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比如真实和梦境。梦境太过真实，便变成了真的。生活太过美好，就成了梦境。１６Ｋ…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雯夏希望能快点醒来。如果梦没法醒来。就让她的梦境稍稍变得美好一些吧？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雯夏现在宁愿回到梦境中去，回到那个她曾今生活过的现代世界里去。起码那里会有关心她，爱她的父母。不像现在这样，所谓地父母不过是冰冷的称谓，那两个现在顶着父母称谓的人，根本不会疼爱她。任她如何难受。却也不会有一个人发自内心关怀她，问问她痛不痛，好点了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月，雯夏恐怕是经历了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最大的折磨。也不知摔倒了多少次，才能勉强爬起来。脚尖一沾地面，就痛的像是站在刀尖上。

    不是自己的身体终究不是自己地，用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在旁人轻轻易易便能做到的事情，此刻的雯夏却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做出一些最简单的动作。无论完成任何轻微地动作。都要在心底默念很多次，手脚才能勉强跟上节奏。

    雯夏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句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僵硬到无法忍受，拿个杯子都会失手打碎，吃饭喝水都需要别人帮忙。

    雯夏心中一大堆疑问，却一个都问不出，身体也不能自由活动，这样简直比关她软禁还让人难受。

    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最麻烦的事情是雯夏发现自己没法像以往那样说话。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出跳，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

    不过因为雯夏现在地状况。最焦急的不是她，而是司马炎司马懿那祖孙三代。眼见封后的日子将近，雯夏地恢复状况却依然不容乐观。就算司马氏能一手遮天，这皇帝婚配的大事时间也不是说改便改，虽然雯夏不过是个皇妃。但也要出席，雯夏现在的状况如何出席的了。

    司马炎每次来看雯夏的时候。脸上都是‘阴’沉沉的，虽然口上安慰雯夏静心修养，但是他的焦急，任谁都看得出来。

    雯夏的心思到并不在此，当日她在山涛府中忽然晕倒，醒来便已经回到了司马府，却不知山涛和阮籍会受到什么待遇。他们会不会因为帮助自己‘私’逃这件事，受到连累？

    而且回府之后，再也不见了小艾苏曼微生亦等人地身影，雯夏心中不由为他们担心。难道因为自己溜走而他们不知，所以这罪责便落在他们头上了么？

    幸而雯夏的灵魂执掌这具身体时日也不短了，虽然没了原任主人的灵魂，这具身体到还没将雯夏的灵魂当成异物排出去，度过了那几日最艰难的磨合期，一切都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凤凰浴火而重生，这一个月，雯夏也感到自己是真正重生了。之前地生活只能算是见习，从此以后她才算是真正重生在这个世界上。

    前尘往事终究遥不可及，而此生尚需全力追逐。

    雯夏此刻才发觉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多么荒谬，只想着能安安静静过平平凡凡地日子，但是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血统，还有这个‘乱’世，怎么可能过平凡生活？有些事情终究是避不开躲不掉的，避不开的失去你个，必须去面对。

    所以雯夏没有借口自己生病而赖着不起来，反倒是一有点力气就爬起来练习走路说话。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大婚之前半个月，雯夏能不用人扶走上一段路，用平平稳稳的语调说完一句话了。

    一等到自己能完整叙述一句话的时候，雯夏就问那些‘侍’候自己的婢‘女’，“小艾哪儿去了？苏曼呢？我怎么没见到微生亦？”

    但是那些婢‘女’就像是被封了口一般，无论雯夏问什么，她们都只是摇头，什么话也不说。雯夏问的急了，她们就一个个一脸惶恐瑟瑟发抖。

    见到她们这般反应，雯夏更急了。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些婢‘女’断没有怕成这个样子的可能。

    不仅不见小艾微生亦等人，这些日子雯夏也没有见过桐叶。甚至是从前常常来探视她的董夫人和媚儿，也从未来过。

    雯夏心底涌上深深的疑‘惑’还有惧怕，他们到底怎么了？在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会不会被自己连累了？

    这些疑问困扰了雯夏很久，直到她能跨出房‘门’去后园的时候，才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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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寒衣与日增

﻿    子楣最近真是晕头了，上传内容频频出错，而且错字频出。晕头晕脑了后上传前要先把内容反复看两次。

    就算雯夏在屋子里呆了一个月，她也感觉得出天气渐冷，加热用的炭盆也渐渐多了起来。

    等到终于能走动，能出‘门’的时候，那些婢‘女’给雯夏套上了厚厚的衣服，生怕这位一碰就倒的郡主再生了什么病，耽搁了重要的事情。

    雯夏无奈，虽然觉得衣服太过厚重，行动不便，却也只能由着她们。

    百‘花’凋零，夏日里曾今郁郁葱葱的树木此刻只孤零零吊着几片枯叶，风一吹，仅剩的枯叶便摇摇晃晃坠落下来几片，眼看再刮地几阵风，枯叶便会落尽了。走出屋‘门’的时候，雯夏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冬天就快要到了。

    “时间过的好快。”雯夏伸手轻抚着斗篷上的‘毛’皮镶边，白‘色’的‘毛’‘摸’起来又软又滑，极为顺手。就在她卧病的这些日子，她的新衣服已经做了一批又一批，换去了那些她也不曾穿过几次的旧衣。新的衣服更为华贵，不管是刺绣、裁剪还是颜‘色’，与她从前所穿已经大有不同，显然是为了未来的皇妃准备的。

    在众人捧月般的陪‘侍’下，雯夏绕着已经没有‘花’木的后园慢慢走着。在那些她被软禁在府中的日子里，这片后园是她常常来的地方。夏日的鲜‘花’草木，昆虫鸟雀，都曾今带给她很多乐趣。

    手缓缓滑过已经树叶落空的梧桐树，雯夏想起夏日的时候曾今在这里看着黄雀的雏鸟一天天长大，羽翼渐丰，最后离巢飞走。“你有翅膀，可以飞的走。我没有，所以飞不走。”雯夏将额头轻贴在树干上，对着树干低语着。

    “郡主，夫人来了。”一名婢‘女’凑近了雯夏，小声提醒着她。

    雯夏抬起头，看到水锦从远处顺着小径款款走来。…电脑站//.16

    雯夏也不迎上前，也不避开。就那样站着，看着水锦缓缓向自己走来。水锦走地是仪态万方，每一步都像是舞蹈般好看，她地头昂的高高的，一脸得‘色’。

    “郡主身子可好些了？”水锦一脸关心的样子。走进雯夏，想要牵她的手。

    雯夏闪身避开水锦伸过来的那只手，道：“好在命大，我还活着。”

    水锦笑笑，也不生气。道：“也不知这些下人合不合郡主的心思，若是有不合心思地，就再换了来。”

    “我不喜欢换来换去。还是旧人好。”雯夏盯着水锦，道：“小艾呢？苏曼呢？我还是习惯了她们几个来照顾我。”水锦叹口气，遗憾的摇摇头，道：“郡主虽是习惯了旧人照顾，但是旧人用的时间长了，难免有不用心的地方，还是换些小心谨慎的比较好。”

    “小艾她们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没看到？”雯夏依然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水锦却也不急不躁，依旧是柔声细语道：“郡主相见她们么？真是重情重义。这倒也不难。郡主随我来便是。她们，原就在这府中地。”水锦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雯夏。

    雯夏微一犹豫，入宫的时间近在眼前，她不能就这样扔下从前照顾过她的人不理不问，最起码她也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带我去。”雯夏上前一步抓住水锦的手腕，瞪着那个‘女’子地眼睛。道：“她们在哪里？”

    “别这么急，郡主。”水锦用另一只手反握住雯夏抓她的那只手，牵着她便向前走。从远处看，还以为这母‘女’两个亲亲热热在说什么话。

    水锦走的路雯夏也认识，那是通往下人住所地路。为了照顾这满园的‘花’草，便有些下人住在这后园内，夏日里雯夏心血来‘潮’的时候，也曾去看过。但是此时已是深秋，叶落‘花’凋，后园内应该也不需要什么人。

    不过那屋子前却有两个人，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却穿着粗糙单薄的衣服，费力地搬运着‘花’盆，以备来年‘春’天再用，看那二人一个身量颇高，另一个却个头矮小。

    “郡主不妨走近去看看。”水锦在雯夏耳旁地笑道，忽然又扬起头，对着远处那两个正忙着的人高声说道：“郡主来看你们，还不赶紧过来拜见！”

    那两人均是身子一僵，转身跪在雯夏脚底，齐声道：“郡主。”

    雯夏从刚才起便隐隐觉得那二人有些熟悉，此刻听他们说话，更觉得诧异，便道：“起来。”

    那二人却不起身，跪在地上反倒将身子伏的更低。

    雯夏弯腰去扶，看到那两人‘交’叠按在地上的两双手，心中一颤，伸出去扶人地手就悬在了那里。

    那二人的两双手上，统统没了食指！本该是五根手指的手，却只剩下四指。刚刚搬过‘花’盆，那二人的手上全是泥土，反倒衬得那本该有一根手指的地方更加空落落地。

    “小艾，苏曼，是你们么？”雯夏虽然未曾见到那二人容貌，但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那二人听雯夏如此叫，方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是眼泪。雯夏所料不错，正是小艾和苏曼。

    “怎么会这样？你们的手怎么了？”雯夏将那二人拽起来，细看她们。苏曼本来在‘女’子中算是身量高地，她又会武功，但是此刻却弯腰驼背，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泪，狼狈不堪。小艾就更别提了，本来还是个孩子，却做这些辛苦的事情，那张本是天真的脸孔已经失去了往日神采，呆滞的双眼也没了从前小丫头水灵的样子。

    “她们没有将郡主照顾好，自然该受这惩罚。”水锦笑着，对雯夏道：“居然让潜入府中的盗贼将郡主掳掠了去，这可‘交’代不了啊！”

    这都是自己给她们带来的灾难！雯夏心中愧疚无法言表，婢‘女’没了手指，不会再有那个主子喜欢用她们，就算是只少了两节手指，主子也会嫌她们有碍观瞻。雯夏只以为就算她溜走了，跟着她的那些婢‘女’也顶多受一顿责罚的份儿，没想到却是如此严厉的惩处。

    “别人呢？她们去哪儿了？”雯夏小声问苏曼。

    苏曼低着头，答道：“都被赶出府或是卖掉了，奴婢两个是贴身照顾郡主的，却如此疏忽，自然该受惩处。”

    水锦走上前来，用丝帕垫着手，拽起了小艾缺失了食指的手，伸到雯夏面前，轻笑道：“郡主，你看看，你出去玩儿了一圈，她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哦，对了，我还听说，那山涛阮籍辞了官，离开洛阳了。据说同他们一道离开的还有嵇康！好可惜啊，听说都是美男子，却无缘一见。哎，谁叫他当日也正巧在山涛府中呢？”

    雯夏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站都站不稳，这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懦弱，因为她想逃的念头，因为她一心只想着自己，居然连累了这么多人，累的这些人丢官的丢官，伤残的伤残，离开的离开。

    “那，还有呢？”雯夏咬牙切齿。

    “嗯----”水锦像是在考虑什么，半响才道：“还有桐叶，老爷也真是奇怪，将他关在房中不许他出来。却不说他犯了什么事。雯夏，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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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此生永不忘

﻿    “我不知道桐叶怎么了。”雯夏恨恨地盯着水锦，虽然这些事情不一定是出自她手，但是一定有她的份！雯夏看着水锦脸上那遮掩不住的得‘色’，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那‘女’子脸上。

    水锦看着雯夏脸上表情，似在欣赏一件极为好看的东西，咯咯笑了出来，“老爷平时待桐叶可好得紧啊，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了，发了诺大的火。将桐叶打了一顿关进屋子里，不许他出来，也不许别人去看他，每日里只派人给他送一顿饭。”水锦越说越来劲，雯夏的脸‘色’自然越来越糟糕。

    若是换了从前的雯夏，此刻就算不一巴掌打上去，定然也是掉头就走。但是多历磨难，倒也磨出了雯夏的三分忍耐。

    将满怀的愤怒压下去，雯夏嘴角向上翘了翘，扯出一个微笑，凑近了水锦，道：“娘亲，你说现在在府中，谁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是你，还是我？”

    水锦一愣，不无怨怒地道：“自然是雯夏啊。”

    “那如果我有个什么小小的要求，爹一定会应允的吧？”雯夏继续道。

    “当然----会。”水锦瞪着她那一双美丽的眼睛，道：“郡主马上就要离府了，老爷自然会满足郡主的愿望。”

    “就算我离了府！”雯夏直视着水锦的眼睛，冷冷地道：“这府中的事务，我依然可以控制得了！”

    水锦对雯夏怒目而视，紧闭着红‘唇’。

    “水锦，当初我怎么出的事，别当我不知道！现在我不过是不愿意旧事重提罢了，你以为我怕你？爹能容得你一时，容不下你一世！风水轮流转，你也别太放肆了！”说罢，雯夏对着苏曼和小艾道：“走！”

    苏曼和小艾站在原地没敢动。苏曼看看雯夏又看看水锦，低着头没说话。

    水锦重重地喘着气，显然是气的够呛，“郡主让你们跟着走，没听到么？”

    苏曼和小艾得了水锦这句话，才敢起步远远跟在雯夏身后。

    一进屋子，雯夏便将身后两人拉了进来。却不发一言，只是亲手用湿布一点点擦净那二人手上的污渍。

    在雯夏为二人擦拭污渍的时候，那二人便想要躲开，雯夏却不答允。不亲手做些事情，雯夏更觉得心里难受。她不肯让别人代劳，一定要自己亲自来做。伤口已经愈合，没有上‘药’的必要了。但是那狰狞的疤痕却永远留了下来，缺失的手指，也不可能再长出来了。

    手上地泥土干净了。雯夏便将那二人脸上的污渍也一点点擦拭掉。才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些都是因为她！雯夏觉得不能原谅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宽恕自己做过的事情。

    雯夏想起自己曾今怀疑过苏曼，甚至疏远过她，可是她却因为自己而受到这样的惩罚。雯夏看看小艾，她还是个少‘女’，她的‘花’信年华才刚刚开始，却因为自己而失去两根手指，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将她从一个使唤丫头提升到自己身边，也许这样地灾难就不会降临在她头上。

    “微生亦去了哪里？你们知道么？”雯夏小声问道。

    “回郡主。郡主失踪那夜，微生亦也不见了踪迹。”苏曼依旧像从前那样，不紧不慢回答着，似乎在她身上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她依旧是从前雯夏的那个‘奶’妈。

    失踪了么？雯夏闭了闭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失踪了也好，起码不用受到这样的惩罚。微生亦一直是在暗中保护她的。那日她离开，微生亦定然也看到，为何却不见他现身？

    “你们----://.”雯夏艰难地说道：“我把你们送出府，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你们就可以平平安安过日子了。”

    小艾“呼----”一下抬起头来，本来就眼泪未干的双目更添了几分盈盈泪水，“郡主不要小艾了？要赶小艾走？小艾除了郡主，再没有别地亲人了。”

    苏曼则是不紧不慢跪在雯夏面前，恳切地说道：“奴婢从郡主小时候就照看郡主，是看着郡主长大的，郡主若是看着奴婢心烦，就还让奴婢去照顾‘花’草吧。”

    “你们跟着我，还会遭殃的。”雯夏将苏曼扶起来，拉起小艾的手，断指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是因为做粗笨活计而‘弄’出地伤口却还‘露’着鲜红的‘肉’，手背上皴裂的口子鲜血淋漓。“帮助我地人，跟着我的人，总是会因为我遭罪。”

    “如果不跟着郡主，奴婢这条命早不知去了哪里。”苏曼的口气坚定，“奴婢们生来就是供人使唤的命，当初和奴婢一起入府的其他姐妹，不是做错了事被赶出府去生死不知的，就是不明不白不见了的。奴婢能活到今天，还能过像样的日子，都是托了郡主地服，若是郡主将我们赶出府去，就真没我们活路了。”

    “我给你们钱，足够你们生活用度。”雯夏急忙道。

    苏曼摇了摇头，居然笑了笑，“像我这样在府中呆了这么久，又贴身伺候主子的奴婢，离开了府，就是死。”

    雯夏极少见苏曼笑，听她话中意思，不仅骇然。苏曼的意思，便是她们是贴身‘侍’婢，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这样的人，司马府是不会允许她们带着一张嘴离开地。雯夏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其他伺候她的人只是被赶出去，却只有苏曼和小艾被留了下来。她们看到地太多，知道的太多，已经不允许她们再走出这座府第。

    只是若苏曼知道的多，便也罢了，小艾只是个小孩子啊！就算看到了什么，她能知道多少？却为何连她都不放过！

    雯夏知道若是自己此刻放她们出府，杀她们灭口的人后脚便会跟到。就算苏曼有几分功夫在身，恐怕也难自保，更别说小艾。

    “一如宫‘门’深似海，想要再出来。就更不可能了。你们真的打算跟我么？”雯夏其实是不想带着这二人入宫的，连她都不想去的地方，她更不想连累着旁人一起进去。只是除了这个方法，又如何保护她二人？若是任由她们留在司马府，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两个人就会被折磨死。

    “郡主不赶小艾走了？”小艾脸上泪水未干，却已经‘露’出笑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雯夏无奈地‘摸’了‘摸’小艾的头。“傻丫头，我是要带着你跳火坑，你也一起跟来么？”

    小艾认真地仰头看着雯夏，道：“府里只有郡主对小艾好，郡主去哪里。小艾就去哪里。”

    雯夏转头看着苏曼，见她向着自己点了点头。

    雯夏便叫其他婢‘女’将苏曼和小艾带出去，洗去身上泥污，将手上伤口包扎好，换了干净暖和地衣服。

    入夜。雯夏正待睡觉，却见苏曼期期艾艾走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奶’妈。有话和我说么？”

    “郡主。”苏曼忽然跪在雯夏面前，道：“奴婢这条命是郡主给的，从今以后，奴婢就算为郡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雯夏急忙将苏曼扶起来，道：“‘奶’妈，是我害了你们，还说这些话做什么？”

    苏曼抬头看着雯夏。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郡主，从前有些事，奴婢对郡主有所隐瞒，今日奴婢便全告诉郡主。”

    雯夏一听。急忙喝退了屋内其他婢‘女’，才道：“‘奶’妈。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不要说了，我不‘逼’你。”

    苏曼这一次却没有犹豫搪塞，直截了当地道：“奴婢知道郡主心中一直为先夫人的忽然辞世疑‘惑’着，那时郡主年岁尚幼，虽然看出些端倪，却不明白其中隐情。”

    “什么隐情？”雯夏想起永嘉曾今对她提起过，是水锦害死了亲生母亲，这件事永嘉也没有证据，仅凭猜测，是一桩无头公案。

    “当日先夫人晨起的时候还好好的，用过早饭后却觉得身子不适，本来以为是微有小恙，却不想到了下午便严重起来，医士也诊断不出病症，没熬过那日午夜，便去了。”

    苏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那日正巧奴婢被先夫人派出办事，回来的时候先夫人已经不行了，奴婢心下疑‘惑’，曾今偷偷查过，却发现那日伺候先夫人地婢‘女’佩儿事后便不见了。府中人说是跟着马车夫‘私’奔了，但是佩儿从不曾和马车夫有什么‘交’情，怎么会好端端就跟着他逃走了。

    奴婢也曾查过先夫人那日早晨吃过的东西，却发现盛饭的碗盘都不见了踪影。后来老爷有娶了新夫人，奴婢便没敢再查下去。只是，奴婢却找到了这个。”苏曼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掌心中给雯夏看。

    雯夏凝神去看苏曼伸过来的手，她掌心上放着一片已经干枯的叶子。“这是什么？”雯夏说着，便想要伸手去拿。

    “郡主小心！有毒！”苏曼急忙缩回手，答道：“奴婢学武之时，也学了些‘药’理，这是三分三，有剧毒地。厨房中本不该有这个东西，却被奴婢在灶台旁发现了这片残叶。”

    “这么一片小叶子，就能毒死人？”雯夏有些怀疑，在她的印象里，古代常用的毒‘药’不就是砒霜鹤顶红孔雀胆么？

    苏曼将那片残叶小心收起来，道：“三分三，用‘药’过三分，三更阎王来。这‘药’若是用在身子壮健的人身上，不会夺了‘性’命，但是先夫人本来身子便虚弱，如果服下这种‘药’，就危险的紧。而且三分三入体后，极难被发觉。”

    “我娘是被毒死地？”雯夏道：“可是为什么要毒死她？”

    “奴婢也不敢肯定，但是奴婢这些年踹度，大概是因为老爷要娶新的夫人。”苏曼低下了头。

    雯夏简直不敢相信，司马炎为了娶新人，就能毒死旧人？“他要‘女’人，‘弄’进府做妾便好了，为何非要取了娘的‘性’命？”

    “这和新夫人地身份有关。”

    “新夫人的身份？你是说水锦？”雯夏追问道：“她不就是‘迷’‘惑’了爹的舞‘女’么？”

    苏曼本来说话的声音已经很低，此刻更是压低了声音。道：“新夫人其实是暗影帮帮主的独‘女’。”

    屋内火烛摇曳了两下，暗了下去。因为无人照料，竟然有两支蜡烛熄灭了。雯夏心中一颤，只觉得脊背发凉。暗影，她曾今听说过，似乎是一个暗杀团伙，只要出地价钱够高。就能请他们杀任何人。水锦是暗影帮帮助的独‘女’？司马炎为何要娶这样的一个‘女’子做夫人？雯夏心中涌起阵阵恐慌。

    “新夫人地身份，知道的人极少。此事奴婢原先并不知晓，是微生亦查出来的。”苏曼道。

    “微生亦？”

    苏曼点点头，“微生亦一直暗中保护着郡主。”说着，苏曼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雯夏便觉得眼前一霎，一团黑影晃了进来。

    “微生亦？你不是走了么？”雯夏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清俊地脸上一道长长地伤疤，不是微生亦还会有谁？

    “我一直暗中跟随着郡主。”微生亦道：“我要保护郡主。”

    雯夏吓了一跳。急忙将窗户关严，才小声道：“你就一直藏在府中？没被人发现？”

    微生亦答道：“我自小便长在府里，想要藏起来不被发现。其实是极易的。”

    “那，那天----”雯夏有些犹豫，还是说了出来：“那天你看到我出府，为何不阻拦？”

    “郡主决定地事情，微生亦不会阻拦，我只是要保护郡主。”

    站在雯夏面前的男子坚定不可动摇，反倒让雯夏觉得自己是多么自‘私’了。“我马上就要入宫，你不能再跟来了。”雯夏叹口气。道：“你欠我娘地，早就还清了，离开这里，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为了还债活一辈子，不值得。”

    微生亦那张坚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迷’茫。“郡主？”

    “走吧走吧。”雯夏摆了摆手，道：“我说你还清了。不用再跟着我，况且我入宫，你也跟不得。”

    微生亦有些错愕，他也知道这司马府他还能藏起来，皇宫他可藏不起来。宫中高手众多，他也不能总跟着保护雯夏，只是说道离开，却有些犹豫。

    “对了。”雯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可知钟繁如何了？”

    微生亦老实回答：“他立了功，大人很高兴，要赏他，只是却被他拒绝了。听说他辞了官，要离开洛阳城。”

    “要离开。”雯夏抬头看着高高的屋顶，微生亦离开洛阳，那么以后恐怕就不会再见到他，这样也不错吧？雯夏走到睡榻边，将枕头翻开，从下面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她在枕下无意间发现的，阵脚错‘乱’，显然是初学刺绣地练习作品。这样粗糙的东西，却被永嘉藏在枕头下面，不用猜也知道是永嘉自己绣的。

    雯夏从颈中将那块紫河暖‘玉’，这是永嘉郡主一直戴在颈上地东西，就连她从司马府离开的时候也不曾取掉，想来是永嘉郡主极为心爱的东西。

    雯夏将紫河暖‘玉’放入锦囊之中，递给微生亦，道：“你把这个东西送给钟繁吧，告诉他，永嘉对他的情谊，今生今世都没有忘记过，但是永嘉已经死了，让他带着‘玉’，带着锦囊，带着从前的永嘉离开。若是老天有眼，只盼着幽明之中还能再见吧。”

    苏曼见雯夏取下了紫河暖‘玉’，忙不迭阻止道：“郡主，这‘玉’是暖着你心口的，可不能摘掉啊！”

    “不用了，应该戴着这块‘玉’的人，早已经不在了。”雯夏摇摇头，对微生亦道：“将这东西和话带给钟繁，你的任务便也完成了。离开洛阳城吧，就算是我地命令，离开这是非之地吧。”雯夏见微生亦还不走，有些焦急，道：“微生亦，你要违逆我的命令么？快走快走！”

    微生亦不敢违逆雯夏的命令，只能从窗户再跳了出去，他一身黑衣，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正始八年秋，魏帝曹芳立光禄大夫张缉之‘女’张宛为皇后，立中抚军司马炎之‘女’司马雯夏为妃。拜于先帝，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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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一章 但求开心颜

﻿    秋去冬来，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

    雯夏站在窗前，看着今冬的第一场雪缓缓飘落，看着雪‘花’将地面一点点覆盖。这是她重生在这个世界以后看到的第一场雪，雯夏惊奇地发现，这雪居然是那样的美丽，纯洁到没有一点杂质，飘落下来宛如打着旋跳舞的小人。

    从小时候起，雯夏便喜欢雪景，但是随着温室气体蔓延着全球，地球环境慢慢变坏，冬日的雪也渐渐少了起来，往往是夜里下，第二日早晨便都化作泥水，变成一堆一堆脏污的稀泥。

    但是眼前的雪却让雯夏想起了她小的时候见过的冬天，美丽无暇。

    “主子，窗子虽然是关着的，难免也有凉风透进来，披上件衣服吧。”小艾捧着斗篷走进雯夏。

    雯夏轻按着‘胸’口，没了那块紫河暖‘玉’，她的心口便会常常感到些寒意，尤其是这样的天气里，更是会一阵阵隐隐做痛。

    “我不是‘花’瓶，不用这么照顾我。”雯夏随意笑了笑，还是从小艾手中接过披风随便披在身上。本以为皇宫的生活一定规矩多多拘束多多，雯夏倒是没想到，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管束她。封后之时那几日匆忙过去，参拜过该拜的人，雯夏便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她甚至都不用每日去给太后请安，曹芳那个小皇帝虽然偶尔会来，却也是坐一坐便走。

    司马炎没有再要她做什么事情，雯夏便也乐得不去和人勾心斗角。

    这样的生活甚至比雯夏在司马府中过的日子还随意，她甚至可以改装偷偷溜出宫去，只要在天黑之前回来，就不会有人管她。１６Ｋ…

    雯夏知道自己出宫的事儿一定会被司马炎知道的，但是很奇怪，司马炎却从来没有通过任何渠道警告她。甚至连一点点劝诫都没有。司马炎不管，雯夏便认为他默认了自己的行为，更是乐得逍遥。

    只是天气渐渐愈发寒冷，这日又下了雪，雯夏那不争气的身体又生病了，她也没法再出去。

    ‘药’，依然是每天在服。雯夏也曾想过要断了那‘药’，试着偷偷倒掉，却没过了三日，便头晕身软都快要爬不起来。也曾试着要宫中***开了新的‘药’方，初起尚不觉得如何。一月以后便渐渐觉得身子虚弱，非得再服司马府送来地那些‘药’丸不可。

    雯夏想起从前蔡文姬说王弼，说他为了治病服下的‘药’，却也成了毒，成了束缚人的绳索。没想到自己也是一个样子。此生恐怕都离不开这些配方古怪的东西。居然和王弼同病相怜，雯夏苦笑着摇摇头。

    当日雯夏在山涛府中被找到后，钟繁只说是贼人将雯夏掳掠至此。不敌追捕落荒而逃了。但是山涛还有那日在他府中的阮籍和嵇康，还是很快便离开了洛阳，嵇康阮籍自然又回到了山阳，山涛也举家搬离洛阳。

    虽然雯夏知道像他们那样的人，也并不一定很想要留在洛阳这个是非之地，却仍旧是十分内疚。好在那日王弼先离开了，此事倒是并没有牵连到他。雯夏得之王弼依然如故的消息，心中才稍稍好过些。

    虽然能出宫。雯夏却也没敢再去见王弼。虽然心中忍不住想到他，却不敢去见他，想到那张带着嘲讽地脸，想到自己行为给这些人带来的灾祸，实在不敢再去面对王弼了。

    转身离开窗前。雯夏从小艾手中接过手炉，将有了冷的手暖了暖。心口的隐痛也随着这手炉的暖气散去了些。她离开司马府地时候，硬向司马炎要了小艾和苏曼跟着。司马炎见她坚持，居然也没拒绝，便将这二人作为她陪嫁的一部分，送入宫中。

    每当看到小艾失去了两根手指的手，雯夏便又是歉疚又是悔恨，也一遍遍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再莽撞，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牵连着很多人的命运甚至是生死。

    “屋子里闷的很，打开窗户换换气吧。”雯夏轻声吩咐着小艾。冬天了，古人没有暖气，便将驱寒地用具‘弄’进了屋内。虽然用的是没什么烟尘的炭，却仍旧免不了有些沉闷。再加上苏曼担心雯夏身子虚受不得寒气，将窗户缝儿都塞地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雯夏觉得这屋内二氧化氮地含量一定高的很，说不定还含着少许的一氧化碳，她人呆在屋内，头都晕晕乎乎的，再不换气，说不定就要被毒死了！

    “开窗户走走风，再不开窗，这屋子就能憋死人了。”雯夏笑道：“到时候我不是被冻死的，是活活被闷死的，岂不亏的很？”

    小艾听了也觉有理，却仍旧是将雯夏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严实实，又让她呆在偏房里，才将窗户都打开，用屋外新鲜的空气换掉屋内沉闷地空气。

    “主子，主子，快来看哪！”小艾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便忘了雯夏在她们眼中是个不能吹风，不能着凉，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生病的这些日子雯夏可着实闷坏了，听小艾喊的这样高兴，也不管冷不冷，跑出来便看。

    “呼----”好新鲜地空气，好凉爽的风！谁说病了便不能吹风地？这么冷风一拂，雯夏觉得自己的病都被拂去了五分，整个人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服。

    看来还是屋子里二氧化碳一氧化碳浓度太高，根本就不是病，而是轻度中毒！雯夏肯定地点了点头，屋内取暖通风的问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了，不然这一个冬天下来，这么多有毒气体吸进去，自己好好一个灵光的脑袋也要被熏傻了。

    雯夏四处找寻那另小艾惊呼出声的东西，终于在窗户下的墙角里发现了。那是一只冻僵了的鸟儿，嫩黄的羽‘毛’还保持着鲜‘艳’的‘色’彩，只是身子却僵硬着。小艾将那小鸟儿拾起，捂在掌心里，过了不一会儿，便对雯夏惊呼道：“主子，还活着呢！在我手掌里动呢！”

    “快拿来，我暖暖。”雯夏的兴致也被‘激’起来，她小心从小艾手中接过那小鸟儿，用刚刚被手炉暖热了的手轻轻捂着，暖着掌心里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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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二章 自由最崇高

﻿    “爱妃在做什么？”

    雯夏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说话的人是谁。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头，雯夏才转过身，看着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用别扭的方法迈着所谓方步走了进来，雯夏用标准的宫廷礼节屈膝，口中低声道：“皇上。”双手却犹自捧着那只冻晕了的小动物。

    曹芳来雯夏这里，也不过是出于礼节，应付场面罢了。就在雯夏和曹芳礼成的第一夜，雯夏就和他定了所谓的君子协定。既然她也不愿意嫁给他，他更不愿意娶她，那两个人就不必要再有什么更亲密的关系了。

    虽然这个贵妃雯夏是做了，但是她可没想着真的做曹芳三宫六院里的一个。有情有爱才能有‘性’，就算雯夏来自现代，她也没开放到随随便便就能和没感情的对象有夫妻之实。

    曹芳同意了雯夏的提议，所以在旁人眼中看来，皇帝对皇妃虽然算不得很好，却也隔几日便会来。只是贵妃身体太虚弱，能留宿皇上的日子却少得可怜。

    旁人都暗暗替着雯夏惋惜，若是她身子稍微好些，能留下皇上的次数多些，说不定已经有了皇上的骨血。皇妃已经是这样高的地位，再加上家族背景，若是能再有个孩子，在这后宫之中，可真没人可以撼动她的。

    但是雯夏却想偷笑，孩子？就算她能有个可以继承王位的孩子，最后还不得被司马氏赶下皇位去？

    看到曹芳的时候，雯夏又想到，他这个傀儡皇帝一点威势都没有，朝中任何事情他都没有决断的权利，却每日都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当摆设，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作为曹‘操’那样‘乱’．16 他也会像他的祖上一样有那样的野心么？

    想来当初曹‘操’将汉室皇族玩‘弄’于股掌之上，到如今却轮到他地后人被人‘操’控着做提线木偶。这般轮回因果，倒也有趣的紧。天道昭昭，难道冥冥中真的有什么力量在控制着么？如果真的有这股力量，那么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雯夏一时想的出神，都忘了刚才曹芳还和她说话来着。

    “咳----爱妃在做什么？”曹芳见雯夏没反应，有些尴尬。伸出手去想扶雯夏，又想起前几日这么扶了一下，却召来雯夏不冷不热一句“多谢皇上”就将被扶着的胳膊撤了回去，只能将先前的问过地话加重音调再问一次。

    “呃，是这个。”雯夏摊开手将掌心里‘毛’茸茸的小动物给曹芳看。

    毕竟对方是个皇帝。雯夏还是要给足他十分面子的，所以每逢曹芳来，雯夏对他还是十分客气。//.1 6 只是这客气，也就仅限于表面而已，雯夏用自己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曹芳：你是皇帝。所以我必须对你这样，可不是我对你有了什么感情。

    曹芳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雯夏的态度。每次他来，雯夏表面上对他是恭恭敬敬，其实底子里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若非雯夏是司马氏地人，他总要顾及些，曹芳倒是宁愿去皇后那里。起码在张皇后那儿，没人敢用这么爱理不理一副冷脸孔对他。

    ‘毛’茸茸的小鸟儿已经苏姓过来，雯夏要小艾去找些谷物和水喂给它吃。

    曹芳也凑了过来看雯夏掌中的小生灵，他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尚且没有雯夏前世的年岁大，顶多算是个大孩子。那小黄鸟碰了碰谷物，有用黑溜溜地眼睛瞅着雯夏，似乎是在判断。雯夏用手指头轻轻将它头顶有些杂‘乱’的‘毛’抚顺了，那小黄鸟居然通人‘性’。便就着将自己的脑袋在雯夏指头边蹭来蹭去。

    蹭完了，它便转过去轻轻啄食谷物。曹芳在一旁高兴地喊道：“快看快看，吃东西了！”

    “小声，会吓到它的！”雯夏一瞪眼，将掌中的小鸟儿收了回来递给小艾。

    便有别的婢‘女’找来个小巧的笼子，要将那小黄雀装进去，那小黄雀惊叫起来，奋力挣脱了，飞起来落在屋顶横梁上，落下一片淡黄‘色’的羽‘毛’。

    “别关起来！”雯夏急忙阻止，“就让它在我的寝宫里飞着，什么时候它想要飞走了，就让它走。”

    “你不是喜欢么？怎么不养着？放它出去，外面又冷又没吃的，哪儿有这里好。”曹芳抬头看了看那不肯再飞下来地小黄雀，道：“不识时务的家伙！”

    曹芳那张脸上‘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冷酷，雯夏看着只觉得心里很别扭，也让雯夏忽然察觉，这个家伙绝对不仅仅是个懦弱的傀儡，要知道他血管里可是流着曹‘操’的血，隐忍，然后见机而发？

    “它本来就应该是自由地生灵，不要用笼子去拘束它。如果被救醒的结果是失去自由，我想它一定宁愿冻死在外面。”雯夏抬头看了看仍旧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不肯在一个地方久呆地小黄雀，从小艾手中取过谷物和清水，放在一处角落里。

    “一直鸟儿而已，却让爱妃说的这么复杂。”曹芳看着雯夏的举动，很是不以为然。

    雯夏安置好了食物和水，站起身，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一阵冷风，雯夏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愿被曹芳知晓，皱眉暗忍，等那阵痛过去了，微微舒一口气，道：“从前我听人讲过一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为了自由，生命也是可以舍弃的。没有了自由的生命，索然无味。”

    从前曹芳和雯夏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泛泛说几句客套话，这是第一次，曹芳听到雯夏说些不一样的话。虽然张皇后对他尊敬，却也只是一位恭谦，从不会对他说些特别的话。

    雯夏说的话，在曹芳听来是如此新奇，也是他从未听别人讲过的。曹芳忽然冒出个念头来，他想要和雯夏多说些话，就像现在这样。曹芳被自己的念头下了一大跳，这个雯夏她可是姓司马的，她心里向着谁不问也知道，如果话多了，万一被她察觉到自己心里那个大秘密……

    曹芳马上起身，连道别的话都不说一句，扭头就走。

    “主子，皇上生气了？”小艾见曹芳走的那样急，开始替雯夏担忧起来：“皇上不是生了主子的气吧？万一皇上以后再不来怎么办？”

    “他不来最好，我还清净些。”雯夏对曹芳的态度巨变毫不在意，她走到窗口前看了看外面，兴高采烈的道：“小艾，准备东西，我要出去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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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三章 情意与日浓

﻿    说赏雪就要赏雪，做了贵妃之后，雯夏别的不见涨，脾气倒是长了不少，只要想到的事情就要去做，苏曼也不敢再阻她。言辞稍微厉，口气稍重，雯夏倒是真有了几分贵妃的架势。

    虽然明着不敢阻拦雯夏，苏曼还是担心雯夏未恢复的身体，给她穿了一件厚棉衣还怕不够，又加了一件，还拿出来最暖和的狐裘披风。

    其实雯夏只不过是闷在屋子里养了好多天病，越养越是心烦，想随便走走散散心罢了。看到苏曼这么紧张的样子，雯夏凑上去拽住她，咧了嘴撒娇般道：“‘奶’妈，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风一吹就倒。你看我现在都已经穿了这么多，圆鼓鼓的连步子都迈不开，若是出去摔一跤，就可以直接从这里滚到宫‘门’口了。”

    “奴婢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苏曼断指之后，为人更加谨慎小心，虽然雯夏一向对下人宽厚，苏曼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举一动就有板有眼，生怕行错一步，说错一句话。

    雯夏说了她几次，要她不必如此苛求自己，却不管用。雯夏也无奈，索‘性’放手不管了，将她身边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苏曼去打理，自己却过着想什么便做什么的日子，虽然身处深宫，却也有几分逍遥自在。

    雪景虽然美，室外却也够冷。层层叠叠穿了那么多衣服，雯夏仍旧能感到心口被寒气侵扰带来的阵阵‘抽’痛，虽然说不上多厉害，尽可忍耐地住，但时不时来那么一下，却让人心烦。

    当日雯夏不听劝阻，非要将那块贴身的紫河暖‘玉’送给钟繁，作为永嘉郡主对钟繁的离别礼物。没了那块常年温暖的‘玉’护着，到了寒冷的时候。1--6--K-小-说-网雯夏便免不得受这心口之痛。

    但是直到今日，雯夏也不曾后悔过当初的决定。永嘉郡主一定是爱钟繁爱到极致了，就让这块‘玉’，代替永嘉永远在钟繁身边好了。如若永嘉还能有一丝残念留存人间，那也会寄在这块她从小直戴到死的‘玉’佩上。雯夏想，这也算是自己还永嘉借用她身体地一个情分吧。

    雯夏现在一点也不后悔来到这个时代，因为来到这儿。她才能看到那些她活在现代的时候永远也不可能见到的人，得以看到那些风采飞扬的男子饮酒作诗，弹琴舞剑的时刻，能体会到这么与众不同的人生。

    这些远比她在现代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强。

    只是父母就要伤心了。这是雯夏唯一不能释怀的事情，父母养她到这么大。投入了多少心血，却只能面对着她冰冷地尸体，这叫双鬓已经斑白，年过半百的父母如何承受？

    可惜，再想也是无益。就算判官那个老头儿能将她从这个时代再拽回去，她在现代的那个身体，那个同样叫做雯夏的身体恐怕也早就在火焰中化作灰烬。除非时光逆流。否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父母身边了。

    那小黄雀便在雯夏的安毓宫住了下来，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放肆。不仅仅敢落在雯夏手上啄食谷物，还敢落在雯夏头顶啄‘乱’她地头发，然后再叼着一股玩儿。有时候开窗，它也会飞出去，过一会儿再飞回来。

    那是个淘气的小家伙，雯夏却给取了个文雅的名字。叫“薇儿”。

    “到了冬天的时候，你的同伴都会飞去暖和地地方，你这个小笨蛋，一定是掉队了。1---6---K等到‘春’天来了，你的同伴回来了。你就能走了。”雯夏常常这么对着薇儿说，“我没有翅膀。都想飞走，你有翅膀，不飞走岂不可惜了？”

    鸟儿不可能全部懂得雯夏的意思，大多数时候，薇儿都是在和雯夏垂落鬓边地一缕头发玩儿。而雯夏这话，大多数时候也是说给自己的，不知要再等多少个‘春’天，多少个冬天，她才能自由自在地飞。

    曹芳来雯夏这里的次数却逐渐增多起来，虽然每次都和以往一样，坐坐便走，但是有时也会逗逗薇儿，而薇儿可不管他是不是皇帝，总是会狠狠地啄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有了薇儿做两人之间的润滑剂，雯夏和曹芳之间的话便也多了起来，有时看到曹芳缩回被啄地手指，雯夏还会忍不住笑出来。

    说地话多了，相处的时间长了，雯夏便也渐渐发觉，曹芳倒是没有那么另人讨厌。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大孩子，在他那伪装地并不算很好的外表下面，依旧有一颗爱玩儿的孩子心。

    在宫中这些日子，苏曼利用年龄优势，接近那些知道宫中秘闻旧事的老宫人，探听到不少事情。雯夏本来对这些流言飞语陈年旧事不感兴趣，但是苏曼却说在宫中，有些事最好装作不知道，有些事情却是非知道不可。

    雯夏懒得管，反正她也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苏曼处理，这些事情也就由着她。雯夏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苏曼，心中对她有一份歉疚，所以从不用自己地身份命令她什么。

    在苏曼探听到的琐碎事情中，唯有一件让雯夏颇感兴趣，那就是曹芳地身世。魏明帝曹，也就是曹芳的爹，上一任的皇帝，其实并非曹芳的亲生父亲。曹无子，曹芳是曹从他的兄弟处抱来的孩子。不过一个多月的孩子，就被抱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在这深宫之中，他虽然身份尊崇，却没什么亲人，更莫说朋友。

    雯夏在上大学的时候选学过心理学，虽然只学了些皮‘毛’，却也知道像曹芳这样从小没有得到亲情呵护的孩子，心里总是会有很严重的问题。尤其是像曹芳这种从小不仅被剥夺了亲情，还要被训练培养成一个皇帝的孩子，问题更严重。

    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光绪，他就是那种从小就要被培养成皇帝，还没有人疼没有人爱。天天面对着凶巴巴的慈禧，被要求要如何如何做。所以史上的光绪说话口吃，脾气古怪到了极点，好端端就会张口骂人，几乎算的上是神经质。

    雯夏心里都有些同情曹芳了，没想到他也是这么长大的。那曹芳能长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难能可贵。起码他看起来还是正常的，没有神经兮兮也没有古怪到不可理喻。

    而在曹芳的眼中，雯夏却与他从前印象中的大不一样。在雯夏入宫之前，曹芳就听人说过，这位司马家的大小姐可不是个温柔娴淑的‘女’子，她那斑斑劣迹虽然经过有意遮掩，还是或多或少传入曹芳的耳中。

    曹芳不喜欢这个‘女’子，他本来就因为司马家的关系，不想娶一个姓司马的‘女’子。只是这婚姻大事，却是半点都由不得他做主。礼成当日，曹芳就见识到了司马雯夏。起码也是身为后妃，却敢堂而皇之地提出，和他只是演戏做样子。

    演戏？从小到大，曹芳一直在做的事情，不就是演戏么？八岁的时候就被抱上皇位，然后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说着长篇大论，而自己只要照着提前教好的东西说，就可以了。演戏已经渗透到了他的生活中，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关注下，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他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演戏的。

    本来也只是想和司马雯夏做做样子，‘蒙’‘混’过司马懿便可。但是为什么，那日看到这个声名不佳的‘女’子轻抚着一只小黄雀的时候，却觉得她的笑容那么纯净？那是曹芳从来没有见过的纯净。

    曹芳越看，就越觉得雯夏奇怪。她的容貌也只算中上，甚至比不上父皇留下的那几个太妃。但是不同于宫中的‘女’子，司马雯夏有种自己未曾见过的气质，虽然人站在那里，但是当她抬头望天的时候，却给人感觉她就要生出翅膀飞走了。

    一个人的时候，曹芳总见到她对着窗外的枯树或是天空发呆，要不就是对着小鸟儿自言自语。对下人说话的时候，她的‘唇’边总会带着柔和的笑容，就算是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少疾言厉‘色’。但是一对着自己说话，她就总是据人与千里之外的客套冰冷。

    司马雯夏的身体并不好，曹芳是知道的。太医更是这安毓宫的常客，就算不是天天来，也是隔三差五便能看到。每次来到安毓宫，曹芳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这味道在雯夏身上更是明显。但是那‘药’味儿却并不惹人厌，反倒是带着一丝那些香薰所没有的独特气质。

    曹芳想不明白，藏在那个孱弱身体下的灵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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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四章 何时复逍遥

﻿    “皇上，大将军来了。”

    “知道了，朕这就去。”

    “皇上，大将军，大将军知道皇上在这里，所以向安毓宫这边来了。”曹芳跟班的小太监小懂小声说着。

    “嗯。”曹芳有些艰难地应着。

    雯夏侧目看着曹芳那还算的上是俊朗的侧脸，曹芳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雯夏倒是并不介意大将军到自己这里，当日大婚她只是遥遥看到一眼，还未曾近距离见过大将军曹爽的模样。雯夏很想知道这个与司马懿同时被先帝曹睿托孤的大臣，这个同司马懿争斗不休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既然大将军来了，臣妾回避就是。”雯夏冲曹芳微一点头，便要退下去。

    “等，等等。”

    雯夏诧异地看着曹芳有些苍白的脸，心想这曹爽也算是他的长辈，和他还是一家人，自己这个姓司马的在场，总归不是很合适吧？况且自己还是后妃啊，也不能随随便便见外臣吧。

    “爱妃不用避开了，就在这里。”曹芳也不管雯夏愿与不愿，便要将她留下。

    曹芳怎么见曹爽如见阎王，怕成这个样子？雯夏满心疑窦，但是曹芳开了口，她总不能再拒绝。况且雯夏也很想要看看曹爽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便上前坐在曹芳身侧。

    雯夏低垂着头，便看到曹芳‘交’叠放在身前的双手发颤，指关节已经发白了。曹芳的胆子怎么如此之小？雯夏伸出手去轻握了一下曹芳冰冷的手指，以示安抚。曹芳回头冲着雯夏点了点头，大概是表示感谢的意思，但是他脸上却僵硬地连个笑容都没有。1--6--K-小-说-网

    “皇上。”雯夏只听到个粗重的男声，之后便有个魁梧的男子一步跨了进来，他大步流星几步便走到曹芳面前。也不跪拜也不施礼，只微微躬了下身子便算是见过皇帝了。

    雯夏只觉得那魁梧的男子走进来地时候，从‘门’口‘射’入的光线都被他遮盖了一半去，宫内马上暗了三分。等那男子走进，雯夏抬眼仔细看他，只见他古铜‘色’的皮肤，满脸的胡须跟跟竖起。圆瞪着双眼，长相极为凶悍，不怒自威。若不是已经明知了对方的身份，雯夏倒是真要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张飞。

    “皇上，那黄‘门’‘侍’郎范泽罪行昭著。没必要再拖着了，依臣之见，明日就将他处决了吧！”那魁梧的男子对曹芳说话是没有丝毫地尊重，倒像是长辈教训小孩子一般的口气。虽然按照血统来算，曹爽的确是曹芳的长辈。但是曹芳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在古代君权至上，曹爽对皇帝这么说话。实在有些放肆雯夏感到曹芳的手哆嗦地更加厉害了，手指也更冷了。

    “这----尚未调查清楚吧？”曹芳犹豫着说道，他说话地时候，雯夏都能听到他上下齿相互碰撞的声音传出。

    “没什么再需要调查的，皇上下令处决就行了！”曹爽口气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从怀中掏出个卷轴便铺在曹芳面前的几案上，道：“皇上请下令吧！”

    “好，好。”曹芳被曹爽这么一吼。浑身上下都颤了一颤，再也不敢说有异议的话，抓起小懂递上来地‘玉’玺便要往那卷轴末端印，只是手哆嗦的厉害，半天也没盖上去。。,。

    雯夏本是无心这些朝政争议的。在她看来，司马懿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曹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谁输谁赢和她实在没什么关系，而且知晓历史地雯夏也明白，这个莽撞的大将军曹爽是一定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司马懿。

    虽然最后司马懿是如何赢过曹爽的雯夏并不知道，但是总归就是那么一回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司马懿赢了，他的后代坐上了王位，曹爽输了，不是死也会被流放，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雯夏见曹芳实在惊恐地可怜，忍不住伸出手助他拿稳了‘玉’玺，道：“若是还有什么不明的地方，皇上担心贸然定罪会有人不服的话，不妨将他判个流放吧。”

    “对，对，判个流放就够了。”曹芳听到雯夏的建议，就宛如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地稻草，一连声地赞成，“大将军，不妨将范泽判个流放，让他永远不许回来。”

    “什么？流放？”曹爽大喝一声，雯夏都感到地板还随着曹爽这一声大喝震了一下，曹爽那双瞪圆了的眼睛落在雯夏身上，狠狠瞪着雯夏。

    雯夏虽然心里也有些怕，但她知道此刻万万不能‘露’出胆虚的样子，便迎上了那双大眼。与人说话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才能显出诚意，上辈子经历过无数次面试应聘的雯夏别地本事没练出来，坦坦‘荡’‘荡’与人对视的本事可是扎扎实实练出来了。况且她背后还有整个一个司马氏家做靠山，无论如何这曹爽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雯夏不仅直视着曹爽那双堪比牛眼地大眼，甚至还笑了笑，道：“大将军，不知对皇上的建议做何感想？”

    曹爽吹胡子瞪眼半响，才不满地哼了一声，道：“流放就流放吧，便宜了这小子！皇上，请下旨！”

    “好，好。”小皇帝曹芳急忙取过笔墨，将诏书修改了，再将‘玉’玺盖上去。曹爽看诏书已经写好，一把抓过来揣入怀中，也不向小皇帝曹芳告辞，只怒气冲冲瞪了雯夏一眼，转身便走，还将安毓宫本关着的半边‘门’给撞开了。

    “皇上，大将军已经离开，你不用再害怕了。”雯夏带着几分无奈拍了拍曹芳的肩膀，他看上去个头也不算低，怎么一看到曹爽就像是耗子遇见猫，吓成这个样子，就算是曹爽走了以后，他还哆嗦个不停。

    好吧，雯夏承认，初看到曹爽的第一眼，他的确是够吓人的，不仅身材够剽悍，嗓‘门’也够大。那跨‘门’进来的气势，的确压着她有些害怕。但是那不过是一个莽汉罢了，拿准了他不敢动粗，这样的人就没什么好怕的。比起那些一颗心上生了十七八个窍的人，曹爽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反倒是好对付的多。

    “皇上，大将军真的已经走了。”雯夏见曹芳还没有缓过神，只好扭头小声吩咐小艾，端些热汤热茶什么的来，越快越好。

    这个时候曹芳才稍稍镇定了些，探头看看，从安毓宫宫‘门’口进来的，除了冬日里散漫无力的阳光，再没有别的东西，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小艾端着热汤也来了，雯夏递给曹芳，看着他喝了下去，这个刚才被吓飞了魂儿的小皇帝才算是回魂了。

    “多亏多谢爱妃的主意，不然那范泽这下子就保不住命了。”曹爽回过神，冲着雯夏郝然一笑，道：“朕一时匆忙，倒真没想到这个办法。”

    想得出你敢说么？雯夏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望天，罢了罢了，鉴于这个时代的‘混’‘乱’，她早就拿定主意不管朝政不管别人的事，谁当皇帝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她能摆脱这个身份的束缚，能自由自在地过逍遥日子就好。

    不过这个曹芳还真是窝囊啊！雯夏心底暗自摇头，也不知是谁给他取的名字，曹芳曹芳，还是芳草的“芳”，完完全全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嘛！安在一个大男人身上，也怪不得他这般胆小了。

    他多少总也算个“君”，曹爽怎么说也是“臣”，君见了臣就像耗子见了猫儿，这朝廷不翻天才怪。

    “皇上，天‘色’已晚，您该回去休息了。”雯夏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离开了曹芳身边。雯夏可不想再和这个少年有过多的瓜葛，这超内朝外总有翻天的一天，她涉及地越少，到时候便越安全。

    对于一个将自己的‘女’儿当作工具的爹，雯夏是从来不指望司马炎到时候能保护她的。所以只能靠自己，早早设计好退路，等到时机合适的一天，便彻彻底底地离开。当然，雯夏下次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将身边的人都安置好，不会再像这次一般，连累了那么多人。而且下一次，她要谋划地更周密更详细，让司马炎想找她都没法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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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五章 美人能祸国

﻿    在宫内呆的日子久了，雯夏见到大将军曹爽的次数便也多了起来，才发觉这还真是个蛮横不讲理又好‘色’的家伙。

    曹留下的太妃有十几名，其中大多不过二三十岁，都是在一个‘女’子最美丽的年华。雯夏也很替这些‘女’子不值，若是放在现代，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知会有多少男子拜服在她们的石榴裙下，她们大可以选择一个喜欢的人共度此生。可惜生在这个时代，她的人生却只能定格在这个年华，无子无‘女’的她们注定以后的岁月只能孤老于此。

    但是雯夏没想到，好‘色’的曹爽居然敢将盯上这些属于先帝曹的‘女’子，还将太妃中一名容貌妍丽的‘女’子居然光明正大“请”回了府中。若这样倒也罢了，对于那‘女’子来说，若真能有个归处，总是好过在宫中守寡，但更为过分的，是曹爽将那‘女’子接出去不过两个月，看厌了，便又送回宫内。

    这样的行为让来自现代的雯夏绝对不能忍！这不是将‘女’子当作玩物一般对待么？看着好玩儿喜欢了，便带回家去，等看厌烦了，就打发出来！而且那还是太妃，算起来也是小皇帝曹芳娘一级的人物。

    但是曹爽便是这么嚣张，却没人管。与他针锋相对的司马懿对他这样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就更是明哲保身，儿有人胆子大到用自己脑袋来玩儿的？

    于是曹爽就更加嚣张了，不仅仅将宫中能看上眼的‘女’人‘弄’出去，还将宫中的珍宝‘弄’出去不少。//.诺大一个皇宫，倒成了大将军的仓库，他喜欢什么，就可以拿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

    更有甚者，有一次曹爽来雯夏的安毓宫。居然看上了小艾，若非后来见到小艾少了两根指头的手，失了兴趣，雯夏看那时曹爽的眼神，很可能当场就将小艾拽过去，在她眼皮底下来场***地演出。

    有了前车之鉴，雯夏更加防着那曹爽。只是那小皇帝曹芳不知何故，有事没事总喜欢往雯夏的安毓宫跑，开始他借口说看看薇儿，倒也堂皇。但是一只小小的黄雀儿，哪儿有那么多可看的？

    曹芳来。曹爽寻找他的时候，自然也会跟着来安毓宫。

    但是雯夏有不能硬赶着曹芳出去，况且看到曹芳从未有人疼爱过，又是那样胆小的一个人，雯夏倒是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作弟弟般对待。同他说话时也没有从前那样冰冷，偶尔还会给曹芳讲几个小故事。改头换面之后雯夏将一些有趣的故事讲出来，便常常能引得曹芳开怀大笑。

    雯夏对自己地行为很是苦恼。。Ap.。她本不想和曹芳有什么瓜葛的，但是看到那个外表风光其实内心孤独的大孩子，雯夏总是硬不起心肠来。看曹芳总是苦着一张脸，一副怯怯的样子，便想要逗他笑一笑。

    冬日里天气总是不好，雯夏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溜出宫去，和曹芳相处到成了消磨时间的好方法。和他在一起，雯夏总感觉不到时间地流逝。常常是一下午一眨眼便过去了。

    而对于曹芳来说，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却从来没有权力。不管是奏册还是朝政大事，从来没有他决断的份儿。他只需要在大将军和大司马决断好了的奏册上印上‘玉’玺便可。所以除去上朝的时候，他平素也是无聊的很。

    从小长到大。曹芳很少有过能和他在一起作为玩伴儿地人，雯夏就像是在他灰暗沉寂的生活中‘射’入的一缕阳光。越接近，便越能感受到新鲜地活力。曹芳虽然心里也明知道雯夏是司马一族的人，却也按捺不住想要接近她的冲动。和雯夏在一起，总能听到她那层出不穷的有趣故事，看到她稀奇古怪的各种玩意儿。

    不过，这样表面平静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

    厚此虽然不一定会薄彼，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对一个人好了，对另外一个便不免冷落些。曹芳来雯夏这里地时间和次数都多了，去张苑皇后宫里的次数，自然便少了。

    这样的情况虽然雯夏不在意，别人可不会不在意。雯夏所代表的，是司马氏的利益，而皇后虽然姓张，她身后所代表地，却是大将军一方的利益。就算曹芳这个小皇帝是个傀儡是个摆设，但是微妙地很，曹芳的喜好偏爱，却偏偏会影响到朝政中微妙的权利变化。

    这样的情况自然会有人不答应。

    雯夏无心政局，也不会费心思去琢磨政局中那此消彼长的微妙关系。但是好端端便被郭太后叫去连暗示带责骂，雯夏不笨，自然也猜得出是由于什么缘故。雯夏对于扣给自己什么罪名并不在意，但是听到郭太后讲起那些红颜祸水，魅‘惑’君主的故事，暗示自己的时候，雯夏还是忍不住想发笑。

    天啊，要知道曹芳虽然到安毓宫的次数不少，两人却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夫妻之行，曹芳连她的身子都没有接近过。给她扣什么罪名都好，偏偏扣这么一个罪名，她可实在是再冤枉不过了。

    雯夏是不想要，不想争，又不是软柿子任人捏。回到安毓宫，雯夏越想越觉得自己亏，索‘性’便换了衣服要出宫去。

    说来说去，就是要她尽量和曹芳保持距离。正好雯夏也不喜欢这宫内的沉闷，她也有好些日子没出去玩儿了。不妨就趁此机会好好出去玩儿一通，不到天黑不回来！

    每次出宫，雯夏总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跟踪自己，恐怕也正是为此，不管是司马府还是皇室，才会默许自己溜出宫的做法吧？雯夏确定地很，只要自己离开地太远，或者是没有按时回宫，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便会跳出来以保护的名义将自己带回去。

    所以雯夏虽然出宫的机会不少，却没有一次是有机会彻底溜走，离开洛阳的。

    况且雯夏还有安毓宫一宫的人在哪儿扔着，雯夏生怕自己一走了之，这些人变成了替罪的羔羊任人宰割，只好一忍再忍，一等再等。

    《诸神的传说》作者：九霄鹤唳，书号：1080758

    简介：魔幻版洪荒

    迪菲洛，一个普通平凡的高级魔法学院学生，在一次复仇中死去，重生到了一片未开的‘混’沌之中，原来，这就是创世之初的远古诸神时代……

    幸运的他，亲历了创始神开天辟地创造万物的经历，最后，成了传说中的远古神龙，见证了从创世，到诸神黄昏之间这一段段早已成为传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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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六章 咫尺天涯遥

﻿    算算日子，已近年关，虽然宫内还是一如既往按部就班死寂一片，宫外却比以往热闹多了。

    行走在积雪未消的街头，雯夏感到整个人都放松了。皇宫虽然美，但是那就像个美丽的牢笼，总是给呆在里面的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人呆在里面越久，那压力就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且呆在皇宫里，外部的压力越重，心却莫名地空虚起来，只觉得‘胸’口下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余下那空‘洞’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响着，倒宛如一个计算生命时刻的钟表，活着，只为了等死。

    在那样的空虚下，雯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一度失去了目标，觉得自己便像是提前住进了坟墓，等着那填埋的土压下来的一刻。

    而一出宫，那压在人身上的重荷便马上被清风吹散，无论是街头挑着担子行走卖小物件的货郎，还是街边摆了摊子卖小吃的摊子，都给人一种活生生地，有生气的感觉。

    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他们虽然终日奔‘波’只是为了能有口饭吃，但是他们的生活却是鲜活的，只要吃饱穿暖，他们就能得到满足，如果有一些节余，他们就会很高兴。其实这样简单的生活有时候看起来真的很美好，人活着，何必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

    知足常乐，雯夏过去常常听人这么说，却从未仔细想过。。1６K手机站ap,。现在雯夏问自己，“我有多久没有开开心心地笑过，高兴过了？”是啊，似乎回到洛阳城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彻彻底底放纵自己开怀大笑过。身份束缚着她，环境***着她。而最重要的，是生活中失去了那种能令她高兴的事情。

    雯夏回想起住在洛水之源的时候。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愁，更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在那段日子里，天气好的时候，雯夏可以和媚儿一起玩儿。等到了晚上，雯夏可以随随便便坐着，听董祀和蔡文姬讲那些从那一摞摞的卷轴中汲取出的古人地智慧和豁达。

    下雨的时候。听董祀弹琴，听蔡文姬吹笛，雨落在屋檐下，滴在檐下石台，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和着琴声，和着笛声，宛如仙乐。

    董祀和蔡文姬，他们都是历尽了千般辛苦，走过了万般艰难。看破了人世百态，才得以获得那样平静安逸的生活，可以携手共度余年。而自己呢？雯夏问自己。“是不是我也需要品尝过人生的酸甜苦辣咸，走过无数的‘波’折艰难，才能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安逸平静？”

    虽然不便再与故人相见，雯夏却也不曾忘记过董夫人和媚儿。。@K@。出宫地时候，雯夏曾今让小艾去司马师的府上打听过，得之董夫人已经将媚儿送走。

    “离开了，也好，媚儿这样的小丫头。实在不适合在洛阳这样的地方长久呆下去。”听到小艾回报的时候，雯夏只是淡淡一笑，这样说罢，她便又顺着洛阳城地街道慢慢向前走。

    小艾跟着雯夏，看着她漫无目的信步走着。觉得自己的主子在入宫前和入宫后，有些不一样了。

    入宫前她出来的时候。总是去酒肆，但是入宫后她再出来，不仅未曾有过一次，甚至是有意避开从前去过的那个酒肆。不仅仅是酒肆，小艾还发现，雯夏每次出宫，都往城北走，从未去过城南。而城南，便是王弼地居所。

    小艾尚且清楚记得从前王弼病中，雯夏又被刺客所扰不能出府的时候，郡主便是派自己去探望他的。每每回来，雯夏总要向自己将王弼情况问个清楚，方才罢休。

    如果是朋友，又为什么不去见王公子呢？小艾‘弄’不清楚。雯夏虽然远远避开了城南，却总是在无意中回首望着南面，这样无意识地动作雯夏自己大概也不曾发觉，却全部落入了小艾眼中。

    小艾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笨笨的小‘女’孩儿了，从做了雯夏的贴身‘侍’婢开始，也不过半年有余，小艾却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虽然远远比不上苏曼的谨慎，但是有些事情，小艾凭着自己也能看出三分端倪。

    在自家的主子心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无法放下有没法面对的东西呢？小艾也曾偷偷这样想过，猜测过雯夏和王弼之间的关系，但是自家的主子是那么聪明地一个人，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情呢？

    但是小艾还不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她都能看出有些异样的事情，在雯夏心中想来，却只是认为自己愧对王弼，又怕再见他给他带来麻烦。雯夏对于自己心中每每想到王弼时涌起的那种异样感觉，便是这样解释的，也是用这样地理由来躲避着王弼。

    雯夏今日受了委屈，心中不快，也没了往日的小心，信步在洛阳城中‘乱’走，不知不觉竟然走远了，等察觉到地时候，洛阳城北城‘门’已经近在眼前在眼前。雯夏折身想要返回，但是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城‘门’，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几步便可以离开洛阳了，要不要试一试？

    雯夏虽然心里这么想，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极孩子气。身为一国的皇妃，她这么从宫里出来，没有人暗中跟着才见鬼。恐怕不仅仅是宫里的‘侍’卫会跟着，司马炎也会派人暗中跟着，以确保她的安全，也确保她不会离开。虽然那城‘门’就在雯夏眼前那么大敞开着，虽然那自由看起来只有几步之遥，雯夏却深知这几步隔着重重沟壑，每一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明白，但是雯夏却依然想要跨出去一步，面对***的时候，行动往往不由理智来控制，而是由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来控制。

    不过雯夏也只迈出去一步罢了，因为雯夏看到了一个人坐着一辆破烂之极的马车从城‘门’进来。那个人穿着破破烂烂棉絮还‘露’在外面的冬衣，一手抓着个极大的葫芦向口中灌着，一手牵着缰绳控制着那匹很寒酸很瘦的马。

    马车没车篷，光秃秃地只有个破木板子，马车上除了那驾车的人，还跟着看上去一个十七八岁男子。那男子手中抱着个铁锹，缩在马车一角，不断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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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七章 身死便埋我

﻿    雯夏奇怪地看着从城‘门’驾车进来的人，隔的远了，雯夏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还是觉得那人的面孔有些熟悉。破衣破车瘦马，再加上个萎靡不振的跟班，这人还真是穷到了极点，但是看他驱车喝酒时的姿势，这人倒是自得其乐，很享受现在的样子。

    “小艾，回去吧。”雯夏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刚才那股近乎疯狂的偏执也从她脑中清除出去了，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理智又回到了雯夏脑中。

    不过雯夏转身走出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晚来天‘欲’雪，一起喝杯酒驱寒如何？”

    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雯夏转头，笑了：“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开口邀请雯夏的便是刚才那穿着破衣架着破车瘦马的人，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昂首‘挺’‘胸’站在车头，虽然他个头不高，又头大身子小，还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但是他站在哪儿的气派便像是便像个手握千万大军的将军。

    “刘伶，好久不见，不知有什么好酒请我？”雯夏认出了这个带着三分癫狂的人，初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副醉鬼的落魄样子，此刻再见，依然如此。

    “好酒没有，竹叶青倒有三坛。”刘伶扬手一扔，将手中的酒葫芦抛给雯夏。雯夏接住了那酒葫芦，与刘伶相视大笑。刘伶扔给雯夏的葫芦里还有小半葫芦冷酒，雯夏拔开塞子凑近一闻，果然便是那带着三分清幽三分出尘的竹叶青酒。闻着酒香，雯夏心中豪气顿生，也不管那酒冷不冷，干净不干净，仰头便是一口。。ap,。冷酒入腹。初只感到冰冷冷一条线顺着咽喉一路向下，转瞬间那酒力发上来，又觉得腹中一团火热腾腾地，身上的寒意马上便被驱散了。

    雯夏没想到这酒力居然如此之大，刚才一口喝的多了，不小心呛到了自己。这葫芦里的酒和她上次喝的竹叶青相比，虽然味道相似。酒劲却大了不止一倍。

    雯夏连连拍‘胸’，鼻涕眼泪一快儿都咳了出来。小艾急匆匆地为她抚背擦脸，好半天雯夏才缓过劲儿来。“咳----刘伶，你这酒可真厉害。”雯夏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将那酒葫芦递给刘伶。

    刘伶下了他那破马车。向雯夏这边走了过来，哈哈一笑，道：“忘记提醒你，抱歉的很，谁知道你拿起来就喝。不怕我在酒中下毒？”

    “你若想下毒，早就下了，还用得着等到此时？”雯夏‘舔’‘舔’嘴‘唇’。刚才咳出来地酒渍还残留在‘唇’边，辣的很。

    “从前你只是郡主，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可是贵妃，身份不同了。”刘伶拎起不离身的酒葫芦，喝了一口冷酒，慢悠悠地说道。

    “哦？那见到贵妃，你是不是应该跪下向我行礼？”雯夏斜眼瞄着刘伶，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忍不住笑道：“刚才你可说过要请我喝酒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刘伶用棉絮都‘露’在外面的破袖子蹭了蹭嘴，又用瓶塞小心地将酒葫芦口塞紧，将酒葫芦翻过来底朝上倒了倒。确定不会有一滴酒洒出来，才笑着对雯夏道：“娘娘若赏脸。//.在下理应是荣幸之至，可惜我口袋空空，只好去赊账了，却不知那酒肆的老板可否愿意赊账给我这个穷酒鬼。”

    雯夏忍不住大笑起来，自从入宫之后，这是雯夏第一次听到别人喊她“娘娘”她还能如此高兴地。从前听人喊她“娘娘”，雯夏只觉得那称谓是个牢笼，很是不喜欢。但是从刘伶口中听来，这却只是朋友间的游戏玩笑，在刘伶的眼中，不管是皇帝还是乞丐，只要能与他同饮，便是朋友。

    “你请客，我付钱。”雯夏笑着拍了拍‘胸’膛，道：“没问题，不过我可不要喝你酒葫芦里的冷酒了，虽然够豪迈，但是再多喝一口，我就会醉了。”

    刘伶冲着那抱着铁锹坐在破马车上打盹的男子挥了挥手，道：“我今天死不了，你可以回去向夫人‘交’差了。”

    什么死不了？雯夏疑‘惑’地看了看刘伶，问道：“刘伶兄刚才是出城去了？”

    “在城中喝酒实在无聊，能和我一起喝酒地人也都走了，不如出城去随便走走，一边走一边喝。”刘伶将酒葫芦挂在腰间，走路一晃一晃，显然是尚在酒醉之中。

    走了几步，刘伶又道：“出城便出城吧，内子偏说我喝酒太多，若是醉死在路边怎么办。我便带了个仆役跟着，如果我走到哪里醉死了，就地挖个坑埋了我便好。身死处便是埋骨处，也不必费心思选什么风水宝地。”

    刘伶活的实在太洒脱了，他看什么都无所谓，连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雯夏既佩服又疑‘惑’地看着刘伶，他也不过弱冠之年，怎么就能如七八十岁的老头一般，看的如此通透明晰？能活地如此玩世不恭？

    “刘伶兄也该注意些自己的身子才是，酒喝多了，毕竟伤身。若是你伤病了，令阃可如何是好？”

    刘伶用一双醉眼看了看雯夏，笑道：“人生不过百年而已，就算我先死了，再过个几十年，她不也要死了？我们的孩子也不过再多活几十年，也会死。这几十年多活少活，也没什么太大地区别，不过是再多看几十年俗人丑态罢了。”但是令阃不会为你而伤心么？”雯夏虽然佩服刘伶的豁达，但是他这样也太没有责任心了。嫁给他的‘女’子还指望着这辈子都靠他呢！若是连他自己都如此不爱惜自己，又如何能给别人倚靠？

    刘伶转头看着雯夏，道：“若是来和我喝酒的，便走，若是想要用这般俗人的想法来劝服我，还请娘娘回宫去！恕刘伶不能相陪！”

    “好，我不说你。”雯夏轻叹一声，她自己不也想着抛下一切自由自在地活着么？又有什么理由要用世人的观点来给刘伶造个笼子，将本来已经如此洒脱自由的他再关进去，况且像刘伶这样狂放不羁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被拘束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伶又将腰中地酒葫芦取下来，灌了一大口酒，大声‘吟’道：“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为一朝，万朝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暮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贵介公子，缙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攮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奋髯箕踞，枕麴借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三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这段话听起来文绉绉地，其实翻译成现代汉语，意思就是：有一个德行高尚的老先生，把天地开辟作为一天，把万年作为须臾之间。把日月作为‘门’窗，把天地八荒作为庭道。行走没有一定轨迹，居住无一定房屋。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放纵心意，随遇而安。无论动静都随身携带饮酒器具。只是沉湎于杯酒，不知道其他的。

    有显贵公子和仕宦处士，听到我的名声，议论着我的行为。于是便敛起袖子，绾起衣襟，张目怒视，咬牙切齿。陈说礼仪法度，事事非非一起产生。先生在这时候正捧着酒瓮，抱着酒槽，衔着酒杯，喝着浊酒。拨‘弄’着胡须，伸‘腿’箕踞而坐。枕着酒曲，垫着酒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昏昏沉沉第地喝醉，又猛然清醒过来。安静地听，听不到雷霆之声。仔细地看，看不见泰山地形体。感觉不到寒暑近身。利‘欲’动心，俯瞰万物，犹如萍之浮于长江、汉水，随‘波’逐流，不值一提。

    雯夏听懂了刘伶的颂，也明白了他地人。他当真便可以做到放纵心意，随遇而安。雯夏想着，或许刘伶这样的人，便算是达到了庄子逍遥游的境界吧？俯仰万物，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烦忧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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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八章 半醉半醒间

﻿    刘伶将雯夏带倒了自己的家里，开始的时候，雯夏尚且怕因为自己而给刘伶带来麻烦，但是他却哈哈笑着，道：“天下间再没有能给我带来麻烦的人了，走，走，内子酿的酒可算是天下一绝！”

    刘伶的妻子看上去是个普通的‘女’子，她没有山涛妻子那样绝世的容貌，也没有水锦那种娇柔的媚态。她就像是街边到处可见的平凡‘女’子，虽然不漂亮，却支撑着整个一个家。

    刘伶的妻子并不认识雯夏，只是见刘伶带她回来，便一并招待。虽然看出雯夏是‘女’扮男装，却也并不询问。

    说实话，雯夏不敢恭维刘伶所谓的美酒，那酒入口就像火烧，咽下去又像是利刃顺着喉管一路割下去。入了肚，却又有一股热腾腾的气流直冲上来，让人一瞬间便晕头转向。

    “好厉害的酒。”雯夏自知酒量不高，这么烈的酒，她喝了一口便没敢再喝下去。

    雯夏看着刘伶就那样一杯一杯地喝着酒，都觉得有些傻眼了。虽然阮籍也是个酒壶不离手的人，但是阮籍却不会像刘伶这样喝。阮籍会品酒，会体验酒的美妙，而刘伶却只是为醉酒而饮。

    刘伶的醉也许及不上阮籍的潇洒风流，却比阮籍醉的洒脱，醉的彻底。

    刘伶就是那彻底的酒鬼，为醉而喝酒。他不在乎喝的是好酒还是劣酒，甚至就算是酒糟，只要带着三分酒气的东西，在刘伶那里便算作是可以喝的东西。

    “主子，天快黑了。。@K@。”小艾见雯夏坐着不动，委实有些着急，生怕再晚些宫‘门’关闭，就回不去了。

    “没关系。”雯夏摆摆手。无所谓地笑道：“回不去便回不去，反正着急的人又不是我。”

    雯夏不敢再喝那烈酒，但是刘伶妻子端上来的下酒小菜却另有一番风味，那些小菜不过是平常人家的东西，再加上冬日里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是一叠蜜饯，一叠腌菜。一盘‘花’生。

    但是对吃腻了山珍海味的雯夏来说，这三叠小菜却是另有一番风味，这样地味道，让雯夏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每逢她回家。母亲就会煮了最拿手的菜给她吃。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却每每让她吃的满足愉悦。

    这样似曾相识的味道，这种几乎已经有些陌生的情感，又再雯夏身体里慢慢生长。

    但雯夏终是没能多体验这样的感觉，夕阳未落地时候。有人进入了刘伶的破屋子，那男子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恭恭敬敬向雯夏行了个大礼。

    雯夏自然明白了这举动背后所含的意义，她无奈地起身，对着刘伶道：“我要回去了。”

    刘伶晃着一颗大脑袋，脑袋顶上稀稀疏疏几根头发随着他身体的摇摆而前后晃着，“回---去？无谓来，何谓回？”

    “来处遥不可及，却有必须要回去的地方。”雯夏叹口气，眼见对那个醉鬼是说不了什么话。便转向刘伶地妻子，道：“今日多谢款待，不管是酒还是菜，.16 ”说罢，雯夏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碧‘玉’的镯子。递给刘伶的妻子。“说好了是他请客，我付钱。可惜今天我没带着钱在身上，就用这个镯子抵账好了。”

    “不过是自家做的一点东西，哪里值得什么钱。”刘伶地妻子急忙推却，不肯收。

    雯夏却径直将那镯子放在刘伶手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酒钱放这里了，下回请我喝酒，可要你付账。”

    “下回？又不知是何时了，这个送你。”刘伶将他那个装酒的大葫芦提给雯夏，葫芦里装了满满地酒，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人生多烦忧，醉了比醒着好。”刘伶说罢，又回到了他那酒的世界里，任凭那些酒将自己灌地烂醉，还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娘娘，时辰不早了，请娘娘回宫。”一出屋子，那男子便对雯夏跪倒。

    雯夏虽然不喜他扰了自己，却也知道他是受命而来，挥挥手道：“快起来吧，这里人多，若是被人看到了不好，我回去便是。”

    回了宫，雯夏心不在焉地将衣服换下来，不知是因为喝刘伶那烈酒喝多了，还是被冷风吹了，雯夏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点也没‘精’神。用来洗脸的水被她撩到了‘胸’前，她都没发觉。

    “人生多烦忧，醉了比醒着好。”雯夏看着那个从刘伶手中带回来的酒葫芦，又走过去取来拿在手中，拔开木塞子喝了一口，想象着刘伶那种洒脱，却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雯夏太过走神了，连曹芳进了安毓宫都没发觉。虽然小艾一个劲儿不停地拽雯夏的袖子，她还是一脸痴呆样儿，对着酒葫芦发呆，根本没意识到屋子里除了她以外的人全部都跪下了。

    “你去了哪里？”曹芳脸上带着三分不快，他听说雯夏被太后叫去说教，便急匆匆跑来见雯夏，谁想来了却吃了个闭‘门’羹，说雯夏身体不舒服，已经休息了。

    曹芳以为雯夏是受了训心里不高兴，便硬闯了进去，才发现她根本就不在安毓宫里。追问之下，那些婢‘女’不敢隐瞒，才将雯夏过一段时间便会出宫地事情说了出来。

    “娘娘，娘娘！”苏曼见雯夏手里抓着酒葫芦神游物外，心里急了，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膝行到雯夏身前，摇晃着雯夏喊着她。

    “呃----嗯？”雯夏转了转脑袋，发现跪了一屋子的人，再转转脑袋，雯夏才看到一脸不快的曹芳。“皇----上。”雯夏脑袋依然慢了半拍，虽然认出了曹芳，身子却是直‘挺’‘挺’地没有一点行礼的意思，只是上上下下看了曹芳几眼，脱口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是朕在问你！你去了哪里？”曹芳从来没有对雯夏发过脾气，这一次是气极了。本来一片好心跑来安慰她，却被告知雯夏出宫了，这还不算，派了人去找，居然找到天黑才把人找回来。而且一进安毓宫，曹芳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雯夏居然是跑出宫去喝酒？这哪里还有半分贵妃地样子？

    曹芳想起那些关于雯夏的传言，看来传言不虚，这才是她地真正面目，原来之前她一直在自己面前装样子！还装的那么好！曹芳越想越生气，也不等雯夏回答，便道：“酒好喝么？爱妃？”

    “你说呢？”雯夏看着曹芳，冷笑道：“皇上怎么还敢来臣妾这里？我是妲己，我是狐狸‘精’，不应该将我打入冷宫才合适么？”

    “什么狐狸‘精’？”曹芳反问道。

    “回去问你的母后！”雯夏白了一眼曹芳，理也不理他，赌气般滴又灌了一口酒。那酒喝的多了，反倒不觉得烈，只觉得一口口喝下去，浑身上下都舒服的很，便想要再多喝点。

    曹芳上前便拽住雯夏的袖子，道：“你给朕把话说清楚了！”

    雯夏身上披着的是松松款款的大袖衫，虽然曹芳拽住了她的袖子，却没拽住她的人，外衫随着曹芳的一拽，从雯夏身上轻飘飘滑落下来。

    雯夏喝了几口烈酒，屋内又热，此刻酒劲犯上来，虽然说不上醉，但是整个人也有些‘迷’糊了。外衫被拽下来，雯夏起身便向前走，可是那外衫落在地上，缠住了雯夏的脚，她再走两步，被拌住了步子，直直地便向前摔去。

    此刻屋子里的人都跪下来，雯夏身旁没有旁人。曹芳见雯夏摔倒，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雯夏直直地便摔在地上。她脑子本就有些‘迷’糊，反应也比平时慢了许多，摔倒的时候都没能伸手撑一下地面，于是摔下来的全部力量就都由身体承担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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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九章 醉后吐真言

﻿    “爱妃！”曹芳见雯夏摔倒了，上前要扶。雯夏却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一把推开曹芳，冷声道：“我自己起得来，不敢劳烦皇上御手。”

    雯夏此刻是三分醒七分醉，借着这七分醉意，雯夏将心中积攒的郁闷不快一并发泄了出来。

    “到底要我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可以？我进宫了，我还不够听话么？到底还要我做什么才算是对的？”雯夏抓着头发，她的发髻松了，随着她身子脑袋‘乱’晃，更多的头发从发髻里散落出来。

    曹芳哪里见过雯夏这般发疯的样子？一时连阻拦都忘记了。而安毓宫的其他人，则还是跪在地上，没等到曹芳的许可，没人敢站起来。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出这安毓宫，你们也谁都别进来！这样行不行？”雯夏笑声，大声喊着：“小艾，苏曼，去把‘门’关上，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出这安毓宫宫‘门’一步！也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就是孤家寡人，我一个人过！我的生死由我自己，不用你们管！”

    在雯夏眼前的已经不是曹芳的身影，在雯夏眼前，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曹爽，还有水锦、郭太后这些人的身影晃来晃去，一时重合在一起，一时又散开了。

    雯夏伸手胡‘乱’拨着那些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却怎么都拨不开，‘弄’不散，“你们滚，为什么我的命，要由你们来掌控？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这一次我就想听自己的！”

    雯夏的醉意已经有了九分，人想醉的时候，一杯都能醉，况且雯夏又喝了不少酒，此刻血气上涌，酒意都涌上头顶。十六K文学网

    “竹林深处得逍遥。竹林深处……”雯夏‘迷’‘迷’糊糊地重复着，又想起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的快乐日子。那时虽然也有小小烦恼，却比现在的日子逍遥了百倍。

    “要是竹林里地那个人不讨厌我，就好了。”雯夏眯缝着眼睛，在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宛如竹子‘精’灵化身的男子---嵇康，“你活的真逍遥。我羡慕你。”雯夏伸出手，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却被曹芳拽住了。

    “这世上，没人能和我一起走。”雯夏转身用手点着曹芳的眉心，轻轻描绘着他的眉峰。嘻嘻笑着，道：“就算这么多人，也没有一个可以和我一起走的，不是你，也不是他。”

    “爱妃。你醒醒。”曹芳还是个十六岁大地孩子，从来都是习惯了别人照顾他，哪儿懂得照顾别人？此刻好不容易才察觉到雯夏状态不对。急忙喝令道：“你们都起来，去请***。”

    “我没病！”雯夏听到“***”两个字，猛然甩脱了曹芳，站地直直的，刚才在她脸上朦胧的笑都不见了，此刻她的眼神凌厉的可怕。1---6---K“我没病！”雯夏重复着，道：“一天到晚说我有病，天天要我喝‘药’。反倒是越吃越糟了。哼！还不是怕我身体好了，便愈加不受管束？以为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就能受你们摆布么？做梦！”

    一旁站着地苏曼见雯夏越来越口不择言，对着曹芳什么都说，急了。上前连扶带拽，硬将雯夏拽到了榻边。“娘娘，你醉了，休息一会儿吧！娘娘，休息一会儿吧。”

    “‘奶’妈？”雯夏这回倒是认得人了，但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醉话，却也是埋在心里平时不能说的话：“‘奶’妈，你说我还能再活几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其实你们都知道，我这个‘药’罐子活不了多久的，都在忍着让着我，把我看成是一个半死的人，对么？”

    “娘娘，你在胡说什么啊！娘娘一定会长命百岁地！”苏曼恨不得伸手捂住雯夏的嘴巴，让她不要再胡言‘乱’语。

    “长命百岁？”雯夏将手中抓着的酒葫芦一下子砸在地上，葫芦咕噜咕噜滚出老远，“长命百岁个头！上辈子我就没长命百岁地命，这辈子还没有！本来想着这辈子好好享受享受过过逍遥日子，还是不得愿！老娘招谁惹谁了，判官那个‘混’蛋王八蛋！看他那张苦瓜脸，像是谁欠了他一百万一样，他上辈子一定是没‘交’好运，看着谁都不顺眼巴不得这世上的人都和他一样倒霉。他***，回头我一定告那小子一状，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隐藏在雯夏身体里的劣‘性’在酒‘精’的刺‘激’下被彻底解放了出来，她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周围都是什么人，只要心里想到哪个讨厌家伙，便狠狠的骂一顿，连着对方的祖宗三代都不放过。

    雯夏这么一喊，别说曹芳呆了，就连苏曼也有些惊呆了。她跟随着雯夏时日很长，从雯夏出生起便跟随在她身旁。虽然雯夏以前和现在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就算是从前那个‘性’格暴虐地雯夏，也从来没有过口出粗言的时候。苏曼不敢相信，这些粗鄙的下人才会说的话，居然是从雯夏口中蹦出来的。

    曹芳更是吃惊，从小到大生长在皇宫中地他哪里听过这些言语？吃惊之余，亦复骇异。

    “娘娘，娘娘！”苏曼也不管什么主仆有分了，伸手便将雯夏那个闯祸的嘴巴捂上了，硬拖着步履不稳地雯夏躺倒。之后“噗通”跪在曹芳身前，道：“皇上，娘娘她今天喝醉了，她的话都是醉话，皇上千万别在意。”

    “她----经常喝醉，经常这样？”曹芳有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躺下来还翻来倒去和被子打架的雯夏，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难道人喝醉了和清醒的时候居然有那么大的差距？如果是自己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曹芳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眼睛也瞟到了那个被雯夏扔到一边的酒葫芦上。葫芦里的酒虽然已经洒了大半，但是还没有空，亮晶晶的酒水还在从葫芦嘴里一滴一滴流淌出来。

    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人变成这个样子？

    曹芳从前也不是没有喝过酒的，但那总是在宴席上，面对着文武百官的时候做做样子。他杯中乘着的也是兑过水的酒，清淡地没有一点味道。

    “把那个拿过来。”曹芳指着地上的酒葫芦。

    雯夏还在一旁又哭又笑，这边的曹芳却已经在拿着酒葫芦琢磨着盛放在里面的液体。

    伸舌头‘舔’了‘舔’，好辣！曹芳忙不迭吐着口水，但是过一会儿，细细回味起来，又觉得那味道很奇怪，虽然绝对不是很好喝的味道，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尝试第二次、第三次。

    这一夜，醉酒的不仅仅是雯夏一个，吵闹着到夜半方休的，也不仅仅是雯夏一个。

    弥漫在安毓宫中那浓郁的散不去的酒味儿，熏得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些醉了，本来冰冷的夜晚，也有了几许温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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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章 猗靡情****

﻿    雯夏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便看到眼前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雯夏一惊，条件反‘射’一脚就把那个睡在自己身边的人踢开了。雯夏一脚踢出去，才发现刚才那个被自己踹了一脚的人，是曹芳。

    好在只是睡榻，不是‘床’，这人不至于从高处摔下去，但是睡得正香就被人踢出被窝的感觉可不好。

    曹芳怎么和自己睡在一起？这是雯夏清醒过来以后的第一个念头，接下来的一个动作，便是检查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还好端端穿在身上。

    还好还好，虽然‘乱’七八糟，但是里衣和中衣还穿的好好地。雯夏稍稍放心了些，看起来曹芳还算是个君子，不会趁人之危做些宵小之事。但是，他怎么会和自己睡在一起呢？难道是自己醉后***他来着？

    雯夏左看右看，曹芳还是个小孩子嘛！她酒品就算再差，也不会做这种啃嫩草的事情吧？不会的不会的！

    雯夏在这边安慰自己，那边小艾和苏曼却已经忙不迭将被雯夏踹出被窝的曹芳扶了起来，苏曼的脸都骇白了，心中不停地埋怨自家主子，昨夜是醉了，做一些荒唐事也便罢了，但是今天明明已经醒了，却还要做这些犯上的事情，这事儿若是闹出去，可怎么收场？

    曹芳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脚踢醒了，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撞了一下，好不容易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醒过来，便又感觉到头部的疼痛。。,。“雯夏，你！你太过分了！居然敢如此对朕！”曹芳这次连“爱妃”都不喊，直呼雯夏的名字，显然是气极了。

    “我怎么了？谁让你睡在我榻上的？”雯夏虽然心里还在嘀咕，嘴上可是不肯吃亏。

    “朕是皇上！你是妃！朕为什么不能睡在这里？再说朕也不知道怎么会睡在这里的。”曹芳‘揉’了‘揉’脑袋。带着些许委屈，道：“朕明明记得昨天夜里是回寝宫去休息的。”

    雯夏平时也不怎么怕曹芳，此刻慌‘乱’‘迷’茫之中，只想着‘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更是没想到曹芳的身份。“不可能！苏曼，你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芳一听。翻身站起来，怒气冲冲道：“你居然怀疑朕说谎骗你？”

    此刻雯夏也清醒了些，刚开始她只当是和朋友吵架，但是此刻想起来，://.虽然是没什么权利的皇帝，但他名义上总是君，自己是臣是妾，总不好和他硬碰硬。况且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也没好处。

    “臣妾昨夜酒后失言。皇上见笑了。”雯夏微微低头，算是服软认输。没办法，曹芳自然不肯退。那只有她退一步了。

    曹芳见雯夏先赔礼，再者他心中也在疑‘惑’为何昨日会在安毓宫中安歇，便不好再追究，气鼓鼓一甩袖子，也不等苏曼给他穿好衣服，就那样衣衫不整迈步就走。

    雯夏皱了皱鼻子，发现屋子里一股浓浓的酒味儿，心想自己昨日居然喝了这么多酒？不会是酒后真的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情吧？费劲去想。却只能回想起点滴片段。雯夏终究是心虚，犹豫半响，还是拉过小艾小声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郡主昨天出宫了。”小艾犹豫着答道。

    “这个我记得，我也记得我喝酒了，回宫以后呢？”雯夏急着问道。她怎么回想，也只能想到自己回宫见到曹芳。再往以后的事情，留在记忆里的便是光怪陆离支离破碎地画面，根本组不成情节。

    “回宫以后郡主又拿了酒喝，喝了不少，还和皇上说了很多话。然后郡主便休息了，可是皇上却拿起酒喝，喝了几口便醉了，昨夜便在安毓宫休息。”

    头大！头大！雯夏抱着自己的脑袋，曹芳那个小孩子，他还未满十八岁，居然也有样学样去喝酒，喝多了喝醉了还留在自己这里。完了完了，昨天郭太后才找过他，今日若再让太后得之她拐带着曹芳喝酒，还把人灌醉了，这下她的名声可就更糟糕了。狐媚‘惑’主的名声，可就这么牢牢地扣在她头上了。

    雯夏郁闷地揪着自己两缕头发，只觉得心烦。不就是偶尔醉个酒嘛，怎么也会有这么多事情，现在她是做什么都说不清了。别人往她头上扣大帽子还不够，她自己还要给自己找麻烦。

    雯夏这边心烦着，小艾和苏曼也不敢烦她。但是宫中酒味儿实在有些浓，苏曼便往香薰炉中又添了些香料，希望能掩盖住那股酒味儿。

    酒味儿没盖住，雯夏倒是先被那袅袅升起的香烟熏地咳嗽起来。“‘奶’妈，快，咳咳，快熄了这东西，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这个，尽量别点么？”活在现代地时候，雯夏便受不了香水味儿，到了古代，香薰味儿更没有习惯，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味道浓地都有些腻，古人为什么要喜欢。

    苏曼急忙灭了香，但是屋子里残存的味道依然不小。香味非但没有盖住酒味儿，反倒是‘弄’得屋子里的气味儿更难闻。雯夏急忙起身披上衣服，要小艾将所有的窗户‘门’都打开，趁着早晨空气新鲜的时候，将这些‘乱’七八糟地气味儿都吹散。

    安毓宫中在忙活着这些事情，传召雯夏的诏书已经送到了宫‘门’口。说太后要请贵妃和皇后尝尝新制的糕点。

    “完了，又要被教育了。”雯夏仰头望天，她真是比窦娥都冤啊！

    雯夏这个宿醉醒来地邋遢样子自然不能出去见人，沐浴***梳头化妆，这么一番忙活下来，又过了一个时辰。虽然雯夏脸上那睡眠不好留下的黑眼圈还是若隐若现，也稍显有些‘精’神不振，但是时间已经拖延的够久，雯夏不去也不行了。

    看着铜镜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雯夏无奈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这样一副样子，不用说，一看就是***皇帝‘淫’乐了整个一晚上，连休息都没顾得上的样子。像她这样把罪证都写在脸上，不用证据就可以认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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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章 珠胎落谁家

﻿    这一章应该是一百一十一章，但是章节题目和内容都没有错。

    雯夏不清不愿地去了等着挨骂，却没想到这回郭太后找她去，既没有像上次那样含沙‘射’影地指责她，更没有提及昨夜曹爽在安毓宫宿醉的事情，而是拿出了很多‘精’美的小点心给雯夏吃。“夏儿来尝尝，这些都是我叫御厨照着宫内秘藏的方子做出来的，平时都尝不到呢！”

    郭太后不过三十出头，皮肤身材都保持的很好，在朦胧的灯光下，还残留着她二八年华时候的倩影。

    那些点心的确是够‘精’致，比起雯夏在现代的时候吃过的“好利来”、“双合成”一点不见逊‘色’，反倒是更见‘精’致。

    安毓宫中平素也会有点点心，不过却与眼前这些有些不同。这些点心不仅仅‘精’致，而且带着鲜‘花’的芬芳，拿近了仔细看，那些糕点上居然还有‘花’纹，刻绘‘花’纹的纹路比头发丝都细，雯夏想像不出在这样酥软的点心上是如何刻‘花’的。若说是用模具‘弄’出来的，这些点心每一块上的‘花’纹都不一样，梅兰竹菊，‘春’夏秋冬，‘花’鸟山水，每一块上隐隐便是一副缩微的画卷。

    难道这么多糕点，便需要这么多模具么？

    太奢侈了！

    皇家的点心，不用考虑成本费有，尽可以费大量的心思金钱时间在上面。1----6----K

    雯夏一边想着，一边向郭太后道谢过，拿起一块慢慢放入口中。

    雯夏平素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精’致的吃食，虽然活在现代的时候她很贪嘴，但是回到古代，天天锦衣‘玉’食这么吃，反倒是吃腻了。

    那糕点并非方形，而是做成了‘花’蕾的形状。糕点上的颜‘色’也向‘花’蕾一般由淡转浓。雯夏小口咬下尖端，兰‘花’的香气蔓延在‘唇’齿之间。再咬一口下去，那味道居然变得更加浓郁，而吃掉‘花’蕾的部分，那绿‘色’地做成‘花’托和叶子的部分味道又与上面的不同。

    小小一块糕点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名堂，雯夏是越吃越惊异，这东西是人手做出来的么？

    郭太后见雯夏一口一口都吃掉了。笑嘻嘻地又递过一块不一样的，道：“夏儿喜欢吃么？那就多吃几块。我也好久没吃过这东西了，也真难为了那些御厨，居然找得到那秘方，真让他们做了出来。”

    雯夏吃了几块。见郭太后一直不提别的事情，心中疑‘惑’丛生，昨夜曹芳宿醉在安毓宫，今日郭太后便找她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一路网．但是为何郭太后却什么都不提呢？

    “宛儿一会儿也会来，你们姐妹两个自入宫来，也没怎么好好说过话。这也是我地不是。既然已经是一家人，外面的事情怎么能碍着咱们之间的关系呢？”

    郭太后笑语盈盈，随手从身侧的盘子里捡着糕点吃，似乎遇上了很高兴的事情。雯夏却是越来越疑窦丛生，那糕点虽然好吃，却太甜了些，吃多了不免腻口，雯夏便住了口。坐在一边应付着郭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昨夜虽然宿醉，但是雯夏并没有休息好，人一呆坐着就容易犯困，雯夏不一会儿就不由自主开始打瞌睡。

    就在周公已经向雯夏发出了邀请，雯夏的头已经抬不起来的当口。皇后张宛终于到了。

    张宛实在没有皇后的样子，才十五岁的她身量还没长成。在那被凤冠和披风遮掩地只留下半张的脸上，还满是懵懵懂懂的神情。

    想那光禄大夫张缉居然舍得将这样地‘女’儿送进宫中，岂不是把好端端的‘女’儿往狼虎窝里送么？也不怕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吃亏。雯夏暗自摇头，却还是依着宫廷礼节，起身对皇后行礼。

    “姐姐请起。”张宛怯怯地扶起屈膝行礼的雯夏。

    雯夏的身份背景她自然知道，也知道这皇后一位本来是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子的。雯夏本就比她大一岁，叫声“姐姐”是自然而然的。

    “臣妾不敢当。”雯夏口中虽然谦虚着，却也顺着张宛这么一扶站起身来。

    “宛儿你过来。”郭太后冲张宛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叫雯夏坐在了自己地另一侧。

    “来，宛儿来尝尝这个。”郭太后从自己身侧的盘子里取了一块糕点来递给张宛。

    “多谢母后。”张宛低着头道过谢，拿过来小口吃着。同样是小口吃，雯夏看着张宛吃东西的样子，便比自己淑‘女’了许多。

    郭太后对张宛的态度明显比对雯夏的态度好得多，雯夏倒也并不在意。考虑到自己声名不好，而且司马懿又不是曹家地人，却掌管着曹氏大半边的江山，想来这郭太后看着自己也不会顺眼。

    “来，宛儿，再尝尝这个。”郭太后又给张宛拿了一块糕点。

    雯夏心里“咯噔”一下，郭太后给张宛取地糕点和她自己吃的，都是取自她身侧的盘子里，而刚才郭太后给自己吃的糕点-

    雯夏记得很清楚，那些糕点是从另外一个盘子里取出来的，那个盘子此刻就放在自己身边！

    “也许只是顺手，只是顺手罢了。”雯夏开导着自己，郭太后没理由好端端给自己下毒的，自己又没有碍着她什么事情。况且她也没有那胆量毒死自己吧？起码自己也是司马懿的亲曾孙‘女’。

    雯夏看着自己身侧那盘糕点，越看越觉得胆寒，越看越觉得有问题。刚才只觉得‘精’致繁复的‘花’纹，此刻却变成了狰狞的图画，在雯夏面前张牙舞爪。

    “母后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郭太后笑‘吟’‘吟’地，很是高兴的样子。

    张宛睁大了眼睛，一副莫名的样子。

    “皇上就要有子嗣了。”郭太后道。

    雯夏马上将眼光转向张宛，她自己是从来没有和曹芳在一起过。这后宫里曹芳只有两个老婆，一个是自己，一个就是皇后张宛，不可能是自己，那么就是张宛了。

    没想到张宛也是一脸茫然，看着郭太后，又看了看雯夏，道：“恭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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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福祸本相依

﻿    “不是我。”雯夏连连摇头，急忙否认，“不是我。”

    张宛脸上更是茫然，怯怯地问道：“不是姐姐么？”

    “绝对不是我。”自己有没有怀孕雯夏还是知道地，况且她从来没和曹芳有过‘床’弟之事，怎么可能怀孩子？

    郭太后转向张宛，道：“宛儿，你自己恐怕还是不知的，太医已经诊断出你有喜了。”郭太后说着，亲昵地拉过张宛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有意无意剑回头看了一眼雯夏，似乎带着些得意。

    雯夏却也管不了郭太后得意不得已，也许在别人看来，雯夏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是嫉妒的，但是唯有雯夏自己心里清楚，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留在宫里，又怎么会糊涂到去给曹芳生个孩子？她从现代穿越回来，可不是为了给人生孩子来的。

    接下来絮絮叨叨的话，雯夏也没心思好好回答着，她最怀疑的莫过于那盘糕点到底有没有问题？至于是张宛怀孕也好，是别人怀孕也好，都和雯夏不相关。

    但是雯夏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却让别人看在眼中觉得她就是在嫉妒，嫉妒地都掩饰不住。

    好不容易盼着郭太后说完了话，她又要留着雯夏和皇后张宛吃饭。雯夏再也没那耐心等下去了，找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便先一个人离开了。吃了那块糕点之后，开始倒是没什么，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问题，但是过了一会儿，雯夏便隐隐约约感到肚子开始痛，越觉得肚子痛，肚子便越是痛的厉害，到了后来。一路网雯夏也分不清是真的痛还是假的痛，总之是不舒服。

    “苏曼，小艾，准备东西，我要出宫。”快步回到宫内的时候，雯夏的肚子痛已经变成确确实实的，一阵一阵不知源自何处地疼虽然不是很厉害。却也让雯夏额头上一阵阵冒冷汗。

    比那痛更加让雯夏害怕的，还是那些她吃下去的东西。如果那真的是毒，她会不会就此死掉？

    雯夏不敢让***来看，况且***又不是她自己的人，就算看出来她是中毒。怕也不敢说出来，那时候被耽搁的还是她自己。

    雯夏此刻脑中想到的第一个既可以信任，又有医术地人，便是董夫人----蔡文姬的‘女’儿，媚儿的姐姐。上回王弼重病。便是拜她照料，雯夏在司马府中的日子里生了病，也是她来看的。

    雯夏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地名字。直觉却感到她是可以信任，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蔡文姬的‘女’儿，媚儿的姐姐，更是因为那‘女’子身上的气质，那种出尘的气质，便让人感觉到，这样地‘女’子怎么可能骗人？又怎么可能去害人。

    从郭太后那儿离开的时候，雯夏偷偷在掌心里藏了一块糕点。此刻她腹中疼痛愈发厉害。心知不自救是不行了，回宫便要苏曼和小艾准备东西，为她换衣，她马上就要出宫。

    从雯夏离开，苏曼便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好不容易等到雯夏回来了。却又是得到这样一个命令。//.

    苏曼是巴不得雯夏别出宫，她出一次宫。自己就要为她提心吊胆半日，还要费尽心思为她隐瞒。况且雯夏昨日出宫回来就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她今日却紧接着又要出去，苏曼实在是怕，小心劝道：“娘娘，不是昨日才出去过么？若是次数太频繁，只怕旁人闲言碎语。”

    雯夏管他什么闲言碎语，她现在唯一关心地是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虽然反应不是很厉害，但那说不定是什么慢‘性’毒‘药’，时间越长越要命，一点一点折磨死自己。雯夏越想越怕，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和苏曼解释，只急急道：“我马上就要出去，快去准备！”

    苏曼无奈，只能取来衣服给雯夏换上。换衣之际，苏曼见雯夏脸‘色’苍白，身体一阵阵微微颤抖，冷汗将中衣都湿透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她知道雯夏不愿意说的事情，旁人是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便也不问，用最快的速度为雯夏准备好了东西。

    每次出宫，雯夏都只要小艾随行，这一次也不例外。苏曼将小艾叫至身旁，切切嘱咐她，要好好照顾雯夏。

    小艾随着雯夏出宫的次数也不少了，每次苏曼也少不得一番嘱托，但是这次苏曼一脸紧张严肃，也让心中本就感觉不对的小艾觉察到了什么。

    一刻不停地感到司马师府上，万幸董夫人尚在府中。

    “姐姐救命。”雯夏皱眉按压着小腹，一路之上痛越来越厉害，就像是腹中有一锅沸腾地开水。

    “雯夏，你怎么了？”董夫人正奇怪雯夏已经身为贵妃，却为何要这般急匆匆地找来自己。见到雯夏这个样子，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为她诊脉。

    雯夏看着董夫人渐渐蹙起的眉头，紧张地问道：“姐姐，我是不是中毒了？”

    董夫人蹙眉许久，才问道：“你吃了什么。”

    “这个。”雯夏摊开手，手心里捏这个已经碎了的糕点，道：“我吃了这个。”

    董夫人眉峰皱地更紧，雯夏的心也随着她地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董夫人捻起一点点那糕饼的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点点，过了半响，叹口气，道：“夏儿，这‘药’我解不了。”雯夏一听，差点没瘫倒在地上，她大睁着眼睛，好半天才问道：“那我会不会死？”

    董夫人黯然摇了摇头，起身将雯夏扶了起来，道：“这不是毒‘药’，你不会死地。来，咱们先来想办法让你不这么痛。”

    几根银针一扎，两味‘药’一吃，雯夏腹中的痛马上便不那么强烈了。

    “姐姐，我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身体上虽然没有那么难受了，但雯夏还是不放心，因为董夫人的脸‘色’并没有好起来。

    “夏儿，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会肚子就不会痛了。”董夫人并不直接回答雯夏的问题，从刚才起她便一直琢磨着雯夏带来的那些点心粉末。

    雯夏又怎么能安心休息？仍旧追问着：“姐姐，你就告诉我吧，这是不是慢‘性’毒‘药’？我还能活多久？”

    “不是毒‘药’，你不会死的。”董夫人慢慢跪坐在雯夏枕边，轻抚着她的额头，道：“放心，夏儿。”

    董夫人的轻抚让雯夏稍稍安定下来，但是她依然担心，还是不放弃地问道：“姐姐，没关系的，就告诉我吧，本来我也是个‘药’罐子，就没指望自己能活很久的。”

    董夫人看着那点心粉末，苦笑一声，道：“这是‘女’人才会下的‘药’，‘女’人才会用的把戏。吃下这东西，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原来是绝育‘药’！雯夏听懂了，明白了。这东西雯夏也听苏曼说过，但一直没往心里去。现代人为了避孕，又是‘药’又是道具，结扎什么的都用上，还是免不得有漏网之鱼，古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方法，只吃一次就能让人终身不孕？雯夏不信苏曼的话，只当是故事。但是这次连董夫人也这么说，让雯夏不由信了几分。

    虽说已经是信了几分，雯夏还是没有十分相信，为了确认，雯夏还是问道：“姐姐，这是真的？”

    “是真的，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没有自己的孩子。”董夫人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口气，好似在说着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也不知她心里是喜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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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明枪与暗箭

﻿    “姐姐也被人----下过这种‘药’？”雯夏结结巴巴地问道，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以董夫人的医术，怎么还有人敢对她下‘药’？

    董夫人抬头望着窗外，悠悠道：“那时我只有十六岁，才嫁给司马大人。那时候夫人给了我一杯酒，我喝过后肚子便痛，痛了一夜才好。”

    “但是，但是姐姐医术这么厉害，怎么还敢对你下‘药’？”

    董夫人笑了，道：“那时候我才是个小丫头，懂得什么啊？这医术也是在后来断断续续学的，所学不‘精’，没办法解你的毒。”说到后来，董夫人的语调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内疚。

    “没关系。”雯夏无所谓地笑了笑，站起身道：“这总比是毒‘药’，毒死了我强。”

    董夫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雯夏，在她知道了真相后，为何还能如此平静地接受？当初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也‘花’了好大的功夫，最后才明白已经发生的无可改变，‘性’子也慢慢被磨砺地平稳了。但是眼前的‘女’孩子为何却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么？

    说雯夏不在乎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不想生孩子，觉得‘女’.1 6但是不想和不能是两回事，初听董夫人如此说，雯夏还是感到震惊的，可是那震惊来得快去的也快。作为现代‘女’‘性’，雯夏对于‘女’子不能生育看的当然没有古代的‘女’子那样重。况且心无所属，又何来后代一说？雯夏现在身不能自由，她唯一盼望的就是能离开这个牢笼，能寻到自己的一片天空。至于爱情，她不敢指望。

    雯夏见董夫人用怜惜的眼神看着自己，又笑道：“反正我身体这么弱，如果真的生个孩子。说不定怀孕的时候小命就不保了。生孩子那样九死一生地事情，我才不要做，这样不也很好么？”

    老天便是如此的公平，让在现代长大的她回到古代，让一个本已经死去的躯体复活，便也夺去了她留下属于她自己血脉的机会，让她一个人来。便也一个人去。

    董夫人却一把将雯夏搂了起来，“夏儿，若是伤心就哭出来吧，别憋着，别委屈自己强颜欢笑。”

    董夫人的怀抱是温暖柔软的。电 脑站   . 16k.cn雯夏被她搂着，安静地说道：“眼泪又有什么用？如果眼泪能挽回什么，那姐姐为何不哭呢？”

    “我本来也是无奈之下才嫁地。”董夫人道。

    “那我也一样。”雯夏挑眉一笑，将胳膊伸到董夫人面前，道：“姐姐。我肚子已经不痛了，但是扎在我胳膊上的针很痛，可不可以拔下来？”

    董夫人看着雯夏皱着眉头喊疼。一边还偷偷吐着舌头，也被她惹笑了，急忙将那些银针一根根拔下来，道：“那东西伤神的很，我给你开几幅‘药’，养养身子。”

    “姐姐。”雯夏缠上董夫人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又是苦苦的那种？有没有甜甜地‘药’啊？如果能甜甜的，我一定喝。”

    “甜甜的？良‘药’苦口啊！真拿你没办法。”董夫人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吧，我尽量开的不那么难喝。”

    “嗯！”雯夏兴高采烈地点头，扑上去围着董夫人转圈，“姐姐真是好人。”

    回到安毓宫中，雯夏真正静下来的时候。伤心难过才接踵而来。雯夏不愿意自己伤心还带着旁人跟着难过，所以在董夫人面前。都没有显‘露’过自己地伤心，但是真正一个人了，面对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两滴泪。

    就算想的再明白再清楚，可是这个事实依旧是让人揪心让人痛地。雯夏不知道这‘药’究竟有多大的功效，是不是真的会让人一辈子都没法怀孕生子。但是若董夫人所言不虚，雯夏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拥有自己孩子的机会微乎其微了。

    人活在世界上，总是想要留下些什么的，而拥有自己血脉的‘女’子便是自己留在世上最大的证明。

    郭太后真下的狠手，她定是看到雯夏和曹芳走地过近，而皇后张宛却已经怀了孩子。郭太后一定是害怕雯夏也怀了曹芳的孩子。若是那样，司马氏权倾朝野，皇后不仅腹中胎儿难保，说不定连后位都要让出来给雯夏。

    比较起来，郭太后自然是愿意张宛坐在皇后位子上，起码张宛当皇后比雯夏当皇后好过一万倍。因为雯夏姓司马，而张宛不姓。

    为了以防万一一劳永逸，郭太后便下了狠手，让雯夏就算和曹芳走的再近，也是永远不可能怀上曹芳的子嗣。大事郭太后怕是也没想到曹芳和雯夏‘私’下定下的那君子协定，她更是没想到雯夏压根儿就对后位不感兴趣。

    误会之下，郭太后实行了自己认为妥当地办法，却让本就无心争宠的雯夏受了伤害。

    雯夏本以为自己离得远远地，什么都不管就可以了，却不知道进了这宫‘门’，便是身不由己。

    她终究还是被那明枪暗箭算计了。

    曹芳啊曹芳，虽然你无心害我，我却终究是因你而受伤了。雯夏想起那个还带着稚气地大男孩，不知应该恨他还是可怜他，虽然身份尊贵，却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主宰，这样看起来，曹芳其实与自己也是一般，都是身不由自在皇宫这个大漩涡里被拨‘弄’着无力转圈，最后终将被吞噬的人。

    雯夏想到如今自己已经没了和皇后竞争的实力，以后盯着自己的眼睛也会少一些了吧？那样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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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冤债皆有主

﻿    在有些情况下，比如身在皇宫，并不是想要远离是非就可以如愿的。雯夏自以为自己看的透彻，能跳出这个框，但也是在付出代价之后，才明白了这便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人可以例外。

    坏事情总比好事情传的快传的广，雯夏这边被下了‘药’没两天，水锦便入宫来探望她。

    雯夏可不相信水锦会安了什么好心来看望她，从前水锦是时时刻刻想要杀她的，虽然现在情势有变，雯夏却也不敢保证水锦不会再怀着从前的念头。

    水锦见了雯夏，也要跪下行礼。雯夏看着昔日的对手跪在自己面前，虽然明知对方心中定然是不服的，可也觉得很是解气。

    心底防备着，面子上却要做足了。雯夏抬手扶起水锦，心中感叹自己原来也会有不得把生活当作演戏来做，更没想到自己这么会演戏，面对讨厌的人的时候，居然还可以笑出来。

    水锦借着雯夏扶起自己的当口，将一个冰冷的小东西塞进了雯夏手中。

    雯夏一怔，不知水锦又打着什么主意，便不想接那东西。。@K@。

    “娘娘，老爷听说你受委屈了，是么？”水锦紧贴着雯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这么简单的法子就让你中招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像从前作为我对手的人啊！”

    “你说什么？”雯夏松开水锦的手，用丝帕擦了擦刚才抚过水锦的手掌，冷笑道：“我中什么招数？倒是母亲要防备着才好，我听说府里又进了一批新的舞‘女’，年纪轻身段好，舞又跳得好。”

    水锦不紧不慢将裙摆上的褶皱抚平，道：“是老爷让我来的，老爷怕娘娘身子不好。让我进宫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些‘药’材来。老爷说了，宫中的‘药’材虽然好，却不一定有家里配出来的合娘娘地病。”

    又是‘药’又是‘药’！雯夏看到这些来自司马府的‘药’便讨厌，她是不得不吃这些东西，却又是厌恶到了极点。这些东西成了束缚她的绳索，没有了不行。但是若一直吃下去，却只有越来越依赖，最后还是离不开。

    雯夏虽然不清楚这些‘药’材里到底有什么成分，但是看那服用久了便成瘾的效果与罂粟极为相似，想来也是近似的东西。。ap,。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累得很，想休息。”雯夏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颜面如‘花’却心肠狠毒的‘女’人，她心中已经够烦了，实在不想再应付水锦，便下了逐客令。

    “娘娘别急。”水锦却不走。不仅不走，反倒笑语盈盈走进了雯夏，握住她地一只手。另一只手便迅速搭上了雯夏的手腕。水锦的速度非常快，雯夏一惊，手腕已经被水锦按住了，半边肩膀顿时都麻了，使不上力气。“你干嘛？”雯夏不敢相信水锦在皇宫之中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地下就敢对她不利。

    “娘娘身上的余毒已经散了，好高明地医术啊！可惜再高明，却医不好娘娘受损的身子了。”水锦带着恶毒的笑在雯夏耳旁轻声说着，手已经松开了雯夏的手腕。

    雯夏狐疑地活动着肩膀。盯着水锦，问道：“你已经知道了？爹也知道了？”

    “娘娘那日急匆匆地去寻董夫人帮助，这么大的事情，老爷怎么会不知道呢？”水锦依旧是柔声软语慢慢说着话，还回手理了理‘插’在自己鬓边地发簪。

    雯夏沉默半响。缓缓问道：“那爹说什么了？”

    “老爷要娘娘多加小心。”水锦答道。

    “除了这个就没别的？”雯夏虽然早已明白司马炎对自己的‘女’儿是利用多于关心，但是当他得之自己地‘女’儿被人下了‘药’。被人伤害的时候，怎么还会无动于衷？就算出于利益的考虑，一个不会生孩子的贵妃放在宫中，也实在没有太大的前景啊！

    “还有那个，不是已经‘交’给郡主了么？”水锦用眼神示意着初见面就塞给雯夏的东西，那东西雯夏一只抓着，此刻听水锦提及，她拿起细看，那是个豇豆红的小瓷盒子，就像是雯夏用来盛放胭脂的盒子，只是体积却小得多，只比玻璃弹珠大一圈。

    水锦压低了声音，慢慢地道：“皇后就算是已经怀了身孕，又能如何？只要让她闻一闻，或是吃下一点点，她腹中地那个就已经是死人了。郡主只要将这个往皇后的衣服上也好房间里也好稍稍洒一点，就会起作用。”

    雯夏吃了一惊，手一颤，差点将那小瓷盒子失手摔在地上。

    水锦将那盒子放回雯夏手中，按着雯夏的手将那个盒子抓牢，柔声笑道：“娘娘，这么惊慌可不像是你啊！从前你不是杀人都不扎眼的么？就把那时的气势拿出来。”

    因为别人伤害了自己，所以便要去伤害别人，这种逻辑在水锦和司马炎眼中看来再正常不过。但是雯夏地脑子可不会一下子转到和他们一样，虽然雯夏明白自己不可能在这宫中独善其身，虽然被人下了‘药’，但是雯夏还没想到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给皇后张宛下‘药’。

    这‘药’能让张宛腹中的胎儿未出娘胎便殒命，让张宛地十月怀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雯夏想到害自己的是郭太后，不是张宛。虽然太后做出这个决定，大部分是因为张宛的关系，可雯夏也不能将自己的不满全都转嫁到张宛头上，去伤害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未曾出世的胎儿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想要报仇，也不能不管对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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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最怕千足虫

﻿    “我怎么做，我自己来选择，用不着你教！”雯夏看了看那豇豆红的小瓷盒子，松开手，将那东西又塞给水锦。“你不是心心念念地就是要我死么？怎么这会儿又会有这般好心来帮忙？哼----”雯夏绕开水锦向前走了两步，道：“焉知你这会不会又是什么‘阴’谋，这东西既然有如此大的作用，我自己又怎么会安然无事？”

    “可惜，娘娘腹中没有骨‘肉’，拿着那东西又能如何？”水锦走到雯夏背后，低声道：“说实话，雯夏，知道你中毒的时候，我可有多么高兴？可惜现在的你不同于以往的你。你的生死荣辱，都关系着老爷的地位荣誉，所以我只能选择帮你一点忙。”

    “多谢好心了，可惜我从来不与虎谋皮。”

    屋子里还有人，虽然那些婢‘女’都推到角落里去了，但是雯夏和水锦依然是压低了声音说话，除了她们二人，旁人是不会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的，只能看到水锦和雯夏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脸上带笑，似乎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

    “那，娘娘想不想知道，怎样才能牢牢掌住一个男人的心呢？”水锦将雯夏头上的一枚翠‘玉’发簪拔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插’回雯夏发鬓。

    雯夏嫌‘插’一脑袋发簪步摇烦，只简简单单用一根‘玉’笄束发了事，发式也是最简单不过的一种。

    水锦打量着雯夏，笑道：“娘娘好歹也是贵妃，应该要注意些自己的仪容才是，还是说，这样比较简单，皇上动手解开的时候会比较方便呢？”水锦说着，手已经从雯夏的发鬓移动到雯夏的脸上，“.16 ”水锦感叹着。道：“不施脂粉就已经这样美，如果细心装饰以后，想来这天下就没有‘女’子能比得过娘娘了。”

    雯夏嫌恶地将水锦的手推开，后退两步避开她，低声喝问道：“你想做什么！”

    “皇上很喜欢娘娘吧？”水锦竟然是丝毫不在意雯夏对她明显的厌恶和躲避，脸上还是那种甜美娇媚地笑容，说话时还是勾魂般的声音：“可是男人的心是很容易变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更是如此。雯夏，你要怎么办呢？”

    “哼，有时间关心我，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若说雯夏原来对水锦的感觉还停留在永嘉郡主的描述中，此刻雯夏是实实在在有些讨厌这个‘女’子了。“你是一日日地老了。终不能永远这么漂亮吧？”

    说一个‘女’人老，尤其是说一个漂亮的‘女’人老，实在是一种很残忍的话。况且水锦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正是作为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刻。若是年岁小的，虽然容貌上可能漂亮。却带着青涩，若是年纪再大些，身段面孔总不免走形变样。水锦这个样子地确是极美。对男人极有***力的，但是雯夏便偏偏要说她老，专‘门’气她。

    “如果你不是嫉妒我比你漂亮，当初又干嘛要想尽办法杀我？”雯夏咯咯笑了起来。

    水锦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散了，代之以狠历的模样，雯夏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便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水锦捏住，被她强迫着仰起脸。//.“对。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模样，和***一模一样，让老爷每次看到你，就想起那个‘女’人！让老爷永远都没法忘记那个‘女’人！已经十年了。老爷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水锦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所以我要毁了这张脸。让老爷永远也想不起那个‘女’人来！”

    “你放开我！”水锦忽然爆发地样子让雯夏猝不及防，她也没想到水锦居然赶在皇宫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就对她动粗。水锦会武功，手劲不小，雯夏却是个天生的虚弱身体，哪里能拗得过她的力气，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挣脱水锦地手。

    “娘娘，有个小虫爬进你脖子里了，我帮你抓出来。”卡主雯夏下颚的手松开了，不过一秒钟的功夫，水锦又变换了态度，仍旧是笑语盈盈柔声软语，她伸出手给雯夏看，在她的两指间居然还真夹着一只不小的蜈蚣。那蜈蚣没死绝，还在她指间卷曲挣扎。

    雯夏可以不怕别的，但是她最怕的就是虫子，更要命的是这安毓宫虽然是一流地建筑，但古代的屋子毕竟比不上现代的高楼大厦，宫内的虫子还不少，常常可以看到很多脚的千足虫顺着墙角爬动。雯夏虽然想了不少办法，却依旧是没法根绝。雯夏最怕自己晚上睡觉地时候会有虫子爬到她被窝里，所以每晚睡觉必在睡榻周围洒一圈石灰硫磺驱虫。

    雯夏刚才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脖子里有虫子爬过，但是看到水锦架在两指端的那只蜷曲着身体挣扎地虫子，还是骇地后退了两步，“扔出去扔出去！”雯夏无暇顾及如何遮掩自己的惧怕，连连挥着手，道：“快点扔出去！”

    ‘侍’立在旁的婢‘女’们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雯夏惊叫，抬起头便看到了水锦抓着虫子的一景。雯夏怕虫子，这是安毓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真有虫子爬进了她的脖子，她喊的如此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娘娘别怕。”水锦慵懒地笑了笑，伸指一弹，那蜈蚣穿越了半个宫殿，从半开的宫‘门’口飞到了外面。

    雯夏微微舒了一口气，天知道水锦在片刻之间从哪儿找出那么一只虫子来？难道刚才那虫子真是爬在自己身上的？想到这一点，雯夏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胡‘乱’拍打着衣服，扭过头尽力看着自己的后背，想要看清楚背上还有没有。

    “娘娘别怕，没有了。”水锦很体贴地伸手为雯夏轻扫了两下后背，以让她放心，又道：“我倒是有个驱虫的方子，只要包了‘药’草放在屋子四角，这些东西就不敢再进来了，回去后我马上派人给娘娘送来。”

    确定了身上没有了虫子，雯夏又想起水锦刚才的举动，冷笑一声，道：“你不给我送毒‘药’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水锦柔声笑着，盈盈一拜，道：“娘娘好生休息，妾身告退了。”

    雯夏从刚才开始便盼着水锦离开，也不挽留，只淡淡道：“还请娘亲回去代我向爹问好，说雯夏在这里一切都好，请他不必挂怀。”

    水锦起身之际又不着痕迹地将那小瓷盒子塞回雯夏手里，“雯夏，你现在的成败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成败，况且你也不想就这样被深埋在这里，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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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仇恨与报复

﻿    “娘娘，娘娘？”

    “嗯。”

    “娘娘，已经晚上了，要吃点东西么？”

    “嗯，啊？已经晚上了？”雯夏从神游物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抬头四处看看，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宫内几处偏僻的角落已经被黑暗覆盖。

    自从水锦离开，雯夏就对着那小瓷盒子开始发呆，她开始对自己原先持有的观点产生了怀疑，却终究是没办法下决心也做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对同样身为‘女’子的张宛下毒手。

    雯夏自问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不会做那种想以一己之力来感化天下人的傻事。但是要她下手去害别人，雯夏终究是没那个狠心。她不是永嘉郡主，永嘉郡主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但是她不行，况且害她给她下‘药’的是郭太后，又不是张宛，为什么自己却要对张宛下手？

    可是如果依然这样过下去，她一定会被连骨头都不吐地吃光。

    天黑了，宫外的灯一盏一盏被点燃，雯夏身旁也已经有两盏宫灯被点亮了。

    雯夏看着那两盏宫灯发出的光亮，那是两盏铜灯，打造成鱼的造型，宫灯通体鎏金，造型非常美，整条鱼呈环绕型，鱼嘴大张，对准了安置在鱼尾上的灯座。当灯点燃的时候，大张的鱼嘴便将燃灯产生的油烟全部吸收进去，不会对宫内的空气造成污染。

    铜鱼灯的造型虽然与那盏赫赫有名的长信宫灯不同，但是结构却是一样。雯夏原先只在博物馆隔着厚厚的玻璃见过长信宫灯，对那盏灯的印象非常深刻。没想到回到了古代，与长信宫内造型类似的宫灯居然便了自己的眼前物。１６Ｋ 网

    “如果拿回现代去卖掉，一定够我一辈子吃穿不愁了。”雯夏盯着那宫灯，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呵呵，这宫内有这么多好东西。随便拿上几样‘弄’回现代去，就是价值千万美元啊！那时候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坐着吃这辈子也不会山空了。”

    雯夏继续漫无边际地想象着，“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忽然冒出来的收藏界奇人雯夏一定会让整个世界都震惊吧？然后自己就可以给这些东西编一个完美地来历，比如祖传之物，或是自己在无意中从垃圾堆里挖出来的。”

    “只可惜回不去！”

    忽然冒出的念头被无可抗辩的现实又打压了回去。雯夏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看那灯，虽然经过一千多年以后，这东西可能价值千万，但是现在。那也只是一盏宫灯而已。这就像是一个人虽然口袋里装着可能富可敌国的宝物，但是身在闹饥荒的地方，一连三天没吃东西，拥有再多的财宝，也比不上一张大饼来地现实。

    雯夏也只能盯着这些东西臆想着自己的财富。然后还得回来面对现状。

    “娘娘想吃点什么么？”小艾见雯夏答应了一声，便又是半天没动静，只好再问了一遍。

    雯夏摇摇头。“我没胃口，不用吃了。”心情不好，哪儿来的胃口吃东西？

    “太后给娘娘送来一盒糕点，娘娘要不要试试？”

    糕点？雯夏猛然瞪大了眼睛，郭太后怕一次‘药’量不够，还要对她再来一次么？下毒都这样一茬接一茬，郭太后还真把她当傻子了？

    “不对。1--6--K--小--说--网”雯夏想了想，摇了摇头。上次她急匆匆跑出去找人救命，这宫中处处是眼线，郭太后没理由不知道她出去的事情。那郭太后也应该能猜的到雯夏定然是发觉了什么，她怎么这次还会用同样地东西来对付她？

    那么这一次仅仅是为了表示关心的馈赠么？

    雯夏虽然不笨，但是她‘性’格本来就有些粗枝大叶。把她扔在这种处处都需要动心眼的地方，对她简直就是折磨。

    “拿着那盒糕点。我们去见皇后。”雯夏的‘唇’角弯了弯，猜不透就不去猜，反正郭太后以后再给她吃什么东西，她便原样不动都去送给张宛，如果那东西真的有害，郭太后一定会阻止，如果那东西无害，雯夏还可以顺便表示一下自己地好心。

    对那个在自己眼中还是孩子的张宛动心眼，雯夏心中也还是有些愧疚的，可这样总比让自己中招强。雯夏和自己斗争了一天，也没能下决心用水锦送进来地东西去害张宛，不过小小地利用一下她，总可以的吧？

    起身离开的时候，雯夏鬼使神差般，将那豇豆红的小瓷盒子收入怀中。

    “姐姐太客气了，还跑了这么远来，其实母后也给我送来一份呢！”

    张宛刚开始见到雯夏，还有些拘谨，但是随着两人之间谈话的深入，雯夏那随随便便的轻松‘性’格很快就让两人之间的隔阂消除了。雯夏猜测张宛呆在宫中也是无聊，她又不能如自己一般如此自在，什么时候想出宫就出宫，所以能看到自己来陪她聊聊天打发时间，很是高兴吧？

    张宛越是纯真可爱，雯夏就越觉得自己是大灰狼。

    “天黑了，姐姐要走了么？”当雯夏要告辞的时候，张宛居然对她有些依依不舍起来，“姐姐明天还会来么？”

    “当然，如果皇后想找我，也可以去安毓宫啊！我教你怎么跳格子打珠子。”

    “好好！”张宛居然高兴地跳起来，宛然就是个邻家小妹妹地样子。

    那张缉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怕自己的‘女’儿被人算计了？

    不过想想自己，司马炎又何尝考虑过将‘女’儿送入宫内，自己会面对着如何的龙潭虎‘穴’？

    回到安毓宫的时候，雯夏万万没想到郭太后居然正襟危坐在宫内，静静等待着自己。

    “母后。”雯夏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不情不愿正‘欲’施礼，却见太后挥手命所有人都退下，然后站起身对着自己一躬身，拜了下去。

    “呃？”雯夏愣了足足有半响，太后好端端给她跪下了？太后想做什么？

    “哀家是来求你地。”郭太后一拜之后，神态自若地起身走到雯夏面前，盯着她的双眼，道：“哀家知道你恨，但是求你别动宛儿，她肚子里有皇上地骨血。”

    “那我呢？”雯夏冷哼一声，道：“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我就必须永远失去这种机会么？母后，你也是‘女’人，作为一个‘女’人，你应该知道这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哀家不得不下‘药’。”郭太后一点也没有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表示反悔，“你不能有皇上的孩子。”

    “太后，你知道么？就算是怀孕了，也不一定能将孩子生下来；就算是生下来了，也不一定是活的；就算是活的，也不一定是男孩儿。”雯夏冷静地说道：“就是因为她怀孕了，太后就给我下毒，不怕早了些么？”

    郭太后虽然脸上没什么异样，但是雯夏察觉到她的气息变得有些急促了。“你想要什么，哀家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去动宛儿。”

    “太后你又给得起什么？”雯夏冷笑道：“这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大将军的意思？大将军怕皇上喜欢我而冷落了皇后，怕我会生下皇子，所以就让太后做这些事情。太后手里又有什么是给的出的？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雯夏轻舒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真不明白，反正皇上是不可能有权利的，这朝政掌握在大将军手上，就真的比掌握在司马氏手上要好么？太后为什么要如此偏向大将军？”

    郭太后站着不动，不过她的耳饰发簪却在轻轻晃动，显然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我是明知故问了。”雯夏苦笑一声，道：“大将军无论如何也是曹氏一族的，就算是他日后真的夺了权坐上这皇位，天下算来还是掌握在曹氏后人手上。但若是大将军失利，这天下可就要更名改姓了。”

    “皇妃也知道这个道理。”太后盯着雯夏，道：“如果你想要伤害张宛，哀家绝对不放过你！别忘了，这是在后宫，哀家还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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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对错一瞬间

﻿    雯夏对于郭太后的威胁毫不在意，她只轻蔑地一笑，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雯夏是个怕威胁的人么？我说过，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不过，有一样东西，想来太后还是做得到的。”雯夏顿了下来，转头打量着四周，又看了看郭太后。

    “你我之间的话，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人听去，你可以放

    “好。”雯夏点点头，道：“我要你送我出去，离开洛阳。我要更名改姓，司马雯夏就永远不存在了。”

    郭太后本料想着雯夏会要地位，或是要名誉，或是要别的什么，却万万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惊讶之余，更是疑‘惑’，难道雯夏什么都不想要么？她吃了亏，却甘心情愿就这么离开？

    “怎么？你办不到？”雯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道：“如果我还留在宫里，我不敢保证以后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如果我离开了，你不也永远放心了？”

    “哀家不明白----”郭太后看着雯夏，她不明白，也不放心，生恐雯夏是在计算真什么事情，只有问明白了，她才能放心些。//.

    “你真的想知道？”雯夏咧开嘴，放肆地笑着，道：“我怕就算我说出来，太后也不会明白的。好吧，既然太后想听，我就说。”

    雯夏将手腕上的‘玉’镯，头上的发簪一一拔下来，将头发解开，让头发披散下来，“太后，你这一路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才走过来的？坐上如今的地位，你的脚下有多少人的尸体？可是现在你过的快乐么？你满足么？我不愿意在将来回首的时候也看到自己地来路上满是鲜血和尸体，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罪恶。

    我了解自己的身体，也许根本就活不了太久。为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走这样一条路，实在不值得。”雯夏松开手，那些‘玉’镯发簪便纷纷落在地上，地上铺了毡子，那些东西不至于摔碎，却也四下散落。

    “这天下今天是这个主人，明天也许就换了别的主人。为了那个皇位。你争我夺你死我活，其实手握无限江山的感觉，真的有那么好么？坐拥天下不如潇洒一生。1--6--K-小-说-网

    你为了权利，我只为了自己能活地好，但是我不敢保证在这宫里继续呆下去。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还是干脆离开的好。”

    “那，你也不要你爹了？”大概是雯夏的话语太与众不同了些，太后过了半响，才莫名其妙的问出这么一句。

    雯夏拢了拢头发。笑道：“他既然没有把我当‘女’儿看，我又何必把他当爹看？太后，雯夏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吧？你能做到么？”

    “这事需要好好安排。从长计议。”郭太后已经恢复了冷静，细细分析着，道：“你是贵妃，不可能好端端就从宫中消失不见，总要有个万全之策，让人不会起疑。”

    “好，既然你答应了，我等着。”雯夏伸出了手。郭太后犹豫一下，也伸出手，双掌互击，这两个在后宫中地位遵从无比地‘女’子，心中各怀着不同的目的。达成了一致。

    “哀家给你下毒的事情，你便不再追究了？”郭太后依然不放心这件事。

    雯夏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本来我是恨的，不过以我地身体，生个孩子也许会要了我的命。你下不下毒，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郭太后走了，雯夏才用微微颤抖地手指，将怀中的那个豇豆红‘色’小瓷盒取出来。谁都不知道，刚才她一直是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内心里有多焦虑。如果郭太后不答应，反倒是将她这番言论散播出去，到那时候惹的麻烦就不知会有多大，恐怕雯夏自己都会彻底失去最后的自由。

    看着那个遍布自己冷汗的小瓷盒子，雯夏微微叹了一口气。刚才和张宛在一起的时候，她居然动过心思要将这个盒子打开，将其中的粉末洒在张宛身上。她不仅动心思了，还不止一次伸手入怀捏着这个盒子，甚至将盒子打开。

    那一瞬间如果稍有动摇，雯夏相信自己就真地会那样做，好在没有。也正是因为如此，雯夏才会如此坚定地想郭太后提出那样的请求。雯夏比谁都清楚，她刚才所言并非恐吓之语，如果真的再在这里呆下去，她很有可能也会变成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环境对人的塑造能力是很强地，如果日日生活在这样一个不动心机就活不下去的地方，雯夏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失去自我，失去她从前地追求和理想，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坐拥天下不如潇洒一生。

    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尤其是雯夏现在这副身子骨，她怕自己连十年都活不了。与其用如此有限的时间去投入一项非常消磨人生而且毫无意义的活动，不如解放自己，去体验人生的乐趣，过一种更加贴近生命本质的生活。

    那是雯夏一直以来非常向往的，她怕现在的环境会将她的愿望一点一点蚕食到无影无踪，与其消极地等待着，不如自己找出方法。

    向郭太后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一种冒险，但是雯夏现在的生活何尝不是在冒险？同样是冒险，不如选一条对自己比较有利的路。

    在这样时时都需要做出选择的环境里，雯夏不敢保证在哪一个瞬间自己就会做出那种伤害别人的选择，如果无法控制自己，不如远离这里，远离这个满是***也满是凶险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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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起落终不见

﻿    这件事情雯夏自然不会再和第三者谈起，一切便也同从前一样。

    只是雯夏没想到，不过顺口一说，张宛居然便在第二日来拜访她。以张宛皇后的身份，她是不该如此随便来到后妃的宫中的，多多少少总要提前通报一声才算。但是张宛却不管，一心只挂念着昨日雯夏没有和她讲完的小故事。

    雯夏昨天心里那么‘乱’，手一直‘摸’着那个装‘药’的小盒子同自己做心里斗争，哪里还记得讲了什么故事给张宛听？但是看着张宛一双期待的眼睛，雯夏有些愧疚，只好道：“昨天讲到哪里了？皇后给我起个头，我接着来讲。”

    “是说那个徒弟过儿把他很漂亮的师父气走啦！”

    “哦，对对。”雯夏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随口应付，居然就把神雕侠侣的故事给搬了出来。因为这个故事雯夏读得最熟悉，也最喜欢，当时脑子里被毒‘药’的事情塞得满满地，唯一能想起来的便是这个故事。可是那故事这么长，要讲完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恩，很漂亮的师父走了以后，过儿就到处去找她的师父。”雯夏一面想着，一面讲。

    “他的师父为什么生气，昨天还没有说呢！”抛开了皇后的身份和那一身压着人抬不起头的装饰，张宛还真是个纯真的小‘女’孩儿，有着任何一个少‘女’的幻想和青涩。1％6％K％小％说％网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就要当娘，雯夏实在想象不出会是什么样子。她能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么？

    在这个寻不到温暖的后宫里，张宛的纯真又能保持到何时？

    雯夏心中微微叹息着，口上却没停：“因为很漂亮的师父喜欢他啊，但是过儿很笨，没有发觉。”

    “那以后呢？最后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张宛就和任何这个年龄段心急的少‘女’一般，故事还没开始，就想要知道最后地结局。其实故事和人生一样。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结局？不过是看故事的人心中期盼着结局，心中便把那当成了结束。白雪公主可能会老，王子可能会变心，不管是故事里还是故事外，永远不会有美满无缺的结束。

    “会，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了。”雯夏不知为何，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却莫名地感伤起来，杨过等小龙‘女’能等十六年而始终如一，那么自己呢？雯夏不指望十六年那么远，但是也希望在这茫茫红尘之中，能有一个人等着自己。1--6--K-小-说-网为自己点亮一盏回家的灯。

    这个愿望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里，雯夏自己都不敢奢望，但是在和郭太后谈话之后，这个隐秘地念头又从雯夏内心深处浮了出来。“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雯夏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便开始对张宛讲那个爱情的传奇。

    和郭太后的条件是谈妥了。雯夏却没想到郭太后动手居然如此之快，连一声招呼都没打，等到有一天雯夏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宫外了。

    犹自有些‘迷’糊地雯夏尚且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自己昨夜很是困乏，很早便休息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在摇晃的马车之中。

    未曾有过道别，甚至连任何安排都没有做过，雯夏就这么在黎明未临黑暗最盛的时候，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离开了皇宫。

    她对张宛讲地那个故事。方才讲到一半而已啊！剩下的一半故事，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说给张宛听了，也不知她会不会总是挂念着。

    醒来之后，雯夏撩起车帘，看到那驾车车夫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熟之极。

    “你是谁？”雯夏问道。

    那车夫侧过脸来，微微低下头。他地侧脸上有一道显眼的伤疤，横贯了半张脸颊，破坏了那张脸的冷峻容貌。

    “微生亦？我不是叫你走了么？”因那道伤疤太明显了，虽然只是侧脸，雯夏也认出了他。乍然见到旧识，雯夏吃了一惊，当日她入宫之前，不就已经让微生亦离开么？此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微生亦尚未报答过郡主和先夫人的恩德，如何能离开。”微生亦的回答依旧像从前一样简单扼要。

    “那你一直没离开过洛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谁找你来的？谁送我上这辆马车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雯夏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连串不停地问了出来，问罢了，雯夏才发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忙又补充一句：“你慢慢说，不着急。”

    “是。”微生亦转过头看着前方专心致志地驾车，道：“郡主现在已经身在洛阳城外了，当日郡主入宫之后，微生亦想着还要报答恩情，便违背了郡主的命令，将‘玉’佩送给钟繁大人后又折返回来。

    宫禁森严，微生亦无法进去，只能在宫墙外等着。有一日有人来找到微生亦，说郡主想要离开，让我帮忙，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置办马车干粮。

    微生亦开始不信那人，但是那人拿来了郡主亲手所书的命令，微生亦便照着郡主所写去准备，在今夜等在宫外，果然接到了郡主。当时郡主遮着脸，小人虽然看不到郡主的容貌，还是从气味辨出了郡主，便依着郡主那日在字条上所书，以令牌调开城‘门’，一路将郡主带了出来。”

    “见鬼地字条！”雯夏暗自嘀咕一声，她虽然也是大学生，但是这古代的繁体字她是认都认不全地，更别提写。况且从前永嘉郡主写了一手好字，雯夏怎能在几月间学的像样？微生亦认出那字条上的笔迹是永嘉的，雯夏却完全可以肯定那字条绝对不是自己写的。至于永嘉，她已经死了那么久，魂魄消散也有一段日子，更不可能写什么字条，也不大可能未卜先知早早留下字条。

    雯夏猜测，九成九那字条是郭太后找人冒充永嘉的笔迹所写。雯夏只是奇怪，她当日已经表态要离开，郭太后做这些事情为何要瞒着她？连送她出宫的时间都不告诉她，难道怕她临阵反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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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高任鸟飞

﻿    郭太后的心思，还真是有些让人难以捉‘摸’。雯夏试着将自己放在她的位置上，却仍旧是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便也作罢。

    马车在黑暗中静静前行，天已经很冷了，地面上都结了一层冰，车轮碾过地面，可以听到轻微的冰面破裂声。微生亦的背影就在雯夏眼前，他的动作熟练而沉稳，让雯夏感觉到放心。

    确定了自己是安全的，雯夏便开始坚持自己身边的东西。

    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搁在雯夏身侧，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放在她脚边，雯夏没急着查看这两样，而是先伸手去‘摸’自己贴身小口袋里的东西。

    那里面放着她入宫之后一点一点省下来，用各种借口要来的那种‘药’丸----司马炎给她吃的‘药’丸。雯夏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但是却不愿因此而对司马炎言听计从，所以便提前准备了后手。

    雯夏‘摸’了‘摸’贴身的小口袋，她这些日子以来存下的那些小‘药’丸还都在。有这些东西，起码半年之内她可以活的好好的。唯一可惜的，便是那司马府制‘药’的‘药’方她一直未曾‘弄’到手，若这‘药’瘾戒不掉，半年之后还是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雯夏倒不是很担心这个，天下名医多了，她就不信自己寻不到一个能治病的。再不济，寻一个能配出同样东西的医士也办得到吧？

    雯夏将装了‘药’丸的小口袋收好，才去检查那两个口袋。郭太后出手倒是很大方，整整一包裹的银子，而且还是那种民间用的普通银子，而非官府铸造出来加着印戳统一式样的官银。这样她就可以放心地用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这些银两够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的富足生活，看来郭太后的铁了心不想要雯夏以任何理由再找上她了。

    另外的一个包裹里放着地却是几件普通的衣服，还有棉制披风以御寒。

    郭太后想的倒是真周到，知道雯夏再不能穿属于贵妃的那些华贵衣服。便给她备齐了这么些东西，让她不至于路途上挨冻。

    一直生活在深宫中的郭太后，怎么会如此熟悉逃跑的方法？到好像她自己从前也实践过一般，雯夏能想到的她都想到了，雯夏想不到地她也想到了。

    不过眼下，雯夏可以算的上是天高任鸟飞，再也不必在权利的控制下做别人的提线木偶。也再不必动心思斗智谋。时时刻刻放着别人算计自己。

    “郡主要去哪里？”微生亦问道。１６Ｋ.电脑站．

    “去哪里----”这个问题雯夏倒是真没想好，从前熟悉的人都不能再去找寻，落脚处倒是真成了问题。要去租个房子来住么？还是干脆买一间？雯夏忽然想起刚才翻看包裹地时候，里面有一块黑漆漆的大铁片，急忙拿出来再仔细看。那东西居然是房契。但是雯夏只能看出那是房契，却看不出是什么地方，怎样的房子。无奈，只好厚着脸皮递给微生亦，道：“这是哪里？”

    “郡主。此地便在洛阳郊外，据此不远处。”

    “以后别叫我郡主了。”雯夏摆摆手，道：“以后我再也不是郡主了。”

    洛阳城外的屋子？郭太后连她的落脚处都给她找好了。“要去不要去？”雯夏想着。郭太后是肯定不愿意再看到自己回去地，她大概也不会将这个地方告诉别人，让司马族中的人找到自己，那么这个地方也许是可去的？

    “微生亦，我们就去那里。”一转念，雯夏想到，虽然那个地方不保险，但却是个引开别人注意力地好去处。只要自己给外人一个印象，自己是住在那里的，那么那儿倒是个盾牌。

    郭太后果然是下了大手笔的，那地方虽然是在洛阳城郊，也算不得大。却是个安静清雅的去处。而且里面连婢‘女’厨子车夫都备好了，万事俱备。就只欠着一个主人。‘门’上挂着的牌匾也是空的，留待这里的主人来填上。

    隐藏的如此之好，若真有人看到，也只会怀疑这宅子地主人是哪家大人金屋藏娇的所在，万万想不到这里会和皇宫中的贵人有什么关系。

    雯夏第一眼看到，到真有些喜欢这里，若是什么时候真的安然无事，这儿倒也是个极佳的住处，可惜现在不行。

    雯夏亮了亮那块黑黝黝地铁板，便正大光明住了进去。但是她并没有在里面呆多久，就又微生亦带着，翻墙离开。

    自己的家，却还是要偷偷‘摸’‘摸’地走，自己离海阔凭鱼跃地日子，还差得很远啊！雯夏一面感叹，一面跟着微生亦找了间废旧的破屋住了下来。

    天‘色’已经亮了，东方的赵霞驱散了夜的黑，却没能驱散寒冷。那间破屋子没窗没‘门’，四面透气，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寒风一个劲儿地从雯夏的袖口领口钻进来，冻得她直打哆嗦，就算将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也不管什么用。

    “郡主，这儿太冷了，还是回去吧！”微生亦一时没有习惯，仍旧称呼雯夏为“郡主”。

    雯夏裹了裹衣服，摇摇头，道：“这次机会难得，万一失败了，以后能不能再有机会就难说得很了。所以不能出岔子，绝对不能！”

    “那不如找户农家借宿，总比在这儿强。”微生亦见雯夏拖着亮晶晶的鼻涕，一吸一吸的样子，没有再完全听从雯夏，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不是去给别人找麻烦么？”雯夏咧嘴笑了笑，道：“如果我真的被找到，借宿的人家也一定会跟着倒霉的。没关系，只要撑过了今天，还是风平‘浪’静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皇妃在皇宫中不见了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如果这件事传扬出来，一定是满城风雨，而且找寻她的人也一定会将整个洛阳城都翻个底朝天。

    有了上回的教训，雯夏这次不得不思虑再三。如果过快离开，首先她无法掌握洛阳城内的情况；其次马车跑的再快，总比不过追捕的人。在官道上疾驰的一辆马车一定会很显眼，还不如潜伏下来等到风平‘浪’静再作打算。而且雯夏心中还是记挂着那‘药’方，如果能拿到‘药’方，说不定也可以想出戒掉‘药’瘾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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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日出转光芒

﻿    其实这些事情，雯夏是早已经有了计划的，但是没想到郭太后居然用这种方法将她送出宫，这才让雯夏有些措手不及。

    在寒冷的冬夜里窝在破屋里过夜，实在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虽然有棉衣御寒，也点燃了驱寒的火堆，但还是不能阻隔冷风透过‘门’缝儿窗户一个劲儿往屋里吹。

    “连累你跟着我受这种苦，真是对不起。”雯夏抱歉地向微生亦愧疚地笑笑，如果不是她这么多心，刚才两个人就可以住在那备好的宅子里，不仅会有暖和和的屋子，还会有一顿可口的饭菜。

    “我自然跟着郡主，郡主都能受得了，微生亦有什么受不了的。”

    “还叫我郡主！万一被人听去，可就全完了！”雯夏伸出冰冷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微生亦的眉心，笑道：“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样吧，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如果有人呢，就叫我夏公子，如何？”

    微生亦显然是有些犹豫的，他避开了雯夏的视线，道：“这----，微生亦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直接叫就可以了。既然我可以叫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喊我的名字？而且我们总要见人的，你不能一直喊我郡主吧？”平等的观念对于微生亦这样从小便身为奴仆的人来说的确是不可理解的，．1 如果告诉微生亦，千年以后，平凡的老百姓可以直呼任何人的名字，包括国家最高的元首，他又会是如何一番表情呢？

    “是，夏，夏公子。”

    “再来试试叫我的名字。”

    微生亦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费了半天力气，才终于将“雯夏”两个字从口中‘逼’出来。而且那声音还小的像是蚊子鼓翅一般，勉强可以让人听到。微生亦平素动起手来身手矫健，就连受了伤也面不改‘色’，但是这时叫一个人地名字却‘弄’得满脸通红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有些像大家闺秀初见外人的样子。

    雯夏看着微生亦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想想还是忍住了。“这不是就说出来了么？又有什么敢不敢，可以不可以的。从今以后你就这样称呼我，不要再喊我什么郡主，我讨厌那个称谓。而且我以后再也不是郡主了。”

    凑合着将这寒冷的黎明度过去，微生亦便想要继续上路，离开洛阳，但是雯夏却要继续等着。1 6 K.手机站ap．

    “恐怕再等下去，会被发现。”微生亦‘弄’不明白雯夏究竟还在等什么。

    “等小艾和苏曼。她们会出来的，这是我和太后的约定。”雯夏叹口气，低声道：“我连身边地人都没办法保护。当初只能将她们带进宫。此刻我走了，怎么能把她们扔在里面不管。”

    “可是不能总留在这里等着，再过一夜你的身体也撑不住。”微生亦对雯夏的决定表示自己的异议，“不如先走，等找到落脚之处，我再回来找她们。”

    雯夏摇摇头，将身上的棉衣裹地更紧些，道：“不行。要走就一起走。上回我都累地她们受伤，这回无论如何也得见到她们安全出来，我才放心。”火堆中的柴禾快烧尽了，忽然发出“荜拨”一声，隐藏在火堆深处的一块原先未曾烧着的燃料忽然炸开了。将要熄灭的火焰爆发出最后地能量，一下子光芒四‘射’。将屋外的太阳光都遮掩了下去。

    火星四‘射’，有几颗落在雯夏的棉衣上，雯夏虽然扑地及时，却也将棉衣烫出了好几个窟窿。

    “不过今夜要换个地方睡觉，倒是真的。”雯夏看看衣服上的几个小‘洞’，自嘲地笑了笑，道：“还好只是几个小窟窿，如果整件都烧了，可就没穿的了。”说着，雯夏将棉衣带子系好，又从大包裹里取出一件外衫罩上，遮住那几个窟窿。

    “夏公子要去哪里？”微生亦终究还是没能喜欢对雯夏直呼其名，就算不叫她“郡主”，也总得加个“公子”的名头。

    雯夏看看自己身上衣服，苍青‘色’的外衫是男子的式样，内里的棉衣是玄青‘色’料子，亦是男子地长衫模样。雯夏将这些衣服往身上套的时候只想到要暖和，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为自己该换了装束。顺便将脚上的水粉‘色’鞋子换掉，将头发挽起用发簪固定好，雯夏再看自己，哪里还有半点郡主贵妃的模样？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家的男孩子。

    只可惜这张脸没法和衣服一样变个样子，雯夏只能蹭了点灰往脸上涂了涂，将永嘉本来一张细嫩白皙地脸涂地黑乎乎，左一个麻子右一个坑，好端端的容颜马上就变了样儿。

    雯夏抬起头让微生亦看，“这样还能认出我么？”

    微生亦瞪大眼睛看着，摇了摇头。

    “其实仔细看，还是看得出地。”雯夏很有自知之名，她不会化妆术，更不会伪装，这么一‘弄’也许初见不会被认出，但是如果是熟人仔细看的话，还是会‘露’底。可是眼下却哪里去找个会易容的家伙来？也只能这么凑合了。不过认识她的非富即贵，想来也不会轻易碰到。

    “我们回去，找间客店住下。”雯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火堆中未曾熄灭的余火都踩灭了。那整整一包裹银子，雯夏一个人是背不动的，便分开做一大一小两分，她自己背着小的那份，微生亦背着大的那份。

    雯夏此举却是她暗中留着的一手，虽然她已经信了微生亦七成，但是还有三分怀疑。雯夏生怕这其中有什么全套陷阱，留点银子在身上总是安心些。况且就算微生亦可信，如果两人因为什么意外分开了，雯夏也不至于落的两手空空的境地。

    当然，此番怀疑雯夏只是在心中略微想过，从来没有溢于言表。

    今天是皇家幼儿园的作者玄‘色’的生日，子楣在这里祝‘色’MM生日快乐，今年二十明年十八一岁，更要多码字，多更新，造福大众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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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焦匆匆行

﻿    雯夏遵守约定等候着，郭太后也不是爽约之人。三日后，微生亦便在宫‘门’口见到了以不守宫禁为名义被赶出宫的苏曼。但是，只有苏曼一人，而无小艾。

    “小艾不能来了。”苏曼见到雯夏的时候这样说，“皇上宠幸了小艾。”

    曹芳这个半大小鬼？居然也和他的叔叔曹爽一样，看到美‘女’就想要占为己有！自己这才走了一天，怎么就有了这样的事情？雯夏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曼，想来想去也想象不出曹芳是那样的人，可是小艾呢？小艾会是个主动***别人的人么？

    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谁先***谁，雯夏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头绪，只能听着苏曼说。

    而苏曼告诉雯夏的故事中，是早晨的时候曹芳来到安毓宫，没见到自己而见到了小艾，而小艾似乎也对皇上有意，于是乎好一阵热乎。完事之后皇上对小艾很是喜欢，赐给她一堆东西。

    不过小艾长得的确是婉约柔美，虽然不是大美‘女’，却很有小家碧‘玉’的灵动娇媚。再说曹芳虽然年岁不大，在古代来算也是成年人，曹芳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他还是个皇帝。小艾总是寄人篱下受人指使，如果有个皇帝做靠山，://.

    这一下小艾可是真的要成了某人心爱的宝贝了。雯夏无奈地摇摇头，男欢‘女’爱的事情她怎么能管得了，只要知道小艾过得还算不错就好了。本来她离开洛阳也没打算带着小艾上路，只想着给她找个好归宿，如此看来小艾找的归宿可不必自己给她找强多了。

    “‘奶’妈，这是给你的。”雯夏将银子包出来一小包，递给苏曼，道：“司马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要回去了。带着这些银子，找个地方过日子吧。”

    “主子？”苏曼猛然瞪大了眼睛，连连摇着头，道：“主子怎么能没有我的照顾？从小到大都是我跟着主子的啊！主子是嫌我烦嫌我老，要把我打发走么？”

    “不是这样。”雯夏真怀疑自己的解释能力有问题，为什么自己说出来的话，总是被别人会错了意呢？“想必‘奶’妈也猜出来了。雯夏此番离开，是不打算再回来地。以后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自己都没有落脚之处，不能再带上‘奶’***。”雯夏看了看苏曼，问道：“‘奶’妈不会把我离开的事情告诉父亲吧？”

    “宫中都无人知道主子离开。1--6--K-小-说-网司马大人想必也不会知晓。”苏曼坦然答道。

    “宫中都没人知道？”好端端少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人知道？

    “奴婢不知，奴婢也是被赶出来以后，才知道主子已经不在宫中了。”苏曼有条不紊地答道：“太医今早说主子受了寒，起了风疹。见不得风见不得外人，便将安毓宫所有的‘门’窗都紧闭起来，只有两名太医留在里面。下人是不许进屋的。”

    原来郭太后就是用这么一招将事情压了下来，这样她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离开。等到她远离了洛阳更名改姓，那个时候就算有人发现了她已经不在了，可是雯夏这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又能去哪里找她？

    雯夏乐得直点头。

    “主子，若是想走，还是尽快，只怕夜长梦多事情有变。”苏曼已经明白了雯夏的意图。不仅不见阻止，反倒是开始给她出谋划策，“主子就这般改装而行最好，一路上尽量不要走官道。主子若是路上还缺什么，奴婢马上去准备。”

    雯夏听苏曼话中意思。便是要跟随自己，急忙婉拒。“不行，从此以后我可能再也不回洛阳来，‘奶’妈怎么能跟着我？‘奶’妈还有你自己地家人呢！”

    “奴婢从郡主出生起就跟着郡主，郡主就是奴婢的亲人。”苏曼躬身低头，道：“请郡主马上动身吧，这里不安全。”

    苏曼坚决无比，雯夏怎么劝都劝不动，而苏曼却一个劲儿地催着她动身，雯夏只好先带着她一起走。雯夏心中琢磨，等到自己有了安身之处，对苏曼的事情再作打算。

    雯夏和苏曼、微生亦一路之上易容换车，小心翼翼，却不曾碰到一个追寻他们的人。不过行至半途，雯夏却遇上了一名熟人，她想都想不到的熟人。

    停在路边稍作休息地时候，雯夏都没想到自己能碰到嵇康。更没想到那个清逸绝伦不染半分尘世烟尘的男子居然穿了一身官衣，坐着一辆马车从相反的方向而来，居然也同雯夏一样选择在那草厅休息。

    好在雯夏刻意换了装束，为了御寒又披了斗篷，几乎将整个人都裹在衣服里。所以雯夏虽然认出了嵇康，嵇康却没有认出雯夏来。

    看到嵇康身着官服的样子，雯夏骇地差点把下巴掉下来。嵇康居然也会做官？在她的印象中，嵇康应该是超凡脱俗地一个人，他怎么也会同茫茫众生一般，去追求功名利禄呢？还是说他在竹林里过的日子太穷了，揭不开锅，为了生活所迫不得不如此？

    不管如何，雯夏看到嵇康这个样子的时候，心中还是微微有些失落地。在她的心里，隐隐约约早已经将嵇康的那种神韵和生活当作了最理想的人生，此刻忽然见到自己所追求的目标也落入俗套之中，雯夏心里自然是失落的。

    但是失落归失落，雯夏决定的事情不会变。不会因为嵇康做了官，她便也折身回去继续当她的贵妃。

    雯夏所想要地那种生活依然在她心里明晰，她还是要走，要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

    《金屋藏妖》，作者：君橙舞，书号：189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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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旧地遇旧人

﻿    以前每次赶路都是在担惊受怕中过日子，忽然有一天能平平安安地走，让雯夏都觉得这一路上有些无趣了。

    天寒地冻，赶路是极为不易的。好在这一路上倒也没人追赶无人追杀，雯夏一行三人也没有什么焦急的事情，早晨日上三竿才上路，趁着一天之中稍稍暖和些的时候走，下午太阳一落山便停下脚步。

    就是用这种极为悠闲的方法赶路，雯夏还是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到了洛水之源。

    “文姬先生，雯夏又要来麻烦你了。”雯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踏入了蔡文姬的小屋，本以为会遇上从屋里扑出来的媚儿，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王弼那张惨白冷峻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雯夏愣了一下，张口便问。不是要过年么？王弼不要和他的家人一起过么？在雯夏的印象中，只要条件许可，人人都应该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共度新年的啊！王弼他也是有家人的，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堂堂皇妃娘娘，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王弼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快的让站在他对面的雯夏都没看清，转眼间王弼脸上就又换上了那种平淡到冷漠的表情。

    “我是来拜访文姬先生的，不是来找你的。”雯夏看到王弼这副表情，本来还有一些的惊喜也早就‘荡’然无存，她想进屋去，但是屋子‘门’口总共就那么大地方，被王弼占去了一多半，雯夏总不能从他身侧挤过去。一路网．

    看看王弼也没有让开的意思，雯夏不得已又开口了：“我来找文姬先生，她在么？”

    “文姬先生没空见你。”王弼一句话说完，退回屋子就关‘门’。硬生生将雯夏挡在了‘门’外。

    “喂！这里又不是你的家，凭什么你说了算？”雯夏气得直踢‘门’，这家伙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什么话都不说，就将‘门’关上，自己又不是瘟神，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主子，文姬先生可能不在家吧？”苏曼低声提醒着雯夏。

    “对。我怎么没想到。”如果蔡文姬在家，她怎么会由着王弼就这样将自己关在‘门’外而不闻不问的？别说蔡文姬，恐怕媚儿和董祀都不在家，所以才会由王弼来开‘门’。雯夏拍拍脑‘门’，自嘲地笑道：“我当真是气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呢！”

    “主子，不如会马车里等文姬先生吧，屋外冷，主子当心受凉。”虽说这一路上甚是平静，但是在路上总比不上在宫里的条件。雯夏的那个糟糕身体在这一路上免不了又有些小小地感冒发烧什么的。到现在虽已经已经好了八成，可却让苏曼一颗心整天悬着，生怕雯夏又不小心复发了。

    “好吧。回车等。”雯夏看着那扇不大可能再被打开的‘门’，虽然有些不甘心，却只能慢慢回转身向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Ap.。

    “雯夏！雯夏姐姐！”少‘女’独有的清脆嗓音打破了平静，雯夏一怔，正‘欲’循声望去，便看到一团红影想自己扑过来，接着便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

    “媚儿？”媚儿又长了个子，现在只比雯夏矮半头。几月不见，她身上已经产生了不少变化，不仅仅个子见长，那张小脸也更灵动可爱了。眉目间透着那股灵气，虽然容颜未变。但是气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媚儿已经不再是个小丫头，而是个少‘女’了。

    时间的流逝总是无影无形。但是在少年人的身上，却总是能看到时间流逝过去地影子。看到产生在媚儿身上如此大的变化，雯夏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在这个时代度过了如此长的时光。

    “弼哥哥在屋子里啊！雯夏为什么不进去？”媚儿眨着眼睛，依偎着雯夏，与她很是亲密。

    雯夏无奈地笑道：“你的弼哥哥不让我进去。”

    蔡文姬从远处缓步走来，“弼儿这孩子，又闹别扭了。”蔡文姬笑着，上前敲了敲‘门’，柔声唤道：“弼儿，连我也不能进去么？”

    刚才本雯夏怎么踢都不开的‘门’此刻被打开了，王弼走了出来，对蔡文姬微微一低头，道一声：“文姬先生。”便又默不作声回到了屋内。对于站在屋外地雯夏，王弼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王弼对雯夏总是这般，雯夏刚才一阵气头上过了，此刻倒也觉得无所谓了。

    “雯夏，我听说皇上立你为妃了？怎么会来这里？”蔡文姬将雯夏迎进屋内，给她递上一杯热茶，让她坐在屋中火塘边儿上将身子暖过来，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平淡口‘吻’问道。问罢，蔡文姬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不便言说的，你就不用说了。”

    “雯夏这次来，是有事要有求于文姬先生的。”雯夏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火塘边儿上，一面从怀中将装着那每日必服地小‘药’丸的瓷瓶取出，一面道：“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得的，只是我厌倦了那样没有自由没有自己地生活，所以我离开了。”

    蔡文姬也不再问雯夏是如何离开的，只是又给雯夏将空了的茶杯添满水，便不再说话，等着雯夏说。

    雯夏将那些‘药’丸连着瓷瓶一起‘交’给蔡文姬，道：“文姬先生，您能榜雯夏看看，里面的这些‘药’丸儿都是什么成分么？雯夏只怕这世上能由此能耐的，除了文姬先生，再没有旁的人了。”

    “好了，丫头，有事求我也用不着这般拍我马屁。”蔡文姬笑了起来，在火塘中火焰的映照下，她的眼角皱起了层层叠叠地细纹。虽然说着不用雯夏拍马屁，但是人总是喜欢听好听的，蔡文姬也不例外。尤其是知道这个说好听话的人心里并无他想，而且说话的人也不让人讨厌，这好话听起来便更加顺心些。

    蔡文姬拔开瓶塞，小心倾倒出一颗‘药’丸，放在鼻端细细闻了闻。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蔡文姬狐疑地抬起头看了看雯夏，又看了看那个王弼所在地内室。

    “雯夏，这‘药’是谁给你的？”

    《胡作妃为》，作者：艾糖，书号：1076760

    简介：金銮殿上

    九五之尊龙颜大怒。

    ----有没有搞错！御林军统领竟然和都指挥使结伴去逛青楼！

    素来严谨修身地尚书院督院也去了？！

    什么？还有和尚？连安国寺主持玄慈大师都领着小沙弥去了？！

    皇、皇、皇上请息怒……

    息怒你个头！朕……也要去！退朝！

    哐当！满朝大臣倒地一片……

    大国最负盛名的青楼----邀月坊内，

    某人边蹂躏奴役着气质美男，边玩‘弄’着文房四宝窃窃偷笑中。

    嘻嘻，人家不是来颠覆古代文坛滴，引起这么大轰动，我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一个嘛！

    想知道原因不？来来来，一起胡作非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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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生同一命

﻿    雯夏不想再将司马家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一一道出，更不想说这些东西都是司马炎给她吃地，含含糊糊一带而过，急着问蔡文姬：“先生也能配出一样的‘药’么？”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雯夏还一直在担心没有办法‘弄’到同样的‘药’呢！这些‘药’也仅仅够她用到过完年后一两个月，如果到了那时还没法找到替代品，可就是一件麻烦事情了。

    “雯夏，我不想为难你，但是这‘药’是谁给你的，你能告诉我么？”蔡文姬的语气很真诚，她脸上也是一副很恳切的模样，这样的要求，让雯夏不能不答应。

    “是我父亲。”雯夏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将实情道出：“这是我从小便开始吃的‘药’，如果很长时间不吃，我就会难受。”

    蔡文姬一直淡定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表情，“这本是绝不外传的秘法，没想到居然流毒至此！”

    “先生，有什么问题么？”雯夏又紧张起来。

    蔡文姬摇头，叹道：“一朝入口，便是十年难断。雯夏，你知道我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么？”

    蔡文姬的医术从哪里学来，雯夏怎么会知道，她当然只有摇头，同时心中也疑‘惑’为何在这个时候，蔡文姬要谈到这个问题。１６Ｋ 网

    “小的时候父亲有很多藏书，我从小便喜欢读书，医书也读，看得多了，倒是有些心得，偶尔遇上家里的下人生了小病，我倒也能治好。”

    “嗯。”雯夏点头，蔡文姬的才名可不是从天而降的，她的才华也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积累中慢慢形成的。古人可不像现代人。有什么问题“百度一下”就都可以解决，古人的智慧全部都有用实实在在地竹简书册积累起来的，若想要掌握，也必须得穷年累月地阅读积累。

    “后来，我被匈奴人带去了匈奴。”蔡文姬讲到这里的时候，抬起头望着窗外北方的天空。她的脸上既无悲伤也无愤怒，只有一种淡出了岁月超越了凡尘的宁静。

    雯夏出言阻止。“文姬先生，不要再讲了。”国破家亡，作为战利品而被捆于马后掳掠到荒蛮之地，这样的回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轻松地。

    “就快要说到重点了。”蔡文姬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眼光，对雯夏莞尔一笑。道：“路途之中我结识了一位名医，他年岁已高，再加上路途遥远艰难，跟不上队伍。十六K文学网我一直仰慕他的名望，见他病了。便尽力照顾他。他说自己不想走了，不想客死他乡。他看我是学医的奇材，便将一生心血所著的医书送了给我。

    除了医书。他还口述给我一个秘方，那秘方颇具神效，甚至有起死回生地功效。只是那‘药’一旦服用的时间长了，便再也无法戒除，若断了‘药’，人活不过三月，必须一日日服下去，而‘药’量也会逐渐增加。到最后。服‘药’的人虽然藉由此‘药’逃过一死，却终究会因为这‘药’中的毒‘性’而死。

    当日传我秘方的人曾叮嘱过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此‘药’。若非用不可，‘药’量不得超过两服。”

    蔡文姬用怜悯地目光看着雯夏。叹道：“时日一长，无法可解。”

    一时间雯夏的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因为找到了能配置出‘药’丸的人而欢喜么？还是应该为自己早已经定下了结局地人生而悲哀？到底是谁，究竟出于何种目的要给永嘉用这样的‘药’来为她治病？仅仅是因为出于要挽救她生命的目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也许给你用这种‘药’的人，和我当初所面对的两难之境一样。终究是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只是你地身子底子比弼儿好，却也不是非要用这种方法不可，却不知为何要用这种‘逼’不得已的办法，看来还是庸医误人。只是这‘药’方本是秘传，当日那老者传给我没多久，便仙去了，他言道此方代代都只是单传，从不曾有过第二个传人，却不知如何落入庸医手中，终究是害人了。”

    王弼？雯夏听蔡文姬话中含义，难道王弼竟是与自己一般么？“文姬先生是说，王弼他也用过此‘药’？”

    蔡文姬摇头，叹道：“不仅仅是用过，只叹我还是学艺不‘精’，当初弼儿被送来的时候，方止五岁，却已经病入膏肓。无奈之下我只好用了这方子，一连十余日，虽然保住了弼儿的命，却也没逃过那‘药’方的害处。”

    原来天下同她一样遭遇地，还有那个屋中的少年啊！起码这个世上总有人同她一样，虽然那个人对她颇有成见，总是冷漠如冰，但是有个病友，总比一个人强。

    雯夏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有些自‘私’，但是想想屋内就有个同自己一样地家伙，感觉和方才就有些不同。

    “文姬先生，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从开始的时候雯夏便在问，环境不停地变化，条件也在变，但是关于她寿命的问题却依然悬而未决。

    蔡文姬摇摇头，道：“这个‘药’方我也没有琢磨透，更无法预料其中的变数。也许只是一年两年，也许会是十年八年，也会几十年之后才会显现。”

    “那就好了，也许我真的会活到几十年之后，比健康人活的时间还长呢！”雯夏站起身来，对蔡文姬拱手施礼，道：“有劳文姬先生费心，替雯夏配‘药’了。”反正蔡文姬也没说吃了这个该死的东西，就一定会在一两年之内死掉，人生嘛，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蔡文姬本以为雯夏听了这个消息，就算不会万念俱灰，也总会有些沮丧失落，没想到她知道事实后依然可以当作无事一般，这一点，倒是与那屋中的少年很是想像。蔡文姬回想起当年，自己向刚满十三岁的王弼道出实情后，他也是一笑置之。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便可以对生死淡然处之，当真是难得。

    蔡文姬却不知，雯夏是有生到死，又起死回生过一次的人，对于生死的看法自然和普通人不同。雯夏把这一生当作是额外的馈赠，她追求的并非只是生命的长度，她更看重的是生命的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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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地何为始

﻿    新的一年来了，虽然蔡文姬一家隐于山中，不问世事，但是新年的气息也吹到了这里。堆满屋子各处角落的书籍被重新整理过，窗纸也都换了新的。

    雯夏用上了在大学里学过的图书分类办法，将竹简书册都按类区分，整理好码放在架子上。这件事情可耗费了雯夏不少的时间，那些书上的字都是繁体，有些还是小篆，让只认识简体字的雯夏很是头痛。而且那些书册中相当一部分都是竹简，又多又重。好在有微生亦跟着，还没等雯夏动手，所有的重活力气活，就都被他抢先做好。

    虽然费心又费力，雯夏却乐在其中。有时候正在整理着，雯夏就会捧着一卷书细细读着，一看就是半天，都忘了手头要做的事情。开始的时候，雯夏遇到不认识的字和词，还有不明其意的句子，就会去问蔡文姬或者董祀，但是蔡文姬和董祀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时间给雯夏解答，遇上雯夏急着想要了解书中意义的时候，她便会去打扰一直坐在角落里读书的王弼。

    “郡主怎么连这个字都不认识？”王弼总是会眯缝起眼睛打量着雯夏，再用那种带着嘲讽的口气为雯夏解答。

    不过雯夏十几年的书也不是白读的，总归都是方块字，掌握了繁体字和简体字之间的异同，雯夏读起书来便轻松了许多，．1

    这第一层屏障跨了过去，接下来就是去理解那些简约到极致的句子中隐藏的复杂意义。随着雯夏问题的逐渐加深变难，王弼也不再常常用那种轻蔑嘲讽的口‘吻’为她解答了。有时候为了一个句子一个词，两人会在一起嘀咕半天，连吃放都忘掉。当然，在对这些古文的理解上，雯夏是及不上王弼的，不过雯夏会用现代人的观念来理解一番。一会儿说这样不对，一会儿又说那样不对，甚至来指摘王弼地解答是错误的。

    一旦遇上两人意见相左的时候，就免不了一番争执。两人各持己见不肯退步，连媚儿的劝解都不听，最后往往需要蔡文姬或是董祀来做和事老。

    雯夏住了三个月，便也读了三个月。虽然远远及不上满腹诗书的水平，却也有了些进步，总可以在蔡文姬董祀等人谈论之时偶尔‘插’一两句话，不至于言而无文了。

    雯夏因为暂无去处，况且那‘药’丸炼制也需历时三月方可成功。所以留在蔡文姬这里，同时也派苏曼和微生亦轮番出去，一面打听洛阳城中消息，一面找寻落脚之地。而在这三个月里，王弼也不像从前那样留一段时间便离开。他就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此常住一般一座小屋多出了几个人，自然有些拥挤不堪。电 脑 站//.16 新年过后天气转暖，雯夏便要微生亦去附近的村寨找了些熟手的工人。又加盖了三间屋子，以应付眼下地情况。建屋的时候，雯夏忍不住便动手设计了几处，又要人用竹筒将水从远处引入屋内，让屋子在清雅的基础上，多了几分方便舒服。

    因为雯夏银子给的大方，又有苏曼和微生亦日夜监工，虽然蔡文姬和董祀都是不喜嘈杂之人。好在也没闹了几日，那屋子便建好了。

    除了王弼，别人都很喜欢雯夏的设计，屋子封顶之后，也小小庆祝一番。却只有王弼不动声‘色’。依旧在他那个专属地角落里读书写字，外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毫无关系。

    三个月相处下来。王弼的孤僻‘性’子，雯夏是早就习惯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雯夏倒也并不意外。

    雯夏那给张宛讲了半截的故事，此番又给媚儿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讲了一番。讲故事讲到半截就走人是很不道德地一件事情，雯夏此举一面也是因为山中无事为了让媚儿开心，一面也是因为心中对张宛有些愧疚，以此稍作弥补。

    媚儿虽然个头长了年岁长了，从前那种活泼好动的‘性’子却一点没变。仍旧是一样地喜欢玩闹，冻土消退后‘春’芽萌发，媚儿更是有了玩耍的地方。于是王弼也没办法守着他那个角落继续读书，媚儿总是觉得拉了雯夏一个一起玩闹还不够，总要将王弼也一起硬拖出来。

    玩闹过后，三个人也不是全无事做。平时几人吃地谷物虽然可以买来，但是吃的蔬菜却需要自己种植。将前一年留下的蔬菜种子洒入土壤之中，过不了几日便有葱绿的嫩芽从土中冒出来，便需要有人按时浇水除草。

    这些东西雯夏是第一次动手做，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她种过‘花’，但那是在‘花’盆里，和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当然，微生亦和苏曼是坚决不同意雯夏这样做的，雯夏一动手，只要他们看到了，就会跟在雯夏身后，抢着将要做的活儿都做完，雯夏最多也只能做做最轻松的事情。

    雯夏对于洛阳城中动向地探查也从未停下来过。真是怪了，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曼还化了妆找宫中的婢‘女’下人打听过，都只得到消息，说贵妃身体不好，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一点消息。

    郭太后是如何做的，居然能将一个大活人的消失隐藏地如此之好？这是雯夏想破头也想不出的。不过眼下这般倒是对她有利，起码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用不着担心有人寻过来。

    雯夏和王弼整日里总在一起，不可能除了读书地时候在别的时间都互不搭理。渐渐地，两人之间谈论地话题从书册中慢慢拓展到了别的事情上，季节天气，水流风向，飞鸟游鱼，都进入了雯夏王弼还有媚儿的话题中。

    虽然雯夏对于这些东西的了解程度也仅仅局限于常识，并没有深入，可这些常识也是经过了多少年人类智慧的积累而形成的。古人轻理而重文，对于自然事物的追本溯源和解释自然是远远不及雯夏所知，于是雯夏就可以在这些事情上一展身手，大肆进行科普教育。

    当然，大多数时候，王弼都把雯夏说的话当作她信口雌黄，说她大话连篇。尤其是雯夏说地球是圆的，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时候，王弼更是连连摇头，说雯夏是“一派胡言”。

    整个人类世界了解到这个问题，也是在历经几百年的争执之后，雯夏自然是不指望自己能当先驱，将这种理念的发源地从欧洲搬到中国，还让其提前好几百年。不过雯夏也有反驳王弼的办法，“周易不是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生万物么？，这个太极，它不就是圆的么？再说，神话里不是说，天地初始的时候，就像‘鸡’蛋一样么？这‘鸡’蛋，不也是圆的。所以嘛，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圆的。像这种争论，已经是每天都有。有时候雯夏找不出可以解释的理论，就会真的胡搅蛮缠，甚至是自己编一套半通不通的道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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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    三月后第一个巳日为“上巳”，到这一天的时候，不管是官是民，都会去河边洗尘饮水，说这样可以去处疾病和灾祸。

    当然，这一日还少不了祭祀祖先的活动，以感念先人，祈求先人保护。

    除了临水洗浴的活动，这一天文人雅客们会临水摆上宴宾，饮酒作诗，兴尽方归。

    不过这个临水赋诗的活动，却是很吸引年亲‘女’子的目光。因为在这一日，那些年轻才俊都会出现在水边，这个时代男人的容貌是可以公开拿来讨论的，容貌对一个人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其他，有的人甚至因为天生一副好皮囊而‘交’了好运的。

    所以在这一日，那些少‘女’***们，都会先等在河边，希望能看到那些美男子的影子，以求一睹在众人传说中如何俊美的人的真容。就算是看不到非常有名望的美男子，看到别个年亲俊美的男子，也算是不虚此行。

    当然，众多美男子中，希望值最高的便是嵇康。被山中樵夫误认为是神仙下凡的嵇康，究竟是如何的风仪，几乎所有的人都想要见一见。正逢上巳节，趁着到水边踏青的功夫，‘女’子都将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希望能一睹心中偶像的真容。。ap.。

    蔡文姬虽是隐居，却并非全然与外界无关，更不是深居深山不见客。三月未至，便有名帖送来这里，请蔡文姬和董祀去参加那些临水宴席。

    若是俗人来求，蔡文姬自然一一回绝，她并非孤僻之人，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不和她胃口的人，名头再响，她也不会理。但是阮籍山涛也送了名帖来。蔡文姬便不回绝。这山涛阮籍都是蔡文姬平素相‘交’的好友，他们的宴席，蔡文姬不会不赴约。况且此刻他们所选的地点便在洛水之畔，距离蔡文姬安身之所可谓极近，就算不乘车，走过去也只需要一个时辰。

    虽然时日渐近，相约来踏青之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蔡文姬这个平素安静清幽的住所，也免不了偶有外人相扰，少了往日几分清幽雅静。

    雯夏生恐这些踏青者中有从洛阳来，认识她的故人，所以强抑着心中想要出去看看的念头。每日也和王弼一般，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扣那些古书上地生僻字词。

    这样一来，反倒是冷落了媚儿。雯夏不肯出屋去，王弼更是难拖动，媚儿费了偌大的力气也没能拽得了两人。只能自己独个儿玩耍，临走时还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1 6K,电脑站,。

    “微生亦。我要你给我找的落脚处，找好了么？”雯夏偷偷将微生亦叫至一旁问他，总不能永远这般赖在蔡文姬这里，况且日子久了，总有诸多不便，别人的家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好。眼看那‘药’丸快要制成了，雯夏想着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

    “已有了些眉目。”微生亦答道。

    雯夏虽然心中向往宁静逍遥地生活，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体的情况。是没法住在过于偏僻的地方。况且雯夏又受不了事事都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说白了，雯夏虽然羡慕隐士的生活态度和心境，却不想要他们那种需要自己耕种自己织布什么都自己做地日子。

    好在雯夏有了不少的银子，要找一处既安静。又不会过于远离市镇，还可以随时买到东西的屋子。倒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提到离开，雯夏心里却总是会生出一股不舍来，究竟这不舍是对于蔡文姬董祀，还是对于媚儿，或者是对于王弼，雯夏分不出。总之就是有些舍不得，不愿意离开。

    好在这件事情并不着急，‘药’尚且没有最后制好，雯夏尽可以将这件事向后推一推，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考虑。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雯夏不敢出‘门’，但是听到屋外有人踏青游‘春’时欢笑的声音，雯夏终是忍不住了。

    雯夏跃跃‘欲’试着想出去，便又用了从前用过地一招，改装换衣，穿了男子的衣服，将头发束起。这次有苏曼在身边，准备自然是比上次胡‘乱’在脸上涂灰要好得多。将眉‘毛’描粗些，便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少了几分‘女’儿的柔弱。

    看着铜镜中映出地那个模糊人影，雯夏还是没有什么信心。万一被人认出来，这一切不就都泡汤了？只是终究抵不过心痒难挠，还是想看看屋外的一片‘春’光。

    雯夏看着镜中的自己找寻破绽，蔡文姬已经不声不响走到了她身边，“雯夏，既然你都准备好了，就一起去吧，弼儿也一道去。”

    “我不去我不去！”雯夏连连摇头，山涛阮籍，向秀吕安，那里面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她的，如果跟着蔡文姬一起赴会，还不是自己撞上枪口去？虽然那些人不一定会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但是知道的人多了，总是不妥。

    蔡文姬看了看雯夏，笑着叹了口气，道：“好吧，不愿去我就不强求了，但是弼儿你总得同我一道去吧？”

    蔡文姬的恳求，王弼是没法拒绝的。他有些舍不得地将手中地书册放下，站起身点了点头，道：“好。”

    蔡文姬董祀这一对模范夫妻和王弼一起走了，媚儿却没跟着去。“不是喝酒就是赋诗，每年都一样，闷死啦！让弼哥哥去吧，媚儿要和雯夏一起玩儿！”媚儿早就忘了昨日雯夏不肯陪伴她，冷落她的事情，此刻她看到雯夏换了衣服，便宛如发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宝贝一样，绕着雯夏转圈儿，“雯夏这个样子出去，那些眼巴巴等着的丫头一定都会冲过来看的！”

    “好了媚儿，别打趣我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还能认出我么？”

    媚儿摇摇头，将食指放在‘唇’边，歪着头道：“如果不是娘告诉媚儿，媚儿一定认不出。”

    “好，媚儿都认不出，别人一定更认不出。我们就当做个游戏，好不好？”雯夏捏捏媚儿嫩地宛如要滴出水来地脸蛋，道：“他们都走了，我们也一起去踏青，好不好？”

    媚儿瞪大眼睛直点头，“好啊好啊！媚儿最喜欢和雯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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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踏青二三月

﻿    出来踏青的‘女’子，大都会穿上漂亮的衣服，再仔细化妆，让自己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年轻俊美的男子在踏青之时，也会修正仪容，如‘妇’人一般施粉涂‘唇’，以期让自己的容貌更漂亮。不过男人施粉抹脂还熏香这一点，让雯夏很是受不了。男人总要有几分男子气概的，却要学‘女’子的样子去‘弄’，让雯夏直觉地联想到一个词----人妖！

    不过这样的习惯，倒是为雯夏扮男人提供了方便。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本就带着些雌雄不辨的美，再加上脂粉敷面，看上去就更难辨男‘女’。所以雯夏虽然没法万万全全将自己脸上的‘女’子痕迹遮掩掉，却也不大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雯夏和媚儿一路沿河走过来，被不少年轻的‘女’子在一旁指指点点地看，更有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子，冲雯夏跑过来，扔给她几个果子，还笑嘻嘻地看着她，没有果子可扔的‘女’子，就会冲雯夏扔柳条树枝，这让雯夏好不尴尬。

    好在此刻是‘春’天，没有几种果子可以吃，如果是秋天万物成熟的时候，雯夏怀疑自己真的会被果子给砸死。

    雯夏再向前走了一段路，才发觉但凡是容貌清俊的男子，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着树叶，手中也会拿着几颗小果子。手 机 站//ap. N看到这些，雯夏方才的尴尬才算是消退了些，原来不光是她，只要是长了一副好皮囊的，都会被如此眷顾啊！

    在走一阵，雯夏也有些受不了了。她只是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和媚儿一起高高兴兴地玩儿，但是这种平时安静到鬼影都不见的地方，近几日怎么忽然就冒出这么多人来？

    在这个时代做个男人，尤其是做个漂亮的男人。真不容易啊！

    雯夏在后悔，为什么今日出来的时候，只为了图好看，没有再往脸上涂一层灰，把自己‘弄’成个麻子脸，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不得已，雯夏带着媚儿放弃了沿河走下去的计划。尽量避开人群往树林里走。

    树林里果然清净了许多，看来大部分人都聚在河边而已，没有几个人愿意来这树叶刚刚萌发，还显得有些光秃秃的林子里。

    媚儿倒很是一副兴高采烈地样子，遇到有年轻‘女’子向雯夏抛树枝扔果子的时候。1^6^K^小^说^网媚儿会比雯夏还‘激’动，等到一转身，媚儿便将雯夏抱着的那些果子里颜‘色’鲜‘艳’又好看的抢了过去，咔嚓一口咬开，边吃边点头。道：“这个季节还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呢！”

    “那要不要我再出去走两圈，多捞些果子回来给你吃？”雯夏半是玩笑办事认真地对媚儿说道。

    媚儿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道：“这样算是骗人，不好的，还是不要了。况且----”媚儿将手中拿着地果子晃了晃，道：“已经‘弄’到这么多啦！”

    “古灵‘精’的小丫头，要不一会儿换你穿了男装出去试试？”雯夏倒是乐得‘交’换，就怕媚儿那张脸实在太柔，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子。

    “媚儿才不要呢！”媚儿吐吐舌头，冲雯夏笑道：“雯夏这可是在骗人啊！媚儿才不要学。”

    “小丫头你就没骗过人啊？我可是急着的。”雯夏想起第一次见媚儿。她就把个大男人骗得团团转，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是教训起自己骗人来了？

    “哼！”媚儿撅起了嘴，用带着几分不乐意的口气道：“那是为了帮雯夏的忙，媚儿才会骗人，雯夏只是为了好玩儿才骗人。不一样地！”

    雯夏无奈地摊开手，道：“媚儿啊媚儿。我怎么会为了好玩就骗人呢？这真的是不得已啊！况且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嘛！我这不是马上就躲开了么？”

    这边和媚儿说这话，雯夏的耳朵却捕捉到了另外的声音。那是地上积攒了一冬天，已经腐烂成碎屑的枯叶被人踩过地时发出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声响逐渐增大，似乎是冲着这边走来地。

    雯夏只当是有人和自己一样，不愿意去河边凑那份热闹，便也没当一回事，随着媚儿一边走，一边斗嘴玩耍，还折下枯枝当作剑，互相打着玩儿。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更大了，雯夏忽然发觉，那声音并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发同时传来。雯夏骤然紧张了起来，如此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她被包围了！

    雯夏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仍旧和媚儿玩闹着，抓准时机，凑在媚儿耳边，低声道：“有人过来，来者不善，媚儿你快跑，去告诉微生亦。”

    媚儿那么一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雯夏一提点，她马上也察觉到异常，“雯夏，我们一起跑。”

    雯夏慢慢地摇了摇头，高声笑道：“媚儿，你看我抓不抓地到你。”伸手虚虚一捞，将媚儿圈住，在她耳畔低声道：“媚儿，我跑不动的，两个人走，一定都走不掉。这些人八成是冲着我来的，大概不会管你。你出去告诉别人，我才有救。”

    媚儿低着头，紧紧抓着雯夏衣襟，“雯夏，你千万不能有事，弼哥哥还有话没来得及告诉你。”

    雯夏一愣，王弼会有什么话对她说？王弼不是一向能和她少说一句，绝对不会多说半句地么？

    雯夏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媚儿已经纵身向前飞奔而去，留下一串笑声：“你一定追不到我的！”

    “是么？我试试。”雯夏口中虽然喊着，却没动，而是靠在一棵树上休息，“我先休息一会儿，再去追你，我一定抓得到你！”

    媚儿跑得极快，一忽儿的功夫，便只能听到她留下的笑声，而看不到她地身影。雯夏靠在树上休息了半响，静静地笑了，“众位，出来吧！我逃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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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志与秋霜洁

﻿    “莎莎”的声音不断接近，又在同一时间停止。

    雯夏抬了抬眼皮，看着在自己眼前冒出来的四个同样装束的男子，冷笑一声，半闭着眼睛，道：“真是锲而不舍啊，几个月过去了，怎么才追过来？这次学会礼貌了？”

    那四个男子忽然一齐跪下，则举动倒是将雯夏吓了一跳，哪儿有杀手杀人还这么杀的？这也太客气了点吧？

    “请娘娘回宫。”左侧的一名男子开口了。

    看起来还很客气，那么这些人只是来找她，而非杀她的？

    谁会来找她回去？是郭太后放她出来的，那么这些人一定不是宫中派来的，会是司马炎派人来追她回去么？

    确定了来人不是要她小命的，雯夏稍稍放心了些。“我不回去。”雯夏很坚决，好不容易才出来，才能距离自己想要的生活稍微接近一点点，如果此刻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娘娘如果一定不肯回去---”那左侧的男子将腰中悬挂的长刀拔出鞘半截，道：“小人就只有在这里杀了娘娘。”

    剑光一闪而过，雯夏心生惧意，向后退了半步，脊背已经贴在了树上，退无可退。不回去就杀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雯夏将所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郭太后，司马炎，曹爽，甚至是张皇后的爹，每个人都有可能，但是每个人的可能‘性’又不是很大。１６Ｋ.电脑站．

    “我不回去就要杀我？我死了，你们的任务不就没办法完成了么？”雯夏试探着问，同时也是在拖延时间，给自己留退路。

    那同雯夏说话的一个人站起身，另外三个也随之起身，四个人将雯夏围在当中。

    “小人不愿意杀娘娘，所以还是请娘娘回去。”说话的一直是左首的一个人。看来他便是头领。

    雯夏斜睨着那为首那人，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点害怕的样子。“是谁让你来地？”雯夏问道。

    “娘娘没必要知道，娘娘只要回去就好，安毓宫依旧是为娘娘准备的，只要娘娘回去，这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劝服的话语中隐隐含着威胁。看样子，雯夏如果不答应，今天她的尸体就会躺在这里了。

    雯夏看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河边的欢闹声顺风传来。却没有一个人走进这树林中。况且就算有人走进来，这林子茂密，不走近了，根本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雯夏心中暗悔自己怎么跑到树林里来，若是一直沿河走着。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娘娘在等微生亦和苏曼么？他们不会来了！”那为首一人极为肯定地对雯夏说道。不会来？雯夏瞪大了眼睛，“你杀了他们？”

    为首之人摇了摇头，道：“我从不会杀不相干地人。１６Ｋ 网”

    雯夏微微松了口气。如果微生亦和苏曼再因为她而死，雯夏可就要内疚死了。

    看到雯夏放心的样子，那为首之人冷笑一声，道：“娘娘太相信你身边的人了，娘娘以为，我们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若非有人将娘娘的行踪透‘露’，这里还真是难找地紧。况且今日娘娘男装出行，若不是有人提前警示。我们又如何能认得出？”

    “有人出卖我？你是说苏曼和微生亦？”雯夏有些不敢相信，这两个人从洛阳一路跟她到这里，居然会出卖她？难道他们跟着她，就是为了今日？可是当初在洛阳城她刚刚逃出宫的时候为何不出卖她，要等了三个月之久才下手？

    “是微生亦？还是苏曼？或者说他们两个都出卖了我？”雯夏仍旧想要问清楚。

    那人却已经感觉自己话有点多了。冷冷地道：“娘娘没必要知道，拖延无用。还是快走吧！”

    雯夏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媚儿只是个‘女’孩子，有功夫的微生亦和苏曼又靠不上，今日她是没办法再离开了。

    难道她的自由，只有短短地三个月？刚刚到手的东西，就要这样全部失去了？就像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过的那一段生活一样，属于她地逍遥快乐自由，不过就是短短的黄粱一梦，她终究是没法逃脱命运的掌控么？

    雯夏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目光从那人没有半点表情的脸上移到他已经拔出半截的刀上，心中的希望如泡沫般幻灭。“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再回去了。”雯夏不是不想活着，可是她经不起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她的身体，她地‘精’神，都经不起这么来来回回反复折磨。

    灵魂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洛阳，离开司马府了，但是又被找了回去。深夜在桐叶的帮助下想要逃离，还是被找了回去，而且还牵连了山涛。这一次是郭太后帮忙，她才能从层层的宫墙中逃离，走到这个自由的天空下。如果再回去，她要如何才能离开？

    雯夏不想让自己不知何时就会终止地生命，再受到禁锢，她不想再回到那种没有真诚没有自由的环境里，去踹度人心，还要隐藏自己地心。

    “你不是说我不愿意回去就杀了我么？我不愿意回去。”雯夏是在赌，赌那人不会杀她，同时雯夏心里也抱着点失落的念头，既然微生亦和苏曼都可以出卖她，她走到哪里才算是自由？所谓逍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念头而已，永远都得不到。如果那人真的杀了她，倒也省了她以后生活的烦恼。最亲近最相信的人都不可信，王弼又讨厌她，大部分的人都讨厌她，活着还要用那些有毒会上瘾的‘药’养着，身体上的病痛总是在折磨她。如此一想，真是生无可恋。

    “我不愿意回去！杀了我啊！”雯夏挑了挑眉‘毛’，甚至笑了出来，“你不就是来杀我的么？”

    “娘娘，好端端的活路你不走，为何偏偏要走死路？”那杀手杀人不少，虽也见过临死之前毫不畏惧坦然相对的，但那样的人少而又少，且都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坦然。雯夏一个弱‘女’子，怎么有好端端的活路放着她不走，非要寻死？况且这活路在常人看来实在是求之不得的生活。

    不过杀手只需要照着命令杀人便是，不需要多问什么。刀已经全部出鞘，架在雯夏脖子上，“娘娘，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刀锋的冰冷和锋利透过肌肤，直刺进骨子里去，一股寒意在雯夏身体里升上来。雯夏知道自己其实还是害怕的，这是人的本能。但是想想前路后路，如果回去，恐怕此生就再也无法出来，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雯夏闭上眼睛，尽力想要平抑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却不成功。

    “决定了的事情，我不会后悔。”那杀手已经能感觉到雯夏身上的惧意，但是却不见雯夏改口，心中也隐隐有些佩服这‘女’子的胆量气魄，倒也有些明白，雇主为何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要他们四个顶尖的杀手一起出动。开始的时候还认为是小题大做了，此刻再看，不愧是当朝皇妃，这‘女’子果然有些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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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榻前人是谁

﻿    也许是因为觉得就这么杀了刀下的人有些可惜，也许是因为雇主之前强调过，若能求得她回来，便不许杀人。所以那杀手破天荒地又多问了一句：“只要你点个头，肯随我们回去，我就不杀你。”

    “回去了做什么？”雯夏扫了一眼围住她的四人，其中三人已经拔刀出鞘。

    “算计人，被人算计，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吃的东西会不会有毒，吸的空气会不会有毒，然后再用同样的手段去施加到别人身上？”雯夏扬起‘唇’角，笑道：“害人，我下不了手；防人，我没有那心机。与其天天担心着被人杀死，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还不如现在痛快些，还能让我看到杀我的人的脸。”

    “你就不怕死？”锋利的刀锋划破了雯夏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被割开的小口子一点点渗出。

    雯夏疼得皱起了眉，将头微微侧开了些，不让那刀锋紧贴着自己的脖子。“怕，我怕的要命。但是我宁愿死的痛快些，也不想零零碎碎给自己找痛苦，最后还死的不明不白。”雯夏的确是害怕的，心里虽说已经想明白，打定了主意，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双‘腿’不停地哆嗦，若不是依靠着树，她恐怕早就坐在地上了。

    雯夏闭上了嘴，不再多说，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浑身的哆嗦，连说话时都带上了颤音。1 6 K.电脑站．16

    那杀手更是奇怪了，从自己刀下的‘女’子身上，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那种怕到了极点的恐惧，刀下的‘女’子甚至连说话都不顺溜了，但是她为什么就是不改口呢！偏偏雇主还说了，一定要她心甘情愿回来，决不能硬绑了回来。如若不然，那杀手真想一下子把刀下的‘女’子打晕了带走。省的在这里说服不了她，又不想下手杀她，两相矛盾。

    刀锋入‘肉’的感觉是那样清晰，但是却一点都不痛，只感觉到一片冰凉慢慢侵入肌肤，然后温热的液体便顺着方才地冰冷流淌而过。雯夏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远处走过来两个人。“原来勾魂使者比判官帅多了。等回去了，一定要找判官那个小老头算清楚总账。”

    摔倒的时候，雯夏并没有看到，那用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已经比她先一步倒地了。

    于是当雯夏醒过来想要挪动身体，却发觉脖子痛的要命时。才恍惚发现，这一次的感觉和上一次死掉的感觉实在不一样。死了是不会感觉到痛的，只有黑暗和冰冷围绕着她，但是这一次，与痛相随地却是温暖和光明。

    “雯夏。雯夏你醒啦？你没事啦？快吓死媚儿了，你流了好多血的！”

    雯夏转了转还有些视线不清的眼睛，如此吵闹欢乐的喊声。//.除了媚儿还会有谁呢？能活着，自然比死了好。可是雯夏记得，那个时候刀锋已经砍了下来，她怎么还活着呢？杀手杀人，总要核对过被杀的人死没死才会离开吧？难道她又回到了皇宫里？回到了那个禁锢她地笼子里？

    雯夏挣扎着想要将周围的情况看的清楚些，但是视线总是模糊，就连近在咫尺的人脸，她都只能勉勉强强看到个轮廓。连五官都分辨不出，别的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一双温暖地手掌覆上雯夏的额头，“雯夏，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是蔡文姬的声音。雯夏安心了些，如果蔡文姬在。这里就一定不是皇宫。雯夏觉得很累，很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娘，雯夏怎么又睡着了，她不是才醒过来么？你不是说只要她醒过来，就没关系了么？”媚儿一连串地问着，缠着蔡文姬，道：“雯夏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媚儿，别吵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和娘一起出来。”

    “不行不行，媚儿要陪着雯夏！”

    “那好，媚儿你要安安静静地，不许吵到她。”

    媚儿马山紧紧抿着嘴，坚决地点头，以示绝对会安安静静。

    蔡文姬摇了摇头，缓步走了出去。屋外站着的，是王弼。瘦弱的身体似乎都撑不住穿在身上的衣服，但是那脊背却总是‘挺’得笔直。见蔡文姬出来了，王弼踏前半步，张了张嘴，似有话说。但是长了半天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蔡文姬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弼儿，你不是想问我雯夏的情况么？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一站就是一日一夜，怎么此刻反而不问了？”

    “文姬先生既然出来了，想必房中的人已经安稳。”王弼的语调平淡一如往昔，说完，他转身便‘欲’走，想来是站得时间太久了，‘腿’上血脉凝滞，早就麻木地没感觉了，一步跨出，‘腿’脚不听使唤，他身子一晃，向前便栽。

    一袭白影飘然而至，将就要摔倒地王弼接住了。随同那白影一同的，还有浓浓的酒味儿。

    “喂！小子，身体不好还要硬撑，让你去休息一会儿都不听，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你还不就摔在地上了。”阮籍一副长辈教训小辈的样子，一边说，一边还将酒瓶举到‘唇’边喝酒。

    其实王弼和阮籍年纪相若，真算起来，兴许王弼还比阮籍大那么一年。只是王弼生来体弱，身量却比阮籍瘦弱多了，况且阮籍是练武之人，力气自然比常人大些。所以阮籍可以轻轻松松地用一条胳膊承担起他的体重，将他抱起来，另一只手还不误举酒瓶喝酒。

    “雯夏先生，屋子里地那个丫头怎么样了？”阮籍也不拐弯抹角，张口便问。

    “醒是醒过来了----”

    “那就好。”阮籍也不等蔡文姬说完，便乐呵呵地道：“那丫头运气好的很，福大命大，一定死不了！”

    “放我下来！”王弼被阮籍整个举起来，脚够不到地面，他挣扎了两下，挣不脱阮籍，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

    “小子，站稳了。”阮籍并不在乎王弼地态度，松开手将他放在地上，犹自不忘喝自己的酒。

    王弼脚一落地，就想要远远走开，怎奈身体不给面子，脚一麻一软，又差点跪在地上，还是阮籍伸手一捞，又把他扶稳了。“小子，你到底能不能站稳？”

    “不用你管！”王弼一把推开阮籍，踉跄地向一旁走了两步，这回他总算是没摔倒，但还是不得不坐在一旁树下，让‘腿’上的酸麻退去。

    蔡文姬累了一日，也有些倦怠。毕竟也是‘花’甲之年的人，她就算是显得再年轻些，身体却是没法再和年亲人相比。感觉到体力不支，蔡文姬也想去休息一会儿，一边走，她一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既是醒了，应该没事的，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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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何物入目中

﻿    雯夏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肚子饿了，‘精’神却好了很多。

    “雯夏，你要喝粥么？”媚儿的声音传入雯夏耳中，雯夏睁开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稍一扭动脖子，便觉痛的厉害。

    “雯夏你别动！”媚儿见雯夏皱眉，上前扶正了雯夏的头，“你的脖子上有伤，不能‘乱’动。”

    两道热气喷在雯夏脸上，雯夏能感觉到媚儿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任凭她睁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中有个模糊的轮廓，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将那个轮廓看清。“媚儿你在哪儿？你在我眼前么？”雯夏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她伸出双手抓住媚儿，‘摸’着媚儿的脸。的确，媚儿就在她面前，可是她却看不到了！

    雯夏双手伸向自己的脸孔，缓缓‘摸’索着，手指碰到了眼皮，双眼上什么都没有盖着，雯夏的手指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在不停地颤动。但是双眼中映出的物事，却只有模糊的轮廓。

    “不会这样的！不会的！”雯夏掀开被子爬了起来，顾不得颈部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撑着向前走。一切的一切，都消失在她眼中，她看不到‘门’在哪里，看不到窗在哪里，也看不到脚下的路。

    媚儿见雯夏势若疯癫，紧紧拽着她，“雯夏，你怎么了？娘，快来！快来！”

    雯夏又向前走了两步，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的‘腿’，雯夏看不到，没掌握住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同时颈部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上的痛处流出来。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被雯夏这么一折腾。//AP.1 6 又裂开了。

    屋内的声音惊动了屋外的人，雯夏只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却无法看清进来地都有谁。

    有人将雯夏扶起来，重回躺回到榻上。

    “你是谁？”雯夏茫然地问着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的人。

    “雯夏姑娘，在下巨源。”

    “山----涛？”

    “雯夏姑娘，放心，不会再有人来杀你。这里很安全。有文姬先生在，没有什么病是医不好的，在下也会尽力为姑娘诊治。”山涛柔和平静的嗓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激’动的雯夏渐渐安静了下来。看到雯夏已经平静，山涛才开始检查雯夏的伤

    将包裹着伤口的布帛解开。用清水冲洗过伤口，将血迹和残留地‘药’粉洗去，又洒上‘药’，用干净的布帛重新包扎。轻柔的动作使雯夏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药’粉洒上以后伤口更是一阵清凉舒适。这也稍稍缓解了雯夏紧张的情绪。

    “雯夏，别怕，文姬先生现在出去采‘药’了。一会儿就会回来。还有很多人守在这儿的，不会有事地，你放心。”在给雯夏处理伤口的时候，山涛依然在不停地说话，抚慰着雯夏。

    伤口包扎好了，山涛便扶着雯夏躺好。

    “我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清楚。”雯夏茫然地重复着那两句话，脑子似乎也和眼前的事务一样。一片空白，没法思考。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雯夏的右手，同时雯夏感觉到自己地眼睛被掌心覆盖住了，眼前的白影和模糊的轮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ap,。“雯夏。没事地，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把这丸‘药’吃了，你会感觉好点的。”

    那是一种让人放心的声音，让人产生可以倚靠的感觉，让人觉得他说的话是可以相信的。

    雯夏顺从张开嘴将递到‘唇’边的‘药’丸吞下去，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困倦便一‘波’接一‘波’袭来，梦境代替了现实。

    山涛听着雯夏的呼吸从急促变得舒缓，才将覆盖在雯夏眼睛上地手挪开，见雯夏是真的睡着了，便将自己另一只握住雯夏的手松开收回，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将‘门’掩住。刚才山涛让雯夏平静的时候，其余的人已经悄然退出了屋子，在院中等候。

    “山涛叔叔，雯夏怎么了？”最先跑过来地便是媚儿，紧抓着山涛宽大的袖子，一个劲儿晃着，急急问着：“雯夏到底怎么样了？”

    “我给她吃了些安神地‘药’丸，她已经睡着了。”山涛总是那样清淡如风，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概形容的就是山涛这样的人。山涛对每个人都是那样温柔，无论什么时候，他说话都是不疾不徐，缓缓道出，却总是能疏解人心中的紧张。

    山涛说出的话，似乎有一种力量，让人不得不信。

    媚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急切了，却依然拽着山涛袖子不放，“山涛叔叔，雯夏看不见东西了，是真的么？”

    山涛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现在还很难说。”山涛说不知道，那就是他真的不知道，此言一出，有些人便急了。

    “巨源，你不会说屋子里的美人瞎了吧？”最先提出疑问的就是阮籍，这个片刻都酒不离手的家伙，此刻脸上浮现出醉意都掩盖不住的焦急，“不过是被那刀子划破了一点皮，怎么会连到眼睛的？是不是刚才没睡醒，才会看不清楚？”

    山涛只有摇头，道：“雯夏大概可睡四个时辰，想必那时文姬先生也回来了，等到那个时候，再看情况吧。”

    院内之人，只有山涛医术最高，他都说不准，谁还能再有什么好意见？

    “好，我去找文姬先生回来。”阮籍自告奋勇先站了出来，他还醉着，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却摇摆着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阮籍伸手去推‘门’，却两次都推到墙上。好不容易第三次将‘门’推开了，阮籍正‘欲’再向外走，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康，你干嘛挡住我？”阮籍眯缝着细长的眼睛，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嵇康，道：“我去找文姬先生回来啊！万一美人醒了，文姬先生还没有回来，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我和吕安兄去找。”嵇康也不和阮籍废话，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看似要用力将阮籍推回去。

    阮籍虽然是醉了，但是习武之人身体灵敏，自然而然便出力抗拒，“小康，你挡我干嘛？”

    谁想嵇康这一招却是虚招，并未用力，阮籍使出的力气宛如落入了空气中，醉酒的他步履不稳，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还妄谈去找人？可别忘了，救人的时候是谁从船上掉下水的。”嵇康撇了一眼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阮籍，道：“你从前可不会这样喝。”

    阮籍费了半天力气也没爬起来，索‘性’便趴在地上，只抬起头，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将双眼中的光华全部遮住了。阮籍笑了，他趴在地上，抬着头冲着嵇康笑了，是那种放纵的笑，阮籍笑的自己都快喘不过气，还边笑边问：“那我从前是怎么喝酒的？”

    嵇康一甩袖子，对身侧的吕安道：“我们同去找寻文姬先生吧。”说罢便走，居然是再也没向趴在地上的阮籍看一眼。

    嵇康和吕安去的即快，好像刚才两个人还站在‘门’边，此刻再看，就只能看到两人遥遥的身影，眨眨眼睛再看，嵇康的青衣和吕安的蓝衣便只剩下两个小点，隐没在刚刚萌发出绿意的山林间。

    《天降桃‘花’》，作者：白羽燕，书号：1088966

    简介：英雄莫问出处，养猪专业户为啥不能闯‘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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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服前进道路上的任何困难，看一代村姑如何创造人间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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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此生难离君

﻿    山涛叹了口气，看了看仍然还在地上趴着大笑的阮籍，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阮籍一站起身，别的不管，先去看他手上的酒瓶子，酒瓶子没碎，阮籍便仰头又是一口酒灌了下来，才含含糊糊地道：“小康亲自去找，一定找得到，我，我喝酒。”瓶子里的酒只剩下一口，刚才已经被他喝掉了，空掉的酒瓶子被阮籍底朝天倒了两下，只倒出一滴残酒。

    “雯夏在休息，你若想喝酒，便出去。”山涛似乎对阮籍颇为无奈，甚至是有些眼不见心不烦地将阮籍轻推了一下，重复道：“喝酒便出去。”

    阮籍摇摇头，抬起手指着屋内，道：“我要在这儿等着雯夏好了，巨源你要赶我走么？不行，我不放心。”

    “那你就安安静静呆着。”山涛摇了摇头，缓缓走到一旁树下，仰头望着天上流云，一动也不动。

    在院子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他站在‘阴’暗处，站在所有人都不会去注意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因为他站的地方太偏了些，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从屋子里传出动静之前，这个人就站在这里，不动，也不言。

    站着的人是王弼。

    刚才屋子里雯夏的喊叫，山涛的话语，媚儿的询问，他全部都听到了。他很想要进屋子去看一看，但是他没动。

    已经是‘春’天了，‘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也是个容易犯病的季节。若是人有什么***病，多半会在‘春’天犯。王弼的身体是越来越弱，去年的这个时候，旧病复发就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今年天蔡文姬下了严令，一定要他乖乖呆在这里。一直等到‘春’天过去才能走。

    王弼从未曾惧怕过死亡，从幼时起，疾病和‘药’便随他左右。1％6％K％小％说％网他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嬉闹玩耍，因为只要稍有不慎，他就可能因为受寒受热而生病，而每次生病，必然是大病。一病就病一两个月对于王弼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王弼便被‘精’心照顾着，只能呆在家中。一个人地日子实在太过无趣，王弼便开始读书，开始不过是些启‘蒙’的读物。后来便将祖父房中的书籍借来读。再后来，他便直接去书房，一读就是一天。

    渐渐地，他喜欢上了这种生活。也许开始的时候是被迫接受，但是到了后来。王弼越来越不喜欢吵杂烦‘乱’，只喜欢一个人呆着。也许是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还有他那种病中养成的孤僻‘性’子。族中的人虽然都对他充满同情，却没有一个人看重过他。所有地人都以为，王弼不过是个过了一日算一日的人。

    王弼不能接受别人的同情，他愈发开始疏远世人，甚至是疏远自己的亲人。他搬出了府，独自居住，他给自己圈定了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绝对地孤独。便让他在人前显示出绝对的自傲。多年的书并非白读，再加上他的天赋，他的才名渐渐远扬，请他赴宴地名帖，也渐渐多了起来。

    王弼并不想一辈子生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便也去赴那些宴席。可是这样的宴席，去得多了便察觉出是一个样子。那些所谓地才子俊杰，不过尔尔。虽然有人会对他的才华倾慕，但那也不过是停留在欣赏他笔下那些辞藻的程度上，而在笔下的文字之后，没有人会了其文字背后真正的深意，没有人会知道隐藏在那些诗句后的孤独。１６Ｋ.手机站ap．

    越是努力想要溶入，便越是失望。王弼发现，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于是他又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一次，是绝对的封闭。

    王弼并非有意隔绝世人，但是他觉得，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理解他地生活，那种日日都生活在死亡‘阴’影下的生活。健康的人看他，总是会带着同情弱者的目光，如果带上了这样的目光，还谈什么‘交’往？在对方心里，早已是将他看作了需要被照顾地一方。生或者死，对于王弼来说没有两样，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毫无可以留恋地地方。或者人生不过大梦一场，梦中化***形，也许醒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花’叶间的一只蝶，朝生暮死，却做了一场荒诞的大梦。

    直到那个雨夜，那个浑身被雨淋得透湿的‘女’子打开了他马车的车帘，将‘药’瓶递给他的那个雨夜。那时他虽然正痛的难受，却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可怜，不愿意接受别人恩赐般的照顾，那是他从小便养成的习惯，于是他将递进来的‘药’瓶扔出去了。但是那‘女’子居然执拗地将瓶子又捡起来，非要递给他不可。

    更让王弼惊诧的，却是那‘女’子的一番话。王弼从前总以为，自己生或者死，对于别人都是无足轻重的。因为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病秧子，是个活过了今天便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但是那个在雨夜赶来的‘女’子却说，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担心他，挂念他，为他而伤心。

    那个时候，王弼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存在，还会牵扯到这么多人，原来并不是所有人对他都是同情，也有人会喜欢他，依赖他，欣赏他。

    雨夜之后，王弼病了，旧病复发，他倒是也习惯了自己这样的身体。只是他没想到，那个雨夜来给自己送‘药’的‘女’子，居然也是个病人！

    既然自己身体不好，为何还要多管别人的闲事？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从前那个凶残霸道的永嘉郡主！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收买人心么？可是收买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又有什么必要，更不必为此而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

    王弼自诩已经看透了世人种种，但是他却被这个从前讨厌的‘女’子‘弄’‘迷’‘惑’了。他虽然聪明，却爱钻牛角尖，‘弄’不明白的事情誓不罢休，他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想彻底想明白了，才作罢！

    也许那‘女’子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回到洛阳以后的事情。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病了，思虑耗费了他的心神，他这一次病的很厉害。王弼想到了死，却忽然生出一丝不舍来。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也许为了那个在自己榻边哭着喊“弼哥哥”的小‘女’孩儿，他也应该活下去？

    王弼再见到那个让他感到疑‘惑’的‘女’子，是在病中。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女’子，忽然便安心了。王弼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为什么看到她，这几个月来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便会消散，为什么明明已经昏昏沉沉的，却能清楚地听到那‘女’子的每一句话？

    但是也只有一面而已，日后那‘女’子便再也没‘露’面过，只是派婢‘女’来看望自己。

    自己不过还是他收买人心的对象罢了！

    这个念头重新充斥了王弼的脑子，于是在那‘女’子有事拜托他之后，王弼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女’子不过就是为了利用自己，才会做那些事情。

    雯夏，司马雯夏。司马一族的人，果然都如同那老狐狸司马懿一般，利用人心得心应手。

    想要走的人没走成，不相干的人却走了。姓司马的‘女’子做了皇妃，王弼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逃。

    再见已是半年之后，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王弼觉察到自己的慌‘乱’，他急忙将来人拒之‘门’外，以防自己的慌‘乱’被人发现。他怎么会慌‘乱’的？那‘女’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王弼忽然发现，自己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三个月的共处，现在一点一滴回想起来，王弼恍然发觉，这三个月的记忆居然比自己这十几年的记忆都多，都丰富，原先只有黑白的人生在这个冬天变得有了颜‘色’。王弼甚至发觉，原来自己也是会高兴的，会笑的。

    “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很不错？”忽然冒出的念头将王弼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知如何去面对，只能将从前的冷淡面孔再摆出来，将自己内心的烦‘乱’隐藏在冰冷的面孔之下。

    王弼以为再过一段日子，雯夏就会离开，一切也将结束，他还会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轨迹中去。但是意外总是来的突然，看到血溅上雯夏衣裙的时候，猛然袭来的慌‘乱’让王弼猝不及防。

    “如果她死了，怎么办？”

    王弼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办法再脱离雯夏，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和她‘交’织在一起。因为她给自己带来的那些新鲜的体验，那些欢乐的心情，王弼不想要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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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听声不见人

﻿    ‘春’天的风，虽然可以让鲜‘花’盛开，让树木发芽，但终究还是有些冷的。王弼站在角落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一阵风吹过来，他咳嗽了起来。

    这咳嗽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才有人发现，原来角落里还站了一个人。

    “弼哥哥，为什么站在哪儿，不冷么？”媚儿看到了王弼，便过去将他拉过来。

    王弼似乎是被大人发现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还是回去了。”王弼这么说着，就要回到自己屋子里去。

    “弼哥哥不是来看雯夏的么？”媚儿皱了皱眉头，一张总是快乐的脸也‘露’出发愁的样子，“可是雯夏刚才好可怕。”

    “我回去了。”王弼将手冲媚儿手中‘抽’出来，低着头急匆匆便回到了自己屋内，“咣当”一下子关上‘门’，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嵇康和吕安两人不过一个时辰，就将山上采‘药’的蔡文姬和董祀找了回来。见他们二人回来，山涛急忙将方才所见雯夏的样子转述于二人知晓，末了道：“文姬先生，雯夏姑娘不是只划破一点么？怎么会这样的？”

    “她头上有伤。”蔡文姬摇摇头，道：“许是你们找到她的时候，那一下摔倒了头，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点点擦伤，但也可能会伤到内里，按照方才巨源所说，也许那一下是真的伤了里面。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董祀将蔡文姬背上的‘药’篓子取下来，为她递过来擦手的湿布。

    “既然巨源已经让她睡着了，便等到她醒来，情绪稳定了，再作诊断。”蔡文姬擦了擦手，看了看那‘药’娄，叹道：“现在百草方始萌芽，要再等一个月才会繁茂。这一趟出去，也没采到多少有用的‘药’材。”

    “不知文姬先生要何种‘药’材？我也许有。”山涛这么说着，却不等蔡文姬说什么，便动身向外走去。

    嵇康和吕安将蔡文姬夫‘妇’寻回来后，也没有继续呆着，二人相携而出，想来也是坐车离开了。

    此时留在院中之人。便只有靠在墙边烂醉如泥的阮籍，和一直缠着蔡文姬的媚儿。

    “媚儿，别缠着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蔡文姬拍拍媚儿的肩膀，微笑道：“没事地。别害怕。”

    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娘，向哥哥照看着‘药’呢，不用我。”

    “哦。”蔡文姬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方才没有看到他，原来是他在照看炉火。”

    睡醒来的时候，雯夏已经不像睡之前那样‘激’动了。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她缓缓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模糊，努力看时，也只辨地清物体的轮廓。

    她是真的看不到东西了。

    这就是苍天要她付出的代价么？为了换取自由而付出的代价？但是这代价也太大太沉重了。一只鹰没了锐利的视线，就算给它再大地蓝天，又有什么用？对于雯夏，不能看任何东西，再美的景‘色’又与她何关？这就是她一意孤行的结果么？这就是她反抗命运所带来的苦果？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命运实在太不公平了。

    检查依旧是徒劳，脑子里的事情，放在现代用那么多‘精’密仪器，有时候都说不清楚，更何况是古代？

    ‘药’依旧在吃。山涛几乎将他所有地‘药’都‘弄’了来，各种各样的‘药’。比雯夏吃的饭都多，却依然毫无起‘色’。

    脖子上的伤口在半个月后复原了，不过却留下一道疤痕，横贯在脖子上。

    “这伤以后会慢慢消退的。”蔡文姬这样安慰着雯夏。

    雯夏茫然地转过头，努力找寻着蔡文姬地身影，“没关系，雯夏都没想到能活下来呢。”

    这么些日子过去，雯夏也知道那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媚儿急匆匆跑出林子去找人，却遍寻不到应该一直跟随雯夏的微生亦和苏曼，无奈之下媚儿只有大声喊救命，还真是侥幸之至，当时山涛嵇康一行人乘了船，一面饮酒高歌，一面顺流而下，正巧媚儿呼救之时，便是他们经过之时。

    穿上众人之中，唯阮籍、嵇康、吕安三人会武功，便也是他们三人出手纵身下船。却不想阮籍喝多了，脚下不稳，不仅没从船上跳到岸边，反而是栽倒了水里，落得个浑身湿透。

    嵇康和吕安依照媚儿指点赶到的时候，便是那杀手要杀雯夏地时候。嵇康掷出的酒杯打歪了那人的刀，那四人与嵇康吕安纠缠一番，见不易取胜，便退却了。

    那日真是巧的不能再巧，若是嵇康吕安晚到一刻，雯夏便已经横尸于地，若是早到一刻，雯夏就不至于受此磨难。当日也是那四个杀手粗心，只当苏曼和微生亦不会坏事，便没有在意媚儿，若是当日他们拦下了媚儿，雯夏是非死不可的。

    “为什么当时不直接答应了？为什么倔脾气发作，就是死也不肯回去呢？”雯夏事后回想，都没法理解自己当时的决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她早就知道啊！如果当日先假装同意，不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么？

    可惜木已成舟，后悔也是没用的。

    媚儿拿出了十二分地耐心，日日陪着雯夏，等到雯夏身子好些了，可以出屋的时候，媚儿更是时时刻刻都跟着雯夏，牵着她的手，生怕她摔倒。

    多亏了媚儿的陪伴，雯夏的心情才能渐渐转好，也许那伤势对于眼睛地伤害并不是永久‘性’的，半个月过去，雯夏发现自己居然有时也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虽然只是微乎其微地改变，却终究能给雯夏带来一丝丝希望，让她不至于沉溺在绝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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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日夕望青山

﻿    这一辈子，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会遇到什么样的人，真的是无法预想的。

    有的人可以一辈子平平安安，‘波’澜不起地度过，有的人却要一生历尽千难万险，九死一生。

    究竟怎样的人生才是好的？若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定然说，平静地一丝‘波’澜也没有的人生，算什么？有什么意思？但是若真的身处其中，也许会认为，一生之中，还是平静一点比较好。就算少了些许斑斓的‘色’彩，但是总不用受那么多磨难。

    雯夏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面，睁着眼睛望着眼前茫然一片，脑中就是这么想着的。

    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如果她没有这样的身世。或者说，如果永嘉郡主她不是郡主，她没有生在司马家，也许作为一个平凡的‘女’子，她会在合适的年龄嫁人，生子，度过一生。永嘉不会死，当然，也就不会有她雯夏什么事情。

    虽然雯夏前世加上今生的年龄，也不过二十三岁，但是雯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很累了，累得想要好好休息一番，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平静的生活，比什么都珍贵。

    苏曼和微生亦都没有再回来，雯夏也不指望他们能再回来。雯夏不知道出卖了自己的是苏曼还是微生亦，或者是这二人联手出卖了自己。不过此刻想来，对于这两个人，自己都是很不了解的。

    不了解他们的过往，不了解他们的身世，甚至不了解他们究竟衷心于谁。。,。单单只凭着那二人的一番话语，自己就信了他们，大概是觉得，在那样的处境下肯跟随自己的人。一定是衷心于己的人吧？

    人心难测，这句话在雯夏看得见地时候就已经知道，此刻眼睛看不到了，雯夏却愈加清晰地认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原来的她，还是太天真了。

    被水锦一次次算计，被郭太后下‘药’，被自己身边的人出卖。

    雯夏觉得。自己活的还真是失败。

    耳畔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眼睛看不到了，耳朵却听得更加清楚，原本就敏感的第六感也更强烈了些。虽然那脚步声极轻，雯夏还是分辨地出。那不是媚儿，也不是蔡文姬或者董祀。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有不同的特点，就算是想要掩饰，也掩盖不住的。

    “你来看我的笑话么？”雯夏涩然一笑，将头转向声音地来源方向。道：“王弼，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吧？”

    王弼看着那个坐在青石上的‘女’子缓缓转过头来。曾今犀利明亮的眼睛，如今却是黯淡一片，虽然那双眼睛是向自己这边看的，但是双眼茫然无光，连着那张脸上，也是呆滞一片。这个人，真的就是以前那个在雨夜里出现在自己面前，双眼在黑暗中愈发明亮地‘女’子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被文姬先生，董先生和媚儿看到，他们会为你伤心的。”

    好熟悉的话，似乎是自己曾今说过地。//.雯夏眨了眨眼睛，看到的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面前似乎有个影子，但究竟是树还是人。雯夏没法分辨。

    “这是你对我说过的话，现在我送还给你！”平时总是冷漠如冰的少年，此刻话语中却带上了几分焦躁。

    雯夏苦笑一声，伸手抚‘摸’着自己颈间那道长长的疤痕，“有时候，我想，我宁愿那一刀把我杀了，也胜过眼前这般不死不活，做什么事都需要别人帮忙。”

    雯夏双脚在地上探了探，慢慢起身，双手自然而然便向前伸，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

    媚儿因方才被蔡文姬唤去熬‘药’，便暂且留雯夏一个人在此。雯夏最近也可以勉强自己一个人走动了，所以媚儿切切叮嘱她不可‘乱’走之后，便离去了。

    王弼看着雯夏，慢吞吞，犹犹豫豫一小步一小步向前蹭的雯夏，哪里有从前的样子？就连她的面容，也失去了往昔地活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便是那个将他的单调世界硬拽出一道口子的明媚少‘女’。

    雯夏的手碰到了王弼地身体，雯夏察觉到前面有阻碍物，慢慢转了个方向，‘摸’索着想要继续前行，却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瘦骨嶙峋地手捉住了。

    “像你从前一样走路！”冷漠的少年居然也有如此‘激’动的时候，“像我从前看到的你一样！这样慢吞吞犹犹豫豫的，不是你！”

    “那什么才是我？”雯夏将脸转向王弼的位置，却没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如果换做是你，你可以么？”雯夏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感觉中太阳的位置，道：“现在我只能感觉到阳光，却看不到，‘春’天来了，和我又有什么相关？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可以一天到晚读书打发时光，可是我呢？费了那么多力气才能看懂那些文字，却什么都看不到了！我能做什么？”

    “因为你看得见，所以永远不会明白我的感受！放开我！”

    雯夏用力甩着被王弼抓住的那只手，道：“放开我！”

    瘦弱多病的少年此刻却不知从何处得来诺大的力气，居然死死抓着雯夏的手腕不放松。

    媚儿煎‘药’煎了一会儿，终究是有些不放心让雯夏一个人呆着，便又折返回来，想看看雯夏如何，却远远看到雯夏和王弼站在一起。离得远了，媚儿看不到雯夏和王弼在做什么，只看到两人贴的极近，在夕阳的映照下，两道黑‘色’的影子被拖得长长的，最后‘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之间的距离。

    “弼哥哥？”媚儿停住了脚步，没有再上前去。虽然她依旧调皮，却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王弼隐忍，从不会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王弼的感情，是埋藏在心里只有他自己清楚的。而雯夏虽然表面上大方，甚至是有些粗线条，但是她内心里却总是规避着什么，雯夏是在逃避自己的感情。

    媚儿笑了笑，从身边的柳树上折了一根柳枝，晃着又回到了‘药’炉边儿，添火煎‘药’。

    “雯夏。”王弼的声音忽然放柔和了。

    “放开我！”大概是因为看不到的关系，雯夏最近的脾气越发变得糟糕，甚至会无缘无故摔东西，此刻她正不耐烦的用另一只手去掰王弼抓着她的手，只是苦于看不清楚，力气都用到空气中去了。

    “雯夏。”王弼又喊了一声雯夏的名字，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少年冰冷的手接触到雯夏有些发烫的皮肤，给雯夏带来一丝有些奇特的触感，她内心中的较早不安，似乎也被这种微微发凉的触感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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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君心归何处

﻿    雯夏不说话了，她的内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涌动着。这种感觉对雯夏来说并不是很陌生，在洛阳的时候，每逢她忍不住向着王弼所在的地方遥望，这种感觉就在她的心间漫溢。只是雯夏一直不愿意坦然面对这种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却随着进三个月来与王弼的相处，而日益明晰。

    每当同他在一起，总是高兴的，却也总是会担心自己有什么地方没做好。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地更好，想要让他对自己抛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频频和他较劲，才会洋洋得意地向他炫耀自己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东西。

    雯夏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为何如此，也许是她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愿意承认，对于面前这个眼下自己无法看清其容貌的少年，她已经怀有了一份不一样的感情。

    雯夏在现代活了二十二年，虽然也被人追求过两次，但都是草草结束，真正算的上恋爱的却一次也没有。

    现代的人，心太浮躁。对于感情，早就没有了纯真的感觉，在一日日忙忙碌碌的现代生活中，心早已经被磨砺地失去了感知感情的能力。就算是转世以后，生在司马家那样一个环境里，雯夏也从未曾奢望过爱情，她只盼着有一天能随心所‘欲’的活着。后来做了皇妃，雯夏更是不敢指望会有爱，那个时候她只一心盼着能走出皇宫，走出洛阳，走出这个禁锢她的笼子。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却不知在何时，心违背了自己主人的意思，去倾向了一个孤僻冷漠的少年。

    这样的感情压抑不下来，硬要去逃避，却只会越陷越深。雯夏虽然在有些方面可以算的上成熟。但是对于感情，她绝对是个新手。她不愿去面对，所以一直不明白自己的情感，她一直在逃避，所以心中日益感觉到为难。

    终于有一天，这种感情冲破了主人强加给他的束缚，犹如‘春’日地小草。破土而出。

    “你----拽着我干嘛？”虽然感情是破土而出了，但是雯夏却依然在逃避，在压抑内力暗流涌动的感觉。雯夏感到自己脸上烫烫地，猜也猜得出自己脸上一定是红透了，比那正徐徐落下的夕阳还要红。

    “今天的落日。很漂亮。”王弼做起文章，解释起诗书来，绝对可以滔滔不绝，但是遇到有些事情，他却是个笨嘴笨舌结结巴巴的孩子。本来心中有一堆话想要说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满溢的话语。此刻却不知去了哪里，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脸上地热度却升地绝对不会比雯夏低。刚才那一股子劲儿退了，王弼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讪讪地松开雯夏的手，不知再说些什么合适。

    “是很漂亮，可惜我看不到。１６Ｋ.电脑站．”雯夏只能通过光线的变化。感知时间的变化，现实是最真实最残酷地，如今的她，又有什么是可以奢求的？

    雯夏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继续向前走去。虽然这一次雯夏依然走的很慢。却没有伸出手来‘摸’索探路。她地背‘挺’直了些，步子也比先前迈的大了些。依稀有些从前那个她的影子了。雯夏不想让王弼看到自己狼狈地样子，就算现在看不到了，依然不想。

    雯夏从王弼身边进过，又继续向前走。

    王弼站着没动，雯夏虽然走得慢，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一点一点拉开了。本来胶着在一起的影子，此刻也变成了孤零零的两道，渐行渐远。

    夕阳逐渐落下，拖在地上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青山此刻也渐渐影藏在深深浅浅的‘阴’影之中，不辨模样，只能看出那剪影一般的轮廓。

    雯夏走偏了方向，没有回到屋子里，反倒是走进了林子。雯夏倒也没想着要回屋子，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很‘乱’，需要马上离开王弼，让自己好好安静下来。

    冷风吹拂着雯夏发热地脸庞，让雯夏随同脸颊一样发热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喜欢----么？

    不知道。

    雯夏是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对于如今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触，她无法说明白。

    雯夏觉得有些烦躁，她想要让清凉地风将自己身体里的燥热带走更多，步子便更急了些。

    从前地她，不能求，现在的她，不敢求。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皇妃，顶着个皇妃的身份，还有哪个男子敢喜欢她？就算那男子不怕，雯夏却怕。

    她的身份，是她一辈子都没法摆脱掉的包袱。这个身份不仅给她带来了麻烦，也给她身边的人带来了灾难。越是亲近她的人，就越是倒霉。

    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会不会也给蔡文姬带来灾难？雯夏忽然想到这么一点，那些杀手说来便来，如今她的所在已经不是秘密，司马炎想要找到她是如此容易，想来这一次的杀手不过是个开头，第二‘波’，第三‘波’，以后还不会间断地来，雯夏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给旁人带来灾难。

    不如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好，消失地无影无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要去何处，旁人就更是无法知道。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无声无息，也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才是最合适的。

    雯夏仔细回想起来，自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是多灾多难的开始，既然有人想要至永嘉郡主于死地，况且已经成功了，她又为何要来扭转这一切？

    如果一切都结束在永嘉死去的那一刻，不就好了？

    自己这一切一切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想要得到自由就这么难？其实是天命早就注定，她不应该逆天而行的。

    雯夏的心中不仅没有静下来，反倒是越来越‘乱’，心理面就像是有千头万绪，越理越‘乱’，她也越走越快，快的几乎要跑起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若是白天的时候，雯夏还能模糊看到些许轮廓，但是到了晚上，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雯夏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处，只觉得地上纠结的树根多了起来，她也被绊倒好几次。

    又一次摔倒，雯夏的额头狠狠地碰到地上硬硬的树根，一阵头晕眼‘花’。

    已经够了，这里不会再有人找到她了吧？就让她如此自生自灭吧。

    下一辈子，她宁愿从头活起，宁愿去喝孟婆的那碗汤，忘掉往昔，忘掉烦恼，重新来一次普通人的生活，就算平淡，却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孟婆汤的确是有道理的，人生多忧愁少欢乐，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这样的记忆，又留着干嘛？

    重生或许本来就是个错误，前世的记忆，加上强要扭转命运的今生，只会将自己的生活搅地一团糟。

    爱也罢恨也罢，欺骗也罢谎言也罢，一切都随风而去好了。永嘉应该早就死了，这一世，不过是一场梦，苦涩的梦，这样的梦越早醒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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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曲名广陵散

﻿    林子里似乎有琴声响起，若有若无，却从耳膜一直钻到人心里去。

    那乐曲有着感动人心的力量，声音似乎是有灵魂的，会说话的。乐曲似乎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悲壮而萧杀的故事。

    战场之上戈矛杀伐尸横遍野，妻失其夫子失其父，但是在如此凄惨的状况下，却有人站了起来，在乐曲中，那似乎是个未成年的孩子，瘦弱矮小，却有着坚定的意志。失去亲人的痛苦，无法忘记的仇恨，让孩童早熟。

    雯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懂曲中深意的，对于乐曲，她本是不谙此道的。但是这首曲子，雯夏却能从其中听出深深的悲切和隐藏在那悲切下的决心。

    曲调忽然一转，昔日的少年已经长大***，悲壮决绝的地踏上自己的不归路。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雯夏低声念着这两句，曲中的意义化成了这两句诗，落入雯夏脑中，让她不由自主便‘吟’诵出这两句。

    琴音猛然拔高。

    曲子不再像先前那样弥漫着一股伤感之气，而是有了一种潇洒决绝的气概。

    毅然出剑，慨然赴死，没有丝毫的犹豫，有的只是目的明确的前行。不为任何别的事情而耽搁自己的行程，不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而犹豫后退，只是为了能完成自己的心愿，达成自己的目标。１６Ｋ 网

    从没有黯然伤神的一刻，从没有后悔害怕的时候，从没有失望放弃的念头。

    那是一种放达的洒脱，那是一种无谓的态度。

    既然目标明确，何不笑着上路？就算明知必死，却也不会放弃追寻地脚步，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经历再多‘波’折，有再多的困难，也绝不后退。

    雯夏笑了笑，闭上那睁开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曲中的意境只是美好的寄托，怎么可能是现实呢？雯夏不认为自己是软弱的，但是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累了。她不想再站起来，再奋斗。雯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地目标是不是错了？自由这种东西，不过是人类自欺欺人的想像而已，终究是不可能实现的。

    人活在世上，总会受到这样那样的束缚。无法摆脱，所以人才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烦恼伴随着每个人地一声，她怎么会寻找到那种自由自在，逍遥无忧的生活呢？

    太天真了。

    太阳落下了山。也带走了温暖。林中的湿气寒气从地下升起，雯夏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寒气侵袭着她的身体。让她瑟瑟发抖。

    “雯夏，雯夏？”

    远远地，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雯夏懒懒地笑了笑，还找她干嘛？现在地她就是个大麻烦，大包袱，大拖累，没了她，每个人都要轻松地多。何必还要来找她回去？

    “你叫雯夏？”

    没有一点先兆，直到这个声音出现，雯夏才发觉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是谁？”

    代替回答的，是一串琴音。

    “刚才弹琴的人，是你？”

    “那刚才说话地。是姑娘么？”站在雯夏身前的人反问道。

    “刚才那琴声听起来那么远，你的耳朵倒是灵敏地很。”

    “奏者的耳朵。必须灵敏才可以。”从声音判断，雯夏感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个不超过三十岁的男子。

    “离这么远，我的声音这么低，你也听得到，还能根据那一句话找到我的位置，你地耳朵的确是够灵敏。”

    “离这么远，曲子的声音那么低，姑娘却能听出曲中深意，更是难得。”

    雯夏苦笑一声，道：“曲子终究是曲子，不可能变成现实。”

    “人心也许会因为乐曲而改变。”

    “会变么？”

    “有人在找姑娘，姑娘不应一声么？”

    “我跑到这里来，就是不想被找到，干嘛要应答。”“但是找寻的人，似乎很焦急。”

    奇怪的一问一答就在雯夏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来地陌生人之间继续着，雯夏看不到那个陌生人的样子，更无法探知他究竟是何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但是两人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重复着相同地一句话。

    “姑娘又将去往何处？”

    雯夏笑了笑，道：“从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

    “有人来寻你，带你回去。”那人似乎是笑了笑，继续道：“你听，来找你的人很急。”

    “雯夏，雯夏。”喊声中还带着轻微的咳嗽声，那是王弼的声音。

    “雯夏，雯夏。”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那是媚儿。

    “雯夏，雯夏。”低沉婉转的声音，是蔡文姬。

    还有许许多多的声音，雯夏闭上眼睛，仔细分辨，似乎还有向秀，还有董祀。原来她不见了，会有这么多人来找她，他们都不曾把她当成拖累么？

    雯夏的鼻子忽然酸了起来，王弼身体那么弱，这么拼命地喊，不知他身体撑不撑得住。

    一瞬间，关于王弼的点点滴滴都涌入了雯夏心头，灯下的少年，单薄的身子撑起一件宽大的衣服，就像是一个剪影般。但是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却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凌厉的锋刃。那个少年恃才傲物，很少将旁人放在眼里；那个少年倔强别扭，宁愿自己忍受痛苦也绝不低头；那个少年孤单落寞，一个人住在洛阳城中的偏僻街巷；那个少年也会‘激’动，‘激’动起来也会结结巴巴。

    “姑娘还是骗不了自己的

    雯夏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琴弦一动，乐声流淌而出。

    “就让这曲广陵散，引他们前来吧。”

    “广陵散？你是嵇康？”话刚一问出口，雯夏就觉得不对，嵇康的声音他听过，与这名男子并不相同。而且这名男子给人的感觉，同嵇康也并不相同。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在下不是嵇康。”

    雯夏暗骂自己笨蛋，广陵散又不是嵇康自己做的曲子，这曲子早在汉代就有了。虽然雯夏从历史书上得之广陵散是因为嵇康，但是又不代表别人就不会弹奏广陵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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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胸怀百万兵

﻿    广陵散，是战争，是复仇，是义无反顾视死如归的曲子。

    琴音将起未起，雯夏忽然喊停：“别弹！”

    “为何？”那人语中带着笑意，道：“姑娘不是想回去么？”

    “你是谁？”雯夏转动着眼睛，努力将视线集中在面前那团模糊的影子上。“风萧萧兮易水寒，说的是刺客；这曲子，也是刺客的曲子。你是刺客！”

    “风萧萧兮易水寒，说的是荆轲；这广陵散，说的是聂政。而区区在下，不过一介凡人，如何同他们相比？”

    “既是不敢比，却也是比了，你是刺客。”雯夏顿了顿，继续道：“你和上一次的人，是一伙的吧？也是来杀我的？他们上回已经要了我多半条命去，这回你是来将我剩下的半条小命也一起拿去的么？”

    “上回鄙人手下那些莽撞之人伤了姑娘，我是来赔罪的。”弹琴的人慢悠悠地解释着，琴音断断续续从他手下传出，弹琴的人道：“让我先送姑娘回去吧。”

    雯夏虽然看不见，还是向后闪了闪，“回去哪儿？洛阳么？我不会回去的！死心吧！”

    “鄙人会等着的，://.”

    “好？”雯夏戳之以鼻，“怎么可能好？”

    弹琴的人笑了笑，雯夏只觉得有个温暖的东西贴到眼皮上，缓解了酸涩肿胀的感觉，很是舒服。

    “就算你有本事治好我，我也不会回去！”这个人浑身上下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气势，亲近柔和的就像是兄长一般，但是偏偏就是这种感觉，更让雯夏觉得不妥。一个杀手，若是有着凌厉的杀气并不奇怪。但是如他这般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这个人是谁？他真的是杀手么？他来这儿，究竟有什么目的？仅仅是为了将自己带回去么？

    但是这个人弹奏的曲子不一般，他可以将一曲广陵散中那段战争场面展现地如此恢宏，不是‘胸’怀百万兵甲地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曲子里展现出那种沙场征伐的浩大。曲由心生，若是说弹奏这样曲子的人心中没有野心。谁会相信？

    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偏偏就是温和地没有一点霸气，寥寥几语就会让人产生亲近感，如此巨大的反差，在一个人身上体现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雯夏，他们找你找地很辛苦，回去吧，也许再过几天，你就能看得到了。１６Ｋ.电脑站．”

    贴在雯夏眼皮上的温暖物体离开了。有个柔和的声音在雯夏耳畔低语道：“来，睁开眼睛看看。”

    这个人的声音，像山涛的声音一样。也有一种安慰人心地力量。但是山涛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是可以依托可以相信的；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邪魅地，蛊‘惑’的力量，引着人不得不按照他的话做。

    雯夏听着他地话，不由自主便睁开了眼睛，眼前模糊的东西居然变得更加清晰了些！她可以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也可以看到天空中有一轮明月。虽然她还是无法看清那个人的容貌身量，也没法看清月亮是圆是缺。但是这已经比她方才看到的东西清晰了许多。

    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蔡文姬费尽了心思为她治疗，用了半个月也不见有多大起‘色’，这个人怎么能在刚才那么短短一瞬间，就让她看到的东西变得清晰许多？

    “雯夏，我会耐心等着的。等到你情愿同我一起回洛阳的那一天。”

    “我不会回去地！”雯夏用恢复了一些视力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影，“就算是你将我治好了。我也不回去！”

    “你终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回去的，我有耐心，可以慢慢等着。”奇怪的男子凑近雯夏，在她耳畔轻声低语道：“在你眼睛还不能看清楚东西之前，就算你想回去，我也不会带你走。好了，找你地人来了，现在，我要走了。”

    来时寂然无声，离去的时候也是骤然消失。雯夏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便发觉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附在自己耳旁说话地男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雯夏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有人拨开长草走了过来，“雯夏，你在这儿啊！”

    “嗯，我走错路了，多亏你来找我。”雯夏通过声音和那个映入眼帘的模糊影子，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找到她的人是向秀，那个有着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脸上总是有两个酒窝的，长相有些可爱的男子。

    雯夏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个狼狈样子，更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刚才的念头。匆匆爬起来，雯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真是不当心，明明看不到，还要‘乱’跑，辛苦大家来找我。”

    向秀伸手扶住有些摇摇晃晃的雯夏，他并没有出声示意旁人，只是从袖筒中取出个小小的炮竹，点燃了，一溜金‘色’的焰火升上天空，留下一道痕迹。

    当然，雯夏是看不清向秀具体做了什么的，在雯夏的眼中，只觉得黑夜中似乎有什么很亮的东西升起来了，还发出了响声，同时闻到一股火‘药’的气味。

    “雯夏，回去吧。”向秀扶着雯夏，提醒她：“小心脚下。”

    雯夏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同时在向秀的提醒下，抬起脚跨过那些盘踞在地表的树根。“雯夏姑娘，我采了新的‘春’茶，回去之后煮来尝尝？”向秀一字不提雯夏为何会跑到树林里，只是说一些别的不相关的事情。

    雯夏走了一段，才忽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向秀并不在，怎么这个时候会来一起寻找她？“向秀兄怎么会来这里的？”

    “嵇康和吕安都来了，是我们三个一同来的。因我采了新茶，便想要拿来，大家一起品尝。”向秀笑着解释。

    雯夏愣了一下，怎么自己最狼狈不过的时候，这些家伙却一个不落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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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水色碧成玉

﻿    清水中煮着的，是今‘春’方才采下的茶叶。水中只有茶叶，碧绿的叶子在沸水中翻滚着，水‘色’也随同叶子一般变成碧‘色’，清幽淡雅的香气便随着那沸水中翻滚的茶叶，遍布满室。

    雯夏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用她那极为糟糕的视力辨别着在座众人，围坐的屋子里的，只有蔡文姬，董祀，王弼，媚儿，还有正在煮茶的向秀。而同向秀一起来的嵇康和吕安，却愿意在这大半夜的跑到屋外去等着。

    恐怕并非不愿意呆在屋内，而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嵇康宁愿躲到外面去。雯夏无奈地笑笑，虽说那日是嵇康出手救了她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对于嵇康来说，那不过是顺手罢了，就算是换了素不相识的人，恐怕他也会出手。

    ‘性’情高洁的人，会本能地远离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像是喜欢干净的人会远离污垢一般。雯夏想，自己在嵇康的心里，恐怕就属于污点一类的存在吧？这样美好的夜晚，有了自己的存在，就连茶香都会变味儿。

    无论雯夏怎么做，都没办法让嵇康改变对自己固有的看法。雯夏暗暗摇头，也不知永嘉郡主从前如何对待嵇康，://.

    转了一圈，还是回来了，雯夏嘲笑自己，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下定决心就义无反顾地去做，就连自己到底是生是死这样的问题，也是犹犹豫豫，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轻易改变了决心。

    开始的时候，她之所以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更大的原因在于眼盲之后什么都看不到，有些心灰意懒万念俱灰了。但是在林子里遇到那么一个怪人。而且那个怪人还承诺会为自己治好双眼之后，雯夏的想法就又开始动摇，也许自己可以在那个人为自己治好双眼之后再溜走？反正他说过，要自己心甘情愿，才会带自己回去的。

    其实雯夏就是个普通人，她没有坚强的意志，也没有超人地勇气。绝望的时候。她会想到放弃一切，但是一旦给她一点点希望，她就会像枯草遇到火‘花’一般瞬间燃烧起来。

    双眼能否视物，就是能点燃雯夏的一点火‘花’。

    在座众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都不去提方才雯夏跑入林中的事情。手 机 站//ap. N其实谁也清楚。雯夏就算是走错了路，但是她离屋子不远，只要放声高呼，就会有人来帮她，她有何必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但是所有人也都清楚。自从雯夏双目不能视物之后，脾气也变的比从前糟糕了，有时候好端端就会发脾气。和自己生闷气。现在她能安安全全坐在这里，一脸开心的样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万不可再提起方才地事情刺‘激’了她，生出些别的什么‘乱’子来。

    雯夏心中犹自如‘乱’云起伏一般犹豫不决，那一端向秀却已经用竹筒直接做成的杯子为大家分茶。屋外的两个家伙只肯留在屋子外面看星星看月亮，向秀便盛出两杯清茶，送出屋去给他们。之后回来，才开始为屋内众人分茶。

    将一节竹筒从中间砍断，将边缘稍做打磨，便是两个竹杯。虽然简单，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竹杯乃是新制。还带着一股竹叶的清香气息，清茶落入杯中。受了热气蒸腾，竹子地香气愈发浓郁起来。茶香伴着竹叶清香，闻起来，比其中任何一种单一的香气都好闻，清雅的气息从鼻孔已经沁入到心里去，沉淀下来，将人心中的凡尘杂念一点一点清洗掉。

    在这样的香气中，如果想一些别地事情，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俗不可耐。

    雯夏的烦恼和她正犹豫不决的问题，也随着这些香气而暂时离她远去。雯夏伸出手，捧着那个竹杯，让清幽地气息在自己鼻下蔓延。

    只单单闻着，就让人如此心旷神怡，如果喝一口，会是何种滋味儿？雯夏想着，慢慢将那杯子凑近了‘唇’边。

    “当心烫！”忽然冒出来的提醒，反倒是让雯夏一阵惊慌，手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那茶水盛放地虽说不满，却也有多半杯，雯夏这么一晃，本以为手会被狠狠地烫一下，却没想到，覆上来的，是一只冰冷瘦削的手。

    “水很烫，你慢些喝。”依旧是冷淡的语调，但是却再也遮掩不住冰冷中包含着的温暖。

    “弼哥哥，你的手红了！”是媚儿的惊呼。

    雯夏心里徒然一紧，难怪刚才明明感觉到那滚烫地茶水洒出来，自己没有感觉到烫，原来是王弼替她挡了过去。

    “没关系。”王弼松开了雯夏的手，退了回去。

    “你----”雯夏想要说什么，双‘唇’蠕动半响，却没说出来。

    “你何必对我如此好？”这是雯夏心中想要对王弼说的话，但是一来座上人多，雯夏不好意思开口，另外，雯夏也不愿意拉着王弼进入她的生活圈子。

    她的生活已经变成了她自己也无法掌控地小舟，命运的巨‘浪’会将她抛向何方，雯夏自己都没有把握。况且此刻地雯夏，对于王弼的感觉，还是一种‘迷’茫地不知所措的感觉。如此明白的话语，还是少说为妙，或许以后她应该主动避开王弼，两不相见。

    王弼不说，雯夏逃避，于是这两个人只能那么别别扭扭地坐着。雯夏双眼看不清楚东西，尽可以闭上眼睛，王弼的视线却不知该往哪里放才何时，无论看哪儿，眼角都会不由自主撇到雯夏，王弼只能尽力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双手抱着的竹杯上，集中到杯中那碧‘色’的液体上。

    本就是碧‘色’的水，放在绿‘色’的竹杯中，更是碧油油一片，那杯中的液体，居然泛出比碧‘玉’还要好看的光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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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线牵我心

﻿    雯夏的视物能力在一天天增强，变化几乎每天都看得到。虽然有时候蔡文姬也会暗自纳闷，‘药’方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为何雯夏的痊愈速度却会忽然加快？但是雯夏每日都是乖乖地按照她的吩咐服‘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做过其他事情，蔡文姬的怀疑终究只能是怀疑。

    雯夏自然不会说，有人夜夜来到她榻前，或用针灸，或用汤‘药’，或用内力引导疏通她的血脉，为她治病。这个人的医术比蔡文姬还高了许多，蔡文姬若要在他面前，就是老医师跟前的学徒了。雯夏有些奇怪，听声音，这男子年岁并不大，他却是从哪儿学来这么一身医术的？总不能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吧？

    雯夏的视力一日日恢复，那个人夜间再来的时候，便带上了黑‘色’的兜帽，将多半张脸都罩在里面，不让雯夏看到他的真容。不过他的琴还是会是不是弹奏起，尤其是在雯夏独自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的琴音便会起来，或急或徐，或缓或快，却总是不离那首“广陵散”。

    “难道我一辈子不愿意回去，你就在这里等我一辈子？以你的功夫，想要掳我回去，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雯夏忍不住好奇，这般问道。

    “你不就就会心甘情愿地回去。//AP.1 6 ”那男子回答后，便又是一串琴音，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开始的时候，雯夏还会奇怪，虽然那人的琴音响起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但是她距离蔡文姬的屋子并不远，这琴音她听得到，蔡文姬董祀他们也一定听得到，为什么不见他们有反应呢？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雯夏才发觉。此人的琴音，只有她能听到，别人是听不到的。就算是同她在一起的人，也不会听到。

    原来弹琴之人发出地声音，还可以有选择地传送，这种效果，就算是有现代顶尖儿的仪器。也不一定能办到完美，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雯夏的视力已经恢复的和从前相差不远了，读书的习惯已然养成，能看到东西以后。雯夏便会习惯成自然的去找自己感兴趣地书来读，当然，同在一片屋檐下，见到王弼是免不了的。

    每每遇到王弼，雯夏就会低头避开。连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正面一眼都不会去看。而取了自己想读的书之后，雯夏就会回到自己屋子里。1---6---K关上‘门’，不再理会那个留在原地的少年。

    既然不敢给出承诺，就不要让对方陷得太深。

    雯夏现在回想起来，微生亦和苏曼倒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做，起码这两间屋子便是他们帮忙动手建起来的，若是没有这两间屋子，自己就算是想要避开王弼，却也没地方可以避地。

    一日日地逃避。雯夏却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眼下她虽然看上去是自在的，但是那杀手在暗中监视着她，她又没有了可以倚靠的人，还能去哪儿？况且雯夏视力未曾完全康复。多看一会儿书，眼睛就会酸涩难忍。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个牢牢控制她生死的小‘药’丸。

    那东西虽然蔡文姬配制出来了，但是炼制不宜，配出来地‘药’也仅仅够她和王弼一年的用量，也就是说，她如果离开这里，就要一年一年不断地回来，找蔡文姬取‘药’，有这么一根长长的绳索捆着，雯夏就像是一只风筝，飞得再高，也得有回来地一天。

    生活依旧平淡如水，雯夏也就像是钟摆一般，一日日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生活。

    虽然表面上看，这几个月的生活和前三个月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闲散的过日子，然后自给自足地种一些瓜菜。但是雯夏不再和王弼说话，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和王弼为了个小小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生活中的欢笑便也少了很多。甚至连一向乐天的媚儿，这些日子话也少了很多，一起吃饭的时候，媚儿看看低着头扒拉饭地雯夏，和侧过脸不发一言的王弼，撅撅小嘴，对着自己的饭碗也便没了胃口。王弼不说，雯夏逃避，真是别扭的两个人。

    虽然无数次告诫过自己，这一日，有一次在翻阅书册的时候碰到王弼，雯夏还是没能忍住，用卷轴遮住自己地视线，雯夏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弼。

    只一眼，雯夏就被王弼的样子吓坏了。

    本来面‘色’苍白地少年，此刻双颊上却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泽；本来苍白的双‘唇’，此刻却是乌青一片；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更是宛如风一吹就倒的纸人。

    王弼的模样，明显就是中毒的样子，但是他却依然像从前一样，读着手中的卷轴竹简，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雯夏问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王弼了？眼盲之后是看不到，后来能看到一些，却是躲避着不敢见。仔细算来，已经两月有余。雯夏此刻再顾不上其他，从心底冲上来的一股‘激’动完全左右了她，“你怎么了？”雯夏跑到王弼面前，从他手中将他正读的竹简拽下来，

    王弼平静地抬起头看着雯夏，淡然一笑，道：“没什么，从小到大，我等的就是这个。”

    “文姬先生呢？你没有请她为你诊断过么？”雯夏明知自己这话问的白痴，王弼日日都住在蔡文姬这里，天天活动在蔡文姬眼皮子地下，他有什么异样，蔡文姬怎么会不知道？“命该如此，我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得了便宜。”王弼的容‘色’却是平静的，面对着雯夏，他甚至还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上回的事，我道歉。”

    雯夏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听错吧？出问题的是她的眼睛，不是她的耳朵啊！王弼会道歉？会向她道歉？

    王弼却没有再停留，从雯夏手中将自己正在看的东西取回来，抱在怀中径自走了。

    雯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才发现王弼已经不在屋中，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站着，油灯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黑乎乎一片，孤单而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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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谁的心上人

﻿    为什么王弼这次会一直呆在蔡文姬这里，都五个月了，如果蔡文姬仅仅是担心王弼‘春’日里旧疾复发，此刻已然是初夏，应该可以放心了。雯夏终于明白了，蔡文姬一定是早就发觉王弼的身体产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才要他呆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以便随时关注。

    雯夏明白之后，便冲出去找蔡文姬。

    “文姬先生，王弼他究竟怎么了？”

    “你终于注意到了。”蔡文姬无奈地摇摇头，叹道：“从一个月之前便是如此，想来那毒，我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就是她和王弼每日都服的那个小‘药’丸，既是保命的良‘药’，却也是要命的毒‘药’。

    “不会啊！文姬先生，既然你说他同我是一般的，为何我现在还好好的，他却会变得如此？”雯夏急了，如果真的毒发，王弼必死无疑，这么十几年的毒积淀下来，深入骨髓，却又如何解得了？

    直到现在，雯夏才发现，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在自己心中居然有这么大的分量，方才想到他也许会死，自己心痛的不可抑止。雯夏一逃再逃，却在那个人生死攸关的时候，被迫开始直面自己的心灵。

    那个少年，他病入膏肓。

    那个少年是王弼。。ap,。

    那个少年是她的心上人。“文姬先生，你能救他的，是不是？”雯夏怀着一丝丝希望恳求着，换来的却是蔡文姬的摇头。

    “雯夏。”蔡文姬看着雯夏，叹道：“这就是他的命，早在十几年前就注定了的，只是我没料到，他身体如此虚弱。这毒居然发作的这么快。”

    命，这就是王弼的命，也是她雯夏地命。从这‘药’入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要来的一天。雯夏绝望地看着蔡文姬，却也只能从后者的脸上得到失望。

    总是躲避着，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他陷入麻烦中。却没有想到，他已经落到了比自己还危险的边缘。

    不想要离开你。

    这是雯夏确确实实感觉到的，此刻自己地心意。当抛开一切阻碍，不管将要面对的事情，也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人的心意是最明显的。

    王弼还在读书，但是手中地竹简已经好久没动了。他快要死了，这是一个月前蔡文姬告诉他的。本以为是旧病复发，却没想到这一次是走向了最后，再也不会有康复的一天。从幼时起。王弼便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如今，终于算是到了。虽然心里也会有隐隐约约的不舍。舍不得雯夏，但是这样也很好，雯夏不理他，这样自己走的时候，雯夏也不会伤心吧？

    雯夏和自己是同病相怜地，这一点王弼是知道的，也就是说，终有一天。1-6-K-小-说-网雯夏也会像如今的自己一般，被那毒素一点一点侵袭，最终死去。想到这一点，王弼心中有些许高兴，虽然这种想法是有些自‘私’。但是他愿意将这么一点小小地自‘私’埋藏在心里，因为这一点。他和雯夏之间就会有一种扯不断的牵连。

    握着竹简的手指端已经有些发黑，王弼猜测着自己还能余下多少时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不可能更长了。

    一卷卷轴伸到了王弼面前，王弼抬起头，却意外地看到雯夏眨了眨眼睛，满面笑容地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是在做梦吧？王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雯夏。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大才子。”雯夏的笑容就像是两个多月前一样，她说话的语气，手中拿着竹简的动作，甚至连那种半是恳求半是捉‘弄’的态度，都如两个多月前一模一样。

    这两个月的时光就宛如消失地干干净净，没有过刺客，雯夏没有过失明，王弼也没有从蔡文姬口中听到他地就要死了的消息。

    错愕半响，王弼微笑道：“什么问题。”

    “喏，就是这个。”雯夏递给王弼看的书，是庄子，首篇逍遥游，雯夏指着卷首的那几行字，道：“你说，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嘛！鸟儿不会游泳，鱼儿不会飞，哪儿来的鲲鹏？”

    又回到了从前，就连雯夏那些胡搅蛮缠地问题，也同从前一模一样。

    王弼无奈地皱眉，道：“那是逍遥之境，上至九天云霄，下至北冥深海，都可以毫无阻隔的到达。”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合理。”雯夏皱起眉，撅着嘴，嘟囔着：“看你有多么喜欢庄子，原来他是个大骗子，吹牛地家伙！”

    “谁说是骗人？是你看不懂好不好！”

    “那你给我找一只鲲鹏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子？”

    “就算真的有，那也是神物，你怎么能看。”

    “神物？明明你也没有看过的，怎么确定到底有没有？”

    一如往昔的争吵。

    忽然便安静了下来，雯夏不再和王弼纠结那些本就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而是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出去看看落日吧。”雯夏笑了笑，现在的她虽然视线还是时有模糊，却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王弼的面容，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这样已经足够了，雯夏这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王弼，仔仔细细看着他的眉眼，带着一种舍不得看，恨不得将这张脸，将这个人全部印在心底，永远永远都不要忘记。

    “落日下的青山，会很美的。”雯夏扯了扯王弼的衣袖，道：“现在正是时候，要去看么？”

    王弼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随着雯夏站起身来。雯夏见他如此举动，以为他答应了的，却见王弼面‘色’一沉，转过身进了内屋，丢下冷冷地一句话：“小人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雯夏被王弼这句话阻在了‘门’外，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难道是她会错了意，王弼对她根本就是讨厌的？是她自作多情，单相思而已？

    可是从前那些点点滴滴，却在这一刻浮上心头，她看不到的时候，王弼为了保护她，不惜烫伤自己的手。如果王弼是讨厌她的，又何必如此？

    还有那个时候，雯夏记得很清楚，那时她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王弼抓住了她的手，轻声对她说“今天的落日，很漂亮。”可是为什么王弼今日却会有如此反差的表现呢？

    是王弼变了，还是她变了？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雯夏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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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相望不相知

﻿    雯夏没有错，她自然不会看到，隐身在内室的那个少年的脸上此刻正‘露’出痛苦的神‘色’。

    王弼揪着自己‘胸’口前的衣服，紧紧攥着，张大了口吸着气。他的身体愈发孱弱了，轻微的寒风，就能让他咳嗽地死去活来，甚至是情绪稍微‘激’动些的时候，他就有可能晕倒。

    这样的身体，还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凭什么谈爱呢？又凭什么去应允‘门’外那‘女’子的邀请呢？这样的身体，甚至有可能在观赏日落的时候，就因为体力而支撑不下去。

    王弼苦涩地笑了，他的双‘腿’一直在颤抖，‘腿’弯因为支撑不住身体重量而不断弯曲，身体便挨着墙倒了下来，坐在地上。１６Ｋ 网王弼手中的简牍落在地上，滚到了一旁，一向爱书的他却也没有力气再去捡回来。不错，他承认他是喜欢过的，很喜欢很喜欢，看到雯夏因为目盲而失落的时候，他比雯夏更难受，但是他就是没有那份胆量去说出来，而唯一鼓起勇气的一次，却因为雯夏的匆匆离去而草草结束。

    王弼以为他可以耐心等，等到雯夏能看到的那一天，://.但是这一天终究还是不属于他，未曾等到雯夏双目复明，王弼便发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这种状况不同于从前的虚弱，而是能明显感受到体能在一分一秒流逝，坐下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有的时候，人是可以预知自己死亡的，尤其是像王弼这样长年累月生病的人。王弼的生活比起一般人距离死亡更近，所以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也能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信息。

    王弼去问了蔡文姬，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本以为自己会安安静静走向终点，但是他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雯夏会主动来找他，那一刻王弼是有些慌‘乱’的。当雯夏发出邀请的时候，王弼甚至想要一口答应下来，这一幕不是早就在期盼着么？

    可惜今时不同往昔，王弼知道，就算雯夏和他同病相怜，但是雯夏的情况要比他好得多，也许雯夏还可以活很多年，但是他却已经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刚刚开始有了‘色’泽的人生，必须再次关闭，他依然要回到自己的圈子里，一个人到最后。

    这个时候，拒绝是最好的选择，所以王弼选择了拒绝。

    冷漠相对只是为了让对方不会因他的离去而伤心，所以强行抑制自己的感情。宁愿用此刻微小的伤害，来避免日后更大的伤害。

    雯夏在屋外，王弼在屋内，隔着一层‘门’，两个人个子想着自己的心思。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的格子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映在墙上。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堵墙，两个孤单的，各有心思的人对影而望，互不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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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患得患失间

﻿    雯夏习惯了一个人睡，所以新屋子建起来之后，她便搬到了独立的屋子里。后来微生亦和苏曼离开了，她又看不到之后，曾和媚儿同吃同睡很长时间。后来那男子常常在晚上来为雯夏治疗，媚儿若在，那人便会将媚儿‘迷’晕了，雯夏便以自己已经能照顾自己为理由，又搬回来一个人住。

    到了晚上，那个弹奏《广陵散》的男子照旧出现在雯夏面前。

    雯夏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虽然他毫无征兆忽然冒出的身影有时候还是会吓雯夏一跳，但是雯夏已经不会有太过‘激’动的反应。

    “你下次进来，就不能先敲敲‘门’敲敲窗，或者咳嗽一声什么的么？总是这样无声无息，会吓死人的！”雯夏抚了抚‘胸’口，舒了一口气。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那人的声音平平淡淡，雯夏发现，只有当他愿意的时候，他才会发出那种可以***的声音，而平时他说话的时候，和常人无异。这也是一种奇怪的功夫么？

    “请‘露’出左臂来。”那个人摆开一溜银针，要为雯夏继续针灸。

    雯夏看到那些小针就头大，虽然在现代的时候，打针输液她也没少经历过，但是不管是打针还是输液，针头进去就不会再‘乱’动了啊！可是这针灸，那么长的一段银针扎进去，还要转来转去，虽然不是疼地不可忍受。1％6％K％小％说％网但是光看着也会头皮发麻。

    “对了，你会解毒么？”雯夏忽然想起来，既然这个家伙地医术高的不可思议，那么也许他会解王弼的毒？能治好王弼的病？就算王弼真的对她无意，是她单相思，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弼就这么病死啊！

    “不能。”那人的回答很是简单。

    “你这么厉害……”雯夏心中的希望顿时化为泡沫，况且，王弼没得救。她也同样没得救，总有一天，她也会这么死的。

    “你地毒还不到发的时候，不用急。”那男子似乎能探知雯夏的内心活动，居然将雯夏想什么都说了出来：“至于那个人，还是不救的好。”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想回洛阳么？”

    “那和救不救王弼，有什么关系！”雯夏察觉到那人话中有话，却也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便问了出来：“你知道解救他的办法？”

    那人却没回话。而是准备着要为雯夏针灸。

    “等等，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多日相处，雯夏已经有些了解这个人的‘性’格。遇上他不愿意说的问题，他就会找一堆杂七杂八的话来分散主题，或者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但是遇上他感兴趣地话题，他却会滔滔不绝。。ap,。

    雯夏当然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是属于对方不愿意回答的那一类。但是涉及到王弼的生死。她怎么能置之不问？今天就算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也要‘弄’清楚。

    那个家伙今日做地更彻底，见雯夏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卷起自己那些医疗的用具，一折身就从雯夏面前消失的干干净净，让雯夏连问下去地机会都没有。

    “喂！喂！你！”雯夏对着虚空喊了两声，知道也是无用，只能一个人闷坐着。

    王弼，他可要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名字，一想到他，雯夏地心中就是不由自主地一阵痛楚。王弼对她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雯夏还没有‘弄’清楚，但是雯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就这样失去王弼，失去那个对于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王弼就算不喜欢她，但是只要能看到王弼地身影，听到王弼的声音，雯夏就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这个人再过几个月，就要归于黄土，与自己天人相隔永不相见，那该是如何的痛苦？

    “我喜欢王弼。”雯夏低声对着自己的影子说道。

    漫漫长夜，雯夏在那一刻终于将这一句在心中压抑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但是说出来之后，雯夏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是一阵难过沉重。王弼对她如此冷淡，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可是如果真的讨厌，又怎么会去提醒她，不要被水烫伤呢？

    就在这么患得患失间，雯夏是辗转反侧，一夜都未曾睡安稳，以至于第二日清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雯夏，你没睡好？”身为医师的蔡文姬首先发现了雯夏的异状，蔡文姬这么一问，媚儿也将注意力转到了雯夏身上，“雯夏？你怎么了？是不是没有媚儿陪着，你晚上谁不安慰？媚儿今天就陪着你，好不好？”

    “不用不用，是昨夜耗子闹了半响，我爬起来打耗子，才没睡好。”雯夏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编了这么一个拙劣之极的理由出来。

    “有耗子啊！”媚儿眨了眨眼睛，道：“可是媚儿的屋子里没有听到耗子响，要不雯夏来和媚儿一起睡吧！”

    雯夏急忙拒绝：“我自己一个人很好的。”说罢，又怕伤了媚儿一片好心，雯夏伸手‘摸’了‘摸’媚儿的头发，笑道：“不过是几只小耗子而已，我怎么能被它们吓跑呢？”

    早晨为种植蔬菜浇过水，蔡文姬走过雯夏身边的时候，悄声对她说：“雯夏，屋子里放了驱虫的‘药’草，是不可能有耗子的，下回换个借口。”

    雯夏当场脸就烧成了熟螃蟹，谎话被人揭穿，当真是尴尬的很。

    “弼儿今早没来，‘药’也没吃，你能替我送过去么？”蔡文姬笑眯眯地塞给雯夏一个小瓶子，道：“我要将新采回来的‘药’草晾晒，很是麻烦的，你能帮我的忙把要给弼儿送过去么。”

    雯夏本来就烧着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热度，蔡文姬一定是都看出来了，才会做这样的安排！但是，但是她真的要去么？如果再被王弼赶出来怎么办？

    蔡文姬似是看出了雯夏的犹豫，她柔柔地一笑，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道：“想说的话，就要尽早说出来，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也许这一辈子能说出来的机会，也就那么一两次呢！”

    “一辈子也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雯夏重复着这句话，不错，如果王弼的寿命只余下那么多，苍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实在不应该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而犹豫不决，起码也要问清楚了，问清楚心里才不会留下什么遗憾。雯夏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迈出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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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耿耿遥相望

﻿    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为什么在茫茫红尘中，你我会相遇，是缘分，还是巧合？如果是缘分，为什么我们还要经历这么多‘波’折？为什么这缘分不能将我们一下子就送抵幸福的彼岸？如果是巧合，为何在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中会生出别样的感触？

    到底“爱”这种感情，是何时在心中深种，又是何时萌芽生长的？人可以掌控许多事情，却唯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爱”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也是最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爱”却是那样强烈，强烈到让人可以冲破了各种阻挠去追寻。

    我跨越了千年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见你么？如果缘分真是如此，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雯夏的手在‘门’上停留了片刻，终于敲了下去。

    雯夏敲了敲‘门’，听不到里面有回应，只好自说自话：“王弼，文姬先生让我将‘药’送了来。”

    还是没人应答，若不是因为屋子的‘门’是用‘门’闩从里面‘插’住的，雯夏真的要以为屋子里没有人了，因为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弼，你在不在？”雯夏没话找话，又问了一遍。

    依旧是没人应答，雯夏心中忽然冒出个不祥的念头，王弼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不开，不想再遭罪。于是想要提前了结了吧？

    “王弼，王弼，你出来！”雯夏开始用力敲‘门’。

    还是没人应答。

    雯夏地身上开始冒冷汗，王弼，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吧？一股不安的情绪在雯夏心中滋生，她开始更用力地敲‘门’，甚至是开始擂‘门’。“王弼，你在里面的对不对？你出来！”

    几个人的屋子都是挨着的。１６Ｋ 网距离又不远，雯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马上就惊动了蔡文姬董祀夫‘妇’，还有媚儿，三个人一起过来看发生了何事。

    “文姬先生，屋子是锁着的，但是里面没动静！”雯夏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若不是她力气小撞不开，雯夏真会一脚将们踹飞。看看里面地人究竟怎么了。

    蔡文姬先安慰雯夏两句，便上前敲‘门’，但是同样地，无论蔡文姬怎么敲。王弼就是不开‘门’，也不答话，屋子里静静的，就好像没人一样。

    ‘门’敲不开，还有窗子啊！雯夏脑中灵光一闪。暗骂自己笨蛋。这屋子并不高。窗户就在一旁，纸糊的窗纸一捅就破，那样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情景。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儿喊‘门’。

    一想到这一点，雯夏跑到‘床’前，伸手就将一大块窗纸抓破了，急不可耐地向里张望。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王弼躺在屋内卧榻上，身旁扔着几本书。阳光照在他身上，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圈，他就那样静静躺着，屋外的吵闹似乎和他毫不相关。半明半暗的光线让他的脸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雯夏看到他地嘴角微微向上，似乎是在笑着。

    他的神情是那样安静，给人感觉他就是在睡觉一样，但是哪里有人会睡得如此天塌不醒的？而且他也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不符合常理。

    “王弼！你醒醒！”雯夏又喊了两声，见王弼依旧没有动静，就用力去推窗户，但是那窗户是固定在墙上的，每一个窗格又小，没法钻进去一个人。

    雯夏急了，便用肩膀去撞窗格子，://.木头地窗格撞上了雯夏的肩胛骨，一阵疼痛。雯夏皱了皱眉，非但不停，反倒是更用力地去撞。但是这窗格都是用实木做的，看似简陋，其实结实的很，无论雯夏怎么撞，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撞两下，肩头痛地雯夏没办法再继续，“雯夏，你撞不开的。”媚儿从雯夏第一次采用这种暴力手段开始，就跑到她身边阻止，好不容易拽住雯夏让她停止下来，却见雯夏呆呆地透过窗格，看着里面地人。

    屋内地王弼，一如方才，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太安静了，仿佛连呼吸都没有，王弼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个蜡像。

    一扇窗户一堵墙，雯夏发现，就是这么短短地一段距离，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跨越过去，伸出手，却没有办法触‘摸’到里面的那个人，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手只能抓到空气，明明那个人就近在眼前，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董祀已经找来了斧头开始砸‘门’，一下一下重重地砸上去，每一下都像是落在雯夏心头，给她带来一阵悸动。可是那‘门’和窗实在是太坚固了，就算是用斧头砸，看情形最少也要半个小时方才砸的开。雯夏颓然地看着屋内地那个人，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很可能里面的人已经死了，她还没有将心中的情感道出，他却要听不到了么？雯夏死死抓着窗格不肯松开，紧紧盯着屋内的人，期望着能从他身上捕获到任何一点点活着的迹象，哪怕是‘胸’口一次微弱的起伏，或者是指端一个微弱的动作。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动作，让她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这样就好啊！

    屋子里的光照不是很好，在暗淡不明的光线中，雯夏没法从王弼身上看到任何一点能给她带来希望的迹象。王弼从一开始就没动过，他的‘胸’口也没有任何起伏，生命似乎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最后的希望又在哪里？

    雯夏突然跳起来，跑到了树林里。媚儿被她这样的反应吓到了，等到雯夏跑出去一段，才想起来要跟上。

    “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儿，出来！”雯夏跑进了树林里，抬着头，冲着郁郁葱葱的树冠大声喊着：“广陵散，你给我出来！”雯夏不知道那个男子叫什么名字，而他又常常弹奏一曲广陵散，雯夏便以曲名代替人名，如此喊他。

    林中的鸟雀被雯夏的喊声惊扰了，呼啦啦飞出一片，无数鸟羽树叶从天而降，落了雯夏一身一头。

    “你给我出来！”雯夏大喊着：“你出来！”

    寂静无声，没有应答，无论雯夏怎么喊，就是没有人出现。

    媚儿紧随着雯夏的步子，也赶了过来，看到雯夏一脸的失望，媚儿心中也是一阵难受。她何尝不担心王弼呢？但是雯夏这个样子，却也不让人放心。

    “雯夏，回去看看吧，说不定爹已经将‘门’打开了呢！”

    “没用了，没用了。”雯夏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个劲儿地摇头。

    没有用了，再也见不到了，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说明了，都是自己太过犹豫，为什么不早一些说呢？

    “雯夏！你这个胆小鬼！”媚儿忽然生气了，她抓着雯夏的领子，俯身瞪着雯夏，道：“娘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先放弃了？弼哥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是自己先放弃了！是啊，是她先放弃了，没有人说过要放弃，只有她先沉不住气，先放弃了。也许屋子里的那个少年还在努力，还在坚持，却是屋外的自己先放弃了这一切。

    雯夏晃了晃脑袋，将不祥的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从地上爬起来便往回跑，遥遥看到屋‘门’已经打开，雯夏心头一喜，更加快了步子，跑到屋子‘门’口一看，蔡文姬和董祀都围在王弼的‘床’头，蔡文姬抓着王弼的手腕，对着坐在自己身侧的董祀说了句什么，董祀便起身走了出来。

    雯夏却有些害怕，不敢再上前一步看清楚，犹犹豫豫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

    如果这一步迈出，得到的是坏消息怎么办？

    媚儿却不管雯夏犹豫不犹豫，在一旁一个劲儿推她：“雯夏，都走到这儿了，快进去啊！”

    雯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咬咬牙，她不怕，王弼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龙龙龙》，作者：天衣有风，书号：1102442

    穿越！穿越！穿越！

    异界就异界吧！为什么她变成一只龙？

    作为大陆上最后一只龙，易龙龙理所当然成为了龙骑士们的争夺对象。

    可是他们争夺她的目的却是要骑在她身上？！

    她可是连初恋都没有过的少‘女’哎！

    帅哥了不起啊？帅哥就可以这样糟蹋纯情***……龙啊？！！

    易龙龙忍无可忍：“龙骑士统统*********！”

    人！兽！是！没！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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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生不满百

﻿    雯夏慢慢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去了一年的岁月。

    蔡文姬回过头来，她的脸上尚带着些许的黯淡伤感，但是当她微笑的时候，却依然是那般‘波’澜不惊风平‘浪’静，那是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光华，是经过无数磨砺打造而变成了美‘玉’的柔和，并不光彩耀目，却柔和直入人心。

    “文姬先生，王弼他----”雯夏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既希望着蔡文姬的回答，又惧怕蔡文姬的回答，雯夏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消息，她紧张地看着蔡文姬，希望从她的脸上先看出一切端倪来。

    蔡文姬的神‘色’却一如往昔，平静安详。

    “弼儿再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蔡文姬笑了笑，站起身，道：“一会儿董郎会拿‘药’来，给弼儿吃了就没事了。”说罢，蔡文姬便缓缓前行。

    “文姬先生，他是真的没事了么？”蔡文姬经过雯夏身侧的时候，雯夏咬了咬牙，问道：“他还能活多久？”

    蔡文姬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也从未见过这毒发之时的状况，不过估算来，应该会有如此这般三次，三次过后，神仙无救。”

    三次，如果这算是第一次的话，王弼真的是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雯夏想笑，却笑不出来，“到我死的时候。也会这样吧？很好。”

    蔡文姬看着雯夏一步步向着静卧在睡榻上地少年走过去，光影斑驳，从雯夏身上一一掠过，看起来就像是从这个世界走到了其他什么地方一样。

    雯夏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手碰到了王弼的脸，那张脸苍白而冰冷，但却是在微笑着的。。//.。很释然的笑，好似放下了一切重担一样。雯夏缓缓坐在王弼枕旁，紧紧盯着静卧的少年，生命正从他身上一点一滴地流逝，只有靠在这么近的时候，雯夏才能感觉到他那细微几不可闻的呼吸。

    雯夏握着王弼那只放在被子外面地手，不敢握紧，生怕‘弄’疼了梦中的少年，又不敢松开。生怕这一松开，就再也没有办法碰到他，接近他。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这辈子来还债的。真是的，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脾气又不好身体又不好的家伙，为什么我总是要碰到你呢？”雯夏趴下来，让自己的头轻轻挨着王弼的头。“不过我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就是想要在你的身边。”

    挨得近了，雯夏忽然发觉王弼枕下有一角纸头‘露’了出来。纸头上似乎还写着什么字，是什么东西，非要压在枕头下面不可？雯夏虽然明知窥探别人隐‘私’是不应该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心想：我就偷偷看一眼，再放回去。

    造纸术从汉代发展到此时，已经十分完备，所造之纸虽然‘色’做淡黄，不能和现代那些洁白地纸相比，却已经算是平滑柔软。众人平时所读的古书虽然有不少是写在竹简上的，但是平素写字用的却已经以纸居多，只有非常富有地人家写很重要的东西，才会在白‘色’绢帕上。

    雯夏小心翼翼地将王弼枕下的纸‘抽’出来，映着从窗外‘射’入的阳光一看，却顿时呆住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纸已经撕破了，角落里还残留着半个字，依稀是个“夏”字。。,。

    这是《越人歌》中的句子，雯夏前两日读书地时候，曾读到过此句，其实就算没有读过到，雯夏当然也明白此句是什么意思。王弼干嘛在自己地枕头下面放这么一张纸，还写上这样一句话？雯夏愣了半响，盯着似乎是“夏”字地痕迹，心中千般念头不可言。

    这个字是“夏”么？如果是，那指的是什么？雯夏心中早已经隐隐将这半个字和自己的名字“雯夏”想到了一处，但是却不敢认真去想。也许只是指夏天到了吧？雯夏这般为自己解释着，颤着手想要将那一小片纸头再塞回去。

    ‘抽’出来容易，塞回去便不是那么容易，雯夏将王弼地枕头用力拎起来一角，正想将那纸头塞回去，却发现王弼枕下居然是塞满了这样的纸，拿出两张一看，依旧是那两句话，而这一次，纸上剩余的空间里，都写满了“雯夏”两个字。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这样，她没有会错了意！他也是喜欢她的！

    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高兴的了，这样的喜讯来的太快太突然，让雯夏甚至有些应接不暇。

    可惜这幸福，却也伴随着让人伤感的现实而来，如今她难得自由，他命不久矣，他们还能有多长时间在一起？看着沉睡中少年那张平静安详的脸，雯夏忽然觉得，那样又如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现在我知道了，能有片刻时光在一起，也比此生永不相知的好。

    不知是蔡文姬着意吩咐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一直没有人来打扰雯夏和王弼，雯夏静静看着王弼，曾今萦绕心头的彷徨、担忧、害怕，此刻都烟消云散，雯夏甚至觉得，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此刻已然得到。

    她想要的，不就是内心的这份平静、幸福和安详么？

    坐的久了，雯夏感到有些累，便自然而然趴在王弼的枕边，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媚儿轻轻推开‘门’，想要照着母亲的吩咐给王弼送‘药’来，一推开‘门’，见到屋内二人相互依偎的样子，会心一笑，轻手轻脚将‘药’放在屋内几案上，又将‘门’缓缓掩住。媚儿早就看出屋内那两个人不肯言说的心思，看着两个人别别扭扭的相处，媚儿自己都难受，如今这般，看起来是不会再继续原先互不搭理的冷战了，多好！

    王弼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肩头沉甸甸的，侧过头一看，却是雯夏趴在哪儿睡着了。王弼想要动一动，让雯夏睡得舒服些，怎奈自己全身像脱了力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又被雯夏压着，根本不可能起得来。

    王弼心中一动，忽然发现自己藏在枕下的纸片，不知何时已经被翻了出来，整整齐齐码放在一旁。

    那些东西，被雯夏看到了么？王弼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他内心最‘私’密的念头无处宣泄的产物，虽然心中隐隐存着这个念头，希望被雯夏看到，才会将那些东西放在枕下，但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最不着边际的幻想，如今这幻想变成了现实，王弼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王弼又动了动，他的一只手被雯夏握着，雯夏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不舍的松开，生怕这么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身畔人的动作惊醒了雯夏，她爬起来，因为以别扭的姿势睡了很久，雯夏觉得浑身都酸痛，但是看到王弼醒了，这份高兴的心情将一切不适都压了下去。

    夕阳将落黄昏已至，屋内的光线更暗淡了些，就算是面对面的两个人，也没法看的很清楚。

    王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看着别处。雯夏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她紧紧盯着王弼，能看到他醒过来，太好了！雯夏很清醒，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在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上，上天很吝啬，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你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才故意不理我的么？”雯夏笑了笑，也不管王弼有没有在听，便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的，你不奇怪我的眼睛为什么好的这么快么？因为又有杀手找上了我，他虽然给我医好了眼睛，却也要我乖乖跟着他回洛阳去，如果我不回去，就要杀了我。”

    雯夏顿了顿，她这一番话虽然大都是真话，却也不是全无假话，那个弹奏广陵散的家伙是说过要雯夏回去，却没说过她不回去就杀了她。雯夏这是将上次的事情和这次的事情来了个嫁接，好让自己的说辞更有说服力。

    “我是宁死也不愿意回洛阳去的，而且就算回去了，也是做别人棋子的份儿，做棋子，就总有别遗弃的一天，那样的日做过一辈子也比不上在这儿开开心心过一天。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不要逃避，避过了一次，说不定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相遇。你吃的‘药’，我也有在吃，我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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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朱草为谁荣

﻿    王弼不再避开雯夏，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雯夏，他从雯夏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雯夏看到王弼转过头看着自己，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别又来不承认，我可是知道的。”

    王弼那张本来因为生病而惨白的脸刷地红了，从脖子红到了头发根。

    “我逗你的，你别‘激’动。”雯夏没想到王弼的面皮这么薄，一句玩笑话就能让他如此，生怕他孱弱的身体再出什么状况，急匆匆将那一叠纸塞回他手里，双手捂着眼睛喊道：“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纸上写着什么，我不懂哎。”说着，雯夏又偷偷从手指缝儿里看王弼的脸‘色’。

    少年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了，代之一种严肃认真的表情。“意思是说，我喜欢你，而你就像根木头一样，一点都不知道。”

    雯夏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放下遮面的手，嘻嘻笑道：“原来你在笑话我是根木头，可是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就不是木头了吧？”看到王弼脸上渐渐带上了笑，雯夏话锋一转，道：“那你故意不理我，你算不算木头一根？”

    王弼刚刚舒展的脸‘色’，又被雯夏这么一句话‘弄’得一阵青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1-6-K,手机站ap,。

    雯夏按上王弼的手，微微垂下头，低声道：“如果你是木头。我就勉勉强强做木头旁边那棵草好了，一荣一枯，都是为你。”话说到最后，雯夏已经羞得不敢抬头了，就算她脸皮厚，这么一句***地告白说出来，雯夏自己心里都骂自己“‘肉’麻”。但是这一句是一定要说出来地，因为人生之中。机会无多，能抓住的机会，绝对不要放手。雯夏这一次抓住了，就一定要将对方的心也一并抓住。

    王弼半天没回答，雯夏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凭着脸上热度，雯夏也知道自己脸红的程度绝对不会比王弼轻多少，一定会被他嘲笑的，一定会的！雯夏心中后悔死了。恨不得将方才那句话收回来。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儿又收回来地道理？雯夏过了半响还没听到王弼的回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看那人，却见眼前的少年双目中已经是泪水滚滚。

    “这么大年纪还掉眼泪。一路看文学网不怕羞。”雯夏口中虽然这样说着，心中却是感动之极的，用不着王弼说什么，他的表情他的举动，就是他心意的最好注释。这一刻两人之间心意相通。再也没有什么隔阂。

    “我陪你去看落日。”打破沉默的是王弼。他尝试着要站起身，却晃了两晃，失败了。王弼皱皱眉。想要再试一次，却被雯夏按住肩膀阻止了。

    “夕阳的美，不在眼睛里，在心里。”雯夏将手按在王弼地‘胸’口上，感受着那单薄身躯中一下一下的脉动，道：“在那些我看不见的日子里，已经通过你的心看到了。”

    世间万物，都会经历生死荣枯地过程，而夏天，正是万物生长最旺盛的时节。

    人的身体也会随着节气变化，夏天到了，王弼的身体虽然不见大好，好在也没有变得更糟糕，甚至还微微有些好转的迹象。眼见如此，雯夏总是会很高兴，但是蔡文姬却是担心地。夏天再繁茂，终究是避免不了秋日地枯黄陨落，也许此刻地繁茂不过是将生命中所有的能量都爆发出来的结果。

    落日余晖漫漫，媚儿玩了一天，却依旧‘精’神饱满，蹦跳着走在最前面，还不是回头去照顾跟在她身后相携而走地雯夏和王

    雯夏和王弼可没有媚儿那般‘精’神头，虽然这一天坐着的时候多，但是依旧感到有些体力不支，只能跟在媚儿身后慢慢走。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黄昏的风虽然还带着白日里的燥热，却已经有了凉意。

    “累么？”雯夏对着王弼笑笑，后者走在她身侧，额头上微微带着汗珠，喘气有些急促。

    王弼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累。”

    雯夏看着王弼，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很多，嘴‘唇’也不再是那样乌青的，甚至是一向苍白的脸上都添了几许血‘色’。雯夏看着王弼的变化，心中很是高兴，也许王弼能够过了这一关也说不定，他这不是越来越好了么？

    那个弹奏广陵散的男子从那夜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在雯夏的面前，只有那一曲不时响起的广陵散，提醒雯夏注意他的存在。他倒是的确遵守承诺，雯夏不说回去，他便也很有耐心地等着，雯夏暗暗好奇，如果自己真的一辈子都不说回去的事情，他是不是要一辈子都这么等着？

    安宁平静的生活，总是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直到树梢叶片微黄落下，雯夏才恍然察觉这一年的夏天，居然就快要过去了，而这一年从‘春’节伊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月，从两人互通心意至今，也已经有一月有余。

    这一个多月，是雯夏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从前也许有过比此刻更无忧的日子，但是却不会有此刻那种甜蜜的心情；从前也许有过比此刻更自在的日子，但是却不会有此刻内心的安逸。

    海阔天空，有你陪我一起走，这样的感觉，是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明白的。

    因为可以拥有此刻的幸福，所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后悔。雯夏想着，笑了笑，暗暗嘲笑自己最近越来越‘肉’麻，这么小资的话也能想得出来，晃晃脑袋，继续往回走，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而屋子里，说不定蔡文姬已经做好了很多可口的饭菜。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雯夏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儿，同时也看到了停在屋外的那辆马车。

    外表看着普通里面却极为舒服的马车，还有那车后总带着的酒罐子，除了阮籍，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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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死生永相隔

﻿    阮籍？这可算得上是稀客。平素蔡文姬这里本就少人拜访，就算是有访客，也多是山涛、向秀二人，嵇康和吕安都不常来，阮籍更是从未曾同他们几人一起来过。在雯夏的记忆力，只有三月三那次踏‘春’，她为人所伤时，阮籍才来过这里。

    倒并不是阮籍和蔡文姬不合，而是阮籍这个家伙更愿意随兴而往逍遥而行，喝醉了酒，马车停在哪里就算是哪里，不在乎要去哪儿，只是乘兴而行。

    可是这个家伙的马车现在就停在蔡文姬的屋外，而那股浓浓的酒香味也表示他就在附近。

    “阮籍怎么会在这里的？”雯夏看了看王弼，见后者也同她一样一脸的茫然，便推‘门’进屋，笑道：“既然不知道，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何必在这里猜。”

    王弼看着雯夏的背影，有了一丝恍惚。旁人看他，自然是看到他身体渐渐好转的一面，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这好转不过是表面而已，那一日是早早晚晚的事情。这一个多月的时光，比他从前度过的一生都漫长，都‘精’彩，若没有这一个多月，他可以做到坦然面对死亡，但是现在，他却生出些不舍来。

    雯夏总是说，有一日便快乐一日，不要去想明天的事情，但是王弼如何能不想。命不久矣的人，总会想到自己的身后事，而让王弼想的最多地。依然是雯夏。王弼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能不在乎雯夏的生死，虽然雯夏说过，她自己也服了同样的‘药’，也活不了多久的，但是王弼却依然希望雯夏能比自己活的久，希望雯夏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自己一般。//AP.1 6 一生纠葛于病痛。

    爱一个人，总是会为她着想，王弼此刻也是这般考虑，自己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雯夏将要何去何从？

    雯夏看到王弼有落在后面一个人出神，便猜出他又不知钻了什么牛角尖，想到什么问题了。折身回去拽起他地手，笑道：“不是答应了这几天都要陪我，不去想那些无聊的事情么？难道你这根木头要食言？”

    看着面前少‘女’脸上灿烂堪比阳光的笑容。王弼心中想着，“能陪她一天，就是一天吧！能给她一日的欢乐，就不要带给她一点烦忧。这也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雯夏拉着王弼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不仅仅是阮籍，还有山涛。

    阮籍的神‘色’很难看，蜡黄着脸，两颊都凹陷了进去。他虽然是跪坐在山涛旁边的。但是弯腰驼背。整个人都快要趴在地上了。

    这就是那个衣袖翻飞倚立松下在雯夏眼中宛如仙人一般的阮籍么？这就是那个潇洒自在即使是醉酒之中依然风采卓然地阮籍么？现在的阮籍看起来就是个落魄之极的酒鬼，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点从前地影子，雯夏简直都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人。

    山涛一脸无奈的表情。半拉半扶着阮籍，以防后者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文姬先生，学生实在无法，求文姬先生帮忙。”山涛对着蔡文姬弯了弯腰，道：“他最近吐血又严重了些，学生无能，．１６ ”

    “哦？”蔡文姬一挑眉峰，道：“连巨源都诊断不出？那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口中虽然这样说着，蔡文姬还是伸手搭上了阮籍的腕脉。

    “学生才疏学浅，怎能和先生想比。”

    “别跟我来这套。”蔡文姬笑了笑，道：“你的医术很厉害，不下于我，我说的是实话，到了我这儿，别再绕那些弯子，直说便是。”蔡文姬转头看着阮籍，按了左手又按右手，过了半天，松开手坐好，看了看山涛，道：“巨源，病由心生，其实你早就知道他怎么了，对么？只是你不知该如何解，所以就绕了个弯子来求我？”

    山涛一笑，被当面戳穿了他脸上也没有尴尬地样子，依旧如先前一样淡定，“学生知道病由心生，可苦无解法，只好来求先生。他是我地好友，无论如何学生也不能看着他这般下去。”

    蔡文姬摇了摇头，道：“心中地事只有自己才明白，这病我怎么诊治的了？只有他自己看开了才行。”

    两人一说一应，雯夏听了半响，也没听出来阮籍到底是生了什么病。看阮籍那副憔悴样子，雯夏忍不住问道：“文姬先生，阮籍他到底怎么了？很严重么？”

    蔡文姬回头望着雯夏笑，道：“他根本就没病。”

    “没病？”雯夏瞪大了眼睛，没病的话，阮籍怎么会是那样一副半人半鬼地模样？看着就像是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一般？

    蔡文姬看出了雯夏的疑‘惑’，笑道：“他那病，都是自找的，那是心病。”

    阮籍还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会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么？在雯夏的心里，阮籍是不会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他应该是无牵无挂的。是自己看错了么？雯夏看了看阮籍，他一脸的憔悴，哪里像个没病的人？

    “文姬先生说，他是心病？”

    “心情好了，自然便会好，就算是真有病的人，心情好了，身体也会好一些的，弼儿和你不都是这样么？”蔡文姬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雯夏很不好意思。此刻有山涛阮籍在座，蔡文姬就这样把话讲了出来，就算雯夏脸皮厚，也会有些尴尬，回头看王弼，这个素来面薄的家伙，已经低着头匆匆回屋了。

    不过蔡文姬说的对，王弼最近的确是很好，‘精’神也好体力也好，都比‘春’天的时候好了很多，有的时候雯夏都会忘记他的病，只认为他是体力弱了点罢了。

    “累了一天，雯夏，你的身体也禁不起劳累的。一会儿我让媚儿把饭给你和弼儿送过去，现在先去休息吧。”

    被蔡文姬这么照顾着，雯夏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家中，每当她带着一身疲惫敲开‘门’的时候，总会有母亲慈爱的目光迎接她，还有一桌子热腾腾的可口饭菜等着。

    可是如今，虽然眼下的生活也很好，还有至爱相随，但是每每想起远在千年之后的父母家人，雯夏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他们恐怕早就把她当成死人了吧？如果是那样，父母会不会也像自己现在想念他们一样想念着自己？

    不过雯夏倒是宁愿父母亲人能忘了她，因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无望的想念只能给人带来折磨，倒不如忘记。可是父母亲情，养育了她那么多年的父母又怎么可能忘了她呢？

    雯夏黯然摇了摇头，前世不可追，而今生也前途渺渺，唯有珍惜眼下的生活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每次回来都是吃现成饭，我都不好意思了。”雯夏吐了吐舌头，道：“我的身体很好，不觉得累，不能总劳烦先生和媚儿吧，媚儿还比我小呢！我去帮帮她。”

    蔡文姬看雯夏的神‘色’一时黯淡消沉，但随即又转作高兴的模样，只当她是担忧王弼的身体。这件事蔡文姬也是无可奈何，就算她‘精’于医术，这些年又下工夫研究那奇怪的‘药’方，却是翻遍了医书依然遍寻不到解决之策，只能是拖延地一时算一时。

    看着雯夏和王弼终于能好好相处，两人之间那般相互照应心心相通，倒是让蔡文姬忆起自己年轻时的事情，她一生三嫁，在被掠到南匈奴之前，曾远嫁河东卫家的卫仲道，卫仲道学识渊博，两人恩爱非常，那是她第一次那般纯真又那般热烈地爱上一个人，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一年，卫仲道便因咯血而死。

    想起过往，想起自己也曾经历过的生死离别，蔡文姬深知‘阴’阳相隔此生再不能相见的痛苦，看着雯夏，想到雯夏也要经历同自己一样的离别之伤，蔡文姬也是深深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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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忧思独伤心

﻿    虽然蔡文姬说阮籍无病，但是他的状况却让人看着很担心，身体都到了这种程度，阮籍嗜酒的程度非但没减轻，反倒是又加重了。只要能拿得起酒瓶，他就会不停地喝酒，一时片刻也不停，原来阮籍总还有个清醒的时候，可是现在的他一天到晚醉醺醺地，根本没有片刻清醒。

    雯夏算是见识了阮籍喝酒的能耐，但就算是酒罐子，这么天天时时地喝酒，也会受不了，更何况现在阮籍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无论是蔡文姬还是山涛，都没有劝阻阮籍的意思，他要喝，便拿酒给他，顶多是叹口气摇摇头，便也任由他如此。

    阮籍每日喝醉了酒，还是会驾着车到处走，有时一连两三日也不归。从前山涛是很放心他的，但是现在山涛却会坐在车上，阮籍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生怕这个家伙将自己‘弄’丢了。

    “文姬先生，阮籍他到底怎么样了？”虽然自己也面临着一大堆麻烦，可雯夏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阮籍的情况，这个醉鬼固然有些太过放诞不羁，却又并不让人讨厌。雯夏对阮籍还抱着些许好感，因为在初见时阮籍便真诚的赞扬她容貌，但凡‘女’子都是爱美的，被人如此赞扬，雯夏当然会高兴。

    而且阮籍的‘性’格随随便便，不像嵇康那样孤傲。嵇康是远在高山之巅的一刻孤松。望着他，会让人自惭形秽。而阮籍却是长在河边地一棵柳，清风拂面绿叶随风，阮籍是那种让人仰慕想要‘交’往的对象，而嵇康给人的感觉却是高山仰止，敬而远之。//.

    至于山涛，他的光彩不在于他的才华，在于他的‘胸’襟和识人的眼力。山涛是包容一切的。他就像一颗茂盛地榕树，华盖四方，无论什么，他都能包容。

    蔡文姬莞尔一笑，道：“雯夏，你现在怎么变得有些迟钝了？阮籍是故意如此的，你没有看出来么？只是他如此这般很是伤身，所以巨源才会带他来此，想要让他收敛些。”

    “故意的？”雯夏瞪大了眼睛。她无论如何也没有看出来阮籍这些天的醉态和他颓废的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的。

    “倒也并非全是装出来的。”蔡文姬柔柔一笑，道：“这般喝酒，总是会伤身的。恐怕他再这么下去，就真的会生病了。”

    “他干嘛要这样做啊！”没有一个好身体地雯夏是巴望着身体能好，她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阮籍这般自己毁自己身体的做法。

    “那，你只能问他自己了。”蔡文姬将几味‘药’材放入罐中，用碾子全部磨成粉末状的东西。道：“这些‘药’你拿去。若是弼儿感觉不好。就给他服下一指甲盖儿的分量。”

    “他吃地‘药’，干嘛要给我。”雯夏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想要转身走。脚下却没动。

    蔡文姬笑道：“你每日都和他在一起，我不给你，还能给媚儿么？我总不能直接给弼儿吧？他若是来不及拿出，这‘药’带着也就没意义了。１６Ｋ 网”

    蔡文姬说的的确是事实，这一个多月来，雯夏日日和王弼黏在一起，简直是一刻都不忍离开。若论起谁黏谁，倒是雯夏更加黏人一点，若是王弼有一时半刻离开了她的视线不知去了哪里，雯夏便要着急。

    这一次，雯夏承认自己是胆小鬼，经历过上次那样的事情，雯夏实在是担心，担心王弼再出现什么意外。她不愿意再像上次那样，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碰不到‘摸’不着。为了能时时刻刻照顾王弼，雯夏将自己地居室搬到了与王弼隔墙而居地位置，这样隔壁有什么动静她就都能听得到。

    虽然王弼并不同意雯夏这样做，但是雯夏执意如此。喜欢就是喜欢了，她喜欢他，所以王弼地安危对于雯夏来说是顶顶要紧的事情。

    雯夏接过蔡文姬递过来的‘药’，珍而重之放入衣兜收起来，才问道：“文姬先生，这‘药’是不是可以救他？”

    “我若真有那么大地能耐，就好了，这不过是能应一时之急，缓解一下症状罢了。”

    雯夏虽然明知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却依旧想问，听到回答后，心中还是失望。雯夏多么希望王弼的病可以治好，她没有那么多贪心，她只希望能和王弼在一起一直过这样平静宁和的生活，哪怕只多几年也好。

    “哎，如果当初我不给弼儿用这样害人的‘药’，就好了。”蔡文姬深深叹了口气，这一对少年男‘女’，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却要在生死线上徘徊，还要面对那比不过的生死离别，实在是命运‘弄’人。

    “不。”雯夏摇摇头，道：“文姬先生若是不用那‘药’，他就活不到今天了，我更不可能遇到他。雯夏要多谢文姬先生才是，起码我能遇到他，这样就足够了。”

    我明明说过的，有一刻活着，就享受一刻的欢乐，不去想明天的事情，不去担忧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努力让每一天都变成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雯夏笑了笑，将那些离别难免的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乐呵呵地道：“今天采了蘑菇回来的，我去帮媚儿炖蘑菇汤。”

    洛阳，皇宫。

    匆匆来去的***给平静已久安毓宫带来了一丝紧张的气息，不断地有***被召入安毓宫，给宫中的皇妃娘娘诊脉。住在安毓宫中的皇妃，自从去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便很少再出宫，就算偶尔出来，也是走走便回。宫中众人皆知这位出自司马家的皇妃身子孱弱，她若生病倒也并不奇怪，不过皇妃娘娘生这场病却因祸得福，病后三个月，宫中传出皇妃有喜的消息。而且是身怀龙种两月有余，只是先前因皇妃体弱，***未曾诊出，直到此刻身材渐变，方才发觉。

    此刻皇后已经身怀六甲临盆在即，安毓宫中的贵人又有喜了，当真是双喜临‘门’，喜庆之极。

    皇妃身怀龙种之后，更是着意调养，一月之中也只有一两次会踏出宫‘门’。

    为了养胎，安毓宫中内外平素都要寂静无声，***太监行走言谈决不能发出声响，以免惊动了皇妃。就连诊脉，也因皇妃怕吵，从来都只召一名***来。今日这几乎将所有***都请来的架势，难道是因为皇妃身子有变？

    地位较低的***聚在一处，将上月皇后产下死胎一事和眼下这般情景联系起来，纷纷猜测这宫中难道有鬼不成？还是当今皇上没有那命，留不下子嗣？皇后腹中胎儿出来便是死的，这贵妃又有变动，当真是邪乎。

    当然，***们的这番谈论只敢‘私’下说说，别说被主子听到，就算是被那些等级较高的***太监听到，怕也免不得一顿重重责罚。

    司马府中，司马炎来来回回踱步，希望借此来消除心中的烦躁。

    “老爷，就让妾身进宫去看看，也许能帮上什么忙。”水锦却不像司马炎这般紧张，她穿戴好衣服，柔媚的脸上淡施一层脂粉，更显得楚楚动人。

    司马炎此刻可没心思看水锦是美是丑，他上上下下打量水锦几眼，道：“你？”

    “老爷，此事关乎老爷的前途，妾身怎能不尽力而为呢？”水锦微微垂下头，更显得真诚。

    “好，你进宫去看看。”司马炎此刻也苦无良策，只能如此。

    水锦盈盈一拜，道：“老爷莫急，此事定然能平安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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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云将起时

﻿    醉酒当歌，是阮籍现在的生活状态，每日里除了喝酒便是喝酒，醉了喝，醒了更要喝醉，阮籍宁愿活在酒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生于何时，是他无法选择的，既然生在这个‘乱’世，生在一个祖上便有名望的官宦之家，这一生的路，能选择的便也少之又少。少年时，阮籍也有过理想，他初学剑术，进步神速，被冠以“奇材”之名，后又学诗词乐器，皆有所成。

    他也曾想过要凭借一身本领满腹韬略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在这个君将不君，臣子代君而行的时代，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不能在庙堂之上施展手脚，便纵情山水竹林之间，有知‘交’好友数名，相携而游，却也逍遥。但是他的才名远播，虽无意官职，官职却自己找上‘门’来。他的官职是曹爽给的，不管他愿与不愿，这官都是非做不可的。虽然是个闲差，并不任何实务，不过既然做了官，自然就会算作曹爽的幕僚。

    司马懿于曹爽同为先帝托孤重臣，手握大权，两人之间的争权夺势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在这种情势下，官职非但不是光耀‘门’楣的财富，反倒是招惹祸患的隐忧。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上一次他借故同山涛一并离开洛阳，便也是有意离开那烦‘乱’是非之地，寻个逍遥事外的平静。这一次再回洛阳，看起来一切一如往昔。可在那平静之下，他却感觉到了巨变地前兆。他想要辞官，却未能如愿，变‘乱’降至，若是曹爽失利，他一定会连带遭罪，此刻错行一步，便是‘性’命堪忧。

    到那时。不仅是他‘性’命堪忧，整个家族和亲人都会受到牵连，阮籍自小长在官宦之家，知道由荣至衰不过是瞬息之变，一夜之间就有可能天翻地覆，正邪相异。

    他并不擅长钻营阿谀，更不知此刻要选哪一方才对，只好佯装酒醉，假言托病。一意辞官而去。

    阮籍一直自命是个侠客，但是遇到如此这般境地，却只能做这种选择，昔年的满腔壮志。此刻却是刻意逃避，因为害怕而后退。他又算得什么侠客？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他不想再醒来，不想再面对这个懦弱胆小的自己，真真假假中，他也不知自己是真的醉了。。@K@。还是在装醉。或许他本来就想要彻彻底底醉一场不再醒来。这次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

    这一生之中。恐怕在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少年时的梦想少年时的抱负，不过是梦一场。生而不逢时。只能如此‘混’‘混’沌沌一生，不仅做不了什么好的事情，有时候还不得不做违心之事。

    喉头涌上一股血味儿，阮籍哈哈一笑，用酒将口中的血压了下去。

    山涛在一旁看着阮籍，被酒水冲淡了地一道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山涛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如此这般喝下去，身体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可是阮籍又不是个肯听劝的人，他在想什么，山涛也能猜出七八分，可想要避祸也不是这么个避法。但是无论怎么劝，那个家伙却总是斜着一双醉眼，大笑两声，继续灌自己。

    阮籍这个样子已经三月有余，就连嵇康也说阮籍犹似变了个人，根本不是从前的他，阮籍却犹自喝酒不止，日渐颓废。

    洛阳城中的确有些异动，这异动与安毓宫中那位皇妃的肚子紧密关联。皇妃闹了三日，那未出生的皇子又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早产地皇子，居然又稳了下来。未曾显出端倪的异动便也随之渐渐平息下来，值此之际，一切都看出生之日那腹中的孩儿究竟是男还是‘女’。

    若是男孩儿，那就是皇长子，其母亲又身为皇妃，况且皇后又未能产下皇子，这太子之位是定然跑不掉的，到那时司马一氏更是坐大，无人能予以牵制。所以若那宫中地皇妃产下男子，必然又会是一番争斗。当然，若是‘女’孩儿，就平安无事，一切都维持在现在这种平静之下，虽然暗‘波’涌动，但还不至于挑破了脸皮。

    孩子尚未出生，围绕着他的计划就层层定下，曹爽是巴不得派了人去将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弄’死，好省却心头一件大事，可是那皇妃是足不出户，又从不肯见外人，想要对她下手，却也难得很。

    胎儿既稳，距产期便尚有两月，这两个月间风云变幻，谁都算不准会发生什么。

    风云将起未起之际，反倒是平静地很。此刻雯夏尚不知道洛阳城中发生了何事，她的心思也没放在哪儿，雯夏现在唯一关心的，还是王弼地身体。

    夏日渐逝秋日来临，王弼地身体也如那秋日地黄叶一般每况愈下，夏日里的‘精’神和体力不复存在，他的脸一日比一日蜡黄，甚至连起身都很艰难。

    雯夏和王弼都心知肚明，也许他们能在一起地时间并不长了，但是谁都没有将这个事实说出口。两人就好似约好了一般，从不提及此事，依旧向从前一样，每日里到林中散散步，到了晚上，就相携坐在青石上看日落。

    一起看日落，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只要天气尚可的时候，两人便会不约而同，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看那红霞满天时的瑰丽。雯夏越来越舍不得松开王弼的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王弼在她身边，她就会去握住王弼的手，只要握住他的手，雯夏心里就会有片刻的宁静。

    因为时间有限，才更体会到对方的重要，因为相聚无多，才更加用心记忆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但是这样的日子也是有限的，这一日，王弼忽然又沉睡不醒，这一次无论雯夏怎么叫，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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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与君结发情

﻿    虽然从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么一天真的来了，依然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王弼的鼻息细弱宛如游丝，随时都会断掉，这一次比上次更糟糕，他沉睡了一天一夜，方才悠悠醒转。

    王弼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除非出现什么奇迹，能医好他，否则再来这么一次，他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我听说，如果把两个人的头发系在一起，这两个人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对么？”雯夏慢慢地给王弼梳着头，他细黄的头发从雯夏手指间溜走，披散在他身上。雯夏将那些不听话的头发一缕一缕收起来，道：“给我一束你的头发，好不好？”

    结发是只有夫妻才会做的事情，雯夏的意思王弼怎会不明白，他转过头，那些好不容易被雯夏收拢在手里的头发又散落开来，细黄的头发随着气流微微起伏，就像要溶入空气中一样。

    “你会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来结发的。”王弼笑着摇摇头，道：“我是个就快要死了的人，不值得你如此。”

    “世上可与妾结发者，唯君一人。”雯夏将自己鬓边头发拆散，抓出一缕来，又拾起王弼一缕散发，将两股头发缓缓系在一起。

    王弼想要阻止，但是看到雯夏眼中的坚持，还是坐着没动，任由雯夏将两人头发并成一股，在上面打了个结。头发系在一起。两个人地头自然而然便贴近了，“我拴住你了，你跑不掉的。”雯夏嫣然一笑，抓着那一缕捆在一起的头发，笑道：“有这个，我就不怕你跑掉。”

    “雯夏，弼哥哥，吃放了。”媚儿在屋外高声呼叫。

    雯夏听到媚儿呼喊。抬头想要大声应答，却忘了两个人的头发还拴在一起，这么一抬头，扯的两人头发一紧，一下子撞在一起。

    “好疼好疼。”雯夏皱着眉道：“原来不仅是拴住了你，连我自己也捆进去了。”想要将头发解开，但是方才一扯之下，那结更紧了些，况且头发一‘乱’。难理出个头绪，雯夏低头‘弄’了半响，将两个人的头发都揪下来不少，方才将两人分开。//.

    好端端的头发都揪下来。两人自然都吃了些苦头，雯夏吐吐舌头，笑道：“看起来还是我吃亏些呢，我掉下来的头发比你多！”

    雯夏强颜欢笑，说些有意思地笑话。但是看到落在地板上的那些头发。鼻子还是忍不住一酸。头发可以系的住，可是面前这个人，她终究还是系不住的。

    雯夏急忙低头。不让王弼看到自己伤感落泪的一面，“媚儿在叫你，快去吃饭吧。”

    两人距离这么近，王弼怎么可能看不到雯夏脸上的表情变化？既然雯夏不愿让他看到，他便也装作没看到，“好，我先去，你要快点过来。”

    雯夏看着别处，点了点头，道：“我马上就去。”

    王弼站起身，他的头发还未曾束起，散散披着，他一走，那些细黄的头发便随着他走动带起的微风轻轻摇晃着，王弼打开房‘门’，雯夏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地背影，那个瘦弱的影子就像是溶入了夕阳的光辉一般，消失在雯夏的泪眼中。

    雯夏抬起袖子拭去了眼中泪水，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地情绪，努力想要微笑着，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雯夏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不是笑，她如何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喜欢的她永远也得不到？不喜欢的却缠着她不放？短短两个月的真心相‘交’，只有两个月，那怎么能够，她多想要一直一直这样看着他，每天一起看落日，直到终老。为什么这么简单地愿望，都无法实现呢？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愿顺从命运安排而带来地报复？她地命运便只有终结在那洛阳城的皇宫之中，随同这个即将陨落的朝代而一同消散才是对地么？可是这一切又与王弼何干？如果是报复，为什么不报复到她身上，却要伤害她喜欢的人？

    “我想要你活下去。”雯夏握着拳头，眼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那些‘乱’发之上。无论是多么渺茫的机会，也想要试一试，无论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手 机站 a p . 16k.cn

    “就算要逆天而行，我也要去做！”决定了的事情，雯夏就会毅然决然地去做，就像当初渴望得到自由，便想尽各种办法从洛阳城，从皇宫中逃离一样。不过上次是为了自己，而这一次，是为了心中所喜欢的人。

    雯夏擦干了眼泪，笑了笑，安静地走出屋子，小心避开媚儿等人的视线，一个人静悄悄走进了树林。

    “你出来，我有话说。”雯夏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缓缓说道：“你出来。”雯夏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还要小些，但是雯夏知道，她要找的人一定会听到，一定会出来的。

    一眨眼的功夫，雯夏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个总是抱着一具琴，却只弹奏广陵散的怪人。

    “你知道救他的办法么？”雯夏盯着那个人，没头没尾就这样问道。

    一串琴音过后，那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娘娘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雯夏道：“我和你回洛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救他。”

    “娘娘当初可是宁死都不回去的啊！”那个神秘男子既不答应，也不回绝，他双手虚按在琴弦上，道：“娘娘就不怕我救不了他？”

    雯夏一挑眉。道：“我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你救不救得了。”

    “若是我说，我救不了呢？”那神秘男子手微微一震，几个音符从他手下流淌而出，虽不成曲调，倒也清雅悦耳。

    “那你就在这儿等一辈子吧！”雯夏扭头就要走，那男子身形一闪，已经挡住了雯夏地去路。

    “我虽救不了。我却知道那‘药’从何而来，谁人可解。”

    “是谁？”雯夏犹如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那人在何处？”

    “洛阳。”

    雯夏稍作沉‘吟’，道：“若你是诳我回洛阳，那我回去了还要走，就算走不掉，我也会‘弄’得谁都得不了好果子吃！大不了同归于尽，你以为我怕死么？”

    “是，是。我可不敢。”那神秘男子不卑不亢，对雯夏微微低头，道：“未来的皇后，借给在下一个胆子。也不敢有所欺瞒。”

    “未来的皇后？这是爹给我安排的未来？”雯夏嗤之以鼻，“还不一样是棋子。”

    “棋子和棋子，也是不一样的，有些棋子必须要保全，而另一些就需要牺牲了。”那神秘男子沉声笑道：“这天下之人。不都是天下这张棋盘上的棋子么？”“废话少说。告诉我。去哪儿能找到那个人。”雯夏不耐烦再和那男子唆了，王弼的身体是一时不如一时，从这里到洛阳。最快也需要五六日，这么来来回回，不知王弼能不能等到地。

    “娘娘可以带着那位公子一起上路，赶赴洛阳，公子以后呆在洛阳，娘娘就算想见，也容易许多啊。”

    “他的身体怎么禁得起路途劳顿！”雯夏盯着那男子，他该不会是想要在路上累死王弼吧？

    那男子呵呵一笑，道：“在下总有些微末的本领，可以保公子这一路平安。”

    好厉害的家伙，不仅将眼下算清楚了，连带着将以后雯夏要如何也考虑到了。的确，如果从这儿去洛阳找了人再回来，耽搁的时间极长，到不如带着王弼一起去求医，虽然更加冒险些，希望却也更多了些。况且王弼的身体遭受如此重病折磨，日后想要恢复，必然需要长久的调理，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康复的。

    但是雯夏犹自有些不信，连蔡文姬都束手无策地毒，真有人能治得了么？

    “医术之深，深不可测，天下之大，自有高人，又岂是一个小小的蔡文姬所能比拟的？”那男子似乎有‘洞’察人心的力量，雯夏再怀疑什么，他一眼就能看透似地。虽然他这句话有些辱及蔡文姬的意思，但是雯夏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没有再反驳。

    “好，那明天就走。”

    “娘娘，太急了，那位公子死不了的，不妨再多等几天，也好让在下有个准备的时间啊！”

    “准备？”雯夏冷笑，“你不是日日夜夜都盼着我能乖乖随你回洛阳么？恐怕早就准备停当了。”

    那男子没有在意雯夏地冷嘲热讽，他抚琴奏曲，道：“总要让在下寻一辆舒适地车子啊！就算娘娘经得起颠簸，那位公子也不行地。”

    雯夏无言以对，这家伙做每件事都有道理，件件都是站在她的立场上，让她无法拒绝。

    雯夏正‘欲’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怡然坐在树下弹琴的男子，落叶飘下，在他周围盘旋着，纷纷扬扬，看上去极美。“你怎么不弹《广陵散》了？换曲子了？”

    “既然娘娘答应回去，我自然是不必再做刺客，那刺客地曲子，也不用再弹。”

    以下废话免费

    汗，貌似支持率最高的是小康筒子和阮籍，咱们这位病秧子王弼好像太弱了点

    嘿，出于子楣的古怪爱好，于是连带着阮籍，也让他吐了一回血是这样大家就公平了，都素病秧子，不管是装滴还是真滴。

    至于皇宫里的事情，想必有的筒子也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猜不出来也不要紧，五章之内就会揭晓了，至于偶们滴病秧子王同学，究竟是有的救呢，还是没得救呢？

    因为前两天有读者对我说不同意病秧子同学做男主，让他赶快病死了换人，于是子楣一再考虑改大纲，让他就这样病死算了，但是想了想，还素按着原来的构想来。这个那个，至于王同学以后会怎么样，涉及到剧透，就不便多说了。

    这两天子楣一直都在努力一天两更，以便让剧情进展的更快些。但是子楣今年头脑一发热，去报考了研究生考试，虽然说是希望渺茫，但也要好好复习一番，大概以后只能一日一更了

    当然，考试结束以后，还是会一日两更乃至三更，作为对大家一直支持我的感谢，和送给大家的新年贺礼。

    废话说完，祝大家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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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路途再反折

﻿    雯夏尚在犹豫如何向蔡文姬解释自己要和王弼一同往洛阳的事，却不知刚一开口，说自己认识洛阳的一位老者，也会些医术，说不定能解毒，蔡文姬便笑着应了。

    雯夏觉得自己的谎话编的漏‘洞’百出，若是早就认识那老者，干嘛不早说出来？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如果是雯夏自己听到别人将这样的话，早就从中挑出七八点疑‘惑’来，可是蔡文姬什么都不问，便点头允诺。

    “文姬先生认识那老者？”

    “我是第一次听你提起，才知洛阳城中还有如此厉害的人，又怎么会认识？”

    “那文姬先生为何就让我们去？”雯夏疑‘惑’道，同蔡文姬相处久了，雯夏有什么疑‘惑’也问得出口，若不是这件事牵连太广且不好名言，雯夏也不会编着谎话来骗蔡文姬。

    “我信你而已。”蔡文姬笑笑，将手中的医术放下，道：“以你对弼儿的深情，又怎么会做出害他的事情？定然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他。况且我对弼儿的病也束手无策了，他呆在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处，既然雯夏你有办法，何不一试？”

    蔡文姬拍了拍雯夏的手背，道：“当年我如你这般大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当时真是宁愿舍了自己的命，． n将心比心，我怎么会怀疑你？雯夏，尽人事。听天命，万事万物都有定数，你也别太过强求了。”

    “可这次我一定要强求，就算是逆天，我也要拼一次。”雯夏看着蔡文姬，毅然一笑，道：“我贪心，我小气。两个月太短了，我想和他在一起地时间更长点，为了这个，无论什么代价都值得。”

    什么都值得，不错，就算了为此将好不容易到手的自由拱手‘交’出也愿意。就算是为了这个人，自己将自己重新关进笼子里，也愿意。

    雯夏很清楚自己再做出怎样的选择，也许这次一回去。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皇宫，离开洛阳了，但是她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只要王弼能活下来。就算是日后再难见到他的身影。但是心中知道他还生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与自己喝着同样的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便会感到慰藉，便不会后悔今日地选择。

    那个神秘男子的速度果然够快。才不过半天时间。他已经找好了马车。那马车轮子上都裹了一层草，里面更是宽广，地上扑了厚厚的毯子。1％6％K％小％说％网这样方可将马车行驶带来的震动减到最低。

    雯夏看看王弼，这个家伙他并不是很愿意去洛阳，昨日雯夏将事情说给他听，说自己有一位洛阳城中的朋友，认识个老者，也许可以解此毒。王弼便冷哼一声，道：“我在洛阳城住了那么久，怎么没听说过此人？恐怕又不知是哪个江湖郎中骗人的把戏吧！”说着竟是不肯去。

    “就当是试一试，好不好？”雯夏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此行，若是王弼不肯去，那可怎么办？

    “你没有将实情告诉我。”王弼可不是蔡文姬，他已经从雯夏短短几句话中听出了破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告诉我，我便不去。”

    “我----”雯夏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实情道出，若是说出来，恐怕王弼更加不肯去，但是不说，他也不肯走，到底要编个什么样的瞎话才好呢？

    雯夏在这里犹豫不决，却没发现那个神秘男子已经不声不响出现在王弼的身后，雯夏也没见他如何动作，王弼地身子一晃便倒下了。

    “废什么话，这样不就肯走了？”那神秘男子笑了笑，将王弼抱起来便要向马车走去。

    “喂！你对他做了什么？”雯夏急追几步，但是那男子看起来一步一步满条理丝地走，但是却快的出奇，雯夏直追到马车边，那男子已经将王弼安顿在车内。

    “不过是让他昏睡而已，这样对他的身体反而更好些。我的好娘娘，我怎么敢动他呢？若是没有他，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随我回去地吧？”雯夏狐疑地看看王弼，见他虽然沉睡不醒，但是呼吸平稳，稍稍放心了些。

    前一日雯夏因担心不好向媚儿解释，便请蔡文姬帮忙，将媚儿支开了去，这样给他们送行的便只有蔡文姬和董祀两人。

    “文姬先生，董先生，如果他好了，我们一定再回来看你们。”雯夏有些恋恋不舍这个地方，她来过这里两次，每一次在这里度过的日子都是快乐的，这样的生活在洛阳必然没有。但是还能不能再回来，雯夏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司马炎司马懿是如何安排地，怎么能让她一个消失了大半年地皇妃再出现在皇宫之中，但是雯夏知道，无论如何，这一次她想要再离开，就是比登天还难地事情了。

    “若你还记得我和董郎，我们当然欢迎。”蔡文姬依旧是淡淡的笑着，这个‘女’子一生之中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困苦，却依旧拥有一份这般乐观豁达的心态，无论什么时候，从她身上都看不到绝望，她给人地感觉永远是淡如清风，宁如松柏。

    雯夏用力闭了闭眼睛，不让眼眶中的液体流下来，她转头对着那驾车的男子道：“走吧。”

    这一路不知是福是祸，这一程不知前途如何，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但是如果不走，就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雯夏看着路旁纷纷后退的树木风景，想起九个月以前，自己便是从这条路上离开了洛阳，当时还以为此生都不回再回去了，焉知命运‘弄’人，她还是一只飞不出线的控制的风筝，离得再远，也终有回去的一天。

    大概是阮籍和王弼不愿意再做病秧子了，于是子楣今天生病了5555，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就开始发烧，烧地昏昏沉沉，看什么都是红红的，于是这一章是子楣看着泛红的电脑屏幕写出来的

    弼儿啊，阮籍啊，我马上就让乃们康复，乃们也祝我早点好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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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子如美玉

﻿    走出了多半日，王弼才悠悠醒转，等转了转脑袋，‘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后，王弼微一皱眉。

    “等等，别生气。”雯夏一见到王弼‘露’出这个表情，急忙抢着道：“生气对你的身体可没有半点好处，是我暗算了你，对不住了，这一路上我再向你慢慢解释，好不好？”

    “不用解释了。”王弼冲着车前那赶车的神秘男子喝道：“停下，回去。”

    那男子没停，就像是没听到王弼说什么一样，依旧赶车向前。

    “王弼，你就听我说嘛！这一次我是真的找到一个能帮你解毒的人，他就在洛阳的，我们可以去试一试嘛！行不行？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了！”

    王弼还是王弼，就算是病成了这个样子，他依然是从前那个高傲地不得了的少年。

    “雯夏，一定是你又听了那些江湖郎中的骗人鬼话，哪儿来的***？我从小病到大，若是有***，早就治好了，还用得着等到今日？”

    “就试一次，一次好不好？”雯夏真是没办法，那两个月融洽的相处，让她都快要忘记，王弼这个家伙是自大成狂，根本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ap.。“就当是为了我，去试一次嘛！”

    雯夏无论如何也不想将实情讲出，虽然心中明知这件事情终究是瞒不过的，但是此刻若让王弼知道。他定然是更加不肯去，无奈，便用情来打动他，“就算是为了我，我们都结过发地，我想让你陪我一辈子的。”

    不试不知道，这一招对王弼还真是灵的很，雯夏这般一说。王弼马上便软了下来，只恹恹地道：“我却不信洛阳能有什么名医。”

    “天下之大，不可能是你我能看完的，也许真的有什么隐遁不出的高人呢？”雯夏看到王弼同意，自然高兴，此行便是为他，若是他不同意，可就棘手的很了。

    “娘娘，已经走了多半日。前面有处小镇，可要停下休息？”车帘一开，雯夏但觉得眼前一亮，面前出现了一张俊美之极的脸。

    古人常言“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但是这如‘玉’地君子究竟是什么样子，雯夏一直想象不出。虽然嵇康和阮籍也是超尘脱俗的美男子，但是嵇康太过凌厉清高，阮籍又太过放诞不羁。美则美矣。却和温润的美‘玉’相距甚远。至于山涛和向秀。虽然他们相貌亦是人上，且‘性’格温润，但是总觉得尚且缺少些什么。1--6--K太过温和了。

    而此刻出现在雯夏眼前的男子，便当真配得上这“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八个字。既柔润温和，又美丽绝世。

    雯夏愣了半响，没回过味儿来，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美男子从哪儿窜出来的？

    “娘娘可要休息？”那男子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雯夏才猛然醒过神来，这就是那个弹奏着《广陵散》的神秘男子，就是那个要带她回洛阳的男子！

    天啊，怪不得这家伙一定要将脸罩住，原来是长了这么一副好容颜，怕被人看到啊！那怎么此刻又舍得亮出来了？

    大概是雯夏盯着那男子面容看的时间太长，那男子轻咳了一声，道：“娘娘，若是再不休息，恐怕公子地身体会吃不消。”那男子的语气带笑，似乎在提醒雯夏，她发‘花’痴的时机实在不对。

    雯夏尴尬地收回视线，果然发现旁边的王弼正盯着自己，同时又用不满地眼神撇了一眼那神秘男子。

    “嗯，休息一会儿吧。”雯夏应道。

    完了完了，再王弼面前盯着别的男子看，还一看就是半天，差点连口水都流下来，这么丢人的情况都被王弼看了去，这可怎么解释？怎么解释也不行啊！

    其实，其实她什么别的想法也没有，只是那男子出现的太突然，他又太俊美难言，所以自己才会盯着他看了那么半天地。谁让他从前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呢！可是王弼，他不一定会这么认为。

    雯夏偷眼瞅着王弼，见他一言不发，也不往自己这边看，自顾自便要下马车。

    “慢点，我扶你。”

    王弼虽然没拒绝，却也没道谢，由着雯夏扶下了马车，便自顾自向前走去。

    呃，这下完蛋了！

    王弼地小心眼雯夏也不知第一次领教了，这少年既孤傲任‘性’，说起话来又尖酸刻薄，而且还有点小心眼。

    喜欢他，对于他地缺点倒也不放在心上，有时候还觉得这样的他也很可爱，但是这个时候，雯夏绝对不会认为王弼很可爱，看着板着一张脸的王弼，雯夏认为他很可怕。

    好吧，虽然王弼这个表现，说明他很在乎自己，可是雯夏可不想要借这个机会测试王弼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啊！现在王弼那个风一吹就倒地身体，再这般自己和自己较劲，别要让病再加重了才好。

    “那个，你饿不饿？”雯夏没话找话，想要和王弼说两句。

    “不饿。”

    “那个，渴不渴？”

    “不渴。”

    接连两次搭讪都宣告失败，好吧，再接再厉，雯夏承认这次是自己发‘花’痴在先，而且在那么要命的关头居然只注意着那神秘男子的长相，而忘记王弼就坐在自己身边，于是才发生了这么窘迫的事情。

    “那个，你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我带着‘药’的。”雯夏此刻可万万不敢提出让那神秘男子来给王弼诊治，只推说蔡文姬让自己带着‘药’来。

    “没有。”王弼的回答依旧是生硬的。

    “那个，算时间也该吃‘药’了，要不就现在吧？那‘药’我和你一起吃。”

    “吃不吃不一样都要死，不吃。”

    完了完了，王弼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子楣‘乱’入：雯夏啊雯夏，乃见了帅哥，也不能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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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我不是花痴

﻿    雯夏偷眼瞅着王弼，他还真的能沉住气，都一个时辰了，他不仅没和自己主动说过一句话，连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

    这可要怎么办才好？雯夏在暗暗发愁，照着王弼那个身体，他现在可是实在不宜生气的，万一就这么气着气着，再气晕了怎么办？

    好吧，看在你生病的面子上，这次我低头认错。雯夏无奈地看了王弼一眼，她真是太爱了，爱的自己都不得不低头了。“你别和自己生气了好不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说出来嘛！”雯夏拽了拽王弼的袖口，道：“此去洛阳还有很远的路，你总不能一路都不搭理我吧？”

    话说完，雯夏看着王弼的脸‘色’。十秒，二十妙，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没动静。

    第一套方案失败，雯夏继续上第二套。

    “我把你骗上车来是不对，但是我也是为你好啊！试一试，总部什么都不做好。”

    王弼神‘色’似乎微微起了些变化，却转过头去，依旧是不理雯夏。

    第二套方案似乎起了些作用，但是不明显，雯夏皱皱眉，没办法，只能用最后一招。

    “你是不是在嫉妒？”雯夏张开大大一张笑脸，凑在王弼面前，道：“因为我刚才看那个家伙的时间太长了？我好委屈的啊！”雯夏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王弼地神‘色’。AP.1 6见他全神微微一震，雯夏心知这一招奏效，继续道：“你前两日还说要我自己找个更适合的结发之人，怎么样，这是我找到的人，先带给你看看，你识人一向比我准的。”

    王弼的脸‘色’忽然变白了，雯夏不敢再逗他。急忙道：“是我骗你的！傻瓜木头，上当喽！王弼，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吃醋了？对不对，承认吧！”

    “我，我才没有。”王弼嘴上死硬，还是不肯承认，歪过头***盯着墙角。

    “嘿嘿，就是有。对不对？”雯夏难得看到王弼结结巴巴的样子，有意逗他，道：“承认吧，你嫉妒他。因为他长得比你漂亮，不是么？”

    “哼，草包一个，只有那层皮囊好看。”王弼的傲气此刻又冒了出来，道：“雯夏。你识人地眼光也不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啊！”雯夏笑了笑。看看王弼。道：“若是我识人的眼光真的很好很好，又怎么会看上你？”

    看到王弼的面‘色’又变了变，雯夏忍不住好笑。原来患得患失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这个素来冷漠高傲不理人的少年，也有因为一件事情而摇摆不定的时候。

    “好了，我又不是‘花’痴，看到更漂亮的，就丢下原来的不管，直接被‘迷’了去！我这个人很认死理地，只要是认准了的东西，就算拿再好的来换，也绝对不肯换了去。1^6^K^小^说^网就像小时候吃糖葫芦，第一次吃的那支一定是记忆里最甜最好吃地，就算是后来吃再好的，也比不上那第一支糖葫芦。所以嘛，你就是我认准的第一个，就算是有更好的东西，在我心里也永远比不上你。”雯夏嘻嘻一笑，道：“不过美丽的东西，总想要多看两眼罢了，赏心悦目嘛！”

    王弼白了一眼雯夏，犹自有些愤愤不平道：“外面那个可比我好看地多，你想看，尽可去看那个，何必留在这里。”

    雯夏挑挑眉，道：“好看地东西也只有那一见之下地惊‘艳’而已，哪里有知根知底之后，深深明晰其中内涵而带来的喜欢长久呢？所以啦----”雯夏凑近了王弼，道：“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花’痴别的男人，好不好？”

    “什么叫----‘花’痴？”王弼听雯夏提到了两次这个名词，生‘性’好学地他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就是，就是像我刚才一样。”雯夏笑道：“就是看到美男子就流口水走不了路迈不动‘腿’傻傻地站在哪儿。”

    “我从来没见过你对我这样。”王弼看了雯夏一眼，虽然气已经消了，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个丑陋的人。”社会风气以美为容，王弼也曾被人称呼做“美男子”，如果雯夏认为他容貌一般甚至丑陋，的确让王弼有些接受不了。

    “谁说的？病美人自然那个，更美些。”雯夏开始顺口胡诌：“病恹恹的样子，更容易引起‘女’孩子潜藏的母‘性’情怀，所以更加会让人心疼点，再加上你本来就英俊不凡，一定是‘迷’死一堆一堆人的。

    不过王弼，刚才你不是还说，漂亮的家伙只有个空壳子，不值得羡慕么？怎么现在到希望自己也有那样一个漂亮壳子了？嘿嘿，你不用羡慕他，等你病好了，气‘色’好了，容貌一定比现在要好上十倍，只怕那时你一上街，就会被一群人围住，扔向你马车上的果子都能将你埋了，那个时候，你恐怕就不记得这里还有我这个姿‘色’平平的雯夏喽！

    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找跟绳子拴在你身上，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提放着别让别的‘女’子趁机将你的心偷了去。”

    “雯夏你说什么！我岂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那么说定喽，你这辈子都不许娶小妾，只许对我一个人好，其实我嫉妒吃醋的时候，可也是很厉害的！”

    两人这般说说闹闹，早就将刚才一番不快忘记了，眼看天‘色’渐晚，雯夏趁着王弼高兴，将那‘药’丸哄着王弼吃了，自己也服下。虽然明知王弼眼下的病是因为那‘药’丸而起，但是那东西害人虽然不假，此刻却不能停，当真是进退不得，吃了，损身体，不吃，更不行，所以雯夏和王弼一面求医问‘药’，一面还得将那罪魁祸首每日吞下肚去。

    今天子楣当真是心‘乱’了。

    姥爷去世了。

    子楣幼时便是由姥爷看大，想起小时候很淘气，姥爷带着我去河边捉蚂蚱蜗牛蝴蝶玩儿，宛如昨日，而今日他却如此突然，永远离开了我们。

    前几日尚且在计划着，等到考研结束，便回家去看看姥姥姥爷，没想到尚且等不到十几日的功夫，我便永远也见不到姥爷了。

    人生短暂匆匆而逝，想到的事情一定要马上的去做，不然就可能给自己留下永远的遗憾。不要以为时间还早，还能等，其实什么都等不到，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心里很‘乱’，子楣知道，作为一个作者，不应该将自己不好的心情带倒文章里去，影响读者的心情。这一章应该是高兴的一章。文中的雯夏和王弼压抑了这么久，如今有了希望，自然应该高兴些才对。

    子楣希望大家天天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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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不愿见父

﻿    果如那神秘男子所言，王弼这一路上平安无事，虽然身体不见好，却也不见糟，顺顺利利抵达洛阳之后，那神秘男子并没有带两人进城，而是将二人带到城外某处普普通通的宅子里。

    而那宅子中，便当真住这个老者。虽然是老者，但是这老者和雯夏想象中那种皓眉白发，一脸慈祥平静模样的老中医大不相同。那老者脸颊瘦削，生的尖嘴猴腮，獐头鼠目，但行动起来却是敏捷之极。

    那老者先去探王弼的脉，刚一搭上就大喊不对：“我记得当初是个丫头，什么时候变成男子了？”那老者眯缝起眼睛看了一眼陪着王弼一同进屋的雯夏，伸手一抓雯夏手腕，才哈哈笑道：“原来我‘弄’错了，这个丫头才是。”

    雯夏将自己的手扯回来，急忙纠正道：“不是我，是他，就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边的王弼往前推，道：“是他不是我。”

    “就是你！”那老者老虽然老了，却绝不含糊，瞪眼看着雯夏，道：“‘混’小子，你知道我的规矩，丫头留下，这个小子带出去！”

    那神秘男子向前，陪着笑脸，道：“医圣，://.”神秘的男子那张本就可以算作倾国倾城的脸上再带上笑容，简直可以秒杀一***少年‘女’子的心了。但是这一招对那老者，却没什么作用。

    “不！”那老者瞪圆了眼睛。嗓‘门’更大了：“绝对是这个丫头，我还能认错了人？凭着这脉，我也能认出是她！”

    “医圣当然不可能认错人。”

    雯夏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上下不由一颤，这是司马炎地声音，虽然自己这次回洛阳，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是一定会见到司马炎的。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自己尚且没入洛阳城，他就找上‘门’来。

    “父亲。”雯夏硬着头皮上前，对司马炎躬身做了个揖，算是对他见礼了。本来算身份，雯夏应该是向司马炎行跪拜之礼，可雯夏从现代穿越而来，根本习惯不了古代这种行礼的繁琐。况且司马炎又是雯夏心中不喜之人，向他行礼。雯夏更是不愿。

    司马炎倒也并不追究，上前先与那老者打了招呼，才款款转向雯夏，道：“你舍得回来了？”说着。手 机站 a p . 16k.cn又看了看王弼。

    王弼正是病中，多日奔‘波’，多多少少也消耗了他的体力，虽然不至于身体有变，但人总也是疲惫不堪。疾病加上劳累。此刻王弼脸上能有什么好气‘色’。况且他病了那么久。容‘色’早就因病魔而消损了。

    “这就是你自己挑的？这么一个病的快要死的年轻人，雯夏，你可真是给司马家丢人。”司马炎嘲讽着对雯夏道。

    “父亲给我选的那个人。看上去自然是很好。只是不知他高高在上地一个傀儡，又能活的了几时？”雯夏冷笑一声，道：“况且我雯夏从来也没认过，自己是司马家的人。”

    不认祖宗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雯夏当着众人这般说，便是当着司马炎的面不认自己的祖宗，司马炎面上当即有些尴尬。

    “雯夏！别忘了你这次回来，承诺了什么！”

    “我自然是承诺了，只是皇妃司马雯夏已经消失很久，却不知父亲大人要如何解释我的突然出现？”雯夏扯了扯‘唇’角，冷对司马炎。她知道，司马炎是一定有办法的，但是她就是想要顶一顶司马炎，让他当众下不了台。

    “皇妃诞下皇子之后，调养一阵身子愈合，自然便可以出宫行走。”司马炎看着雯夏，半年多未见，他发觉雯夏身上多了些他不熟悉的东西，这些东西给他带来一种不安全地感觉，司马炎不喜欢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他一定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安安全全掌控在手中，这样方才会稍稍放心些。

    “回宫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他给王弼诊脉！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地！”雯夏这后半句话，是对着那神秘男子所说的，自从司马炎进屋，那神秘男子就站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可将自己的脸孔多半边隐入黑暗，还可以随时看道司马炎和雯夏地一动一静。

    “是，我答应过。”那神秘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来，走道雯夏面前，微微一笑，沉着嗓子道：“我答应过地事情，一定努力办到。”

    “不，是一定要办到。”雯夏纠正道：“因为我答应你地事情，我办到了，所以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也一定要办到才行，不然我可以再走，你却不可以再追杀我。”

    面对着司马炎的威胁和杀手，雯夏在身侧无人保护，手中没有任何底牌地情况下，依旧敢这样讨价还价，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份气度，却也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

    层出不穷的追杀锻炼了雯夏的胆量，让她在面对杀手利刃的时候依旧可以款款而谈，此刻有没有刀架在她脖子上，雯夏的胆子自然更大了些。

    那神秘男子看着那被称为医圣的老者，道：“先生一定有办法的，先生是医圣啊！”

    “你们当面叫我一声医圣，我知道在背地里，你们都叫我见死不救鬼***，既然是见死不救，这少你啊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不管。”那老者弯腰驼背，捻着颌下三缕都黏在一起脏兮兮的胡须，居然将王弼量在一旁，却不停地打量着雯夏。

    “不诊就不诊！”王弼为了雯夏的恳求，已经尽量在压抑自己的脾气，但是那老者这般说，将他视若无物，这也是素来心高气傲的王弼所不能忍下去的。王弼虽然脾气古怪又恃才傲物，但是在大多数场合他都能受到吹捧，就算是遇到什么对手，也往往两个回合就辩不过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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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    雯夏暗中死死抓住王弼的手，不让他离开。“医圣，为什么您只肯医我，不肯医他？”雯夏看着那医圣，道：“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特别么？”

    “当然。”那鬼***死死盯着雯夏，双眼中发出‘精’光，‘露’出很贪婪的神‘色’，“你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产物，从你小的时候我就想见你，可惜见不上，此刻能见到，当然高兴，我一定要将你留下来。”

    “我是你‘精’心培养出来的？”雯夏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雯夏张嘴正想要问，司马炎却抢先站起来，隔在雯夏和鬼***之间，道：“医圣，这是我们那时候的约定！你不可违约。”

    鬼***瞥了一眼司马炎，冷哼道：“和我谈约定？老子什么时候守过约？和你耐心守着这么些年约定，不过使因为时间未到，现在既然我已经见到了人，虽然还稍稍欠着些火候，我自可留下人慢慢等待，何必去傻乎乎干等着和你的约定？”

    说罢，鬼***一把推开司马炎，就上前来抓雯夏。别看他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力气却是不小，司马炎不过三十余岁，却抵不过那鬼***一推，踉踉跄跄一直倒着退出去六七步，一***坐在地上。1^6^K^小^说^网司马炎的随从急忙上前将他搀扶，司马炎看着那鬼***，一脸不可置信。

    眼看那鬼***一只宛若‘鸡’爪地干手就要抓到雯夏了。雯夏拉着王弼退了一步，但是她本来就走的不快，再加上一个病入膏肓的王弼，根本退不到哪儿去。

    雯夏但见眼下一霎，只觉得有人从旁边拽了自己一下，接着就有一个代替自己，站在放在自己站的地方，正是那一直站在旁边冷眼观察的神秘男子。

    “医圣。您不能抓她，她是皇妃。”那神秘男子温文一笑，不紧不慢地对那鬼***道：“我是带人来求医的，可不是将人给您送上‘门’来由着您抓的，若是您喜欢她，回头晚辈找两个别的‘女’孩子来送给您，如何？”

    那鬼***一双‘鸡’爪般地手抓在神秘男子的衣襟上，他忿忿地松开手，厉声喝道：“小子。你今天就是要碍我的事，是不是？”

    “不敢。”鬼***神态甚是凶狠，但是那神秘男子却一直微笑，他恭恭敬敬地对鬼***道：“只是晚辈答应了她一件事情。就一定要尽力办到才是。若是办不到，岂不是晚辈言而无信？”

    那鬼***凶狠地瞪着那神秘男子，过了半响，长叹一口气，道：“好吧。。//.。今***既‘插’手。我想要留人也使留不住的。你带人走好了！”

    “医圣，晚辈是带人来求医的。”那神秘男子道。

    “哼，有你阻着。老夫留人是留不住了，但是想要我治病，休想！”鬼***转头对这司马炎道：“还有你，也快滚，再不走，小心老夫对你下毒！”

    司马炎瞪着鬼***看了半响，气愤之极，一甩袖子将扶着他的人从人甩到一旁，道：“鬼***，你言而无信！日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鬼***显然是没有将司马炎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子，道：“中抚军大人现在不走，是想喝茶么？”

    司马炎瞪了鬼***一眼，又是愤怒又是惧怕，他没有再停留，在从人地搀扶之下，匆匆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司马炎看了一眼雯夏，一句话都没有说，此刻在司马炎眼中，雯夏已经成了掉落在自己棋盘之外的棋子，虽然能捡回来是很好，但是他也要考虑失去这颗棋子之后的应对方略了。

    “老夫不会给这少年医治地，走，快走！”鬼***连连挥着手，道：“滚！”

    那神秘男子上前一步，犹豫着想要说什么，可是鬼***已经背转了身体，显然是不想再见到众人。

    “医圣说我特别，究竟是何处特别？”雯夏将体力耗尽全靠自己支撑才能勉强站住的王弼‘交’给那神秘男子照看，自己走到鬼***身后，道：“不知医圣能否见告？”

    “老夫今日不能留下你，日后也会找到你！”鬼***显然使气愤难平，不耐烦地道：“还不快滚！小心老夫改变主意！”

    雯夏却不走，她不走，也不急，缓缓道：“若论病，小‘女’子的病和那少年是一般无二，他比我严重，医圣想要一试身手，为何不选他选我？”

    鬼***缓缓转过身，盯着雯夏，用他那只宛如‘鸡’爪的手抓住雯夏的手腕，尖着嗓子，用一种难听之极地语调道：“我问你，别人都吃过地果子，你还会去吃么？”

    “我----”雯夏不知那鬼***问这么一句是何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回答，“若非至亲之人，我是不会去吃地。”

    “不错！”那鬼***点点头，咧开嘴，‘露’出口中两三颗黄牙，道：“别人都已经沾手的人，我也不会医治！”

    “那医圣选我，是选错了。”雯夏虽然被那鬼***紧紧抓着手，有些害怕，但是想想王弼，也许眼前这个怪异之极的老头就是王弼最后地一线希望了，雯夏马上便有了勇气，“从小到大，都不知有多少医士给我诊过脉，开过‘药’。医圣选我，是真的选错了。”

    “你不一样。”鬼***说话的时候嗓子尖利，宛如指甲划在金属上的声音，刺耳之极，“你是我耗费了偌大心思培养出来的，是我想了三十年才‘弄’出来的。”“三十年？”雯夏缓缓从怀中取出‘药’瓶，一手将塞子打开，将那里面的‘药’丸倒出几颗，问道：“这些，是你给我吃的？你给我吃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中毒？”

    “呵呵呵。”那鬼***尖声笑着，道：“当年那司马炎来找我，求我救你，当时你体制虚弱，若是依照常法，顶多保得你三五年的‘性’命，于是我便给你开出此‘药’，要司马炎给你吃下。”

    “为什么？”雯夏看着那鬼***，道：“你明明知道这‘药’的危害，却为什么还要给我吃？这些，司马炎也是早就知道的，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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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医者不仁心

﻿    鬼***看着雯夏，直言不讳，道：“不错，不过当初我并未全部告诉你爹，只是说过，你这辈子离不开这东西罢了。”

    雯夏感觉到鬼***那双宛如枯骨的手抓着自己更紧了，抓地她都有些疼，雯夏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问道：“我想知道，这东西吃下来，究竟会对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鬼***听雯夏如此问，却不再回答，松开了她，背转过身，道：“你走吧！”

    雯夏却没走，她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释然一笑，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道：“医圣，如果我不走，你肯不肯医治他？”

    鬼***瞪着一双黄多白少的眼睛，道：“老夫说过不治，就是不治！”

    雯夏扯了扯嘴角，道：“大概您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您‘精’心培养出来的结果么？如果我呆在这儿，你要我吃‘药’我就吃‘药’，什么都听你的，你肯不肯医治他？这就当是我们之间的一笔‘交’易。”

    “娘娘，不可！”那神秘男子刚才一直在听，此刻急忙喝止，道：“不可如此！”

    “为什么不可以？”雯夏回头看了看因为体力透支，已经昏睡在一旁的王弼，道：“当初你我协定，是要让他痊愈，既然你无法完成诺言，那么我也没必要随你回宫，://.”

    “你知道你答允了什么么？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容‘色’绝伦地男子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雯夏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随你来此是为了救他，现在你救不了他，医圣却可以。”

    那男子身形如鬼魅一般，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将雯夏拽着，远离那鬼***。道：“他不肯救，我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将自己‘交’在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手上，你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么？”

    “想别的办法，你来得及么？”雯夏平静的看着那神秘男子，道：“司马炎都放弃了我，为何你却是如此热心？你真的只是一个杀手么？”说吧，雯夏跨步而行，走进那鬼***。道：“我地建议，不知医圣可否答应？”

    那鬼***瞪着一双怪眼，道：“老夫大可以以后再抓到你，何必现在给自己惹上这么个大麻烦。//.”

    “医圣不会做如此选择。”雯夏一笑。道：“我身为皇妃，想要抓我，自然不容易，况且就算是真的抓到了，我也不见得会跟着你走。”雯夏将领口微微扯开。‘露’出脖子上那条难看的伤疤。笑道：“雯夏天生就是个怪脾气。别人强迫我做的事情，只要我不愿意，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去做，医圣不想到手的是一具尸体吧？”

    鬼***看着雯夏半响，道：“好！老夫答应你！”

    “医圣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雯夏回头看了看王弼，道：“让我能日日看到他。”

    鬼***微微犹豫一下，呵呵笑道：“你怕老夫‘蒙’骗你，好，老夫答应。”

    “但是不能让他知道。”

    鬼***点头，“可以。”

    雯夏点了点头，回身看着那神秘男子，道：“很抱歉，失约与你，这一路上多谢你，若无你的帮助，我恐怕是不能将他平安带到这里的，日后若有机缘，雯夏定当回报今日之情。”说着，雯夏回头看了看那鬼***，苦笑道：“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缘了。”

    “你----”那神秘男子看着雯夏，其实以他的功夫，若想要掳了雯夏硬走，那鬼***也不一定能拦得住，但是那神秘男子一来从不强迫旁人，二来他深知雯夏心‘性’，就算是硬将她带的走了，她也一定会回来地，她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努力办到。

    “好。”那神秘男子点头，压低声音对雯夏道：“若你日后后悔，只要放出此信，我定会来。”说着，雯夏就觉得掌心中多了一件东西。那男子的动作依旧快的无法看清，雯夏抓住那男子塞给自己地东西，也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说罢，雯夏看着那神秘男子，忽然笑了笑，道：“遇到你这么久，直到前几***才让我见到你的真容，不知又要过多久，你才会将你的名字告诉我。”

    那神秘男子看着雯夏云淡风轻宛若无事一般的笑容，心中忽然一动，他见过不少人，怕死的不怕死地，什么样儿地都有。几个月之前，听那被派出之人回来说道，这‘女’子在刀下虽然害怕地脸‘色’都变了，却犹自不改口，他还不信。及至亲自前来，初次见到雯夏，乃是雯夏双目不能视物的时候，那时他便断定，定然是那些人太笨，这个‘女’子明明柔弱的很胆小得很，也没有多么坚韧地毅力，为什么会不怕死？

    但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渐渐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女’子身上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尤其是在她双目复明之后，看着她的双眼，总会让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女’子和普通的‘女’子，倒是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是这般想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淡定自如，柔柔地笑着，就像是在说起一件普通的什么事情一样，谁又能想到，她是在用自己来换回旁人的‘性’命？

    这个叫王弼的男子究竟有多大的魅力，竟然可以让这个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为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心中隐隐希望王弼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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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心如我心

﻿    鬼***先前见雯夏提出如此条件，尚以为她是在计划着什么，但是正巧雯夏提出来，他便也顺台阶答应下来，若是见雯夏有什么举动，再想办法应对不迟。却没料到，看雯夏表现，居然是一腔真意，七八日下来，他要雯夏吃什么，雯夏便乖乖的吞下去，从来不问是什么东西。

    鬼***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见得是什么诚信之人，但是遇到雯夏这般爽快践约的，他倒也开始费心思去替王弼治病。

    七八日过去，王弼的病居然好了一小半，雯夏不得不佩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的确有些真功夫。同时雯夏也在奇怪，既然蔡文姬说过，她和王弼是一般无二的，为何这老头在对王弼和对她的态度上，却是截然不同？

    雯夏也问过那鬼***，“既然他和我是一样的，你既然可以那么容易就治好他，那我的病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要留下我？”

    每当这时，鬼***从不会回答雯夏的问题，却会用一种贪婪的眼神死盯着雯夏看，就比见到了无数的金银宝贝还高兴一般。

    “好，我不问你，只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那弯腰驼背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头，双眼中却总是会发出贼亮贼亮的光芒，尤其是看到雯夏吞下‘药’丸儿的时候，他更是会高兴地不由自主擦着手掌。。ap,。发出“嘿嘿”地低笑声。

    那老头给雯夏吃的‘药’丸儿，和她从前吃的看上去很像，只是入口的时候比从前那些都更甜一些，口感更好了些而已。

    来这儿的时候已经连路都快要走不了的王弼，现在已经能够像从前一样行动，只是多日病痛严重消磨了他的体力，尚需时间慢慢补养。

    又过了十日，那鬼***开始赶人。当然，他赶的人是王弼，不是雯夏。

    “好了好了，你地病已经治好了，你可以走了！”那鬼***对王弼只放了一半儿的心思在他身上，见他病稍一好转，便不耐烦地要他离开。

    “不行，他不能走，我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好了。还是过一段时间又会复发？”雯夏拒绝那鬼***的提议。

    “我的医术，怎么会复发！”那鬼***一瞪他那双白多黑少，白中泛黄的眼睛，呼哧呼哧地道：“那‘药’就是我配出来的。要解毒简直是轻而易举，他已经好了！”

    “‘药’是你配出来的？”这十余日中，这鬼***是第一次提到‘药’的事情，雯夏敏感地抓住了那老者话语中地漏‘洞’，紧接着问道：“你说这‘药’方是你的杰作？”

    鬼***明知说错了话。。ap,。一瞪眼。也不解释也不回答。只一个劲儿赶王弼：“好了的人老夫这儿不收！快走快走！看着你就心烦。”

    王弼这几日忍那老头的怪脾气忍地也够了，若不是雯夏一个劲儿劝着，王弼恐怕早就和这老者闹翻了。

    “走就走！”王弼站起来拔‘腿’就向外走。走了两步见雯夏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喊她：“雯夏，走。”

    雯夏无奈地苦笑，她怎么能告诉王弼说自己已经答应了鬼***的条件，是不能离开的呢？

    “这位医圣医好了你的病，我们总要感谢一下他的。”雯夏道：“看这位前辈一个人独居于此也没人照顾，不如我来帮帮忙好了。”

    “照顾他？我看他是巴不得一个人带着！”王弼对那鬼***早就是一肚子不满，听雯夏如此说，便道：“你若是真想照顾他，不如找个人代劳。”

    “你地病好地这么快，都是多亏了这位前辈，前辈医术实在是高明之极。前辈说要为我治疗地，所以我还得留在这儿。”雯夏给自己找着留下来的借口，尽力不引起王弼的怀疑。

    雯夏身体不好，王弼亦是知晓地，听雯夏如此说，他倒是没有起疑，只是对那鬼***不在为自己治病的这几天顺便为雯夏诊治，还要多拖延几日甚是不满。“不是***么？居然也要这么拖拖拉拉！”

    雯夏无奈的暗中摇头，王弼病的时候还稍微可爱些，此刻他身体好了，昔日的怪脾气就又发作了。舌头上长钉子，说话从来不积德。

    雯夏吐吐舌头，安慰道：“就算是***，也是人，自然也需要时间了。这样吧，你先回文姬先生哪儿，等我没事了，便去找你，如何？”

    “不行！”王弼坚决地摇头，“我在此等你。”

    “那日的情景你没看到么？”雯夏道：“爹心中早就已经对我恼的很了，若是离开这里，让他见到你，他一定会报复你，甚至以你来威胁我回去的，你也不愿意如此吧？所以你还是尽快离开洛阳的好，况且我们两个人分开走，也更不容易被发现。”

    “这----”王弼心知雯夏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同雯夏分开，时时受到死亡威胁的生命好不容易才拉回来，其实是很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分享分分秒秒的，真的是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分开。

    “天长日久，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怕什么！君心如我心，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即使暂时不再一个地方，也没有关系。”

    费尽了口舌，好不容易劝的王弼先走，雯夏才长舒了一口气，王弼这个家伙，倔强起来的时候，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鬼***一直冷眼旁观，等到雯夏将王弼送走，方才一声冷笑，道：“我可不会放你走。”

    “所以我才让他先走，我留下来实践承诺。”雯夏淡淡的一笑，道：“先生您说对么？”

    鬼***心中总有些犯嘀咕，但是却找不出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也只能当作雯夏是真傻了，为了个病怏怏的男子，就甘愿赔上自己一条命。

    子楣感谢大家。

    这几天一直在忙，也没来得及感谢大家，谢谢大家对子楣的安慰，子楣没事的。

    子楣现在只是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前几天不回去看一看。

    其实无论如何，总是会有些遗憾的，但是如果我前几日能回去看看老人，这样的遗憾就会少一些了吧？人生真的是很无常，想到的事情就要赶紧去做，千万不要以为时间会等着你，下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与其事后后悔，不如将想到的事情都赶紧做了，不要给自己留那么多遗憾。

    明天开始，子楣尽量再恢复一日两更的速度，加快故事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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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是笼中人

﻿    雯夏用一只手端着茶杯，看着正在整理‘药’材的鬼***，自从王弼走后，已经有三天了，雯夏依然呆在这里没动，遵守着她当初的承诺。

    “好了，人都已经走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的特别之处究竟在哪儿了吧？”雯夏盯着杯底的茶叶，轻声笑道：“我真的是很想要知道的，那毒‘药’的配方，其实是你研制出来的，为什么我和王弼同样都吃了那‘药’，却会不一样呢？”

    “同样个屁！”鬼***说起话来可没有一点尊长者的气度，满口的“老子”，“放屁”一类，动不动就骂人。

    “不一样么？那你可以告诉我哪儿不一样么？”雯夏不急不缓，又为自己手中的茶杯添了些热水，看着杯底的那些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雯夏抿着嘴角，抬眼看了看鬼***，又漫不经心地将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吹着。

    “你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又费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培养出来的！”大概是雯夏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鬼***不再设防，大概是因为成功在望鬼***心中高兴忘了隐瞒，又或许是中午喝的那点酒让他‘迷’‘乱’了心智，总之这一次鬼***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再像从前那样惜字如金，反倒是滔滔不绝起来。1----6----K

    “同样的种子，种在不一样的土地上，就会结出不一样的果实。我找像你这样合适的人找了三十年。正巧你那爹找上‘门’，求我救人，我一搭上你地脉，便知道你是最合适不过。”

    雯夏放下茶杯，挑了挑眉，道：“看来我还是荣幸之至，居然能让医圣看上眼，医理我虽然不懂。但是五行多多少少还知道些，医圣的这个所谓合适，便是指五行相克相生的道理吧？原来我就是那块种种子最合适的地，而王弼不过是偶尔遇上那种子落下去，就算是长出结果来，也不是医圣希望的那样，所以他是不能考虑的，对么？”

    鬼***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明地紧。若非你已经是这个样子，我倒是有心考虑栽培你传承我的衣钵。”

    “我可不敢。”雯夏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捻起茶杯把玩着，笑道：“我可不想学这么一身将别人当作田地来耕种地本事。”

    那鬼***听雯夏这般说，也不恼。反倒是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比喻虽然‘露’骨些，倒也贴切。”

    雯夏让那茶杯绕着指尖打转，“看来我那糊涂爹是上了你的当，给你当了那苗圃的看‘花’人还茫然不知。十六K文学网”

    “他？”鬼***冷哼一声。用力将装了‘药’材的筐子倒了倒。道：“他想要控制你。所以听我说罢这‘药’的坏处，他反倒是高兴的很。别看他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老子只要听听他的呼吸，就能知道他是高兴还是紧张！”

    “是。”雯夏点了点头，道：“他想把我当棋子，当成一颗听话的棋子，却不留神让自己也做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雯夏轻舒了一口气，笑道：“医圣就不担心自己也会被别人当棋子来用？”

    “谁他妈敢利用老夫！”鬼***一瞪他那双黄眼睛，叉腰站起来，喝道：“谁敢！从我生下来，就没人敢利用我！”

    “有。”雯夏收起笑容，慢慢站起身，抬头看着那鬼***，忽然展颜一笑，道：“我。”

    雯夏手中地茶杯落地，她笑‘吟’‘吟’看着那鬼***，看着他一脸惊愕，却被从天而降的两个人制得动弹不得。

    “你----”鬼***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雯夏弯下腰，将地上那茶杯的碎瓷片一片片小心地捡起来，太小地便都踢开去，才踏前两步，走到那鬼***面前，道：“医圣，你没想到吧？就算是掌中物，也会有不受控制的一天，我可不是个乖乖当实验品的小老鼠。”

    说罢，雯夏低下头宛儿一笑，道：“这个比喻用错了，也许你不知道小白鼠是什么东西，不过不要紧，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很可惜，你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你，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个病秧子！”

    “不错，我是为了他，当初那般答应下来，只是为了能救他，我当时是从未曾想到过今日这一步的。”雯夏笑了笑，想起那个少年，心中就不自然地涌起一阵温暖来，当日见他命不久矣，当真是为了他冒什么险都值得，只要能救他，做什么事情都愿意。

    “不过医圣你也许不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是听话地小猫儿，连皇宫都关不住我，你又凭什么关着我？”

    雯夏对这个老头是绝无好感，鬼***地做法若是放倒现代，就是用活人做危险地‘药’品实验，是命令禁止的。想到自己被他当成实验品，雯夏就恨得牙痒痒。

    “你是不是觉得头晕了？”雯夏不无得意地笑道：“我知道，你是医圣，什么毒‘药’***对你来说都没用的，但是你有个缺点，就是太嗜酒了，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地酒格外香醇呢？那是我的杰作。”

    雯夏虽然不懂得怎么做白酒，但是她知道通过蒸馏的方法可以提高酒的度数，纯度越高酒的度数便也越高。而鬼***今日中午所喝的酒，便是通过这种办法提纯过的，虽然不能比拟后世的白酒，但是也已经比古人平日常喝的酒度数要高。鬼***只觉得好喝，要知道那酒中并没有加什么，他自然喝不出***毒‘药’来，这一次他喝的比平时喝的量还要稍多，怎么会不醉？

    “我知道司马炎有些怕你，不敢惹你，所以我用你的力量来制约他，让他不敢来找我，然后再想出对付你的办法，这样我就可以脱身了，不是么？”雯夏笑着说道。

    她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若是有机会她是宁愿过平平静静的日子，也不愿意与人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的。但是就是有人不放过她，不让她过这样的宁静日子，非要将她拉住来。所以她不得已，便也需要学会算计，学会怎样工于心计，学会怎样在虚伪中生存，在欺骗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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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少年爱嬉戏

﻿    鬼***也是经历过一生风雨的老者了，好端端栽在雯夏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手上，他开始的时候自然有些懵有些‘乱’，但是不过一会儿，他便又恢复了常态。

    “呵呵，小丫头，从老夫这儿离开，你也不过是再被你爹‘弄’回去，不一样么？再说，你离得开老夫的‘药’么？”鬼***‘胸’有成竹地看着雯夏。

    “为什么离不开？”雯夏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她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道：“我就不信我离不开！”

    鬼***的眼神又恢复了从前那种‘奸’诈狡猾的样子，“你离不开的，我知道，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会让这个破东西成了束缚我的绳子。”雯夏瞪着那鬼***，冷笑道：“你当我这么长时间和你耗着，就只是为了等待离开的时机么？也许你不知道，你喝醉了话就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虽然让人心烦，却也给了我个机会。这东西并非离不开的，是么？”

    雯夏从怀中掏出那些装着‘药’丸儿的小瓶子，拔开塞子将瓶子倾倒过来，那些黑‘色’微微翻着光泽的‘药’丸儿便一个个都掉了出来，骨碌碌在地上打滚。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扔了这个，你不想活了么？”

    雯夏挑眉冷笑道：“鬼***，恐怕你不知道，你给王弼配的那些解毒的‘药’，我也偷偷留了一份儿，现在我不吃这东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以为你这些日子以来给我吃地东西我都吞下去了？就在你眼皮子地下，我已经把那些东西偷梁换柱了。恐怕你也没料到，堂堂的一个郡主，居然会那些街头杂耍的把戏吧？”

    在现代的时候，雯夏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爱好，都是只学个皮‘毛’便作罢，而这魔术便是让她狂热爱过一阵子的东西。当时只觉得好玩儿，后来便也淡了。那学会几种手法却记了下来，没想到转世重生之后，居然有了这样的用途。

    “你们都想控制我，我偏偏就不愿意。”雯夏用力抓着那些‘药’丸儿，那些‘药’丸被雯夏攥着，一点一点碾碎掉在地上，雯夏就用鞋用力蹭，直到将那些东西都蹭成‘乱’七八糟的一片，全部毁掉为止。

    鬼***看着雯夏将那些‘药’毁掉。也不阻止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地笑着，就好像雯夏毁掉地东西不是他费心费力炼制出来的‘药’，而是不值一文的泥丸子。一路网．

    “好了。微生亦，把他捆起来，走吧。”雯夏冲着那制住鬼***的一个男子点了点头。

    那男子瘦长的脸，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男子看上去年岁并不大。长得也算不错。但是这道疤痕让他的脸整个看起来有些奇怪。

    刚才屋内一共进来三人。除去那脸上有疤痕的男子，还有两人，那二人却是黑巾覆面。不以真面目示人。其中一人站在‘门’口望风，而另一人帮着那个被雯夏称呼为微生亦，脸上有疤的男子一道将鬼***制住。

    “是，公子。”那男子反倒是称呼雯夏为“公子”，他取出一根粗粗地绳索，将鬼***困地像个粽子，也不知道打了多少结，才将他扔在地上，由着鬼***滚了两圈。

    雯夏看到鬼***现在的样子，不由好笑，平时弯腰驼背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头，此刻却是圆滚滚地，雯夏凑上去踢了一脚，那鬼***便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好了，这就算是我报仇了。”雯夏拍拍手，道：“‘药’是你下的，也多亏了你，才能解了那毒‘性’，从此以后就算是两清，最好永远都别见面。”

    “呵呵，小丫头，心慈手软对你没好处的。”那鬼***到了这般狼狈的处境，居然还能不慌不忙。

    “不心慈手软，难道要我杀了你？”雯夏撇撇嘴，道：“我要走了，不和你在这里废话。哦，对了，万一将你晾在这儿，再没人来，可不将你饿死了？这样好了，我让你的旧相识老朋友来，你们好好叙叙旧。”雯夏自己设计了一回，居然顺顺当当地就实现了，心中正高兴着，反正鬼***这里平时连个人影都没见过，也不怕别人来，便也不忙着走。

    雯夏从鬼***地那些‘药’里寻了些硫磺火‘药’，又将那日那个神秘男子给他地炮竹放在院中，然后用硫磺火‘药’做引子，绕着院中撒了两圈。

    “我放两块火石在这里，一块放在地上，一块悬在半空。这跟细绳很细地，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让火石掉下来，擦出火星，点燃了地上的硫磺火‘药’，那个时候这个炮竹就会飞上天，至于那个时候他能不能看得到，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医圣最好还是祈祷有人能看到，才会有人来给你解开，不是么？”

    雯夏玩儿地高兴，她已经很久都没玩儿的这么高兴了，如今王弼已经康复，她又不用再回到皇宫那个大牢笼里面去，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烦心的，她那爱玩儿爱闹的本‘性’也便趁机显‘露’出来。

    “如果那火石很久都没有落下来，或者火石落下来却没有点燃炮竹，医圣不久要挨饿了么？我给你准备点水放在这里，你只要一低头就喝的到，人就算不吃东西光喝水，也能活很久的。”雯夏看着自己的一片杰作，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我是真的要走了，陪了你这么久，其实我倒是有些舍不得呢。”

    “小丫头，倒也有些情谊，不像世上的大多数人一般冷血，医者仁者心，你到时蛮符合的。”

    “可是你不符合，一点都不符合，你哪儿有一点点的仁者心？我看你的心一定是黑‘色’的。”雯夏走到‘门’口，回身冲着被捆成粽子的鬼***挥了挥手，道：“医圣歇着吧，不用送了，我自己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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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黄雀尚在后

﻿    从此以后，远离尘世，只愿与你相携到老。天高海阔，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地了我的东西，我的命运终于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我们之间的誓言，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烦恼忧愁了吧？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伤心困苦了吧？

    雯夏抬头望着天，晴空朗朗万里无云，一行大雁飞过，雁过留声，鸣叫声直入天际。

    雯夏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可以飞翔在天际的鸟儿一般，清爽无比，快乐无比。

    踏步前行，不用车撵而是用自己的脚步来一步一步踏过每一寸土地，她终于解放了自己。

    “娘娘，奴婢在此久候多时。”

    雯夏猛然抬头，心中描摹的美梦在一瞬间被击地粉碎，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女’子，是苏曼。

    雯夏转头瞪着自己身边的微生亦，再看看苏曼，忽然想到，当日她乍然见到微生亦寻来，怎么就轻易信了他将所有过则都推到苏曼一人身上的说辞，然后将大事托付于微生亦呢？

    一来是自己信他，二来也是因为当时无人可用，可是雯夏没想到，这一次她又失败了。她还在洋洋自得抓住了那只鸣叫的蝉，却不知黄雀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多时了。1％6％K％小％说％网

    “我又错信了你一次！微生亦！”雯夏咬着牙从牙缝儿里‘逼’出这几个字。雯夏当然也知道，人在最要紧地关头都是首先考虑自己的，不管微生亦为了什么而出卖她，她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雯夏气的是自己，她气自己怎么这么笨，就不会想个好点的办法来脱身，非要借助旁人的帮忙，她更气自己为何没有设防。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别人。

    是因为微生亦舍命救她的那次而让她对这个人彻底放心了么？

    “雯夏！你还真好收买！”雯夏用力咬着嘴‘唇’，直到舌尖上尝到一点血腥的味道，才松开下‘唇’，道：“‘奶’妈，你是来抓我回去地？”

    “奴婢劝娘娘不要再往前走了。”苏曼拱手弯腰，站在雯夏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若是我一定要走呢？”雯夏歪了歪头，看到苏曼身后并无他人，便这般问道。

    苏曼长揖到底。道：“娘娘若是强要前行，奴婢阻拦不得，但是前面自会有人阻拦娘娘。”

    “我今天一定要走！我看看谁能拦得住我！”雯夏一甩袖子跨步便行，她为自己勾画的美好未来。她不想如此轻易就放手，王弼一定还在等着她，她必须要回去！必须！

    “娘娘还请三思。1^6^K^小^说^网”苏曼没动，依旧阻住雯夏去路，道：“娘娘必须回宫了。若不回去。恐怕有变“有变没变。不关我的事！”雯夏道：“‘奶’妈，我不想与你‘交’恶，所以请你让开！”

    “娘娘今日只孤身一人。不可能走得掉。”

    “不可能？没有试过的事情，怎么知道可能不可能？”雯夏从苏曼身旁绕了过去，大踏步向前便走。

    “娘娘难道也不管小艾的生死了？”苏曼忽然在雯夏身后这样喊道。

    “小艾？”雯夏脚下的步子缓了下来，却没有停步，“她现在贵为皇妃，又有什么危险。”

    “小艾根本没有成为皇妃，她一直是代替娘娘您在宫中生活的！”

    雯夏猛然停步转身，看着苏曼，道：“可是当初，是你告诉我小艾做了妃子。”

    “奴婢当初身不由己，不得不欺瞒娘娘。”苏曼微微低下头，道：“当日奴婢回洛阳打探消息，被人发现，不得不如此。”

    苏曼一语道破天机，怪不得当初雯夏刚刚离开的时候平安无事，过了三个月才有刺客找上家‘门’，原来便是在此时，苏曼出卖了自己。怪不得自己离开有多半年地光景，宫中却是安然如常，原来是小艾代替了她，冒充着她以掩人耳目。

    “每个人有每个人，我管不了那么许多了。”雯夏低头暗语，转过神依旧向前而行。“娘娘，小艾身上怀了皇上的骨血，临盆在即，娘娘若是还不回去，只怕小艾和孩子都保不住！”

    雯夏又是一愣，她只以为小艾扮作她的模样以掩人耳目，虽然两人相貌不像，但是只要她深居简出，能真正看清她容貌的也没几人。可雯夏没想到小艾居然会怀孕，不消问，这一定是曹芳做下地事情。

    “她生了孩子，生米也煮成了熟饭，母以子贵，岂不是更安全些，又要我做什么。”雯夏无奈地笑着摇头。

    “小艾无名无份，即使她‘侍’寝，也没有记录，她的孩子无人会认的。若是娘娘此刻不回去，一旦事情败‘露’，小艾和那孩子都将不保！”苏曼继续劝阻雯夏。

    “你们都要我替他人想。”雯夏侧过头看了看苏曼，道：“又有谁替我想过？若是回去，我便此生此世都不能再离开，喜欢的人不能相见，喜欢的生活不能过，让我回去，还不如让我死了。”她不是救世主，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地无奈，不是所有地事情她都能一一管得过来地，虽然小艾如今的处境是她间接造成的，可是雯夏真地是没办法，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要再回去了。

    “娘娘再往前行，也是无法出城的。”

    “‘奶’妈，不往前走，我不会甘心。”雯夏看了苏曼一眼，又看了微生亦一眼，此刻她的心中满是无奈，无法言表。

    王弼，我还能再见到你么？难道命中注定，我们的缘分只能如此？相望却不能相守，相聚却终要分离，相爱却注定悲哀？是天命如此，还是因为我什么都要强求，所以什么都求不到？

    可是我相求得的东西，真的很简单，我求的不是天下不是权势，我只求逍遥一生相守一生，每天都可以和你在一起看日出，赏日落。

    没想到这样愿望却也这么难，我们过了一个坎儿，闯过了鬼‘门’关，为什么还不算结束呢？

    《窃后》作者：云霓书号：1112197

    简介：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一段深情不移的帝后恋曲

    三个许你为后的诺言，哪个才能走到最终点。

    一段窃来的感情，一个窃来的后位。

    从小妾到皇后，就算是历史也不能让她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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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秋雨透骨寒

﻿    城非城，路非路。这些在普通人眼中看来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却实实在在难道了雯夏。究竟是要走，还是不走？

    她曾今发过誓，不想要再有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受到伤害，不想让有人因为自己而流离失所，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做到。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有人因为她的决定而受到伤害，都会有人替她承担这决定所带来的后果。

    比如山涛，比如小艾，又比如蔡文姬，比如王弼。他们哪一个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遇到了一些原本不应该遇到的事情呢？甚至是苏曼和微生亦，他们的生活也因为自己而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她到底应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乖乖做一个司马炎手中的提线木偶么？可是她不是木偶，她是有心有感情的，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麻木不仁。如果回到皇宫，也许眼下的事情是可以解决了，但是以后呢？她会不会再次遇上离开时所遇到的那种情况，不伤害别人就会被人伤害？

    “我一定要走。”雯夏抬起头看着远方的路，是非恩怨明争暗斗，她不想再回去了。“我还是不想再回去的，‘奶’妈，代替我向小艾说抱歉吧。”

    离开了苏曼，雯夏独自一个人向前走，洛阳城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她可以躲避，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收容她，所以她只能这么向前走在。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就算明明知道前面有陷阱，可是路只有这么一条，不能后退，便只能前进。

    雯夏本不是个勇敢地人，但是千万莫将人‘逼’得太狠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在懦弱的人也会生出反抗的意识。

    “夏儿，你不和爹一起回去么？”

    雯夏就知道自己绝不会轻易离开的。这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便是明证。

    “爹，我不是你的‘女’儿。”雯夏扯了扯嘴角，笑道：“你的‘女’儿司马雯夏，永嘉郡主，她早已经死了。”

    雯夏说地是实话，她不管司马炎会不会明白，但是这一句话她是一定要说的。

    但是有些出乎雯夏预料的是，司马炎听了这句话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异，他很平静地踱着步子走到雯夏面前。道：“我知道，你不是她。”

    “你知道？”雯夏微微侧头，皱了皱眉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马炎理了理宽大的袖子。缓缓说道：“从你第一次回来，我就知道你不是她，夏儿和你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你们的‘性’格反差太大了。一路看中文网首发．你说的话做的事。夏儿是绝对不会做地。至于为何你与夏儿长得如此想像。连身上的胎记都一般无二，我也想不明白，就算是易容术。也断没有如此高明的易容改装之法。”

    司马炎的确是不会想明白地，因为这并非鱼目代珠，而是魂魄‘交’替，形不变，变得唯有神。虽然做不到形神兼备，但若非司马炎如此细致之人，也只会当作雯夏是‘性’格大变而已。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还非要让我入皇宫？”雯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炎，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

    “败‘露’？”司马炎呵呵笑道：“败‘露’什么？若非察觉到你‘性’格变化太大，我也没法辨别出你的真假，我都分不出，旁人更是无从分晓。既然决定早已经做好，就断没有再为了些许小事改变的道理！”

    “你就不想问问，你的‘女’儿去了哪里？”

    “她都已经弃我而去，离开了司马府，我又何必再关心她的生死！”

    雯夏看着司马炎，在他地心中，只有权势，全然没有一点亲人感情。他是为了政治而活着地机器，他活着，就只是为了获得更大地权利。

    司马炎看着雯夏，笑道：“你和夏儿不同，若是夏儿，此刻我是断不能如此轻易便将她找回来的，但是你，你有太多的弱点，这些都是你地要害，一旦被人抓住，你就根本无法脱身。”

    雯夏一挑眉，也答道：“既然都说明白了，我也就没有那义务供你差遣，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要走了。”

    “走？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来洛阳的！”

    “王弼？”雯夏的心猛然揪起来，难道是王弼出了什么差错？

    “我早就说过，你要害太多。”司马炎走进雯夏一步，忽然变换了口气，又用上了那般殷殷慈父一般的口气：“爹待你不薄的，夏儿，爹知道你喜欢他，不是给了你这么长时间和他在一起么？可是现在爹也没办法了，只能求你帮忙，这个忙，夏儿是一定要帮爹爹的啊，不然爹爹可是走到了尽头。夏儿放心，你既然喜欢他，爹爹自然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雯夏的心凉了半截，王弼果然落到了司马炎手中，当日让王弼离开，雯夏只是想让他快点脱离鬼***这个半人半鬼‘阴’晴不定的家伙，也好让自己后来施行计划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雯夏以为王弼只是个闲散的书生，不会对司马家族产生什么影响，便也没有料到司马炎会对他下手。

    但是雯夏想错了，司马炎说的对，王弼就是她的软肋，控制住了王弼，也就是控制住了她。

    雯夏看着司马炎，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秋雨一直不停地下着，越下越大，雨点虽然不大，砸在身上却也微微感到些疼痛。秋雨凉，凉到透心透骨，苏曼要给雯夏遮雨，却被雯夏推开了，雯夏一动不动站在雨中，任由那雨水将自己淋地透湿，任由冰冷的雨水带走自己身上的热气。

    身体虽然凉透了，心却明晰起来，因为太后给自己下了‘药’，她是不大可能再怀孕的，所以便借小艾来为她生下一个孩子，以巩固她的地位。也是因为小艾要怀胎十月，她才能拥有这几个月的自在与逍遥。

    原来她根本就没能真正的逃离，只不过是司马炎放松了手中的绳子，让她离开的远了一些而已。当司马炎什么时候想要收紧手中的绳子时，她就得回来。

    若说原来的永嘉郡主同司马炎还多多少少有些血‘肉’情谊，那么此时的她就完完全全是司马炎手中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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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年年只秋雁

﻿    “你这么‘逼’我，就不怕我坏了你的事？”雯夏缓缓抬起头，将额前一缕湿发捋到后面去，道：“世事无常，别以为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掌控在手中，这一次我离开洛阳，你不是时候才发觉的？将我放在宫里，你就不怕我什么时候倒戈相向？”

    从刚才两人开始说话的时候，所有的人便都被司马炎驱赶到了五十步之外，所以两人之间的言谈并不会被第三人知晓。

    司马炎呵呵一笑，一脸慈爱的样子，道：“夏儿，你又和爹闹别扭了不是？爹心中可是很疼你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爹都帮你办好。你喜欢的东西，爹都会给你好好保管起来的。”

    雯夏默然，司马炎口上说的亲切，其实是在暗示雯夏，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异动，除非她可以不顾王弼的‘性’命，不顾所有那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她又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不可能做得到，所以她是被司马炎吃的死死的。

    “好吧，要我什么时候回去？”雯夏一把将脸上的雨水抹掉，笑了笑，道：“现在小艾尚在宫中待产吧？一个皇宫里，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位皇妃？爹要怎么安排？”

    雯夏知道不能硬碰硬，眼下就算是坚决不答应，她也没有什么退路可寻。上回硬碰硬的结果，给她留下一道深深伤疤的同时，也让雯夏明白用‘鸡’蛋去碰石头。1---6---K石头不会变，‘鸡’蛋却一定会变成散蛋‘花’。她不是那颗石头，她只是那颗‘鸡’蛋，所以硬碰地话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司马炎虽然料定了雯夏断然无法拒绝，却也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对于这个容貌长相与自己‘女’儿一般无二的人，司马炎总是感觉到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意味。当他察觉到雯夏有异样举动的时候，曾今派人细细查探过不止一次。却什么都没查出来，究竟这个‘女’子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司马炎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她有所图谋，却又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走，若说她没有图谋，却为何要扮作永嘉的模样？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暗探，有心冒充，是断然不会像她这样有如此多地破绽。而且像她这般心软误事，可若说她没有图谋，却为何开始的时候便自认郡主？

    “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司马炎拿定了雯夏此刻再没有腾挪的余地，索‘性’便将这个心中的疑虑问出。虽然不指望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但总可以从对方的反应中探知一二。

    雯夏将被雨淋湿的袖子拎起来拧干，魏晋之时士人喜穿宽袍广袖的衣服，雯夏为脱身，这日也扮作是个普通地士子。所以她这身衣服上的袖子足有两尺长。雯夏双手‘交’替。将两袖都拧干了。才答道：“我若是说真话，你断然是不信的，但是我若说假话骗你。。,。却又会让你劳心伤神一番，派人出去多方打听。不知道你想听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爹自然是想听真话。”司马炎捻须一笑，他来找雯夏，为了掩饰身份，披着斗篷还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斗篷地料子厚，又防水，所以虽然一同在雨中站着，雯夏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司马炎却只微微打湿了衣领袖口，连头发和胡须也都只是微微沾湿了些。

    雯夏仰头看着天，天空灰‘蒙’‘蒙’的，细细的雨滴如断开的线一般不停地落下来。雯夏的肌肤已经很冷了，冷到让她再也感受不到雨滴地冰冷，甚至是雨滴砸在脸上，雯夏都茫然无觉。

    “其实做鬼，比做人好。”雯夏口中喃喃自语着，复又看着司马炎，道：“若是我说，是幽冥之中地使者让我来这里地，你可信？”

    司马炎一愣，心中只当雯夏是断然不肯将实话说给他听的，他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有王弼在手中，投鼠忌器，雯夏也不敢有什么异动，至于她的身份究竟如何，以后再慢慢探查清楚便可。

    “夏儿，雨这么大，小心淋湿了着凉。”司马炎堆起一脸地慈父微笑，伸手拍了拍雯夏的肩膀，又为雯夏将被雨淋湿的头发理了理，冲着远处的苏曼微生亦等人招招手，那几人急忙走进，司马炎转头对他们吩咐道：“赶紧带夏儿到车里，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说罢，司马炎随即转向雯夏，道：“夏儿，现在你的身份不便被人知晓，也不便被人看到，就和爹同车而行吧。”

    雯夏冷笑道：“我还有回绝的余地么？”

    司马炎车中居然连干净的衣服都备着，雯夏倒是没想到，那衣服虽然不甚合身，但是此朝尚宽衣大袖，衣服是男子式样，难免宽大，雯夏穿上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别扭，倒是更显出又几分飘逸潇洒。

    将头发解散了，擦去发中的雨水，雯夏便不再将头发束起，只是随意披散着。她的头发虽然被她剪过一次，但是此时已经又长长了不少，头发剪过一次之后，原来黄细的头发也稍稍变得黑了些粗了些，散开来看黑黝黝一片，倒也不少。

    “夏儿如此模样，真有几分仙人之态。”司马炎掀开车帘，见了雯夏的模样，赞道：“和夏儿一比，那些自命风流的士子也不过如此。”

    仙人？好讽刺的比喻！雯夏向一侧让了让，给司马炎让出位置来，道：“司马大人请上车。”

    虽然司马炎依旧称呼她为夏儿，亲切的宛如‘女’儿一般，可雯夏心里只觉得厌恶，她称司马炎为大人，便是有意疏远两人关系，让司马炎那种假装亲切疼爱的戏没法再演下去。

    但是司马炎却不在意，上了车坐在雯夏身侧，便自然而然拉过了雯夏的手，惊道：“夏儿，怎么你的手如此冰冷？是不是生病了？”

    废话！她在雨中站了那么久，又没有防雨避寒的衣服，浑身上下都冷透了，若手还能像火炉一般热乎，倒真是有病。

    “不劳动司马大人费心，我还死不了。”雯夏将自己的手拽回来，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将脸转向车篷，再不看司马炎一眼。她心中是恨透了司马炎，却也无奈之极，若不是这个老家伙，她何至于如此受制于人？可若世界上真的没了司马炎，便也没了司马雯夏，更不会有现在的她。这么一圈绕下来，难道因为司马炎给了她承载生命的这个躯体，所以司马炎带给她的一切痛苦和无奈，她便都要承受么？

    车行一段，雯夏忽然听到一阵响彻云霄的鸣叫声，那是南飞的大雁所发出的声音。雨稍稍停歇，这些大宴便又开始了长途的征程，每年秋天离去，‘春’日再返，年年如此，从不失约。

    雯夏暗中握紧了拳头，她终是不能忍受这样没有自由的生活，终有一日，她要在一片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自由天空下，看着球雁南飞。一定要！一定会有那么一日！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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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母爱最伟大

﻿    再一次进入皇宫，雯夏仅仅是作为一个苏曼的跟班小***，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去。

    再次看到那厚厚的宫墙，看到宫墙内的琉璃瓦大青砖，雯夏不由唏嘘万千。离开的时候，她是想着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的，谁知不过短短九个月，她就再次走进来了。人生总是这样，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不想要的东西却甩都甩不脱，如影随形地跟着你。

    她总也摆脱不掉这牢笼的‘阴’影，无论她跑到哪里去，都会被找回来，这个天下还有一处可以让她安心可以让她自由的地方么？

    此刻想想，世界真是小的可怜，你以为自己已经走的很远了，却不知只要几步之遥，就可以再次从天堂掉到地狱。

    雯夏再次看到小艾的时候，她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稍微有些迟钝，但却可爱娇憨的少‘女’。套在层层礼服后的小艾面目看上去是那么模糊，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符号，一个皇妃的标志，而非一个人。

    小艾身上最明显的莫过于她那个圆鼓鼓的大肚子，高高的‘挺’着，透过重重衣衫依然是那么显眼，就像是一座耀眼的丰碑，在向着别人无声地传达着什么。。,。

    雯夏忽然觉得很奇怪，坐在上首的那个人明明是小艾，而身怀有孕的也是小艾，但是为什么这一切都要算在她头上呢？

    小艾乍见雯夏。虽然苏曼已经告诉过她，可她木然一片地小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不过九个月的历练，小艾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小艾，她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随即又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们都退下，不要留人。”小艾懒洋洋地挥挥手，那些***‘侍’从们便都很听话地依次退下。

    雯夏注意到这些***‘侍’从全部都是生面孔，自己从前做皇妃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些人。想来为了小艾冒名顶替不被人发觉。所以将安毓宫中的人全部都换了。只是小艾不可能不见太后和曹芳地，却不知是如何搪塞过去，还让小艾怀上身孕，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太后皇帝的默认下进行的么？

    真是不可思议，雯夏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其中的种种过节，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猜透。司马炎，或者说是司马懿那只老狐狸究竟是怎么做的，居然可以这样瞒天过海九个月。。,。最后还要让小艾生下的孩子归她。

    ***‘侍’从都退下后，小艾笨拙地站起身，一手扶着她的大肚子便向雯夏走过来。对于小艾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古代来说怀孕生子并不稀奇。但是放在现代，她尚且属于未成年人，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是不适合生育的。小艾身材矮小，肚子便显得更加大了些。颤巍巍地。让雯夏看着都担心。

    “你别动。”雯夏急忙上前扶住一步一摇地小艾。急忙扶着她坐下，道：“别‘乱’动。”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小艾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主子再不回来，小艾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此时宫内朝外已经是流言四起，小艾真怕保不住这个孩子。”

    雯夏抚‘摸’着小艾的脸，这个有些笨笨的丫头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回来对她意味着什么？正主回来，那个作为替身地小艾还能有容身之所么？一旦孩子坠地，小艾便失去了她所有的利用价值，而知道这么多内情的小艾，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雯夏相信，这一切绝对不是出自司马炎之手，虽然‘露’面的一直是他，但是他在司马家地地位又不算很高，而且他上面还有司马师司马昭，更有个老狐狸司马懿。若说这一切出自司马炎之手，她多多少少还有些法子保住小艾，但若筹划这一切地是司马懿，雯夏知道自己是万万斗不过这个老狐狸地，到时候他要如何处置小艾，自己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小艾见雯夏沉‘吟’不语，以为她是怨恨自己，不顾身体笨重不便，“普通”一下跪在雯夏面前，道：“娘娘，小艾知道对不起你，但是小艾肚子里的的确是皇上地骨‘肉’，求娘娘无论如何要抱住孩子，到时候小艾任凭娘娘处置。”

    一个‘女’子，当她有了孩子的时候，身上潜藏的母‘性’便会被充分地‘激’发出来，为了孩子，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只要是对孩子好的，就算再艰难也会努力去办到。所以说世界上最伟大的是母亲，因为唯有母亲是不计一切不算报酬的对孩子好。

    “傻丫头，想哪儿去了，快起来，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着，现在你只需要想着休息的事情。”雯夏将小艾扶起来，让她侧卧在睡榻上，这样肚子的一部分重量便转移到了地上，小艾也可感觉稍微轻松些。毕竟对于一个尚且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儿来说，生育是一件十分辛苦且万分危险的事情。

    “主子。”小艾有些不安，不敢让雯夏来亲手服‘侍’自己，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雯夏将小艾按住，道：“别动，这里人多，小心隔墙有耳，现在你才是皇妃，而我只是个小***，记住了么？”

    小艾怯怯地点点头，口中犹自叫道：“主子。”

    “别叫我主子，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叫我小夏，记住了么？”

    小艾犹犹豫豫地看着雯夏，见她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终于还是将一声“小夏”喊出了这样不是很好。”雯夏笑着拍了拍小艾，道：“你什么都不要想，专心等着孩子生下来，别的事情有我在呢！”

    “嗯。”小艾点头，忽然有撑起身子，道：“主子，皇上他一直对主子念念不忘的，当日是醉酒后把我当成了主子，才-

    “别说这些了。”雯夏遥遥头，既然木已成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陈年往事对现状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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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灭口要杀人

﻿    雯夏虽然是这般安慰了小艾，但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身在安毓宫中的她就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一般，虽然她的身份是新进的***，但她还是要尽量避免见到别人。

    安毓宫中所有的***‘侍’从都已经不是雯夏在的时候用过的人了，所以只要她呆在宫里不到处‘乱’跑，倒也不必太过担心被人认出来。皇宫就是这样，很多事情旁人都只认得你的衣服，而不记得你的脸，就算是穿着这件衣服的人换了，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在皇宫中，身份比名字更重要。

    雯夏从苏曼口中打听到了，这宫内的人，早在她离开后的几天，便以不同的名义驱散了出去，耳后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这些被驱散的‘侍’从***便都消失地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自然是被灭了口，安毓宫外的***‘侍’从没有几个近距离见过雯夏的，宫内认得雯夏容貌的又都封了口，只要小艾深居简出，她李代桃僵的事情还真的不会被人发觉。

    雯夏越想越觉得寒，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变来变去，诺大一个皇宫，居然就没人察觉么？那些***内‘侍’接连被赶出去又死的不明不白，怎么就没有人去调查呢？在这个皇宫中，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虚伪的？还有没有可信的东西？

    小艾身子笨重，现在甚至连起身都很费劲。一路看文学网太医言道临盆便在这两日之间。

    雯夏不由怀疑司马炎将她‘弄’进宫来地动机，偏偏选这么一个时候，司马炎绝对不是为了让她进宫来照顾快要生产的小艾，司马懿到底吩咐了司马炎什么？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奶’妈，你知道么？”

    苏曼吓了一跳，入宫的这几日雯夏不管白天晚上都窝在屋子里，连话都很少主动说，此刻忽然冒出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夏问的是什么？”

    “他们准备怎么安置我？怎么安置小艾？”

    苏曼避开雯夏的视线，双眼盯着手中的针线活，答道：“奴婢不知。”

    苏曼没全说实话，她是不知道详情，但是通过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她也猜到了些什么。苏曼看到那给小艾接生地产婆被夫人喊到一旁嘀咕着什么的时候，她便猜到了些许。。,。后来看到那产婆藏着掖着的东西，她便明白了。

    小艾现在唯一的价值便在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这孩子呱呱坠地，小艾便也没了作用，那时她反倒是成了个天大的累赘。‘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小艾因为生产而死。雯夏也不会起怀疑，到那个时候再来一次替换，让雯夏重新做了皇妃，便顺顺利利再没有什么阻碍。

    至于小艾所生下的孩子，据太医说十有八九是个皇子。那时这皇子自然算在雯夏头上。雯夏有了皇子做傍。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都不能奈她如何。

    苏曼心中虽然想到了，却不敢说出来。一来这些都是她自己暗自踹度出来的，尚且不知真假，二来这事儿就算是真地，又怎么能告诉雯夏？

    “‘奶’妈，你知道的，只是不肯告诉我罢了。”雯夏淡淡地说着，既没有要强迫苏曼说出来的意思，也没有责怪苏曼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就像是平时说“我已经吃饱了。”一般地口气。

    若雯夏真是疾言厉‘色’，或者凶狠地‘逼’问，苏曼倒觉得比眼下更好应付一些。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姐已经大不一样了，不仅不同于从前的蛮横不讲理，也不同于那段时间做皇妃的她。

    此刻的雯夏淡然，淡漠，她地双眼中无喜无忧，看上去就像是一滩寒水，深不可测，她将自己所有地情感都影藏了起来。雯夏地眼睛此刻不再是透‘露’自己情感的窗户，反倒是成了透析她人心思的钥匙。苏曼觉得自己只要被那双眼睛多看一会儿，心中有什么秘密便都隐瞒不住了。

    苏曼觉得，雯夏不再像原先那样骄横，也不像失踪后又回来地她亲切温和。此时的雯夏安静，但却不是死气沉沉，苏曼觉得有一股危险而强大的力量在那安静的表象下慢慢涌出，苏曼忽然觉得雯夏变得很可怕。

    就算是从前雯夏下手狠毒视人命如草芥的时候，苏曼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惧怕过她。

    “奴婢说的是真话，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苏曼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浑身一软，本来是跪坐在地的姿势就变成了伏跪在地的姿势。

    “‘奶’妈不知道便不知道，我又不会怪你。”雯夏上前扶起苏曼，道：“‘奶’妈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怕什么？我很吓人么？”

    “不，不是。”苏曼只觉得雯夏双手冰冷地吓人，接着转开话题，道：“主子冷么？奴婢去把炭盆点燃了。”

    此刻虽然已经天寒，但还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所以给下人们住的屋子还没有生火取暖。

    “不冷，不用麻烦。”雯夏因为身体虚，手脚是常年冰冷，就算是酷热的夏季，她的手脚也是冷冷的。从前做郡主做皇妃的时候，时时都有人照顾，总有东西暖手暖脚，便也不觉。这九个月来生活环境变了，需要自己照顾自己，雯夏便也习惯了这冰冷。

    从前和王弼在一起的时候，王弼总会将雯夏的手拽带自己手里，捂热了再换另一只手。王弼虽然身体也很弱，但是他却是一年四季手脚比常人温度高，滚烫滚烫的。

    雯夏便也常常以此打趣，说他人冷冰冰的，身体却是暖暖的，反差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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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汤药须先尝

﻿    从与苏曼那一次谈话过后，雯夏从苏曼的遮遮掩掩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察觉到，小艾有危险，而且是‘性’命之忧。

    雯夏不再每日窝在屋中，反之而是日日陪着小艾，不论白天黑夜，总不离小艾身侧十步之外，小艾吃什么东西，她都要先尝一口，就算是小艾喝的‘药’，她也要尝。

    “小夏，这个是给小艾开的‘药’方，你不能‘乱’喝的。”苏曼知道雯夏撅起来就像是一头牛，根本劝不动，她又没法强将雯夏拽回来，只能是尽力劝说。

    “既然这‘药’喝不死人，我就能喝。”雯夏一耸眉，便先将黑糊糊的‘药’汤喝下去两口，过了半响感觉无误后，方才给小艾。

    雯夏这般做法，开始的时候小艾是万般不敢接受的，怎奈小艾临产在即，已经是自顾不暇，雯夏怎样做，她更是没法阻拦。

    “小夏，‘药’‘性’复杂，这‘药’也许和你喝的那些‘药’会相克的。”就算旁边没人，苏曼也只能称呼雯夏“小夏”，以防被人偶尔听了去，节外生枝。

    “那我就不喝我那些‘药’，反正也好的差不多了。”雯夏无所谓地一笑，将小艾喝完的‘药’碗接过来，伸到苏曼面前，道：“‘奶’妈，小心屋外有耳，在这儿说话不方便的。”

    苏曼无奈，只能借了‘药’丸后退出屋。“娘娘，你躺着别动。１６Ｋ 网别地事情有我在。”雯夏按住‘欲’要起身的小艾，凑在她耳朵旁边，道：“你想要保住孩子，保住你自己，就一切都听我的好了。”

    “主子……姐姐，小艾只要保住孩子就好，等孩子生下来，小艾生死不足虑。”小艾微微低下头。这一年多的皇宫生活，早已经让她明白了这其中的机关，眼看着当初同自己一起照顾雯夏的***内‘侍’纷纷死于非命，小艾便也明白，自己的下场也逃不过，只是后来偶得恩宠，怀了孩子，随着腹中的生命一日日长大，小艾便想着。就算是自己活不了，这个孩子也一定要活下去。

    “孩子话！”雯夏撇撇嘴，道：“你想要孩子刚一生下来就没有娘么？”

    “不。”小艾认真地摇头，道：“孩子地娘。只能是姐姐，不可能是我。”

    “那你也不想看着他长大，***么？”雯夏微微侧头，道：“我的‘性’子可做不来孩子的娘，跟着我。非要‘弄’出个野孩子不可。”

    “姐姐。”不知是屋内热气的关系。还是烛光照耀。小艾的脸上浮出两朵红云，那双因为脸颊上长了‘肉’而显得比原来小多了的眼睛也闪着光。

    “好了，都姐妹相称。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雯夏抬起头遥遥望着屋顶，心中却浮现出天空的模样，“皇妃这个位子，总有一天我会还了给你地，那个时候孩子还是你的孩子，夫君也依然是你的夫君，所以你要好好的等着。1--6--K”

    “夫人，郡主片刻不离小艾，奴婢根本进不得。”皇宫之外，苏曼低着头对着一名身着素衣，以黑纱罩面地‘女’子低声说道。

    那‘女’子微微发出一声“咦”，道：“我还真是小看了她，想要她乖乖听话，实在不容易。不过雯夏，管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操’心别人吧！”

    苏曼不敢动，也不知此刻该如何回话才是，便只弯腰低头站着，等着那黑衣‘女’子继续说。

    “你回去，就将我刚才的话转告她。”那黑衣‘女’子的头侧向着苏曼，她遮脸的黑纱微微动了动，若是从下面向上看，就能看到她极为细嫩光滑地皮肤还有一双红‘唇’。

    苏曼却不敢抬头看，只是低着头应道：“是。”

    “哼，雯夏啊雯夏，就算我要下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你能护得了她一辈子么？”说罢，那黑衣‘女’子扬长而去，等苏曼再抬起头，已经没了影子。

    “水锦让你告诉我地，就是这些话么？”雯夏背靠着窗户，视线依然停留在小艾身上，苏曼站在她身侧，低声应道：“是。”

    “那你下回也告诉她，如果想要个听话地木偶，还是换人的好，我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人。”

    “这----”苏曼显然是犹豫地。

    “不转告也罢。”雯夏摇了摇头，为苏曼想想，如果转告这种话给水锦，苏曼的处境也不好过，“那就告诉她，我想让小艾做孩子的‘奶’娘。”

    苏曼思量这句话，总比上一句来的缓和的多，便低声应道：“奴婢遵命。娘娘----”

    “什么事？”雯夏见苏曼‘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她一眼，道：“有话就说。”

    “这里说话不便，娘娘要不换个地方？”

    雯夏看了一眼小艾，心想她腹中尚有胎儿，应该不至于有人在这个时候害她，便到：“好。”

    随同苏曼出了屋子，雯夏便拱手低头，学着***唯唯诺诺的顺从样子，一路走到苏曼住的屋子，关上‘门’，苏曼又查验了四周，方才说道：“娘娘若要照顾小艾，倒也无妨，只是小艾的‘药’以后还是由奴婢代娘娘来尝吧？”

    “为何？”雯夏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

    苏曼急忙摇头，道：“娘娘勿要多虑，奴婢问过太医，这‘药’虽则保胎安神，但是对娘娘的身体实在没什么益处，娘娘还是不要再喝了。”

    “不过一两口，不碍事。”雯夏摆了摆手，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急匆匆问道：“‘奶’妈还有事么？”

    苏曼见雯夏焦急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摇摇头，道：“没事了。”

    “那我走了。”雯夏推开‘门’，心中的不安愈发‘激’烈了些，也顾不上学***那小碎步的走法，大步便向着安毓宫正殿而去。

    尚未到‘门’口，却见有***从屋内急匆匆跑出来，接着，雯夏便听到了小艾的呼痛呻‘吟’声。

    雯夏一惊，跨步便向里跑，却和急匆匆跑出来的***撞了个满怀。

    “快，娘娘好像要生了，快去叫***产婆。”

    雯夏认得那***，她也算个皇妃身旁的贴身近‘侍’，雯夏也曾暗暗忧虑，当自己替换小艾又坐回皇妃的时候，这一宫的人是不是还要步了前尘，被灭口了事。

    “什么？”听那***此言，雯夏一惊，自己方才不过离开半响，小艾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明知小艾的产期便在这几日，此刻临产也不足为奇，但是偏偏是在自己离开的这片刻发生，雯夏不由担忧。

    推开挡路的***，雯夏便跑到了小艾榻前，小艾已经是捧着肚子在卧榻上折腾，几个***站在‘床’榻旁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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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美玉再重逢

﻿    雯夏脑袋一热，第一个念头便是小艾遭人毒手了，她正‘欲’过去细查，却被随后赶到的苏曼紧紧拽住了。

    “小夏，娘娘快要生了，快去请太医！”

    此刻两人身旁都是急匆匆来去的***，苏曼不敢多说，用力拽着雯夏，将她拽出了屋子，才到：“小艾这是生产之兆，主子进去也没用。”

    雯夏犹豫片刻，随即摇头，道：“不行，我还是要进去。”

    “主子！”苏曼又着急，又不敢大声说话，“此刻人杂，万一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认不出来。”小艾此时头发散‘乱’，脸都因为疼痛变了形，就算真来一个认得自己的太医，此刻也是诊病为首要，那里管的上皇妃身旁的一个小***长相酷似皇妃？

    雯夏刚跑到小艾榻边，便看到另有一名***端着碗‘药’汤要味小艾喝下去。

    “我来。”雯夏抢过那‘药’碗，看了一眼苏曼，便舀了一勺往自己口中送去，再看苏曼，神‘色’如常，雯夏才将那碗‘药’汤一勺勺喂给小艾。

    此刻小艾痛的打滚，这一碗‘药’汁有多半碗都洒了出来，真正被她喝下去的并不多。

    就算是雯夏来自千年之后，见多识广，但是这放在现代应该发生在医院‘妇’产科里的事情，她可是半分都不懂，只能干着急在一旁等着，紧盯着那为小艾接生地产婆。1 6 K.电脑站．以防她做出什么伤害小艾的事情。

    站了一会儿，雯夏但觉得头越来越晕，天旋地转，眼前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难道那‘药’有问题？”雯夏猛然想到这点，出了一身冷汗，眩晕倒是稍稍好了些，雯夏挤到塌边去看小艾，她依旧是一脸痛苦的模样。却也看不出‘药’在她身上有没有起作用。

    雯夏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模模糊糊感到有人从背后扶住了自己，接着便不知身在何方了。

    等到眼前的白雾散尽，雯夏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皇妃的卧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屋子里却只有一个人。

    “你醒了？”那人见到雯夏睁眼，便凑近了看她。

    “是你？”雯夏一惊。这人居然是个男子！不是宫中那种被阉割过的内‘侍’，而是个完完全全地男人，而且此人她也是认得的，便是那个总是弹奏广陵散的杀手刺客。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小艾呢？她怎样了？”雯夏急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但是躺的太久，一起身，天旋地转，.1 6

    “你问那么多问题，总得容的我一一作答吧？”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雯夏一眼。该死的家伙那张美‘玉’一般的面容带着这种表情。更是蛊‘惑’众生的典范。“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至于那个叫小艾的小丫头，恐怕现在骨头都化成灰了吧？”

    一言惊人！雯夏不顾身体不适，爬起来瞪着那人。道：“你说什么？”

    “她死了，你又做回皇妃了，还顺便捞了个儿子。”那男子微微眯起一双眼睛，看了看雯夏，笑道：“睡了一觉就捞回这么多东西，你应该高兴才是，对我瞪什么眼睛？哦，至于我，是你爹请我偷偷进宫来保护你地。”

    小艾死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雯夏半天没回过神来，她想尽办法想要保住她，却依然只能如此么？

    “我说，你也太笨了点。”那男子看到雯夏突然间变得有些吓人的脸‘色’，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以防这个三天没吃饭的家伙摔倒，才继续道：“我从前还以为你很聪明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地招数你都能上当，哎，太笨太笨！那汤‘药’摆明了就是给你准备的，你还傻乎乎地喝下去，至于那个叫小艾的丫头，晕了便晕了，反正也是非死不可的，她晕不晕也无所谓，只要你别留着碍事就好。”

    雯夏眼神涣散，她果然是太笨了，怎么会没想到呢？

    其实不是雯夏笨，而是开‘药’的人太厉害。虽然在那男子口中说地如此轻描淡写，但是想要将‘药’地成分和分量把握地刚刚好，又可以让雯夏睡着，又要对小艾腹中胎儿无恙，不至于让未出世地孩子也昏睡不醒。

    “她死了？那宫中的其他人呢？”雯夏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艰难地问道。

    “你还真有那心思管别人。”那神秘男子摇了摇头，道：“娘娘产后体虚，见到他们就心烦，便都赶到安毓宫外面去了。”

    “我说雯夏，你管这个管那个，怎么就没有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啊？”那男子拎着雯夏将她带回卧榻上，道：“你生了儿子，大将军曹爽自己地‘女’儿却什么都没能生下来，他能不生气？曹爽那个没脑子只有冲劲的家伙，说不定一阵火气上来，冲进来就要了你的命。司马懿总不能拍卫士贴身保护你吧？”

    那神秘男子说起司马懿也是直呼其名，毫无尊敬。

    “司马懿不是你的雇主么？”雯夏回过些神，顺口说道。

    “雇主只给我银子而已。”那男子‘唇’角弯起来，邪魅地一笑，更是带出些倾国倾城的美。当然，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是男人，但是谁说男人就不可以美，就不可以容‘色’盖倾城了呢？

    “那些***们怎么处置？还是像上次一样杀了么？”雯夏心力‘交’瘁，此刻却不容她休息，要知道尚且又许多人的姓名系于她手。“这个我不管，反正我只管着你的小命，银子就可以到手。”那男子停顿了一下，还是接着道：“不过依我揣度，应该还是会留他们几天姓名的吧？这件事若是做的太急，反倒容易招人怀疑。”

    雯夏苦涩一笑，道：“因为我居然要死这么多人，而且这还不算完，我真是害人不浅。”

    “我的娘娘，若是你当初不离开皇宫，不就没有如今这档子麻烦事了么？”那男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薄薄的‘唇’上带着讥诮的笑，道：“这事情还不是你惹下的？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这才接二连三地上当？”

    “那你说我怎么办？”雯夏郁闷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着，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助，连小艾的命她都没办法保住，她还能做什么？

    “喂喂喂！你还真相信了？我只不过是试试，看看你好不好被骗到而已，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啊！”那男子前几次与雯夏相逢，总是少言寡语，这次倒是反常地话多起来，不仅话多，而且还喜欢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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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真又假假

﻿    “那个小艾没死！她被苏曼藏在自己屋子里养身体，至于你的那些***内‘侍’，一时也无‘性’命之忧，你可以放心了？”

    雯夏脸‘色’当场就变黑了，过了半响，她才缓缓说道：“这么骗人，你觉得很好玩儿么？”

    那男子抚着自己的下巴，神‘色’严肃思考了一会儿，才一副郑重的样子对雯夏道：“偏别人没意思，骗你很好玩。”

    雯夏的脸‘色’更‘阴’，那男子‘唇’角带笑的侧脸看起来就和狐狸一模一样，“你给我滚！”雯夏咬牙切齿从牙缝儿里‘逼’出这几个字，侧过身一头栽倒在卧榻上，不再理那男子。

    过了半响，雯夏听到没什么声音了，以为那男子已经离开，谁料翻身一看，那个家伙‘阴’魂不散还站在那儿，动都没动，连脸上那种像狐狸一样的笑容都没变。

    “你怎么还不走？”雯夏看着他就烦，虽然那张脸是完美无缺的，那个人看上去也很***，但是他这种前后相差过大的‘性’格还是让雯夏感觉很不舒服，好像之前和之后是两个人一样。比较起来，雯夏倒是更喜欢之前他的那种‘性’格，虽然话少了点人冷了点，但是总落个耳根清静。

    “我是来保护你的，怎么走得开？”那个家伙对自己已经开始惹人烦的事实丝毫没有察觉，依旧笑嘻嘻地道：“况且我还有事情没向娘娘禀报。怎么能现在就走？”

    “有事快说，说完马上从我眼前消失！”雯夏已经是烦不胜烦，瞪着那男子，心中奇怪这么一个家伙，当初怎么能弹奏出那样地曲调？他伪装的功夫也太好了吧？

    那男子笑嘻嘻地，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雯夏，道：“://.”

    王辅嗣？雯夏一愣。随即想起，王弼的字是辅嗣，只是她平时极少听人提及，都要忘记了。“他给我什么东西？”雯夏手脚并用爬起来，便伸手去够那男子手中的纸。

    那男子却故意将纸举得高高的，让雯夏怎么够都够不到。

    雯夏刚睡了那么久，本来身上就没什么力气，那男子又比她高，雯夏跳了两次都没够到。不由火气更大：“给我！”

    “叫声哥哥就给。”那男子死皮笑脸，道：“能听皇妃喊一声哥哥，我也值了。”

    “你----”雯夏气的恨不得扑过去狠狠地咬，怎奈力气比不过个头也比不过。和他打架是摆明了会吃亏的。“现在在皇宫里，我是皇妃，你敢这么戏‘弄’我，小心我喊人进来抓你！”雯夏恐吓道。

    “不怕不怕。”那***地男子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你怕吵。都离开地远远的。一路网就算你喊。他们也听不到的。来来，喊一声哥哥。”那男子一副逗小孩的样子，将那张纸举得高高的。道：“喊一声，就喊一声我就给你。”

    “叫你个头！”雯夏气急，也不管会不会奏效，一脚就向着那男子的脚面狠狠跺上去，本以为依着那男子的身手，这一下不会踩到他，雯夏也不过是发泄心中火气而已，谁想这一脚便结结实实落在那男子脚面上。

    落了脚，雯夏也是一愣，抬头看着那男子，见他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秒钟，接着抱起自己地脚便在原地来回跳，还一个劲儿吸凉气。

    雯夏愣了半响，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先是捂着嘴笑声笑，接着便是捧着肚子闷声笑，笑的肚子都疼了，趴在地上一个劲儿捶地板。

    “喂！幸灾乐祸也不至于如此吧？”雯夏这一脚狠是狠，但终究‘女’子力小，雯夏穿的又是软底鞋，并没有伤了那男子，等疼痛劲儿过了，那男子看了看犹自乐地不可开‘交’的雯夏，将那片纸扔给她，道：“这一下还真狠，好了，东西给你。”

    雯夏深呼吸了好几口，喘匀了气，才嘟着嘴不满地回道：“早给我不就早没事了么？”说罢，将那页纸缓缓展开。

    纸上是王弼地字迹，飘逸柔和，却稍显有些力道不足。至乐无乐，至苦非苦，死生不足虑也。

    心之所至，身之所在。

    雯夏微微皱眉头，王弼喜读庄子，雯夏也曾读过一些，这句话不难理解，大概意思便是：人生没有最大的快乐，自然也没有最大的痛苦，死亡疾病都是自然变化，不值得为之忧伤，顺其自然便好。至于后一句，更好理解，心所能到达的地方，身体便也能够到达。

    但是王弼写这么两句是什么意思？

    死生不足虑？王弼的病不是已经好了么？他好端端地又提起疾病和死亡做什么？难道他地身体又有变化？

    “王弼怎么样了？”雯夏急问那男子。

    那男子耸耸眉头做个无奈地姿势，道：“我只是帮他捎这个给你，怎么知道他如何？不过看起来他还不错嘛！”

    “不错？”雯夏微微松了口气，暗自宽慰自己，王弼这句话大概是安慰她，让她不要过分挂怀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吧？雯夏笑了笑，关心则‘乱’，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些。

    “宣白你又在做什么，不是不让你出来么？”

    雯夏听声抬头，一愣，怎么眨眼地功夫，眼前的美男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衣着，除了脸上的表情二人不同之外，在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有差别了。

    “你们？你们两个？”雯夏彻底晕头了，若不是这两个人影实在太清楚，她真的要以为是自己头晕将一个人看做了两个。

    “哈哈，娘娘能分辨出我们两个来么？”脸上挂着笑的家伙呲牙咧嘴，乐地不可开‘交’。

    另一个男子向雯夏拱手作揖，道：“娘娘无怪，宣白就是喜欢胡闹。”说着这个男子用手在那男子脸上一抹。

    方才还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现在马上便不一样了，那***的男子脸上被抹了一下之后，眉‘毛’也移位了，鼻尖也塔拉下来，整个脸上是一塌糊涂。

    “大哥就是喜欢当着人揭穿我。”那被称作宣白的男子不满地嘀咕几声，又用力从自己脸上撕扯下几片人皮一般的物事，他的容貌当即变了样子。

    宣白个子虽然高，但是脸上还带着些稚气，虽然眉宇间于他刚才扮的男子有五分相似，但是却远远及不上那男子的容‘色’倾国。

    又被人摆了一道，雯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笨了，一个人的‘性’格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异，她应该早发觉才是。只是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易容术，可以将一个人的容貌该做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想起刚才宣白所言，雯夏都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宣白给娘娘惹麻烦了，在下代为谢罪。”那男子拱了拱手，拽着宣白就要离开。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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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画骨不画皮

﻿    “大哥，她有话问我，我不能走嘛！”宣白硬是从那男子拽着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后退两步，慢悠悠转过身，***对着雯夏道：“娘娘还有什么问题？宣白但有所知，定不隐瞒。”

    此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宣白虽然不及那男子的容貌那般绝美，却比那男子生动活泼多了。

    “知无不言？你说的话，又有几分能信的。”雯夏撇撇嘴，对于自己刚刚被骗地团团转的事情依然是不能释怀，雯夏指了指站在宣白身侧的男子，道：“我要听他说。”

    “听我大哥说？”宣白看了一眼那男子，道：“他无趣地很，听他说话不如听我说。”

    雯夏向天翻了翻眼睛，道：“如果我哪天想听故事了，也许会找你，但是今天，现在，我要听真话！”雯夏说罢，也不管宣白是不是失望，只直直盯着那男子，问道：“能见告么？”

    那男子看了一眼雯夏，回道：“那要看娘娘的问题是什么。”

    “若你不能答，就直说，不要用假话来诓骗我。”雯夏迎上那男子冷漠的双眸，也不等他回答，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小艾何在？王弼何在？”

    “这两人的所在都不能告诉娘娘。。ap,。”

    “好。”雯夏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角度继续问：“那他们还好么？还活着么？”

    “很好。”那男子遇上可以回答的问题，倒也爽快，“等到时日到了，娘娘自然便可以见到他们。”

    “时日？”雯夏嗤笑一声，所谓合适的时机，尚不知在几月几年之后。雯夏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现在是做回了皇妃。是么？”

    “是。”那男子点头，宣白跟着点头，同时张嘴想要说什么，见雯夏和自己的兄长都一脸严肃，没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只能扁了扁嘴，将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雯夏将滑落手边的衣袖向上拽了拽，道：“那。孩子呢？”那个是小艾所生，此刻却记名在自己头上的孩子。

    “哎。这个我知道，就在外面，你相见么？很吵地小家伙！”宣白再也忍不住了，不等被他称为兄长的男子张嘴，便急匆匆说道：“我藏在屋梁上，可是见到那个小家伙了。皱皱巴巴还不停地哭闹，那么小啊！他能长大么？”

    “小孩子都那样，你小时候更能哭闹，现在还不是长大了？”那男子脸上虽然一直是冷冰冰地，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宠溺的味道。。1-6-K,电脑站,。“娘娘若是无事，我们兄弟就先告退了。”

    “等等。”雯夏起身‘欲’追。那男子停住了脚步，道：“娘娘还有何事？”

    雯夏微笑了一下，道：“你们是暗中保护我的么？”问罢，看到那男子肯定的回答，雯夏便继续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么？上回我问你。你不肯说，若是我想找你，也没有个称谓可以呼喊地。”

    “我大哥姓柳，单名……”宣白嘴快，就差将那男子名字道出，却在最紧要的时候被那男子捂住了嘴。“呜呜呜。……哥。”宣白说不出话，自然也没有办法将那男子地名说出来。

    “娘娘若是有事。可在屋外悬一墨‘色’或白‘色’灯笼，在下定然会来。”那男子说罢，拽着宣白就往外走，雯夏一眨眼的功夫，这两个人就都没了踪影。

    “柳？刘？”雯夏重复着，她只听清楚宣白说出了一个刘字的发音，到底是柳树的“柳”，还是刘邦的“刘”，她也是无从分辨的。不过好歹知道了小艾王弼都无恙，这总让雯夏微微舒了一口气，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相见地一天。

    王弼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而小艾是她最愧对的人。

    若无她，王弼依旧是那个高傲冷峻的少年，飘然而来飘然而去，读他的庄子寻他的逍遥，就算会死，在王弼心中那也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人谁无死？就是因为她出现了，动摇了那个少年地心，将本来要自在而去进入逍遥之境的王弼生生又拉回了这个世俗的世界，而她却没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没法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陪着王弼永远在一起，反倒是又将他拖进了他最不喜欢地那种没有自由的生活。

    若无她，小艾依旧是那个笨笨的小‘侍’‘女’，可以过着普通人的平凡日子，虽无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但也有可以享受一份属于普通人的平静。因为她的好心，将小艾从不起眼地小‘侍’‘女’提升到了她贴身地‘侍’婢，又将她带入宫中。明明知道皇宫不是个好地方，她却将小艾拖入这个不见底的深渊里，还做了她地替身她的影子，而她却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自己对于这些人来说，是灾难而非幸福，是厄运而非转机。

    “我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雯夏看着那张宣白‘交’给她的，王弼所写的信，轻轻地将信纸贴在心口的位置，喃喃自语道：“王弼，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你就可以告诉我，我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何去何从。可是王弼，你现在在哪儿呢？”

    彷徨，孤独，无助，自责。

    这就是雯夏现在所有的感受，她一点也不坚强，她也不勇敢，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但是为什么要让一个如此平凡普通的人经历这样的生活，面临这样的抉择呢？又为什么在她做出了选择之后，却又无法视线自己唯一的愿望呢？

    如果一个人生命中所有的选择都已经是注定的，可以通向的终点只能有一个，所谓选择的自由不过是幌子而已，又为什么要给了她希望又生生毁灭？

    “自由于我，不过是个梦罢了。”雯夏涩然一笑，低下头，看着纸上那熟悉的字迹，眼泪却不由自主落了下来，泪落在纸上，迅速被吸收扩散，水将字迹也‘弄’得模糊了，渲染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痕迹。字迹虽然被泪‘弄’模糊了，但那笔势中的风骨却越发明朗，呼之‘欲’出，就像是写意的山水画，虽没有清晰的轮廓，却已经将山水之中隐藏的灵魂绘于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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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清风带我意

﻿    小艾不见踪影，只给雯夏留下个刚刚出世的婴儿。看着棉被中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皮肤粉红‘色’，额头小脸上还皱皱巴巴的初生婴儿，雯夏手足无措，连碰都不敢碰那孩子一下。那个小小的孩子看上去是那么弱，恐怕一阵风儿吹的大了，一声咳嗽响了，就会惊动他。

    明明看着那么大的肚子，为什么生出来却只有这么一点点大？这么小，能长大么？雯夏小心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包裹孩子的被子，只觉得软软的一团，被子里的孩子却突然醒了过来，小口一张，就“哇哇”大哭起来。

    雯夏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这么一戳‘弄’伤了孩子，急忙收回手，连声问道：“苏曼，这孩子怎么了？”

    “娘娘，没事的。”苏曼一手轻拍着包着孩子的包裹，哄了两声，便将那孩子‘交’给了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乳’娘，等那‘乳’娘将孩子抱了出去，苏曼才对雯夏低声道：“娘娘，这是你的孩子，你总得看一看，不能这个样子啊！”

    “我的孩子？”雯夏重复着苏曼这句话，虽然早知道会如此，但忽然间当了别人的娘，雯夏一时还是没办法接受。雯夏对于那个包裹在被子里的小不点儿，一点也没有亲切感，虽然明知是由于自己的关系，那孩子才会失去了亲生母亲。但是愧疚和母爱是两回事，雯夏没办法让自己像一个母亲的样子来爱那个孩子，她对于那个孩子的情感，只是陌生。

    “是啊，那是娘娘的儿子，是皇子。”苏曼不断地向雯夏强调着这一点，让她切记那个孩子就是她自己的。

    “皇子？”乍一听到这个名词，雯夏居然笑了出来。对历史略有所知的她总还记得，这曹氏的江山最后是被司马氏给夺了去地，那个小小的婴儿就算真的是皇子，也不过是个亡国的皇子，在‘乱’世中有这样一重身份，他甚至都不能像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那样活到寿终正寝的一天，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生命就会结束在争权夺势地***‘阴’谋中。甚至可能被有意隐藏在历史中，失去曾经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苏曼见雯夏一点也没有同那个婴儿亲近地意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换了话题：“该用中饭了，娘娘想吃些什么东西？”

    “我没胃口。”雯夏微微摇头，虽然从早晨到现在她并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可是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这几天她一直都是这样，不吃饭也不饿。不睡觉也不困，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一拍，常常坐着就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生活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在坐牢，什么事情都不用她做，://.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雯夏怀疑自己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疯掉。

    苏曼担心地看了一眼雯夏，一连三天了，从她做回皇妃的前日到今天，雯夏吃下去地东西还不及旁人一顿饭的分量，苏曼虽然是听人命令行事。但雯夏毕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雯夏这般样子，苏曼心中是真真切切为她担忧的。犹豫着看了一眼雯夏，苏曼还是开口了：“娘娘，多少也要吃一点，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要是不想吃东西。奴婢让他们去做些汤来。”

    雯夏看了一眼雯夏，无所谓地笑了笑。道：“生孩子的又不是我，那些补身体的东西，你端去给小艾吃吧。”

    苏曼脸‘色’一变，急切地道：“娘娘，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这孩子就是娘娘自己生的！”

    “我说地是真话，怕什么？”雯夏用散漫的目光瞅了一眼雯夏，又将目光转向了窗外，不再说话也不再动。

    苏曼还想再劝劝，可是看雯夏一副万事不搭理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过了半天，雯夏将一个小小的青‘色’锦囊从脖子上取下来，指端轻轻抚‘摸’过锦囊那光滑的丝缎面，感受着锦囊里装着东西地棱角，雯夏的脸上‘露’出了今日以来第一次柔和的笑容。锦囊里面装着王弼给她的信，收到这信的那天，雯夏便找了一个小小的锦囊将信装起来，挂在脖子上，让这信可以一直贴在她地‘胸’口上。

    不见君之面，只见君之信。

    雯夏宛若对待珍宝一般捧着那锦囊，回忆着她和王弼之间地点点滴滴，慢慢地，随着这样的回忆，王弼就好像到了她身边，陪着她伴着她，拉着她地手看窗外的日落日出。

    在这样的回忆里，雯夏才能摆脱掉现实带给她的孤独；在这样的回忆里，雯夏能找到现实中没有的幸福，能找到一份内心的安宁；在这样的回忆里，雯夏可以得到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其实雯夏很清楚，这不过是在骗自己，想象再美好，现实依旧是现实，不会因为想象而变化，但是她眼下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内心的负罪感，现实的无奈，让她痛苦。

    “如果风也能捎信，就让风把我的信带去给你好了，你是不是也像现在我想你这样，想着我呢？”雯夏笑了笑，伸手将窗户推开，已经是深秋，冬天快要到了，寒风从推开的窗户直吹入屋子里，让有些沉闷燥热的屋子有了一丝凉爽的气息。

    “娘娘，不可！”苏曼见雯夏站在窗子前吹冷风，急忙上前将雯夏拉开，“娘娘，刚刚生产过的人，是吹不得风的！”苏曼心中暗叹，自己这位主子也不笨，非但不笨，而且聪明的很，为什么就是偏偏不明白做戏的意思呢？怎么就不能稍微装一下，也让自己省心些。叹口气，苏曼将口气放缓，道：“况且外面天气冷了，娘娘身子又弱，很容易受寒。”

    雯夏被苏曼一拽，离开了窗前，看着那刚刚被自己推开的窗子再度被关严，刚才那凉风带给自己的片刻清爽转眼又消失无踪了，雯夏涩然一笑，道：“我现在连开窗户看看外面的自由都没有了。”

    “不，娘娘，这----”苏曼见到雯夏如此意兴阑珊的模样，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安慰才是，停顿一会儿，才接着道：“等再过两个月，娘娘便可以出去了。”

    “做戏要做足，对么？”雯夏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离开窗前，躺回了卧榻上，拉起被子一‘蒙’头，道：“我睡觉。”

    雯夏又睡觉，苏曼真是无奈了，这段日子雯夏不是发呆就是睡觉，眼看着人是越来越迟钝，她还要睡觉，这人岂不是要睡傻了？

    可是苏曼又不能将雯夏喊起来，只能守在雯夏榻旁，等着雯夏什么时候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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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千金宴无味

﻿    雯夏其实并没有睡着，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若是刚刚醒来便又能睡得着，她便是真成了猪。只是这日子过的实在太无聊，她又不想去看苏曼那张让她见了就没来由心烦的脸，若是坐在窗边，却又免不得被人看到，平白惹得麻烦，干脆就躺在‘床’上装睡。

    但是装睡和真睡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不是想要装就能装地像的，尤其对于雯夏这个缺乏耐‘性’的人来说，躺在卧榻上不过一会儿，她就已经像烙大饼一样翻了好几次身，这个反应，傻子才会相信她是真睡着了。

    但是苏曼却不催雯夏，更不和雯夏搭话，她就静静地跪坐在雯夏睡觉的塌边，比躺在卧榻上的雯夏还要安静。苏曼在等待，等到雯夏肯起身说话的时候。苏曼知道雯夏心里有结，这个结不是旁人能替她解开的，只有靠雯夏自己想通才行。

    苏曼虽然并不知晓所有的事情，但是雯夏的事情她多多少少参与其中，这其中的关节故事，她也是知晓七八分的。雯夏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却在一夜之间被击地粉碎，不仅她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还连累地旁人也一同遭罪甚至失去‘性’命，乍然遇到这样的事情，雯夏会如此颓然也不奇怪。

    虽然此时的雯夏与苏曼从小看大的那个雯夏相比，已经有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地方，．16 但是苏曼毕竟也是活过了大半辈子的人，凭着对人生地阅历。苏曼已经隐隐察觉到，此刻的雯夏绝非池中之物，她绝对不会被这样的事情所挫败。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但是却会遇到许许多多的沟沟坎坎，自己地路要自己走。生命中的那些沟坎那些考验，都必须要自己亲自面对。苏曼相信，雯夏终能跨过眼前的沟壑，恢复从前的冷静睿智。

    若是不停地和雯夏说话劝导她，此法用在旁人身上或许管用，但是苏曼心中隐隐觉得，对雯夏，这个办法绝对不管用。甚至会适得其反。不能急，要慢慢等着，等到雯夏自己想通了才行。

    苏曼本打算最少也要等得十几日，甚至是一月半季的，才能等到雯夏想通了。但雯夏本就不是钻死理的人，若是眼前这条路不通了，雯夏绝对是那种会掉头回去找另一条路，而非硬撞墙撞到头破血流也要撞出一条路的人。在卧榻上烙饼一般翻了几个身之后，雯夏一骨碌爬起来，张嘴便道：“‘奶’妈。我饿了，让人给我送饭来。”

    苏曼一听，却是惊喜‘交’集，雯夏这么一说饿。便是说明她起码想通了些。人心情不好，是不会有胃口吃东西的。苏曼忙不迭起身，让候在‘门’外地***‘弄’些吃的东西来。

    皇家的东西自然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吃食，不消片刻功夫，林林总总几盘子菜肴便摆在了雯夏面前，由她挑选。

    自不用说那燕窝人参汤，鲍鱼海参一类，还有麋鹿‘肉’。金匣白‘玉’汤，白嫩宛如上品蓝田‘玉’一般的蛇‘肉’段，每一样都是‘精’细烹饪，每一样菜肴都价值不菲，够普通百姓一年的吃食，包括盛放这些东西的盘子。也是非金即‘玉’。

    此刻的雯夏便是这宫内宫外的宝贝。哪个‘侍’从敢不讨好她？厨子早已经备好了原料，就等着雯夏这么一声令下。便将这些‘精’美之至就连皇帝都等闲尝不到的美食摆到了雯夏面前。若不是考虑到产‘妇’食物要清淡，恐怕还会有更多菜肴盛放在她眼前。

    雯夏别扭地歪了歪嘴角，看着这些‘精’致过了头地菜肴，她方才的进食***反倒是被压下不少。她随同蔡文姬居住的那些日子，吃的极为简单，常常是山中采摘些野菜草菇，同院中种植地蔬菜一起炖煮，便是一道菜，虽简陋，但却是颇有新鲜自然的风味。但是此刻眼前的菜肴，‘精’致倒是‘精’致，原料也是***的，却早已经脱离了食物本身的特‘性’。就像是一个本来不施脂粉便国‘色’天香的美人，偏偏要浓妆‘艳’抹，将自己好端端一张脸抹地失去了本来面目，施的粉足有一寸厚，就算是妆容再美，也及不上她素装之时的自然天成。

    燕鲍鱼翅这些东西本身是没有味道地，佐料将其添加成什么味道，便是什么味道，这些美食吃起来又有什么意味，不过是彰显身份罢了。雯夏本就厌烦了这些虚套，看着这些包装过头的食物，真是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草草选了两样看起来还比较清淡朴实的，便让‘侍’‘女’将其它的都端了下去。

    那些厨子们看到费了诺大的心思的菜肴被原样送回，顿时茫然不知所措，心中暗自嘀咕皇妃孕育皇子之时还很喜欢这些美食，为何今日却是口味大变？生怕下一顿饭食送错了东西，得罪了这位皇妃，急急找人打探。

    偏生那些平素里照顾皇妃地***内‘侍’这些日子却是近不得皇妃，更无法打探皇妃这两日地口味偏好。而唯一能和皇妃接近些的苏曼，却是整日也不出来，就算出来，吩咐两句便又回去了，想打听也无从谈起。这一下可是急坏了那些御厨，看着眼前地山珍海味，却不知下一顿应该给皇妃送去些什么食物才合适。

    雯夏恹恹地喝了两口白‘玉’汤，虽则味道好，但是吃了两口，便已让人生出烦腻的感觉，不想再喝。

    苏曼见雯夏没吃了多少，便说道：“娘娘若觉得这些东西不可口，奴婢马上去吩咐厨子重新做来。”

    雯夏随口问道：“‘奶’妈，御厨哪儿有野菜汤么？”

    苏曼一听，愣了一下，怎么这位宝贝郡主皇妃娘娘放着好端端的锦衣‘玉’食不享用，却偏偏要去吃那只有老百姓才会吃的野菜汤？“呃，这，娘娘，大概没有。”

    “没野菜汤，蔬菜汤也成，下回别让他们给我整治这些东西，就像普通百姓家一样，一碗菜汤一碗米饭，足矣。”

    “是。”苏曼好不容易等得雯夏开口，怎敢再在这些小事上违逆她的意思，自然是应下了。

    “若是再有野果酿成的果酒。”雯夏低头涩然一笑，道：“罢了，想来也不会有。”

    “娘娘您说什么？”苏曼没听清雯夏刚才那一句话，追问道。

    雯夏摇头，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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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随风抵君旁

﻿    雯夏入宫这么长时间了，却从未见过曹芳的面，倒不是曹芳不来，小艾临产前几日，曹芳还曾来探视过，不过雯夏为了避免麻烦，都避开了。至于后来雯夏做回了皇妃没几天，曹芳倒是来了一次，那时雯夏心情不好之至，人便被苏曼挡了回去。

    时间太长，雯夏都差点要忘记这个名存实亡的小皇帝了。可就是这个差点被雯夏遗忘掉的人，却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雯夏面前。

    雯夏看着这个不声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看的少年，都不知道他是何时进来的。

    雯夏打不定主意，是继续躺在‘床’上装，还是起身来向他施礼迎接。就这么别扭的和曹芳整整对视了一盏茶的时间，才以雯夏胳膊困乏改换姿势为契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苏曼是见机极快的，看着雯夏和曹芳见了面又不说话，自己便悄声退下，关闭了宫‘门’，只留下雯夏和曹芳两个人在室内。

    “皇上可好？”雯夏明显是在没话找话地说着，道：“皇上脸‘色’不大好。”

    曹芳的脸‘色’当然不大好，而且是大大地不好。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一国之君，自己的皇妃就这么没声没息溜走了，只给自己留下个小***顶替，过了多半年再悄悄溜回来，简直就是没把他这个君这个夫放在眼里！曹芳开口了，口气自然不怎么好：“皇妃终于愿意回来了？是山野之中生活艰苦皇妃没法适应，还是舍不得这宫中的地位荣耀？”

    我舍不得？雯夏有些火大，://.那里来地“舍不得”一说？可是雯夏总也知道，此时此刻可不是和曹芳吵架的时候，是她主动离开地，又是她自己回来的，无论怎么样。这道理都不在自己这一边。

    虽然有些理亏，雯夏却不愿意低首道歉，反倒是带着几分不满哼道：“我刚走，皇上就看上了小艾，由她来代替我，皇上不是很高兴么？”火气有些大，雯夏也不自称臣妾，反倒是直言指责起曹芳来。

    曹芳其实也是刚刚知道雯夏回来了。刚刚看到躺在卧榻上的是雯夏而非小艾的时候，不知为何曹芳反倒感觉一阵莫名地高兴，但是究竟为何高兴，曹芳也说不上来。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这高兴从何而来？所以他强抑下了心头地兴奋，板着脸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但是听到雯夏说话的声音，看到她比走之前清瘦了不少的脸颊，曹芳那一份装出来的愤怒早已经没了影子。十六K文学网雯夏在说话，曹芳却在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孔，不过半年不见。雯夏却已经和曹芳印象中的那个‘女’子有些不同了，除却变黑了些的肤‘色’，更多地不同却在雯夏给人的感觉上。

    从前曹芳便觉得雯夏有些让人捉‘摸’不透，高兴的时候笑语盈盈。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但有的事情当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落寞孤寂。曹芳有些不明白，一个‘女’子最想要的东西她全有了，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而现在的雯夏给曹芳的感觉便不仅仅是从前地捉‘摸’不定，而是一种遥远的距离感。曹芳不知道雯夏离开的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但是曹芳看得出来，雯夏变了。变得不仅仅是她的外貌，更有一些别地碰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曹芳感觉雯夏更沉稳了，那种沉稳就像是自己的母后一般，不过短短几个月，曹芳却感觉有好多年都没有见过雯夏一样。

    从前那种落寞疏离在雯夏身上还有，但是那种孤寂却被另外的一种东西取代了。曹芳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他就是觉得雯夏不一样了。而这不一样却让他莫名感到惊慌。

    曹芳看了眼放在矮几上没怎么动过的食物，皱了皱鼻子。反倒坐在雯夏身侧，道：“听说皇妃身体不好？不想吃东西？”

    雯夏一怔，曹芳这答话和自己方才的问话隔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就不搭边，曹芳没听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么？“还不是为了装的像样？结果躺着躺着，反倒是真有些像是病了。皇上‘操’什么心？若是我病死了，小艾自可再来，没了我这个绊脚石，皇上一家团圆，岂不是好？”

    雯夏跟着王弼在一起时间长了，别地倒是没学来，王弼的这毒舌的‘毛’病却学来了几分，生气的时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舌头上就带了刺，不狠狠剜一下对方就不甘心。

    曹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自幼长在皇宫，没人疼爱，又是在曹爽和司马懿双方的高压下长大的，一向是话都不敢多说，遇上眼下这般斗嘴皮子地事情，他是非输不可。

    “没话说了？没话说就请回吧，屋小地少，盛不下皇上。”雯夏心里是对曹芳有气地，算日子，自己才刚离开，曹芳就对小艾这个那个的，还让她怀了孕。这一点放在当时是再正常不过地事情，但是雯夏用二十一世纪的观念来衡量，曹芳这种举动就算的上是***未成年少‘女’。

    曹芳被雯夏一句一句顶回来，就算是活佛也会生气。伸手便将几案上的茶盏扫到地上。几案本低矮，那茶盏落到了地上虽然摔裂了摔坏了，好在碎渣没飞溅出来伤到人。曹芳摔了一个杯子，火气稍消，起身抖抖前襟便走了，连告别也不曾对雯夏说。

    曹芳走了，苏曼又进来了，她刚才已经看出来匆匆离去的皇上脸‘色’不好，心中踹度，八成是雯夏不知又言语冒犯了曹芳哪里，不由心中连声暗叹。虽然这个皇帝是个挂名皇帝，可他终究是皇帝！雯夏怎么就是不肯说两句软话呢？

    但是雯夏却好似没有一点这方面的顾虑，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悠悠飘落的干枯树叶被风卷着带上了天空，心中却不由联想到那个冷寂淡漠的少年，还有那少年给她写下的一段段句子。

    若风也有意，也有心，也有情，就让风带我到你的身边，然后我们永远离开这里，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只可惜风依旧是风，踩着属于风的节点，飘忽而来，飘忽而去，无影无形，虽然能卷起枯草落叶，却没法将雯夏的心意带走。

    寒风一起，已是冬日，风能给雯夏和王弼带来的，只能是冬日的寒冷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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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雯夏的育儿经

﻿    雯夏在深宫之中，自然不知，此刻在厚厚的宫墙之外，寒风也卷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衣襟。

    王弼的身体并没有好彻底，虽然不再命悬一线，但依旧是病痛不断，这些是雯夏不知道也无从知道的。王弼隐隐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虽然他还不过二十岁，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所剩的时间并不会很长。

    王弼开始将自己这些年对老子庄子及周易的心得记录下来，将自己的想法付之于纸端。

    著书立说是每一个文人的理想和目标，王弼虽淡然，却也不例外。从前他认为自己的看法见解尚且不算完全成熟，想要过几年再着手此事，但是历经生死一番，王弼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了。生死由天，人是无法主宰的，这一次侥幸逃脱，并不代表下一次可以。而且王弼想着，将这桩自己唯一的心思完了之后，便可以了无牵挂地和雯夏同去，两人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不管生死，无论贵贱。

    王弼是个极认真的人，他想要做好一件事情的时候，必然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其中。有时甚至忘了吃饭睡觉，还得下人提醒。

    这日王弼将《庄子》中秋水一段整理做注，写到半响，忽然听到寒风凌厉，将尚未关严的窗户吹开了一扇。寒风拍打着窗子，顺着窗缝儿吹进屋内，屋子里顿时冷了起来，王弼握笔写字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王弼起身向手心里呵了口热气，走到窗前。1％6％K％小％说％网正‘欲’将那扇惹事的窗子关严，却见到寒风带着最后地几片枯叶飞舞，枯枝没了叶片的装点，光秃秃指向苍天，说不出的萧瑟。看到眼前的景象。王弼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应该做些什么。

    他想起了‘春’天的时候，万物复苏之时，那嫩绿地叶片接二连三冒出来，带着新鲜的脆嫩活力；他想起了夏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自己曾和雯夏携手在林下走过，太阳再毒再热，也被繁茂的叶片挡了去。林子里是宜人的凉爽；他也想起了初秋的时候，自己都快要走不动了，雯夏便去采来熟透的山果与自己分享，甜蜜馨香的味道充溢着整个屋子。

    一年四季，而这个冬天，他只能独自一个人度过。陪伴了他三季的那个‘女’子此刻却在高大地宫墙之后，连见一面都不可能。

    王弼叹口气，将窗子关上，冲冰冷的手又呵了口热气。相互搓着两手的时候，王弼想起雯夏那双就算在夏天也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天这么冷了，她的手还会冷么？

    ***的世界再恩怨‘交’错，再寒冷萧索，却不会阻碍了孩子的成长。那个小艾留下来的小小婴孩儿。已经迅速地长大了。他的脸不再那样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而是红润润地喜人可爱。雯夏觉得自己每一日见到这孩子，他都会有变化，一个月的时候，他已经会用那双黑亮灵动，． n

    雯夏问了苏曼好多次，她都不肯告诉雯夏小艾去了何处，看着这个没有了娘的孩子。雯夏心中那股深埋的母‘性’油然而生，她不再像一开始地时候那样惧怕接近孩子，反倒是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连苏曼都觉得雯夏对这个孩子有些过分地宠溺了。

    一个月大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雯夏就非要天天对着那个还不知是睡是醒的孩子叽叽咕咕个没完没了，说是开发什么智力。就这样还不算。雯夏还要将宫中最好的乐师请来，天天给那个孩子听古雅的古琴曲。说要开发听力，培养情‘操’。而且雯夏还要让人‘弄’了个很大很大的木盆，每天往里盛上温水，然后把小孩子抱进去，说什么让小孩子学习游泳。

    苏曼开始的时候差点吓飞了魂儿，生怕雯夏把这个小孩子淹死了，可雯夏却振振有词，道小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就是一直游泳的，所以生下来便会，不用怕。

    好在雯夏这么折腾了几次，那小孩子非但没淹死，而且连呛水都没有过一次，只要一到时间，那小孩子便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兴奋地不得了。

    苏曼发现，雯夏地心思不仅仅下在小孩子身上，连哺味婴儿的‘奶’妈，雯夏也要关注关注再关注，不识字的不要，年龄大的不要年龄太小的也不要，连‘奶’***饭食，雯夏都要开出单子来，这个不许吃，那个要多吃，‘奶’妈每天还要晒够两个时辰地太阳。

    苏曼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样养育幼儿地方法，但是她又不能违背雯夏的意思，只能加上一百二十分地小心。又过去两个月，苏曼发现，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居然还真的比她从前带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长得快，而且更聪明。

    这一下子，苏曼算是服气了，没想到雯夏这种古怪的方法，还真不是只闹着玩儿的。

    雯夏也是十分地得意，她没想到自己将在现代生活中所了解的一点点知识放在养育孩子上，居然收效颇丰，看来自己还是很有能耐地嘛！

    皇族规定，小孩子要等到一岁的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名字，雯夏便给那孩子取了个小命，叫做“铭儿”，以期让他将来能够记住自己的亲生母亲，记住他的母亲为了他做出的牺牲。

    当然，这三个月的时间孩子长大了，宫内也发生了变化。

    这埋藏在暗处隐隐约约的变化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心神不宁，雯夏虽然少出宫‘门’，但是也能感觉到这股隐藏着的暗流。

    首先是司马懿病了，病的很严重，据给他诊治的太医说司马懿的病是好不了了，看样子能不能熬过‘春’天都难说的很。再次，是曹爽更加嚣张不可一世，司马懿若在，对他尚且有些牵制，此刻司马懿病的爬不起来，这宫内宫外简直就成了曹爽的天下，他不仅如后宫宛若进自家的‘花’园，而且对雯夏又是恐吓又是打压。

    对于那个孩子，曹爽更是恨到了牙痒痒，有一次抱起那孩子就要扔到湖里去。若不是苏曼死命拦着，曹芳又恰巧经过解了围，那个孩子可能真就小命不保了。经此一役，雯夏对那个孩子更是上心，不敢有一时片刻的疏忽大意。

    雯夏在宫中的地位再不如从前，‘侍’候她的婢‘女’宫人缩减了一半有余，每月的供奉更是没了影子，每餐饭食不是拖拉不送，便是冰冷如铁。与此相对应的，便是皇后地位的攀升，伺候皇后的人不仅扩张了一倍，而且皇后每次出来，都是前呼后拥上百人，连皇后的平日用餐动则也是上百种。

    虽然雯夏并不在意这权势之争，但是这趋势也表现地太明显了些，现在的她，摆明了就是被打入冷宫的‘女’子，曹芳再也不来安毓宫看她，太后更是一面都未曾见过。

    要知道此时司马懿尚且活着，司马师司马昭也领着一份官职，司马氏尚且没有失势，对雯夏的待遇便一落千丈，若是等到司马懿真的死了，雯夏还不知将要面对什么，且不说那孩子，恐怕就连她的‘性’命也如那秋日的落叶般，随风而落。

    雯夏第一次知道了权势的重要‘性’，一日失势，不仅往昔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就连这条‘性’命都不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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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发疯的雯夏

﻿    但是雯夏还是有一丝疑‘惑’，像司马懿那样一个油滑世故的老狐狸，怎么会不安排好自己的后路？他难道想不到曹爽一等到他不行了，就要翻天覆地将他司马一族踩在脚下么？还是说司马懿这一场病来的太突然，让他猝不及防，来不及做什么布置？

    可是这样想，还是有些不能解释的地方。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都不是酒囊饭袋，就算是司马懿病的爬不起来了，他们两个应该也可以独当一面撑起眼下的局面，可为何这两人一个告病在家，一个说要照顾老父，都不肯上朝出‘门’。

    难道司马懿的这两个儿子不过是绣‘花’枕头，一旦遇上真正危急的时刻，便都做了缩头乌龟？

    雯夏努力回想自己学过的历史，记得最后司马昭还是窜了权的，如果历史不假，那么眼下的危急应该可以应对过去？可是，雯夏心头那隐隐的忧患又冒了出来，历史会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虽然雯夏觉得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会影响历史进程的大事，但是蝴蝶效应她是知道的，有时候一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事情，就会影响到历史最终的走向。

    历史就是巧合和必然相互结合的产物，而雯夏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么一点点的巧合，会不会让历史的进程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儿，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未来？

    如果历史不是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发展，那么雯夏地‘性’命便也会走向为止的路途。１６Ｋ.电脑站．况且就算是司马氏最终又掌握回了政权，那雯夏自己会不会被这个巨大的漩涡卷地没了影子？要知道她本来就是一颗棋子。下棋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选择丢卒保车的战略，将她这颗不是很好使地棋子丢弃。

    雯夏知道自己不能死，她死了，铭儿怎么办？更重要的是，雯夏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希望。没有忘记自己和王弼之间的诺言，要永远在一起看日出，看日落。

    一个人只要有梦想，就有坚持下去的动力。雯夏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一个人只顾着自己的安逸了。

    于是这一日宫人们看到了一向从不发火的皇妃将送去给她的饭食全部扔出了安毓宫，有些盘子旋转着飞出去老远才落下来。

    当然，所有地人都知道，这些日子送给皇妃的饭食实在有些不像样子。//.不仅冷，有时候甚至是将前日剩下的东西装了盘就送过来，但是这位好脾气的皇妃都是自己热热便吃，从来不发脾气骂人，宫人们都以为这位皇妃自知大势已去，所以便也对她加倍不放在心上，安毓宫中的事情，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但是今日大家却看到皇妃居然隔着两道‘门’，将所有的盘子碗连着盛放其中的菜肴都扔了出来，砸了个稀巴烂。扔完了盘子。便扔茶杯茶盏，等这些都扔完了，再扔出来的便是漆器木盒儿。还算的干净整洁的安毓宫外此刻是一片狼藉，根本没法站人。

    有人想要进去劝阻。但是刚一踏上‘门’槛儿，便绝对会有一个东西不偏不倚砸在那想要走进去地人身上，别说普通宫人，就连一直贴身伺候雯夏的苏曼都不得‘门’而入。

    不过，那东西被扔出来的频率保持的极为恰当，一个盘子飞出来之后，一定会再过半柱香地时间，才飞出来下一件。这之间的间隔不会长也不会短。

    过了几个时辰，那些宫人们便都掌握了这个规律，聚在宫‘门’外，纷纷猜测下一样被扔出来的会是什么，猜想皇妃手头还有几件可以扔的东西，猜测什么时候皇妃的力气会用完。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此刻的雯夏正自悠哉游哉靠在软垫上。捧着一杯茶在品，雯夏看着那堆在屋中的一大堆东西一点儿一点儿减少。一点都没有紧张心疼的样子，只慢悠悠地说道：“不急，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会儿，要不要喝茶？”

    扔东西地人当然不是雯夏，而是宣白，没过半柱香的时间，宣白就会扔一件东西出去，准确无误地让那东西穿过两道宫‘门’，落在‘门’外。雯夏逍遥，宣白却是一脸的苦瓜样，又扔出去一个铜质的大香炉，宣白苦着脸看着雯夏，道：“你这个法子不管用，根本不会有人来，我看再过一会儿，你这屋中的东西就要扔完了。”

    “那打什么紧？大不了把屋顶上的瓦片都拆下来。”

    “哎。”宣白连连摇头，道：“我说你笨，你还真是蠢到了家，想要吸引人地注意力，也不至于用这么拙劣地手法吧？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好东西。”

    雯夏挑挑眉，道：“又不是我的，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是啊，我笨，只能想到这么个笨办法，谁让你那个大哥不肯帮忙呢？”

    “大哥呦，你害死我了！”宣白甩了甩有些酸软地胳膊，一***坐在地上，虽然是练武之人，但是雯夏这么折腾人，而且那些被扔出去的东西里还不乏极为沉重的物件，比如大屏风，比如大香炉，这么大的东西也要扔的穿过两道宫‘门’落在院子里，当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雯夏悠悠然地喝着茶，看着书，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提醒道：“喂，时间到了。”

    “好，好。”宣白无奈地站起身，将一个几案搬起来，别看这几案不大，但却沉的很，无奈所有较轻的东西此刻都已经躺在安毓宫‘门’外了，宣白只能搬起几案，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案扔了出去。

    这一次宣白力气没用足，几案没能落在指定地点，而是砸在厚重的宫‘门’上。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几案落在地上倒也没烂，只是磕掉了一个角，宫‘门’却被这么一幢，晃了两下，落下一片灰尘。

    四周围着看热闹的宫人们忙不迭四散避开那灰尘，有些‘女’子已经被呛得连声咳嗽起来。

    “你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雯夏看了一眼一脸懊悔的宣白，笑道：“一个小小的几案就难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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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癫我自疯

﻿    宣白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倒霉的境地，前日雯夏忽然喊他，当他同自己那个素来少言寡语的兄长出现在雯夏面前的时候，却碰到一件棘手的事情。

    “我要知道司马懿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太医都这么说了，哪儿还有错？”宣白其实是个孩子心‘性’，这么三个月暗藏隐伏的生活，虽然对他来说不被人发现很容易，但是整天没事做就要难耐地多了，实在无聊了，宣白就在这皇宫之中窜来窜去，偷御厨刚做好的东西吃，吓唬宫中饲喂的那些仙鹤孔雀，暗中逗‘弄’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玩儿。

    当然他这般行为在被兄长发现并狠狠批了一顿之后收敛不少，但是不能找乐子的生活实在是让他无法忍受，看到雯夏被冷落之后，宣白也曾与兄长商量过，要暗中帮助这个在他眼中笨到了极点的丫头，但是他的兄长恪守职责，说保护便只是保护，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如果司马懿死了，我也要死，你们的责任不是要保护我安全么？”雯夏慢慢地挖坑‘诱’拐着这两人往里跳。她知道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一番恳求而动摇立场的，只能通过这种迂回的方法，盼能得到这两人帮助。若这二人能出力，她便可事半功倍，办起事来容易多了。

    谁想那神秘的不肯透‘露’‘性’命的男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司马懿死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便算结束。１６Ｋ小 说网你想要我帮你做别地事情，不可能。”

    好厉害，自己尚未将请求帮忙的话说出口，他就把路都堵死了。雯夏恨恨地咬咬牙，放着这么两个高手不利用。实在是‘浪’费啊！怎么样才能把他们两个拖下水呢？

    “喂喂，我说好歹我和你总也相识一场的，不至于这么绝情吧？”雯夏撇撇嘴，拔下头上一根发簪随手玩‘弄’，道：“你们可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连活路都没了，等到司马老头一咽气，我还不得被赶到冷宫里去等死啊？你就不能多多少少帮我些忙？不帮我出主意。帮我跑跑‘腿’打探些消息总可以吧？”

    那男子看了一眼雯夏，大概是权衡了一下利弊，便道：“在下有事在身，不能听凭娘娘差遣，若是娘娘有事，可以找宣白。”说罢，就见他身形一晃，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雯夏眼前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雯夏伸手便将宣白地胳膊拽住了，“他没影儿了，我可不能让你再跑了。怎么样，听我的差遣吧？”

    宣白正自闷地发慌了，有事做总比没事强，虽然兄长把他一个人扔给雯夏有些说不过去。但他也顾不上发牢‘骚’，早就凑近雯夏，嬉笑道：“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给你看看我的身手！”说着便挽袖子，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手 机站 a p . 16k.cn

    好吧，虽然没办法把那个更有用的哥哥留下，但是留下个开心果弟弟也算不错，而且宣白这个家伙功夫也不差，那个易容术更是一等一地厉害。

    “怎么样让所有的人都再注意到我呢？”雯夏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不如这样，你把我屋子里的东西全扔出去好了。”

    “全，全扔出去？”宣白瞪大了眼睛盯着雯夏，道：“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雯夏慢悠悠地将发簪‘插’回到发鬓里去，笑道：“我就是想要看看。如果我真地疯了。这宫中的人都会有什么反应。”

    宣白现在后悔当初同意雯夏的意见了，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当好玩儿而已。但是没想到雯夏居然连香炉几案都照扔不误，要知道这些东西可不轻，扔来扔去，宣白觉得自己胳膊都酸痛了，真不知道雯夏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你说等到这个时候，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么？”当宣白又用一件价值连城的青铜油灯去撞木‘门’后，雯夏随口问道。

    宣白看了看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雯夏，再想想已经额头冒汗胳膊酸软的自己，就更觉得不公平了，为什么她能那样，自己就要在这儿卖苦力？“我怎么知道。”宣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嘀咕道：“怎么偏要用这个笨办法，笨丫头果然是笨丫头。”

    宣白虽然是在嘀咕，声音却也不低，雯夏当然听得到了，她也不生气，嘻嘻一笑，道：“谁让你的兄长不肯帮忙呢？”

    宣白苦着脸，抱怨道：“他不肯帮忙，就要这样折腾我么？”

    “当然。”雯夏一耸眉，道：“反正他是把你扔在这儿了，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对了----”雯夏起身走到宣白身侧，压低声音问道：“你的那个兄长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上回只说了一半，现在他又不再，总可以告诉我吧？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宣白张了张嘴，却又立马捂住，“大哥不让说，我就不说。”他捂着嘴，说话声音也是闷闷的。

    “切，不说就不说。”雯夏嘟起嘴，道：“不就是个名字么？名字就是让别人用来称呼你地，不说可怎么称呼？”

    宣白咧了咧嘴，笑道：“虽然大哥的真名字不能说，不过下回你可以叫他墨影，平时大家都这么叫他。”

    “墨影？”雯夏重复了一遍，“墨影，宣白，哦，原来这都是你们的代称？你也有别的名字，是不是？”

    宣白地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是不是，我是大哥从街上捡来的，这名字也是他给我起的，我只记得自己有这一个名字。偷偷告诉你吧，就连大哥的名字，也是有一次他无意中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所以我要替大哥保密，绝对不能说！”宣白一脸坚定，紧紧抿着嘴。

    “哦。”雯夏眼看从宣白口里再也套不出什么关于那个“墨影”的详细消息，便作罢。

    两人这般说话，都忘了时间，等雯夏听到院中的脚步声，已经来不及了。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雯夏急推宣白，若是被人看到了，她可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宣白反应不慢，雯夏一推他，他便一溜烟儿没了影子，那功夫虽然比不上他的兄长墨影，但也算地上神出鬼没。

    “皇妃怎么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雯夏一愣，她还以为进来的是‘侍’‘女’宫人，或者是***‘侍’卫，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小皇帝曹芳亲自到了。.

    简介：淡云疏月，美人倚栏。

    抬眼望月，有云依依。

    云下乃芸芸众生，云上又是何许光景？

    只是回首凝眸处，却凭添了一片新愁……

    非悲剧、非虐文。不过是讲述一个孤‘女’在皇宫中的情爱故事。有温馨，有感动，有真情，也有纠结。终极boss是大家都萌的皇帝，当然还有太医美男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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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怨恨化厉鬼（上）

﻿    当曹芳推开‘门’的时候，还真怕从里面扔出什么东西来，于是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侧过了身体向旁边微微闪了闪，若不是顾虑着皇帝威仪，他恐怕早就抱着头蹲到一边儿去了。

    不过，似乎，好像，对于他这个皇帝，皇妃还是很给面子的，从他跨进来以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被扔出来。

    其实只是方才雯夏忘了时间而已，后来他人都进来了，总不能提个香炉直接砸到皇帝头上去吧？曹芳那个身子骨，恐怕这一下子会砸断他的骨头，所以只好作罢。如果来的是曹爽，雯夏倒是很乐意让宣白将屋内最重的东西都砸到曹爽身上，别看曹爽顶着个大将军的头衔，雯夏不信他那个酒囊饭袋能躲得过这一下闷头盖。

    可惜来的不是曹爽。

    “皇妃？”曹芳试探着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应，曹芳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只见那屋子里光线极暗，窗户上似乎都从里面用黑布一类的东西‘蒙’上了，又不点灯，就算是屋外‘春’光明媚，屋内却也是一片‘阴’暗。

    “皇上，让奴才先进去看看？”曹芳跟班的小太监小懂征求着曹芳的意见。

    曹芳犹豫了一下，本想应该自己先进去才是，但是看一眼那很沉沉的屋子，却终究是有些胆寒，便点了点头。。ap,。

    小懂见曹芳点头，一撩衣襟，便跨过了‘门’槛儿，走了进去。

    “娘娘？娘娘？”屋子里很暗。但是空气还好，没有小懂想象中沉闷腐烂的味道，“娘娘，奴才是小懂，皇上来看您来了。”等到眼睛稍微适应了些。小懂便在那一片‘阴’暗中看到了一个背影，冲着那背影叩拜下去。

    一颗火星划破了黑暗，小懂但觉得眼下一亮，一盏宫灯出现在眼前，接着，小懂便看到那只拿着宫灯的手，白‘色’地宛如羊脂‘玉’膏一般的手，捧着式样古朴的铜质宫灯。却是另一番诡异的美，顺着那只手再往上看，便是渐渐走进的皇妃。

    人地脸在一盏摇曳不定的灯光下看总是会有些诡异的，更何况小懂本来心里就有些发‘毛’，此刻看到向他走来的皇妃，脊背上冒出的汗都湿透了衣服，跪在那儿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懂感觉到皇妃走到他身侧，弯下腰将那盏宫灯凑近了他的脸，更是不敢稍动一动。

    “你是小懂？抬起头来。”柔柔的声音在小懂耳畔响起。听着这声音，小懂心中稍稍平静了些，心道若是真的疯了，说话不会这般平静安逸吧？但终究是有些怕。１６Ｋ.电脑站．又不敢不从命，颤着嗓子应了一声“是”，缓缓抬起头来，虽说是抬起头，却不敢看皇妃，只将眼睛拼命盯着地面。“果然是小懂，有些日子不见，你长大了。”雯夏直起腰。道：“起来吧。”

    小懂壮着胆子爬起来，低着头，用眼角余光去打量雯夏，方才似乎是自己吓唬自己，此刻再看，雯夏在灯下地样貌一如往昔。头发像从前一样简单整齐。素颜不施脂粉，任何一点看起来都和自己见过的皇妃一模一样。神情也正常地很。

    小懂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心想一定是因为皇上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来，皇妃发了发脾气罢了。

    “皇上来看您了。”小懂小声说道。

    “哦？”雯夏微微侧头，笑道：“那怎么不进来？被我吓到不敢进来了？”

    “不，不是。”小懂连忙否定，最然雯夏说的的确是事情，但若是让人知道皇上因为胆怯，连皇妃的屋子都不敢进，这传出去可成了什么话。看着灯下雯夏侧头而笑的容颜，小懂微微惊诧，这皇妃不管怎么说也是做了娘的人，怎么她的神情举动却依然宛如少‘女’一般？如此活泼灵动。哎，这么一比起来，皇后可就差的远了，皇后失去那个孩子之后，神情总是恍恍惚惚，眼神比从前呆滞了不少。怨不得皇上和皇妃在一起地时候，总是一脸高兴，一旦和皇后在一起，却是沉闷地连几句话也说不上。“是，奴才这就请皇上进来，皇妃这屋子有些暗，要不要多点几支蜡烛？”

    “失宠之人，点那么多灯，亮晃晃地未免张扬。”雯夏将手中那盏铜灯轻放在宫室正中间的地板上，笑道：“这一盏就够了。”

    小懂的心里又开始发‘毛’，心道这位皇妃该不会是真的气疯了吧？别这会儿好好地，过了一会儿皇上进来她开始发疯，误伤了皇上可就糟糕了。可是左看右看，皇妃的表情柔和，一点也不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小懂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总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儿，皇上还在外面等着呢！于是便走到‘门’边，对曹芳将里面的情况说了一番。

    “呃，朕，还要不要进去呢？”曹芳素来没主见，大将军曹爽让他离雯夏远些，他虽然不愿，却也听命而行。这一次太后听说雯夏大闹，要他来看看，他便前来。在曹芳生活中，似乎由他自己做主的事情是少之又少，他也习惯了被旁人安排好一切，所以当他面临着一些选择的时候，便会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小懂哪里敢说要进去还是不要进去？只是曹芳问话他也不能不答，便含含糊糊道：“皇妃看起来，倒是安康。”

    “哦。”曹芳点了点头，方才屋内的说话声他也听到些，心中估计雯夏不会有什么事，便犹犹豫豫地迈出了步子，跨过‘门’槛。

    刚进了屋子，曹芳的眼睛还没有习惯那屋内地黑暗时，便听到一个带着几分讥讽地声音说道：“一国之君，连这点小事都要靠身旁的小太监才能决断，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朦胧的灯光下，一个人转过身，正是雯夏。

    “皇妃----可好？”曹芳面对着雯夏说话，居然也会结结巴巴，显然是刚才被扔到屋外的那些浩然大物把他吓到了。

    “臣妾见过皇上。”雯夏双手‘交’叉，屈膝，弯腰，微微低头，一切都有条不紊。

    曹芳伸出手想要扶雯夏，终究心底还是有些怕，手伸到半空便停了下来，口中说道：“不必多礼。”

    “皇上以为臣妾疯了？”这是雯夏起身后的第二句话，曹芳张口结舌，半天也不知如何应对。

    “所以皇上才会来，来看看臣妾是不是真的疯了。”雯夏索‘性’便替曹芳将话说完：“皇上是想要我疯呢？还是不想要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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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怨恨化厉鬼（下）

﻿    “我听说‘女’子的怨恨越来越深，就会发疯，就会变成鬼的。”雯夏一脸认真，道：“皇上想不想让这宫中夜夜闹鬼？”

    曹芳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雯夏恶趣味地感觉到在这样黑乎乎的屋子里吓唬曹芳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便将方才想说的话先搁置一旁，继续讲鬼故事……

    “听说过么？那怨恨的‘女’子头上会长出角，牙也会长长地从嘴‘唇’里长出来呢！‘女’子的怨恨会凝结在头发上，那头发就有了灵，会在半夜悄悄爬出去，勒死那让‘女’子生出怨恨的人呢！”

    雯夏吓唬的有些过分了，再加上屋子里摇曳的灯光，晃动不停地身影，雯夏脸上那种‘阴’森森的表情，曹芳一下子跳了起来。

    “别怕别怕，我吓唬你呢！”雯夏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急忙走进曹芳，去安抚他，但是曹芳被雯夏吓到了，竟然是不敢让雯夏接近自己。

    雯夏无奈，转身一把将窗户上贴着的黑纸撕下两块，阳光透过窗格进入了屋子，顿时将方才‘阴’森森的气氛消去不少。雯夏又转身点亮了几盏灯，一时间屋子里处处都是光明，方才的‘阴’暗已经不见。

    倒不是雯夏喜欢装神‘弄’鬼，她是怕有人从屋外看到了屋子里的宣白，才故意将窗户全部贴住，而且贴住之后，居然有了一种‘阴’沉的感觉，倒是更有几分被遗弃‘女’子的幽怨之感了。//.

    “你看，我有影子。不是鬼！”雯夏抓住曹芳地手，放在自己手上，道：“我有体温的。”

    黑暗退散，曹芳的刚才被吓飞了的胆子便又回来几分，及至细观雯夏。见她神‘色’如常，壮着胆子一碰，柔软温暖，当是个真真切切的活人无异。

    “你，你没疯？”曹芳说话依旧有些颤音，显然是还有些怕地。

    “没疯，我好好的。”雯夏倒是有些佩服曹芳了，他素来胆小。刚才自己那么吓唬他，他居然没有跑出去，倒也算是难得了。这么想着，雯夏反倒觉得曹芳既然亲自来了，自己再吓唬他实在有些过分，只是好端端被他冷落这么久，虽然雯夏表面上不生气，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火的，是以见到他之后便生了捉‘弄’的心。

    曹芳定了定心神，又靠近雯夏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没疯？那干嘛扔东西？”

    “引你来啊！”雯夏耸眉，说的自然而然，倒像是她认定了这么做曹芳必来。（手机阅 读 16k. cn)其实雯夏开始的预料可没这么好。她主要还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再定下一步。而且雯夏心里有个小小地念头，她自知并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想尽情胡闹一番，‘逼’着墨影替她收拾残局，出谋划策。当然，这个念头是绝对不能和宣白说的。

    “引朕来？”曹芳愣了一下，才道：“皇妃是气朕好久没来么？”

    “你不看我不要紧。你总得看看你儿子吧！万一他哪天被人杀了你都不知道，你这个爹当的就太不称职了。”

    曹芳脸上一红，显然也是想起了那次大将军曹爽想要杀死孩子的事情，但是他又能做什么？沉着脸半天没作声。

    “好了，我知道你心中为难，我也不怪你。今天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同你说的。”

    “何事？”

    “既然我已经失宠了。不如干脆将我送入冷宫，这安毓宫还是留给将来会被皇上喜欢的‘女’子吧！”雯夏淡然一笑。说的在自然不过。

    但是曹芳却傻了，哪儿有自请进冷宫的人？这雯夏该不会是真地疯了吧？

    雯夏当然清醒的很，她想了良久，眼下这个局面，无论如何她都太被动了，手上无人掌中无权，而且处处都是眼线，她根本没有半分腾挪的余地。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进攻与自保地方法，她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已经彻底失势了，才不会有人去注意她，她才能有一分天地。

    就算做不了什么事情，退一步她也可自保了。冷宫虽说偏僻，但恰恰是这偏僻冷清，必然也会少人问津，有宣白墨影这两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在，她想要从冷宫脱身，比从这安毓宫里走可要容易的多。

    曹芳却不会明白雯夏的意思，雯夏也不想对他实言相告。

    “皇妃何出此言？”

    “大将军视我如眼中钉，对那孩子更是恨之入骨，虽然那次他没有杀掉孩子，但是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动手，若是等到他来治我，还不如你来动手。”雯夏笑道：“我还是宁愿被你下手治罪，你下手总比大将军轻。”

    “可是，这----”曹芳心里对雯夏是有一份感情的，虽然雯夏对他忽冷忽热，但他却总是会不时想起雯夏，总觉得忘不掉她。雯夏不在了，曹芳失落，等她回来了，曹芳便高兴。

    “你还犹豫什么？你想看着我死？”雯夏道。

    “朕----”曹芳恨恨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虽然贵为皇帝，却无法做主任何事情，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办法保护，甚至要出此下策，自己这个皇帝，尚且不如民间一个普通地老百姓。

    雯夏看到曹芳还在犹豫，只能再给他加压，促他决定：“当断不断，哪里有皇上的样子？就连这样的小事皇上都要考虑半天，若是以后遇上大事，皇上怎么决断？”

    雯夏说罢，顿了顿，看到曹芳脸‘色’稍缓，柔声道：“你随便编制个罪名给我就好，最好是将孩子和我一起‘弄’进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放心，宫外的那些风风‘浪’‘浪’都没要了我地命，我命大得很！等到这风头过去，你再接我出来不就好了？”连哄带骗，道：“就这样决定了，留在这里，你地儿子可是会死的哦！”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曹芳，若是一个皇上没了子嗣，这皇位便有半个不是自己地，曹芳点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哈哈哈，成了！雯夏心中暗喜，脸上却不敢‘露’出太过惊喜的表情，拼命保持着平淡，低头屈膝，柔声道：“臣妾谢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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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日天地变

﻿    世事变化岂能如人所料？雯夏这边还打算着等曹芳命令一下，她就安逸地换地方然后找机会溜走。但是时日将近祭祖，曹芳正要去拜谒魏明帝曹，拜谒先帝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比较起来雯夏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情自然要稍后处置。好在那曹爽也正自忙祭祖的事，倒也没有再找雯夏的麻烦。

    魏明帝曹葬于高平陵，这一日曹芳率众臣前往，曹爽和他的兄弟自然也在其列，倒是那司马懿和司马昭司马师三父子却未曾一同前往。大将军曹爽说他们病体不耐劳顿，所以便不让他们去，其实就是想一步步将司马氏父子驱逐出权利的中心。

    世间的事情瞬息万变，高高在上正自洋洋得意的人很有可能下一步便从云端掉到地上，摔得惨不忍睹。雯夏身在深宫之中，消息来源也有限，只知那日宫中的兵士忽然多了起来，而且涌进来的是士兵，并非守卫皇宫的‘侍’卫。

    那些士兵将雯夏保护起来，却什么都不对她说。

    直到后来雯夏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那日事情的全部经过。

    曹芳一行人刚一出城，本应该是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司马懿便神器般地痊愈了，他将自己的亲信部队调出，在瞬息之间关闭了所有城‘门’。出城去的曹爽又未曾带多少护卫，这么一来就完完全全落入了敌人的掌控之中。曹爽再勇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况且他面对的是成百上千手拿兵器地兵士？

    不仅曹爽被抓了起来。1 6 K.电脑站．连同他的兄弟党羽，全部都被抓起来。而那被眼前情景吓傻了的小皇帝曹芳，由司马昭和司马师两兄弟护送着回到了皇城。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先是由司马懿上疏，大大罗列了曹爽及他同党的罪名。不管有没有，总之是洋洋洒洒一大篇，大大小小有八十多条罪状，哪一条拉出来都足以砍曹爽地头。虽然曹爽这个家伙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砍他的头也不算过分，但要诛他九族，却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当此之际皇上太后不过是用来做摆设而已，真是司马懿想要如何便如何。司马懿上了书，郭太后的宫‘门’外便有带刀的兵士，她又如何能说不同意？倒是在这皇宫之中人人恐慌的当口，雯夏的地位待遇却是直线上升，前几日还被冷落一旁无人问津的雯夏，这两日倒成了比太后还重要地人物，那些曾对雯夏不敬的家伙更是吓破了魂魄，生怕这位皇妃心中一个不爽，自己的脑袋便要搬家。

    而雯夏也在这个时候再一次见到了司马懿。

    还是那个一脸皱纹的老头子，还是那个眼神狡诈如狐狸的老家伙。雯夏这一次才真正体会到司马懿的厉害之处。曹爽太过嚣张，将自己的党羽亲信安排地遍布朝野，若是司马懿收拾他，必定会拼地两败俱伤。于是司马懿便以退为进，韬光养晦装起了病，而且装的是病入膏肓，不仅如此，他还让自己两个最重要的儿子司马昭和司马师也躲起来不见人，这么一来，朝中没了牵制曹爽的对象，他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曹爽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地家伙。只当这天下从此以后就是自己的了，更没想到隐藏，他的那些亲信党羽不管原先是明的暗地，此刻都浮出了水面，却不知正中司马懿这只老狐狸的下怀。

    想来司马懿闭‘门’不出“重病”的这些日子，他早已经将曹爽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可怜曹爽却‘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还兴冲冲同小皇帝曹芳一起去祭祖，却不知司马懿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片刻之间曹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从前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将军变成了现在地阶下囚。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雯夏不得不佩服司马懿。就算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老狐狸，但是雯夏还是得佩服他，这般缜密的步骤，这样的计划，也只有司马懿能想得出来，而且能做得到。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胆量和这种可以将全局掌握在手中的能力呢？

    “夏儿，这些日子你也受苦了。”司马懿拉过雯夏，轻抚着雯夏的手，很是亲密地样子。

    “是夏儿太笨了，居然没能明白您地意图。”雯夏低头淡然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道：“听说要将曹爽处以极刑，而且要诛他九族？”

    “他罪大恶极，自当如此。”司马懿说的自然而然。

    但是九族啊！那其中会有多少原本无辜地人？这么轻轻松松一句话说出，便是成百上千人会因此掉了脑袋。曹爽就算再任人唯亲，可是他的宗族里也有些根本不知情的人吧？再说，他们的妻子孩子又有什么罪呢？却要这么一起处死。无论如何，姑且试一试吧。雯夏想，若是能劝的少杀些人，老天爷会不会看在她这点善行的面子上，以后少给她些磨难？

    “这，未免太过残忍了。”雯夏微微皱眉，道：“那曹爽也是曹氏宗亲，若要算九族，不知会有多少皇室宗亲牵连其中，这么多人都要杀，实在是牵连太广。”

    司马懿满脸的皱纹微微颤了颤，道：“夏儿，你太过仁慈了。”

    雯夏见这么劝不了，便换了角度，道：“细细算来，皇上也该算作曹爽的九族中人，祖父要杀，岂不是连皇上都要死？若是皇上算在其中，我岂不是也该被杀死？”雯夏拿定了主意，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司马懿还是不愿意擅自篡权，废帝自立的。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么做，这次收拾曹爽的时候，他大可以将曹芳一并收拾了，可是他却派人将曹芳护送回了宫内。

    “我怎么会杀你？”

    “便是不杀夏儿，日后夏儿的日子也不好过啊！”雯夏委委屈屈的低下头，道：“皇上一定恨死我们司马氏一族了，就算面子上不敢，但是心里也一定是恨的。”

    司马懿不言语了，他显然也有些困‘惑’，若是只杀曹爽一个，显然不足以解恨，而且留下的人日后必成祸患，但是若诛九族，的确将要牵连到不少皇族中人，而且司马氏同曹氏多有联姻，这么一算，连同司马氏一族的人都有不少要被连累。

    “祖父能不能，只杀曹爽一个人？”雯夏试探着问道。

    “绝不可能！”司马懿双眉一耸，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将曹爽赶尽杀绝，这次虽然是装病，但他也感觉到自己体力日渐衰竭，恐怕在世上的时日无多，这些盘根错节的敌对势力若不清除，以后自己的儿子当政必有麻烦。趁着他还活着，一定要扫清道路！

    雯夏被司马懿那一刻狠历的表情吓住了，不敢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司马懿睁开眼睛，缓缓道：“罢了，老夫也没几日活头，杀人太多总是不祥，这样吧，诛他三族便罢。”

    所谓三族，便是父族母族妻族，算下来也有百十口人命，但这已经算是司马懿做出的最大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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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事殊今昔

﻿    除了要诛杀曹爽一‘门’三族之外，还包括他的党羽何晏、丁谧、邓扬、毕轨、李胜、桓范等，罪名谋反，只等着一起行刑问斩。

    看到何晏的名字赫然其上，雯夏觉得有些可惜，何晏这个人她虽然没有见过，但听人人都说何晏是个大大的美男子，服白如雪，眉目如画。雯夏听人说的兴起，也很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美男子，虽然算年纪何晏已然不轻，不过既然年轻时候有那么盛的名气，想来到了中年，也是美大叔一个吧？可惜尚没有机会见到，他就要被砍头了，实在是有些遗憾的。

    司马懿这一次杀的人真多，虽然其中有些是罪有应得，可也有不少是身在其中不得不为，最后却也被牵连进来，雯夏想尽量少杀人，可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了。能让司马懿从诛九族改成诛三族，已经是很不容易。

    雯夏这个缺乏政治神经的人，很久以后才明白，司马懿不是卖给她面子才不诛杀曹爽九族的，而是原本就不准备这样做。司马懿若是真的认为诛杀曹爽九族是应当的，别说是雯夏这个在他眼中只算是棋子的人，就算是皇帝亲自来求他，他也不会改主意。

    司马懿之所以开始扬言要诛曹爽九族，就是为了震慑那些藏在曹爽身后的曹氏贵族，包括小皇帝曹芳。等到他们都吓得战战兢兢魂不附体的时候，才宽宏大量地表示只诛曹爽三族便可，这样做。一方面让那些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不敢妄动，而来也让有些左右摇摆不定地人投向自己。

    这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东西，靠雯夏那个脑袋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雯夏唯一做得好的也只是事后诸葛亮，等事情都发生了。//.都尘埃落定了，她才能根据旁人的提点和整个事件的过程，想明白这其中地关节。

    此事发生之后，雯夏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压根儿没有一点勾心斗角的细胞，她要是想参合进这宫中朝中的争斗中，恐怕哪一天被人算计了，在死前才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刚开始雯夏还打算凭着自己现代的头脑争取到些权势。以便自保的想法此刻是从她脑中彻底消失了，她觉得就凭自己的脑子，别说争权，恐怕权没到手，小命倒是先赔进去了。

    虽然雯夏有整整一个司马氏族做后台，但是官场上是瞬息万变，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手握重拳的曹爽，不也有被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拽下来，身首异处地一天么？而且连累着一家老小都要给他陪葬。

    雯夏虽然这样想。旁人可不这样看。旁人看着她在几个月之间沉浮不定，最后又一次翻身，只觉得这位皇妃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就算是她在失势的时候。都有可能在一夜间风水流转。

    拍马奉迎的人重新在这安毓宫中川流不息，这个刚走那个便来，让雯夏是烦不胜烦。而且这些人一刻不停地缠着她，她也没时间去看看铭儿怎么样。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个，雯夏觉得腰酸背痛，乏累地紧。奇怪，又没做什么重活，不过是陪着人说话。居然也会累成这个样子，可见应酬之烦人。一路看文学网于是雯夏便吩咐苏曼，明日起紧闭宫‘门’，但有人来，便说皇妃病了，不能见客。

    如此这般。雯夏才获得了半日的安宁。第二日雯夏只睡得日上三竿才起身，此刻才觉得身上不是那么酸痛。‘精’力也恢复了些。

    但是这安宁却延续不过中午，雯夏刚起身穿好衣服，便见苏曼急匆匆走了进来，道：“主子，太后来了。”

    “太后？”雯夏一惊，这郭太后可是很少来她这安毓宫，自从她回来之后，更是一次都未曾来过，连孩子她都没看过一眼。雯夏有时候都在怀疑郭太后究竟知道不知道她这个贵妃已经从小艾又换了回来。

    一阵慌‘乱’过头，雯夏随即镇定了下来，她用不着害怕郭太后，现在可是她司马氏掌权的时候，郭太后可不敢拿她怎么样。“请太后。”雯夏整理一下发鬓，站起身向前走去。

    时光留在老人身上的痕迹总比留在年轻人身上的多，雯夏没有想到再见的郭太后居然会如此老态。雯夏犹记得离开皇宫的时候，郭太后尚且是个风韵犹存地中年‘妇’人，但不过一年多的时光，此刻的郭太后却已经是弯腰驼背，一脸皱纹，看上去便是个老态龙钟的婆婆。

    一年多地时光，居然可以让一个人的外表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可见这一年多来，郭太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容貌的变化由心而生，若不是她心中总有事情，又怎么会老的如此快。

    雯夏隐隐感到一丝复仇的痛快，因为郭太后曾今向她下‘药’，害得她很可能今生都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从前雯夏还没觉得这伤害有多么大，但是自从和铭儿朝夕相处之后，雯夏心底地那一份母‘性’被唤醒了，一想到自己永远也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雯夏便愤恨郭太后下手的狠毒。

    郭太后睁着那双木然的眼睛看着雯夏，道：“还是你厉害。”

    “太后说什么话，雯夏一点儿也不厉害。”

    “孩子。”郭太后直直地盯着雯夏，从她口中蹦出这两个字。

    雯夏心头一紧，忙挥手便命宫中的‘侍’从退下，等到周围再没了旁人，雯夏才缓缓开口，道：“太后，这孩子的身世，到底是揭穿好还是不揭穿好，相信您比我清楚。皇上只有这唯一地一个子嗣，太后不会连这个都不想要吧？”

    郭太后看着雯夏，咬着牙恨恨地道：“当初装出一副真切地模样求我送你出宫，不过就是为了让那丫头代替你的时候我没法指认吧？你果然成功了！”

    雯夏苦笑，她哪里是了不起？当初她可是实心实意要走地，可是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算雯夏想要解释，也无从说起，更何况郭太后根本不会相信雯夏的解释。

    “如今我们***的‘性’命都握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样！”

    雯夏无奈摇头，这郭太后果然是有些气糊涂了，他们***的‘性’命怎么会窝在她雯夏手里？真正能掌控了他们***生死的，还不是司马懿？可是在此刻的郭太后手中，雯夏便是司马懿的代表，雯夏和司马懿早就一体化了。

    “太后您老人家消消气，总生气容易老的。”雯夏半是无奈半是玩笑地对郭太后说道：“活一天算一天呗，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难道您还想再倒回去重来一次？”

    郭太后气得浑身直哆嗦，忽然一甩袖子，掉头就走。

    “母后慢走。”雯夏屈膝相送，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哀。若说这郭太后是害她的人，如今落到这般下场，眼看她也没几年活头，雯夏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看着郭太后远去的佝偻背影，雯夏心中感到一丝凄凉，这就是宫中‘女’子的最终下场么？就算是做到了皇后，继而做了太后，达到这深墙内每一个‘女’子的最终梦想，又能如何？这青‘春’和生命还不是依旧要葬送于此？

    人生，还是不能放弃追逐自由，放弃追逐梦想的！

    《喵喵喵》作者：橘‘花’散里书号：1133533

    简介：这年头，穿越的不止是人，还有猫。超萌家猫‘花’苗苗穿越到妖界第一美‘女’猫妖身上。在师父碧青神君的教育下，历尽千辛万苦，明白了许多做猫的大道理。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乱’***服，师父除外。不可以和其他男人去‘私’奔，师父除外。不可以随便和人亲亲抱抱，师父除外。不可以收啸天犬送来的玫瑰，师父送的除外。不可以去龙宫三太子家蹭鱼吃，师父做的除外。呃……还有什么？不准去妓院打工赚钱？还是不准‘乱’接受求婚？喵忘了……师父别生气……好吧，以后一定会记住，你千万不要吃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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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年又一年

﻿    朝局又稳定了下来，不知道这依靠着***大量生命所建立起来的稳固还能维持多久，踩着鲜血站在最高位的统治者又不知会在何时被别人用同样的方法拽下去。

    朝局有了变化，随之而变化的便是年号，这一年年号由正始改为嘉平，由正始十年更为嘉平元年。

    算来雯夏是正始八年的时候被册为皇妃的，如今已经过去两年，曹芳也由当初那个十六岁的稚气尚存的孩子，成长为现在十八岁的青年。

    就在这一年二月，皇帝曹芳任命司马懿为丞相，增繁昌、鄢陵、新汲、父城为其封邑，前后共计八县，食邑二万户，司马懿固辞丞相之职不受。这一年的十二月，诏命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又固辞九锡。

    人活着大概需要有个敌人存在，才能有危机感，才能有动力，曹爽一死，司马懿也彻底病倒了，这回他是真的病了，连起身都困难，更是没法来上朝。不过他对于政权的掌控却是一点都没松，只要朝中出现什么重要的事情，曹芳是一定会亲自来到司马懿的府上请教，得到司马懿的点头同意后，曹芳才敢下令。

    若说原来的曹芳在曹爽和司马懿两人争夺的缝隙中还有一丝生存空间的话，此刻的曹芳却是完完全全成了司马懿的傀儡，没有自己半分主见的衣服架子。

    铭儿长大了，一岁多了，会摇摇摆摆地走两步路。也会咿咿呀呀喊雯夏“娘”。在这一年中，雯夏除了照顾铭儿外，也有了另一份不为外人知，.

    那还得多亏宣白这个废话总是很多，唠唠叨叨的家伙。自从***之后。墨影是彻底不见了踪迹，但是宣白依旧留了下来。不仅留下来，宣白地身份也变成了半公开的，甚至有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雯夏的那些贴身的‘侍’‘女’面前。这也不奇怪，因为此刻真地当皇帝的是司马懿和他的两个儿子，并非那个坐在皇位上事事都要征询司马氏意见的小皇帝。

    宣白告诉雯夏，王弼总会在每日的日落时分，来到皇宫东墙外一处僻静无人处。在哪儿静静坐上好一会儿，等到太阳都落下了，他才离开。

    正是宣白带给雯夏的这个消息，让雯夏撑过了在宫中漫漫无边的寂寞时光，让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有坚持下去的勇气，让她始终没有放弃有朝一日可以重出牢笼地梦想，让她的心在这样一片污浊中依旧保持着那样一份纯真。

    “你说这个家伙他要做什么啊？”宣白挠了挠头发，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他又进不来，坐在哪儿能怎么样？”

    “看日落。”雯夏静静地笑了。每天在一起看日落，过一分平静的生活，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她没忘。他也没忘。

    于是雯夏便也习惯了每日倚着那厚厚的宫墙，看着一点一点消逝在宫墙头的落日，感受着那个只有一墙之隔的人。那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情，就算是身体不舒服，这日落也是非看不可的。。ap,。只是宫墙太厚，雯夏就算将耳朵贴在宫墙上，也没办法听到外面地响动，更没有办法看到很有可能就在这堵墙外的那个人。

    宣白说要替雯夏传信。雯夏摇头说不用，“两个人之间只要相互想着，念着就好，传了信，反倒多添忧愁了。”反手按着那冰冷的宫墙，雯夏一个人对着墙笑了笑。道：“想对他说的话。还是等到见了面再说更好。”

    一年地时光又走到了尽头，转眼又是雪‘花’漫天飘飞的季节。细细回想这一年，除了每日每日看日落，雯夏都记不起自己这一年里做过什么具体的事情，回想起来，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今天是昨天的重复，昨天是前天的重复，周而复始，除了四季变换的风景，这一年就像是一天。

    苏曼看到雯夏又发呆了，黯然摇了摇头，低声命‘侍’‘女’将铭儿抱进来。苏曼发现，这一年里雯夏沉默地多了，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只有铭儿在她面前地时候，她才能偶尔‘露’出点笑容来。

    于是用铭儿来逗皇妃开心，已经是安毓宫中大大小小宫人的共识，不过这也是要分时间的，若是到了晚上还把铭儿抱出来，或者一天连着用这招好几次，皇妃是一定会发火。

    “来，铭儿，叫娘。”抱着铭儿出来的‘奶’娘循循善‘诱’，将铭儿放在地上，扶着他让铭儿去找呆坐着的雯夏。

    “娘----”‘奶’声‘奶’气咬字不亲的声音传入雯夏耳际，雯夏抬头，铭儿正摇摇晃晃向着自己走过来。

    “铭儿？”雯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娘----抱！”铭儿张开两臂，便等着雯夏抱他。

    雯夏却没有抱，只是俯身轻轻拍了拍铭儿地头，笑道：“铭儿乖，不早了，去睡觉吧！”

    “娘----亲亲。”铭儿侧过半边脸，凑近了雯夏，等着雯夏亲。

    “好，娘亲亲。”雯夏在铭儿那粉嫩‘玉’琢般地脸蛋儿上轻啄了一下，道：“铭儿乖，去睡吧。”

    看着‘奶’娘将铭儿抱出去了，雯夏的脸沉了下来，“苏曼，等铭儿睡着了，让‘奶’妈来我这

    “是。”苏曼低头应允，雯夏不再叫她‘奶’妈，而是直呼她地姓名也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多雯夏虽然沉默地多了，但是她身上的气势却没见一点儿少，当然，并非雯夏盛气凌人，只是这天下都已经掌握在她司马一族手中，就算雯夏没有半点气势，旁人看到她也会觉得胆寒。而且雯夏说话愈少，便愈加让人觉得深浅莫测。

    “娘娘。”铭儿的‘奶’妈颤颤巍巍地来到雯夏面前。

    “恩，坐吧。”雯夏点点头，当即有人取了软垫放在下首。‘奶’妈跪坐在软垫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以后，我不叫，不要抱铭儿来，就算他想来也不行！而且以后不许惯着他，他若是有什么无理的要求，别理他。”雯夏缓缓说道。

    “这----娘娘，皇子还小。”

    “小就惯着他么？那以后怎么办？”雯夏用力闭了闭眼睛，他们用铭儿来讨她欢心的事情，她也明白，可是铭儿已经日渐长大，开始记事，这已经是一个孩子‘性’格形成的重要阶段。皇宫并不是一个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如果总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铭儿的个‘性’一定会扭曲发展。比如今日，铭儿已经开始学着讨好她，撒娇，这种趋势绝对要制止！虽然对于一个一岁多点的孩子来说未免残忍了些，但雯夏也没办法，这就是现实，人没办法改变现实，只能学着去适应。

    ‘奶’妈浑身一颤，虽然雯夏的语调平稳柔和，但却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她作为皇子的‘奶’妈，跟随这位皇妃也有些日子，雯夏平日里很少对下人发火，更没有处罚过什么人，但是她却给人一种无名的压力，一旦雯夏话语中稍稍带些强势的味道，便足以让人惧怕。

    雯夏叹了口气，道：“小孩子总要跌跌撞撞，才会成长，每日每日将他当成个宝贝版护起来，他是永远都学不会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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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暗涌随波生

﻿    打发走了铭儿的‘奶’妈，雯夏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苏曼，缓缓道：“有什么话就说，何必藏在心里？”

    见苏曼没说话，雯夏便接着道：“其实你在心里想，孩子到底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我就不知疼爱，对么？”

    “奴婢不敢。”

    “你口上说不敢，其实心里已经这么想了。”雯夏无奈地笑笑，其实她也不愿意这样，才一岁多的孩子，谁不疼爱呢？可是雯夏知道她不得不如此。她自己连上从前的永嘉，一共逃了三次，都没能成功，如今深陷宫墙，想要带着铭儿离开，可谓是千难万难，根本就没什么成算。所以雯夏必须要让铭儿在这满是危机的地方迅速成长起来，让他学会保护他自己。

    “我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的，他总得学会一切都靠自己。”雯夏微叹了口气，她的用心，又何必让旁人知晓。“苏曼，以后看紧些那个‘奶’妈，照我说的做。”

    “是。”苏曼有些明白雯夏的意思了，只是觉得何必对一个才一岁多的小孩子如此严厉？日后时间不还长着么？

    雯夏也不知自己为何今日便想起了这件事，虽然关于铭儿的问题她也想了许久，但总觉得铭儿尚小，总等到他稍微长大点。可是今日雯夏却隐隐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不能再拖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雯夏只能说是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经历的变故多了。一路看中文网便有了那么一分警觉吧？

    雯夏‘揉’了‘揉’两边太阳‘穴’，试图缓解着自己地头痛，苏曼见状，急忙上前帮雯夏轻轻按压，一面小心问道：“娘娘这头疼总也不见好。却是越来越频繁了，找太医看看吧。”

    “不必。”雯夏用力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睁开眼睛看看四周，脑袋里那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四处‘乱’撞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些，“太医顶多就会开些安神的方子，管什么用？”她着头疼的‘毛’病从前就有，自从她在这具身体里活过来以后，就时常会感到隐隐约约地头疼。只是开始的时候很轻，现在却有些朝着严重的趋势发展。

    当初蔡文姬就说过，雯夏这是气血不足，心神不定所至，若是能好好休养心神，就会逐渐减轻消除。可是这么个环境，这样的局面，她怎么有心思安安静静修养心神？所以这征兆是越来越重了。

    “这样也好。”雯夏苦笑，如果她还是没有办法离开皇宫，会不会有一天因为头疼而死？但是那总比终老于此。当一具行尸走‘肉’强。

    在苏曼力度适中的按压下，雯夏的头渐渐不疼了，她慢慢闭上眼睛，却无法入睡。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就是心神不宁。

    “娘娘心中有事？”苏曼见雯夏的脸‘色’不好，烦躁不安，低声出言询问，口中问着，她手上也没停，为雯夏轻轻捶打着闷涨疼痛地脑壳儿。//.‘揉’着酸困的肩膀。

    过了许久，苏曼才听到雯夏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总觉得心里很‘乱’，就想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娘娘好好休息，定然是最近累了，奴婢告退。”苏曼说罢。也不等雯夏示意。便后退着迅速出‘门’。

    雯夏一愣，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苏曼的身影。却看到从梁上倒吊着的另一个人的影子。

    “宣白！你怎么能突然出现！我不是说过，进屋前要敲‘门’么？”雯夏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些的头疼马上卷土重来。

    “我敲‘门’了啊。”男子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狡诈的笑容，让雯夏想起了狐狸，“刚才我有敲过两下的，你又没说不许我进来，我当然就当是默许了。”那张比他哥哥多出了几分天真活泼地脸上现在满是狡诈的笑，更像是一只得逞了的小狐狸。

    雯夏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听到窗户响了两声，但那声音也太小了吧？雯夏只当是风吹动了窗户，怎么会想到是这个家伙在“敲‘门’”！怪不得刚才苏曼走到那么急，一定是看到宣白进来了，她才急匆匆离开。

    “你有什么话说？”雯夏侧过脸，背对着宣白，她头疼得实在厉害，恐怕现在连脸上的神‘色’也没法控制，所以不去看宣白，免得被他发现，又要受他嘲‘弄’。

    可宣白还是发现了，他绕到雯夏面前，笑道：“笨丫头，又哪儿不舒服了？怎么也不找太医来？”

    “太医？一群老废物，医不好病也治不死人，叫他们干嘛。”接连不断地头疼让雯夏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口干舌燥，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将眼前的人都狠狠骂一顿打一顿出气。

    一双微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雯夏额头两侧，接着一个尚带着屋外寒气的身躯贴近了雯夏。

    雯夏一愣，半天才回过神，伸手向后退，“喂！你干嘛？”

    宣白轻而易举便化解了雯夏的抵抗，他贴着雯夏的耳廓，低声道：“别‘乱’动，闭上眼睛。”

    宣白的声音不若墨影那般，有着***地力量，宣白的声音清脆，还带着少年人的一丝稚嫩，就如清泉流过耳际，虽然没有墨影那般可以直侵入人心的魅‘惑’，却也让人听着舒服。

    头疼正折磨着雯夏，宣白那双微凉的手按上了，消减了些雯夏的痛苦，雯夏料想宣白也不能做什么过火地事情，便顺从地闭上眼睛。

    “难得这么乖嘛。”宣白笑道。

    雯夏正‘欲’反‘唇’相讥，便觉得两侧太阳‘穴’中注入一股清凉地气息，那股气流顺着太阳‘穴’后的通道，进入到了脑子里，随着那股清凉气息流过，雯夏地头疼马上便消失于无形。雯夏是知道宣白的功夫很厉害，但却没想到他连医术都懂。随着头痛的消失，雯夏的心境也慢慢平静下来。

    “现在已经是嘉平二年了吧？”

    宣白忽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让雯夏半天‘摸’不着头脑。

    “我答应保护你两年，快到了。”宣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高兴的语气，反倒是平淡地有些不像他了。

    “哦。”雯夏也不知改怎么回答才好，只到宣白的手离开了她已经不再疼的头，雯夏才缓缓道：“你终于盼到了，不用再被我拴着，以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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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牵错根红线点错对鸳鸯吗，为啥她就要被上司踢下来顶缸一个月？啥？天上一月，人间30年？天，要让她在这个错综复杂勾心斗角的大家庭里跟人过30年？！还要她跟个痴痴呆呆的相公生儿子？！，这呆夫仙妻，日子可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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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嘉平不平和

﻿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一张放大了数倍的自恋过头的脸出现在雯夏眼前，“你要是舍不得我，我可以不走啊！”

    雯夏一掌把那张过分靠近自己的脸推开，别过头道：“谁舍不得你？要走快走，省的我看到你就心烦。”

    “喂！没良心的家伙，没有我，可没有人来保护你啊！”宣白那张稚气犹存的脸上透出了明显的失望，他嘀咕着，道：“我还以为你会挽留我呢。”

    雯夏没好气地侧过脸看着窗外，道：“我可不喜欢偷偷‘摸’‘摸’的家伙。”

    “好吧。”宣白失望地嘟了嘟嘴，道：“到时候哥哥会派别的人来接替我。”

    “换人？”好不容易和宣白‘混’熟了些，雯夏倒也渐渐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带着孩子气的顽皮家伙，一想到会换一个陌生人，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是雯夏没说出来，宣白喜欢玩闹喜欢热闹的生活，宫中生活颇多忌讳，尤其是他这样一个不能出现在明处的人，受到的拘束更多，这么一年多，想必也闷坏了他，如今他好不容能出去了？雯夏觉得自己不能拦着人不让走，失去了自由的雯夏更能体会到自由的可贵，她没道理也要让别的人因为她而受到拘束。

    况且雯夏觉得若是说自己不想让他走，那得有多丢人啊！倒好象自己离不开宣白似的“现在有点舍不得我吧？”宣白见到雯夏稍有些难舍的表情，马上高兴地跳起来，急急地道：“怎么样？是不是别人都比不上我啊？”

    “．”雯夏嘀咕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下宣白，宣白见雯夏看自己，便故意‘挺’直了身体，装出一副潇洒模样。

    “我看，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会比你强地。”雯夏被宣白的样子逗乐了，“你别装了，你再装，也不会成了他。”

    宣白泄了气，挠挠头，不甘心地道：“我和墨影就差这么远啊？明明个头一样，我的功夫也不比他差到哪里去的嘛！”

    “当然比不上，因为----”雯夏拖长了调子。故意要逗逗宣白，便到：“因为墨影长得比你好看。”

    宣白的眼睛立马瞪大了，连连摇着头，道：“不是不是，我长得比墨影好看！我比他白！他叫墨影，我叫宣白，听名字我也比他白，比他好看！”

    魏晋之时，男人比美成风，而且比美地一大重点就是比谁更白。所以才会出现像何晏那种粉妆‘玉’砌般的男子风靡一时，当世之上的很多贵族男子出‘门’都是要擦粉的，而且在袖中往往会放着一盒香粉，.16

    雯夏是实在看不惯男子抓着粉盒往自己脸上扑粉的样子。好在王弼没有这个习惯，不过那个病怏怏的家伙本身已经够白了，甚至比雯夏都白，的确用不着再擦粉。

    听宣白这么说，雯夏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他那张虽说带着几分稚气，却不失俊美的脸庞，心道这个家伙不会是在脸上擦过粉吧？所以才来地这般自信？想到这里，雯夏更仔细地盯着宣白的脸看。可是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不像是抹了粉的模样。

    “看什么呢？是不是被我‘迷’住了？说实话，我还是比墨影好看的吧？”宣白追问到底。

    相处日子久了，雯夏对于宣白的‘性’子也了解了不少，宣白这个家伙，无论什么事情都想要比自己的兄长墨影做得好。涉及到容貌。宣白也要一争长短。

    说实话，若是单以相貌论。宣白是比墨影稍稍逊‘色’一筹的，墨影那张脸，无论那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被吸引。

    雯夏在心中暗暗将自己熟识的几名男子于墨影相较，嵇康如青竹，淡漠疏离，远离尘世；阮籍放诞不羁，如深谷之中的野百合，绚烂而自由；山涛平和中正，若以君子兰来比喻他，当时最为恰当，‘花’开时端庄而不张扬，‘花’‘色’淡雅，没有浓郁地香气；向秀和蔼亲切，心‘性’平和，为人低调，当如菊‘花’；王弼就像仙人掌，虽然在极少数时候也会开出绚烂的‘花’朵，但是这个人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碰不得的。

    而墨影，雯夏想起初见他时的那一曲《广陵散》，想起他给人地那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墨影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你气质比不上他。”雯夏笑着摇摇头，对宣白道：“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更可爱点呢！你的‘性’格很直爽，我想大概接近你的人，都会喜欢上你的这种‘性’格。”

    “是么是么？”宣白高兴地瞪大了眼睛，道：“这话我一定要转告给他，让他好好嫉妒我！”

    “小孩子心‘性’，他才不会嫉妒你呢！”雯夏笑着摇头，就凭宣白现在的表现，他恐怕拍马也赶不上墨影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不过雯夏不喜欢那种心计很深的人，和那些人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他们算计自己，这种感觉雯夏受够了。

    宣白看到雯夏总是一副不开心地模样，即使是笑，也是一带而过，凑过去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皇帝好久不来了，所以你不开心？我偷偷告诉你哦，他这几个月每天都去皇后那里的，那些***怕你生气，都不敢跟你说。”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眼中的怨‘妇’了？雯夏哭笑不得，她是因为在宫里实在闷得很，想要离开却又无计可施，所以才有些闷闷不乐，这怎么会和皇帝去哪儿有关系？雯夏可从来没想过争宠这么一说，她也没必要争宠啊！

    不过经宣白这么一提点，雯夏猛然发觉了这些日子以来让她隐隐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倒不是因为曹芳常常去皇后哪里，而是因为皇后的家人来探望她的次数太频繁了些！

    对！就算是家人想念‘女’儿，也没有必要隔三差五便往宫里跑吧？雯夏细细回想，似乎每一次皇后张宛地父亲张缉入宫，曹芳都会有意无意地选在这个时候去皇后宫，而且最近地次数是越来越多。虽然他们的活动甚是隐秘，但是在宫中哪儿有能瞒得住地事情，***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的便都知道了，雯夏从前听到也没往心里去，今日一深思，顿时觉得这兆头有些不对。

    难道他们在暗中筹划着什么事情么？

    嘉平嘉平，雯夏苦笑，年号嘉平，可这年头是一点都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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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富贵焉常保

﻿    雯夏想想自己的封号----永嘉郡主，再想想这刚改的年号---嘉平，觉得甚是讽刺，永嘉也罢嘉平也罢，不都是盼着能安宁么？可看看现实，根本没有片刻安宁时日。嘉平元年，司马懿父子铲除了朝中曹爽的旧党，好不容易将这局势稳定了下来，可是日渐长大的小皇帝曹芳看样子是不甘心永远做傀儡了，不知又准备搞出些什么名堂来。

    是不是因为司马懿这段日子病的快要死了，所以有些人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司马懿这一次是真的病重了，八十多岁的老人，虽然平素神清气朗，‘精’神矍铄，可一旦病起来，便是一日不如一日。眼下他大权在握，曹爽的旧党也清除地差不多了，他完全没有必要装病，所以这一次是真的病得很严重。雯夏随同曹芳去看过他两次，面容枯槁，肌肤凹陷，这种模样装是装不出来的，司马懿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如今有她没她对局势已经没什么大的影响了，司马家总不会再死拽着她不放吧？差不对她离开的时机也快到了吧？也许，可以借这一次的机会。

    雯夏想到小皇帝曹芳和张宛的父亲张缉这几日的异常表现，忽然想起，如果曹芳想要在宫中搞***，势必要将这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局势再度打‘乱’，雯夏虽然记得最后还是司马炎做了皇帝，可是雯夏却不记得历史上有没有这一次***，如果历史因为她的关系而走偏了呢？

    万一曹芳赢了，必然也会大肆报复司马氏一族。。1-6-K,电脑站,。那么对于她这个姓司马地皇妃，会有什么样的处置？流放出宫？那是最好不过了，但万一要她地命，可怎么办？

    雯夏是这么个没什么志气的人，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至于别人怎么样，这时局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所以对于雯夏来说，权利对她实在没什么***力，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安安逸逸地呆在宫中做她的皇妃，否则换个贪恋权势的‘女’子。有如雯夏这样的背景，定然将皇后位子也夺过来了。

    事实冥冥之中都有其自身地规律，皇帝轮流坐，没有哪嘲哪代是可以长盛不衰的，雯夏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可以远离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让她可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不如先和曹芳商量一下，让他先把自己放出去？不行不行！”雯夏摇着头否定自己，都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万一真的要消灭司马氏一族。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要不向宫外透‘露’，让自己的爹司马炎想办法？不行不行！”雯夏又摇头，把消息透‘露’出去，她的地位是一定能抱住地。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她想要的自由是一定得不到的！“要不谁也不管，就这么溜掉，一走了之？不行不行！”雯夏想起了自己上两次失败的教训，况且此刻身边还黏着个甩也甩不掉的宣白，怎么可能走得掉！

    “啊呀！没主意了，我果然好笨啊！”雯夏抱着头左右摇晃，“头疼头疼，我不要想了。”

    宣白皱皱眉头。他觉得有时候雯夏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笨，怎么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还需要人照顾呢？“怎么头又疼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宣白似认真似玩笑地走进雯夏，伸出食指给她‘揉’了‘揉’眉心。

    倒也奇怪，宣白指端过处，雯夏就感到脑袋一阵凉爽。焦躁疼痛都消散不见了。

    “喂。你说皇上总去皇后哪里，是要做什么呢？”大概是头脑中轻飘飘地。面对着宣白，雯夏感觉一点压力也没有，将心中的疑‘惑’照实说了出来。

    宣白挑眉一笑，在灯下看去，倒也占尽风流，很有几分墨影的味道，“你很在意那个皇帝嘛！”

    好好同他商量事情，宣白却又打趣，雯夏气鼓鼓地转过头，刚才对宣白的几分好感此刻都变成了气恼，“不和你说了，没事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让人心烦。”

    “喂！”宣白不仅没走，反倒是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雯夏道：“要不要我替你想想办法？让皇帝没法儿到皇后哪儿去，他不就只能到你这里来了？可是我见每次他来你同他连话都说不了几句，要那么一个闷葫芦来做什么啊？”

    雯夏已经没了和宣白商量的意图，这个说话总没个正行的家伙，能和他商量出什么结果呢？

    宣白见雯夏没答应，笑了笑，道：“我知道皇上去哪儿做什么地，你想听听么？”

    “宣白？”

    “嗯？”

    “你什么时候有了听人家墙根的习惯？”雯夏咬着牙道：“你是不是也常常躲在墙外面听我在说什么？”

    宣白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躲在你的墙外偷听。”

    雯夏刚舒了一口气，便听得宣白补充道：“我要偷听，都会趴在房梁上的，这样既不冷，听得也清楚，就是上面灰尘多了些。”

    “呃----！”雯夏被宣白这句话呛得连连咳嗽，宣白一笑，上前帮着雯夏拍了拍脊背，等她顺过了气，才道：“所以我知道，皇帝就算来了你这儿，你们也什么都不会做，你其实不想让他来吧？又干嘛关心他去了哪里？”

    看宣白笑地暧昧，雯夏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话一出口，雯夏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儿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一下‘弄’得尴尬。

    宣白却不觉得有半分尴尬，他笑嘻嘻地，道：“那个小皇帝会在皇后哪里做的事情，可不会在你这里做。”

    宣白这句话说的更是暧昧，大家都是成年人，雯夏自然而然便往那方面想去了，人家夫妻两个，呆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什么事情，不用问也知道。“你真无聊！闺房之事你也听！”雯夏心道宣白不会是在这宫中闷坏了吧？怎么会有了听人家墙根儿的‘毛’病？还是说他本来便是如此？

    宣白却乐得“哈哈哈嘻嘻嘻”笑成了一团，一直笑道雯夏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又变回白‘色’，宣白才‘揉’着肚子，道：“我说笨丫头啊！你脑子里都在转什么东西呢？怪不得会头痛，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么？我看见皇帝和皇后两个人在谋划什么呢，有时候还带上皇后那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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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伊人暗憔悴

﻿    “你看到他们在密谋？”雯夏立马将方才的尴尬抛在一旁，急急追问道：“听到他们说什么没有。”

    “我只要保护你就行，哥哥没让我做别的，我没听到。”宣白一副无辜的模样。

    雯夏不耐烦再和宣白玩儿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你少装了，快点告诉我，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真的没有听到嘛！”宣白嘴一扁，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在耍自己玩儿！雯夏恨恨地瞪了一眼宣白，不再理他。

    小皇帝曹芳果然是在密谋着什么，看来自己所料不错，就看这个神神秘秘藏着掖着的样子，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获得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呢？

    “怎么又不理人了？”宣白讨了个没趣，这次反倒是不等着雯夏问，便将自己所听到所知道的东西，全说了出来：“他们嘀嘀咕咕，声音很小，我又不能凑近了听，断断续续只听到几个词，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没听到！”

    看来这次宣白说的是实话了，不过他这个刺客杀手兼保镖也太不够敬业了吧？连偷听人家说话的本事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个家伙从前都做过什么！雯夏摇摇头，长呼出一口气，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他们做什么，和我没关系。”

    “万一----”宣白有一次凑近了雯夏的耳朵，“他们是想要对付你呢？”

    雯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若他们想要对付我，应该感到头疼的人是你，你不是收了钱要保护我地么？”

    宣白一脸沮丧，本来准备吓唬雯夏，好让她对自己更有些依赖。电 脑站   . 16k.cn没想到被这个家伙原封不动将麻烦踢给了自己。宣白皱眉，他虽然没都听到，不过断断续续，倒也听他们不断提及“司马”这二字，若是雯夏这个笨蛋倒霉了，自己可就要一块儿跟着倒霉了！宣白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觉得若是将他‘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搞糟了，可就太对不起他。没脸再见他了。

    “想什么呢？”难得见到宣白也有皱眉发愁的时候，雯夏倒是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很有趣，“是不是怕我真地被人暗算了？你没法‘交’差？”

    “才不是！”宣白嘴硬不认，过了好一会儿，却又点头承认：“你这个笨蛋，这么多圈圈套套，万一你不小心掉进去，哥哥可就不能饶过我了。”

    “只要约定的时间一到，你不就没有这般烦恼了么？”雯夏嘻嘻笑道：“只有两年，这都过去一年多了。很快的。”

    宣白一张俊脸又塌了下来，“喂！你就不能说点舍不得我离开之类的话么？”“反正你都是要走的。”雯夏伸手将头发上的发簪统统拔下来，丢到盒子里去，解开拽着她头皮都有些发疼发麻的发髻。“既然要走，何不说的痛快点。”

    “哎----”宣白这个整天乐呵呵地家伙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希望你能挽留我，然后我再走，多风光！”

    雯夏无奈地撇了撇嘴，说到底宣白还是小孩子心‘性’，想要炫耀啊？“那好，我很舍不得你。1％6％K％小％说％网你要离开，我很伤心！”雯夏敷衍了事地将这些本来应该说的情真意切的话如念经一般道出，然后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做斗争。

    苏曼给她梳的头还真是复杂，这边一团那边一卷，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假发，如果是苏曼来解。一定会按照次序解开。但是雯夏却是随手‘乱’抓，过了一会儿。头发非但没解开，反倒是垂吊在一旁，成了‘乱’糟糟一个大团。雯夏后悔死了，只是因为闲的无聊，便让苏曼给她梳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发式，光梳起来就‘花’了她整整一个时辰。

    “皇上驾到----”拖长了的调子又尖又细，听起来并不那么悦耳。

    雯夏现在知道自己的头疼病是怎么来的了，这个曹芳，为什么每次都趁着她屋子里有男人地时候来？他想捉‘奸’么？

    好在宣白轻功够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也不知是从半开的窗户溜了出去，还是跳到了屋梁上，总之就是让曹芳一脚迈进屋子的时候，只能看到脑袋旁边挂着一团黑乎乎‘乱’七八糟东西，正呲牙咧嘴拽着这些东西‘乱’揪地雯夏。

    跟随在曹芳后面一同进来的苏曼一见到雯夏这般狼狈样子，急忙扑上来，一边帮着雯夏将那一团头发解开，一面低声道：“娘娘要解头发，叫奴婢来就好，何必自己动手呢？”

    “哎呦，疼！”虽然苏曼已经尽量小心，可是真头发假头发已经被雯夏‘弄’了一团糟，都参合在一起，想要一一分清可没那么容易，苏曼才拽出一小股假头发，就已经顺便拽掉了几根雯夏的真发，头发连着头皮，被生生揪下来当然会痛。

    曹芳看到雯夏这个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进屋时绷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见过皇上。”雯夏将自己那一团头发拽回来，对苏曼道：“我自己‘弄’就行！”她不喜欢事事都要依赖他人才行的这种生活，这愈发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寄生虫，这让雯夏感觉很不好。狠下心用力一拽，大部分缠绕上去的假发被拽了下来，同时被揪下来的还有雯夏自己的一大把头发。

    不过总算是‘弄’下来了，雯夏随意地甩甩头，觉得头皮上有一块疼得很，伸手一‘摸’，觉得有些黏黏呼呼，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指端上粘着血迹。果然刚才那一下是太狠了些，不仅拽掉了头发，连着头皮也一并破了。

    雯夏把手缩进袖子，将手指上地那点血蹭到袖口上，笑了笑，向曹芳再行了个礼，道：“皇上要来，怎么不派人先通报？臣妾这副样子，到让皇上见笑了。”这一年多，雯夏敷衍的本事却是见长了，能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还装出一副笑脸来对人。

    曹芳看着雯夏，总觉得生出些陌生感来，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来过么？的确，已经有三个月未曾见面，或者再早一些，这一年来似乎都没有怎么好好看过雯夏的模样呢！一年，一个人就会有这般大的变化么？曹芳看着雯夏，她地头发披散着，还有些凌‘乱’，但最大地变化还是在她的脸上，那张脸上少了曹芳所熟悉地快乐，反倒在眼角额头添了几分孤寂。

    雯夏她应该得意才是的，她怎么会寂寞呢？可是看她的样子，却没有一丁点儿洋洋得意，有的只是愁绪。

    曹芳也不知自己今日为何心血来‘潮’要到安毓宫，兴许只是路过进来看看，曹芳心里清楚，日后他便再也没可能与雯夏这么平静地相处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筹划的事情若成，雯夏就不可能留下，事情若不成，他就不可能留下。

    “朕好不容易来一次，爱妃就让朕这么站着么？”

    雯夏侧身让开，道：“皇上请坐。”

    《回到‘乱’世建山寨》作者：慕云岚书号：1131424

    简介：

    崔茉雪，不幸在洗澡的时候，光溜溜地穿越到梁武帝萧衍统治的南梁。

    这是一个‘乱’世。距离武则天和数字军团尚远、不是‘女’尊、又恰好和魏晋的帅哥们擦身而过……她只是遇见了一个最终将饿死的皇帝、面临即将到来的侯景之‘乱’。

    对于不想成就一番大事的崔茉雪来说，也许她可以带领穿越加入的这一大家子挑战一下“富不过三代”的俗言，不过，身处‘乱’世之中，还是先建个山寨躲避战‘乱’、安身保命好了……

    只是，这一大家子（包括一个好‘色’的公爹、四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婆母、六个姑子小叔，还有一个不能算真正“直男”的老公），别说听她的，能不欺负她就不错了……

    作为阅书无数、还有点点腐的新生代宅‘女’，她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哼！穿越宅‘女’当自强，别想欺咱没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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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堂上生荆杞

﻿    “爱妃这里，怎地如此冷清？”曹芳四顾环视，屋内只有苏曼一个，加上在屋外的婢‘女’，能看到的也只有三个。如今雯夏的家族掌握着朝政实权，她这里却‘门’庭冷落，‘花’草荒疏，连一个失势的旧宫人都不如。

    “是我将她们驱散的，该回家的回家，该嫁人的嫁人。”雯夏笑笑，这一年多来，她将安毓宫中的***太监一个个全都送出宫去，送给***嫁妆，送给太监养老钱。人虽然送出去了，雯夏却坚决不要再添一个，有出无进，她这里的人当然是越来越少。

    少了人打扫整理，连庭院都显得有些荒芜。但是雯夏就喜欢这样，荒了便荒了，也不让人打扫，任由庭院中荒草‘乱’长，只让人清出一条可以通人的小道来。于是那些应该被清除的野草也有了开‘花’的季节，红的黄的粉的紫的，虽比不上那些‘精’心培养过的娇‘艳’‘花’朵，但也有一番清新自然之感。

    “朕看爱妃院落里也‘乱’的很，真不知那些人都做什么去了，怎地连这里都顾不上收拾？”

    “是我不让他们收拾的。”雯夏冷冷一句话，又把曹芳堵得没话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没人说话，静的都能听到外面残‘花’凋零的声音。。,。古代屋子的窗格上都是糊的窗纸，采光很不好，人在屋内，总感觉刚过了中午，这天‘色’便暗了下来。

    屋子里暗了，看着相对而坐的人都会觉得对方的脸有些模糊，苏曼想点灯。轻轻跨出去一步，软底地鞋踩在地上的那细微声响，在此刻都会显得特别刺耳。苏曼不动了，站在雯夏身后，凝神屏息。将自己所能制造出来的声音降到最低。

    “就连曹爽都对付不了他，你行么？”

    曹芳抬起头，传入耳际的是飘飘忽忽地声音，根本不像是从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口中说出来地，但是这屋子里总共只有三个人，不是她，难道还能是跟在她身后看起来一动都没有动过的婢‘女’么？

    “你是在冒险，在用自己的一切来赌。可是你输的几率很大。”雯夏抬起头，透过朦胧黯淡的光，看着曹芳那张已经没了稚气，变得隐忍的脸。

    曹芳的眼睛眯起来，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危险，他地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叫做危险的气息。这一点不光雯夏感觉到了，苏曼也感觉到了，．1

    “看来，爱妃是知道了。”曹芳的口气也变了，此刻的他。再不是朝堂上那个懦弱的，唯唯诺诺，唯司马懿之言是从的孩子，沉睡在曹芳血管里。属于曹‘操’子孙的那股血液开始奔流开始沸腾，那是天下睥睨宇内的雄心。“如果爱妃都知道了，朕就不得不让爱妃闭嘴，朕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晓了。”

    雯夏苦笑，有时候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觉得曹芳不可能成功，怕他失败了会被司马懿杀掉，才多嘴多舌地提醒。她真是容易冲动容易滥好心，这一回她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嘛！何必自找麻烦呢？况且雯夏自己也是姓司马地，说这样的话，曹芳怎么可能相信！

    雯夏拽了拽‘乱’七八糟的头发，道：“你要杀我么？”

    雯夏四处看了看，空‘荡’‘荡’唯有四壁。地上铺着一卷铺盖。铺盖下垫着点儿已经发‘潮’的稻草。

    暗房，暗房！雯夏笑着摇头。皇宫中居然还会有这样‘阴’暗见不得人地角落，却不知道有多少惊天的大秘密，都是被埋葬在这些角落里，有多少曾今风流一时，能让君王不早朝的‘女’子，最终将青‘春’消磨在流逝的时光中，被人遗忘。

    不管怎么说，曹芳对她倒也没下了重手，不过是将她拘禁起来，不让她向外透‘露’消息罢了。

    但就着这心不够黑手不够狠，曹芳就距离成功差了那么一大步，他没有司马懿在人情世故堆儿里打磨了一辈子的老‘奸’巨猾，也没有司马师司马昭下手的狠毒，甚至也比不上司马炎隐忍压抑，步步小心经营的心机。手中无权，曹芳仅靠着那么几个人的一点儿力量，怎么对抗手握重兵地司马父子？

    曹芳尚未举事，便已经‘露’出败相，他想成功，难！

    不过，这真是作茧自缚，雯夏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要和曹芳说那样的话？连自己都知道不会起作用的话，又干嘛对他说，听起来倒像是自己在嘲笑他自不量力一般。

    眼前的烛火忽然无风自动，跳跃了两下，雯夏连头都不用回，便道：“宣白，是你吧？”

    没动静没声音，雯夏有些奇怪，这不像是宣白的作风，如果是宣白，此刻早已经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开始说话了。

    “宣白？”雯夏回头，却不期然地在那深深浅浅，像是被墨渲染出的‘阴’暗中看到了一个与宣白完全不同地身影。

    “你是----墨影？”雯夏看着这个有一年多未曾见过地人，有些惊愕，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一直跟着她的人不是宣白呢？难道是宣白觉得应付不了这局面，所以才去把墨影搬了出来？“宣白呢？你来做什么？”

    “嘿嘿，我在这儿。”从墨影身后钻出来一个人，满脸地笑，挤眉‘弄’眼，同墨影那***不变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说笨蛋丫头啊，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般地步了？小皇帝那一刻都动了杀心的，你知道么？”

    雯夏伸手拢住油灯的火苗，让那摇曳不停的灯光安静下来，平静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坐下来？晃来晃去，这灯都要被你们带灭了。”

    “喂！我们可是好心好意来救你的，如果不是哥哥----”宣白还‘欲’再说，被墨影一瞪，将后半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吞进了肚子，乖乖随着墨影一道坐在雯夏对面。

    墨影抬眼看了一下雯夏，问道：“你是要走，还是要留？”

    雯夏困‘惑’地皱皱眉，反问道：“走如何？留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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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知音最难求

﻿    “若你不走，便可做皇后。”

    雯夏笑道：“听你语气，倒好象我已经决定了要走一般。”

    墨影那张几近完美的脸上也‘露’出了笑，“你不走么？”

    雯夏侧头反问：“走了就不用再回来？”

    “他只叫我问你这么一句，若你选择走，我便送你走。”

    “他是谁？”雯夏想了想，道：“是司马炎么？怎么，他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我还算是他的‘女’儿？”

    墨影微微摇头，答道：“司马懿死了。”

    “司马炎他的爷爷死了，还有他爹在，司马昭又没有死。”雯夏摇了摇头，道：“我不信，只是因为司马懿死了，他就肯让我离开？一定还有什么条件的吧？”

    墨影点头：“娘娘果然是聪明人。”

    雯夏扬眉，道：“不用嗦嗦和我打哑谜，说吧，什么条件？”

    墨影悠然地换了个姿势，才继续道：“司马雯夏这个人，从此以后便死了，你永远不能再回洛阳。”

    想让我回来我也不回来！这样的条件正中下怀。雯夏笑了笑，问道：“还有呢？”

    “铭儿要留下。”

    “不行！”

    墨影似乎早已经料到了雯夏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急，继续说道：“大人说，只有这么两个条件，他保证，只要娘娘答应了。以后便不会再去扰‘乱’娘娘的生活。”

    雯夏用力咬了一下下‘唇’，道：“不行，我不能让铭儿留在这儿，我已经欠了他母亲，不能再欠他。”

    墨影道：“娘娘以为。把他带走就是好的么？且不说娘娘自己出宫之后地生活尚且没有着落，带着个连走路都不稳当的孩子，要怎么办？娘娘想想，铭儿可是有着皇族血脉的，留下来，他有一天就能继承大统，穿上龙袍登上皇位。1--6--K-小-说-网

    若是他离开这里，那他从今以后便什么都不是。而且身份不明，他绝不会有为官的机会，娘娘就要让他一辈子当个庶人么？娘娘自己不想当皇后，可也不能将别人想的同你一般，若是以后他知晓了这些事情，不知是会感‘激’娘娘，还是会恨你。”

    雯夏地手在袖底暗暗握紧了，能离开这里，的确是很具有***的一件事情，她心心念念想着的。不就是这件事么？可是离开，就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别的雯夏都好舍弃，唯独铭儿。铭儿是人。不是一件物品，人和人相处地久了，都会有感情的，雯夏舍不得铭儿。

    “喂！我说，那小子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替他‘操’心什么啊！”宣白受不了这寂静，忍不住说道：“是让他留着当皇子，又不是让他死！”

    宣白一语惊醒梦中人。雯夏恍然想到，自己并非铭儿地生母，顶多算个养母，自己是没有权利去决定铭儿的未来的，如果是小艾，如果是小艾会怎么选择？雯夏闭上眼睛。想像着那个娇小的。总是憨憨笑着的小艾，如果是她。会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子么？

    答案很肯定，会的，一定会的！

    雯夏想起回宫之后见过的小艾，那时的她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怀中孕育地孩子身上，不求别的，只求雯夏将来能对孩子好。小艾将她的全部希望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一定希望他的孩子能做皇子，继而做皇帝。

    这是小艾地选择，雯夏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小艾，这宫中艰险，你见到过么？

    墨影不再说话，而是从背上取下一具琴，双手十指在琴弦上抚过，一曲旋律便潺潺流淌而出。//.

    优雅空灵的乐曲，能让人放松神经，雯夏听着听着，似觉有些熟悉，这曲子她好像在哪儿听过，但绝对不是在宫里。宫中的乐师虽然琴艺高超，但绝不会弹奏出如此空灵清幽的旋律，宫中乐师的曲子，多多少少总是沾染着凡尘俗气的。

    可是墨影弹奏的又不是广陵散，他弹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听起来如此熟悉？雯夏有些困‘惑’。

    雯夏将疑‘惑’地目光投向墨影正在弹琴的双手，却从墨影正在弹奏的琴上找到了答案。

    雯夏从前对琴是一窍不通的，不过她在蔡文姬那儿住过一些日子，蔡文姬本人便擅于音律，他的丈夫董祀更是个中能手，通过他们，雯夏对于琴的一切基本知识也了解了些，起码能看出一具琴是什么款式地，音‘色’好坏也能听出个大概来。

    墨影地琴雯夏见过几次，那是一具七弦琴，亦称瑶琴、‘玉’琴，后人称其为古琴，古琴的造型各有不同，雯夏记得墨影从前用地是一款伏羲式，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落霞式的一具琴。琴变了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墨影的这具琴，雯夏实在太熟悉了，那原本是嵇康的琴。

    琴是嵇康的琴，随着这琴，雯夏也想起了为何这曲子听着如此熟悉，因为这曲子是嵇康常常弹奏的曲调。

    “你见过嵇康？”雯夏问道。

    从墨影手下潺潺而出的曲调没有变，他弹着琴，随着那一个个音符，答道：“是。”

    恐怕不仅仅是见过这么简单，嵇康是怎样傲气的人，如何肯轻易将自己的琴赠与他人？该不会是墨影看着嵇康的琴好，所以便明抢暗偷，给‘弄’成了自己的吧？雯夏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嵇康是傲‘性’的人，墨影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墨影的心思虽然不易看透，但他身上也有一股浩然大气，这样的人绝对不屑于行那种宵小之事。

    “琴曲相投，引为知音，所以我们互赠了琴。”墨影替雯夏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说罢，他这一曲也弹完了。

    “不仅互赠了琴，连最拿手的琴曲，也互相传授了吧？他这一曲可是连阮籍等人都不会的，却传给了你，那你传了他什么。”雯夏笑了笑，站起身抚平裙上的褶皱，道：“我要先见见铭儿，再做答复。”

    墨影也站了起来，收起琴，道：“娘娘对嵇康了解地真透彻，他还说将我引为知音，却从没注意过你么？”

    雯夏涩然一笑，答道：“他只有讨厌我罢了。”

    “我将广陵散传给了他，此间世上，会弹奏广陵散之人，唯我与他。”

    雯夏心里咯噔一下，记得自己从史书上看到的那句话，嵇康临刑之时索琴弹奏一曲广陵散，谓之“广陵散自此绝矣”。历史正在慢慢向着既定的轨道发展，一切看似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雯夏摇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哪儿是考虑别人的时候，她自己还一堆麻烦呢！

    子楣的唠叨，与正文无关，不喜欢滴亲可以略去不看

    人活着的这一生，都在追寻着一个答案，自己为何而活。也许有的人寻到了，也许有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仍旧在苦苦追寻。在这茫茫红尘中，世俗的生活也许会让我们忘记当初的追寻，也许我们的生活目标会降低到只为了一处房子一辆车。

    但是相信在每一个人一生中的某些时候，他都会向自己发问：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有人说雯夏活的空虚苍白，其实我们大多数人活的又能充实多少？我们不是天生就要***风云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雄心壮志，有时候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一个知音，一个爱人，一杯清茶。

    可有时候，最简单的要求却是最难达到的那一个。俗事多烦忧，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真正的知音又在哪儿？也许这一辈子都难以找到。

    我想要雯夏无论何时都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被茫茫红尘冲晕了头脑，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将自己的本‘性’埋没，也许有的亲看着觉得不痛快，觉得雯夏就应该要聪明一点，要厉害一点，最好做了皇后，最好做如‘女’皇一般的人物。

    子楣抱歉了，子楣自己就是个笨人，没办法写出那种很‘精’彩的宫斗，也写不出很‘精’彩的谋略，写出来恐怕是漏‘洞’百出惹人嘲笑，子楣只能按着自己能写出的水准来写。

    文章写到这里，其实已经不是子楣领着笔下的人走，而是他们由他们拖着子楣走，有时候写着写着，觉得某一段不符合人物的‘性’格，就会放弃，呃，子楣实在是个矛盾的人。

    今天嗦嗦说了一大推，希望没有扫大家滴兴。

    么么大家，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另一半的要好好珍惜，没有的亲祝尽快找到自己的知音爱人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d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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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与君定三生

﻿    墨影向雯夏低头行礼，后退两步，消失在那如水墨渲染出的深浅不一的黑暗中。

    墨影走了，宣白却留下了，宣白看着闪烁烛光下雯夏的侧影，想着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给人感觉总是笨手笨脚的‘女’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了？平时就你话多，怎么今天却这般安静？”雯夏用发簪挑了挑灯芯，让火光稳定下来，顺手将发簪‘插’回到头发里，回头看着宣白笑了笑，道：“不说话怪闷的，说点什么开心的事情吧。”

    “嘿嘿，笨了吧，怎么被关起来了。”宣白只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想要像平时那样说些嘲笑的话，却怎么都说不顺畅，干巴巴笑了两声，就再找不到话说了。

    雯夏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宣白的声音，便问道：“怎么了？难得想听你说话，怎么又哑巴了？墨影不让你同我讲话么？”

    “没有。”宣白摇摇头，他明明觉得腹中有一大堆话想要说，想嘲笑雯夏的笨，想问她以后要如何，想告诉她此刻正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是话到了口边，却都没法变成句子，一个词儿都说不出来。

    宣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有口难言。

    这个‘女’子要走了，要离开了。这不是自己一直在期盼的事情么？宣白带着些与‘迷’茫看了看雯夏，总觉得乖乖的，他不是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这个烦人的差事能结束。。1-6-K,手机站ap,。自己能离开这个无趣地地方，可为什么就快到了这一天，却生出几许不舍来？

    “喂！丫头。”宣白喊着，虽然雯夏贵为皇妃，但是在宣白的眼中却从未将她当作皇妃看待。宣白眼中的雯夏，便只是一个笨笨的，还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虽然这个小丫头年级并不比他小多少。

    “干嘛？”雯夏瞥了一眼宣白，道：“这回有话说了？”

    “离开皇宫，你有没有觉得舍不得？”宣白问道。

    “舍不得？”雯夏茫然，她从未喜欢过这个地方，从进来地第一天起就开始盘算着想要离开。被迫在这里住下来，怎么会高兴？可是很奇怪，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长了，兴许真的会生出些情感来，就算这个地方开始的时候让你有夺目不情愿留下来。

    雯夏点点头，道：“这么说，到底真的有些舍不得。”

    “那就不走了，好不好？”宣白不假思索，将自己内心中的期盼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

    雯夏莞尔一笑，缓缓摇头。道：“从我初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暗暗提醒自己，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安逸地生活会消磨人的志气，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忘了宫外的一切。。1６K电脑站,。忘了自己向往的生活，忘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我每天每天去城墙下看日落，也是在每日每日提醒着自己，我一定要出去，宫外还有人等着我，我不能失约。”

    雯夏不停地说着，也不管宣白听得懂听不懂。也不管宣白听了是什么反应，她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人会被现实埋没，最终失去自己当初的目标，这皇宫之中的生活何尝不好呢？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人不是也不能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总要找点什么追求。才能支撑起这一生来。”

    宣白瞪着大眼睛看着雯夏，觉得雯夏今日的话怎么怪怪的？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呢？

    “你在说什么呢？”宣白疑‘惑’道。

    雯夏转头冲着宣白笑了笑，道：“我和别人有了约定，一定要践约地。”

    “什么约定？”宣白好奇地问道。

    “此生之约，三生之约。”雯夏怔怔地凝视着那闪烁不定的烛光，心道，过了这么久，王弼他还好么？

    宣白挠挠头，道：“这算什么约定？平时我们的约定很简单的，杀什么人给什么价格，保护什么人给什么价格，明明白白。“是么？”雯夏笑道：“那我这条命，能值什么价？”

    “这个----”宣白眼珠在眼眶里绕了两圈，嬉笑道：“这是秘密，你不能知道。”

    “哦，行规啊！”雯夏不再问，而是将一直挂在脖子上地小香囊取了下来，香囊里装的不是香粉，而是王弼给他的那封信，那信就这么一直挂在雯夏脖子上，被雯夏珍而重之地保存着，不许任何人碰一下。

    雯夏握着那小小香囊，贴近自己的‘胸’口，痴痴地笑了：“我就快要见到他了。”

    宣白看着雯夏脸上那种痴痴‘迷’‘迷’的表情，觉得这个笨丫头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放着一国之后不做，非要出宫做平民百姓，这世上还会有向她这么笨的人么？好吃好穿的日子不过，非要像隐士一样过穷困艰难的日子。

    “喂！笨蛋！”宣白道：“你说地就是那个病秧子吧？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家伙？”

    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家伙？雯夏一怔，随即笑了，的确，王弼那样样子，看上去的确是一阵大点儿的风就能吹跑了，为什么就是这个家伙，自己却要把他当宝一样看呢？真是想不明白。可就是还没想明白地时候，就已经身不由己陷进去了。所以就算风把那个病秧子吹跑了也罢，雯夏想，自己也一定会顺着风把他找回来！宣白叹了口气，道：“那个笨蛋，要是你出去了，告诉他，让他当心点，最好别再回洛阳来，司马大人看他可是十分地不顺眼。”

    “呃？怎么回事？”事涉王弼，不由雯夏不急，她是知道王弼那个‘性’子地，舌头上长刺，说起话来不给人留一点面子，若说他得罪了司马师司马昭，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宣白看了看雯夏，摇头叹道：“笨，太笨！一个两个，都笨地要死！”

    “到底什么事情！”雯夏有些急了。

    “就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家伙，他的官职不是曹爽给的么？而且他从前和那个被砍了头的何晏来往甚密，何晏多次向朋友推举他，说他后生可畏。这在以前没什么，可是现在曹爽也倒台了，何晏也丢脑袋了，那个王弼还不说收敛点，反倒是天天指桑骂槐，你说说这不是找着让司马大人生气么？这不，连他的官职也被收回了。”宣白的这一番叙述带推论，有一大半是来自墨影，这一年多宣白寸步不离跟着雯夏，虽然偷听到不少宫中辛密，但是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却少了。

    宣白刚一说完，雯夏就气得拍案大喊：“那个家伙，他就不知道祸从口出，就不能少说两句么？气死人了！以后我要把他的嘴巴缝上，不让他再到处‘乱’说！”《网游之双绝》作者：流暄书号：1143265

    纵马江湖，弯弓‘射’月，网游中的刀锋剑影不过是一片冷意，只是叶斐怎么也想不到，因为某个原因而参与游戏的他，竟意外地从中解开了旧往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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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取舍皆不易

﻿    喊完了生完了气，雯夏却又笑了。

    这下把宣白‘弄’糊涂了，“你不是真傻了吧？怎么忽怒忽笑？”

    “如果他可以闭了嘴不说话，恐怕也就不是他了。”雯夏翕然一笑，她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王弼么？如果他改变了，还是当初那个那个可以让她心动的王弼么？一定不是了。

    宣白看着雯夏一个人对着灯傻乐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雯夏到了一个他触‘摸’不到的地方，虽然能看到，却怎么都碰不到。宣白道：“别乐了，听说司马将军对他很不满，那家伙要是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恐怕就命不久矣喽。”说这话的时候宣白倒有些幸灾乐祸，他是有些夸大其词的，因为王弼怎么说也是建安七子之一王粲的后人，他本人也声誉很高，要除掉他，司马师总要考虑周全。

    但是雯夏不知道，听宣白这么一说，雯夏倒是真的有些急了，王弼的‘性’子她明白，若是看不顺眼的事情，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那些尖刻的话一定少不了。此刻司马氏两兄弟刚刚压制住了朝中的异动，是最不想听到这些反对声音的时候，可偏偏王弼就是那个往枪口上撞的家伙。。ap.。“真是笨蛋！”雯夏苦笑着摇摇头，王弼才不管谁是‘鸡’蛋谁是石头，总之触了他的逆筋，他就一定要讨回来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喜欢上了这么个家伙。雯夏有些气急地拍拍额头，等到出了宫，一定拉上他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离洛阳越远越好，天高皇帝远，到时候就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墨影大概是将雯夏的要求转告给司马炎了，过了不久。他便回来，也带回了司马炎的回答。

    “你可以见铭儿，不过见过之后，要马上离开。”

    这是墨影带给雯夏地话，也是司马炎要对雯夏说的话。

    “铭儿----”雯夏现在唯一的犹豫便在铭儿身上，将他留下，雯夏觉得有愧，将他带走。又不可能，若是为他留下，雯夏又觉得有憾。不管了，先见了铭儿再说。

    “娘，抱，抱。”才一岁多点儿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到了需要抉择地关键时刻？他一见了雯夏，便挣扎着从‘奶’娘怀里腾出两只白白嫩嫩如藕根一般的小胳膊，挥舞着要雯夏抱他。

    ‘奶’娘见了雯夏，先冒出了一头汗水，雯夏被拘禁的事情是绝密。//.她并不知道，她的紧张是因为雯夏先前对她说过的话。要对铭儿严格，可是‘奶’娘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严格地起来？况且铭儿身为皇子。‘奶’娘也不敢不依从他，所以‘奶’娘并没有照着雯夏的话做。此刻乍见雯夏来到，以为她是处罚自己来了，‘腿’已经开始先哆嗦。

    雯夏这回却没有拒绝铭儿，反倒是将他从‘奶’娘怀里接过来，紧紧抱在怀中。

    铭儿有两日未曾见到雯夏了，此刻见到，分外高兴。满嘴的口水蹭地雯夏身上到处都是明晃晃一片一片的，还用‘肉’‘肉’的小指头抓着雯夏的头发玩儿。

    雯夏的头发虽然早已经被她自己拽开了，但是并没有理顺，铭儿这般不顾章法地抓，很快就让雯夏的头发缠住了手指。

    “坏小子，这么小就学会捉‘弄’人了。是不是看我头上的伤口还不够深。想再加深些？落井下石的家伙，和你爹一个样子。”雯夏的头皮虽然被揪地生疼。但是她并不生气，在‘奶’娘将铭儿的手指和她地头发分开以后，雯夏挥手让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去，才抱着铭儿，道：“铭儿，娘要走了，你怎么办呢？”

    宣白和墨影却没随着那些下人推出去，他们留了下来，站在雯夏身后。

    “娘。”铭儿嘿嘿一笑，‘露’出没长全牙齿的牙‘床’，他也没听明白雯夏的意思，还以为是雯夏要带他去‘花’园玩儿，很是高兴，道：“带铭儿玩儿。”

    “以后娘就不能带着铭儿玩儿了，让‘奶’妈带着铭儿玩儿，好不好？”

    “不好，娘带我，玩儿----”幼小地铭儿哪里能懂得雯夏的意思？只一心一意记挂着玩耍。

    雯夏深深叹了口气，低语道：“小艾，你在哪儿呢？你的孩子想要找你，你怎么就是不出现呢？”一年多的事情，小艾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小艾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生下这个有着皇族血脉的孩子。

    “铭儿啊铭儿，你是皇子，也许有一天你会做皇帝的，但是你千万不要像你地爹一样，做个没有自由的傀儡。”雯夏低头亲了亲铭儿的额头，将他放在地上，转了身对墨影和宣白道：“我遵守承诺，我们走吧。”

    “娘！娘！”眼睁睁看着雯夏一步步远离自己，铭儿连声呼喊，但是雯夏却连头都没有回转一下，依旧是那样一步一步远离，幼小的铭儿也许记不住这一刻雯夏都对他说过什么，却在记忆的深处牢牢印上了那种被丢弃的感觉。这种感觉伴随了他地一生，就在他长大之后，依然惧怕一个人独处，从不肯让旁人背对着他走远。

    “娘！娘！呜呜呜呜----娘----”铭儿地呼喊和哭声传入雯夏耳际，此刻她的心也如刀绞一般疼痛，但是她依旧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头，只怕回头之后，自己会没法控制自己地情绪，最后留下来。

    但是她不能留，她要走，这一回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理想，更因为在宫外，那个等着她的人身处困厄之中，雯夏知道，她不走，王弼不会一个人离开洛阳，但是王弼不离开，实在太危险了。

    这一次，她做了自‘私’的选择，放弃了铭儿，选择了王弼。也许宣白说的对，因为铭儿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便放弃了，如果铭儿真是她的孩子，她还会做这样的选择么？

    “铭儿，忘了我吧，我不配做你的娘。”雯夏默默低语，却忍不住那一颗滑落衣襟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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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日映仙云薄

﻿    人生总有许多出人意料的事情，福祸相依，人一生中总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取舍，而你做出的选择，有可能让你再之后的生命中后悔，也有可能让你从此走上另外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雯夏不知道自己这次做出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此后她会不会因此而悔恨，但是她知道，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雯夏不是那种可以伟大到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的人，虽然她骨子里有时也会有英雄主义的情怀萌发，但那不过是一时之兴，雯夏是从现代那种竞争‘激’烈，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而活的生活中走过来的，所以在她的思维中虽然不会有损人利己的念头，但是做每件事情，她还是会先为自己着想。

    出宫之后，真是恍然如梦，从前，今后，雯夏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但是她知道自己最先要做的是什么。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日落的时候，雯夏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墨影和宣白，笑了笑，道：“你们是不是一定要看着我出了洛阳城，才算放心？”

    墨影没笑，冷着一张脸道：“职责所在。”

    “收了别人的钱，所以便要尽责，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称职的刺客呢。不过刺客都是杀人的，像你这般揽了我这么个麻烦，要保护我这么久，可是个麻烦的活儿”雯夏带着些调侃，对墨影说道。。1６K电脑站,。反正日后也不会再见到这个家伙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挤兑一下他。雯夏可没有忘记，当初把自己诓骗来洛阳的，就是眼前这个现在要送自己走地家伙。

    墨影听了，脸上也没表情，也没答话。

    没趣！如果换了宣白。此刻一定急着辨白了。雯夏道：“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可以么？”

    “谁？”墨影问道。

    “王弼。”雯夏此刻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往日里这个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名字，现在已经可以说出来。

    墨影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雯夏嘻嘻一笑，道：“我去见情人，你们两个也要跟着一起来么？”

    墨影还未说话，宣白先开口了：“我们说了要看着你出了洛阳城。就一定要跟着到最后，不管你去哪儿！”

    “哦？”雯夏偏了偏头，笑道：“如果我去出恭，你们也跟着么？”

    墨影脸上没什么变化，宣白的脸却有些发红了，他虽然和雯夏相处一年有余，但是总也恪守这最基本的礼仪，虽然是在暗中保护，雯夏有些隐‘私’他还是从来不去偷看的，比如出恭。比如洗澡。

    如雯夏现在这般说，倒好象是他有过偷看地时候，这让宣白颇有些被冤枉了的感觉。1 6 K.电脑站．16

    雯夏哪知道宣白脑子里在转这些念头？她不过是顺口开了个玩笑，原没有影‘射’宣白的意思。看到宣白脸红了，反倒觉得很好玩儿。宣白的服‘色’本来，和他“宣白”的名字倒也颇为相称，雯夏虽然说过他不如他的哥哥墨影相貌好，但是比起来，这二人中还是宣白更白一些。皮肤白的人脸红了尤其好看，犹如桃‘花’扑面，粉粉的颜‘色’透过皮肤映出来。可以为容颜增‘色’不少。

    眼看着太阳将落，雯夏也不再和宣白争口舌上地长短，只说道：“现在我可以去见他么？”

    “可以。”墨影微一点头，反正今日也没时间出城了，况且他也早就料到雯夏要走，一定会同王弼一起。便也从来没想着阻拦。

    红日将落。是一种美，这个世上很多人都喜欢日出。却少有人喜欢日落。不过王弼却喜欢日落，日暮西山，红霞漫天，那是一种将去之时的美，没有惋惜，只有最后的绽放。

    背后是厚重的宫墙，朱‘色’的宫墙高耸着，这么一堵墙，挡了他一年，王弼不知道，这堵墙会不会将他的一生都隔绝在外。有时候，王弼都会忘记雯夏的模样，太过亲密的人，让他形容，却怎么都找不到适合雯夏的词语，只觉得那个‘女’子的面容一时远一时近地在眼前晃来晃去，总是那样微笑着，就像是一个梦。

    王弼觉得有些恍惚，和雯夏地相识，这一切会不会也是一场梦？因为在这里看日落太久了，而做了一场梦？

    如果是梦？为什么还有醒来之后如此残酷的一天呢？为什么这个梦不一直做下去？是不是此生都没有办法再重温那恍如梦中的日子了？是不是再也没有办法见到那个此生中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子了？

    想着这些奇怪地心事，王弼一个人傻傻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在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梦到每夜都盼望梦到的一幕。

    佳人依旧，红颜未改，雯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在夕阳的余晖中懒洋洋地笑着，发丝随风而舞，红霞给她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光芒，让她的身影变得朦胧，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踏风而来，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不真实。

    这是梦吧？王弼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似真似幻的影子却没有消失，依旧在看着他，依旧在笑。

    如果是梦，真想不要再醒过来。

    雯夏看着王弼，看着那个她一年多没见，却没有一时一刻忘记的人。他怎么比那个时候还瘦了些？不是病好了么？怎么脸‘色’却不见好，在红霞的映照下，他的脸‘色’依然看起来有些发青。

    看到那个家伙，张着嘴巴带着一种傻傻地模样，既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站着，看着自己，雯夏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多久，总之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的时候，雯夏才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不会准备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吧？现在已经有些冷了，我可不想陪着你吹夜风。”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雯夏！不是梦！王弼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是真真切切地雯夏！她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傻了？”雯夏轻挑双眉，慢慢走近王弼，道：“一年多没见，你怎么忽然变傻了？我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真的是你。”王弼伸手抓住雯夏向他递过去地双手，笑了。

    《许你赖上我》聂小西书号：1134427

    简介：自从四年前对张永新的惊鸿一瞥，夏晴微就很赖皮地决定非卿不嫁。而且，她的厚脸皮也选择‘性’地忘了，“卿”根本都还不认识她……

    没关系啊，总有一天，她可以让他变成她的。对不对？

    可是，命运，为什么总是喜欢捉‘弄’她这个‘迷’‘迷’糊糊的傻瓜？

    究竟，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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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今日归隐去

﻿    互相见不到的时候，总想着等见了面，会有好多好多话说，可是真的等见到了，想好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只觉得这么拉着手看着对方，就很好。

    太阳早已经没了影子，红霞也渐渐散去，夜风渐起，是真的冷了。

    雯夏这边还勉强抵地住，那边的王弼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个家伙，这一年多来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么？雯夏无奈地拽着王弼就走，“你还真准备在冷风里站一晚上啊？”拽着王弼走了一截，雯夏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王弼的家在哪里，她自己的家有不能回，这么大晚上，她拽着王弼要去哪里啊？

    想到这儿，雯夏才停下来，问道：“你家在哪里？”

    王弼苦笑道：“你才想到？就在刚才，已经路过了。”

    “你不早说！”雯夏气得牙根痒痒，才一见面，这个家伙就想着要她出丑么？

    “你不停，我怎么说？”王弼似乎在笑，不过天‘色’已经晚了，雯夏也看不清楚，“这回你带路，我肚子饿了，你要管饭。”

    还真是雯夏，这样的话，梦里面的她可不会说。王弼笑笑，就着雯夏拽住自己的手，拉住她，://.

    进到王弼屋子里的时候，雯夏看到的是漫天铺地的书册手稿，几案上，卧榻边儿，柜子里，甚至是地上，到处都是。连落脚的时候，都要看清楚了再落，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地上的东西。这个家伙，这一年多来他就是这样生活地么？怪不得脸‘色’会那么差！

    “呃，这里有点‘乱’。”王弼急急忙忙将东西往旁边堆了堆。给雯夏留出个可以坐的地方，“你饿了么？我去叫人。”

    “不用，不急吃饭。”雯夏站起来，动手将桌子上地上卧榻上的东西规整，道：“赶紧动手，什么是有用的，全部装箱子，我们明早就走。”

    “明早？”王弼一愣。

    雯夏点头。“我必须快点走。”她虽然是出来了，可是曹芳发现她不见了，不会派人来寻找她么？日久生变，还是早点走的好。

    王弼也不问雯夏为何要走，便一起动手，开始收拾那些自己写下地书稿和搜集来的资料。

    “喂！你们两个也出来帮忙！”雯夏看着那些东西都觉得头疼，不过这些都是王弼的宝贝，要让他舍了这些东西走，真比要了他的‘性’命还难。

    过了一会儿，宣白嘀嘀咕咕不清不愿地走了进来。１６Ｋ.电脑站．“遇到做苦力的事情就找我，好事就都没我的份儿！”

    看到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王弼疑‘惑’地看了看雯夏，雯夏解答道：“这是送我们出城的人。你不要理他，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喂喂！当我不存在，干嘛叫我！”宣白一听，当即跳脚。

    “叫你当苦力啊！”雯夏笑的眉‘毛’眼睛一起弯，看着宣白地模样，的确很有趣，尤其是在心情好的时候。

    王弼撇了一眼宣白，仍旧自顾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的这些东西收拾起来着实不易。又怕落下什么要紧的，放手让旁人去‘弄’，他又不能放心，一件件都是自己亲手理好，才‘交’给宣白去装箱。

    “你这里没有下人么？”雯夏四顾看看，杂‘乱’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人帮忙收拾的。

    “隔壁有人每日帮我做饭。”王弼似乎不愿多讲。

    可是雯夏却疑心渐重。怎么说王弼也是名人之后。他的生活怎么就落魄成这个模样？

    “我记得你从前不住在这里。”

    王弼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笑道：“这里安静。”

    雯夏却不信，这里哪儿安静了？偏僻且光线极差，屋子里‘阴’沉沉地，这样的环境就算是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不利于健康，对于王弼这么一个身子骨弱的人，实在是催命的地方。

    王弼释然地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遮掩也无用，便说道：“府中已经被抄了，家道中落，我地官职也没了，没了俸禄，只能在这

    曹爽被诛杀，牵连的人甚多，王弼便也是其中一个。再加上平日他便藐视权贵，得罪的人极多，一旦失去靠山，那些落井下石的便都纷纷找他麻烦。好端端一个名士之后，居然落到了这般天地。

    这就是官场，瞬息万变，前一日还风光无限的人，这一日便可能变成众人唾弃的对象。雯夏轻叹一口气，不再问下去，转而帮着王弼收拾那些凌‘乱’的物事。洛阳城是个伤心地，能离开，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况且时局也容不得他们多待。

    好不容易将那些书册收好装箱，已经是后半夜了。王弼体虚自不必说，雯夏也累得够呛，就连宣白这个一向‘精’力旺盛地，因为刚才最重的体力活都是他做，也有些疲累。夜已经深了，三人又累又饿，随便吃了些冷食，便窝在王弼的陋室中勉强打盹休息。

    第二日天不亮，三人便已经起身，而墨影也将马车买来，停在‘门’口。除去将王弼的书册全部整理上了车，其余的东西都弃掉不要，四人一行就这样趁着晨曦，匆匆离开了洛阳城。

    出城三百里，墨影离去，出城五百里，宣白也告辞了，此刻就余下那马车夫和雯夏王弼两个人。

    雯夏看看王弼，笑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吧。”王弼虽然有些疲累，心头却是喜的。

    雯夏笑着摇摇头，道：“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王弼看着雯夏微红地脸颊，回味着雯夏话中含着地深意，想起了天涯海角永相随的含义，不由有些痴了。从来未曾想过会有这样地一天，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不会一睁开眼睛，这一切就又消失不见了吧？

    “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文姬先生？”雯夏道。

    “好。”王弼点头，他也有些怀念蔡文姬，两人意见一致，当即告诉那车夫目的地。

    昨夜匆匆，两人都未曾休息好，此刻心境安宁，困倦又犯了上来，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中，人就不由自主开始打盹，眼睛也像是抹了胶水一般，越来越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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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作茧而自缚

﻿    因为此刻距离洛阳已远，雯夏和王弼的心也放松了许多，随着马车颠簸，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睡着了。

    心安处，便是身安处。软塌香被，香薰萦绕，恐怕在雯夏心中也比不上此刻在颠簸的马车里打盹儿。

    不过太放心了，便不免有些睡得沉了，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觉已经是下午了，而肚子也不争气地再一次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

    在宫中的生活太过安逸，早已经惯坏了雯夏的胃口，只稍微有些饿，便觉得无法忍受了。把随身带着的冷馒头掏出来啃两口，只觉得味同嚼蜡，实在有些寡淡无味，便又将那馒头收起来。

    “没味道是不是？这东西怎么能和那宫中的御厨做出来的东西相比，后悔了？”

    原来方才王弼便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睛装睡，雯夏一时没有发现。

    此刻他挑起那双好看的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雯夏，打趣道：“你出宫来，怎么也不顺便带些美食？”

    “呸！谁后悔了？”雯夏把那个被她啃了两口的馒头又拿出来，狠狠两大口啃下去，一边努力吞咽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才不后悔！”

    王弼哭笑不得，本来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看来这个玩笑开的不是时候，雯夏居然当真了。（手机阅 读 16k. cn)看到雯夏被大块的馒头噎地直伸脖子，王弼急忙将水递过去：“吃东西也没你这么急的。”一边说，一边帮她轻抚脊背。

    雯夏好不容易将嗓子眼里那块不上不下的馒头团儿咽下去。喝了几大口水将那东西从食道送到胃里去，才说道：“我饿了，所以要大口吃。”

    “好好。”王弼生怕雯夏再犯傻，这回却不将大块地馒头给她，而是先掰碎成小块儿。再递到雯夏手里。

    王弼平时连自己也不会照顾，这般照顾人的事，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做，笨手笨脚，‘弄’得身上到处都是残渣。

    雯夏只是嘻嘻笑着，看着王弼。虽然那家伙笨手笨脚，虽然那家伙将馒头渣子都‘弄’到自己身上，不过看着他认真执拗的表情。雯夏觉得好高兴。

    曾今高傲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王弼，此刻居然肯给她掰馒头；才名满洛阳的王弼，现在却是这么一副样子，那双习惯了写字地手做起这些来并不灵巧，不过做不好也无所谓，‘弄’得一片狼藉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在关心自己，这就让雯夏很知足了。

    有人关心有人喜欢，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她的人生也不再是苍白无力的。１６Ｋ.手机站ap．

    人的生命中总有一个最重要的支点，雯夏现在感觉，她找到了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这个支点。

    离开了洛阳，雯夏和王弼便向着山阳的方向而去。他们并非赶路。走地也便不急，中午才启程，等到太阳偏西，便寻找地方停下休息。坐在马车上，雯夏想起来，这条路似乎与她有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因为就是这条路，她走了好多遍。

    每一次走过。都有着不一样的心情，有时焦急有时惧怕，有时担忧有时茫然，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安逸而平静。走走停停，甚至有时候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个两三天。再上路。墨影给了那马车夫很多的钱。多到足够将这辆马车买下来相同的两辆，所以那马车夫也不急。雯夏说停便停，说走便走。

    除去和雯夏在一起的时间，王弼依旧在整理他的书稿，一篇一篇，增增渐渐，删删改改。

    “干什么这么急呢？缓一缓，你的身体可不好，不能这么忙的。”开始几次，雯夏还这般劝他，但是劝了也没用，王弼依旧要做，雯夏便也不再劝，只是在他读书修稿的时候趴在他地书案旁，一直陪着他。

    本来三五天便也走完的路程，雯夏直到第十天，才走了一半儿。这一日两人依旧停了下来，找到一处小小的驿站住下，却不期然地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故人。

    “阮籍？”

    “咦？我说怎么今日喜鹊叫，原来是有佳人到了。”半醉不醒的酒鬼此刻却甚是少见地穿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不仅衣服干净了，他身上的酒味儿也淡了很多，虽然还免不了有些酒气，但是却不再是那样一副邋遢的模样。

    阮籍撇了一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王弼，不怀好意地一笑，几步跨到雯夏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妙而暧昧，如果仅仅如此倒也罢了，阮籍还凑到雯夏近前，低笑着道：“美人如‘花’，我运气不错哦。”

    王弼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了，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折身走进客栈。

    雯夏急急忙忙将阮籍推开些，道：“喂喂！你把人气走了！”

    “哎----哎----”阮籍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道：“美人怎么要选这么个家伙？他很小心眼的！怎么样，要不要改变主意？”

    雯夏笑了笑，道：“他等了我一年多，你也能等么？”说着雯夏指了指阮籍衣襟上那淡淡地胭脂红‘色’，笑道：“这也不知是夜宿何处沾染上的，我可不喜欢‘花’心萝卜。”

    阮籍将鼻子凑在衣襟那沾染了胭脂的地方嗅了嗅，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名士自然风流，像他那般榆木一样，一定不会逗人开心。”

    “不风流才专情，像你这般夜夜软‘玉’在怀的人，怎么会专心于一处呢？”雯夏笑道。

    阮籍摇头否定雯夏，答道：“美人当然需要赞美，这和专情是两回事。”

    “什么事情你都能说出三分理来，说不过你。”雯夏笑了笑，阮籍人是不错的，至于风流，这是这个时代男子尤其是上流社会才子的通行‘毛’病，她也不能强求，每个时代人地观念都不大相同，不能以自己地道德观来衡量他人。

    雯夏扭头看了看，笑道：“我要进去了，再不去，他可真的要生气了。”

    “去吧去吧。”阮籍笑着挥手，道：“明日若是同路，不妨一起走。”

    雯夏急忙转身进了客栈，说实话，王弼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吃醋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头疼，上一次来洛阳地路上，王弼吃墨影的醋，这一次又吃阮籍的醋，雯夏心想自己以后要和男子说话，是不是需要注意一下，不要被王弼看到。

    阮籍看着雯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道：“本该自由自在的，却非要作茧自缚。”说着，又想起了另一个同样作茧自缚的家伙，哈哈笑道：“小康，我还当你有多聪明，没想到和这傻丫头也差不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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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红袖添墨香

﻿    “你猜猜，我是谁？”一双微凉的手挡在了王弼眼前，接着微暖的气流吹在王弼耳旁，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

    “别闹了。”王弼摇头，想躲开那双遮住他双眼的手。王弼知道雯夏认识阮籍大概比认识自己还早，可是看到阮籍凑得雯夏那么近，他就是不由自主地不高兴，不愿意！

    “你猜猜嘛，我是谁？”那双笼罩他眼睛的手没有移开，有几根软软的发丝擦在王弼脸颊上，痒痒的感觉更厉害了，让王弼忍不住伸手去挠。

    “雯夏，别闹了。”

    “不嘛，你说你不生气，我就放开你。”雯夏不依不饶，依旧‘蒙’着王弼的双眼，王弼也没有用手拽开，只是淡淡的道：“我没有生气。”

    “生气了就是生气了，你当我看不出来？上回也是这样吧？一个人生气了不说一声就走。”雯夏撅了嘴，甚是不满，道：“我不过和他说几句话嘛，你也会生气，你在这样，我可要真的生气了。”说着，雯夏松了手，拢袖站在哪儿。

    雯夏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回轮到王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平时虽然善于清谈论辩，但是他并不风流，甚至连‘女’子都很少接触，要他安慰生了气的‘女’子，他实在没办法，张口结舌想说点什么，就是组不成完整的句子。雯夏难道看到他还有结结巴巴的时候，忍不住笑道：“如果让洛阳城中的那些人看到你现在地样子，他们的表情一定好看的紧。。,。”

    “雯夏。你别逗‘弄’我了。”王弼悻悻地转过头，又去整理他的书稿。

    “只要你以后别莫名其妙的生气，就好。”雯夏走到王弼身侧，道：“我看你怎么一天到晚总是在忙这些东西，以后时间还久。何必如此苛求自己？累坏了身体也不好。”

    王弼展开一卷纸，道：“马上就整理好了，整理好了，我也就没有什么挂心地事情了。”

    雯夏脸‘色’微微一变，王弼这句话听起来，很有一种凄凉的感觉，让雯夏觉得心里不好受。她跪坐在王弼身侧，道：“好。你整理罢，我陪你。”

    “不用陪我。”王弼道。

    “就要。”雯夏咧嘴一笑，道：“人言红袖添香，今天便宜你了，我给你磨墨。”

    雯夏将袖子卷起来，手腕用力，缓缓磨墨。来到古代这么久，从前总有人伺候，就算在蔡文姬哪里的时候，磨墨的也总是媚儿。雯夏做这个活儿还是头一次。磨墨也是需要技巧的，力气用的小了，墨汁太稀，力气太大。水会溅出来。

    雯夏在一旁磨墨，反倒是给王弼添了不少麻烦，不是墨汁溅出来污了他的纸，就是雯夏将砚‘弄’翻了，‘弄’得一桌子狼藉。１６Ｋ小 说网

    过了一会儿，雯夏叫苦不迭地用左手握着自己右手手腕，道：“我的手腕好酸。”

    “你快去休息吧。”王弼将桌子上沾了墨汁地纸收拢到一旁，从雯夏手中将磨块接过来。道：“我自己来就好。”

    “还没吃晚饭呢！”雯夏指指自己的肚子，道：“你没听到么？从刚才开始它就在抗议了。”正说着，雯夏的肚子又“咕----”地发出一声响，“我要你陪我去吃饭。”雯夏硬将王弼拽了起来，道：“我不要一个人吃。”

    “好好，我陪你。”王弼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笔。陪着雯夏站起身。

    倒不是雯夏喜欢黏人。她独立的很，哪里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人的？只是王弼方才那句话让她心里很是不安。只要有一会儿见不到王弼，雯夏就觉得心惊‘肉’跳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他。

    是因为这幸福来的太难太快了，让她有些不相信是真的么？不管怎么样，雯夏就要每时每刻都看到王弼，这样她才能安心，至于以后，不是还有很长很长时间么？这依赖的心病总会被时间抹平的。

    雯夏离开洛阳的时候，司马炎给了她很多钱，多到够她这一辈子吃穿不愁，再加上上一次她离宫时郭太后给她地钱，还有很大一笔藏着没动，所以雯夏现在是腰缠万贯的大财主，虽然她不喜张扬，但她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再加上在宫中享受惯了，所以一餐饭也要讲究。

    虽然这乡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雯夏使出了钱，那小客栈的老板也尽其所能整治出一顿很是不错地饭菜来。

    就算比不上宫中的珍馐美食，可地地道道的山野小菜，在加上山珍野果，却也别有风味

    王弼一心只惦念着快要完成的书稿，却也禁不住雯夏左劝右说，好好坐下来吃了一餐饭。

    那店主乐得雯夏给的钱多，不仅费心整治这么一餐饭，连多年珍藏的美酒也搬了出来，一开坛，酒香四溢，自然引来了某个酒鬼。

    雯夏怀疑阮籍长了一个狗鼻子，不然怎么才一开坛，他就能循着酒味儿找过来呢？

    “有美酒，自然落不下我。”阮籍两眼发光，也不管主人有没有邀请他，自己找了个地方，捧着酒碗就喝。“好酒好酒！”阮籍大赞，真是好酒。

    雯夏给他空了的酒碗倒满，也给自己和王弼各自倾了一碗，笑道：“什么好酒？你阮右军喝过的美酒还不多？宫廷珍藏地‘玉’液想必你也是尝过的。”

    “不，不。”阮籍连连摇头，道：“那些宫廷宴席，人人脸上堆笑心里算计，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哪儿来的心情品尝美酒珍馐？只盼着早些结束，还是有几个知心好友在一起喝酒的好。只是可惜啊----”阮籍长叹一声，又咕噜喝下一碗，自顾自抱来酒坛，再倒满。

    雯夏微微侧头，问道：“可惜什么？”

    阮籍摇了摇头，又是一碗下肚，正‘欲’再倒，已经被雯夏抢过了酒坛，“可惜什么？”雯夏问道，她最不喜欢这种说话只说一半，将人的胃口吊了起来，却又闭口不言的家伙。

    “给我酒。”阮籍伸手来抢，雯夏索‘性’将酒坛子放在自己身后，笑道：“你不说，我不给你。”

    雯夏这边在和阮籍笑闹，王弼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出来。开始他见阮籍与雯夏亲密过甚，是有些生气，不过误会消除，也知道这二人不过是朋友而已，此刻见这两人玩闹，只觉得甚是有趣。

    《良家男地奋斗史》作者：青梅怀袖书号：1090550

    简介：穿越？既然自己是男猪脚，那么‘弄’一两个后宫来玩玩，是理所当然地事吧？阿咧？作者你没有搞错吗？为什么把我‘弄’到‘女’尊的世界里来了？我是男人，就应该去封建社会！娶一堆美‘女’养在后院！什么？没错？一定是搞错了！劳资不当主角了不行吗？我不要留在这里看一堆英俊神武地‘女’人和一堆人比‘花’娇的男人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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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命不与我

﻿    “好好，我告诉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不可说的。”阮籍酒瘾犯上来，眼看着美酒而不能入口，自然是有什么都倒出来，“小康那个家伙也要成亲了，吕安又走了，剩下向秀巨源兄他们两个，又是不怎么肯喝酒的家伙，以后能陪我喝酒的，不多了。”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雯夏笑了笑，将酒坛子递给他，道：“没人陪，你就不能喝酒了么？”

    阮籍一把抢过来酒坛子，为自己满满斟上一碗，喝了一大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才道：“一个人喝酒，那叫闷酒，朋友多了，才有意思。”

    “天下像你这般的酒鬼怕也难找出几个来，我看哪，你也只能喝闷酒了。”雯夏眼见那一坛酒已经被阮籍喝掉一大半，便叫店家又取出一坛来，好在雯夏给的银子多，那店家对着珍藏了多年的美酒也不吝啬，又抱出来一大坛子，这一坛可比前一坛大得多，店家一个人都抱不来，还需要活计帮忙。

    雯夏笑道：“好了，这么一坛酒，总够得你喝两三天了吧？我先告辞了。”说罢起身陪着王弼便要走。

    阮籍一连声地叹气，道：“没有朋友倒也罢了，连美人也不肯为我驻足，．”

    雯夏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夜夜眠‘花’宿柳的人，偶尔尝一尝这孤身的滋味儿，恐怕也是不错的。”倒不是她不肯多陪陪阮籍，只是看到王弼神‘色’萎靡。‘精’神不振，恐怕路途上累了，雯夏又恐阮籍这个口无遮拦的，喝了酒以后又不知要蹦出什么惊世骇俗地话来，万一再和自己拉拉扯扯。被王弼看到，这个小心眼的家伙难免又要吃醋。

    作茧自缚，还真被阮籍说对了，雯夏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真是画地为牢，自己给自己划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线。明明已经到手的自由，反倒是被心束缚了。人真是奇怪。外接不给你束缚了，就要自己给自己一个界限。雯夏扶着王弼回到屋子，见他又有整理书稿的意思，便道：“你还是早些休息吧，那些东西早早晚晚都可以做地，万一把身子熬坏了，岂不糟糕？”

    “好，我整理完这些，就睡。只有这么一点点了，你让我放着。我也睡不安稳的。”王弼却依旧不肯放手他的那些东西。

    雯夏无奈，微微带着些抱怨道：“我怀疑在你心里，我恐怕是永远也比不上这些书简卷册了。１６Ｋ 网”

    王弼也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有些亏待雯夏，好不容易见了面。他却总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些东西上，雯夏会有抱怨也不足为奇。只是王弼心中总觉得自己要快些做完，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生怕此刻不‘弄’，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却‘逼’迫着他要快点快点再快点，王弼轻轻握了握雯夏的手，道：“等我将这些东西‘弄’完了。就整日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好。”雯夏倒也没有真生气，她也知道，在王弼心中这些东西都是顶顶要紧的，若是让王弼因为她而抛弃这些。王弼是断然做不到的。雯夏喜欢王弼。也尊重他，如果因为自己的喜欢。而让他抛弃他的爱好，那这样地爱情也太自‘私’了。

    “以后我也要好好学，好帮到你的忙，好不好？”雯夏笑着侧头眨眨眼，“不过你要教我，我笨的很。”

    天长日久，相辅相成，这太美好了，美的就像是梦一样，让人有些不敢相信。雯夏能想，自己敢想么？将来----，他的将来会怎么样？王弼不敢想。

    夜已经深了，雯夏看看窗外，王弼所在屋子的窗户便正对着她的窗户，灯已经熄了好一会儿，想必王弼早已经休息了吧？

    为什么最近的王弼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他是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么？不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王弼总是很高兴地，但是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每当他以为雯夏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总是会有伤感地表情。是王弼心中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么？雯夏觉得自己对王弼有些了解不透，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整理书稿，却不肯等到安定下来再做？为什么？他在担忧什么事情？

    是自己对他关心不够么？还是对他理解不够？雯夏觉得这次两个人再相见之后，总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种感觉，没有了在蔡文姬哪里的时候的那种心心相依的感觉，雯夏总觉得自己和王弼之间隔着一层什么，薄薄的，但就是捅不破。

    是因为自己变了，还是王弼变了？

    雯夏摇摇头，笑自己多心了。人总是会变地，她也变了，王弼也变了，这一年多，两个人怎么可能依旧保持不变呢？恐怕这微微的疏离感是因为许久不见才形成的吧？日后天成日久相处，这疏离的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

    但是雯夏总觉得有些心慌，总觉得眼前这一切太珍贵，珍贵到就像是手中捧着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器，一步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下子摔倒地上，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已经完全自由了，司马炎也答应不会再将她找回去了。

    是因为在宫中生活久了地缘故，所以内心有些压抑么？放心放心，没事地没事的！雯夏晃着自己地脑袋，企图将那些疑神疑鬼的念头甩出脑子去，她以后再也不会离开王弼了，嗯！再也不会！

    熄了灯，雯夏钻回了被窝，呼呼大睡，却不知在对面那已经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也有个人正望着这边的窗户。

    一阵不可抑止的心口疼痛让他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在无边的黑暗中暗自忍耐着。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再多撑一段时间，奈何天不与我，命运‘弄’人。为什么不让他在雯夏未出宫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地死去呢？又为什么不肯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却非要在这个看似此生最幸福的时刻，残忍地夺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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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为君而痴狂

﻿    那鬼***骗了雯夏，他根本没有什么解救之法，只不过是缓解罢了。况且王弼的病也并非全是因为用‘药’成瘾，他的病根儿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十多年反反复复，早已经侵入了骨髓中，这世上再难有***可以治得好，一段时间的表面康健之后，便又是反复地发作。

    等到与那鬼***分别三个月后，那家伙又找上‘门’的时候，王弼便已经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鬼***说过，如果他‘精’心调养，一步都不出‘门’去，不劳心，不劳神，什么都不做，大概可保得三到五年的寿命。

    而若是稍有不慎，就算是小病也能要了他的命。

    什么都不做，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王弼办不到。深深宫墙之内的那个人，王弼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等得到，但是他总得做些什么，才不枉此生。

    当此之时，王弼巧遇了何晏，何晏赏识他的才能，赞誉他“后生可畏”，也正是因为何晏，王弼兴起了将自己对老庄周易的见解著书立说的念头。王弼曾今以为他年纪尚小，此时著书立说，总不足以服众，但是何晏一句话，让他改变了看法，何晏说：“著书其在年齿之序？君不见须发皆白者，不也语不成论么？”

    王弼与何晏是忘年之‘交’，王弼并不在乎何晏过于注重自己外表的习惯，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喜好，重要的是何晏让王弼产生了知己地感觉，人生天地间。１６Ｋ.电脑站．知己最难寻。

    只是越写，王弼便觉得时间越不够用，比如现在，明明知道应该多腾出些时间来陪雯夏的，可仍旧放不下他的书稿。生怕此刻不写，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了。

    她未负我，我却终究负了她。

    王弼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是在被捉‘弄’，在生生死死间来回徘徊，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又会出现奇迹，以为终究能逃过厄运的时候，生命却快要走到尽头。

    王弼不知道要如何向雯夏说明。他深知雯夏不是个肯轻易放弃地人，若是告诉她实情，恐怕雯夏又会满世界奔‘波’找寻***为自己医治，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就像是大树从树心开始烂，到最后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只要一阵稍微大些的风儿来了，便能吹地倒。

    明知是不该再拖累雯夏的时候，却很想很想一直在她身边，这种念头甚至强烈到只能自己在她身侧。。1 6K,电脑站,。一看到别人接近她，心中就不痛快。

    他的身体早就不成了，只是每日的那个念想支撑着他，虽然知道是妄想。但总盼着还能再见雯夏一面。一旦见到雯夏了，反倒是连这最后的念想也没了，这几日靠暗地里加大了‘药’量硬撑着，只是恐怕也过不了多久。

    书稿未完，辜负佳人。

    他这一生，真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到完满地结局。

    王弼从怀中取出‘药’来，也不管多少，倒出一把就往嘴里塞。吞了两次，努力咽了下去。不论如何，能撑得一时算一时，他亏欠雯夏终究是太多了，能多陪地一刻便是一刻，算起来。两个人总共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没理由让这最后的时光也变得惨淡。

    生怕点了灯会引起雯夏的注意，王弼便趁着从窗外‘射’入的月光。校对那些书稿。

    方才吃下去的‘药’渐渐开始起作用，就如向即将熄灭的火堆里又添了柴禾一样，王弼觉得自己的‘精’力又回来了，脑子也异常的清晰。虽然明知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但王弼还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手中地书稿上，周易注和老子注已经整理完毕，只是庄子注才刚刚着手，而偏偏便是这庄子，才是王弼最喜欢的，也是他为之付出心血最多的。

    月光太暗了，王弼不得不更凑近了些，才能勉强辨认出纸上的字迹，那些一个一个地字就像是在和他捉‘迷’藏，在月光下好像跳起了舞蹈，在纸上翩然飞舞，留下一圈一圈谁也看不懂的足迹。

    王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甩了甩头，想要看清楚些，却愈发‘迷’糊了，那些纸上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字就像是真的活了，跳来跳去，再也读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他的大限已经到了么？王弼‘迷’‘迷’糊糊地想着，仰头望着月亮，却发现月亮也舞动起来，月中的仙‘女’好像走了下来，但是那张脸和雯夏地却那么像。王弼遥遥伸出手，想要触‘摸’，身体却向后一仰，陷入虚空之中。

    人生，不过如此。源于偶然，亦终于偶然。

    “王弼，王弼！”雯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这样惧怕过，她的心中已经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到，只记得抱着眼前那个瘦弱的身体，摇晃着，喊着。

    “雯夏，你镇定点！”雯夏一早晨起来的大喊惊动了阮籍，本该宿醉的他带着一身酒气冲到了这里，拽着雯夏便拖了她起来，“你好好看看，他还有气呢！”

    阮籍无奈地摇头，道：“看着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痴了傻了呢？他还有气呢！只是晕了而已，这附近没什么好大夫，赶紧送他上车，去找文姬先生。”

    “哦。”雯夏一时‘乱’了心神，阮籍说什么，她就照着做什么，等到上了车，雯夏才慢慢回过神，王弼地确还活着，不过就是脸‘色’很差，身体又冰冷冰冷地，让她第一眼看到，就一阵惊慌失措，只记得抱着他喊。‘摸’‘摸’他地脉搏，虽然细微，却依旧在跳动着，命悬一线，却犹自坚持着。

    “王弼。”雯夏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冰冷地额头上，低语道：“你一定会坚持下来的，是不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了面的，这有多难啊，你不会就这样不负责任地丢下我吧？我喜欢你，我想这辈子，下辈子，三生三世都和你在一起。”

    想想这几日的幸福，就像是梦境一般，来得快去的也快，雯夏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这几日怎么就没注意到王弼的身体呢？因为这个家伙一直就身体不好，所以也便习以为常，对他偶尔流‘露’出的力不从心便没有在意。为什么不再多留心一些，多陪他一会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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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玄发映苍颜

﻿    王弼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在衰减，而且他身上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征兆----疠疾。

    疠疾，就是一种传染病，身体虚弱和水土不服的人最容易染上这种病。若按照现代的医学角度看，这疠疾有可能是流行***冒，有可能是上呼吸道感染、肺炎等等具有区域‘性’的传染病。

    雯夏并不记得自己这么一路走来，遇见过什么有病的人，想来是因为王弼身体虚弱，本身抵抗力便低，只要稍稍有病菌，他就难免生病。

    他的身上时而发热，热的烫手，时而又冰冷，冷的宛若寒冰。雯夏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赶到蔡文姬哪里，虽然只剩下多半日的路程，可是她心里依旧没有底。

    王弼偶尔会有片刻清醒，第一次醒来，他记挂着自己的书稿，等到雯夏向他承诺书稿全都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放心了。后几次醒来，他便紧紧抓着雯夏的手，望着她，什么都不说。从他的眼神中，雯夏看出了诀别。

    有一次清醒的时候，王弼拉着雯夏的手，努力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么？我好高

    马车继续前行，阮籍驾着车，马鞭不停地落在马背上，拉车的马口吐白沫尽力奔跑着，车已经达到了最快的速度，车轴都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已经到了其所能承受的极限。1---6---K

    “你放心，你地书稿都在。以后我帮你一起整理，好不好？”轻轻抚‘摸’着王弼细软的头发，雯夏反倒觉得此刻最是安宁不过。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君同舟。

    心几烦而不绝，得知君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面‘色’痛苦的少年忽然安静了下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唇’角也弯出一个微笑。

    见到蔡文姬地时候，王弼已经人事不知，两日之后，他的鼻息也停止了。或者说他已经溶入了整个自然，不用再靠着这具孱弱的身体苦苦支撑。他所要求的自然之境已经得到，他恐怕也像那梦蝶的庄子一般，化作彩蝶翩然而去。

    没有什么肝肠寸断的生死相别，甚至连回光返照都没有，恐怕是因为他早已经燃尽了自己的生命，更没有一点剩余。王弼最后和雯夏说的话，也不过就是马车上地那三个字----对不起。

    他留存在这个世上的证据，便是那几大箱的书稿卷册，还有留给雯夏永远不能忘怀的记忆。。@K@。看着躺在棺中面‘色’安详的少年。雯夏不由想起了初见他的时候，神采飞扬傲气凌然，此刻的他容貌依旧是那样清俊，甚至还微微笑着。不过不再是他从前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舒心的笑容。

    他的太阳终于落下了，在经过了那样地辉煌夺目，漫天彩霞之后，一切都归于寂寥。

    雯夏没哭，也没闹，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呆呆地看着王弼。眼睛都不眨一下。

    “雯夏，回去吧。”蔡文姬有些不忍看到这个样子的雯夏，如果她大哭一场倒也罢了，可偏偏是这个平静之极的雯夏，让人于心不忍。一个人会伤心到什么程度，才变成这样？连眼泪都没有了。她的悲痛要如何言说？

    “让我再看看他。我有点舍不得他。”雯夏伸出手，抚‘摸’着少年那已经苍白冰冷地脸颊。轻声唤着那少年的名字-

    “至乐无乐，至苦非苦，死生不足虑也。”

    那么一瞬间，雯夏忽然明白了王弼给她那句话的含义，王弼恐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这样告诉她，生生死死都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可伤心的。

    “喂！雯夏！”阮籍去拉雯夏的臂膀，却见到雯夏站起身，取过一把剪刀来。

    “喂！你要干什么？”阮籍大惊，以为雯夏想不开，上前就要夺雯夏手中的剪

    雯夏摆摆手，笑了笑，道：“我没事。”

    伸手将束发的发簪拔下来，已经很长地黑发便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直达腰际，用梳子一点点梳理整齐，那黑发更是如镜般光可鉴人。雯夏用发带捆住头发中部，然后抓起剪刀，忽然就这么一剪子冲着发根便剪下去。那剪刀不是很快，一剪子下去只剪断了四分之一的头发，雯夏便抓起来，再剪。

    雯夏第一剪刀下去很快，阮籍来不及阻止，等到她第二剪又下来，阮籍便‘欲’阻止，却被蔡文姬拦住了。蔡文姬冲着阮籍缓缓摇了摇头，阮籍便也明白了，不再阻拦雯夏。雯夏现在的心情是绝望到了极致，若没有什么事情让她宣泄一下，恐怕整个人就会崩溃了，只要她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要做什么，且由得她。

    把一头长发剪下来，雯夏又仔细理了理，将那些碎发和有些卷曲的头发拣出来，那一把头发已经非常柔顺了，没有一根错‘乱’卷曲，头发中间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捆扎着。

    雯夏将这一束头发放入王弼棺中，放在王弼枕边，黑发映着少年苍白地脸，透着一种动人心魄地美。留在雯夏头上的头发不足半尺长，散碎着披散在她脸上，垂下来，遮挡住了她半张脸。。

    “我听说，头发是有灵地，头发里带着这个人的思念，让我的头发陪着你，你就不会寂寞了，好不好？”棺中的少年衣服已经很整齐了，雯夏还是又为他整理了一遍，然后缓缓起身，恋恋不舍看了最后一眼，转过头道：“封棺吧。”

    雯夏本已经是决定了不再回头看的，生怕看过一眼之后，就再舍不得了，可是听着背后响动，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终究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雪的少年，此生，她是再也见不到了。从今以后，便再也听不到他说话，碰不到他的手，看不到那瘦弱却笔‘挺’地背影了。

    一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被厚重的棺材盖儿盖住，眼泪就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写这章的时候，子楣倒比雯夏先哭了出来。

    其实大纲里就有这么一段的，真正的王弼，也是英年而逝，只是越写，心中就越爱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里，就觉得心里很痛很难过。

    子楣果然是自己给自己找虐----喜欢王弼的筒子，表拍我，他天生就是病秧子，不可能活得久的嘛夏跟了他，也迟早是守寡的……

    呃，顶锅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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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徘徊将何见

﻿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这是雯夏一直希望与王弼在一起过的生活，她现在也过上了这样的生活。

    雯夏给王弼选了一处地方，青山绿水，草木茂盛，鸟鸣山幽，很好的地方。等到王弼下葬之后，雯夏谢绝了蔡文姬的好意，就在那附近建了一座小屋子，将王弼所有的书稿全部搬进来，她便一个人住在这里。

    这个时候，才感觉是真真切切地和那个人在一起了，永远都不分开了。

    这种感觉，在雯夏开始整理王弼书稿的时候，更清楚了。雯夏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不了解那个人的，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是这般的博学，这般的文采飞扬。一句一句，一段一段地读下去，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方才感到，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接近了王弼的内心，他的内心世界是这般‘精’彩，他的思虑是这般深远，读他的文章，困扰内心的疑‘惑’可以豁然解开，就好像是为人生又打开了一扇窗，打开了一扇看到美景的窗户。

    从秋到冬，雯夏一直沉浸其中，她觉得王弼其实就在她身边，给她指引，帮她解疑，就像是从前一般。

    雯夏没怎么学过哲学，就算是学，学的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对这些是很陌生的。一路看文学网从小看惯了简体字读惯了白话文的她，对于这些艰涩难懂的古文也是有些陌生的。虽然有过在蔡文姬那里学习地经历，但是总不能和从小读着这些东西长大的人想比。

    天下万物，皆归于“无”。

    王弼是这样写的。有时候雯夏觉得有些理解不了，王弼的思想过于深邃庞大，有时候的确让人捉‘摸’不透，王弼地“无”，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这需要人生的阅历才能理解的了。不过雯夏这段日子倒是有一样越练越好，那就是字。本来写的狗爬一样的字迹，此刻倒也清秀端庄起来，用小篆将王弼的注释一点一点缮写好，每日都练，再加上很是用心，字自然便练好了些。

    蔡文姬有时自己亲来，更多的时候会派媚儿来看雯夏。给雯夏送粮食油盐等日常所需，媚儿有时候甚至会和雯夏一起住那么十天八天的。

    雯夏本来手里就不缺钱，原想着雇一个农人给她送东西便好，不想麻烦蔡文姬，可是媚儿却不依，非要自己亲自来送。

    “雯夏，陪我出去看看，好不好？”媚儿已经长大了，却依旧像个小孩子似地，缠着雯夏。

    “好。”雯夏笑着点点头。。1６K手机站ap,。放下了手中的笔。

    “雯夏，你的字越来越像弼哥哥呢！”媚儿一句话说出来，觉得不妥，急忙看雯夏脸‘色’。

    雯夏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笑笑，道：“天天对着他的字写，写来写去，自然就写的像了。”说罢，抬头遥遥望着窗外远处王弼的墓碑，不知想起了什么，就那样笑了起来。

    她的头发只长长了一点点，就那样披散着。几缕长发贴在脸颊上，勾勒出那比起秋天来显得瘦了些的轮廓。

    “雯夏，你好像瘦了点。”媚儿道：“娘说，冬天到了，恐怕哪天一下雪，这路上就不好走了。你这儿又不暖和。不如搬下来与我们同住吧，反正屋子也多得很。”

    雯夏的目光依旧没有从王弼的墓碑上移开。“我想在这儿陪着他。”

    “可是这儿很冷地，弼哥哥也不想看着你因为他受冻啊！”媚儿说着，缩了缩肩膀，雯夏的屋子的确有些冷，草草搭成的小屋，又是在背‘阴’地地方，雯夏无心烧火驱寒，天一冷，这屋子里就像是冰窖一般，连砚台里的墨都常常会结上一层薄冰。媚儿不知道雯夏在这儿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雯夏的身体也不好，病痛总是难免，这么又冷又‘阴’的地方，长久住着怎么能不生病呢？

    媚儿还有一层担心，蔡文姬说，如果那鬼***的解‘药’对于王弼无用，很可能对于雯夏也一样无用，王弼死了，雯夏呢？她还能撑多久？

    “雯夏，下来和我一起住嘛，媚儿很想你的，你在这么远地地方，媚儿来回一次，很累的！”

    雯夏终究是耐不住媚儿这般磨蹭，再加上也不愿旁人为自己担心，最后还是同意了。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却是那几箱子书稿一定要随身带着才安

    临去之时，又回头望了望王弼的墓碑，心中默道：等明年‘春’天，我再来。

    雯夏刚搬走没多久，山上就下了雪，几年以来最大的雪，足足有一米多厚，雪都埋到了人的腰间。蔡文姬地屋子前也被雪盖住了，几个人挥舞着工具忙了两天，才将屋子前面清理出一片空地。好在入冬前地储备足够，就算四个人足不出户，也可以衣食无忧。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山上那个人会不会冷呢？”雯夏看着屋外厚厚地雪堆，回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已经度过了四个冬天，如果不再刻意去回想，她甚至都想不起来现代生活是什么样子。

    人总是想改变环境，但是最终都会被环境所改变，就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中，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开始学会忘记。忘记那些找不回来的东西，比如现在，忘记了她曾今是一个生活在千年之后的现代人；忘记了她从前写字都用电脑，出‘门’都有机动车；忘记了那高楼大厦；忘记了车水马龙拥挤紧张的现代生活。

    书稿已经被雯夏一卷一卷缮写出来，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雯夏也可以趁机向蔡文姬和董祀请教，这样总比她一个人自己死扣要好得多，也快得多。看着王弼的书稿被一点一点整理出来，雯夏反倒觉有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有事情做的时候，心里就不会觉得太空虚，但是事情总有做完的时候，那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只要一闲下来，雯夏就总是会觉得‘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才只有二十岁，难道就要这样度过一生么？

    给大家推荐一本书，也是写魏晋风骨的才子的，不过她的才子是从魏晋穿越到现代的。

    苏飞烨，《我的魏晋男友》，书号1122699

    上天啊！赐给我一个‘精’壮的男人吧！

    啊咧，你就是美绝南北朝‘艳’名传千古的小萌男兰陵王高长恭？

    好吧，美人，我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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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踏雪寻梅人

﻿闲散而无事的白日都被困于山中的四人消磨在了弹琴作曲上，时间是平息痛苦的最好工具，过了这一个冬天，那曾经萦绕心间，让人觉得痛不欲生的感觉，却也渐渐消散了。

    倒不是说雯夏忘记了王弼，只是那感情从激烈转为平淡，反倒是觉得，其实那个人并没有走远，反倒是和自己在一起了。从前患得患失，害怕离别，现在却什么都不用怕了，因为再也不会分开。

    人的感情，总是会充满着许许多多的变数，但是死亡却可以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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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夜半遇鬼影

﻿    除去阮籍狼狈，那六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阮咸王戎两个，尚且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这么一冻一累，免不得鼻涕挂两道。刘伶累极了，他也不管这是哪里，歪歪斜斜坐了一会儿，不等热茶煮好，只喝了两口酒，便躺在席子上呼呼大睡。向秀那冻得通红的脸，进了屋子以后被热气一熏，又热的通红，想必是有些冻伤了。山涛最为年长，倒是没显出什么狼狈来，却也累得很，说了两句话，也是辞不达意。

    几人之中倒是嵇康最为闲适，一点没有显出狼狈来，他取出琴，拂掉上面的落雪，轻轻抚过琴弦，却不弹奏。

    虽然阮籍口中说的轻松，雯夏看着眼前那七个人的模样，却也猜出个大概了，想必是这几个活的太飘渺的人，入山赏梅却找不到归路，一片白茫茫中连南北都分辨不清，一通‘乱’走，才会‘弄’得这般狼狈吧？

    想着就觉得好笑，不过看那七人这般模样，雯夏却也有些于心不忍，起身到后厨，帮着媚儿用简单的食材‘弄’些吃的东西出来。

    雯夏不善下厨，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若是只有蔡文姬董祀他们四个人，倒也好对付，只是人一多，免不得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拼凑出几盘子菜肴，又煮了米饭，只是大雪封山，这‘肉’是断了许久，就算是神仙也变不出来“好了好了，． n”雯夏推了推那两个流着鼻涕的少年，又喊醒那几个睡没睡样儿的大人。帮着媚儿布好了碗筷。

    虽然是简单地很的东西，但是对于腹中空空的七个人来说，却不亚于琼瑶‘玉’液了。就连一向庄重自持的山涛，也挽袖子大吃一场。至于阮籍刘伶等人，更是大嚼一番。而那个少年阮咸。都急得上了手。

    好端端的竹林七贤，居然还有这般狼狈地时候，如若讲出去，谁会相信呢？雯夏肚中好笑。

    蔡文姬这里地方再大，也没有可以容得下七个人的地方，这一夜那七个家伙便都挤在正厅，围着火塘。被盖也不够，只得两人共用。

    累了的家伙。就算睡在草堆里，也能安然入睡。

    雯夏一向浅眠，睡到半夜，只觉得窗外亮得很，推窗一看，才发觉今夜月圆，月光明晃晃地，映在雪地上，又被反‘射’到窗内。这般一折腾，雯夏那点睡意早已经没了。穿了衣服坐在窗边，又觉得很是无趣，便推开‘门’想要出去走走。

    她一人独居一室，连‘门’．１６ 今日因人多，媚儿忙‘乱’了一阵，也没过来，所以虽然她半夜起来了，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白雪，雯夏眯着眼睛，觉得那雪‘色’有些刺眼。四处一看，白茫茫一片上，却突兀地矗立着一个青黑‘色’的人影。

    只因为今夜的月光实在太好，就算那人身上穿着暗‘色’的衣服，但是站在雪地中，却是清清楚楚地。

    谁会在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是那七个人里面的一个么？雯夏仔细看了看。又觉得有些不像。虽然模模糊糊看不清身形，但是那件衣服地颜‘色’。觉得不是七人中的任何一人所穿的衣服颜‘色’。

    “谁在哪儿？”雯夏尝试着问道。

    远处的身影晃了一下，似乎还向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不动了。

    难道----夜半遇鬼了？

    雯夏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出一身冷汗，拼命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有没有影子，但是一来距离太远，二来雪地反光，根本看不清楚。

    雯夏本是个不信鬼神的，但是在她自己亲历一次地狱之旅后，却由不得她不信，人死以后，是真的有魂魄存在的。

    雯夏开始后悔了，晚上真应该拉了媚儿来一起睡，两个人，总可以相互壮壮胆。雯夏想要退回屋子里，但又怕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跟上她，就此‘阴’魂不散，那可就完蛋了。

    “别怕别怕，自己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会有什么冤死鬼找到自己头上的。”雯夏一面给自己鼓气，一面却悄悄后退了两步，脊背靠上了‘门’，才壮着胆子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影子晃了两晃，居然又靠近了雯夏一些。

    这回雯夏是真地‘腿’软了，也不管会不会闹到四邻不安，大喊道：“来人！来人！”

    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了，手也冒汗了。好在这么一声喊出来，蹭噌两声，便见从正厅里窜出来两个身影，雯夏抬手指着那个晃来晃去的影子，道：“哪

    两个影子一个奔向了雯夏，另一个却是冲着那影子直奔而去。

    “喂，没事吧？”奔向雯夏的影子是阮籍，那个家伙身上还披着雯夏给他地披风，只是出来的匆忙，裘皮披风一半搭在肩膀上，另一半到滑落腰间，有点像是***人的穿衣风格。

    那奔向影子的人极快，宛若一道风，根本看不清人影，只是他快，那影子却更快，看是看着不动，等到他快要接近的时候，一晃，不见了。

    “小康也失手了。”阮籍看着，摇了摇头，道：“太快了。”

    雯夏也不知他是说嵇康快，还是说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影子快。只是从前未曾见过嵇康显‘露’武功，却没料到他身手如此迅捷。

    嵇康又再四下找了找，便返回了。

    “小康，如何？”阮籍问道。

    嵇康摇了摇头，道：“我还没看清他的样子，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雯夏脊背上地冷汗又冒了上来，这比嵇康还快的，一眨眼就不见了，难道真的是鬼？

    月‘色’很亮，阮籍看到了雯夏脸上的表情，哈哈笑道：“喂！你该不会是以为见鬼了，才吓成那样吧？我原来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雯夏白了一眼阮籍，心中那种惧怕还是没法祛除。

    “不是鬼。”嵇康肯定地摇了摇头，道：“在他立足过的地方，虽然极轻，但是有脚印，这一定是个高手。”

    嵇康说的话让雯夏稍稍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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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竹林七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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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竹林七贤 第一百九十五章 深藏而不露

﻿    “来来，是不是吓坏了？阮籍哥哥来安慰你。”

    雯夏将那个搭在自己肩头的爪子拍掉，稳了稳心神，只觉得有些怪异，谁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到这个地方来？刚才那影子向她这个方向移动了两次，却在嵇康出来的时候消失了，难道这个人是冲她来的？

    此刻她早已经了了洛阳城中的事情，为什么还会遇上这种状况，难道是她的爹司马炎，又改了主意？

    雯夏只觉得头疼，她现在只想过安逸的生活，千万不要找上她才好。

    “都说了是人不是鬼，你还那么紧张干嘛？”阮籍嘻嘻哈哈地笑着，道：“要不要喝点酒压压惊？”

    “我才不像你，是个酒鬼。”

    阮籍一直嘻嘻哈哈地，嵇康却是面‘色’沉重。这件事，的确有些奇怪，而且在他眼皮子地下消失了，无论如何对他来说都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此刻其余几人也穿衣走了出来，只有刘伶沉醉不醒，连这般大的动静都没惊动他。见阮籍嵇康两个人衣衫不整，手执出鞘长剑，而雯夏脸上惊慌之‘色’未去，也想到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山涛问道。

    嵇康摇摇头，答道：“不知道。”说着，提着他的剑，一个人自顾自回到屋内继续睡觉。

    阮籍笑道：“八成是美人半夜做噩梦了，大喊大叫醒过来，你说呢？”

    雯夏也不想‘弄’得人人惊慌。手 机 站//ap. N而且这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还是暂且隐瞒地好，便认同阮籍，点了点头，道：“惊扰了大家。实在抱歉，没事的。”

    其余几人听她这般说，便纷纷回屋去了。大家都累得很，哈欠连天，听说没事，便都回去休息，却唯有媚儿和阮籍留了下来。

    “媚儿，屋外这么冷。快回去！”雯夏见媚儿衣着单薄，胡‘乱’披着外套，便猜出她一定是听到自己惊呼，便匆匆忙忙跑出来的，生怕这雪天她照亮了，急忙拉她进了自己屋子。阮籍趁着雯夏拉来屋‘门’地时候，也钻进了屋子。

    “没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不要。”媚儿摇着头，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对么？雯夏？”

    雯夏心中一紧。面上却笑了笑，道：“没什么事情，是我做了个很吓人的梦，惊醒过来罢了。”

    “不是！”媚儿很肯定地摇摇头。道：“雯夏骗人！你身上好端端穿着衣服，而且衣服外面凉凉的，一定是站在外面很久了，怎么可能是因为做噩梦而惊醒呢？那样的话，衣服怎么会这么整齐！”

    “呃----”雯夏没想到媚儿居然发现了这个破绽，揭穿了她，一时也不知是继续编谎话骗她好，还是讲真话好。手 机站 a p . 16k.cn

    阮籍此刻也在一旁道：“我也奇怪你为何半夜不休息。却跑到外面去。”

    “这个----那个----”雯夏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结结巴巴，让人看上去更是起疑。

    “到底是什么事情嘛！”媚儿没了耐心，拽着雯夏地袖子，摇晃着她的胳膊，道：“雯夏从前从来不骗媚儿的！”

    好吧好吧。这件事看来也瞒不过去。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睡到半夜，忽然就醒了。只觉得外面月光明亮，便披了衣服出来，想透透气，于是就看到那个影子了。”雯夏无奈地摇摇头，道：“就这些，在没有了。”

    “一个影子，就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阮籍有些不相信地歪着头看了看雯夏，道：“你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

    “谁让对方不说话嘛！”雯夏现在也觉得自己有些丢人，有些愤懑地道：“我问他是谁，他也不答话，不回答倒还罢了，偏偏飘来飘去，还向我这边飘，我害怕，于是就喊出来了。”

    雯夏本以为这次要被阮籍抓到了软肋，好好嘲笑一番了，却没想到那个素来没正行的男子，这次居然皱起了眉，思量着道：“果然有些奇怪。”“怕鬼有什么好奇怪的。”雯夏还以为阮籍说的是自己，嘀咕了一句。

    “我不是说这个。”阮籍摇了摇头，叹道：“我的大美人，你好好想一想，我们几个就算走得远了，在山里‘迷’了路，又怎么会正巧跑到这里来？”

    “嗯？”雯夏有些不明白了。

    阮籍看着雯夏，皱了皱眉，心想这果然是一件麻烦事，“我们入山赏梅不假，走错了路也不假，至于为什么走到这里来，自然是有原因地。”

    雯夏重视起来，能然阮籍这样一个素来潇洒随意人郑重起来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

    “我们入山寻梅之后，下了一场雪，将来时的脚印都遮了去，所以我们几个人才会找不到归路。在山中兜兜转转一翻，看到了几个新鲜脚印，还以为是山中猎户所留，本想找个识路人给我们指点方向，却不料那脚印是有是无，时多时少，很是奇怪，有时候还故意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我的大美人，现在这么冷的天，就算是山中猎户捕猎，也用不着这般小心翼翼，连吃饭睡觉的痕迹都抹去，还故意模糊自己走过的痕迹吧？”

    “你们一路跟着，于是就来了这里？”雯夏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了。

    “那倒是没有。”阮籍摇了摇头，道：“我们几个笨蛋跟着那些脚印‘乱’走一气，非但没找到路，反倒是更不知身在何处了，不过又走了一会儿，我忽然发觉附近的山有些熟悉，于是便想起来文姬先生就在左近，就来这里蹭饭喽。”

    雯夏听了阮籍描述，静静地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那些足迹消失在这附近。”

    阮籍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半醉半醒地模样，笑道：“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

    “那足迹的主人，你怀疑是今夜出现的那个人？”雯夏继续问。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看小康那个样子，想来那人也不是好对付的，能在小康眼皮子地下消失不见，这还是头一个。”

    雯夏问道：“嵇康地功夫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阮籍道：“不敢说从没遇到过敌手，也敢说在这天下排的上前十位了。那次你在竹林中遇险，若不是他出手震掉了刺客手中的长剑，恐怕你现在早就化成泥土了。”

    雯夏没想到嵇康表面看上去不爱搭理她，总是冷冷冰冰的，却还曾出手救过她。

    “喂！丫头，是不是你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招惹上了对头寻仇？”阮籍思维缜密细致不下于山涛，只是表面上嘻嘻哈哈罢了，雯夏曾今身为皇妃，阮籍又非不知，他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这一层。

    雯夏也是这般想的，蔡文姬与董祀隐居深山不问世事，怎么想他们也不会招惹上仇家，唯一可能的人，唯有自己。

    到底会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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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女儿自灵秀

﻿    有些事越想越是不明白，细细琢磨，这几个月的时间，她不是和王弼在一起，就是在整理王弼遗留下的书稿，并没有任何异状。雯夏也不能给阮籍再提供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反倒是阮籍，将这几个月洛阳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向雯夏说明。

    皇帝曹芳联合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缉，中书令李丰，夏侯玄等密谋除掉司马师，结果事情未成便已经败‘露’，张缉与李丰和其余参与者均被诛杀，皇后张宛被废，贬于冷宫，一个月后悬梁自尽，而郭太后在事发后三个月，颁下指令，废掉魏帝曹芳，贬为齐王以高贵乡公曹髦为帝。

    小皇帝曹芳那场***，在司马师眼中便犹如小孩子的游戏，被轻易化解了。至于被废除的张宛到底是自尽而死还是被人暗算，已经没多大区别，她就算不死，也得在冷宫里度过一生。而且皇帝已经换了，她这个曾今的皇后又能如何呢？

    郭太后的那一道指令，不用想便知道，一定是在司马师的‘逼’迫下写出来的。经过郭太后的手，不过是为了使其看上去更冠冕堂皇一些，其实那个人心里不清楚呢？

    皇帝都已经换成了还为成年的曹髦，雯夏这个废帝的皇妃，存在与不存在也没多大差别了，谁还会在乎她呢？还费这么大的力气找她。如果那个人不是来找她的，又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要那样偷偷‘摸’‘摸’？

    和她有过厉害关系的人，雯夏一一数来，首先是宫中地。１６Ｋ 网郭太后、张宛、曹芳、苏曼，他们现在不是死了，就是被废，要不就是被***，手中已经连半点的权利都没有。恐怕也顾不得她这个遥遥在外的皇妃。

    不是宫中的，难道是司马府中的人？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水锦、桐叶、微生亦，还有那一帮子她认不出更叫不上名字地兄弟姐妹。这一群人中，想来想去就唯有那个可疑的水锦，到了现在，雯夏也有些‘摸’不清水锦的底儿，她虽然是司马炎的正妻，但是她的过去却是一片空白。对她的传闻很多，却没有一样被证实了的。

    可是她和水锦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两个人之根本没什么利害冲突，水锦好端端的为何要找人来寻她？

    除去宫中府中，雯夏再想不到自己曾今和什么有过过节，至于招惹到上‘门’寻仇地。

    “好了，别想那么多，不是有我在嘛！还有小康，这几日一定将那个家伙抓住！”阮籍看到雯夏越皱越紧的眉头，笑道：“今晚这么一闹。想必那人是不敢再来了，且安心休息。”阮籍说罢，自己也离开了。

    雯夏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现在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可以过她安逸自在的生活，只想将王弼的书稿全部整理出来，然后多抄写几分，将这东西散播开去，便安心了。

    但是今夜的遭遇，却破坏了她的安宁。大概是总遇到‘乱’七八糟不顺心的事情，现在就算有一点点儿不对头的地方，也会让雯夏琢磨个半天，更何况今夜遇到的事情很是怪异。

    想来想去，总没个让人信服的解释，天边却已经微亮了。

    外面都是雪。微微化了些又在夜间被冻硬了之后。更是犹如镜面一般，将些许微光都反‘射’进了屋子。本来就没怎么睡着，天刚一擦亮，更是无法入眠，雯夏索‘性’便起身穿了衣服，看看媚儿还在沉睡，替她将被子掖了掖，自己慢慢推开‘门’，出去之后再轻轻将‘门’关好。

    白天里再看，已经没有了昨夜地惊惧。雯夏依旧是有些担忧，不自己亲眼看一看不放心。凭着昨夜的记忆，找寻那黑影昨夜站立的地方。

    看起来不远的地方，却因为满地都是冰雪，走起来加倍困难，走两步，就会不小心摔一跤，好在积雪够厚，摔倒了倒也不会伤到，只是这么走过去，却已经摔了三个狗趴。

    雯夏一边再次爬起来，一边在奇怪，大白天自己走都这么困难，昨夜里嵇康是怎么用那快地速度飞过去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踏雪无痕的轻功？

    不过仔细看雪面上，还是有痕迹的。人毕竟没翅膀，不可能凭空飞起来，只是嵇康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极小极轻，只浅浅地踏进去一点点，不像雯夏自己，深一脚浅一脚，一路走过来，痕迹清清楚楚。

    走到昨夜依稀记着的地方，雯夏就知道自己是白废功夫了，雪地上虽然留下了的浅浅脚印，但也因为那痕迹太浅，分辨不出是嵇康的还是半夜看到那个人留下地。

    等原路连滚带爬回去的时候，雯夏浑身上下已经沾满了冰雪，一边站在屋子‘门’口拍打自己身上的雪，雯夏一边骂自己太笨，应该走到半途就发现的问题，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意识到呢？还是说自己心眼太死了，不亲眼看一看，就是不放心？所以潜意识里就算发现了，还是装作没发现。

    太死心眼，不是好事情。

    雯夏还没拍掉身上的雪，媚儿已经醒来了，推开‘门’，正碰上雯夏狼狈的模样。

    “雯夏，你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媚儿‘揉’‘揉’眼睛，看着雯夏，道：“你不冷么？”

    雯夏干笑两声，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媚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地媚儿冰雪聪明，说谎话一定会被拆穿，但是雯夏又觉得说真话实在是有些丢人。若说她依旧对昨夜地遭遇不能释怀，不免让旁人跟着她一起担

    雯夏虽然没说，但是媚儿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再联想到她身上地雪，还有雪地里那留下的印迹，也大致猜得出雯夏是去做什么事情了。

    “你去查那些脚印了，对不对？”媚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笑了笑，道：“昨夜雯夏一直都没有睡着吧？”

    “呃----”雯夏有些郁闷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奇怪，难道她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么？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媚儿猜到了？

    “雯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告诉媚儿呢？也许媚儿可以帮得上忙呢！”冰雪聪明的小丫头并没有生气，而是很认真地道：“媚儿已经不是小孩子啦，难道是雯夏认为媚儿太笨，帮不上忙？”

    雯夏急忙摇头，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向她充分展示了聪明才智的‘女’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是越发灵慧了，骨子里继承了蔡文姬聪慧的媚儿，甚至比那些男子都更明理对事物看的更透彻。“不是，媚儿一点都不笨，媚儿比我聪明多了，不过这只是小事一桩，我自己也能办的了。”

    （从明天起，一章三千，我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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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怀君子意

﻿    “雯夏不是想要自己查，而是想离开吧？”媚儿看着雯夏，一脸认真，“雯夏，你想死么？”

    雯夏一瞬间楞住了，媚儿这样问她，她要如何作答？雯夏不能说媚儿说的不对，因为她也转过这样的念头，她想过，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那么只要自己离开，就可以万事大吉。雯夏没有想到，媚儿居然看出了她深深埋藏在心里的念头。

    人活着，总要有个信念，有个倚靠，有个理想。可是如今的雯夏，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地，整个心都像是被人挖去了，悬在半空中，没个落脚的地方。

    她想要自由，现在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爱情，也已经得到了；她想要一世幸福，这却随着王弼的离去，而永远没了着落。前段日子整理王弼稿子的时候，她多多少少还总有些个念想，可随着这件工作即近尾声，她连这么一点点念想也没了。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她不知道。

    虽然那种悲伤已经渐渐被时间抹平，但是替代悲伤留下来的，却是更加无法忍耐的空寂。彻底的空虚，只觉得人生在没有了意义，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头来。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对自己的生命才会看地淡漠，所以心中才存了离开的念头。

    只是这个念头雯夏从未认真想过，此刻反倒是被媚儿一语点破，让雯夏一时茫然。

    难道她真的是想结束一切，也结束她的痛苦和无尽地空虚么？原来她心中真是存了这种连自己都没有认真思考过的想法么？

    她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雯夏以为自己是清楚的，但是此刻她却‘迷’茫了。她是一个为了爱情就可以不要‘性’命的人么？那和丈夫死了便寻死寻活上吊跳井地古代‘女’子又有何区别？她可是收过二十一世纪的文化熏陶，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堂堂正正的大学毕业生。1---6---K

    就算没有那远大高尚的理想，但也不能活到这个地步吧？人生中除了爱情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友情，亲情，人除了爱，还会有许许多多的追求，她怎么能活到这个地步呢？

    她不能这样，这种样子，不是雯夏！

    雯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都快要忘记了，不知何时。她在潜移默化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司马雯夏，当成了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她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地，原本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雯夏将冻得冰凉的手贴在脸上，脸上的温度比手指稍微高些，真正的雯夏，应该是独立的，应该是自信的，应该是遇到打击也不后退的，应该是不认输的，却绝对不是现在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雯夏。雯夏，你怎么了？”媚儿看雯夏一手贴着自己地脸，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沉思，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生怕是因为自己方才那句话说错了，或是说的太重，让她心中难过，急忙拽雯夏的胳膊，喊着她的名字，“雯夏，你怎么了，都是媚儿不好。”

    雯夏回过神。笑了笑，道：“媚儿，你好得很，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是我错了，多亏你呢。”

    “多亏我？”媚儿眨眼睛。

    “多亏你点醒了我，要不然我还不知要错到什么时候去。这些日子。我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命运，有时候是天数使然。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要靠自己。

    媚儿见雯夏脸上地神‘色’变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雯夏身上一点点蔓延，从前的日子里，媚儿总感到雯夏身上有一股沉闷之气，甚至是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电 脑 站//.16 虽然她同以往一样，也笑也说话，可是去总是让人觉得，她的魂儿像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不在她的身上，留在这儿的不过是一具会说话的躯壳而已。

    可是媚儿现在觉得，雯夏地魂儿已经回来了，已经归体了，她又“活”了！

    “活”过来的雯夏，虽然还是那身衣服那张脸，但是站在哪里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虽然那只是隐隐约约的一种感觉，却让媚儿觉得心情也随之放松了，高兴起来。

    “雯夏？”媚儿还‘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带着些探究的目光望着雯夏，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媚儿，那七个家伙一定要饿坏了，我们一起去给他们准备早饭吧，吃过了饭，才好问事情啊！”

    “问事情？”媚儿挠了挠头，马上明白了，道：“雯夏是要问昨夜的事情吧？”

    “恩。”雯夏笑着点点头，道：“这家伙也太胆大妄为，居然把我吓成那样，不讨回来怎么行？不把他抓住，可对不起我自己。”

    晒干了地蘑菇用热水泡泡，便又可以恢复柔软嫩滑，入冬前存下地菜虽然经过了腌制和晾晒，但也存着几分鲜嫩的味道。再加上乡野间长出来地糙米自有一股香甜的味道，用这些东西煮粥，还没煮好，已经香味四溢。

    媚儿瞪大了眼睛盯着雯夏，赞道：“雯夏好厉害！”

    雯夏笑了笑，其实这是很简单的东西，只是用了心，手下简单的食材也会变得不一样。这种‘混’杂了香菇，各种菜蔬和米的粥，是雯夏活在现代的时候母亲常常煮给她吃的东西。粥很稠很稠，香菇的味道，菜的味道，米的味道都融合在一起，一入口就化了，宛如在‘唇’齿间开了间小小的菜园。

    雯夏搅动这炉火上的粥，让其受热均匀，恍然发觉，其实这不仅仅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里面‘混’杂了煮粥的人的感情，母亲对她的爱，无形却伟大，就像这粥的味道一般，包容一切。

    雯夏想起了铭儿，当初自己不管不顾，将他丢弃在那般冰冷地，无人关怀的地方，铭儿会受多大的苦？当时铭儿的哭声，此刻又回响在雯夏耳旁，此时，本来准备此生都不再会洛阳的雯夏，甚至兴起了念头，想回去将铭儿带走。

    因为做了新皇的不是铭儿，那么铭儿太子的身份必然不保，如今的他身份尴尬，会不会因此遭难？

    雯夏想起了曹芳，雯夏心里一定也不恨他，只是很可怜他，被废掉了皇位的曹芳，现在又生活的如何呢？

    雯夏又想起了桐叶，这个她差点都要忘记的少年，却在此刻，在她的脑中清晰地复活了。那个有着绝美容颜的少年，他现在生活的还好么？他还在司马府中么？桐叶，这个身份暧昧的少年，现在他也一定长大了，雯夏知道，长大了的小倌是不会再受到喜爱的，现在的桐叶，他自由了么？

    雯夏甚至想起了她蹭在宫中救过的那只小鸟薇儿，不知道薇儿今年还会不会回到皇宫中去，此刻的薇儿，怕是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后代，有了一群叽叽喳喳‘乱’叫的孩子，需要它忙个不停地寻找食物吧？

    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在变，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遇到沟沟坎坎，没有一个人是可以顺心顺意活到老的。有的人会栽倒在面前的沟坎上，再也爬不起来。可是一旦过去了，再回过头，就会发现，曾今以为天大的困难，是多么不值一提。

    心中喜欢着一个人，自己知道，对方也知道，就已经足够。何必再贪心不足去寻什么天长日久，也许任何感情就会被时间慢慢磨皮，剩下的就只有相互间的厌烦和争吵。与其会走那一步，不如让美好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天，让每一次的回忆都充满着甜蜜和幸福。

    况且自己已经为喜欢的人完成了他的心愿，可以让他的言说，让他的思想流传千古。可以让后人都记得，历史上曾今有过这么一个叫做王弼的人，他像周庄一样，潇洒自在地生活过，又化蝶而去，宛若鲲鹏，遨游于九天之外。

    想想历史上会有多少人知道王弼，记住王弼，认同他的思想，了解他的人，这样，不就代表着王弼可以生生世世地活下去么？就算是自己消失了，也会有别人代自己记住他。

    雯夏看到粥已经快煮好了，笑了笑，低声吩咐道：“媚儿，准备碗筷。”“好香！我可以先尝一口么？”雯夏身后响起的声音却不是媚儿的，而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雯夏愕然回头，发现那个叫做王戎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弓着腰伸着脖子，看样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一起等着，一会儿才能吃，现在会烫了你的嘴巴！”雯夏笑着伸手驱赶身后的馋嘴少年。

    “就一口，一口不行，半口也行！”王戎‘舔’着自己的嘴‘唇’，缠着雯夏，道：“要不给我一点儿让我‘舔’一口也成。”

    雯夏还没答话，一旁的媚儿已经开始拉人向外赶：“不行不行，雯夏说不给，就是不给你！”

    “哼！不给就不给！”

    “有本事你就不要吃！别站在这里！”

    王戎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媚儿也是这般大小，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年龄已经可以婚嫁娶亲，成家立业，算作大人了，可是两个半大不小的家伙，此刻却都犯了小孩脾气，一个不退一个不让，瞪着眼睛比谁坚持地时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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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暧昧不暧昧

﻿    两个人居然是谁都不肯让谁，媚儿挡着不让王戎进，王戎也不肯离开，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嘴馋在作怪，而是少年人心气使然，非要一争长短。

    雯夏无奈地叹口气，自己将粥盛到碗里，十几只碗都盛完了，那‘门’口的两个人居然还是瞪着眼睛不肯退一步。

    雯夏觉得很好笑，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保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平时见媚儿，虽然古灵‘精’怪，有时候过分淘气了一些，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又听阮籍说，这个王戎也是鬼灵‘精’地很。既然那两个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像两个傻子一样，寸步不让呢？

    “喂！”雯夏晃了晃空空的勺子，道：“帮我下忙可以么？这么多碗，我一个人可搬不走。”

    “我来我来！”

    “我来我来！”

    同时跳起来两个人，便是刚才堵着‘门’做雕塑的两个家伙。

    “好。”雯夏笑着晃了晃勺子，道：“提前声名，不许偷吃！”说着虚晃着勺子向王戎头上敲了一下。

    “我才不偷吃！”被冤枉了的少年很是委屈。

    “好，好。”雯夏也不多争辩，笑眯眯地看着媚儿和王戎你争我抢，就像比赛生怕自己落后一般将所有的碗筷饭菜都端进了正厅。

    此刻那七个家伙还有五个在呼呼大睡，唯有王戎和嵇康睡过的地方留下两个空窝。这王戎自是被香味吸引了，那嵇康呢？

    雯夏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留下媚儿和王戎喊余人吃饭，自己便披了斗篷，匆匆出‘门’。出了‘门’，才发觉这冰天雪地，自己有不用武功。却去哪里找嵇康？

    可雯夏心里总觉得这麻烦是因自己而起，这个时候，自己总不能坐视不理，让别人去为她冒险吧？仔细思量一番，看看地上，足印被她自己和媚儿王戎踩得一片‘混’‘乱’，要想从这些脚印中辨别出那个轻功顶尖，踏雪而过只会留下浅浅痕迹人地脚印。电 脑 站//.16 实在是不易。

    正自徘徊不定的当口，雯夏抬头却看到蔡文姬从远处款款走来。虽然是冬天，穿的衣服很多很厚重，但是她走起来还是有一种很飘逸的感觉，那种超越了年龄的美，在她地身上处处体现着。

    雯夏知道蔡文姬有早起的习惯，虽然见到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今日蔡文姬所穿的衣服与以往有些不同。从前她虽然早起，也会在附近走走。但穿着很普通，乍一眼看去，就和普通的乡间‘女’子一般。只是再一看，她身上那种优雅的气质就会透过普通的衣着显现出来。

    只是今日的蔡文姬有些奇怪。她并没有穿平时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看上去便价值不菲地衣服，连发鬓上的发簪，也是红珊瑚的。看样子她似乎是有要出席很重要的场合，所以才要如此妆扮。

    “文姬先生。”

    “雯夏。”蔡文姬笑了笑，举步上前，踏进了正厅。

    雯夏心中还在奇怪，便看到董祀也回来了。

    这就奇怪了。蔡文姬虽然有早起的习惯，但董祀却是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每每都要到日上三竿，媚儿催促多次之后，他才会起‘床’，怎么今日却也同蔡文姬一般。起得这样早。还在这么早的时候便出‘门’去？

    董祀同样对站在‘门’边儿的雯夏微笑点头，便进了正厅。

    雯夏一肚子问号还没来得及解决。便看到嵇康也回来了。

    嵇康却不像蔡文姬那样优雅庄重，反倒是有些狼狈，见了雯夏也不打招呼，几步跨进正厅，也不说话，抓起东西便吃，似乎是饿极了。

    雯夏很少见到素来潇洒的嵇康有这般饿极的时候，只见嵇康吃了自己地份儿，还觉得不够，自然而然便去拿身侧阮籍那份

    阮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有一搭没一搭喝着粥，一点头，手中的勺子已经落了空。1 6 K.电脑站．16

    “喂！”阮籍这一下子落空，反倒将瞌睡中驱跑了，他看到嵇康正捧着他的粥碗，喝了没几口的粥在嵇康手中西里呼噜不到片刻功夫就见了底。喝完了，嵇康仍旧觉得意犹未尽，又去抓阮籍地馒头。

    “喂！”阮籍这下可是彻底清醒了，“小康，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嵇康悻悻地说道。

    “好吧，给你。”阮籍不再追问，反倒是将自己几案上余下的食物全部摆到嵇康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几案上，道：“吃吧。”

    嵇康也不管其他，抓起来便是一阵狼吞虎咽。

    旁人倒似见怪不怪一般，自顾自用着自己的早饭，可是这一幕对于雯夏来说，的的确确有些怪异了。

    首先是蔡文姬和董祀，别说他们穿成那个样子，那么早出去是为了散步，雯夏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其次是嵇康，他看上去又饥又累，吃过了东西，歪倒在榻上就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他们这个样子，这件事情，和昨夜来过地那个人有关系么？这到底又是一件什么事情？

    雯夏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这一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到了白天，几人便又恢复了正常。嵇康依旧是那个冷傲的模样，蔡文姬和董祀也换上了平时的普通衣物。对于早晨的那一幕，三人闭口不提，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越是这般，雯夏就越想知道，心中就宛如有猫爪在挠一般，让她安宁不得。若是再想到这件事情也许和自己有关，雯夏更是半分钟也安静不下来。

    可是偏偏别人都是有说有笑，轻松高兴地不得了。

    雯夏觉得自己和那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索‘性’出得‘门’来，靠在檐下一个人慢慢理顺思路。

    但是抓不住要点，这思路非但没顺，反倒是拗成了一团。

    “怎么出来了？”

    雯夏回头，看到向秀也跑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杯热茶。

    “给你。”

    雯夏谢过，从向秀手中接过茶，暖暖的茶水驱散了寒气，让人身体很是舒服。

    “反而是我应该问问你，你怎么也出来了？”

    向秀那张圆圆的脸有些皱了起来，他苦笑道：“他们要行酒令，若是我再不出来，一会儿恐怕是连爬都爬不出来了。”

    雯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酒令而已，又不一定会输。”

    向秀连连摇头，道：“他们可以喝十杯八杯都不醉，我可不行，一杯就已经晕晕乎乎了，若是连输上两次，什么事天什么是地我恐怕都分不清了。”

    “酒量那么差！”雯夏笑道：“天天和一群酒鬼在一起，怎么也不见你酒量涨涨？”向秀也笑道：“酒量恐怕是天生地，有那连饮三日而不醉地，自然就有我这般沾杯就倒的，这有何奇怪？”

    “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和他们‘交’朋友。”

    向秀仰头看着天空，道：“朋友有很多种，并不一定非要喜好习惯完全一样地人，才能做朋友。”

    和向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分散了雯夏的注意力，她也不再苦苦思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况且想是想不出来的，不如不去理会，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件事情若是与她无关，那么别人的隐‘私’最好别打听。若是同她有关，她迟早也会知道的，何必在这里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

    屋子里的一群醉鬼喝的正在兴头上，屋外雯夏和向秀正自‘交’谈，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出什么事，可就在这个人人放松的时候，却是危险最为迫近的时刻。

    “小心！”

    正和向秀说这话的雯夏便被向秀猛拉一把，拉到了他的怀里，速度太快，雯夏扑过来，连着向秀也压倒了。

    摔在地上，却没怎么疼，雯夏一看，才发现是向秀在身下给自己当了人‘肉’靠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向秀已经伸长两臂紧紧抱住了她，接着就向一旁滚去。

    地上的雪尚未全消，这么一滚，两个人身上自然沾满了冰雪。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斜坡，一开始滚，两个人便抱成一团，从那个斜坡上滚落下去，想要松开都不行。

    等停住的时候，已经是身在坡底。刚才摔倒的时候还有向秀给雯夏当人‘肉’垫子，不怎么疼，可是这么滚下来，虽然前面没着地，后背却是连着被硌了好几下，痛得很。

    雯夏已经是晕头晕脑，只记得刚才是向秀搂着她滚下来的，却不知向秀为何要这样做。

    “嵇康！阮籍！快来！”向秀一脸紧张的神‘色’，虽然停了下来，非但没有松开雯夏，反倒是抱得更紧，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雯夏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推着向秀，道：“你干嘛？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动！”

    “哦。”

    雯夏是想要听他的话，不要动，可是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些，向秀不仅整个身体都趴在她身上，而且两手楼主她的脊背，脸紧挨着她的脸，相互间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到。

    雯夏的脸“蹭”地红了，虽说明知不该往别处想，可是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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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携手将何处

﻿    好在屋子里的几个人虽然是醉了，但是还保留着些许警惕，听得屋外声响，便都从屋内跑了出来。

    向秀是在阮籍同嵇康走出来，确认过后，才爬起来的。这种尴尬暧昧的样子，自然被阮籍全看在了眼里。那是个平日无事都喜欢开玩笑的人，嘴上又从没个忌讳，看到这个样子，哪儿可能会装作没看到呢？

    雯夏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了，拍拍身上的雪‘花’，就想冲回屋子里去，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嵇康不说话也不奇怪，但是没理由阮籍也跟着禁口了吧？怎地连他也一言不发？明明刚才还听到他在屋里唱歌的声音。

    雯夏抬头，这才发现嵇康阮籍此刻倒像是变成了木头人，愣愣地站在哪儿，皱眉不展，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事一般。

    这几个天塌下来都不会管的家伙，能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头大成这个样子？

    雯夏正‘欲’上前一问究竟，却被向秀生拉硬拽，给拖进了屋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雯夏‘摸’‘摸’自己的脸，现在不是在做梦，的的确确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人是冲着你来的，难道还留在外面给人当靶子！”一向好脾气的向秀这次却也难得地发了次火，显然是为雯夏的迟钝气恼。

    “冲我来的？”雯夏挠挠头，她可没得罪谁啊，都到了现在，谁还想要她的命？指指屋外。雯夏问道：“怎么他们两个都那个样子，很严重么？”

    向秀摇摇头，道：“这件事，你还得问外面那个人。//.小康似乎有事瞒着我们，看他方才的反应。脸‘色’都变了，显然这事情不小。”

    “嵇康。”提起这个人，雯夏唯有头疼，竹林七贤这七个人中，其他六个都好说，山涛阮籍向秀刘伶，自己与他们都有些‘交’情，阮咸和王戎。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玩了几日，便也熟了。唯有这个嵇康，就和一座冰山一般，无法靠近更没法‘交’流，可是向秀却偏偏要她向嵇康打听事情，这不是让她往冰山上撞么？

    “反正头疼地是他，又不是我。”雯夏嘀咕一声，显然是想就此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向秀摇摇头，道：“你没看出来么？这不是在玩闹。是真的想要你的命，或许那上面还涂着什么见血封口的毒‘药’，擦着皮就没命了，若是小康真知道什么。你不问清楚，可不行。”

    雯夏这才醒悟，刚才向秀那么一扑，不是胡‘乱’扑的，也许刚才若是没向秀这么一扑，她就下去见阎王了。

    “好吧，我去问问，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总不能‘逼’着他讲。”事涉生死，雯夏脸上却是一副无关紧要地模样，耸耸眉，站起身跑到桌子上，找了些没吃过的东西自顾自喂自己的嘴

    向秀以为雯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想要再劝劝她。可是他与雯夏，也只是见过几次。彼此并不熟悉，想要再说，又不知该要如何说，才算合适。

    这么一闹，众人也失去了饮酒的乐趣，闷了一日，等到入夜，便也各自安歇，只是这一夜却有些怕了，排了人值夜，不敢再全部呼呼大睡，等着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才醒。１６Ｋ 网

    竹林七贤，其实也是怕死的人。人都会怕死，别看那几个人可以比普通人更随意更放纵自己，却正是因为知道人生苦短，乐少忧多，且时局不稳，满腹才华无处施展，才会寄情山水。

    雯夏想来想去，都觉得向秀的话奇怪得很，隐隐约约，似乎意有所指，却又没说的明白，想来想去，决定先找向秀问问清楚，在她心里，嵇康是个不易接近地人。冰山，能不爬，还是不爬的好。

    一连几个晚上没有怎么休息，雯夏却依旧没什么睡意。因为心中有事，睡前连衣服都没脱，倒是省却了一道麻烦。悄悄走到正厅，好巧不巧，此刻值夜的人却是嵇康。雯夏转身便想要回去，却已经被嵇康看到了。退不退进不进站在哪儿发了会儿呆，雯夏还是回转身，面对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眼睛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

    “你有事么？”难得的很，这一次他既没有看到了当作没没看到，也没有冷语相向，反倒是主动打了招呼。

    雯夏点了点头，嵇康见状，便也不再多问，起身走到廊下，这样正厅中有什么动静，他能看到的，但是两人之间的低语声却不会被正厅中的人听去了。

    “什么事？”嵇康问道。

    “最近有些事情，我有些不明白。”雯夏小心翼翼地措辞，一边借着月光观察嵇康的脸‘色’，想要从他地面‘色’中将他的心事窥知一二，可是这完全是徒劳的，他那张似乎万年不变的脸上既没有紧张也没有烦躁。虽然在月光下看，那张近似于完美地脸庞很是漂亮，可是木然一片没有表情，就像是用大理石雕琢成的石像，而不像是真人。

    他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有的东西。

    “白天的那件事情，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我却想不出是得罪了什么人，你有看法么？”雯夏见刚才的试探一点效果都没有，索‘性’便将话题挑明了些，道：“白日里若非向秀兄相救，恐怕我的小命难保，只是我在这里，反倒是给大家带来了麻烦，若真是因为我地缘故，雯夏自当离开。”

    嵇康的眉‘毛’抖动了一下，雯夏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变化，他是因为诧异雯夏说出的这番话，还是因为心中想到了其他什么事情呢？雯夏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从嵇康那么一个细微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好在嵇康开口了，他说道：“等到雪化了，你便离开这里，另外找个去处吧。”

    这一点雯夏不是没想过，她也早便有这个打算了，只是被嵇康这般说出来，倒好像她是赖着不走，专‘门’招惹祸患的一般，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没想到嵇康还有下句，“我会陪你一起出去的。”

    雯夏无语了，彻底没话说了。确切地说，是被嵇康这句话给震住了。冰山美男子居然说要陪她一起出去？这是哪头跟哪头？说起来，这位大帅哥对她一直都有些讨厌地吧？若是这种话从阮籍口中说出来，雯夏肯定会以为是一句笑话，听过便算，可是从嵇康嘴里出来，便又不同了。

    “你说什么？”雯夏都要以为是晚上风大，她耳背听错了嵇康话中地意思，再问了一遍。其实这夜里虽然冷了些，却一丝儿风都没起，冬日的夜晚，又很少有夜猫子地叫声，两个人面对面即使是低声说话，听起来也是很清楚的。向大家推荐一本新书：

    书名：《正太养成指南》

    书号：1173236

    简介：搬家踩到香蕉皮也可以穿越到古代？不过这个文商国是哪朝哪代的古代啊？叶新月自认为是个神经很坚韧的人，但是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朝代里的、不知名的尼姑庵里，这也实在有点太不靠谱了。

    虽然她是宅‘女’一枚，不过到了古代也照样‘混’得风生水起。然而，赚钱养活自己是一码事，感情又是另一码事。她这一抹也许随时就会消失的魂魄，能够在这世间留下什么羁绊吗？即使能够，她又怎么忍心？

    纸老虎一只的别扭大夫段莫离，听话并且安静的孤儿小正太段锦，深爱着她“前生”的温柔宽容的莫远，还有个似乎不是很待见她“前生”的未婚夫莫遥。

    随着遭遇的事情越来越多，叶新月忽然觉得，自己的“前生”是不是留了个什么烂摊子给她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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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落花偏有意

﻿    嵇康还真是说到做到，他之后的行为，到真的有些像是在向雯夏示爱了。

    雯夏都不知要如何应对才是，若是断然拒绝，未免显得有些绝情。而且嵇康也没说什么，每日里大家都在一起，他只是不再像平时那样故意疏远雯夏罢了。就算是弹琴，也会有一群人在一起，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很少。

    只是这细微的变化，却让雯夏有些心神不定，嵇康的行为虽然不算‘露’骨，但是那或多或少的变化，哪儿能逃过日日夜夜都和他们在一起的那几个人的眼睛？旁人倒还罢了，偏偏阮籍的那个侄儿阮咸，同阮籍一般，最是喜欢打趣人。而且他年龄小，说出话来又没法反驳，着实让雯夏‘弄’得很是尴尬。

    雯夏巴不得雪赶紧化尽了，她早早离开这里，也离开嵇康。明明她什么意思都没有，‘弄’到眼下，反倒像是她变心了一般。

    旁人倒还罢了，到了最后，连蔡文姬也开始劝她，说她还年轻，虽然旧情难忘，却也不必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接纳任何人的感情。

    雯夏感到自己是说不清楚了，更要命的是嵇康那个家伙既不否定也不承认，就那么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地，.

    雯夏不得不有意躲藏着，可旁人偏偏就不让她如意，雯夏躲起来，总有人将她的行踪故意出卖掉，甚至故意拉她出来。雯夏知道那些人是出于好意的，可是有时好这好意。却比恶意更加让人难以消受了。

    暧昧最是要人命，虽然有人说，最美不过暧昧不明时，但那是对旁观者说地，对于当事人。暧昧的时候才是最要命的时候。似是而非的情感，犹如用羽‘毛’来挠痒，越挠越是痒，越是难受，勾的人近不得退不得。

    实在忍不过去了，雯夏不管不顾跑到嵇康面前，道：“嵇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弹琴地男子抚着琴弦。悠然地将那曲中的词‘吟’唱出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什么你心我心！”雯夏将嵇康的琴弦按住，认真地看着他，道：“你赶快向众人说明白了，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别再惹人误会。”

    “什么误会？”嵇康笑道：“我本就喜欢你，何来误会？”

    “你----”雯夏一时语塞，嵇康这么一个风雅的大才子，怎么此刻说话却像是街边的小‘混’‘混’小痞子一般？“我有喜欢的人。//.用不着你来喜欢！”雯夏一字一顿说道。

    “哦？”嵇康挑了挑眉，将雯夏按在琴弦上的手挪开，拨‘弄’着琴弦，道：“何人？”

    “嵇康！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雯夏此生，唯爱王弼。我不管你是想戏‘弄’我，还是有别的什么主意，别再做这些容易让人想歪地事情！”雯夏说罢，拔‘腿’便走。

    “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同嵇康在那一瞬间绷断的琴弦一样，深深击打在雯夏心头。

    “你活着，他却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的。你总不能守着他的墓过一辈子。”

    “过不了一辈子。”雯夏没转身，背对着嵇康，带着几分自嘲的笑，说道：“我和他，就是一支藤上的两朵‘花’，若是根坏死了。我们谁也逃不掉。”说着。雯夏转头，对着嵇康笑了笑。道：“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中了毒，一种治不好解不了的毒，偏偏这个世上，同我中了一种毒的人是王弼，你说他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你在求死。”嵇康道：“你在求死，雯夏，因为他死了，你便再也不接受任何人走进你的内心了。你将自己封闭起来，只一心求死么？那毒‘药’一说，不过是你自欺欺人地借口罢了，其实你内心，是很盼望的，对么？”

    雯夏静静站立着，答道：“求生也罢，求死也罢，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样都可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这一番谈话无果而终，误会还在继续。

    好在山中的积雪是渐渐消散了，早有那‘性’急地阮籍带了侄儿和王戎，早早离去了。他们走的时候，媚儿似乎很是舍不得，送出了老远，还站在路口望着，直到看不到离去那几人的背影了，才回头。

    其余的人也在随后的几日纷纷告辞离去，相携同来，走的时候却是分头行动。

    最后留下来的，是嵇康和向秀。

    又过了几日，嵇康邀雯夏同她一道离开。

    “你本来就是要走的吧？不如一起走，如何？”

    雯夏还嫌麻烦不够多？现在谣言已经满天飞了，她怎么还会答应，一口便回绝了。

    “你自己一个人，能做得来么？”嵇康笑道：“别忘了那暗算，若没一两个会武功地人在你身旁，你恐怕是得不到安宁的。”

    “不用你‘操’心。”雯夏冷冷地回道：“我不会雇一个人么？”

    “雇一个？”嵇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放眼天下，你以为能及得上我的，有几个人？”

    嵇康的傲是有资本的，他地确有这样地本钱来傲。雯夏听说过，嵇康号称琴剑双绝，他的琴如何，是毋庸置疑地，而他的剑术虽然很少展‘露’，但是从那惊鸿一瞥的展‘露’中，也能窥知一二。如果他答应保护自己，那是最安全不过的。

    将要运往洛阳刻版印刷的书还堆在一起，这是雯夏无论如何也想要完成的心愿，这已经不仅仅是王弼的心血，更包含了她的心血。这些书就像是见证，见证了他们的存在，见证了他们的磨难。

    嵇康似乎是知道了雯夏的心思，他说道：“我可以保护你去洛阳，帮你做完这些事情。怎么样，以你的身份，在洛阳是不便‘露’面的吧？”

    这样的条件对于雯夏来说实在是太具有***力了，让她想拒绝，也拒绝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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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流水却无情

﻿    嵇康向雯夏发出的邀请，只是他的邀请也是冷冷淡淡的，就好像是在说：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拉到。

    只是这个邀请雯夏不想拒绝，抛开别的不说，嵇康的确是个绝好的保护者，出了这些事情，雯夏不会傻到还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如果没有一个人保护，她是否能安然抵达目标的确是个大问题。

    雯夏还在犹豫，另一边，向秀却已经和媚儿动手，将雯夏要带走的那些整理好的书稿搬上了马车，他们就像是早已经认定了雯夏会接受这样的邀请一般。

    坐上马车，雯夏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嵇康奇怪地问道。

    “我在笑，好像从一开始，我就是被追杀的对象，怎么到了现在，还是摆脱不了这样的处境？我感觉我现在倒有些像是唐僧，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妖‘精’盯着。”

    “唐僧？”嵇康和向秀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物，一同发出探寻的目光。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反正路途遥远左右无事，雯夏便将西游记的故事讲了出来。那些妖‘精’的出现次序，雯夏是记不住的，她能记住的也只有那几个有名的妖怪，比如白骨‘精’，蜘蛛‘精’一类。但就是这些不足十分之一的记忆，也足以洋洋洒洒讲上那么好几天。

    雯夏记住的故事，大都是那些‘女’妖‘精’勾搭唐僧的小段子。这些小段子当时看着有趣，便深深映入记忆之中，至于其他的那些猴子斩妖除魔地故事。大都大同小异，当初打翻了一座天宫的猴子，连个小妖‘精’都收拾不过，最后还需要到处搬救命，看着人都窝气。雯夏记住的便少了。

    佛教在此时还是刚刚传入中国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此刻占据主流地位的还是道教。

    雯夏对佛教教义并不了解，为了免得麻烦，在讲述中便对这一方面淡化了，对于唐僧地身份，也淡化了。

    老祖宗积攒下来的智慧可是不容小觑的，://.对于雯夏说的这些故事，他们开始只以为是雯夏随口胡‘乱’编出来的，可是越听，便越觉得有意思，就这样津津有味地听了下去，路途中便也不觉得枯燥乏味了。

    可是雯夏看西游记的时候，也只是一扫而过，根本没有细细阅读，所记也是有限，讲过几个记的最清楚的故事。其他地便也模糊了。

    雯夏灵机一动，道：“妖‘精’的故事讲完了，还可以讲讲侠客的故事嘛！”

    武侠可是雯夏最爱的东西之一，当初上学的时候将书藏在课桌中偷看。不知被老师抓了多少回，没收了多少本书。以至于毕业的时候别人都是整理课本，雯夏却是抱着从老师哪儿要回来的厚厚两摞武侠，跌跌撞撞回家。

    其实行侠仗义的故事，更切合嵇康的口味。神魔仙妖之事，毕竟听起来飘渺，但是这侠客天下行侠仗义的事情，听起来却是极为贴近生活地。1 6 K.电脑站．16

    雯夏从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开始讲。一本书的内容还没说了一小半，便已经到了山阳之地。那也是嵇康和向秀的居所。

    这些故事不仅排解了路途中地枯燥寂寞，也在无形中拉进了几个人的距离。一直以来，雯夏都感觉竹林七贤他们几个，有着他们的圈子，而自己只能作为一个圈外人观看。就算和其中一两个有些‘交’情。但是这个圈子，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溶入进去的。

    不过这个时候。雯夏倒有些隐隐觉得，她似乎已经将一只脚跨进了‘门’内。

    嵇康道：“你若想将这些书刻版印出来，必是个耗时耗力的事情，以你的身份，此刻去洛阳，万一被人认出来，定然是不好的。山阳距洛阳也不过一日的行程，不如你就在这里，招募些人来抄录此书”

    直到了北宋毕生地时候，雕版印刷才被发明出来。而在这之前，书籍都是手抄居多，只有极为富贵的人家或者皇家，才有那实力用刻版来印一两本书出来。雯夏开始的时候是很想将王弼的书稿印出来的，只是却难于找寻熟练的匠人，而且这般印刷，必然引人主意。雯夏也尝试过自己烧制活字印刷地字模，试了几次都是失败，方才明白这活字印刷，并不是人人知晓远离就可以发明出来地，于是只能放弃。

    虽然不能大规模地印制出来，但是雯夏还是想要找人来，将王弼的这些书多抄录几遍，以便流通，这样就算日后某一份有所缺失，也有其他地作为补充，被淹没在历史中的可能‘性’便少了许多。

    以她一人之力，想要抄录很多总是有些难的。虽然她的字练得好看了些，可是写起来却慢的很，王弼的书字数并不多，她抄录一份却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若想‘弄’十几份，一年都不够。

    雯夏虽然打消了想要印刷的念头，不过找人抄录多份还是很有必要的，可以又快又好。

    “如何？”嵇康问雯夏。

    “好。”雯夏点头，“不过占了你的地方做我的事情，我心中会过意不去的，放心，洛阳城外三百里，有我的地产。”

    这一次轮到嵇康诧异了，雯夏什么时候会有自己的房子？

    雯夏笑了笑，这其实就是上次郭太后送她出宫的时候附赠的屋子，当时她不敢住，后来她回到宫中，便又派人去看了看，那屋子虽然已经空了，但是还很好，雯夏便让人将哪儿稍作修缮。狡兔尚且三窟，她多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也是情理之中。

    此刻想起来，那地方倒是正可排上用场。那个地方是郭太后给她的，想必知道的人不会多，而且又隐蔽，地方又大，实在再适合不过。

    这般一议定了，嵇康便去洛阳城中，寻来几个代人写信的，一一试过之后，选出其中文字端正的，讲定工钱之后，雯夏便先付了一半。

    因为钱给的爽快也大方，那些人本就是靠着这挣钱糊口的，有大笔的钱干嘛不挣？倒是那些因为雯夏觉得字不好看被拒绝的，很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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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品牌的作用

﻿    开工之后，雯夏讲故事的工作倒是继续了下来。人总不能一天到晚只工作不娱乐，长时间工作，心情不好，工作效率也不会高。

    雯夏不是剥削人民血‘肉’的地主，她不会‘逼’着那些人一刻不停地抄录，反倒是立下规定，每过一个时辰，便让他们放松放松，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作为监工的雯夏便会将她记着的那些故事整理整理，分段讲出。

    这样一来，不仅已经收拢来的人没有一个撂挑子不干的，反倒是又招引来不少附近的人，趁着忙完了农活，便都凑来，只等着雯夏那没过一个时辰就继续一段儿的小故事。

    雯夏对于那些字迹清楚漂亮，速度又快的，就会在约定的工钱之外另包红包。

    这样的确是收拢人心的好手段，但是却造成了另外一桩雯夏没有料到的后果。

    在王弼的书稿已经全部抄写结束后，来听故事的人非但不见少，反倒是更多了，不仅有住在附近的人们，连一些洛阳城中那些有闲的人也来她这里。//.而那些抄书的书生，也不肯就这般离去，有些厚脸皮的，便缠着雯夏，要继续抄写。

    正在雯夏不知道怎么打发他们的时候，山涛却找到雯夏，说他有一位朋友，有份书稿正想要找人抄录，便来请雯夏帮忙。既然是山涛来求，而且又用不着雯夏出什么力气，现成的人。雯夏便应了下来。可没想到这完了一桩又是一桩，来来回回，反倒是排起队来，及至雯夏感觉到势头不对，她这儿已经快成了一家准出版社。

    人有事情忙的时候。就会忘记自己地悲伤，如果没有这些事情，雯夏也许就会一日日沉溺在她给自己挖掘的坟墓里走不出来。可是当这些事情一件件做起来的时候，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教育，大学里学习过管理学的雯夏，终于找到了自己能一展所长，实现自己价值地机会。1 6 K.手机站ap．16

    来的人多了，雯夏的小作坊也越来越正规起来。负责抄写的人。负责装订的，切割纸张的。雯夏深知分工合作的重要‘性’，流水线可以大幅度地提高效率。雯夏有发现买来的纸张质量并不统一，有时好有时坏，有时厚有时薄，于是便找了一家产品质量稳定地，让那一家单单给自己造纸。

    因屋后有一眼泉，修屋子的时候，将泉水引出来，修了水道。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于是雯夏便取名取水阁。

    雯夏也知道品牌的效力，于是她开始有意识地在那些书册的封面留下取水阁的独特标记。取水阁的名字写在书的封面封底上，渐渐的。这个名字就更加有名了些。士人才子，皆以取水阁所出书籍为上品。

    与此同时，雯夏也在小心翼翼地为王弼的书找寻最合适地阅读者，她选中了人，便会派人将那书送去一份。1--6--K-小-说-网不过她自己‘露’面的次数却少了，对外也只自称取水阁主，从不道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很多人都只知此名，却不知此人。前来要求抄录文章之人，大都以为取水阁主是个深居简出的男子。

    世人盛传，取水阁阁主只与山涛阮籍嵇康等人亲近些，有些人便想要通过这条渠道，看看那传说中地人究竟是如何模样，可惜无一成功。神秘反倒是更会勾起人们的好奇心。对于这位从不‘露’面的阁主。围绕着他的猜测不知有多少。

    有人怀疑他就是山涛阮籍或是嵇康等人其中之一，也有人认为他是来头不小的人物。不便‘露’面。

    而取水阁阁主亲自赠与的书册，虽然得之着寥寥，却是‘精’辟之极的论断。因为得到这书册的人，都是当世才子，一时间人人都以得到这份书册为荣，若得一份，就好似证明了自己地身份一般。

    雯夏深知东西少了才是珍宝的道理，若是满世界不管男‘女’老幼地把这书送出去，反倒是让人觉得得来的容易，又如何肯好好保管？所以虽然她手中装订成册的书是不少了，送出去的时候却是加倍谨慎，有时候就算有人求到了‘门’口来，若是人品学识不佳者，她也不见的会送于其一份。

    从原版这里得不到，有那想看地人，便通过各种各样地渠道，求得那些有书的人，自己抄录一份来细细研读。

    当然，这也全归功于王弼地文章写得好，评做得好，雯夏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书册上自有王弼的名字，得了书册读后大加赞赏佩服的人，便会猜测这取水阁阁主和王弼是什么关系，再加上王弼已死的消息洛阳城中并无多少人知晓，便有人推测，那取水阁的阁主，便是王弼。

    王弼从前也不喜热闹，后来才被何晏举荐为众人所知，所以若说阁主是王弼，相信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只当他不愿旁人知道是自己将自己的著作送人，所以才避不见人。

    各种各样的传言雯夏都听说过，见怪不怪，也便一笑置之。反正时间长了，这些流言自然也会被人忘记，重要的是她的目的达到了，这样就很好。

    生活中如果没有烦心的事情，就再美好不过了。可是人世间终究是难找一种完美无暇的生活的，就像雯夏现在这样，如果没有嵇康，她就会少很多烦心事了。

    若即若离的关系，隐约暧昧却从不挑明的话语，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又心烦不已。

    雯夏承认，听听嵇康的琴的确是一种享受，而且要让傲气如嵇康之人弹琴，除非他心甘情愿，不然就算皇帝也难勉强他。可是雯夏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人羡慕之极的机会，却是烦恼多于享受。

    耳朵虽然被带倒了仙乐之境，心却失去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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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灾祸无缘降

﻿    雯夏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故意逃离，倒显得是她心虚了。

    雯夏自觉自己的身体也不知能撑持到什么时候，虽然表面上她可以做出一副健康的模样，但是她自己心里却明白地很，时间留给她的，也并不多了。好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倒也没什么好惋惜的。

    雯夏也知道，就算她现在死了，幽冥之事终究是虚妄，王弼很可能早已经转世了，她可能见不到王弼的。

    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待生命的态度；相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真正的相知。

    只是做到这一世无悔，就已经足够了，至于下一世是否还能相逢，已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那是属于另一段传说故事了。

    雯夏并不像王弼那样会明显感觉到体力的衰竭，她的身体还是好的很，就算取水阁中遇到事务繁忙的时候，雯夏也尽可应付地来。但是雯夏感觉到心力的衰竭，就像是她后园中的泉水，若是断了源头，就算往里补再多的水，那小溪也终究是不能长久的。1 6 K.电脑站．16

    藤蔓上的两朵‘花’，一朵若是枯了，另一朵也不会长久盛开。

    这就好比雯夏和王弼，既然是同病相连，那么一个人死去了，另外一个也支撑不了多久。

    雯夏以为她将自己的念头埋得够深，以为旁人不会看出她的病症，可是没想到这却被嵇康看了出来。嵇康漫不经心地问雯夏，她是不是病了的时候。着实让雯夏吃了一惊。

    “我，我没生病。”雯夏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看我哪儿像是生病地样子，不是‘精’神的很么？”

    嵇康笑了笑，收起琴，道：“心境。你的心境变了，从前还有一丝活水，现在却成了一潭死水。”

    “心境和我生不生病，有什么关系。”雯夏回道，却不防中了嵇康的小全套，间接承认自己的心境变了。

    嵇康继续道：“若是心存生机，又怎么会变成一潭死水？你是心先死了，所以身体才会病。//.这世上没什么解不了地毒。是你不想解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雯夏反问道，这一桩事她瞒的极紧，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啊！

    “是文姬先生告诉我的。”

    蔡文姬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大概早已经看出雯夏的心思所以便在她离去之前，将这件事告之了嵇康。大概是蔡文姬觉得，嵇康或许有可能给雯夏解开这个心结，只有心中有了求生之望，毒才有解开的可能。

    “这世上的人，又不是你说想活，就能活下去地。”雯夏道。现在的问题反倒是有些像她愿不愿意解毒，而不像是这毒压根儿就没法解。如果她有办法解毒，王弼也死不了。

    嵇康端起几案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问道：“只是你心中真的一点期望也没有了么？”

    “如果你有办法，我自然高兴的很，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么？”雯夏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自从回到洛阳以后，我明察暗访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唯一一个有可能知晓的人已经了无踪迹，你总不能让我大海里捞针一般找人吧？”

    也正是因为无法可想，她才无奈之下放弃了这个念头。1％6％K％小％说％网转而泰然的。既然都是要死，何不潇洒点，就算日日夜夜都怕，也不能挽回自己的‘性’命了。

    嵇康道：“早知当初，就不该助你回洛阳。”

    “回不回来，和我的身体又有什么关系。”雯夏很是不理解嵇康的逻辑。就算不回来。她也顶多就是会留下些遗憾，一样会死嘛！

    嵇康看了一眼雯夏。道：“若是你心中尚存一丝希望，我倒是可以一试。”

    “哦？”雯夏挑眉问道：“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医术？”

    嵇康道：“我不会，但我能找到会地人，只是他从不为心存死念的人医治。”

    “那你能让我的人生再生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来么？”雯夏反问：“我现在就好像已经能够看透我地一生，就好像我已经活过一次一样，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度过，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有什么意思？”

    “阁主，出事了！出事了！”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的小雪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这小雪本是农家的‘女’子，雯夏开了取水阁之后，见她聪明，便雇了她帮忙。小雪也真是争气，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普通的事务来往，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应付过来。平素里这个小雪是很懂礼节的，从没有这般大声喊过，更没有不敲‘门’就闯进雯夏屋子地时候，见她今日如此慌张，雯夏察觉到恐怕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小雪？有事慢慢说。”雯夏拉过小雪坐下，给她端了一杯水，让她静一静再说。

    小雪顾不得喝水，稍稍喘息了两下，便焦急地道：“阁主，阁子里从前抄录过的一批书，出了问题，被当朝的大将军查住了，说是有谋逆之意，不仅事主被抓了，咱们的取水阁也要被查！”

    当朝大将军，就是司马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那个司马昭。他现在已经成了事实上地国君，而皇帝已经彻头彻尾成了摆设。正是由于司马昭地这一重身份，所以现在的他是最忌讳那些风言风语，对他不满地言辞，若是查出这类事情，定然严查。

    关于取水阁的传言，他也听过一些，却万万没想到这取水阁便是他的孙‘女’儿所开的。本来司马昭对这样一个小小的取水阁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出了事，但凡有牵扯的地方，都需要彻查。

    雯夏皱了皱眉，她倒不是怕查，实在不行，她这取水阁不要了倒也罢了，雯夏担心的是会被叫去官府问话，若是如此，说不定便会被认出来，那样的话，她可就麻烦多多了。可是雯夏为了隐瞒身份，对于官府中人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更别提结‘交’，以至于到了此时，却想不出有谁可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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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藏头诗

﻿    “把所有的人全部遣散，给他们钱，让他们尽快离开洛阳。”

    虽然一时没想到解决的办法，雯夏的却立刻有了反应。看过历史的她深知***的可怕之处，若是有人借此做文章，很有可能便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当此之际，首先要将所有可能被牵扯的人迅速遣散。

    “小雪，把阁子里不管写完的没写完的书册，全部给我烧了！”

    这个命令让小雪吃了一惊，不过她也没再多问，答应过后，便退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雯夏在后堂也能听到前面的嘈杂声，再过一会儿，那嘈杂声便渐渐小了下来。

    接着便从屋外吹入一些烟味儿，显然是小雪正在指挥着庄内家丁烧那些书册。

    雯夏起身对着嵇康拱手长揖，微笑道：“本想留着你用晚饭的，可惜看这个样子，是不可能了。”

    嵇康‘摸’‘摸’起身，将琴收起来，方才问道：“你应付地来么？”

    雯夏双眉一轩，笑道：“自然。”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派人去山阳寻我，我必在。”

    “好啦好啦，知道啦！”雯夏连哄带拽，将嵇康送了出去，回到屋子里，．１６

    她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阁主，书都已经烧了。”小雪进屋，看到雯夏面‘色’沉郁，小声向她通报着。

    “恩。”雯夏应了一声。道：“将那些家丁也遣散了吧。”

    “已经散了。”小雪答道。

    “好。”雯夏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小雪，道：“你也走吧。”

    小雪没接，一脸诧异。道：“阁主要小雪也走？”

    “如果没事了，我再把你找回来。”雯夏将那个钱袋硬塞到小雪手中，道：“你也暂且离开这里，过几个月，如果没事，你再回来。”

    小雪手中拿着那沉甸甸的钱袋，犹豫一下，又将那钱袋‘交’还给了雯夏。道：“现今人都走了，若是小雪再走了，就只剩下阁主一个了，小雪不能走。”

    “我又没说一定会出事，就是担心而已，提前预防，总比亡羊补牢来的好吧？”雯夏笑道：“放心，就算真出了事，也没有人敢抓我地！”

    雯夏说的很肯定，小雪却不信。1--6--K--小--说--网她只是摇了摇头，道：“那总得有个人留下来照顾阁主的生活啊！阁主的习惯，小雪都急着，小雪要留下来。”

    “好啦！我让你走你就走！你留下来能做什么？只能坏事！”雯夏凶了起来。不耐烦地吼道：“这件事情我自有解决的方法，不用你多管闲事，你在这儿不走，反倒是碍手碍脚，让我如何做事？快走快走，看到你就烦！”

    小雪可怜兮兮地垂下两滴眼泪，委委屈屈地走了。

    人都走了，清清静静。雯夏走出‘门’看了看。东西该毁掉地都毁了，该烧的都烧了，就算再有什么问题，等人来的时候，也只能看到这么一片狼藉，是不可能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资料。虽然取水阁的书上都有印记。但是她完全可以抵赖说那印记是旁人仿制的。

    就算取水阁名声在外。可是她这又不是现代正规的印刷厂，属于批号没有条码没有防伪标记没有的三无产品。想要抵赖是再容易不过。而且所有她这边地人，她都遣散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状况了吧？

    况且若是真没办法的时候，她大可以表明身份，司马炎总不会看着她不管吧？

    想到这儿，雯夏不再那么紧张发愁了，发倒是闲闲地围着自己的屋子和后园走了起来。。@K@。平时她很少外出，连自己的屋子附近，都没有多少机会好好看一看，此刻闲闲地绕了一圈，倒是发现了不少让人惊奇的地方。

    她记得刚来的时候，附近还荒芜的很，稀稀疏疏几处人家，反倒是衬得她这院子更豪华了些。现在，大概是因为取水阁名声在外，附近的屋子也开始翻新扩大，以供来访之人居住。

    不仅房屋新了些，屋外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只是庄稼和野草，现在也栽植了些鲜‘花’，虽然算不上好品种，但是一簇一簇开起来，倒也有些繁‘花’似锦的感觉。

    看来她功劳还不小，这应该算是整个拉动地方经济发展了吧？雯夏颇有些自得地笑了笑，正在此时，却听到背后有人嘲讽道：“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赏‘花’踏青？真是好兴致啊！”

    雯夏回头，看到了不知何事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宣白，还有不远处一个人抬头望天地墨影。反正雯夏是习惯了这兄弟两个神出鬼没，稍微吃惊过后，便平静了下来。

    “那你说，我应该做什么？”

    “哈。”宣白道：“哥哥和我打赌，我说你这个时候一定是逃命去了，哥哥却说你一定会留在这里，看来是我输了。你傻啊！出了大事，你怎么不走？”

    “大事？”雯夏装糊涂，看了看天，道：“天要塌了么？”说罢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道：“地要地要陷了么？”

    “不是天塌，也不是地陷，是你自己，出大事了！”

    雯夏扁扁嘴，道：“不过就是个写字儿的，在纸上发了两句牢‘骚’，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是书里面地内容！”宣白道：“我说，那书你看过么？”说罢又摇了摇头，叹道：“应该是没看过，不过你这个笨蛋，就算是看过了，也不会看出问题来！”

    “到底是什么和什么？”雯夏听得有些头晕了。

    宣白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个叫黄龙公的来你这里誊抄过东西？”

    雯夏想了想，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黄龙公这个名字比较奇怪，所以她便记下来了。但是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啊？有的人就喜欢在发表文章的时候用个笔名什么的，按照自己的兴趣来给自己起个喜欢地名字，这黄龙公，又怎么了？

    “笨啊！”宣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黄龙黄龙，你也太笨了，这天下，还有谁敢自称黄龙的？”

    “黄龙？”雯夏这才慢慢回过味儿来，道：“这黄龙，难道是指小皇帝？”

    宣白很是无奈，道：“还有他要你誊抄的那本黄龙歌，你都没看出来？根本就是在发泄不满，宣扬要讨伐嘛！”

    雯夏愣了半响，虽然不是每本取水阁出品的书她都会看，但是那个黄龙歌还真是看过，不过就是‘激’昂了点，哪儿有要讨伐的意图？

    宣白对雯夏地迟钝显然很是无奈，道：“黄龙歌倒也罢了，但是他附在黄龙歌后地那篇文字，就是一篇藏头的诗文，这你也看不出来？将第一行地第一个字，和第二行的第二个字，第三行的第三个字，一直到第九行，就这么连下去读出来，便是司马氏‘乱’国，朕将亲伐。九个字。”

    呃？嗯？哎？

    怎么会是这样呢？雯夏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就算她听说过藏头诗，但是藏得这么诡异的，搞得就像是地下工作者的暗号，她读的时候怎么可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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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救命的人

﻿    雯夏原来还以为是哪个自以为满腹经纶的家伙发发牢‘骚’，不会有什么大事，可没想到发牢‘骚’倒是不假，可这人却是那个刚当了没几天皇帝的曹髦，算起来，他的年龄还没有曹芳大，怎么这火气比曹芳却大多了？

    毕竟曹芳也忍了好多年才发难，可是这个曹髦，他哪儿来的实力啊？他以为就凭着一腔热情再加上几句牢‘骚’，就能发动的满朝大臣跟着他一起讨伐司马氏么？

    “那小子傻啊！曹芳都没做成功的事情，他冒冒失失上去做什么？不是找死么？”雯夏很是无奈，也有些替那个从未谋面的少年担心。

    “还有功夫担心旁人！”宣白道：“还是赶快担心你自己吧！那册黄龙歌上，可是明明白白有你取水阁的标志。”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取水阁是我的？”雯夏疑‘惑’道。

    宣白洋洋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别说这等大事，就是小事，也没有我不知道的！”宣白还想再炫耀两句，却被墨影拦了下来。//.

    “你要嗦嗦在这里说道什么时候？等到官兵来么？”墨影冷着一张脸，道：“宣白，你废话说完没有？”

    “完了完了，哥哥，马上就走。”宣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急急对雯夏道：“赶紧走吧！再不走，抓你的人就到了。”

    雯夏有些不想走，便道：“到时候我说明我的身份。哪儿还有人敢抓我？”

    “猪头啊你！”宣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道：“你说出来，谁会信？就算真的，也得成了假的，必须成了假的！”

    “为什么？”雯夏‘迷’‘惑’道。

    宣白拉了雯夏的手就走。一边走一边说：“你都已经死了，已经死掉地人再跑出来，这可如何收场？当绕要把你当成假冒的妖人杀掉！就算是为了圆谎也要杀！”

    哦，雯夏忽然想起，自己差点忘了这一茬，当初自己走的时候，便说过，永远不会再回来。１６Ｋ.手机站ap．司马雯夏这个人是已经死了。皇家是最没有亲情的地方，自己怎么能傻乎乎地去指望司马炎会帮她呢？说不定那个往她脖子上砍最后致命一刀的就是司马炎。

    想到了这一节，雯夏便跟着宣白一起走。

    一路山，宣白可没少骂雯夏“笨蛋”，若是被他说上一两句，雯夏自知理亏，而且需要他们二人的帮助，便也罢了，可是宣白每句话中都脱不掉“笨蛋”两个字，雯夏又不是绵羊‘性’格可以认。到了后来，便也反‘唇’相讥。

    本来应该是急匆匆灰溜溜的逃亡，到被他二人‘弄’得像是小男‘女’在踏青。。1 6K,手机站ap,。虽然***不断，倒也不算无聊。不过雯夏宣白受得了这样。墨影却受不了，跟了他们二人几日，实在是耳旁不得清净，再也受不了，扔下宣白和雯夏，一个人背着他的琴，挎着他地剑，便走了。

    墨影也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个麻烦的事情？墨影还记得，嵇康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正弹奏着那具同嵇康‘交’换过的琴，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知‘交’好友来拜访，并不是为了琴曲。而是给他带来一件烦心的事情。

    墨影从未曾见嵇康恳求过任何人。当嵇康向他提出请求的时候，墨影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把那个取水阁主救走。”

    取水阁主是谁，旁人不知道，墨影怎么可能不知道？没想到雯夏会回洛阳，不过她虽然回来了，倒也没做什么大事，反正事不关己，墨影是不会管的。雯夏在他的棋盘上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也就不必为这颗棋子坏了满盘地布局。

    所以墨影想拒绝。

    “你不也同样可以做到么？何必非要来找我？”墨影往自己面前的棋盘上放下一颗黑子，看了看，又放下一颗白子，自己和自己下棋，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有一种天下皆掌于手中的感觉。

    嵇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是她将我送出来地，她怎么肯接受我的帮助？”

    墨影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嵇康，有些奇怪，旁人来求他，他不拒绝已经很不错了。这回却是旁人拒绝了他，他却非要去帮忙？那个司马雯夏，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么？

    嵇康似是看出了墨影的疑‘惑’，苦笑道：“我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想不还都不行。可是她又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想来想去，我只能找你了。”

    墨影也不再多问，站起身道：“好吧，帮过你这一次。”

    应下了嵇康，墨影本准备自己一个人去一趟便好，只是想来想去，不知为何，却带上了宣白。大概是因为宣白总在他耳旁唠唠叨叨关于雯夏从前的事情，让墨影有些受不了。墨影此刻觉得，带上宣白真是个错误！这简直就是在和自己地耳朵过不去！

    不过好歹是将人带走了，就算再有人去，也只能扑个空，什么都得不到。

    取水阁？真是个奇怪的人。在宫中的时候，是总盼着能离开，等到离开了，却有巴巴地回到洛阳来。这个‘女’子，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墨影想起初见那‘女’子的模样，当时不过是为了任务，却也隐隐约约觉得，那‘女’子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若说什么地方，他却看不穿。

    墨影摇摇头，这只是小小的‘插’曲，没有什么能扰‘乱’他计划地，没有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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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棋子不安分

﻿    棋盘上的棋子若是有了思想，便有些难以控制。若是这棋子还会对主人的棋艺指指点点，就更麻烦，若是那棋子想要逃出这盘棋局，就更加棘手。对于这样的棋子，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放弃！

    那个叫做雯夏的‘女’子，到底是他手下的棋子，还是他需要放弃的弃子？他到底应该不管她，利用她，还是杀掉她？

    如她这般不好控制的棋子，是不是早早灭掉，会少很多麻烦很多隐患呢？墨影想着，但是他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些犹豫，居然没法很快地将事情定下来。对于从小就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墨影来说，这实在是异常的表现。

    墨影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手下一重，一颗被他捻在指间的黑子被生生碾成了粉末。

    在墨影手中棋子化作粉末的一瞬间，雯夏手中的酒杯也摔了个粉碎。

    “什么？小皇帝又死了？”雯夏一下子跳了起来，把身前的几案都带翻了，她瞪着宣白，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那小皇帝才十八岁吧？怎么就死了呢？”

    “我也不知道。”宣白挠了挠头，道：“听说是被一个什么人一枪捅死的，现在那个人也被抓起来了。”

    走了一个曹芳，这又死了一个，下一回做皇帝的，又会是曹家的哪个倒霉蛋？

    “那我呢？我没事了吧？”雯夏紧接着便问道，事主都死翘翘了，她这个“出版代理”该不会也一样要被消灭掉吧？

    宣白摇了摇头。1 6 K.手机站ap．16 道：“你的那个取水阁，反正什么也没剩下，虽然被搜过了，也没怎么样。不过看样子，这事情没那么容易完的。还是再躲躲地好。”

    “躲躲躲，我要躲到什么时候啊！我又没做坏事，干嘛什么事情都记在我头上！”雯夏抱怨着。

    宣白墨影的财力不小，就算是暂时蜗居藏匿的地方，也算的上高级，若放在现代，怎么也是四星级酒店了。可雯夏还是很为自己叫屈，她怎么就没法子过上光明正大的生活呢？总要躲躲藏藏。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难道就要这样隐姓埋名过一辈子躲藏地生活？

    宣白无奈道：“谁让你这么笨，偏偏要回到洛阳来？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要回来，离得远远的，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你，不就好了？”宣白虽然口中是这么说，却带着些喜滋滋的表情，他心中虽以雯夏回到洛阳是个极笨的决定，但却喜欢雯夏做出的这个决定。

    宣白心里绕的这些弯弯曲曲的念头雯夏怎么会知道？她只见到宣白笑嘻嘻的样子。认为他是在嘲笑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地酒杯是失手摔碎，这回便是故意抓起来摔碎了。

    “喂喂。这杯子很值钱的，你摔了，我要陪的！”宣白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那粉碎的青瓷片儿，心中计算着雯夏这么一通砸，自己又要陪多少钱进去。这次也真是奇怪，宣白印象中墨影从来不肯为了不相干的人‘花’费时间‘精’力还有钱财，可是这次却破例帮了雯夏这么一个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角‘色’。。//.。墨影吃错‘药’了么？

    不过墨影行事，宣白看不懂的时候居多？反正这差事虽然繁琐。倒也有趣，总比他被派去杀人有趣多了，宣白巴不得洛阳这一次的风‘波’永远也别平息，眼下这样的日子能多过几天。

    杀手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远不如和雯夏在一起斗嘴来地高

    洛阳城中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乱’糟糟一团。前次曹芳等人的暗流涌动尚且刚刚平息。这一次便又来了曹髦热血方刚的一次***，虽然结局以曹髦血染马车告结。可一国之君如此这般死法，说来也名不正言不顺。

    司马昭以“大逆不道”罪诛杀了那个杀死曹髦的成济及其一族老小，总算是将罪名连同民心一道平息下来，可国不可一日无君，曹髦死地时候尚且年少，没留下子嗣，一番选择，司马昭立曹奂为曹魏皇帝。

    这曹奂更是个窝囊废，既没有曹芳的那种细密布置的心机，也没有曹髦那满腔热血的‘激’动，兴许是被他前任两个皇帝的下场吓到了，那曹奂从上台到禅位，没有过一点点异动，完完全全便是个木偶般任凭司马昭在背后‘操’控。

    这之后不久，司马师也死了，余下司马昭一人独揽大权，已经和皇帝无异。而昔日受到排挤的司马炎，此刻也已经赫然是准太子的身份，出出入入，．１６

    当然，这些都是稍后才发生地事情，雯夏一直躲到司马师死的时候，朝中宫中‘乱’做一片，谁也不回记起还有取水阁这一回事，雯夏便又回到了洛阳城郊。

    雯夏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中，以前总是想要离开洛阳，现在反倒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城市了。或许是在这里生活的太久，在这里发生过太多的事情，虽然有不愉快的，但也有愉快地，或许永嘉公主地根就在这里，是离不开的。

    取水阁地名字自然再不能用，雯夏有了上回的教训，也再不敢印书。不过她倒是有了新的营生，不为挣钱，只为了消磨时光，也是很有意思的。

    雯夏开了家小小的卖胭脂水粉的店，魏晋是个奇怪的时代，别的时代，都是‘女’子涂脂抹粉，而魏晋，男人涂脂抹粉的比例绝对不小于‘女’子。据说这还是那位面白如‘玉’的驸马爷何晏所带领起来的风‘潮’，因人人都觉得何晏面‘色’白皙是美，便开始在自家脸上涂上了脂粉，还擦上胭脂。

    远远看去，面白‘唇’红，宛若佳人。

    雯夏大学里学的就是市场，什么是市场最需要的，你就卖什么，效果一定好。虽然化妆品业雯夏从未曾涉及，不过挖墙脚的功夫雯夏是会的，找来几个‘精’通此道的人，采购了原料来，再请他们费心琢磨出一两个新品种，雯夏就又开张了。

    卖胭脂水粉和卖书是不一样的，虽说她原来的老客户里也有不少光顾她的新店铺，但那可绝对不是冲着她名声来的。因为这次雯夏不仅换了名称换了招牌，连卖的东西都是南辕北辙一点不靠边的。

    反正雯夏的本钱足够多，先期大可以用低价来打开市场，反正她也不是图牟利，只是为了好玩和消磨时光罢了。

    事情都过去了，风平‘浪’静，雯夏还是会想从前那样，闲暇时和那几个酒鬼在一起说说笑笑，听听琴，偶尔兴之所至，也许会跟着嵇康或者阮籍学一些最基本的弹琴技艺。虽然每每被阮籍说她弹出来的那是杀猪的声音，雯夏倒也并不在意。

    “琴音是心声，你心中静了，琴音才会好。”嵇康道。

    “我心中还不够静么？难道要我辟谷成仙去，才算是静？”雯夏反问道，她现在还有什么心不静的？

    “不是静，是死了，死水一潭，又何来清澈？”嵇康淡淡地笑着，随手一挥，琴弦上便迸发出一串优美的旋律。

    雯夏微一怔，随即笑道：“是我手笨，又找不到调子，和心情又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完，嵇康也没有再说什么话，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过了几日，雯夏也会在嵇康的琴上练练手，名贵的琴被雯夏这么糟蹋，琴的主人倒是一句反对都没有，反倒是悠哉游哉将耳旁杀猪般的噪音当作风声。

    “小康，你偏心哦！”阮籍抱怨道：“我想碰一碰你的琴，你轻易都不许，怎么那个笨丫头要碰，你就答应的这么爽快？”

    嵇康不置可否，抬眼望着远处青山，眉间似有淡淡愁绪。

    他似乎总是有什么事在发愁，这样的状况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体现在他身上的，而是这最近一次的重逢之后，雯夏便发觉，嵇康他心中一定有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情能让一向淡漠疏离的嵇康愁城这个样子，一定是不小的事情。

    大概是相处的时间长了，虽然说不上对嵇康产生了什么情爱，可是暧昧不明的相处保持了那么久，嵇康又是那么出‘色’的人，总会多多少少产生些感情的。

    也许就像是关心亲密的朋友一般吧，雯夏也开始关心起嵇康的情况，他到底为什么而烦恼？

    知道直接问也问不出什么的，雯夏便拐着弯儿问过阮籍，问过向秀，也问过山涛，奇怪的很，这几个平日算的上是嵇康挚友的人，此刻却是像约好了一般，统统一问三不知。

    好奇怪啊！若是平时，旁人撇过不说，只阮籍，就算不知道也会渲染出三分事情来，可是看他眼神，明明就是在躲闪着什么，隐瞒着什么，可他偏偏不说，雯夏又不能掰开他的脑子看个究竟。

    好像是这些人都串通好，只‘蒙’着她一个人，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雯夏感到很不舒服。她本想说索‘性’找个机会直接问本人好了，不过这个机会没等到，事情的原委她倒是有了些端倪。

    嵇康在愁什么，雯夏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不过过了一个多月，随着吕安的突然到来，雯夏本来已经归于平静，并以为这辈子都不回有什么变化的生活又再度掀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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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美人在身侧

﻿    雯夏发现自己还真有些做生意的天赋，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很少接触这些事务，到了古代居然还能做起来，真是有些带着传奇‘色’彩啊！

    胭脂店和印书馆是不一样的，来胭脂店的大多数还是‘女’人，虽然有男人，但那毕竟不是主要的。男人都好面子，一般挑剔的很少，东西差不多就可以，‘女’人就不一样，买东西总要‘精’打细算，选来选去，只到选出最满意的为止。

    ‘女’人不好应付，不过有一样好处，她们若是选定了看好了，就会一直认准了，不仅自己认准，还会推荐旁人来。

    雯夏不躲着了，她发现在这里根本不会遇上以前的熟人，被发现的几率微乎其微。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己关自己禁闭？

    胭脂水粉，总是最美丽的，深深浅浅，就可以在脸上勾勒出美丽的轮廓。而且胭脂是用‘花’汁调着蜜，又蒸又煮又过滤，好多道工序才成的，不仅纯天然，味道也好得很，又香又甜，有时候雯夏自己抹在‘唇’上，就总想着要‘舔’一口，添来‘舔’去，自然是被她吃完了。

    吃过几次之后，雯夏再也不敢抹了，就算是在天然，总也是有‘色’素的东西，虽然曹雪芹说过贾宝‘玉’是喜欢吃胭脂的，可这东西吃多了，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雯夏没想到，小雪也不知是怎么得到她消息的，又巴巴地跑来，反正雯夏喜欢这‘女’孩儿的聪慧，自然就留下了她。

    雯夏的客人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极有大户人家地小姐夫人，亦有青楼的‘女’子。就算是在现代，说是男‘女’平等了，‘女’子的地位却也稍稍逊‘色’于男人。更何况是在古代，青楼的‘女’子并不是天生就想要做这样的工作，而是迫于事实无奈。(电脑阅读   .16k . cn）而且那些‘女’子中，有些是以卖艺为生，琴棋书画皆是养养‘精’通地，其中有名气者，作诗填曲，毫不逊‘色’于那些才子。

    当时社会风气也盛行与***相携同行。认为这是风流的表现。竹林七贤中也有不少人有这样的观点，虽然老成持重的山涛不会这样做，可阮籍却经常带了颜‘色’双绝且文采出众的‘女’子来。

    这么一来一去，雯夏倒是意外地结识了不少***。

    接触的时间长了，这些‘女’子也让雯夏颇为钦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样都不是好学的，可她们怎么就能样样都学得会，而且必有一两样‘精’通呢？雯夏想起自己学弹琴，有当世最好的老师教。她都能讲天籁之曲弹成杀猪地调子，真是天壤之别啊！

    这其中，有一名叫做蓝心的‘女’子，与雯夏很是‘交’好。

    这日便是蓝心。领了一名看样子尚且稚气未脱的‘女’孩儿来到雯夏这儿。

    那‘女’孩儿雯夏从未见过，便问蓝心，“她是谁？”

    “新来的笨丫头。”蓝心又是无奈又是怜爱地看了看那‘女’孩儿，将雯夏拉开些，轻声道：“这丫头平时也满聪明的，偏偏一上台就出丑，试了好多次，妈妈说了。今夜这次她要是再出丑，就要将她卖到下三院去。”

    下三院，就是下等的妓院，纯粹就是给那些没什么钱的男人提供***服务的，和蓝心她们这些平素里公子哥儿们想见都需要排队的红人当然是没的比。1--6--K-小-说-网

    “这不，没法子。我带她来这里看看。知道你鬼主意多，让你帮着想想法子。蛮漂亮很聪明地孩子。若是丢到那些地方去，可惜了。”

    “那你想怎么样？不然你脸上‘蒙’一块布，代替她上就行了。”雯夏道。

    蓝心脸上微嗔，却依旧是一副动人的模样，“好啊，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相商的，你却来打趣我！”

    雯夏笑着半是玩笑半是赔罪道：“好好，这个忙我能不帮么？一定一定。”

    “雯夏，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蓝心笑的贼兮兮地，拽着雯夏，道：“真地是个大秘密哦！”

    “什么秘密？”雯夏挑眉笑问道。

    “你帮了忙我才告诉你！”“好，好。”

    雯夏就这么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雯夏才发现，那个‘女’孩子心理素质有多差劲，别说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面对着一个生人，她也会手哆嗦地弹不出像样的曲调。可若是将她一个人关在屋内，听起来她弹得琴倒也不错。

    雯夏一手扶额，叹道：“蓝心，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不然这样吧，让阮籍去讲这个‘女’孩子赎回来不就行了？至于这么麻烦么？”

    “赎回来？你有多少钱啊！雯夏，你又想当散财童子？这多少钱都不够你这么散的！”

    的确，雯夏自己也觉得她散财败家的速度太快了，本来几辈子都应该‘花’不完的钱，才这么几年就被她折腾掉一多半，若是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不了几年她就会变成穷光蛋了。。1-6-K,手机站ap,。好在还有这么一个胭脂店，雯夏在发现自己的财政问题之后，就觉得这次绝对不是玩玩儿便罢，一定要将这生财之道经营好。

    “她总得要靠自己活着的，你这么帮忙，只是帮得了一时，没有一技傍身，像我这样地人是没法活的，你总不能养着她一辈子吧！”

    “那你说怎么办？”雯夏很无奈地看了蓝心一眼，道：“我已经和她说过很多次，不要怕不要怕，可是这管用么？”

    “说话若是管用，我就不须找你了。”

    “除非把她耳朵堵起来，眼睛‘蒙’起来，让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雯夏无奈地摇头，忽然大叫：“等等。我刚才说什么？对了，这样可以么？”

    入夜，雯夏伴了男装，与蓝心一道去看那‘女’孩子的表演。

    虽说是换了妆扮，但是雯夏可没有那信心能骗得过人。毕竟‘女’子和男子在身材外形上都有很大的差异，虽然衣服宽大，但也不可能仅仅通过一件衣服就完全遮掩地过去。这么一来，白天出主意的雯夏此刻倒成了那个不自信地人。

    不过雯夏不自信不代表蓝心不自信，她可是肆无忌惮，搂着雯夏地腰就走，还故意做出很亲密的姿势，不时低头在雯夏耳畔耳语着什么。

    蓝心平日素来高傲。若是客人不和她地心意，就算是礼物再丰富她也不见的会见一面，能得蓝心青睐的，也不过就是那寥寥可数的几人，而且就算是那几人，也难得蓝心如此亲近对待。四散坐落的众人见蓝心今日居然如此对待一个陌生面孔的男子，不由得都是妒火中烧。

    雯夏恨恨地在蓝心耳旁低语道：“今日我非被你害死了不可！看看，他们的眼睛里都烧着火，都巴不得把我烧成灰呢！”

    “那有什么关系？”蓝心咯咯地笑，还故意将剥了皮的橘子喂到雯夏嘴边。摆明了是在做给人看地。“就让他们都知道我蓝心已经心有所属，让他们以后不要在打扰我，不好么？”

    “要做戏你去找阮籍！别来害我！”雯夏愤愤不平地嘀咕着。

    蓝心微微带着委屈道：“我是想找他啦，找他总比找你更像些。可是他不肯嘛！”

    “他还有不肯的？”雯夏微微感到有些奇怪，阮籍那个肆无忌惮的家伙，不是号称他最是怜香惜‘玉’了么？连这样哄哄美人的举动都不肯？

    “是啊！”蓝心微带着委屈扭了扭身子，在旁人看来到更像是在讨好雯夏了，“等到那小丫头过了今日这一关，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和那个大酒鬼有关的哦！”

    “什么事？”

    “过了今夜这一关再告诉你啦！”蓝心一面笑着，一面又故意往雯夏怀里蹭了蹭。还往她脖子上吹气，吹的雯夏一阵痒痒，不仅笑了出来。

    “去去，别闹了！”雯夏急忙推蓝心。

    蓝心反倒是更往雯夏身上蹭去，“别生气嘛，我不闹啦。”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倒是雯夏并不如何喜欢蓝心。反倒是蓝心巴巴地往他身前蹭，这样一来。那些怒火中烧的家伙更是受不了了，平日的冰山美人忽然在别的男人面前变得这般似水柔情，不会嫉妒才见鬼。

    “蓝心，你真是要害死我了！”雯夏哀嚎道。

    正在此时，随着一声锣响，顿时厅堂之中就静了下来。“出来了。”蓝心低声道。

    众人皆知是有新人要登台亮相了，好奇之极，都伸着脖子去看。

    先迈出来的是一双脚，赤脚，脚上没穿鞋也没穿袜子，白嫩地宛若透明地脚背上淡淡布着几条青筋，是个脚趾甲染了淡淡的粉红‘色’，脚脖子上系了铃铛，走起来叮咚作响，宛若旋律。

    有人急着都站起来了，想要看看这双美丽的脚的主人是何模样。可惜却让人失望了，那走出来地‘女’子用白纱罩面，半透明的沙下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红‘唇’，可是红‘唇’之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那‘露’出的‘唇’和下巴，却也带着一种神秘的美。

    那‘女’子走出来也不向在座众人招呼，行了个礼，就坐在她的位置上，素手一挥，琴曲顿起。

    其实那‘女’孩子的琴曲虽好，却是比不上蓝心的，更比不上嵇康和阮籍那等水准，顶多也只算得上中上。只是这出场神秘，又不以真面目示人，可谓是先声夺人，将席上众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她地琴曲虽然算不上天籁之音，但也动听，一曲即了，众人纷纷鼓掌，都要一睹佳人真容。雯夏暗中捅了捅蓝心，笑道：“该你了。”

    蓝心俨然一笑，缓缓起身，走到那弹琴的‘女’孩子面前，将她拉起来，轻轻揭开她脸上的白沙。此刻众人才发现那弹琴的‘女’子除了白沙之外，还另用白布‘蒙’住了双眼，刚才她居然是在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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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晴天一霹雳

﻿    ‘蒙’住她双眼的白布连她的大半面颊也一并遮掩了，虽然去了脸上的罩沙，但是她的真面目并没有‘露’出多少，与方才想比，也不过是看清了她那个尖尖的鼻尖

    只是越是遮掩着不让人看，就越能‘激’发起人们的好奇心。几乎呈现出完美弧度的下巴，鲜红‘欲’滴的双‘唇’，尖尖翘翘的笔尖。虽然未能一睹全貌，但是冰山一角也展‘露’出这是个美人无疑。

    蓝心没说话，只是牵着那弹琴少‘女’的手，自有懂行的客人，开始叫价。

    价格不断攀升，开始最为‘激’动的那几个青年人已经哑然无声了，之后开始竞价的就是一些稍微年长些，但是看起来家底也更殷实的人。

    参与的人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高，终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名出价较高的中年男子身上。

    雯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她这个散财童子的身份，还真是坐实了。

    雯夏缓缓举起手，抖了抖袖子，站起身来。

    蓝心笑‘吟’‘吟’地转向她，柔声问道：“这位公子，要出什么价？”

    雯夏恨恨地瞪了蓝心一眼，这在旁人看来，倒好像是在抛媚眼一般，而蓝心以一个柔媚百态的眼神回敬，让一旁看得男子们都酥软了骨头。

    雯夏清清嗓子，道：“刚才那位公子出价两百两，不知是银子还是金子？”

    蓝心‘吟’‘吟’一笑，道：“是银子。”

    “那我要是出两百两金子呢？”

    蓝心柔声答道：“那公子今夜就可以一睹晓‘春’．”

    雯夏点点头。随手一挥，一包沉甸甸的包裹就出现在几案上。雯夏一手按着那包裹，回转身对那些已经对他恨得牙根痒痒的众人笑道：“还有谁和我抢地？”

    众人无语。

    倒也有那些火气大的，忍不住便想要接茬，可终究是下不了那心。放弃了。

    雯夏折扇一挥，慢悠悠踱上台去，抬起晓‘春’的下巴，笑道：“当真滑的很。”说罢，一双手便缓缓滑上去，将遮盖住美人双眼的布一点一点解下来。

    “哎呀，不行，都被你们看了去。我岂不吃亏了？”雯夏狡诈地一笑，扇子一挥便挡住了晓‘春’那张将要‘露’出来地脸，一手搂着晓‘春’，一边拽着蓝心，摇摇晃晃上了楼。

    一进屋子，雯夏就把蓝心推开，笑骂道：“我迟早有一天地被你害死！就刚才那么一下，我的一半家产就都赔进去了！”

    “奴家知道害公子破费了，就让奴家以身相许好还债，怎么样？”蓝心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中泪光潋滟，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惜她。雯夏却不吃这么一套，拉着晓‘春’坐在一旁，道：“好吧。你哭，我看你能哭道什么时候，渴了就来这里喝水。”

    “你好不会怜香惜‘玉’啊！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此刻早已经千般道歉万般讨好了！”

    “我是男人么？”雯夏反问道：“若这里真坐着个男人，想必蓝心大美人也不会是这个模样吧？你不是一向都装冰美人的么？说罢----”雯夏摊开手，伸到蓝心面前，问道：“我的两百两金子，什么时候还我？”

    “呦。１６Ｋ 网哪儿有来寻‘花’问柳之后，反倒还讨钱的？”蓝心一笑，走上前从‘床’下拖出个口袋来，笑道：“来，看看，是不是这些？”

    雯夏一看。瞪大了眼睛。方才还在下面的金子，怎么一眨眼地功夫就到了蓝心的房间里？她会变魔术么？

    “刚才楼下那群傻瓜。看都没看就信了，那包裹里的都是假的金子，不过是用铅做骨，外面裹了泥和金皮的。”蓝心咯咯地笑着，道：“反正妈妈说了，若是我能带出晓‘春’来，她第一次见客的钱便归我。”

    “早知如此，你让我去凑钱干嘛！”雯夏愤愤不平道。

    “公子，那还不是为了让你底气足些么？”

    雯夏满头黑线，想出去，可是外面此刻正有一群被嫉妒烧红了眼睛的家伙，恨恨地看着自己这个能有‘艳’福有两位美人相伴的家伙，若是此刻出去，那些人不生吞活剥了她。

    “公子，如此良宵美景，怎好轻易舍弃呢？”蓝心拉回了雯夏，低声道：“晓‘春’这第一关是过了，可是以后呢？总不能一直这么骗人吧？雯夏，你要帮我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有你一个就足够了！”雯夏道。

    “不行，我是真的有求于你！今日这一招，还不都是你帮忙想出来的！雯夏，我只有小地方聪明，要紧地大事还需要你帮忙嘛，大家朋友一场，你总不能看着我不管，看着可怜的晓‘春’也不管吧。(手机阅读 1 6 k . cn）”

    蓝心真是抓住了雯夏的练‘门’，知道她同情晓‘春’，喜欢晓‘春’，就在晓‘春’身上下工夫，把晓‘春’说的可怜之极，就好像没了雯夏地帮忙，她就会死去一般。

    耐不过蓝心的软磨硬泡，再说雯夏也没真的就那样准备扔下他们走，生过气，也就再坐下来，对晓‘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第一次就出价如此之高，晓‘春’的身份自然是上去了，而且这一次她能有如此成功出‘色’的表演，信心应该也积攒了一点。若是她是在惧怕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以后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价阻拦绝大多数人，只对着一两个演奏，应该不会很难。

    之后的事情就是蓝心地任务了，怎么和各种男人相处，如何探知男人的内心情感，如何安慰他们，都是需要学习的。

    雯夏对于这些是一窍不通，她困得很了，就在蓝心的卧榻上睡着了。

    本应该是左拥右抱醉卧美人膝的夜晚，其实不过是雯夏一个人裹着被子冷冷清清地睡觉。至于那两位本应该暖被窝的美‘女’，则是在一旁探讨着怎么忽悠男人，才能将男人口袋里地银子忽悠出来，而且要男人心甘情愿掏出来。

    这真是个奇怪地夜晚。

    第二日，雯夏在蓝心的陪同下早早便离开了，走到半路，在车中换了衣服，将那套男子地衣服发簪扇子都丢到河里去，让河水冲走。昨夜之后，那个面‘色’微苍白，一掷千金的风流潇洒公子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雯夏，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哦！”蓝心贴近雯夏的耳朵，道：“作为对你帮助我的回报，这个秘密我说给你听。”

    “哦？”雯夏耸了耸眉峰，问道：“什么秘密？”

    “知道么？那位酒鬼大人心中可是对你念兹在兹的，日夜都不忘呢！”

    “胡扯吧！”雯夏大声笑道：“谁不知道阮籍最近可‘迷’恋你‘迷’恋的紧。”

    “那是在气你呢！”蓝心无奈地摇摇头，道：“他故意装出那个样子来气你，没想到你却不生气。雯夏，阮公子每夜喝醉了酒，口中喊得美人可都是你，没一次是我。”说着，蓝心的语气中带上了嫉妒和不甘。

    雯夏不信，那个游戏世间的男子，怎么会将全部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对他来说人生只不过就是一场戏，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很无所谓的。

    见雯夏摇头，一脸不信的模样，蓝心认真起来，道：“人的表面和内心有时候是很不一样的，越是喜欢的东西，反倒越是不敢去追求了。生怕体验那种失去的，或者别拒绝的痛苦。雯夏，你的心理是不是放不下嵇康公子？你被他骗了，他对你献殷勤，只是为了利用你！”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雯夏知道，蓝心虽然是歌姬，但是她的消息来源却广泛的很，大事小事，甚至是洛阳宫廷之中的秘辛，她都能知之甚详，虽然蓝心喜欢玩闹，可是重要的事情，她是绝少开玩笑的。

    “你说什么？”

    “我知道嵇康公子有才情，长得比阮公子好，而且也不像阮公子那样放纵，若我是你，自然也会喜欢嵇康公子的。”

    “喂！喂！谁说我喜欢他！”

    蓝心不管雯夏的抗议，继续道：“可是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把你当成挡箭牌，用来保护那个他真正喜欢的人！用来达到他的目的！”

    雯夏感到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但随即她镇定下来，笑道：“你想替阮籍说好话，也用不着贬低别人吧？”

    “身在局中不自知。”蓝心无奈地摇摇头，道：“那位嵇康公子在前几年曾来朝任职，你知道是为什么？是为了一个‘女’子，一个姓曹的‘女’子！他是为了长乐亭主！”

    雯夏转过脸，看着窗外，笑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了，蓝心，你‘弄’错了，我们之间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你可知他为什么从不对你弹凤求凰？因为这个曲子，他只对天下唯一的一个‘女’子弹，那个‘女’子不是你！”蓝心继续道：“雯夏，你是被骗了！”

    凤求凰，嵇康的确是从来不弹，凤求凰并不是很难的曲调，对于嵇康这样的高手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有一次雯夏半是开玩笑地要求他弹这一曲，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推说不会。

    原来不是不会，而是她不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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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情真或情假

﻿    真是好笑，你是在嫉妒么？雯夏笑问自己，你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么？既然连喜欢都没有，又何来的嫉妒呢？

    可是雯夏无奈地认识到，自己的确是在生气，很恼火很生气，就连想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都办不到。既然不是喜欢，那也许是因为被骗而产生的怒火吧？因为雯夏已经把嵇康当成朋友了，被陌生人被敌人骗都无所谓，可是被朋友骗却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一件事情。

    “蓝心，你说的是假话，故意想要让我生气的吧？”雯夏定了定神，笑了笑，道：“无凭无据，就像诬陷旁人？若说有人会‘花’心，也一定是你的那位阮籍大酒鬼，而不是嵇康。”

    蓝心连连摇头，叹道：“雯夏啊，你这个大笨蛋，若是不信，不妨明夜出来找我，我带你去看。”

    “哦？明夜？”雯夏反倒是吃了一惊，若照蓝心的说法，嵇康所喜欢的‘女’子，此刻就在洛阳城附近？不会啊，若是真有人来了，怎么没曾听得几人提起？就算嵇康不说，阮籍那个家伙喝了酒可是从来管不住自己嘴的，他不会帮着嵇康一道隐瞒吧？

    雯夏想想，忽然觉得这并非没有可能，也许蓝心说的是真的，山涛向秀他们也是知道的，只偏偏瞒着她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要如此，没有理由的啊？蓝心何等聪明的‘女’子，雯夏心中犹豫，脸上自也跟着‘阴’晴不定。哪里能瞒得过蓝心那双眼睛？蓝心笑道：“我的好姐姐，男人都是那样地，‘女’人在他们心里，总是比不过兄弟的。为兄弟隐瞒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ap,。”

    雯夏摇摇头。道：“骗我有什么好处？”

    “你的身份，就是一件天大的好处。”蓝心睁着两只亮亮地眼睛，看着雯夏，道：“不是么？”

    雯夏一怔，脊背上都冒出汗来，她的真正身份隐秘之极，除了竹林七贤其中的几人，还有蔡文姬一家。再没有旁人知晓了，就连阮咸和王戎那两个孩子，因担心他们会不小心泄‘露’出去，所以也没有告之，这么秘密的事情，蓝心是如何得知的？

    想来想去，可能将她真实身份告诉旁人的，也只有阮籍了，这个家伙喝了酒，谁知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呢？

    雯夏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不过就是蓝心一句也许是开玩笑的话，就能让她联想到这么多的事情，想到这么多地人。她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安慰的生活太过难得，所以加倍地想要珍惜，便惧怕生活中一星半点的变化么？

    从前决绝果断的雯夏，怎么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就像是***上的怨‘妇’，生活的支柱就在一个男人身上，天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担忧。

    或许是因为她又动了心动了情？不可能的！曾今的深情如许依旧在耳畔眼前，心头没有一时半刻忘记过那个苍白执拗的少年。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就动了心移了情？其实，又有什么好害怕地？可是为什么她自从听了蓝心那么一句话，就在每时每刻既期盼又害怕明日的到来，既希望看到实情，又害怕看到。。1 6K,手机站ap,。

    雯夏真是想不明白自己了，会有这种想法。真不想她。可的的确确就是她在想着这些念头。

    第二日刚黄昏，蓝心便准时前来。这一次她易容换装，轻车简行，只带了一个马车夫，那马车也不是她平素里所乘地那辆装饰豪华的车子，而是一辆在普通不过，大街上随处都可见的旧车子。而蓝心身上也和她乘坐的车子一般，一身布衣，头上只簪着一支荆钗，脸上不仅没涂脂粉，反倒是不知抹了些什么东西，看上去黑乎乎的。

    蓝心这个样子，若不仔细看，怎么能认得出这就是倾倒了不知多少男子的红杏楼头牌蓝

    相比起来，雯夏自己就太不专业了。依旧是平常的衣服打扮，甚至刚刚从做胭脂的屋子里跑出来，胳膊上手上还有未曾擦去地胭脂印记。

    蓝心看起来很是焦急，也不管雯夏准备好没有准备好，拉起她就上了马车。那马车夫不待吩咐，就驾车前行。

    “喂！蓝心，你要带我去哪

    “一个地方，去了就知道了！”蓝心急匆匆地，也顾不上回到雯夏的问题，只一个劲儿催促马车夫，“快点，再快点！”

    “蓝心，你要是想将我拐带去卖掉，我可不走了！”被蓝心知道了真实身份的雯夏心中犹自有些犯嘀咕，从前与蓝心亲密无间的那种关系也似乎出现了裂缝。若是从前，蓝心就算是这样带她走，雯夏也不回怀疑的，但是今日她却生疑了。。@K@。

    “该怀疑的你不怀疑，不该怀疑地就‘乱’猜测，真是没话说你！”蓝心连连摇头，一副无奈地样子，道：“我带你去看看真相！”

    “真相？”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假象？雯夏现在都已经快要分不清生活中地真真假假，其实就连她此番重生，来这个时代走了一回，雯夏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黄粱一梦？醒来之后才发觉不过是过去了一个晚上？

    蓝心也不管雯夏在这里探讨什么关于人生真假的哲学问题，走了一会儿，蓝心便拽着雯夏下了车，指着面前一座并不起眼地宅子，道：“喏，进去看看就明白了。”

    雯夏正‘欲’迈步进去，见蓝心留在自己身后没动，心中狐疑，便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不走？”

    “疑心病又犯了，哎！”蓝心摇摇头，快步当先开路，走了进去。

    那屋子‘门’是虚掩着的，只轻轻一推就开了，也没什么看‘门’的人，雯夏和蓝心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正厅，都到了‘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才证明这间屋子并非空屋，是有人在住的。

    “好好听一听，那曲子是什么？”蓝心低声耳语道：“那是你一直想听而听不到的曲子，凤求凰，不是么？”说着，蓝心随着曲调低声‘吟’唱起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蓝心的嗓子很好，又是经过专‘门’的训练，何处该顿，何处该扬，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虽然只是随口低‘吟’，听起来也是分外真诚感人的。

    只是这感人，也是训练出来的吧？又哪儿有一星半点的真实在其中？

    雯夏将跨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从来路返回。

    “喂，都走到这里，你不进去么？”蓝心拦住雯夏，问道。

    雯夏摇了摇头，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和嵇康也算是极为熟悉的朋友了，嵇康的琴声旁人是断然模仿不来的，就算是模仿，也只能具其形而没有其骨。“走吧。”雯夏道。

    虽然没有看到，可是嵇康在这里可以弹的曲子，却从来不在她的面前弹，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是再清楚不过，况且他们之间又从没有过什么承诺，何必‘弄’得相互尴尬？

    “雯夏，我没有骗你的哦，其实那个大酒鬼对你还更痴心些呢！只是他看似放‘浪’的很，到了要紧的时候却总是会害羞，总是不肯讲要命的那几句话说出来。”反悔的途中，蓝心开始一个劲儿地撺掇雯夏。

    “蓝心，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不说么？”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个人将我整个心都占满了，就再放不下旁人了。”雯夏轻轻按着心口，她的‘胸’口还是偶尔会隐隐作痛，这‘毛’病一直就没好过，似乎只有和王弼在一起的最快乐的那段日子，没有这种痛的感觉。“凤求凰，据说凤凰是一种很忠贞的鸟儿，凤和凰这辈子只要认定了彼此，就永远都不会在分开，所以凤凰会涅，死了重生，重生之后继续延续上一次的姻缘。”

    蓝心疑‘惑’地挠了挠头发，道：“雯夏，你傻了？嵇康他心里面的人又不是你，我打赌，那屋子里一定有个‘女’子，要不咱们再返回去看看？”

    自从来了洛阳之后，雯夏就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王弼的事情，一来是担心由此会造成身份的泄‘露’，二来，怀念是一个人的事情，没必要硬拉着旁人来同你一面缅怀。雯夏不需要通过无休无止的讲述来博取别人的好感，她自己现在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因为有美好的回忆在。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美好回忆的。

    “那是属于我的很久以前的故事，也许等到将来的哪一天，我会说给你听呢！不过想来你也是不会信的，因为你压根儿就不信男人嘛！”雯夏笑道。

    “谁说的？”蓝心悠悠地叹了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可惜我想要相信的人却没有将心放在我身上，奈何？”

    “蓝心，你也会惜‘春’叹‘花’了？难得的很哪！”

    随着玩笑打闹，伴着落落余晖，两个人都样装作早已经忘记方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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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情真或情假

﻿入夜之后的时间才是蓝心一日生活的开始，雯夏本不想跟着蓝心走的，但是蓝心却非要拉着雯夏，逼着她换了男装随她一同回到杏花楼去，借口便是晓春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掌握各种技能，若是与他人相处必定会出乱子，所以要雯夏继续当几次挡箭牌。

    “恐怕是蓝心担心她回去之后会郁闷想不开吧？”雯夏这样想着，不过反正也无事可做，随处玩玩儿，倒是也不错。

    有了蓝心这个好老师，加上紧迫的压力感，晓春的进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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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麻袋兜头来

﻿    “你，要说什么？”

    雯夏虽在怀疑，倒也不敢太过确定，尝试着问道：“是很重要的事情么？”

    “是。”嵇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黄衣黑发，素颜以对。虽然脸上总带着笑意，可从她的眼神中，却总能看得出哀愁，什么样的愁，才会让她怎么都忘不掉呢？这样的人，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十分的信任，话却要怎么才好开口？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雯夏歪了歪头，看着嵇康。

    “昨日酒后失态，贻笑大方了。”嵇康苦恼地摇了摇头，道：“实在闹得有些过分。”

    “就为这个？”

    嵇康点头。

    雯夏笑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朋友在一起，不就应该那样么？”

    嵇康惭愧地笑了笑，道：“只是昨日闹得实在过分了些，坦‘胸’‘露’怀，在‘女’子面前是非常不雅的举动了。”

    “那他们呢？他们可比你闹得更过分，差点就要把身上的布缕都拖净了，难道还要向我负荆请罪不成？”雯夏笑道，“你怎么会对这些小事如此上心，我都没有在意过啊！”

    “你若不在意，那是最好了。”

    接着又说了些不相关的话，嵇康起身便要告辞。

    “嵇康。”雯夏犹豫一下，道：“那五石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道你们都认为那可以延年益寿，其实吃多了。是会死人的，以后还是不要吃的好。”

    雯夏也不知嵇康听进去了没，反正他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ap,。

    看到他那个样子，还以为会是很重要地事情。没想到就是这些小事，道歉便也罢了，还要穿的那样正式，一点都不像是嵇康的风格。

    他到底是怎么了？

    雯夏一头雾水，想来想去没有想明白，便将方才通报的家丁找来，问他嵇康今日来的时候，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家丁皱眉想了半响。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除了衣服正式些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地。

    “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

    “没事了，你下去吧。”

    雯夏细细回想，嵇康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那么他今日前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道歉那么简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只是见到自己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这些人豪爽潇洒起来的时候比谁都爽快，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是磨磨蹭蹭含含糊糊，非要旁人去踹度他的意思呢？

    雯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为什么都喜欢人让她来猜谜？这辈子她最不擅长地事情就是猜谜！

    毕竟关于嵇康心中另有佳人的说法。雯夏也只是听蓝心说过，那日她没有走进去看，便也失去了一次亲眼见证的机会，说不定嵇康就是有个怪癖。只肯在没人的屋子里弹那首曲子呢？

    可是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真是不尴不尬的很，别说旁人，就连雯夏屋中的下人，也都把嵇康当作男主人一般看待了。１６Ｋ 网

    而雯夏自己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恐怕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蓝心告诉她嵇康另有佳人相伴的时候，她心中究竟是失落多还是嫉妒多？当嵇康一如往昔教她弹琴的时候，雯夏究竟是喜悦多还是恼恨恨多？人地感情往往不由自己控制。人世上有多少漩涡？这一辈子又会不小心掉下去多少次？或许哪一次掉下去了，就永远都爬不上来了。

    雯夏经历了王弼那一次，本就是想再也不碰情爱的，可是她想独善其身的时候，就偏偏有人黏上了她，而且还是个让人说不得拒绝话的人。

    雯夏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地像人家说的那样。天生‘花’心。根本就是‘花’心大萝卜一根？见到美男子就走不动路的那种类型？

    “不如等下次见到嵇康，向他问个清楚好了！”回来了，本来他在自己的封地，司马昭是派人看着他的，却不知如何，曹芳躲过了司马昭的眼线，偷回了洛阳。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不知从哪儿召集来好大一批死士，这些人都化了妆潜进洛阳城。

    曹芳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守卫皇城的‘侍’卫都打通了关节，堂而皇之进了皇城。

    这一下可是天下大‘乱’了！

    皇城内有一个司马昭立下地傀儡皇帝，又有一个前任的废帝，还有司马昭这个虽没有皇帝名头，却掌握着只有王者才能掌控的权利的实质意义上的皇帝。手 机站 a p . 16k.cn

    一山尚且不能容二虎，这一座皇城里突然冒出了三个皇帝，如何能不‘混’‘乱’？

    那三只“老虎”中，有两只和雯夏由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其中一只是雯夏地前任夫君，另一只则是她地爷爷。雯夏急于知晓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洛阳城‘门’却紧闭，不许出不许进，偏生雯夏就在城外，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半点都无从得知。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雯夏又得知，嵇康阮籍和山涛三个人都在城中，这城‘门’一闭，连着他们三人也都关了进去。洛阳城建的时候便考虑到了城防，那城墙是又高又厚，恐怕除了天上地飞鸟，没人可以逾越过去。

    城内城外别说是消息，恐怕就连空气都不怎么流通了，雯夏几乎是一日去三次城‘门’口，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虽然明知道就算她进了城，又怎么能进得了皇宫？就算进得去，此刻里面恐怕也早就是一副剑拔弩张，或者已经血洒殿前，她又如何能化解的了？只是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在外面干巴巴地等着，总是让人郁闷。

    第三日的午后，雯夏正‘欲’再去城‘门’口看看，却不期然的见到了蓝心。

    雯夏满腹疑窦，蓝心当日也应该在城中的，她是如何出来的？

    “我找到一个地方，可以出来，不会被人发现。”蓝心道。

    “那地方在哪儿？带我去看！”

    蓝心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可是雯夏一心想要知道城内的情况，一点儿都没有留意，蓝心便点头道：“不过需要黄昏的时候再去，我便是今日天不亮的时候溜出来的。”

    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雯夏是坐卧不安，不停地问蓝心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蓝心只推说不知：“我白天是在睡觉的，谁知道忽然街上就吵闹起来，接着所有的人都被赶回家中，开始了宵禁。后来连我们出去买菜都不许，家中的米面用完了，也不许去买，又不送来，只要看到有人出‘门’上街，见一个抓一个，抓起来便都关在牢狱中，不许探视不许打听。”

    蓝心一脸委屈，道：“那么多被抓走的人都有去无回了，我害怕的很，想起以前无意间发现过城墙上有个小‘洞’，被荒草遮蔽，平时极不易看出来，我便在天不亮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那阮籍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雯夏本想是问嵇康的，但是想蓝心是从杏‘花’楼离开的，嵇康很少去那些地方，阮籍去的可能‘性’却大得多，况且阮籍与蓝心又是旧‘交’，熟悉的很，问阮籍的下落，得到答复的可能‘性’还稍微大些。

    没想到蓝心依旧是不知道，“那日阮籍公子没有来过，接着便宵禁，蓝心也不知道阮籍公子去了何处。”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却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雯夏不由得更是烦躁，恨不得现在天‘色’便暗了，她好和蓝心一道进到城中去。虽然照蓝心的说法，城中也在宵禁，可是想来总会比外面好些，得到消息的渠道也会多些，总比现在在城外当瞎子聋子的好。

    左盼右盼，终于是盼来了黄昏，雯夏急急要蓝心带路，去找那可以进城的地方。

    原来那是个狗‘洞’一般大小的孔‘洞’，也不知是天长日久风吹日晒而形成的，还是建城的时候故意留下的，又或许是盗贼挖的。反正不管是怎么来的，这个‘洞’现在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蓝心先从那‘洞’口爬了进去，雯夏便随着她一起钻进去。那‘洞’很小，须人的‘胸’口贴紧地面，才能勉强通过，若是换个稍微胖大些的，恐怕就会被卡住了。雯夏从‘洞’口爬出来，将身上的泥土拍了拍，正‘欲’同蓝心商量，忽然觉得背心一麻，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软绵绵的连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

    该死的！她怎么就没想到蓝心会算计她呢？只是蓝心一个弱‘女’子，她怎么会武功？

    雯夏没来得及多想，便看到蓝心掏出一个粗布的大口袋，冲她兜头便套了过来。口袋从雯夏的头顶罩上，在她的脚踝处打了结，几乎是将她整个儿地装了起来。之后，雯夏便觉得身子被横过来悬空，有人扛着她快步向前走。

    扛着她的人步子很快，通过粗糙麻袋感觉，那人似乎是个强壮的男子，肩膀宽阔，步伐很大，绝对不是蓝心那样一个‘女’子的身形。原来蓝心连帮手都早已经备好了，就等着她自己往陷阱里钻！

    雯夏想着，封城的消息是真的，曹芳回来的消息也应该是真的，那么蓝心赚了她进城，抓了她要去哪儿？会不会也和曹芳这次回来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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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信任和使命

﻿    说不慌张那是骗人的，被装在麻袋里黑乎乎沉闷闷不见天日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被人这么像背东西一样背着，绕来绕去，雯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个劲儿“砰砰”地跳个不停，让她不由不闭紧嘴巴，就像是心脏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

    被人背着走了很远，雯夏不知道这条路底有多长，脑中也失了时间的概念。

    屋顶上有人在活动，他在投影晃了两晃，一个身影轻盈的落了下来，宛如一只倦了的大鸟儿，落在地上休息，落地无声。

    他松了一下手上缠绕的绳索，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蓝心将袋口解开，‘露’出里面‘女’子的脸庞，对着那个头戴斗笠，背对着他们的人恭恭敬敬道：“人已经带来了，路上恐她挣扎，用了些‘迷’香，想必一会儿就醒。”说罢，垂手退到一边。

    “素衣，将人带进来。”那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人这般淡淡吩咐过，便径自进屋了，一名身着素衣的素颜‘女’子上前将雯夏从口袋里拽出来，连扶带拽‘弄’进了屋子。

    有人拉着雯夏，攥地她的手生疼，她想甩开，手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是梦？还是现实？

    雯夏想看清拉着她的那人的长相，却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他跑地飞快，雯夏的脚步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呼吸急促错‘乱’，脚下被自己绊了一下，几乎摔倒，却被前面的人攥着，一直向前冲去。。@K@。雯夏的步伐再也跟不上。脚下虚空，但是却没有停下，居然被前面那人拽地飞起来。雯夏的脚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面，不过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雯夏心中惊恐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松开，要松开。雯夏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双铁腕一般的手掌。

    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晃得雯夏睁不开眼睛，她的心中生出畏惧，更加努力的挣扎着想要逃脱，光亮近在眼前，突然收缩，变成一把大刀，向她的脖子上挥来……

    雯夏猛然清醒，才发觉是一场梦。不对，若是梦，为何她的手腕现在还很疼。抬起来放到眼前看看，手腕上果然有一道红痕，深深勒进了‘肉’里，留下青淤地痕迹。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又或者，那便是她最终逃不掉的结局？

    想起梦中那闪烁着亮光的刀锋，雯夏脖子上一阵凉飕飕，‘鸡’皮疙瘩顺着脊背就窜了上来。

    雯夏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嘴巴里黏黏呼呼，舌头就像要黏在上颚，头疼得宛如要裂开。抬眼看到屋中矮几上放着陶杯陶壶，口中更加干渴的厉害。起身想要走过去，才发现有红痕的不仅仅是手腕，脚腕上也有，好像是被长时间***所致。

    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当日的情形，她记得是被蓝心算计，.1 6此刻又怎么会在这里？她睡了多久？城中的局势。现在如何了？

    雯夏的脑子仍然‘迷’‘迷’糊糊，让她无法认真思考问题。她伸手取过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顿时愣住。水的味道太熟悉了，正是她在做皇后地时候，每日早晨都喝的香茶。而是这香茶据说极为难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雯夏抬眼急急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想要‘弄’明白自己在哪里。

    可是却更加‘迷’‘惑’了。

    屋中布置简简单单，但具见高雅。角落里摆着一张琴桌，上面放着一具桐木的五弦古琴。

    这里，是哪里？

    头疼地要命，脑子只要稍微动一动，便如同万把金针刺入脑壳，痛、麻、涨。

    “他‘奶’‘奶’的！”愤恨之下脏话脱口而出，蓝心居然敢利用她对她的信任！啊！啊！头好疼那，一生气头更疼了，雯夏克制不住的把头往墙上撞，希望以另一种疼痛来减轻头疼的感觉。

    ‘门’被人打开了，青衫的身影走了进来。

    雯夏看了来人一眼，那是个只看一眼便不会忘记的人物，能把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都做地这般优雅的人，嘴角永远带着一丝温文的微笑，除了墨影还能有谁呢？

    “暂且忍耐一下，喝了这‘药’，也许能缓解你的头痛。１６Ｋ.手机站ap．”墨影递给一只陶碗，里面乘着半碗黑‘色’‘药’汁。

    雯夏没接。

    墨影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好看的笑容，将陶碗放在自己‘唇’边浅浅喝了一口，“‘药’里面没毒，你放心好了。”

    雯夏只觉得又是一阵阵头痛，痛的像是要裂开，她再怎么着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接过来捏住鼻子闭着气灌了下去。

    “哇----好苦！”虽然知道中‘药’没什么好味儿，却没想到这么苦，雯夏是最怕苦地，早知这样还不如不喝，疼着。

    见到雯夏吐舌头干恶心地样子，墨影递了水给她，带着淡淡玫瑰‘花’香的水压下了苦涩地味道，嘴里是好受些了，胃里面却还在抗拒这苦涩的液体。一阵翻滚又是一拧，雯夏一张口，克制不住的吐了一大口‘药’出来，刚才喝下去的大半‘药’汁又都原封不动全倾泻在地板上，顺着地面的缝隙慢慢渗了下去。

    墨影伸手轻轻拍着雯夏的背，“我去吩咐人做些东西来吃，想必是腹中空虚，才喝不下‘药’的。”

    “恩。”雯夏闭了眼胡‘乱’应道。

    墨影站起身拔步出了‘门’。

    似乎残留在胃中的那些‘药’起了些作用，雯夏的头虽然还是很疼，却不像先前那样让人难以忍受，脑子也能集中起来思考些事情。

    蓝心只是捉了她，让她失去意志，将她带倒这里。如果朝中出了叛逆，司马昭无法控制，那么一直是作为他的杀手的墨影为何此刻却不留在他身边帮忙？

    问题真是一堆接着一堆，大脑已经容不下这么多问题的纠缠反复，头疼再一次没有预兆的爆发了。

    雯夏用两个大拇指用力压制着太阳‘穴’，希望能缓解这种痛苦。冷汗一滴滴渗出来，顺着鬓角眉‘毛’滴落，有的划入嘴里，咸咸的。

    肚子里一阵火热，灼烧着雯夏的身体。

    身体里的烈火越来越旺，左冲右突，翻腾不已，突然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接着尾椎骨上一阵热乎乎，身体里的火焰全部倾泻而出。身体便一阵清凉，头疼也散去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萦绕了雯夏的全身，宛若‘春’日的溪水，清凉冰冷，顺着血管缓缓流动，带走了灼热，也带去她两日来心中的烦闷郁结之气。

    “墨影，我有话问你。”当墨影再次进屋的时候，雯夏向他说道。

    他回头，脸上依然是淡淡的，温雅的微笑，“请问。”

    雯夏‘舔’了‘舔’‘唇’，问道：“为什么，我醒来却在你这里？”

    “我也不知为何，你会倒卧在我的屋前。”他笑，如‘春’风拂面。

    “胡扯都扯的这么像模像样的，不愧是冷血的杀手墨影！”既然他不肯以诚相对，雯夏索‘性’便撕裂了脸，“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出了叛逆的事情，你知道，对不对？或许，你还参与了？”

    他愣了那么一两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呢？过的一两日，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便送你回家，可好？”

    雯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读了那么多野史的，对于这些争权夺势的事情，也看得多了，索‘性’今天便来实践一下。

    “你以为，你帮了他们，等到他们得势了，便会给你好处么？”雯夏道：“到时候恐怕急着要杀你，免得那些内幕被泄‘露’了出去，败坏了他的名声。”

    墨影仍旧微笑，道：“你病了这许久，怎么生出这些古怪的念头来，想必是在屋中憋闷的时间久了，出来散散心，便会好些的。”

    “你不过就是一枚棋子，别人手中的棋子！现如今你帮了人，谁知日后报答你的是白绫还是毒‘药’，亦或者是利刃？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不是笨人，不会看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他有些发呆，默默不语。

    “功盖天下者不赏，声名震主者身败。你却是为何，要为他人做嫁衣？”

    他的脸‘色’变了，微笑虽然还停留在‘唇’边，却已经换上凄凉的味道，“我是在为人做嫁衣，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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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逐鹿天下

﻿    墨影自知失言，不肯再说，将屋外守候的素衣叫进来，让她陪伴雯夏，自己则离开了。

    雯夏靠窗坐着，如此看来，这洛阳城中真可谓是龙蛇‘混’杂，已经‘交’织成一个大网了。明处自有曹芳和司马昭争夺，这暗处，墨影算是一脉，还有水锦，这‘女’子来历不一般，这个时候她会起到什么作用，谁说的准？还有那些心口不一的大臣将军们，谁能担保其中没有一两个手握大权心怀鬼胎想要浑水‘摸’鱼的？

    逐鹿中原，鹿死谁手都不一样，而眼下的洛阳，就像是那只不小心跑出去的鹿，背后跟着一群人，到最后谁能追得上，谁就能王者，君临天下，而失败者，等待他的下场必定凄惨。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尴尬倒也罢了，反正我脸皮也不薄，可是拖着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迟早是要‘露’出破绽的，可是现在逃出去溜走么？暂且不说成功几率有多大，就算我逃出去，这些萦绕在脑中的谜团怕是永远也解不开，而且子庚，他怎么办？

    现在落在十杀手里的子庚，他是生是死，是凶是吉？

    想起那个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硬装出凶巴巴的样子盯着我看的小孩儿；想起他用还带着稚气的口气信誓旦旦说道：“妲己，我要你做我的王后。”；想起那个带着一丝杀气发誓要坐上王位的太子；想起那个在爆发泥石流的时候还紧紧拉着我的手地少年。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我已经分不清，但是想起他。心中却会牵牵扯扯的痛，没有确定他身在何处，没有确定他的安危的时候，我怎能一走了之？

    走了，也许我会痛一生。

    爱情也罢。亲情也罢，友情也罢，我不管现在地自己对子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知道的便是，我要救他！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选择会对我的人生有这么大的影响，如果这个时候我选择逃避。选择重归山林，也许我的人生，不会经历那样多的伤和痛……

    有些事情，必须要问问子辰才行，虽然他八成不会对我说-

    “不会有事？”我接口很快，道：“放了雄鹰，却要折断他的翅膀，这比杀了他更残忍。”我地头又开始疼，弯曲了食指轻轻‘揉’着额头，“辰殿下以为雄鹰会甘心做圈舍里的家禽么？”

    他看着我。半天，才道：“你究竟，要怎么样？”

    “恢复原样而已，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他嗤之以鼻。“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能相安无事？不是赢，便是输，这是赌上了命的！”风吹过他的衣，飞扬在黄昏的红霞中。

    我猛然站起，快步走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次想要坐上那位置的，难道是王子殿下自己么？”

    显然。他被我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在我脸上盘绕两圈，又恢复了平素的冷静。“苏娘娘身子不适，还是休息的好。外面风大。莫要吹到了。”说着举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他那样不容商量地口气和样子。电 脑站   . 16k.cn我不由退了两步，回到屋子里。‘门’上喀喇一响，‘门’口已经守上了两个人，看样子竟然是将我软禁起来。

    “娘娘还是好好休息，静养一两个月，身子才会好。”

    “喂，你干嘛关起我来。”我一脚踢在‘门’上，好硬的‘门’，咣当一声我的脚就被弹了回来，不知道‘门’痛不痛，反正力的作用是相互地，我的脚趾头可是痛的很。

    “脚没事儿吧？”他急问。

    心中怒火腾的一下便窜了上来：“收起你的假面孔，天天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不累么？”反手抓起矮几上的陶杯陶壶就往‘门’上砸，碎了一地地陶片。觉得还是不解气，眼神一转看到了那具古琴，抓起来双手如‘鸡’爪就在琴弦上胡拉‘乱’扯。

    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来，鼓噪的很，我却觉得解气，胡‘乱’拨‘弄’，又弹了两下，“铮”一声，琴弦断了两根，断掉的琴弦弹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火气倒是降下去点，伸手又是狠狠的一拽，伴着一声清脆，剩下地三根弦也断在了我地手下。满意的看着自己地作品，一具千年以前的古琴已经被我折腾的琴弦尽断。

    我抱起琴又向着‘门’上砸了一下，这件珍宝便在我手上变成了两截木头。

    也许毁坏东西真的能起到发泄情绪的作用，在摔烂了屋子里面一切可以摔烂的东西，扯掉了屋子里面一切可以扯碎东西以后，我坐在一片狼藉中，心情反倒是出奇的平静。1 6 K.电脑站．16

    耳中传来叩‘门’的声音，“气消了？没伤到自己吧？”

    抬眼看到被自己砸的一团‘乱’的房间和那具七零八落的古琴，叹口气，“一曲未成风雨起，弦断青峰琴共毁。我砸了你的琴，你不心疼？”

    “不过是身外之物，坏了便坏了，又有什么心疼的。”

    “既然是身外之物。”我道：“那为何如此执着于权利？权利岂不也是身外之物？”

    “职责所在，安能逃避。”

    “呵呵，这话可真不像是你超然世外的辰王子说的。”

    ‘门’外沉默了许久，才听到他丢下一句：“我会派人来收拾。”然后离去的脚步声。

    哎，我怎么才能出去呢？闹是闹过了，没用；估计哭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难道用上吊自杀那一招？

    光那难受劲儿就让我望而生畏了，而且吊个半死不活的，耷拉个舌头翻白个眼睛，得有多难看。再一不小心真吊死了，也许我真吊死了这个身体，能再穿越回去也所不定，但是回不去呢？整一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去见四千年以前的阎王爷，他再判我个扰‘乱’时光的罪名。

    而且我怕死怕的很，以死相要挟这招，我是不会用的，毕竟身子是自己的，好好的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

    看看被我摔得一塌糊涂的琴，突然有点心疼了，哎，这东西‘弄’到现代去起码值不少银子那，怎么就砸了啊，真是真是，冲动是魔鬼啊！

    子辰，我可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你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果然派了人来替我收拾被折腾的一塌糊涂的屋子，我抱了肩倚着‘门’看。

    “‘乱’七八糟的，还是避开的好。”

    吓我一跳，难道他走路都是没声音的么？突然出现在人背后。

    “看着自己的成果被一点点慢慢恢复，感觉很好玩儿哦。”我笑道。

    他整了整衣衫，跪坐下来。“你不恨么？”他问。

    “恨什么？我有什么好恨的？恨你么？把我***在这里。”

    他抬头远望，悠悠的道：“不恨你的父亲么？将你送给了王，以换取他自己的命。”

    不恨么？我不知道。好端端的从四千年后跑到这里，又好端端的化作了妲己，我能说什么？命运‘弄’人？

    “我曾今以为自己的是英雄的。”我苦笑一声，继续道：“以为我能拯救很多人，甚至狂妄到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其实呢？不过是老天手里的一颗棋子，不论做什么，怎么样的努力，都没有办法逃出既定的命运安排。”

    “所以你便让自己浑身都长了刺，别人不敢靠近，你却一个人躲在其中默默承受孤独？”

    我愣了一下，反驳道：“谁说我孤独，我好得很。”

    “你是孤独的，我能看的出来，别想要骗我，骗不了的。”

    “我怎么样，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的确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但是我知道，因为，我也是孤独的。”他淡然一笑，却不是原先那种永远镌刻在‘唇’边的礼节‘性’笑容，而是心底的孤寂化作了寂寞的蝶，在他‘唇’边飞舞。

    我愣了，没想到却被他看穿了心思，那一句“我也是孤独的”冲入耳膜，便萦绕徘徊在心肺间，久久无法散去。

    其实在我心底，是多么期盼回到过去，回到我出生生长的时代，这里不是我的时代，让我觉得格格不入。

    大概子辰也没见过‘女’子这么嚎啕大哭一点都不注意形象的，有些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丝帕递给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哼，把我招哭了的还不是你，罪魁祸首现在到装的一副无辜样子。

    这样想着，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我连丝帕带着他宽大的袖子一同捞起来，脸上一阵‘乱’抹，眼泪鼻涕都抹上去了。

    拿眼角***一下他脸上惊愕无奈的表情，肚里暗暗好笑，眼泪便也渐渐收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怪，一忽儿哭一忽儿笑的。”他见我‘唇’边忍不住的笑意，脸上神‘色’也放松下来。

    “要你管。”我有点不好意思了，站起来拔步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喀喇”一声，外面又落了锁。

    哎，看来我受***的状况没有得到一点改变啊。半躺在铺好的‘床’上，无聊的打量着屋子里每一件装饰，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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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萧蔷之乱

﻿    “现在守在‘门’外的人，是青衣。”素心道，“他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中排第五位，轻功最高。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由青衣唤作蓝心，蓝心在这七人中虽然武功不是最好，但是她最得墨影相信，所以蓝心也最为骄傲，除了墨影，她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我。让她来守‘门’，她定然会认为是大材小用了，不会专心致志的，只要分了她的心，让她离开，你就可以从这屋子里走出去。”

    雯夏认真地听着，道：“走出去？就这样从大‘门’口走出去？不怕被人看到么？”

    “不用担心。”素心摇了摇头，道：“墨影最怕泄‘露’他的机密，所以这座宅院，从外面看很是普通，其实却暗含机关，十步之外，两人之间就无法相互看到。墨影这样安排，自是怕有人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剑锋双刃，有利就有弊，我可想法拖出蓝心片刻，只要你走出十步开外，左转，任谁都看不到你了。”

    “喂，被你说的这么复杂，若是我‘迷’路了，怎么办？”雯夏急忙问，对于方向感极差的雯夏来说，走‘迷’宫是从来没有能走出去过的，如果墨影将宅院建的像‘迷’宫，她是断然没有走出去的可能的。

    “我会告诉你正确的路。”素心冷静地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人，还有我，我们都各自只知道一条路出去，我们所知道的走法都不一样，。唯一了解这宅院中所有道路的人，只有墨影和宣白。我将我地那条路告诉你。在你走出‘门’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找得到你的，除非墨影和宣白来到。不过据我所知，宣白七日之前已经离开，尚未回来。（手机阅 读 16k. cn)而墨影也刚刚离开，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然后呢？我走出去就可以了？会不会被找到？”

    素心摇摇头，道：“‘门’口还会有四名弟子把守，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也离不开的，不过办法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素心走到一旁，从墙壁的夹缝中拽出来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火红‘色’地斗篷。

    “这是赤锦的衣服。”素心解释道：“从来没有人见过赤锦的真正模样，不过她若是在这里，就一定会穿这身衣服，将头面一起罩起来，我凑巧得了一件她的衣服，便留着了。你等快到了‘门’口之时，套上这件斗篷，‘门’口的弟子就会以为你是赤锦。赤锦本来就很少理会旁人，你不说话，他们也不会奇怪。这样你就可以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素心冷笑道：“若是我不放，别说一个你，就算是十个百个，也没法踏出这屋子一步。而院中的机关。你别看没有几步，但是只要行错了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再说那‘门’口四名弟子，他们手中的兵器只要在空气中挥一挥，闻到了那气味的人马上就会软到在地上，你说还简单么？”

    “不简单不简单，一点都不简单！”雯夏连连摇头，墨影这是什么爱好？把自己地家‘弄’得像是存放国家最高机密的地方。这么重重防护。可是他又为什么把自己这样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相关的人，‘弄’到自己家里来？

    屋内看着雯夏的素心是不换的，屋外守‘门’的却是一个时辰一换，从绿竹换成青衣，://.

    素衣和雯夏看着蓝心接替了绿竹，果如素心所料。蓝心根本就没有将心思用在守‘门’上。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有拿出小锉刀来磨自己的指甲。

    素衣低低嘱咐雯夏。道：“等你看到有一颗小石子击破窗纸的时候，就走。”

    “喂！等等。”雯夏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素衣说放她走，是要她帮忙做一件事，可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件事，素衣却还没说。“你帮我，是为了要我做什么？”

    做买卖讲究诚实守信，公平‘交’易，既然这是个‘交’易，就一定要在‘交’易发生前先问清楚对方出地价，若是这价格自己是在承担不起，这买卖吹了也罢。素心微微一笑，道：“你道没有忘了。”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若是我出去了，也许就会忘了这件事。”雯夏道。

    “你听说过一个叫做江渚客的人么？”

    雯夏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从嵇康口中听说的。江渚客是个隐士，真正的隐士，一个放逐了自己地人。他隐居于山林，从不主动见人，就连嵇康这样的人，他也不见。他随遇而安随心而行，虽然有在山中搭建的茅草屋，但是十天有九天不住在里面。偶尔也有进山砍柴的人碰到他，他也会帮忙，据乡人说，他已经快成仙了。1 6 K.手机站ap．

    成仙的说法，雯夏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对于江渚客此人，她倒是有几分兴趣。只是此人太过神秘，居无定所，想要找到他实在不易，这素心和江渚客，又会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过他。”雯夏点点头。

    “我要你帮我找到他，请他来见我，就是这件事。”素心道：“你告诉他，是素心要见他，请他出山。”

    “我不明白。”雯夏疑‘惑’道：“这件事简单得很，凭你，可以很容易就做到吧？何必要我来帮忙？”

    素心道：“我是找不到他的，若是你，大概还有些可能。”

    事情既然没有多麻烦，“现在守在‘门’外的人，是青衣。”素心道，“他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中排第五位，轻功最高。再过一盏茶地时间，就会由青衣唤作蓝心，蓝心在这七人中虽然武功不是最好，但是她最得墨影相信，所以蓝心也最为骄傲，除了墨影，她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我。让她来守‘门’，她定然会认为是大材小用了，不会专心致志的，只要分了她的心，让她离开，你就可以从这屋子里走出去。”

    雯夏认真地听着，道：“走出去？就这样从大‘门’口走出去？不怕被人看到么？”

    “不用担心。”素心摇了摇头，道：“墨影最怕泄‘露’他的机密，所以这座宅院，从外面看很是普通，其实却暗含机关，十步之外，两人之间就无法相互看到。墨影这样安排，自是怕有人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剑锋双刃，有利就有弊，我可想法拖出蓝心片刻，只要你走出十步开外，左转，任谁都看不到你了。”

    “喂，被你说的这么复杂，若是我‘迷’路了，怎么办？”雯夏急忙问，对于方向感极差地雯夏来说，走‘迷’宫是从来没有能走出去过地，如果墨影将宅院建的像‘迷’宫，她是断然没有走出去地可能的。

    “我会告诉你正确的路。”素心冷静地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人，还有我，我们都各自只知道一条路出去，我们所知道的走法都不一样，。唯一了解这宅院中所有道路的人，只有墨影和宣白。我将我的那条路告诉你，在你走出‘门’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找得到你的，除非墨影和宣白来到。不过据我所知，宣白七日之前已经离开，尚未回来，而墨影也刚刚离开，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然后呢？我走出去就可以了？会不会被找到？”

    素心摇摇头，道：“‘门’口还会有四名弟子把守，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也离不开的，不过办法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素心走到一旁，从墙壁的夹缝中拽出来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火红‘色’的斗篷。

    “这是赤锦的衣服。”素心解释道：“从来没有人见过赤锦的真正模样，不过她若是在这里，就一定会穿这身衣服，将头面一起罩起来，我凑巧得了一件她的衣服，便留着了。你等快到了‘门’口之时，套上这件斗篷，‘门’口的弟子就会以为你是赤锦。赤锦本来就很少理会旁人，你不说话，他们也不会奇怪，这样你就可以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素心冷笑道：“若是我不放，别说一个你，就算是十个百个，也没法踏出这屋子一步。而院中的机关，你别看没有几步，但是只要行错了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再说那‘门’口四名弟子，他们手中的兵器只要在空气中挥一挥，闻到了那气味的人马上就会软到在地上，你说还简单么？”

    “不简单不简单，一点都不简单！”雯夏连连摇头，墨影这是什么爱好？把自己的家‘弄’得像是存放国家最高机密的地方，这么重重防护。可是他又为什么把自己这样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相关的人，‘弄’到自己家里来？

    “现在守在‘门’外的人，是青衣。”素心道，“他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中排第五位，轻功最高。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由青衣唤作蓝心，蓝心在这七人中虽然武功不是最好，但是她最得墨影相信，所以蓝心也最为骄傲，除了墨影，她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我。让她来守‘门’，她定然会认为是大材小用了，不会专心致志的，只要分了她的心，让她离开，你就可以从这屋子里走出去。”雯夏认真地听着，道：“走出去？就这样从大‘门’口走出去？不怕被人看到么？”

    “不用担心。”素心摇了摇头，道：“墨影最怕泄‘露’他的机密，所以这座宅院，从外面看很是普通，其实却暗含机关，十步之外，两人之间就无法相互看到。墨影这样安排，自是怕有人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剑锋双刃，有利就有弊，我可想法拖出蓝心片刻，只要你走出十步开外，左转，任谁都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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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人变活人

﻿    “是。”

    大概是因为见到了雯夏，有了定心骨的关系，小懂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慌‘乱’，开始向雯夏讲述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当日司马懿将曹芳贬谪的时候，也将他的‘侍’从们一同从宫中驱逐出去。有人便离开了，小懂却追随着曹芳，一直找到了他。

    曹芳当然不会死心，失败过一次的他，也学会了韬光养晦，在暗中积蓄力量。这么几年下来，也颇见成效，而且居然联系到了洛阳城中一些位高权重者，都纷纷表示要全力帮助他。

    这一次曹芳回到洛阳，就是想要借助洛阳城中对他的支持力量，还有他这些年积聚下的力量，来一次快速的***，将已经失去的皇权再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

    曹芳带着人，化了妆潜入洛阳城，居然顺利的很，潜入宫中，也比想像的容易得多，没费什么力气，就进来了。只是进来之后，方才发觉有些不对，一路上都没遇到阻拦，除了接应的人，都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想要撤出，这是机会难得，若是这一次退走了，以后想要再来，机会就万分渺茫了，凭着司马昭的狠毒，以后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是常理。曹芳想要无论如何这一次也要闯一下，就这么一念之差，他带着人继续前行。

    只是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曹芳虽然学的谨慎了些，依旧比不上在看不见地刀光剑影中打滚了几十年的司马昭，很轻易地。司马昭就将他们‘逼’入了安毓宫。

    真是讽刺，雯夏听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安毓宫，那不就是她当皇妃的时候所住的地方么？．16 谁知道却一点都不安稳，她在地时候不安稳，她不在那里面了，那却依旧是个是非之地。

    “皇妃娘娘，求求您救救主子吧！”小懂哀求道。

    “你以为我是皇妃么？”雯夏苦笑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既然曹芳已经***入死角，那为什么这宫中的守卫依旧没有？若说开始是为了‘诱’敌深入。现在危急解除，还没人守卫，难道就不怕有敌人趁虚而入么？比如她，居然就这么容易进了宫，旁人不也一样可以很容易进来？

    只是小懂哭哭啼啼一个劲儿地催促，说事态紧张，雯夏也来不及深思此事，只当是还来不及恢复守卫而已。这皇宫之后雯夏虽然待过，可但凡出行，必有人随同。道路她记得并不清楚，而且离开的日子也不短了，此刻再回来，到是觉得处处陌生。虽然是去她自己的宫中，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走。

    看上去是条条大道宽阔光明，可却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雯夏无奈之下，只得再次求助小懂。

    小懂这次倒是不怕了，很爽快地就在前面带路。

    越是靠近安毓宫，这四周就愈发显得正常起来，有‘侍’卫守候。也有宫人四下穿梭忙碌。甚至那守卫比平日里的更多，看守也更严密。

    不过也许是因为小懂身上穿着的是太监的服饰，他手中还有通行地腰牌，这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阻拦。但有人问，小懂便亮出那腰牌，道：“奉命行事。//.让开。”

    雯夏有些疑‘惑’。小懂这腰牌是从哪儿来的？小小一块腰牌，在这么当紧的关口还有这样大的权力。只是若曹芳真能给小懂‘弄’来这样的腰牌，他干嘛不自己戴了易容逃走？难道是真的想要‘玉’石俱焚，拼一场的么？

    安毓宫外早已经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有多少弓弩都对准了安毓宫的宫‘门’和围墙，只待有人出现，就给他‘射’成个刺猬样儿。至于安毓宫内的情况，雯夏是一概不知了。

    如此戒备森严，雯夏如果想要靠近一看，恐怕也会被那弓箭给‘射’穿了。

    “娘娘，求求您，救救皇上吧。”小懂还是一个劲儿地哀求，可雯夏也苦无良策。

    趁雯夏不备，小懂忽然用力推了一下雯夏，将雯夏从暗处推到了明处，同时大喊一声：“皇妃娘娘到了！”

    雯夏正躲在一边看情势，怎么会想到小懂出这一招？被推出来以后再回头找小懂，早已经没了影子。

    小懂这么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雯夏身上，雯夏尴尬地一笑，正不知要如何解释地时候，已经被人认了出来。

    “郡主，皇妃？”那认出雯夏的却是钟繁，在雯夏来之前，永嘉公主所深爱的那个男子。

    大概以现在的皇帝来算，雯夏早已经算不上是皇妃了，只是钟繁震惊之下，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称谓来称呼雯夏才合适。

    对于一个曾经喜欢过地‘女’子，钟繁不能说没有一点怀念的，当日忽闻皇妃病势的消息，他还曾伤心过好一段时间，可是此刻看到那个本应该早已经死了的‘女’子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震惊之下，．

    钟繁发愣的当口，另外一个人从钟繁身后走了出来。

    雯夏看到那个人，愣了一下，低声叫道：“父亲。”

    走出来的人是司马炎，司马炎也没想到这个本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的‘女’儿会在这么一个万分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以如此张扬地方式，也愣了。不过他对突发事件的应变，显然比钟繁来的快多了，他上前一步，看了看雯夏，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雯夏啊，司马雯夏。”

    “不可能，我的‘女’儿早已经死了，你是谁？”司马炎冷冰冰地问道。

    雯夏忽然想起当初她一定要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司马雯夏从今而后，是已经死了地。

    当真是自作孽，自己说地话，总是会应验的。

    若雯夏承认自己是假地，那么她非但帮不到困在里面的人，自己都会有危险。

    曾今无论如何都想要摆脱的身份，此刻却好像是成了她的护身符，无论如何，也得证明自己就是从前的皇妃，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女’儿。

    真真是好笑，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却非要有确凿的证据，对方才肯承认。

    “爹，我真的是雯夏。”雯夏道：“我没有死的。”

    司马炎摇了摇头，道：“她已经死了。”

    “爹，当***也没有见过我的尸体，是不是？甚至都没有给我发丧，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找不到我了，是轻信了旁人的话，才以为我死了，对不对？”雯夏拼命地挤出几滴眼泪来，这是司马炎的致命破绽，当日雯夏离开，他若是正大光明给雯夏发丧，大概就不会有人怀疑了，可司马炎担心如果那样做，遮掩起来着实费力，于是就悄无声息地将这件事掩盖了过去，正逢宫内新旧‘交’替，也无人对此事上心。

    可是今日再将这件事提出来，就成了问题，雯夏这么一说，旁人也开始怀疑起来。

    “爹，我是被人灌了‘药’，带走的，当时我‘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虽然醒了，却被人控制着，没法和爹爹联系。”雯夏说着，将袖子微微拽起些来，‘露’出腕上的红‘色’胎记，道：“爹，你看我腕上这个胎记，总不会错吧！”

    雯夏说的是情真意切，好像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司马炎虽然明知她说的是谎话，却也找不出可以拆穿的地方，而且司马炎也并非就不肯承认雯夏，若有个台阶下，他倒也乐得承认，总是他自己的‘女’儿，勉强还是有几分情义在的。

    雯夏看到司马炎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微微输了口气，继续道：“曹芳他怨恨我司马家的人，也不肯放过我，虽不至难为我，却将我软禁起来，这一次他将我一同带来，也是为了威胁爹爹和祖父的，只是被我趁机逃开了。‘女’儿藏在这附近草丛中，又见不到认得的人，不敢现身，一直见到爹爹了，才敢出来。”

    “来，夏儿，让爹爹看看。”司马炎拉进雯夏，借着仔细看她手腕上胎记的机会，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这话你得编圆了，若是将当日的事情泄‘露’出去，你我都要倒霉。”

    “是，是。”雯夏笑着低声道：“夏儿怎么会忘记呢？我和爹爹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与共的。”

    “果然是我的‘女’儿啊！”司马炎哀哭了一声，将雯夏搂在怀中好一番久别重逢的亲热。

    雯夏虽觉得别扭，也陪着司马炎哭了两嗓子，虽然掉不下泪来，但是用袖子蹭了两蹭，眼睛也是红彤彤的，看上去就像是哭过一般。

    “爹，怎么说他和我也是夫妻一场，平民百姓还讲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不如让我进去劝他出来，可好？”

    司马炎自然是大为摇头，“不行，那个家伙还顾得到什么夫妻情分？”

    “那你总不能这样僵着啊？”雯夏低声笑道：“人不肯出来，他怎么说也是当过皇帝的人，

    你又不能真进去把他杀了，前车之鉴还摆在哪儿，爹总不能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让祖父把你看作是办不了什么大事的人吧？”

    这句话正中司马炎内心深处，他也在为这件事发愁，曹芳不肯投降，他又不能真的把人给杀了，拖得久了，司马昭必定心中不高兴。

    咳，那个，这一章的题目是子楣恶搞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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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与君悠悠意

﻿    司马炎显然还是在犹豫的，但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他身边，在他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司马炎马上就不犹豫了，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过了这么久，你还认得我么？”

    昔日的少年早已经变成了现在的‘阴’郁青年，雯夏看着曹芳那看似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孔，道：“没想到你还能再回来。”

    “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曹芳盯着雯夏孤身一人进了‘门’，又转身将‘门’掩上，就像从前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样。

    雯夏将‘门’锁好，笑了笑，道：“难道你认为我死了？”

    “你不是这样说的么？”曹芳显然还在紧张中，他的身体紧绷绷地，雯夏没走进一步，都会引得他的神经进一步紧绷起来。

    雯夏停在距离曹芳十步之外的地方不再前进，道：“我想知道，你真的认为我死了？”

    曹芳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信，而且当时躺在棺中的，不是你。”

    “你这么肯定？”雯夏疑‘惑’。

    “是小艾，她生来就是要做你的替身的，直到替你死。”曹芳顿了顿，道：“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若是棺中无人，难免会被发觉，所以我让她替你躺了进去，所以她就死了。哦，对了，你一直很奇怪小艾去了哪里吧？不用奇怪，你见不到她的那段时间，她其实藏在我的寝宫中。”

    雯夏觉得自己手脚冰冷，这就是事情地真相么？她进来。本是想要尽量避免一场血光之灾的，://.雯夏一时间有些‘乱’，不知道是该就此拂袖走掉的好，还是留下来好。

    “怎么，还想知道铭儿的下落么？”曹芳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个就要去问你地那个好爹，你走了不到一个月，铭儿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只有你给他的那个小名铭儿，他死了，也和小艾埋在一起了。”

    曹芳顿了顿，道：“你别瞪着我。我就算在下手狠毒，也不回对付自己的亲儿子吧？这当然都是你那个爹做的好事，厉害的很！铭儿再怎么算也是他的外孙，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脸下毒地招数都用了出来，还不就是为了让我后继无人么？”

    铭儿，铭儿！雯夏想起自己走时那个死死拽住自己衣袖，不肯离开自己的小孩儿，那样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死了？为什么***世界的争斗，却要连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道出生在皇家。就是一个错误？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了？那就快走吧！再不走，我就抓你当人质，看看在你爹心中，是保住你的命重要些。还是取走我的命重要些。”曹芳说了狠话。

    雯夏却不走，非但不走，反倒是上前一步，道：“你把我抓了当人质吧。”

    “你！”曹芳方才所言虽是实情，但也是迫于世事无奈，他故意说的这些事情都像是出自他的手一般，就是为了让雯夏气恼之下赶紧离开。曹芳心里对雯夏这个不知进退地‘性’子实在是烦得很，.雯夏的身份又是尴尬的紧，若换了旁人早已经躲得远远地，生怕引火烧身，而她却这么傻乎乎地站了出来。

    她吃错‘药’了么？

    “快走快走！朕不想再见到你！”曹芳连连挥动着手，做驱赶状。

    “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又不能像鸟儿长出翅膀一样飞离这里。而且现在别说人。就算是鸟儿，只要出了这院子。就会被弓箭‘射’成筛子。”雯夏坚持不肯走，道：“曹芳，你投降吧，你赢不了的。”

    “谁说我赢不了？”昔日少年的执拗已经变作了今日的成熟，可惜却没有随着成熟多长出几分谨慎来，曹芳依旧是那个易于‘激’动的‘性’格，他喝道：“我要赢，我会赢，你等着看吧！”

    雯夏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走至曹芳面前，道：“‘玉’石俱焚两百遇上，你想要这样的结局么？好，我不放告诉你，他们的人马是你的十倍还多，而且后续也是源源不断前来，你有什么把握能伤地了他？而且我不放告诉你，司马昭不在这里，你想要报仇，也报不成了。”

    雯夏这边劝着，宫殿后深深的黑暗中，却走出一队兵士。领头的便是那个钟会，他是钟繁的兄长。

    “雯夏，朕便是想到了这一天，也必须来。”曹芳冷哼一声，高声喊道：“来人，将这些叛逆拿下。”

    曹芳的随从点点头，齐声喝道道：“遵命。”

    突然从地上天上，凭空出现几个黑‘色’身影，两个护卫在曹芳身边，剩下的便冲着雯夏，．

    剑光纷飞，光亮灼人。

    “住手！”曹芳拔剑在手，冷冷地喝道，顿时，所有地人全部都停在原地。

    曹芳一手持剑，走上前两步，厉声喝道：“将这些叛逆之人全部给朕拿下！””

    “曹芳！你居然敢叛我？”司马昭恨恨的从牙间‘逼’出这几个字。

    曹芳笑了，笑地很得意，很放肆，“忠？这有用么？忠了你，一生都不敢抬头，日日伏拜于人下，不敢多言，不敢多语。”

    司马昭傲然道：“就算你动尽了脑筋，算尽了机关，也不可能成功，朝中大臣，诸侯们，怎么会奉你为王？一个叛逆之人，怎么可能为王？”

    雯夏一点不急，慢慢走上前，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便是这样，他们有胆量敢不奉我么？而且，我也是这商王朝的王子，我也曾经距离那王位只有一步之遥，现在不过是取回来而已，有何不可？嗯？”

    雯夏顿了顿，喘息着将口边的唾液擦去，继续道：“我等着这么多年，计划了这么多年，便是为了今天！每一次我拜伏在你脚下，每一次我忍受着你对我的轻蔑，对我的侮辱，我都一次次对天发誓，我不管天命如何，都要改变！要改变你是君我是臣，你在上我在下的格局，终有一天，我要让你拜伏在我的脚下，让你听从我的号令，我要把你的尊严你的自大全部都踩在我的脚下！为此我宁愿逆天而行，就算万劫不复也不后悔！”

    雯夏刷一声‘抽’出剑，道：“你早先便该发觉的，我的王！不过你从小便是这样，总是等到事后，才会明白，才会聪明，还自命不凡。哼，先王从来不肯看我一眼，听我一言，只信着你，宠着你，现如今，不知道先王会不会后悔？”

    曹芳丝毫不顾及‘逼’上自己咽喉的剑锋，道：“寡人发现的迟的，又岂是这一件？给寡人下慢‘药’的，是你；暗中联络朝中诸大臣反我的，也是你；借口讨伐东夷将我的卫兵都派出去的，也是你；寡人便是欠了你这许多，你以为这些年寡人在王位上坐的，便舒服么？称心么？

    寡人日日夜夜都在后悔，为何当初会舍弃了薇儿。这日日夜夜的自责中，都要把寡人‘逼’疯了！人人都在算计寡人，谁能对寡人真心？你们都说寡人越来越狂暴，都在远离寡人，你们都走了，把寡人一个人仍在无限的孤单里，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王者的样子，你以为很好么？

    好啊！好啊！你来啊，你来替代寡人，寡人倒是巴不得当初你便替代了寡人，也免却寡人这些年受这么多的痛苦！”

    雯夏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寸，陷入到司马炎的‘肉’里。鲜血顺着剑锋一点点渗出来。

    王后一声尖叫，要冲上去，跑了两步，又停住了，萎靡在地上，哀哀哭泣。

    雯夏笑道：“你还有脸在这里怨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若不是你害怕，你怀疑薇儿，将薇儿引入道阵之中，薇儿又怎么会现了原型？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说你后悔了？”

    雯夏的脸上‘抽’搐着，喃喃自语道：“每一日我醒来，看着镜中自己日渐苍老的容貌，我便想，我会不会要死了？”

    “但是我不能死，我要报复！报复你！”雯夏吼道：“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便也要抢走你的一切！枉你自命聪慧，却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吧？哈哈哈……”

    子庚指着雯夏，怒目而视，骂道：“你这个‘乱’臣贼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雯夏微微侧目，看着子庚，笑道：“我的小太子，你还太嫩了点，你以为你那点鬼把戏能瞒得过我？告诉你吧，你刚出朝歌，我的人就跟上你了，想偷偷跑出去搬救兵？别做梦了！我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在这些小事情上出问题？”

    说罢雯夏又转向司马炎，“我们兄弟一场，又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总归不愿杀你的，只要你给我一道诏命，将王位让给我，我不会难为你的。”

    “你别做梦了，谁能服了你？就凭这几个杀手？”司马炎指点着那几名黑衣杀手，道：“你能封得住众臣的口，封得住诸侯的口么？”

    雯夏哈哈大笑，手上的剑更加递前一寸：“你以为，你以为你这么个刚愎自用，听不进谏言的王，还有几人是心服你的么？那些臣子们早就对你不满了，只是不便说出来而已，就算真的有几个人还对你忠诚的，又能掀起什么‘波’澜来？”

    鲜血顺着司马炎脖子上被剑刺出的伤口喷洒出来，溅落在地上衣服上，星星点点，甚是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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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随星辰落

﻿（囧囧有神，我终于知道为么我这两天上传的章节会出问题了……偶的电脑感染病毒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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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死后的尊荣

﻿    雯夏不恨曹芳，但是她却恨司马炎，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么？自己从前还念着血缘关系，对他有几分情义，可他确实摆明了将自己当枪使，他根本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要让自己‘诱’骗曹芳出来，然后再一具击杀。

    根本就是他杀了曹芳，因为对曹芳的同情和惋惜，雯夏开始恨那个杀了他的人，雯夏将自己心中对曹芳的那一份愧疚，对小艾都铭儿的愧疚，还有自己经历的磨难，全部转移到了对司马炎，对司马昭的恨上面。

    人在对现实不再抱着任何美好幻想的时候，就开始变得有些憎恨现实，认为自己的处境，都是这个现实造成的。雯夏想着，若是当初不生在司马家，若她不是这个永嘉郡主，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不是么？

    若不是司马炎司马昭他们一心想着权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若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那么她喜欢谁，自可以由着她一人做主，若她没有这层身份，又怎么会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才能和王弼在一起？

    若她没有了这层身份，没有了这无奈，或许她早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爱的终究是‘阴’阳相隔。再接近的一个，却似乎是在骗她，然而这剩下的一个，最初的也是最终的，却因为她的关系，而死在‘乱’箭之下。

    雯夏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出去玩儿。在一座山上有一个算卦地道士，说她命犯孤星，克亲人。当时她还很小，哪儿记得那么多？只顾得玩儿了，爸爸妈妈也没把那道士的话当一回事。。1-6-K,手机站ap,。

    也许。那道士算得是对的，她这一生终究只能是一个人过，她的爱，或许对对方来说，就是索命的毒‘药’。

    从前地时候，雯夏从来没感觉到自己对于曹芳还会有这样一份复杂的感觉，直到听说他带人重回洛阳的时候，当时想都没想。就急着要进宫来见见他，至于见到之后要如何，自己是不是能帮到他，根本么没想过。

    见到之后，就觉得有些心疼，曹芳就是个孤单的孩子，硬是给自己套了一层坚硬的外壳，结果这层坚硬的壳被打破的时候，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相信了自己，可是曹芳哪里会料到。就是这个他相信地人，将他引上了绝路。

    窗外黑影闪过，墨影出现在雯夏面前。

    “我已经将他葬了，二十二重衣裹。虽然不能张扬，但是服制是按照天子的等级来的。”

    “人都死了，穿什么，埋在哪儿，不一样呢？”

    “伤的厉害么？”雯夏摇了摇头，道：“若不是你拉的早，我怕是早死了吧？”

    墨影微微眯缝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你心里很恨他。对么？因为那个时候为了骗曹芳出来，他都不顾你的安危，‘乱’箭齐发，很有可能你也会死。怎么，不想报复么？”

    雯夏的心思就在这个边缘上徘徊，若是有人拉她一把。兴许这念头就永远付诸流水了。可惜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那个可以拉她的，反倒是可以推‘波’助澜。。Ap.。将她向前推一把的人。

    “我想报复。”雯夏点头道：“我想报复他！”

    “让他也尝一尝失去一切地滋味儿，那种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墨影道。

    雯夏点了点头。

    “今夜。”墨影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幕，道：“若是今夜你可以让他离开大殿，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雯夏就像是被‘迷’了心窍一般，近乎疯狂地投入了这个计划，也不管会不会成功，也不管这计划对不对。她地心里此刻早已经被仇恨填满了，她就是想要报复，报复那些让她落到这般境地的人，报复那些从来都把她当成是一件工具来用的人。

    想要让司马炎留下不走，对雯夏来说很简单，反正司马炎回来看她，只要在谈话的时候将话题扯的远些，提到家庭，提到她的母亲，说起离开的时候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话一说开了，时间就变得走地特别快，只觉得才喝了几杯茶，时间已经不早了。

    司马炎为人谨慎之极，就算是在皇宫之中活动，也会随身带着自己的‘侍’从，可是这一次叛‘乱’刚稳，他多少也有些松懈了，而且来雯夏这里，他心中不设防，便也没准备那么紧密。可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也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司马炎万万没有想到，雯夏心中会存了害他的意图。

    所以当复仇的剑从天而降来到他面前地时候，司马炎有那么一瞬间是惊呆了地。打滚在官场上多少年，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平静如常的司马炎，也有那么一瞬间地失神。1^6^K^小^说^网

    “雯夏，你！”司马炎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影，再看看雯夏，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就在他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他最亲近的两人反倒是成了他的敌人。

    “父亲，你说过，这个世上没什么人是可以信的，可是你自己却忘了这句话，相信了我，不是么？”雯夏冷笑一声，道：“父亲，你大概没想到，‘阴’沟里也能翻船吧？”

    司马炎一时吃惊，但马上就平复下来，“你要杀爹么？夏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雯夏，她不会杀人的，她只想报复，让司马炎也尝到失去一切的感觉。现在稍微冷静些想想，这想法未免幼稚，她怎么可能让司马炎失去一切呢？

    可是墨影却不像雯夏这样缺乏事先的谋划，墨影有条不紊地从怀中套出一卷黄绫包裹着的卷轴。道：“将军只要在这个上面盖章，就可以了。”

    司马炎接过那卷轴，打开来看，越看，他就笑地愈发厉害。“什么？让我选成这天下既不是曹姓的，更不是司马姓的，让我替天行道，还政权于刘姓子孙么？如此荒谬之说，你也能想得出来！墨影，我有哪儿对不住你，你居然要背叛我！”

    “不是我背叛你，是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这一天。”墨影说罢，道：“将军大人，您也该见见真正的当朝新君应该是如何模样了，他就来。”

    “我看你们是痴人说梦！这里是皇宫，就算你们制住了我，甚或是杀了我，又能如何？”

    墨影摇了摇头，叹道：“司马将军，您平时细致的很，怎么遇到这些事情上。却又粗心地很呢？你把出入城‘门’的权利给了我，难道就不方便我运动武器和人进来么？你以为我只为钱，所以才来找你的？或者，你以为我给你出的那些招。我真的就是白白说给你听，一点回扣都没有么？那日祝你布防‘诱’捕曹芳，我故意延迟了时间，好让那些帮我忙的人赶紧趁着云雾散开。”

    说罢，墨影侧耳停了停动静，忽然笑起来，道：“援兵到了。”

    墨影说的援兵果然到了，深宫之中。也不知那一群人是如何进来，总之那个‘门’就是通过了，进来了。

    总之这个皇宫是‘混’‘乱’了，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地方，却好像成了菜市场，人人都可以进来地。上一回曹芳得以进来。是出自司马炎的计谋。这一次司马炎也中了别人的计策。

    原来上次设计围剿曹芳的时候，墨影就已经暗中置换了重要的防卫。换上了自己的人，所以这皇宫虽然表面看上去还像那么一回事，其实自骨子里就已经坏了，暗中掌控的人早已经换了。

    司马昭卧病在‘床’，恐怕也是时日无多，权力‘交’替的时候本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可惜司马炎只将防备的眼光集中在曹芳等曹氏旧族身上，却没想到自己身边还埋伏着如此可怕地隐患。

    司马炎恐怕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依次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居然有不少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水锦，桐叶都在其中，就连雯夏看到的时候，都吃惊不小。

    “夫人？”

    水锦依旧是那般柔媚百态地笑着，用柔腻地嗓音道：“夫君？看到妾身，可吃惊？”

    “夫人，你怎么？”

    水锦摇摇头，笑道：“我不是水锦，我应该叫做赤锦的，怎么？吃惊么？”水锦笑的‘花’枝‘乱’颤，媚态从生，她向着墨影拱了拱手，柔声道：“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司马炎有些慌‘乱’，他将目光转向桐叶，急于在桐叶这里寻求到什么肯定。

    可惜桐叶给他的依旧是否定，“父亲，当***那样对待母亲和我的时候，可想到有这一天？”

    司马炎的脸‘色’有些发青了，他急急地转向雯夏，道：“夏儿，你不会也不要爹吧？”

    雯夏退到一旁，摇了摇头，道：“你早已经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何必现在又来提这个？而且，你对我做地事情，像是一个父亲应该对‘女’儿做的事情么？”

    司马炎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屋子里的人，曾今都是他亲近的人，是他的亲人，可惜现在却都成了他的敌人。所谓众叛亲离，就是如此吧？

    站在权利顶峰地人，最是风光无限，却也最是孤单地，因为顶峰只能站的下一个人，别地人，都会被他踩在脚下。可是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若是有一天造起反来，就足以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掀翻下来。

    桐叶走到司马炎面前，恨恨地瞪着他，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他面前，用一把刀子隔开了。桐叶将流出来的鲜血滴在司马炎面前，道：“所谓血脉至亲，你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否认，现在我就把这血脉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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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过一场戏

﻿    血脉相承，在古代，父子之间断绝任何血亲关系，是最严重的行为了。一般来说，都是父亲状告儿子不孝，要将其除籍。以这种鲜血淋漓的惨烈方式来了解父子之间的最后亲情，也的确是心中恨到了极点。

    桐叶扔下那沾血的刀，一手抓住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腕，走到墨影面前，道：“我的仇已经报了，当初你我约定，我做你的绿竹使者，你便助我报仇，现在约定已经完成，我要走了。”

    墨影淡然地点点头，道：“你若走，我是不能拦你的，只是在我的七名使者中，你是最为难得的一个，不知你可否留下，助我完成大业？到时候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桐叶摇摇头，道：“成功距离你只有一步之遥，有没有我都一样，我不求荣华富贵。”说罢，转身便走。

    “桐叶！”雯夏急追两步，喊住了他。

    桐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雯夏，他依旧是那个倾国倾城的美少年，只是眉梢见多了几分成熟，也多了几分‘阴’郁。桐叶看着雯夏，笑了笑，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等等。”雯夏上前，从自己的中衣上撕下布条，默默拉过桐叶的手，将他还在流血的手腕裹起来，“伤口很深，要记得敷‘药’。”雯夏道。桐叶点头应允。

    “你离开了，要去哪儿？”雯夏问道。

    桐叶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四海为家吧。”

    “嗯。”雯夏点点头，道：“怕是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你，既然你已经报复了他，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不要再让这些不愉快的往事困扰着你。。//.。”

    “怕是难了。”桐叶看着司马炎。道：“他给我留下地记忆，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不过我会努力的。”

    “好。”雯夏艰难地笑了笑，道：“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保重了。”

    容颜绝美的少年冲着雯夏微微一笑，翩然而去，他身上的白‘色’衣衫随着晚风鼓动，就像是天边地一片云。潇洒自如。

    桐叶走了，雯夏回到殿中，只见司马炎身上星星点点，都是方才桐叶流下的血，刚才桐叶用来割破手腕的匕首也还扔在地上。雯夏走上前去，将那把匕首小心地拾起来，匕首上的血迹还没变‘色’，依旧是鲜红‘欲’滴。

    雯夏拾起匕首，比了比那锋刃，匕首锋利。雯夏微微皱了皱眉，看样子很是满意。雯夏用右手握着匕首，伸出左手手腕凑到锋刃下，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效仿桐叶的做法。

    却见雯夏用匕首比划了两下。又放下了手。她皱了皱眉，对司马炎道：“我本来也像和桐叶那样，可是我怕疼的很，没有他的勇气，我也和你断绝了关系，好不好？”

    她用的是商量地口气，说出来的话却是要将司马炎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

    司马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水锦，急急地道：“常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夫妻多年啊！”

    “那都是骗你的。１６Ｋ 网”水锦笑的高兴，她一手扶着那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的肩膀，将自己的半个身体都倚靠在他身上，对着司马炎道：“我喜欢的可是青衣这样的少年，你当我喜欢你么？”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司马炎看看雯夏。看看水锦。再看看墨影、宣白、青衣、蓝心。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坐拥天下，以为天下没有什么不是他地。可没想到他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尚且有兄弟姐妹，妻子儿‘女’，可是他，骨‘肉’兄弟早已经因为争权夺势而成了仇人，妻子儿‘女’，原来都是潜伏在他身边的敌人，这个世界上，他还有可以相信的人么？

    墨影将早已经写好的诏书放在司马炎面前，道：“这诏书，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就算我同意了，还有朝中大臣，还有将军，你们不可能平息地了天下！”司马炎犹自在嘴硬，“什么归政于刘氏后人，刘氏后人早已经不在了！我归政于谁？”

    “会让你看到地。”墨影冷冷一笑，抬起手，指向殿外。

    司马炎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从殿外走进来一个人让他瞬间变了脸‘色’。因为那个人身上穿着皇袍，那种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穿的衣服，而真正的皇帝曹奂却畏畏缩缩跟在那人的身后，没迈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一步越过了那身着皇袍的人。

    墨影满意地点头，看着那身着皇袍的人缓缓走进来。

    这真像是一场闹剧，你方唱罢我登场，来来回回，雯夏感觉自己就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一样。//.

    真不知道，这样一场看似就像是闹剧一般的***，最后要如何收场。

    大概是身上穿着地皇袍遮掩了面容，直到走近，雯夏才愕然发现，那人的长相与墨影竟然有七分相似，只是他没有墨影那般冷淡默然的气质，显得平庸了些罢了。

    雯夏有些奇怪，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如何做的了皇帝？墨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为什么不自己做皇帝，还要找一个别地人来？

    那身着皇袍之人看了看司马炎，接着便向墨影揖手。墨影只点了点头，接着便勉强司马炎，笑道：“你看看，此人如何？比曹奂如何？”

    司马炎冷笑一声，道：“还是个傀儡，你够聪明，这个别人都不认识地，就可以由着你编排，若是你自己坐上去，难免不好服众。这样，你依然可以站在顶端，发号施令。”

    “司马大人，这诏书，曹奂已经签了，你也签了吧。”墨影表面看上去似乎成竹在‘胸’，其实他心里是很紧张的。虽然有着庞大地暗杀组织，有着为数不少身手不凡的人，可依然比不过司马炎手中掌控着的千军万马。这皇宫，墨影也没有全部掌控，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也不过就是以此殿为中心的周边而已，出了这个范围，依旧是司马家的人。

    墨影只想速战速决，用这种心里和局势的双重***让司马炎晃了阵脚，签下命令。至于司马昭，已经是苟延残喘只剩下半口气，只要诏书到手，墨影随便派一人前往杀了司马昭即可。

    但是时间拖的越久，对墨影就越是不利，外面的守军很快就会发现此处出了异样，只要走进一看，那就宛如瓮中捉鳖一般，可以轻而易举将他合围歼灭。

    所以墨影巴不得司马炎当即就将诏书签好，到那时有诏书在手，事情做起来就会简单些。而且时局正‘乱’，正是趁‘乱’而起夺取天下的好时机。这些年他步步为营编制下的网络，可以让他掌控朝中绝大多数的臣子，剩下那几个顽固不化的，墨影也可以在必要时派人暗杀，除掉他前行道路上的绊脚石。

    现在他唯一缺的就是名正言顺。

    最假的东西，却是最重要的借口，必须有的东西。

    墨影微微有些急躁了，本来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是谁都及不上的，可是此时一想到将来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就是这一点点的情绪‘波’动，却让司马炎察觉了。

    若是对方紧张焦急，那这就是司马炎的优势，既然墨影着急，他就偏偏不着急。司马炎也看出来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墨影就越是不利，反过来，对他就越是有利。

    司马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复方才的狼狈。他将自己沾染了鲜血的外衫脱下来，反过来披着，这样都不大看得出衣服上有血了。司马炎慢慢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刚才摔倒地上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一下，结果扭到了手上的筋，一动，司马炎就皱眉吸气，显得甚是疼痛。

    墨影心中更是焦急了，可他又不能太过表现出来，司马炎的心理防线不崩溃，就算是墨影硬按着他在诏书上签了名，回头司马炎就可以不认。唯有现在一举将他打击地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事情才会方便些。

    可是墨影也看出来了，司马炎已经从刚才的失落沮丧中恢复过来一点点，墨影也颇为佩服司马炎，常人受了这样的打击，早已经‘混’‘混’沌沌不知所措了，他居然还可以再爬起来，如此清醒冷静，还知道遮掩身上的血迹，这个人的确不是好对付的。

    不过司马炎有司马炎的办法，墨影也不是束手无策的人，一计不成，他马上换了方法。

    “将军大人，我想，还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一见。”

    “谁？”司马炎问道。

    “嵇康。”墨影凑近了司马炎，笑道：“你派人请了他三次，他拒绝了三次，司马大人是不是很遗憾，没能劝动他给你效劳？”

    司马炎不为所动，道：“没眼光的人，何足挂齿。”

    “可惜啊可惜。”墨影摇着头，叹道：“若你知道你的大将军钟会也一道归附了我，会做何感想？”

    司马炎的脸‘色’变绿了，是真的变绿了。钟会是他最信任的人，司马炎将绝大部分的兵力都给了钟会，若是钟会背叛他，对他的确是很大的打击。亲人的背叛只能给司马炎带来一时的消沉，只有权利的失去，才能让司马炎彻底失去支柱。

    “要不要让位给我，好好想一想。”墨影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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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落幕后的混乱

﻿    雯夏忽然想起了那首属于墨影的广陵散，怪不得听他弹奏此曲的事情，气势滂沱，指端下就像是有百万雄兵一般。乐曲就是一个人心‘胸’的反映，墨影的确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他所图的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天下！

    爱钱的人不可怕，粗俗的人也不可怕，最怕的，就是眷恋天下的那种人。这种人最是无情无义，别说是亲人朋友，有时候为了天下，他连自己都可以出卖。

    司马炎站起身，冲着雯夏招了招手，和蔼地微笑着道：“夏儿，过来，让爹看看你。”

    雯夏狐疑地皱了皱眉头，犹豫着向他走了两步。

    “来，让爹爹看看你。”司马炎显得很是疲惫，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夏儿，爹爹以后再不‘逼’你做什么事情了，爹也不做这个将军，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好？”

    雯夏有些动心，倒不是她真的相信了司马炎，而是从司马炎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看到了自己很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见到的父母的影子。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是再也见不到父亲的模样，听不到母亲的唠叨。从前觉得稀松平常甚至是有些烦的事情，此刻却觉得很是珍贵。很想要在体验一回那样的亲情温暖，很想再一次有母亲将她搂着，安慰她。

    “夏儿？你真的不要爹爹了么？”司马炎那已经显得有些憔悴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苦闷的表情。

    “爹？”雯夏像是被这个称谓蛊‘惑’了一般，慢慢向司马炎走过去，走到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地时候。电 脑 站//.16 司马炎一把将雯夏搂在怀中，喃喃着道：“夏儿，你肯原谅爹爹了？是爹对不起你，以后爹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若是司马炎说这些话。雯夏不一定会信的，只是现在在她心里，是把司马炎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来看待，早已经忘了他的狡猾‘奸’诈。事后雯夏才知道，那个时候司马炎用上了***的妖术，其实放在现代，这就是心理学地催眠暗示，只是这种方法只对心志不坚定的人有效。所以站在一旁的墨影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雯夏却在‘迷’‘迷’糊糊中走近了司马炎。

    “夏儿，乖，和爹一起走吧？”司马炎继续对雯夏说道。

    “嗯。”雯夏脑子里愈发‘迷’糊起来，点了点头，跟着司马炎就要向外走。

    墨影这个时候看出了不对劲，眼见司马炎和雯夏已经起身走出两步，他喊道：“白！”

    一道白影，一袭白衣，这次出现的人是宣白，依旧是那张嘻嘻哈哈的娃娃脸。不显山不‘露’水，好像随意地一拉，就已经将雯夏从司马炎身边拽开了。“喂，丫头。好久不见了嘛！”宣白笑着，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目光，晃了晃雯夏，想要让她尽快恢复神智。

    “宣白？”司马炎的催眠术并没有多厉害，只是雯夏一时心神恍惚，被他钻了空子，此刻一离开他，马上就清醒了。

    “笨丫头。”宣白看着雯夏。咧嘴开心地笑了。

    “宣----白。。1#6#K#。”雯夏嘴角向上弯了弯，看样子也想笑，却还没等她笑出来，就已经一手捂着‘胸’口，直直地倒在宣白的身上。

    “喂？丫头？雯夏？笨蛋？”宣白急急晃着雯夏，只见刚才还神‘色’正常地雯夏。此刻却是满脸青白。嘴‘唇’乌青，右手紧紧攥住‘胸’口不放。显然是在难过之中。

    “喂，丫头，你怎么了？”宣白急着问，雯夏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反倒是就这么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好多汗来，显然是痛苦的厉害。

    宣白冲着屋外喊道：“喂，弹琴的小子，快进来！”

    雯夏只觉得像是有谁往她‘胸’口中放了一块冰，把什么都冻住了，五脏六腑都像是钓了个儿一般，想说话，张开嘴却发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是刚才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却被这痛刺‘激’地清醒起来，忽然想起了刚才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司马炎搂住她的时候，似乎用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她的脖子。只是当时‘迷’‘迷’糊糊地，而且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想到这里，雯夏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不‘摸’不要紧，一‘摸’着实是把她吓了一大跳，自己的脖子上，居然爬了一只大大的‘肉’虫子！那虫子隐藏在衣领中，除了她自己，别人根本不会察觉！

    雯夏想要用左手将那只虫子抓下来，谁知那虫子就像是长在她身体上一样，一拽，连着皮肤肌‘肉’神经一起疼，根本就没法拽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嵇康去进来了。

    “嵇康，你帮我把这个取走。1--6--K”雯夏也不知道自己说出声音来没，总之是嘴型跟着动了，嵇康似乎也看明白了，伸手到她领口，帮着雯夏拽那‘肉’虫子。

    “哼哼，没用地，除非将皮‘肉’连着一起割下来。”司马炎冷笑道：“若是你们现在不将她送出去找人救治，再过一炷香，就神仙也难救了。”司马炎转头看着墨影，道：“你要她活，还是要这一纸诏书？”

    墨影狠狠地盯着司马炎，没想到在这片刻之间就被他看破了，自己根本没有实力控制整个皇宫，所表现出的这个样子其实就像是纸糊的军队，看着浩大，一戳就破。

    其实墨影不必要冒着这般风险行事，以他的实力，再有几年慢慢积攒实力，就完全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奈何他可以事事算得‘精’细，却败在一个“急”字上，只恐夜长梦多，而且又遇上了难得一见地好时机，就忍不住动手了。

    墨影皱皱眉头，冷笑道：“这‘女’子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情？这诏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

    司马炎挑了挑眉头，笑道：“好，那你我就这般慢慢耗着，看着她被慢慢折磨死。”

    剑影闪过，司马炎一声低吼，倒在地上，他的左手手臂已经是血如泉涌。

    “好啊，那我也要试试，你能坚持得几时。”墨影毫不犹豫，又是一剑砍下来，这次被砍伤的是司马炎的右‘腿’。

    司马炎似乎是认定了墨影现在没法杀他，痛呼一声过后，就咬着牙再不发一语，墨影又不能伤他的要害，几剑下去，司马炎居然给他来了个不理不问，就当那剑锋没砍在自己身上一般。

    片刻间司马炎已经是遍体鳞伤，墨影下手也够狠，这么一会儿，连手脚的筋脉都给司马炎挑断了，若不是念着尚需要他右手写字，怕是连右手也要废掉他的。

    可惜，司马炎和墨影一样，都是把权力，把天下看地比自己都重要的那种人，墨影这般折磨司马炎，他就是不松口。

    而与此同时，蓝心水锦却已经频频传来消息，他们再顶不住了，必须要走。

    “哥哥。”宣白将雯夏‘交’予嵇康，走到墨影面前，道：“我知道，我们都是你的棋子，你也从未将我当亲弟弟看待过，我从不曾求过你什么，现在我求你一次。”说罢，宣白放下了手中的剑，缓缓跪在墨影面前。

    第一次求他，却是因为一个‘女’子。

    “呵，呵呵呵，想要救她？我果然没选错人。”司马炎忽然在一旁笑了起来，“我看钟会未必降了你，说不定，他此刻正带着人将这儿包围起来呢！”

    似乎是为了给司马炎的话寻一个印证，他话音未落，蓝心就气喘吁吁跑了进来，道：“主人，不好了，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围拢过来。”

    墨影脸‘色’一变，但随即他就笑了出来，“好，难道他们连你的死活也不顾了么？”

    “我地死活？”司马炎带着几分凄凉，笑道：“我就是爹鱼钩上地一块儿鱼饵，若是命大活下来，鱼饵也会变成垂钓的人，若是我没那本事，也就不配接管他手里地鱼竿儿了。”

    “你是说----”

    “对。”司马炎捂着肩头的一处伤口，坐起身子来，道：“我的父亲，他根本就没生病，这一招我的祖父用过，现在我的父亲接着用，还是能骗一群傻子上钩。”司马炎指着雯夏，笑道：“再磨磨蹭蹭，她可就真没命了。”

    司马炎说的不错，雯夏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甚至从衣角一滴一滴往下滴水，若不是靠着嵇康，恐怕早已经在地上打滚了。

    雯夏用雾‘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司马炎，刚才司马炎说的话她有大半没听明白，不过说她快没命的话，她倒是听明白了。

    “夏儿，你当你从小吃的那些‘药’，‘药’‘性’就是这么容易解开的？”司马炎见雯夏看着自己，便说道：“现在告诉了你也无妨，那既不是治病的良‘药’，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西域的一种毒，这毒是用毒虫培养出来的，所以是活的，灭了一次还有下一辈，你是永远也摆脱不掉的！现在趴在你身上的，就是母虫，母虫来了，自然所有的子虫就都醒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好恶毒！就算明知道雯夏不能再为他做什么事情，还是要利用她最后的一点价值。司马炎慢慢从地上起来，笑道：“墨影，你永远也做不了天下的霸主，因为你心里还有牵挂，我什么都可以舍弃，你呢？”

    “我----也----可----以！”墨影一字一顿，狠狠地盯着司马炎，手中的剑却以闪电般的速度出鞘，在空中一挥，复又回到剑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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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恶心的大虫子

﻿    宣白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他从小便和墨影在一起，两人之间相互练剑也不知有过多少次了，墨影的剑再快，他也能分辨出剑锋的指向。刚才从剑出鞘到入鞘的一瞬间，他明明白白地看到墨影的剑在雯夏脖子上兜了一圈。

    墨影的剑回了剑鞘，血才从雯夏的脖子上喷涌出来。

    “你----”司马炎也有些傻眼了，他本以为，就算以雯夏的姓名相胁迫不能让墨影妥协，也足以让他有些犹豫，因为他看出墨影在对待雯夏时，没能做到总有些犹豫，不像他对待别人的无情。没想到墨影可以这么毫不犹豫地杀了雯夏，难道是他判断错了？

    宣白一个闪身，已经凑到雯夏面前，却见嵇康伸手点了雯夏伤口四周的‘穴’道，摇了摇头，道：“无妨，那虫子已经下去了。”

    宣白恍然大悟，只那么电光火石之间，嵇康就已经看出了墨影剑锋所指只是雯夏脖子上那个吓人的虫子，而非她的姓名，所以他才没有出手阻拦，不然他距离那么近，没理由袖手旁观的。

    不过虫子是从雯夏脖子上下来了，也连带了一片‘肉’。那虫子掉在地上还没死，蠕动着仍旧在吸食雯夏流出来的血液。这一幕的确有些可怕，因为从雯夏伤口中流淌出的鲜血不像旁人的会渐渐变‘色’，她流出的鲜血就像是依旧有生命一样，在地上流淌着、跳动着，颜‘色’非但没有变的黯淡。反倒是因为接触了空气，愈发鲜‘艳’。红的就像是清晨地鲜‘花’，带着‘露’水闪闪发光，***着人上前采摘。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有毒。那鲜红的血液，也正昭示着，雯夏身体里带着毒。1 6 K.手机站ap．

    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只恶心的大‘肉’虫子扭动了几下身体，那些在地上四三流淌地血液居然就绕着那虫子结成了一个圆圈，而圆圈之外，干干净净一点血液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正对这一幕惊诧，倚靠在嵇康身上的雯夏忽然动了动。接着，那本来已经被嵇康点住了‘穴’道，血流快要止住的伤口忽然开始向外喷涌鲜血。那真的是喷涌，血就像是忽然从地下冒出来的水一样，不停地往出涌，直直地从伤口里流出来，喷出一尺多外才落在地上，而洒落在地上的鲜血又会自动地去找寻那只‘肉’虫子，围着它绕成一个圈。

    这样的场景，这种诡异。除了那些心理扭曲嗜好特殊地人，一般人看了都会觉得恐怖。

    好在那血液的喷涌之态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雯夏的伤口便不再向外喷涌血液。只是一个人的血能有多少？这么一瞬间。雯夏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手指都泛了青。

    嵇康用手按住雯夏伤口上的血脉，生怕再来一次那样的事情。

    司马炎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他也没有料到，当初给他这个东西的人，只告诉他这种东西可以控制人，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肉’虫子还活着，而且有了雯夏地血液滋润。更灵活了些，在地上蠕动着，向着雯夏的方向爬过来。

    宣白‘抽’出自己的剑，一剑向那虫子砍过去，但是剑锋没碰到那虫子的身体，． n手上顿时没了力气。剑被震到了一旁。宣白抬起头，看着嵇康夹在指间的石子。气鼓鼓地道：“为什么阻止我？”

    “只取下来就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杀死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嵇康撇了一眼墨影，显然对他方才的鲁莽行为极不赞同，“她的身体恐怕是再经受不住一次折腾了。”嵇康收回视线，看了看靠在自己胳膊上的雯夏，后者茫然地半睁着眼睛，却不知道是清醒还是‘迷’糊。

    那‘肉’虫子已经爬到了雯夏脚下，嵇康带着雯夏向后退了两步，那‘肉’虫子扑空了，又锲而不舍地向着雯夏的方向前行，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架势。

    嵇康皱了皱眉头，向墨影道：“快问他，要怎么办！”

    墨影有些犹豫，此刻放弃，就是前功尽弃，可是很明显，他刚才的举动非但没有缓解了雯夏的危机，反倒是将她推向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司马炎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抓住自己已经脱臼的左手，挨着墙壁坐起身，苦笑道：“你们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走？”宣白上前一步，踩住司马炎已经脱臼地右脚，脚下一用力，司马炎痛呼一声，宣白喝问道：“那该死地虫子要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司马炎额头上冒出冷汗来，他咬牙强忍着疼痛，道：“这东西是那鬼***‘交’给我的，他只告诉我用法，却没告诉我解决之法，现在鬼***不见踪影，我也不知要如何处理。。@K@。”

    宣白地脸‘色’变黑了，他又狠狠一用力，只听见“咔吧”一声向，司马炎痛呼一声，就此痛晕了过去，显然是宣白脚底下太用力，踩断了司马炎的骨头。

    “我快死了么？”雯夏居然听到了司马炎的话，她缓缓睁开眼睛，马上就看到了地上那只丑陋诡异的‘肉’虫子正在蠕动着向她爬过来。

    雯夏伸手按住自己脖子上那道不小的伤口，虽然血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喷涌而出，嵇康也给她上了‘药’，但还是在流着血。雯夏按着伤口，挣扎着爬起来，伸手便去拔嵇康的剑。

    “你干嘛？”嵇康按住自己的剑柄，扶着连站都站不稳，就摇摇晃晃想要走的雯夏。

    “你们不是下不了手么？我来。”雯夏无力地笑了笑，指着那只又爬到了她裙下的‘肉’虫子，道：“我可不想以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么丑陋的东西。”说着，抬起脚就一脚踏下去。

    雯夏踩上去就后悔了，随着“啪”一声脆响，软绵绵地虫子在她的脚底变成了一团浆糊一般的东西，本以为吸了她那么多血。流出来的应该是红‘色’的液体，可从那虫子身体里流出来地却是绿不绿红不红，一团浆糊一样的物事，‘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连脸上都溅到了些。

    那虫子被雯夏踩爆了，散发出一股怪异的香气，虽说不难闻，可是却让人头晕眼‘花’。既不舒服。

    墨影嵇康等三人方才见到那虫子的怪异模样，早已经猜到那虫子是有剧毒的，所以在雯夏踩爆了那虫子的时候，三个人就都屏住了呼吸，反倒是屋外守候的蓝心水锦二人，闻到奇怪的味道，推‘门’进来查看，被那气味一熏，连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掩鼻掩地快。怕是早就被熏倒了。

    一见到蓝心水锦的模样，墨影便提着司马炎窜出了屋子，宣白和嵇康也护着雯夏，急忙从屋子里跑出来。反手将‘门’关上，走出几十步，才敢深深吸一口气。

    “雯夏，你怎么样了？”宣白急问。

    雯夏的力气早就耗光了，光那些失去的血也够她养十天半月恢复元气的，雯夏无力地摇了摇头，除了虚脱，她倒是还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众人一回过神。就发觉周围不对劲，草丛中隐藏着的全是士兵，那隐隐约约‘露’出的亮光，也许就是刀尖箭尖。墨影与宣白蓝心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见蓝心从袖中取出一物，向上一扬。一颗蓝‘色’的流星火焰腾空而起。那火焰极亮。就算是在白天，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

    大事未成。失败而归，也亏得墨影决断及时，看到势头不对，就不再强求。而且随他前来地几人，都是身手绝佳的，若要自保，虽然周围被包围地铁桶一般，他们也有能出去的方法。只是多了一个雯夏，就多了一个大麻烦。

    皇宫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安全的所在，这几天，出出入入，来来回回，也不知有多少人进来过，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命断送在这里。也正是因为这几日地‘混’‘乱’，虽然加强了戒备，却未曾恢复从前的秩序，自然也会有很多漏‘洞’。

    宣白原先奉命保护雯夏，对于宫中这些暗道也不知走了多少次，对此熟悉之极。当初墨影让他熟悉宫中道路，本是为了举事作准备，今日反倒是为逃跑帮忙了。

    那只恶心的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司马炎也未曾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从他只言片语推测，俺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那样一副诡异的画面，但凡看到那一幕的三个人，总会觉得‘毛’骨悚然。

    雯夏感觉很不舒服，好像是一直潜伏在她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活了，有时候沿着血管爬，有时候又从肌‘肉’下穿过去。就好像，她已经死了，埋在棺材里，任由那些虫子来咬噬她一般。

    难道这就是司马炎所说的“蛊”？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难道王弼在死以前，也经历过这般难熬地过程么？

    雯夏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只觉得自己被人背着抱着，穿过了一条有一条小巷，走过来好似永远也走不完的道路。那路就像是永远也不完一样，一条完了还有一条，细细的，弯弯曲曲的，绕老绕去，绕的她头都晕了。

    雯夏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她怎么觉得自己是活在云端呢？飘飘‘荡’‘荡’，随着风走，一刻也不停歇。她觉得累了，想要闭上眼睛休息，可是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光挂陆历的场面，闭上了眼睛也不能让那些场景消失。

    “快点！”嵇康皱了皱眉，搭在他身上地雯夏体温时热时冷，冷地时候冰凉冰凉宛如冬日的寒冰，热地时候又灼烧的人难受，而他所能感觉到的雯夏的心率，也是‘乱’成一团，根本没规律可循。

    显而易见，她是中毒了，而且中毒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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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逃出升天

﻿    宣白自然也想快些，再快些。可是追兵犹如苍蝇般甩都甩不掉，显然这一次司马昭知道对方是高手，也动用了高手来追捕，虽然那些追兵个人的功夫是比不上墨影宣白他们的，可是一来人多，二来配合得当，也着实难对付的很。

    虽然墨影和宣白有神出鬼没的轻功，但是那不代表他们带着两个动弹不得的人还能像鬼魅一般出没无影无形。

    墨影不能扔下司马炎，现在司马炎就是他们的保命符，有司马炎在，那些追兵只是追而已，还不会放箭偷袭，若是没有司马炎，那带毒的箭镞说不定已经如雨点般‘射’过来了。

    不过皇宫中九曲十八弯，那些‘侍’卫们虽然常年防卫此处，但是有宫禁管着，他们并不十分清楚那些道路，真正熟悉道路的太监又跟不上他们的脚步，过了一会儿，宣白将众人引入一间废弃已久的屋子，暂时摆脱了追兵。

    “我们要赶紧出去。”嵇康看着雯夏，皱紧了眉头。

    雯夏这一会儿倒是神智清醒了些，她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好像是从前某位太妃的居所，她失宠于先帝之后自杀了，后来这屋子就盛传闹鬼，再没有人敢接近。”

    “好了，别说话，休息一会儿。”嵇康皱着眉头，将雯夏放在一旁睡榻上。那睡榻大概是太久没有收拾了，一碰便尘土飞扬。

    雯夏喘着气，低声笑道：“你说。要是我们今***在这里，会不会有人挂念呢？”

    会不会有人挂念。十六K文学网

    宣白、蓝心、水锦、青衣面面相窥，他们是杀手，都是将‘性’命拿在手中的，早没了什么亲人。知心的朋友也没有几个，说到底，也只有他们自己会顾惜自己地姓名。

    “不知紫苑他们几个出去了没有。”墨影忽然这般问道。

    “他们本就距离远些，若是追兵被我们吸引来，他们应该是出的去的。”蓝心答道。

    墨影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靠在一边闭目养神。他的体力‘精’力消耗很大，他需要好好修养。让自己尽快恢复，才能带着这些人离开这里。只有保住了自己的姓名，才有可能卷土重来。

    一时满室静谧，宛若无人一般。没人说话了，那些细微地声响便传入耳际，诡异的风声，就像是有‘女’人在哀怨地哭泣。可是奇怪的很，明明屋外并没有多大的风，但在屋里听，却像是有很大的风传过了屋檐下。发出哽噎的声音。这还不算，风声一起，卧榻前那本已经破碎地不成样子的帷幔也无风而起，自顾自地飘起来。

    窗上那厚厚的窗纸早已经破烂地不成样子。从哪些奇形怪状地破‘洞’里透进来的光线也是奇奇怪怪的，本应该直直的光线都像是在空中拐了弯儿，在墙壁上，在地上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影像。

    那影响不是静止的，而是会动的，飘飘‘荡’‘荡’，就像是‘女’子在跳舞。

    屋子里的众人虽然都不是胆小之辈，://.心中自然也有些紧张。首先受不了这环境的便是司马炎，他跳起来，紧张地道：“这屋子有鬼，真地有鬼，不能呆下去了！我要走！”

    大概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心里就总有些薄弱的地方。在这种环境下。司马炎的心理防线最先开始动摇了。

    可是这几人若是出去，将要面对地不知是多少‘侍’卫。就算墨影宣白。蓝心水锦，嵇康青衣都有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功夫，但是终究耐不住人多一拥而上，他们迟早会输。

    墨影这次的确是太过托大了，他本以为司马昭病中、曹芳回朝这两件事就已经够司马炎头大的，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个圈套，最终是要将所有威胁到政局稳定的人一网打尽，包括他，包括曹芳，甚至包括雯夏、嵇康。

    好一张大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得利的却是身在黄雀之后的老猫。

    墨影看着司马炎，既然已经到了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后者对他地拖累就远远大于保护了。墨影走上前去，一把将司马炎推出那已经倒塌了半边的‘门’，喝道：“滚！”

    司马炎尚且有些不相信墨影就能这般容易地放了自己，愣愣地看了他两秒，才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翻逃开了。

    “他真难看。”雯夏看着司马炎逃离的模样，淡淡地道：“真不像是一个将要当皇帝的人。”

    “这江山，今日是我的明日是你的，争来夺去，谁又能真正做地了主人？”嵇康在一旁感叹道。１６Ｋ 网

    “那你为什么也要搅这趟浑水？”雯夏支着身体坐起来，大概是因为那只丑陋虫子死了地缘故，她的体力恢复了些，身体也不像刚才那样忽冷忽热地难受了。

    嵇康自嘲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墨影提起自己地剑，对众人道：“马上离开这里，司马炎一定会带着大队人马来搜查这里，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寻另外一条路避开他们，离开这里。”

    原来墨影将司马炎放走是另有用意的，这些人的心思，雯夏是永远也猜不透看不明了。

    宣白那呆在宫中的一年的确没有白过，别说是小小的通道，就连哪儿有‘洞’哪儿有沟，他都知道地一清二楚，当此之际众人也顾不上脸面了，就跟则宣白从某个疑似狗‘洞’的地方爬出来，离开了皇宫。

    离开之后，墨影又召集了他的部下随从，却单单不见了素衣。问旁人，居然是谁也不知道素衣去了何处，只是前一刻还见着人，后一刻就失了影踪。

    刚离险境，墨影也不敢多做停留，带着他的那赤橙黄绿青蓝紫中剩余的六人，匆匆离开洛阳城。只有宣白不肯走，墨影也便不强求他。

    此后几日，雯夏的状况忽好忽坏，却是一点痊愈的迹象都没有。脖子上那道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也一点儿没有愈合，每次换‘药’，都能看到鲜红的伤口中那些血‘肉’的脉动。

    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司马氏父子定然要将洛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墨影找出来，谁知道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重开了城‘门’，一如往昔，甚至连城‘门’口的盘查都没有加人。

    果然是大局为重，他们知道墨影走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掀起什么大‘浪’的，反倒是曹芳这一番折腾，动了根基，所以要先安定民心。

    雯夏愈发嗜睡了，一日中总有大半天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吃的东西确实愈发少了。雯夏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状况是什么样子，她目睹过王弼最后的时光，而她自己也好像是在走王弼的老路一般。

    雯夏没有亲人，但是来照顾她的人有很多，竹林七贤那七个人不用说，自然是常常来看他，而他们的妻子便成了照顾雯夏的人，事无巨细，都由她们经手。

    醒来的时候，雯夏见到了一个温婉的‘女’子，她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她的那双眼睛会说话，眼神一转，千言万语就尽在不言中了。

    雯夏虽然病着，却没有失去神智，甚至在昏睡中，她也能听到周围人的走动声谈话声，只是她自己没法睁开眼睛罢了。

    “蓝心对我说，嵇康心中另有她人，你就是他心中的那位佳人吧？”雯夏问那‘女’子，雯夏的直觉是这样告诉她的，她也就这样直接问了。

    那‘女’子点了点头。

    雯夏疲敝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再醒来的时候，守在她枕旁的却换成了嵇康。嵇康一脸疲惫，就像是有几天几夜未曾睡觉一般，他的眼眶深深地陷下去，脸上的容光也暗淡许多，从前光彩照人的美男子，此刻却有些颓废。

    “你怎么了？”雯夏奇道，难道这几日他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么？

    嵇康看着雯夏，雯夏觉得他的目光中似乎在极力隐藏着什么，但是他却装作没事的样子，道：“没什么，你安心休息便是。”

    “你们在找鬼***吧？”雯夏倦怠地闭上眼睛，问道。

    嵇康静了半响，才答道：“已有了他的行踪，想必这两日就能找到的。”

    雯夏无力地摇了摇头，笑道：“找到他也没用，我早就找过他了，那不过是个骗人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捡到这么一样诡异的东西，就拿来骗钱，就算找到他，他也治不好我，不用费心了。人，各安天命吧。”

    “不，一定找得到的，一定会有用的。”

    雯夏睁开眼睛看了看嵇康，笑问道：“嵇康，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其实你心里早已经有了佳人，不是么？就是她吧？”

    嵇康那疲惫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叹了口气，道：“我是故意的，因为那时有人说，要杀了占据我心灵的‘女’子，所以我故意接近你。”

    雯夏暗暗咳嗽两声，道：“原来如此，你想以我的身份，那人总会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放肆，况且就算是有危险，冒险的也是我，不是她，对么？”说完，便不再说话，动了动身子，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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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忧思独伤心

﻿    （前三天的章节序号被我‘弄’错了，oo，从二百一十七章开始，子楣把一和二颠了个个儿……应该是第二百一十七章结果写成第一百二十七章，以此类推，一共三章，因为章节上传以后就不能再修改题目了楣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向大家抱歉，这是题目编号错了，内容还是按照顺序的楣要去面壁去……这种明显小学没毕业的问题都能犯，***飞……）

    雯夏闭上了眼睛，自然不知，嵇康抬起手想要轻抚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犹豫了良久，又将手收了回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雯夏。

    嵇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对这个‘女’子动心的，最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存了将她当作挡箭牌的心思，只是这心思后来就渐渐淡了，到最后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只想一心一意保护好她，让她受不到一点伤害。希望她的脸上再没有忧愁，只有快乐的微笑。

    大概是在漫漫的路途中，大概是在她无论怎么学都学不会弹琴的时候，大概是在她一次次将自己的琴弦弹断之后，感情也随着时光变化，渐渐变得嵇康自己都不敢去直视自己的时候。

    他到底喜欢谁？谁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几日也曾寻来不少洛阳城内的名医，可惜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干瞪眼，连雯夏到底生了什么病中了什么毒也是各执一词莫衷一是。那鬼***遍寻不到，而雯夏的身体却是以看得见的速度在衰弱。况且若如雯夏所言。真找到了鬼***也无法医治，要如何是好？

    嵇康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淡然面对生死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生就有死，不管是朋友还是亲人。。//.。有相遇的一天，就会有分离的一天，万事万物莫不是如此。可是他这次却怕了，是实实在在地怕，怕找不到鬼***，怕鬼***也治不好雯夏，怕她死。

    嵇康收回去的手又伸了出来，想要落在雯夏的头发上。却在空中拐了个弯儿，落在了雯夏地额头上。雯夏的额头微微有些凉，那是冷敷的结果，其实她的体温比一般人要稍微热些，从雯夏那敞开的领口，还可以看到她被包裹起来的伤口。

    这一切永乐其实在窗外看的很清楚，她是个温婉的‘女’子，也是个聪慧地‘女’子，从遇到嵇康的第一天起，她便知道。自己的人生不会再仅仅局限于一个普普通通的诸侯‘女’儿，一个小亭主，那个能给她的人生带来彻底改变的人出现了。

    一曲凤求凰，帘后佳人笑。他的心动了。她的心也动了。

    永乐认为自己的爱情真的就和是诗经中所写地一‘摸’一样，完美地找不出任何缺憾，若不是那个疯狂的‘女’人的出现，这完美一定会继续下去的。

    那真是一个疯狂地‘女’人，放出话来，只要是嵇康喜欢的人，她就要杀了。

    永乐那个时候自然很害怕的，未经世事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害怕。嵇康对她说，“不要担心”，便走了，一走就是数月，别后再相遇，嵇康告诉她。已经没事了。还带她来洛阳。

    那个时候恐怕是永乐最高兴的时候，父母也未曾反对。．１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在当时的永乐看来，就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洛阳城‘乱’了，嵇康失踪了好多天，永乐日日盼夜夜等，等到地时候，嵇康正抱着另外一个伤重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永乐尽心尽力地照顾那‘女’子，那‘女’子伤的很重，一日之中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永乐发现那‘女’子与嵇康的几名至‘交’好友关系都很好，因为这几日他们都来看望她。永乐第一次感到了失落，因为她看得出来，这‘女’子是可以溶入嵇康朋友圈子里地人，这一点她却做不到。

    ‘女’人对于感情总是很敏感地，永乐自然也是如此，这么几日，她看到了那几个平时恃才傲物，放诞不羁的人尽心竭力找寻着一个名医。永乐想，那‘女’子到底是个何样地‘女’子呢？她虽然漂亮，但也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到底是什么，让这么多心高气傲的人甘心地为她奔‘波’为她焦虑？

    永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做嵇康的好妻子，却没有办法做他的红颜知己，嵇康可以喜欢她，但是却不能把她当作知己一般对待。永乐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也像那‘女’子一般处境，生命垂危，嵇康也会如此对待自己么？也会这样费尽心力救治自己么？

    嫉妒归嫉妒，永乐还是个聪明的人，嵇康是不会喜欢争风吃醋小心眼的‘女’子的，而且那屋内的‘女’子命不久矣，她根本不需要争夺什么。

    只是看到嵇康那么温柔地抚‘摸’那‘女’子的散发，永乐心中还是有些嫉妒的。

    雯夏睁开眼睛，看到嵇康还坐在哪儿，就像自己睡着前一样。1％6％K％小％说％网雯夏转了转头，看到了站在嵇康身后的阮籍，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们不用担心，若是那个老骗子没死，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的。”

    “嗯？”

    雯夏轻笑一声，道：“一个医生总想要看看自己的病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那个家伙也不会例外，况且我这个样子，说不定是他盼了不知多少年才想要看到的结果，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来的。”“万一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怎么办？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找了这么多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阮籍已经将心中的担忧照实说了出来。

    雯夏耸了耸鼻子，居然没有闻出酒味儿来，想让阮籍这个酒鬼身上没酒味儿。可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你戒酒了么？”雯夏开玩笑道：“这洛阳城总不会连一瓶美酒都找不到吧？”

    “这么着急地时候哪儿还有心思喝酒！”阮籍烦躁地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道：“那个什么鬼***，到底是人是鬼！找了这么多天，听说过他名头的人不少，见过他的人没有！”

    雯夏喘了两下。调匀了呼吸，笑道：“他是人，我见过他，他是个糟糕透顶的老头子，脾气不好人品也不好，而且医术也糟糕地很。”

    “呃？”阮籍愣了一下，道：“那我们找他做什么？”

    “这要问你啊！”雯夏看到阮籍发愣的时候带出些傻傻的模样，忽然很想笑。但是还没笑出来，脖子上的伤口处忽然发痒，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爬一样，雯夏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挠，谁知一碰，这种麻痒难忍的感觉从伤口扩展到‘胸’口、臂膀，一时间浑身上下的血管里都像是有虫子在爬。

    嵇康是第一时间发现雯夏有些不对的，等他扑上来按住雯夏的胳膊时，雯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地身体，用力在卧榻上蹭来蹭去。还拼命地要用手抓挠伤口。

    “雯夏！你怎么了？”“快，来人帮忙，快点！”嵇康一面压着雯夏的胳膊，避免她‘弄’伤自己。一面急急喊人来帮忙。

    “雯夏，你冷静点！”

    “痒，好难受！”雯夏用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蹭着脊背，想要缓解身体内部那种难忍的感受。因为她的动作太大，本就未曾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血。

    雯夏这么一折腾，自然惊动了不少人，可是任凭谁来了。雯夏就是拼命挣扎，最后还是山涛硬把一束曼陀罗‘花’塞进雯夏口中，强制‘性’地让雯夏昏睡，她才算是安静下来。

    雯夏的伤口被她自己方才一阵‘乱’动‘弄’得又裂开了，山涛拆开准备重新包扎，但见那伤口的血‘肉’颜‘色’更是鲜‘艳’之极。其中似乎有东西在蠕蠕而动。山涛用银针小心挑开了伤口表面的皮‘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在皮‘肉’的掩盖下，赫然是一只‘肥’‘肥’白白地大虫子。那虫子蠕动着，已经把雯夏的身体当成了它自己的家！

    这一幕山涛看到了，嵇康也看到了，那虫子与雯夏在皇宫大殿之中一脚踩死的虫子一模一样，只是比那只小了几圈罢了。

    山涛皱着眉头，用银针将那只虫子挑出来，给雯夏将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妥当。

    那虫子一被挑出雯夏地身体，过不多久就死了，这一点倒不像它的前辈那么诡异，死了之后僵硬发黑，不久就化作一滩水。

    嵇康暗自发愁，同时也将发生在宫内的事情向山涛讲明，如若这般，一只长起来是挑出来，万一再长出来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听司马炎说道，这是一种蛊毒，既然是蛊毒，就不是中原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西域人问问？”嵇康带着征求的目光看着山涛，遇到‘药’理方面的事情，当然是山涛更在行些。

    山涛用银针在那虫子化成的黑水里沾了沾，银针并没有变‘色’。山涛看了看，将银针放在一旁，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宣白此刻也凑了过来，墨影走后他就一直留在这里，非要等着看到雯夏好转才肯离开，这几日找寻鬼***，他是最出力的一个，可是就连他都对找寻那个不知所踪地鬼***束手无策，眼看着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今日又再次看到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虫子，宣白也感到无望。

    “西域人？”宣白听到嵇康和山涛的谈话，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从前我听哥哥说起过，在中条山上，有一个叫做江渚客的人，据说他并非中原人士，而是从西域来的，要不要找这个人问问？”

    “江渚客？”嵇康道：“莫不是那个从不见人的隐士？”

    宣白点点头，道：“哥哥说过，江渚客并非是不愿见人，只是他容貌有异于常人，普通人见到他，总是被他地容貌惊吓，所以天长日久，他便不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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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代有佳人出

﻿    宣白顿了顿，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雯夏，继续道：“此人身份神秘，而且‘精’通一些草‘药’虫蛊之学，素衣曾奉命调查找寻江渚客此人，却无功而返。我想，若是他‘精’通虫蛊，也许会认得这东西。”

    虽然宣白提出了这么一个人，可是找寻这个所谓江渚客的难度，丝毫不逊于找寻鬼***，两个都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只听说过名字却从未见过人，茫茫人海，要找这么两个人，是何等难的事情？更要命的是这件事不能慢慢来，雯夏还能拖得几日，谁也没把握，再拖下去，她的体力必定消耗殆尽，到那时，就算是找到了灵丹妙‘药’，找到了能解毒治病的人，也来不及了。

    垂危的‘女’子，不知身在何处医者，等同于无的希望。

    人的生命，脆弱如此。

    雯夏神智一直都很清楚，睡过一会儿，积攒了些体力，她便醒了过来。刚才那种让人想要发疯的麻痒已经消失，雯夏看着守在她身旁的两人----嵇康和山涛，那二人都是一脸疲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阴’影，从前温润如‘玉’翩翩君子般的人物，此刻也失却了五分神采。

    “你们的脸‘色’，怕是比我的还要差几分。”雯夏笑了笑，道：“刚才我睡着的时候，听到外面吵闹地很，都把我吵醒了，怎么现在醒过来，反倒没人说话？没人说话，我闷的很，要满满一屋子的人。才热闹。”

    “你闷么？那我叫他们进来。”山涛‘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雯夏转头看着嵇康，.

    “扶我坐起身吧。”雯夏道。

    嵇康微微一怔，应道：“好。”

    身后垫上软垫被子。雯夏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子。雯夏忽然伸手拉住了嵇康那只正在帮她整理被子地手，看着他愕然的眼神，雯夏柔柔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想，也许我是有点喜欢你的，我知道你心里是另有佳人的，等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弹那曲凤求凰给我送行？”雯夏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放开了嵇康的手，道：“听人说得多了，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很想要听一次。”

    嵇康背转过身体去，淡淡地道：“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踏青，我将此曲教给你。”

    “恐怕是没有那一天了。”雯夏费力地见自己地手指举到眼前，指尖因为缺血而显出青紫的颜‘色’，关节处都有些发黑。“我本来就不会。现在手指又笨了，一定弹得更难听些。”

    听到有人进屋推‘门’的声音，雯夏急忙将手藏进被子里，‘门’被推开了。呼啦啦一下子进来好多人，看的雯夏都有些眼晕。

    “雯夏，你好点没有？”第一个扑到雯夏榻边的是个年轻‘女’子，她鼻头眼睛都是红红的，眼睛还有些肿。

    雯夏觉得那‘女’子有些面熟，看了半响，才恍然道：“媚儿？你怎么来了？”媚儿变化很大，不仅仅是长大了。眉间眼角，也不再有昔日孩童的模样，而是聪慧美丽的‘女’子，宛然已成佳人。手 机 站//ap. N

    虽然已经长大了，媚儿却依旧像小时候那样，将头挨着雯夏地肩膀。道：“雯夏。等你好了，我就要大婚了。”

    “哦？”雯夏微微一怔。是啊，这个世界又不只是她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这个世界变得再糟糕，也依旧会有美好的事情存在，“是谁？谁有这么好的运气？还有这个勇气？”

    “勇气？”

    “是啊，娶你这么厉害的‘女’孩儿，不需要勇气么？”雯夏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媚儿也笑了出来，“雯夏总是绕着圈埋汰我！”

    “好了，告诉我是谁吧？”

    媚儿倒是难得一见地有些害羞，脸也红了些，过了一会儿，才答道：“是王戎。”

    “没看出来哦，这个‘精’打细算的家伙，倒是很厉害。”雯夏随意地笑了笑，在人群中找寻王戎的影子，找了半天，却只看到与他年龄相仿的阮咸。阮咸的个子长高了些，他不想他的叔叔阮籍那样不修边幅，相反，他身上地衣服极为得体，他的头发整齐地束起来，有几缕散落的，也极为服帖地贴着他的脸，时间在成年人身上往往显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在少年人身上却尤为明显。

    阮咸已经明显是个美男子了，甚至比阮籍更加丰神俊朗，再加上他不像阮籍那么邋遢，一身酒气，看上去就比阮籍顺眼了许多。

    虽然雯夏地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只是看到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1 也许上苍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她只是访客，访客是永远无法替代主人的，所以她来了，就必须要走，现在已经到了她该走的时候了。

    雯夏忽然明白了王弼，人生的确来去匆匆，留恋也罢不留恋也罢，总是会有离开的那一天，若是此生庸庸碌碌，活地再久也没意思。只有真正处在生死边缘，才会感受到那份无奈之后的豁达，而这个世上，真正能达到那份虽然无奈，却可以海阔天空坦然相对的，又有几人？

    “我送你一件礼物。”雯夏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璧来。

    就是那款紫河暖‘玉’，她从宫里出来，才发现这块暖‘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怀中，想来和钟繁都没碰触过，这暖‘玉’怎么会回来？只是也没来得及多想，此刻听闻媚儿要大婚，她一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反正这块‘玉’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便取出送给了媚儿。

    媚儿却不接，只是摇头，道：“不行，娘说过，这块‘玉’很珍贵，是雯夏从小就佩戴的呢！”

    “当然要珍贵了才送给媚儿嘛！”雯夏笑着将那块‘玉’硬塞给媚儿，道：“若是日后我没法去参加你的大婚仪式，这就当是提前送了礼物。”

    媚儿犹豫了一下，便笑道：“好，雯夏送给我地，我就戴上。”说着，媚儿就往自己脖子上套。

    “咦？”媚儿停住了动作，问道：“雯夏，这‘玉’璧上怎么有一道沟？能打开地？”

    “不能啊？”这块‘玉’在雯夏手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她从没发现上面有一道沟。

    媚儿将‘玉’璧还给雯夏，雯夏又拿在手中细看，这才发觉，这块‘玉’璧虽然与从前那个是同一块，但是上面却有做了手脚地痕迹，‘玉’璧被人从中间打开过，后来又封起来了，因为‘玉’璧回到雯夏手中之后她就没什么时间细看，所以一直未曾发觉。

    用小刀从那条小小的缝隙中‘插’进去，用力撬两下，完整的‘玉’璧就变作两块。仔细一看，‘玉’璧中间是空的，夹着一块极小极小的丝帛，那丝帛也是很薄很小，颜‘色’与‘玉’璧的颜‘色’极为接近，若不是打开来看，从外面还真不容发觉。

    “打开来看看，是什么。”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宣白，他急着挤开旁人来到雯夏塌旁，催着雯夏要她看看那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雯夏自己也好奇的很，打开来看，那丝帛上却只写着一行字----若要问源出，客从江上来。

    这是奇怪的两句话，雯夏念了两遍，也不明白这话到底说了些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客从江上来，莫不是说的江渚客？”山涛踹度着，道：“若要问源出，也许和雯夏你有什么关系。这‘玉’璧不就是你的么？”

    “和我？”雯夏反反复复看着手中的‘玉’璧，那‘玉’璧中间的槽看样子并不像是刚‘弄’出来的，丝帛的颜‘色’也像是古旧的东西，只有那‘玉’璧上的一条缝儿，有新凿刻过的痕迹。这‘玉’璧在最近一段时间被人打开过，可是又是何人趁她不备将这东西放在她怀中的呢？

    雯夏想来想去，在宫中唯一接近过她，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小懂和司马炎，小懂只是个小太监，若不是有人指使，他是不可能有这件东西的，而司马炎，他不是想要治自己于死地么？又何必留下这个东西？

    “如果这字条本来就在‘玉’璧中，那不可能和江渚客有什么关系的，江渚客这个名字，也是近年来才听说的，不是几十年前就有的。”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众人猜测纷纷，却莫衷一是，雯夏听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住，歪在软垫上睡着了。

    嵇康看着愈发虚弱的雯夏，道：“反正我们本也是要找江渚客的，在这里商量也没什么结果，不如就动身去找他，就算字条中指的不是他，找到他也有可能对付雯夏所中的毒。”

    嵇康的提议马上通过了，而‘毛’遂自荐要求去找江渚客的，是宣白。

    “若能找到素衣，也许就可以找到江渚客。”宣白似是记不情愿地说道：“素衣自从那次找寻江渚客未果，就总是有些魂不守舍，与从前不同，她虽然与旁人从不多话，与我关系还算不错，我听她提起过江渚客，话语中意思，她绝对不是未曾见过的。”宣白皱着眉头，透‘露’这些秘密，大概让他心中有背叛的感觉吧，所以他很是不情愿。

    “我能找到素衣。”宣白说罢，转身便走，他的身法极快，就连阮籍嵇康这样的高手，也只看到他身形一晃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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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朝夕相伴随

﻿    阮籍摇摇头，叹道：“厉害的人真多，现在才知道，小康你也不一定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嵇康苦笑道：“怎么可能是我？”

    每一个刺客都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宣白不例外，素衣也不例外。宣白虽然无意间窥破了素衣的秘密，若要依照规定，是万万不能外泄的，因为这既是秘密，也是缺点，刺客若是有了致命的缺点，也就不能称之为一个好刺客了。

    真正的刺客应该无情，无情，心就不会动，世间烦扰都不能让一个真正的刺客动摇心智，这样，当他面对他要杀的人的时候，才能做到下手无情。

    宣白不是这样的刺客，素衣也不是，甚至连墨影都不是，或许，这样的刺客在这个世界上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人不是神，就算可以摒弃情感，也不能断绝所有的***。若是真可以断绝所有的***，那又何必定要做刺客，以取走别人的‘性’命为生呢？

    宣白知道自己缺点很多，根本不配做一个好的刺客，不过那也无所谓，他本就不想做刺客，反正他的要害是一抓一大把，再多一个也无妨。

    找寻素衣的方法，宣白有很多，只是他本是没有权利‘私’下找寻素衣的，从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听从墨影的命令。墨影虽然同他一起长大，对他颇为照拂，两人平素里宛若兄弟一般。可是遇上这些原则‘性’的问题，也从不对他有丝毫照顾的。

    宣白从小也知道墨影心存大志，是个不安于现状地人，而他则是个却不求什么权势名利，只希望自己活的随意自在的人。１６Ｋ 网宣白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性’子。与墨影也没有什么冲突，反正墨影定下的规矩，他照着做就行，有了闲暇，宣白就拣些喜欢地事情玩闹。

    就连当初保护雯夏的任务，也是宣白想来保护一个‘女’孩子应该简单，又不必每日跟在墨影身旁，为求个自在而主动请缨的。进了宫。才知道这深墙之内是多么的无聊，他可以凭借着一身功夫进进出出不受拘束，而他受命要保护的那个‘女’子却必须要永远呆在里面。

    但是那被束缚在深宫中的心，却是怎么样的一颗永远都不放弃的想飞之心？那种强烈地愿望甚至都让宣白产生了共鸣，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帮助她。

    让宣白不明白的，是好不容易可以离开的‘女’子，为什么又要回来，回到这个当初她厌恶之极的地方。就是为了那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曹芳么？当初那‘女’子不是不喜欢他么？又为何偏偏为了他，冒这样的风险回宫来？

    她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一出洛阳城，宣白就遇上了墨影。

    “哥哥？”宣白以为墨影早已经走了。没料到他依旧留在洛阳城附近。

    “我在等你。”墨影抬头看了宣白一眼，冷冷地说罢，转过身，道：“走吧。”

    宣白犹豫了一下。站着没动，“哥哥，我得去找江渚客，我现在不能跟你走，等我找到了人，我再去找你，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１６Ｋ 网”

    “既然要找人。”墨影没转身，背对着宣白。冷冷地道：“就凭你的能耐，等找到了，那边恐怕就该埋人了，知道时间紧急，还不快走！”

    “哥哥？”宣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他那个一向不肯多管闲事的哥哥。如今怎么转了‘性’子？他从前不是说。没有好处的事情，就不要‘浪’费时间‘精’力去做么？

    “还不走？”墨影回头看了一眼磨磨蹭蹭仍旧站在原地地宣白。道：“我可不是帮你去找江渚客，素衣走了，我当然要找她回来！刚巧顺路而已！”

    顺路？既然要找素衣，干嘛不早去？非要在城外等？宣白拼命忍住笑，疾走两步，跟随在墨影身边，两人轻功虽好，终究不能长途奔‘波’，墨影早已经备下两匹快马，当下一人一骑，快马加鞭向西而去。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江渚客？”宣白对这一点有些疑‘惑’不解，找寻江渚客，是他与墨影分开之后才决定的事情，墨影怎么能未卜先知，提前等在城外呢？

    墨影听宣白如此问，沉默一会儿，带着几分烦躁道：“人还没找到，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

    宣白不说话了，心中却在偷笑，他与墨影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墨影心思深沉很少外‘露’，但是宣白还是能猜透一二。墨影除非是被戳到痛处不愿回答，否则极少会用这种口气说话，能见到这个一向沉稳地哥哥有如此窘态，也好玩儿的紧。手 机 站//ap. N若不是雯夏那边还命悬一线，让宣白放心不下，他真想就此好好开开哥哥的玩笑。

    宣白一去五日不归，虽然雯夏的身体还维持着原状，那可恐的虫子也没有再出现在她身上，可是伤口却一直不见有愈合的迹象，无论换了什么‘药’，每日换‘药’的时候，都能看到鲜红的肌‘肉’下有血液流过。若是普通伤口，就算没有愈合，这么十几日过去，伤口也该收口了，可是雯夏地伤口却一如受伤的当日，只要轻轻碰触，就又会涌出大量的鲜血。

    雯夏自知中的毒着实诡异，自己便也愈加小心，不让旁人碰触到她的血液，甚至是在和人接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将这诡异地毒带给别人。好在这毒很是奇怪，似乎只认准了她，与旁人一点都没有关系，就算误沾在别人身上手上，也不给别人造成中毒。

    嵇康却对她愈发地好了，甚至到了日夜不离的程度，连雯夏都觉得他这样做实在有些不妥，因为他老婆还在‘门’外呐！

    永乐却从不说什么，依旧是那样细心地帮着嵇康照顾雯夏，就好像没看到嵇康对待雯夏的温柔一样。

    雯夏自身难保，对于这些儿‘女’‘私’情的事情，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反正每日睁开眼，就能看到一个大帅哥守在榻边，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情，其他的，管他呢！

    外出找寻江渚客的宣白尚未归来，而一直在洛阳近郊找寻鬼***的阮籍阮咸几人却带回了好消息，原来那鬼***就在洛阳近郊居住，只是这个老头子住的地方够隐蔽，他自己又不再行医，所以找了那么久，都没能将他找出来。

    一得到鬼***的消息，阮籍哪儿管鬼***乐意不乐意，硬拽着那个猥琐的小老头就走，上了车就回城。回到居所，阮籍就像是抓着小‘鸡’一样，拎着鬼***的脖子就将他拎进了屋，扔在雯夏榻前，道：“说，怎么治！”

    “我不知道啊！”鬼***被阮籍拎着，更显得瘦小猥琐。

    “鬼***？还记得我么？”雯夏侧过头看着鬼***，似笑非笑地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吧？”

    “你还活着？”小老头明显带着惊异瞪大了眼睛，接着就开始四处观望，“你还活着，他呢？”

    “死了。”雯夏的脸沉下来。

    鬼***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他那件本来就已经脏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道：“哦，我说嘛，当时我就算定他活不过一年了。”

    “你说什么？”雯夏眯缝起眼睛，危险地盯着鬼***。

    鬼***急忙捂嘴，可是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再收回来？他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早说过，我解不了那毒，治不了那病，你非要让我治，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治不好不关我的事情。”

    “是么？”雯夏冷哼一声，将那滩虫子化成的汁水给鬼***看，问道：“这是什么？”

    鬼***只看了一眼，神‘色’马上就变了，他瞪大了眼睛，刚才‘迷’糊的样子早没有了，“这是从哪儿来的？”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雯夏懒洋洋地躺着，不是她有意傲慢，实在是她的体力消耗地厉害，这两日连坐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觉得吃力，又不愿在鬼***面前示弱，索‘性’就躺着，也好保存体力。

    鬼***那种‘精’明的神态在他脸上出现的时间不过一瞬间，他马上又恢复了慵懒糊涂的模样，摇了摇他那颗没几根头发的脑袋，道：“我不知道啊，这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啊！”雯夏笑道：“味道很好，你要不要尝一尝？”

    阮籍听雯夏如此说，便将那盛了汁液的碟子往鬼***口边送，鬼***向后躲，阮籍就按住他的那颗光头，眼看就要将那治水送到鬼***口中了。

    “好好，我说我说。”鬼***骇地脸都变‘色’了，一叠声地求饶，“我的郡主，这东西可不能‘乱’吃的，会出大事的！”

    “是么？”雯夏闭上眼睛微微喘了口气，道：“我无聊的紧，就想看点新鲜事情。”

    眼看着阮籍又要灌自己，鬼***大喊着：“我说我说，其实我是个骗子，我治不了这个的！这方子是我偷来的！”

    “哦？偷？从哪儿偷来的？”

    “从苗疆。”鬼***缩在地上，努力躲避着阮籍手中的碟子，道：“这件事还要从我年轻的时候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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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永生不分离

﻿    原来这种蛊毒，有个很美丽的名字，叫做情蛊，也叫一生一世。

    这种蛊毒，本是一对，据说造这种蛊毒的‘女’子，喜欢上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子，在那男子‘性’命危在旦夕的一刻，那‘女’子就在男子身上和自己身上种下了这种蛊毒，这就等同于将自己的生命分给那男子一半，两人同生共死，在这一生中，两人甚至不能分开太遥远，如若其中有一人死了，另外一个人也会死。

    就像是传说一般美丽的故事，却出现了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后来，有人对这种蛊毒进行了改进，不必两人同时服用，只要给体虚者服下，就可以续命延年，只是这延续的时间是有限的，至多不过延续十几年的寿命，人还是会死。而且，只能给年轻的人服用，衰老的人用了，也不能延寿，说不定还会早死。

    鬼***年轻的时候，曾为采‘药’误入苗疆，那个时候他受了伤又生了病，奄奄一息，有一名苗疆的‘女’子救了他，给他治病。可是鬼***伤好之后，却偷偷溜了，临走还偷了那苗疆‘女’子配情蛊的‘药’方和已经调配好情蛊。只是做贼心虚，偷的时候匆匆忙忙，只偷到一只。

    回到中原之后，鬼***好运连连，接连着治好了不少病人，渐渐有了***的名头。鬼***也自知自己这个***的头衔来的虚妄，此后倒是下了决心苦读医书，虽不能说手到病除。倒也能治好些一般名医治不好的怪病急病。

    后来见到司马府中招名医救治小郡主的告示，鬼***眼见雯夏已经是奄奄一息，‘药’石无救，就冒险用那昔年偷来地一只虫蛊试了一下，居然起了作用。１６Ｋ.手机站ap．鬼***这些年倒也费了心思在那虫蛊上。却终究找不到解决之法，只能是想出些用‘药’草拖延的办法来。

    而他自己心中却愈发害怕那苗疆‘女’子找来，日日都在惊恐中度过，总是东躲***，显得神神秘秘，也就有了鬼***这个称号。

    鬼***说至此处，还不放心地看了看窗外，就好像那苗疆的‘女’子此刻正守在窗外看着他。马上就会扑进来一般。

    雯夏看了看鬼***那个猥琐难看的模样，心想此人最少也有七十岁了，他说的这些事情，起码也是五十年前地事，那苗疆‘女’子说不定早就死了，他却依旧是怕成这个样子，这‘毛’病，怕是死了也会带到‘阴’曹地府去。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阮籍听鬼***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逼’着他问解毒的方法。

    鬼***吓得直摇头。道：“那‘药’方据说早已经失传，就留下几片谁也看不懂的纸，我用了大半辈子钻研，也不知道解决的方法。大概就只有等死吧。”

    此话一出，阮籍就狠狠地踢了鬼***一个跟头，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哪儿禁得起他这般踢，鬼***滚了一个跟头，就翻了白眼晕倒在地。

    阮籍还要再踢，雯夏出言阻止：“别踢了，再踢。怕是就出人命了。”

    “这种人渣，踢死了也不为过！还便宜他多活这么些年！”阮籍犹自愤愤不平，道：“既然明知道是毒‘药’，还要喂给人吃，这不是庸医是什么？”

    雯夏强撑起身子来，对阮籍道：“看在他这么些年过的也不舒心。//.又救了不少人的份上。总也算是功过相抵了，人这一辈子。哪儿能不犯错呢？而且他也说了，我幼时是‘药’石无救，若不是他用这种害人地东西，我怕是早十几年就死了。”

    阮籍听罢，才不清不愿地收回又要踢人的脚。好在阮籍刚才这一脚总算是没有踢实，如果真踢实了，雯夏怕鬼***那一身老骨头非要断几根不可。

    鬼***过了一会儿才悠悠醒转，他一边慢慢爬起来，一边哼哼唧唧道：“哎呦，这一下踢死我了，腰疼，直不起来了！”

    雯夏撇了那鬼***一眼，鬼***见雯夏和阮籍的眼神，马上就止了声，不再哼哼唧唧。

    雯夏问道：“鬼***，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实话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好好，你问。”鬼***‘揉’着腰，苦着一张脸。

    雯夏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当初王弼所中的，也是这种蛊毒么？”

    “不是。”鬼***很肯定地摇了摇头，道：“怕是哪个不知深浅的傻瓜，也听过这个传说，却只找到似是而非的‘药’方，虽然看上去也有奇效，实际效果差的太远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一样，那也很好。1----6----K”雯夏的眼神有点飘忽，愣愣地看着前面某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看着雯夏半天不说话，嵇康转身退出了屋子，虽然明知道雯夏心中一直喜欢的是王弼，可是看着她思念别人，嵇康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地。嫉妒么？嵇康笑着摇了摇头，他又有什么好嫉妒的？

    雯夏收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的思绪，转头看了一看鬼***，道：“你走吧。”

    “滚！”阮籍踢了鬼******一脚，鬼***弯着腰急匆匆想要离开屋子，刚走到屋‘门’口，他忽然像是见了鬼一般，大喊一声，跳了起来，接着连滚带爬缩进了屋子的角落里。

    “喂，老头？你怎么了？”宣白一面跨步进来，一面奇怪地对身后地人说道：“江渚，我说就算你长得稍微有些不一样，可也不至于青面獠牙像鬼一样吧？怎么会把人吓成这样？”

    宣白进了屋，兴高采烈地宣布道：“喂！我找到江渚客，还将人带回来了！”说着喜滋滋地将随他一道进来的男子推到众人面前。

    屋中众人的目光当即集中在那男子身上，但见那男子极高，比屋中最高的嵇康还要高出半个头去，他肤‘色’极白，就像是从不见太阳一般，看他五官，虽然也是极为英俊的男子，但是却长得和一般人有些不同，他的鼻子比一般人高些，从侧面看，线条分明。

    这样的容貌在旁人看来自然有些少见稀奇，对雯夏来说却没什么稀罕的，眼前地江渚客，其实就是个中欧的‘混’血儿，不过这样的容貌放在这个时代，的确是有些少见的。

    难道他就是传言中神秘之极的江渚客？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地啊！

    “嘿嘿，若不是哥哥帮忙，可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人地！”宣白犹自一脸兴奋，他对着江渚客道：“快点快点，快看看，你有没有办法解毒！”

    江渚客默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看屋中众人，就径直走到雯夏榻前，他掀开雯夏身上的被子，就用手去拆雯夏伤口上裹着地布条。

    阮籍看着不对，径直上前阻拦，问道：“你做什么？”

    江渚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阮籍，一脸疑‘惑’的模样。

    “他听不到别人说话，自己也不会讲话。”宣白上前解释道：“他天生就失聪失言。”

    阮籍愣了愣，松开了江渚客的手，道：“那他要做什么，我们怎么知道？”

    “我带了帮忙的人来。”宣白笑嘻嘻地挑了挑眉头，甚是得意地喊道：“素衣，进来吧！”

    ‘门’扉轻开，走进来一名一身素衣，容颜清秀的‘女’子。那‘女’子身上衣服都是白‘色’，若不是衣领袖缘处绣了红‘花’绿叶，真要以为她家中死了人，是穿着丧服来的。

    素衣进了屋，对屋内众人微微颔首为礼，便走到江渚客面前，一脸微笑对着江渚客打了几个手势，江渚客也以几个手势回答。

    “他说，他必须看过伤口，才能知道是什么毒。”素衣向众人道。

    阮籍狐疑地望着宣白，道：“喂，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个家伙，信得过么？”

    宣白理所当然地点头，道：“素衣信他，自然是没问题的。”

    “宣白既然信，我也信。”雯夏在一旁说道。

    既然雯夏都说相信这个江渚客，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怀疑的话，而且那鬼***已经被证明没用了，眼下所有的希望，也只能放在这个江渚客身上，姑且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屋子里人太多，江渚客要检查雯夏伤口，总需要解衣宽带什么的，一群大男人站在一边看，总不妥当。就算竹林七贤一向是不拘礼法放‘浪’形骸的，这个时候也总得顾及雯夏的脸面，当即纷纷撤退。

    其实在雯夏眼中，这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伤口在脖子上，又不是在‘胸’前，顶多就是‘露’个肩膀，如果让这些古人看看二十一世纪那些满大街的‘露’肩‘露’肚‘露’大‘腿’的衣服，他们还不得傻了？

    和一个听不道人说话也不会说话的人沟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然有素衣担任翻译，可是通过翻译同人‘交’谈，感觉就像是割了一座山一条河，别扭之极。而且有时候素衣也不能完全理解江渚客的意思，这个时候，江渚客就会用几案上放着的笔墨在纸上写些什么。

    江渚客的字很清秀，和他高高的身高形成了反差，他的字虽然不大，却很有风骨，一笔一划，都是认认真真落在纸上，力透纸背，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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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生永愧疚

﻿    通过素衣的翻译和江渚客写在纸端的字迹，雯夏慢慢了解到，其实鬼***对于那“一生一世”的了解也只是源于传说，真正的“一生一世”，不是他说的那样，需要将两个人的生命捆在一起。

    听到此处，雯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江渚客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雯夏心中默想，也许他是有解毒的办法的，那就是说她还能活下去？

    人是很奇怪的，当王弼死去的那一刻，雯夏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灭了，似乎所有的意义都随之烟消云散。可是时间越久，就愈发的贪恋起生而惧怕死亡，并不是因为曾经的爱已经消失，而是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渴望。虽然她可以口上说的漂亮，那也不过是为了不让旁人陪着自己一起伤心罢了。其实若是能有活下去的希望，现在的她是万万不会放弃的。

    江渚客接下来的话，却让像是给雯夏刚刚燃气的希望之火上又浇了一桶冷水。

    “一生一世”虽然没有鬼***说的那么邪乎，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一生一世”之所以会有这么个名字，就是因为其‘药’‘性’之强，只要服用一次，其影响就可以贯穿一个人的一生。当然，这种东西可以治病的功效是有的，甚至是得了必死之病的人，只要吃下去，都可以再多活三年五载，像雯夏这样本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天生体虚才会‘性’命垂危的，“一生一世”的确可以让她病体康复。

    但是“一生一世”绝对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它是有毒地。只要服用过这东西的人，一辈子都需要靠‘药’草来维持着，压制着那毒‘性’，而最后‘药’‘性’压不住毒‘性’了，人也就会死去。

    而这种“一生一世”。。1-6-K,手机站ap,。也的确不是普通的‘药’材，这种‘药’，是在一种名为云蝶的幼虫身上培育出来地，云蝶的幼虫会长五年，五年之后才化蛹为蝶。当云蝶的幼虫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就只喂给它用来造“一生一世”的‘药’材，一直喂五年，等到其化蛹之后。再浸泡到‘药’水中。

    云蝶的生命力很强，虽然蛹被浸泡到‘药’水中，只要取出来，云蝶还是会破蛹而出，制作一生一世的机会，也就在这关键一刻。要在云蝶将出未出之极，取下其尚未展开的翅膀，这时云蝶‘肉’‘肉’地身体就会蜷缩成一团，将其浸入‘药’水，一年之后。就成了那“一生一世”。

    因为这种东西炼制极为不易，一颗‘药’丸就需要历尽六年，若是这六年之中云蝶的幼虫死了，或者在它破蛹而出的时候没有即使取下它尚未展开的翅膀。这六年的功夫也就算是白费了。而且“一生一世”‘药’‘性’诡异之极，就算是配置出这种‘药’的第一个人，也不十分了解其‘药’‘性’，所以便散布出那样的传言，想要让人知难而退。因为那位发明者认为人‘性’凉薄，夫妻也不例外，不会有多少人愿意与其他人共享生命的。

    江渚客慢慢地通过素衣和写字来说明其中原委，雯夏心里却越来越感到惊恐。这是什么东西？居然是用活生生的虫子做成的。虽然雯夏也听说过冬虫夏草，知道中‘药’中也有许多‘药’草本身就是虫子，可是这“一生一世”制作过程地诡异，实在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江渚客说罢这“一生一世”的来历，接着便提到那只趴在雯夏肩头的大虫子。原来那虫子就是喂过一年多‘药’草的云蝶幼虫，那云蝶幼虫被封在竹管里不见天日又没有吃喝。。1-6-K,电脑站,。可以活半年。可是一旦放出来，饿晕了地云蝶幼虫就会疯狂的找寻食物。

    那时司马炎将云蝶幼虫放在雯夏身上。那虫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自然不肯松口，当然是咬紧了狠狠地吸血。

    至于雯夏的血液为什么会出现那么怪异的情况，按照江渚客的解释，便是“一生一世”在雯夏身体里潜伏的时间很久很久了，而那作为‘药’丸的云蝶其实并没有死去，作为活物，它以一种异常缓慢地形态在人体内慢慢生长，天长日久，血液中自然也有了很小很小的云蝶幼虫，当它一旦被‘激’发出来，就会充满活力，这也就是为什么雯夏的伤口中还会长出来虫子的缘故，如果不加以干预，那种情况还会再度出现。

    江渚客这一席话，听得雯夏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像一下，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在在你身体里爬，也许还顺着心肝脾肺肾一路爬过去，来来回回，兴许有的还从眼睛鼻子嘴巴里穿过去，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些东西杀不死么？”雯夏急着问道。

    江渚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素衣，打了几个手势。

    素衣对雯夏道：“虫子是可以杀死地，可是若要杀死你身体里地虫子，你也就死了，换句话说，这么十几年下来，你与那虫子几乎成了共生的关系。”

    雯夏头皮发麻，道：“难道我就要带着这些虫子活一辈子？那样我宁愿死了算了！”

    “雯夏，你别急，他会想出办法地。”素衣安慰着雯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江渚客，她的脸上满是温柔，连眼睛里都带出那种深情的模样，不再做杀手的素衣，已经褪去了那层冰冷的外表，变得温柔而体贴。1----6----K

    江渚客看了一眼素衣，从进屋起脸上就没什么表情的江渚客此刻也难得地微微笑了一下。他接连向着素衣打了几个手势，又再纸上画了些雯夏看不懂的符号，素衣微笑着对他点点头，接着对雯夏解释道：“他说，这些小小的虫子是非杀死不可的，因为它们已经被那只云蝶的幼虫唤醒了，再待在你身体里。就会吸取你地元气，你最近体力日渐衰竭，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不能简单杀掉，他需要让你不再依赖云蝶活着，才能将那些小虫子杀死。”

    雯夏总算是有些听明白了。可是听了这么久，江渚客一直都没有提到要怎么给她治病，其实一直都在普及她的毒‘药’学基础！

    雯夏正‘欲’问问这个她最为关心的问题，却看到从墙角窜出来一个人，爬到江渚客脚下就开始一个劲儿不停地叩头，口中还念念有词，道：“饶了我吧，是我偷的。饶了我吧！”

    原来方才江渚客一进屋，鬼***就像是见了鬼一般躲进了墙角，后来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渚客身上，居然没人注意到鬼***就在屋内。

    江渚客满是疑‘惑’地看着鬼***，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见鬼***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不停地喊道：“是我地错，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你饶了我吧！不，不！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这么些年我心里也不舒服，我也怕。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你杀了我好了，杀了我，我就解脱了！”

    怎么这个鬼***一会儿要江渚客饶了他，一会儿又要他杀了他？鬼***这是伸进错‘乱’了么？还是吃错了‘药’？雯夏狐疑地看着鬼***，问道：“喂，你做什么？”

    被鬼***抱住了小‘腿’的江渚客也是一头雾水，他听不到鬼***说的话。又不认识这个人，自然是满腹疑‘惑’。江渚客带着几分求助的眼神看了看素衣，明白了状况的素衣立马上前将鬼***扯开了。

    素衣随是‘女’子，却是身怀武功的高手，要扯开鬼***这么一个行将就木地老头自然是轻而易举。

    “晓依，你饶了我。饶了我吧！”明显神智已经不正常的鬼***又开始讨饶。

    “鬼***。你到底怎么了？”雯夏虽然不喜欢这个老头，可是看到他这种疯疯癫癫的模样。总不能不管，可是喊了他好几声，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还是素衣果断，她抄起一盆冷水，迎面就泼到了鬼***身上。鬼***一下子跳了起来，人看样子倒是好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发疯。

    雯夏看了一眼手执铜盆站在一旁的素衣，看来她的温柔，只针对江渚客一人而言。

    “鬼***，你认识他？”雯夏问道。

    鬼***明显还畏惧着江渚客，他细细打量着江渚客，喃喃着道：“像，太像了，鼻子眼睛，都太像了！”

    “像什么？”雯夏问道。

    鬼***惭愧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像晓依，太像晓依当年的模样了。”

    “晓依？”

    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晓依就是我当年背叛的‘女’子。”

    “当年？难道晓依就是你口中那个苗疆的‘女’子？可是苗疆的‘女’子，怎么会和他长得像？”江渚客地那个长相，一看就是‘混’血儿，而一个苗疆的‘女’子，又怎么会是‘混’血儿？雯夏不说话，看着鬼***，让他自己慢慢说。

    鬼***道：“不错，晓依的样子和旁人不一样，所以她总是和村子里的人离得远远地，从不与人接触。晓依说，她是干娘在林子里发现并带回来养大地。”

    鬼***频频提到晓依这个名字，一直看着他的江渚客忽然浑身一震，急匆匆地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正是“晓依”二字！

    江渚客将那张纸拿给鬼***看，又指了指自己。江渚客看鬼***那么模样，就向着素衣打了几个手势，素衣点点头，向鬼***道：“他问你，说的可是这个晓依？他说他是晓依的儿子。”

    鬼***看了，就像是见了鬼一般，一个劲儿向后躲，“晓依，晓依，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是好过的，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二十年？雯夏问道：“鬼神你，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四十五？四十三？我不记得了。”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盯着那张写了“晓依”两个字的纸，道：“晓依，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要扔下你们***地，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怎么才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就和七老八十的老者一般？若不是保养不得当，就是鬼***这些年来难逃内心谴责，才老的那么快。如果鬼***今年四十五岁，那么二十年前他也不过二十五，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的确很容易让孤独地年轻‘女’子动心。

    雯夏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个江渚客，就是鬼***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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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君泪倾如雨

﻿雯夏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念头有些太荒诞了，看看鬼神医，再看看江渚客，一个丑一个俊，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而且江渚客那张脸，多多少少都参杂着些许异域的色彩，而鬼神医无论再怎么衰老的迅速，他也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原面孔。

    可是江渚客却不这样认为，他瞪大眼睛看着鬼神医，过了一会儿，从自己腰间挂着的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给鬼神医看。雯夏微微撑起身体，看到那是一个普通的金锁，一般人家生了孩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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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心声不做假

﻿    雯夏觉得自己真倒霉，怎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叫她给遇上了？先是云蝶，这东西也太邪恶了，真不知研制出这种东西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活生生的人身上种虫子，这人就算是活着，有一天知道自己的血管里筋‘肉’里都是看不见的小虫子，不恶心么？

    然后是江渚客口中的那个龙血，需要用人血液浇灌才能用的‘药’材已经够邪气了，偏偏那个什么龙血还必须用皇室成员的血液，还必须人家心甘情愿。这还不如告诉她此病无救来的痛快淋漓，如这般麻烦且难找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指望嘛！

    雯夏忽然想起了曹芳，如果他活着，会不会就自己？雯夏随即摇头将那个念头排出脑外去，不管曹芳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早已经死了，想这种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脑子进水了。

    “好了，反正也没指望，大概老天爷也看着我不顺眼，想早点收我回去吧？反正该经历过的我一样美落下，活的不知道比普通人‘精’彩多少倍，这辈子也算是够本了。”雯夏想要装出轻松的样子来，可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一种无奈悲凉。

    “非要龙血不可么？我的血就不行？”阮籍边说边开始卷袖子，道：“我的血多得很，别说一个月，一年都不成问题。江渚客是听不到阮籍说话的，不过他从小失聪，倒也学会从人的肢体语言和口‘唇’动作来猜测这个人地想法态度。虽然必不上读‘唇’术那么厉害。像阮籍这样肢体动作如此明显的，他不需要素衣的翻译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江渚客向阮籍摇了摇头，示意不行。

    素衣在一旁补充道：“你有皇者的血统么？”

    “呃，似乎应该是有点的吧？”阮籍挠挠头，皱着眉头拼命想。想了好半天，才道：“似乎应该是沾亲带故些，好像我地祖爷爷那一辈娶过一个公主来着。”

    “不行。”素衣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怎么阮籍还要这般‘乱’搅合？祖爷爷？那得排到多少辈去？

    若是阮籍不说，雯夏都差点忘了，阮姓还是个贵族的形式，阮姓一族还有不少当官的，就连阮籍自己。不也是个尚书郎么？这个职位，相当于是皇帝的秘书了，只是阮籍这个尚书郎，只是个挂名而已，从未见他做过什么实际的事情，俸禄倒是照拿不误，大概也是司马昭考虑到阮籍毕竟声名在外，以此来拉拢他吧？

    江渚客这个关于龙血的难题一出，当真是人人束手无策，按照江渚客的说法。最好是三代之内，效果最佳，最差也不能超过五代，如此算来。真能有资格地，只有汉献帝的后人或者是曹‘操’的后代，可是这些人，却从哪儿找来一个肯心甘情愿做这种不当心就会没命的事情的？

    江渚客反正也听不到旁人在商议什么，商议什么也与他无关，在他眼中就只有自己的病人而已。鬼***虽然很想要接近江渚客，却每每都被素衣挡了开，显然是江渚客不愿意见他。

    “不用费事了。反正也治不好了。”雯夏看着在一旁忙忙碌碌的江渚客，觉得他这样很没有必要，那龙血找不到，现在给她吃什么‘药’都回天乏力。1 6 K.电脑站．16

    素衣不答雯夏的话，只是在一旁尽心竭力地给江渚客打下手。

    “原来那个时候你让我找他，是因为喜欢他啊！”屋子里几个人。江渚客不会说话倒也罢了。素衣也闭了嘴只干活不说话，就连平素一向话多的宣白。此刻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斜倚着‘门’框站在‘门’口，一脸漠然地看着屋内正自配‘药’忙碌的江渚客和素衣，一句话也不说。

    就算是雯夏卧病地这几天，照顾她的嵇康阮籍等人也是和她说话解闷的啊！此刻遇上几只闷葫芦，让雯夏心浮气躁，只能自找话说。

    可是她说的话就像是入了水中，不仅素衣也没反应，宣白也没反应，江渚客更是没反应。雯夏闷极了，她嘀咕着，道：“素衣宣白，你们不用守着我了，换别人进来吧！”

    素衣抬头看了一眼宣白，见宣白点头，素衣便和宣白一道出屋，换了永乐进来。

    素衣跟在宣白身后，一言不发，宣白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两人走到一处无人之处时，宣白忽然道：“哥哥于你地约定，你可记得？”

    素衣点头，道：“记得。”

    “你想要与江渚客走，就必须治好她，这是哥哥最低的限度了，你们想要偷偷溜走，是一定会被哥哥找出来的。”

    “我知道。1 6 K.手机站ap．”素衣不看宣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道：“我知道背叛的人会有什么下场，若是治不好她，我和江渚客就都要陪葬，对么？”

    “你也知道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宣白道：“他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我也知道。”素衣闭上眼睛，轻声道：“我早已经想好了，若是龙血能找到，就是我们命大，若是找不到，我们就一起死，下辈子再相遇，我总不会再是杀手了。”

    宣白带着几分无奈叹了口气，道：“龙血，这东西要去哪儿找？江渚客他心中有数么？”

    素衣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他心中有数，有何必提出来？一定早就拿出来救人了。他所以来中原，就是为了弥补他母亲从前的过失，让云蝶这种东西彻底在人间消失，如若他能救人，又何必难为你们？这不也是在难为我们自己么？别以为他听不到我和墨影地话，就猜不到墨影的意思。”

    素衣回头遥遥望了一眼屋子，笑道：“有时候我觉得他根本就是能听得到，旁人都是听人说出来的话，他听到的，都是人的心声。说出来的话可以是谎话，心中地念头却无论如何也是真地。”乐见此状，当即起身，拍了拍自己地脑袋，道：“哎呦，我糊糊涂涂的，都忘记拿大夫需要的‘药’材了，我这就去取。”

    看着永乐急急忙忙出了屋子，雯夏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应该对她再好一些才是，你不是喜欢她么？怎么这些日子却总是冷淡她？我看她这几日心中也不高兴。”

    嵇康不知说什么才好，坐在雯夏榻边，嵇康伸手‘摸’了‘摸’雯夏的额头，微微皱眉，道：“怎地这么烫人？”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今天见了这么多人，说了这么多话，又遇上这么多事情，当然会‘激’动，‘激’动了，体温自然会高。”

    嵇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雯夏的额头，比对一下温度，摇头道：“不对，比我热多了。”

    雯夏自己在发烧，她当然心知肚明，其实这种症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身上了。这几日一到下午，总是会有些低烧，只是一到那个时候，雯夏就借口休息，避开旁人，不让人知道自己身体上出现的这种变化。只是今日事多，就忘掉这一点了。

    受了伤又发烧，不是个好兆头，雯夏了解这一点，就算是伤口不感染，升高的体温也足以消耗掉她本就不多的体力，让她衰弱的更快些。

    “你应该更关心自己才是。”嵇康看了一眼雯夏，将另一边正在配‘药’的江渚客拽了过来。嵇康指了指雯夏，又将手搭在自己额头上，江渚客当即会意，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喂雯夏吃下一颗‘药’丸，就又去一旁配制他的草‘药’了。

    江渚客给雯夏配的这服‘药’算的上是集‘药’草之大集了，光雯夏看得到的，大大小小就起码有五十味‘药’，再加上江渚客从他‘药’箱里取出来的那些早已经配好了的‘药’包，真不知这一服‘药’到底用了多少‘药’材。

    嵇康将雯夏的被子扯上去些，盖住了雯夏的脖子，“放心，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找到那种龙血，来救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安慰的话对我说，我可是会听出来的哦！”雯夏又将被子拽下去些，伸出手点着嵇康的掌心，笑道：“你只要记得在我坟前给我奏一曲《凤求凰》就好了。”

    雯夏感到嵇康的掌心微微一震，抬头看他，见他正自盯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道：“等你好了，我就弹这曲子给你听，若是你不嫌烦闷，我天天都弹给你听！”

    “玩笑！”雯夏将自己的胳膊手都缩回被子里去，背转身用被子‘蒙’上头，道：“怎么可能天天，嵇康你是有老婆的人哎，又不是阮籍那个风流‘浪’子，这种承诺的话不可以‘乱’说。”因为用被子‘蒙’住了头，雯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嵇康一时‘激’动说了那样的话，却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心话，若是此番雯夏能死里逃生，他宁愿抛下一切，就算背负了负心人的责骂也无所谓，总之就是要好好守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那个‘女’子，真的可以闯过这一关活下来么？这希望有多大？

    嵇康不敢想象此刻眼前这个还能与自己说笑的‘女’子过几天就会变成一个土包子，从此永远天人永隔，那是他不敢想象的画面。恐怕心动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真正从心底里爱上一个人是如何的感受，嵇康此刻才明白，从前他对永乐的那种感情，又有多少是出于爱，有多少是出于欣赏呢？

    如果以前能明白，如果能早一点喜欢上她，如果不是被曾今的厌恶遮蔽了双眼，今日的一切是不是都不回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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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血脉相传承

﻿龙血蔘的事情几乎成了头等大事，几个人每天讨论的问题都围绕着这个龙血蔘，就算是谈到了别的事情，说一会儿，就又会拐到龙血蔘上面来。

    当然，阮籍也不止一次地建议直接抓来一个了事，可是需要对方情愿这一条就万万通不过了。

    “反正是要他的血，又不是要他做什么，管他情愿不情愿，割开取血就行了！”阮籍从这边走到那边，走那边走到这边，每一刻能安安稳稳坐下的。

    “阮籍，你且坐下来。”山涛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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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女子的嫉妒

﻿    一切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不考虑永乐雯夏和嵇康三人之间越发变得尴尬的关系。

    当然，这些事情雯夏是不会知道的，江渚客认为她体力消耗过多，而且清除云蝶的时候，人一定会感到痛苦，不如就让雯夏这么睡着，反倒更好些。

    所以嵇康面对的，其实就是一个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嵇康也曾对着雯夏弹奏过凤求凰，只可惜，雯夏是听不到的。

    龙血制出来的‘药’一点一点，都被雯夏吃光了，江渚客仔细看过雯夏已经在渐渐愈合的伤口，看过她已经恢复正常‘色’泽的血液，说她可以醒过来了。

    这自然是个好消息，经历了两个多月在生死线上的徘徊，雯夏终于是被拽了回来，

    只是要让沉睡许久的人醒过来恢复正常，却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嵇康阮籍宣白与屋中众人紧张地盯着雯夏的脸，香炉中一株清香在缓缓燃烧，飞腾向上的轻烟越飘越高，渐渐散入空气之中。炉中的清香渐渐只剩下一小节，眼看着就要燃尽了。

    “你不是说只要喝了‘药’，再过一炷香就会醒来么？”阮籍眼看着那随时都会熄灭的香头，忍不住问江渚客道：“怎么还没醒过来？不会是你配错了‘药’，把她吃坏了吧？”

    素衣听到阮籍的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江渚客不会配错‘药’的，我相信他。”

    阮籍还‘欲’再说什么。嘀咕了一声，终究是没说出来，转而又去盯着雯夏的眼睛。1 6 K.手机站ap．16

    两个月时间，雯夏消瘦了些，但是眼睫‘毛’却显得更长了。长长地睫羽垂下来，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盖住了她的眼睛。

    香炉中的香已经灭了，只余下散落的香灰。

    “如果她就这样睡着，永远都不会醒来，怎么办？”嵇康在这段时间里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雯夏永远都醒不来了，他怎么办？永乐和雯夏。嵇康只能选择一个人，如果雯夏不出现，他自然会选择永乐；如果雯夏没受伤，他大概也会选择永乐；只是在雯夏受伤将死地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离不开雯夏了，如果她死了，他的人生也会缺少一块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选择雯夏么？嵇康想起一日前永乐对他说，腹中已经怀有了他的骨‘肉’，嵇康两难了。是他‘插’入了永乐本来安逸平静的生活，打‘乱’了她本该顺着另外一条路走下去的人生。现在永乐为他失去了全部，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嵇康能不管么？他不能！因为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可是若雯夏醒不来。他就这样离开雯夏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究竟应该舍弃哪个，一向果断明快地嵇康此刻却犹豫了，顾虑重重。

    就在嵇康为他的鱼与熊掌的问题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阮籍‘激’动的喊声：“醒了醒了！我看到她睫‘毛’动了，哎，又动了！”

    雯夏那两扇常常的睫羽慢慢地颤了颤，微微睁开了些。似乎是觉得屋内光线有些亮，有些刺眼，雯夏又闭上了眼睛。1--6--K直到感觉眼睛可是适应这样的光线，雯夏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阮籍那一脸惊喜‘交’集的模样。

    “我好想睡了好久啊！这一梦真长。”雯夏眨了眨眼睛。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醒了好。醒了就没事了。”阮籍一乐，压在心中多日的石头当即落了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就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这么好地事情，不喝点酒庆祝一下怎么行？有没有人来陪我一起喝酒？”邀人喝酒的提议没有人相应，阮籍也不急，独自一个人去取了美酒来，就在院中开坛畅饮。

    他这些日子就算是喝酒，也是喝闷酒，几个月来从没有像今日一般心头畅快，心情好了，喝酒都觉得有了滋味儿，虽然坛中的只是普通美酒，在阮籍口中，却不逊于从前喝过的琼浆‘玉’液。

    “好酒好酒！”阮籍哈哈大笑着，索‘性’弃了碗，直接抱起坛子来对着嘴就灌，一气儿喝下去多半坛子酒，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痛快！”

    见到雯夏醒来，江渚客便上前为她诊脉针灸，直直‘弄’了一个多时辰才告结束。

    雯夏睡了很长时间，刚刚醒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到江渚客来为她按脉，她一时都想不起这是何人。及至慢慢回想，从前地记忆才又回到脑子里，雯夏想起自己为何躺在这里，想起自己命悬一线。

    可是她还是活了下来，是她的命太硬，黑白无常不敢勾魂，还是阎王殿不肯收她这个千年之后的灵魂？居然又这样奇迹般地让她活了下来，雯夏自己想想，都觉得诧异。(手机阅读 1 6 k . cn）一切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不考虑永乐雯夏和嵇康三人之间越发变得尴尬的关系。

    当然，这些事情雯夏是不会知道的，江渚客认为她体力消耗过多，而且清除云蝶的时候，人一定会感到痛苦，不如就让雯夏这么睡着，反倒更好些。

    所以嵇康面对的，其实就是一个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地人，嵇康也曾对着雯夏弹奏过凤求凰，只可惜，雯夏是听不到的。

    龙血制出来的‘药’一点一点，都被雯夏吃光了，江渚客仔细看过雯夏已经在渐渐愈合的伤口，看过她已经恢复正常‘色’泽的血液，说她可以醒过来了。

    这自然是个好消息，经历了两个多月在生死线上的徘徊，雯夏终于是被拽了回来，

    只是要让沉睡许久地人醒过来恢复正常。却也不是很容易地事情。

    嵇康阮籍宣白与屋中众人紧张地盯着雯夏地脸，香炉中一株清香在缓缓燃烧，飞腾向上地轻烟越飘越高，渐渐散入空气之中。炉中的清香渐渐只剩下一小节，眼看着就要燃尽了。

    “你不是说只要喝了‘药’。再过一炷香就会醒来么？”阮籍眼看着那随时都会熄灭的香头，忍不住问江渚客道：“怎么还没醒过来？不会是你配错了‘药’，把她吃坏了吧？”

    素衣听到阮籍的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江渚客不会配错‘药’地，我相信他。”

    阮籍还‘欲’再说什么，嘀咕了一声，终究是没说出来。转而又去盯着雯夏的眼睛。

    两个月时间，雯夏消瘦了些，但是眼睫‘毛’却显得更长了，长长的睫羽垂下来，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盖住了她的眼睛。

    香炉中的香已经灭了，只余下散落的香灰。

    “如果她就这样睡着，永远都不会醒来，怎么办？”嵇康在这段时间里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雯夏永远都醒不来了。他怎么办？永乐和雯夏，嵇康只能选择一个人，如果雯夏不出现，他自然会选择永乐；如果雯夏没受伤。他大概也会选择永乐；只是在雯夏受伤将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离不开雯夏了，如果她死了，他地人生也会缺少一块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选择雯夏么？嵇康想起一日前永乐对他说，腹中已经怀有了他的骨‘肉’，嵇康两难了。是他‘插’入了永乐本来安逸平静的生活，打‘乱’了她本该顺着另外一条路走下去的人生，现在永乐为他失去了全部。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嵇康能不管么？他不能！因为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可是若雯夏醒不来，他就这样离开雯夏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究竟应该舍弃哪个，一向果断明快的嵇康此刻却犹豫了。顾虑重重。

    就在嵇康为他的鱼与熊掌的问题犹豫不决地时候。耳边却传来阮籍‘激’动的喊声：“醒了醒了！我看到她睫‘毛’动了，哎。又动了！”

    雯夏那两扇常常的睫羽慢慢地颤了颤，微微睁开了些，似乎是觉得屋内光线有些亮，有些刺眼，雯夏又闭上了眼睛。直到感觉眼睛可是适应这样的光线，雯夏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地，是阮籍那一脸惊喜‘交’集的模样。

    “我好想睡了好久啊！这一梦真长。”雯夏眨了眨眼睛，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醒了好，醒了就没事了。”阮籍一乐，压在心中多日的石头当即落了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就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这么好的事情，不喝点酒庆祝一下怎么行？有没有人来陪我一起喝酒？”邀人喝酒的提议没有人相应，阮籍也不急，独自一个人去取了美酒来，就在院中开坛畅饮。

    他这些日子就算是喝酒，也是喝闷酒，几个月来从没有像今日一般心头畅快，心情好了，喝酒都觉得有了滋味儿，虽然坛中的只是普通美酒，在阮籍口中，却不逊于从前喝过的琼浆‘玉’液。

    “好酒好酒！”阮籍哈哈大笑着，索‘性’弃了碗，直接抱起坛子来对着嘴就灌，一气儿喝下去多半坛子酒，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痛快！”

    见到雯夏醒来，江渚客便上前为她诊脉针灸，直直‘弄’了一个多时辰才告结束。

    雯夏睡了很长时间，刚刚醒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到江渚客来为她按脉，她一时都想不起这是何人。及至慢慢回想，从前的记忆才又回到脑子里，雯夏想起自己为何躺在这里，想起自己命悬一线。

    可是她还是活了下来，是她地命太硬，黑白无常不敢勾魂，还是阎王殿不肯收她这个千年之后的灵魂？居然又这样奇迹般地让她活了下来，雯夏自己想想，都觉得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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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凋零如落花

﻿    平日里文静的永乐，此刻却滔滔不绝，将自己心中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怨恨全部倾倒了出来，“也许他遇到你比遇到我更早，可是他喜欢的人是我！是我！”永乐不停的说着，似乎这样就能确定她在嵇康心中的地位。

    “他给我弹过曲子，给我画过画，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抛下不管。如果不是你出现，多好。当初我就想，就算他喜欢过你，可是你都要死了，等你死了之后，我就好好地安慰他，天长日久，他一定会忘了你的！也许你们不知道，我都不介意他心中是不是有你的影子，只要他陪在我身边就好。可是----”

    永乐说到这里，狠狠地瞪着雯夏，道：“可是我想错了！在他的心里，居然还是你重要过我！你为他做过什么？什么都没有做过，可是我呢？我肚子里由他的骨‘肉’，明明应该消失的人是你，为什么现在却是我一点一点在他心中消失？”

    “所以，你就想要一下子毒死了我？”雯夏弯腰从地上拾起来一片碎片，那上面还沾着‘鸡’汤，亮闪闪地翻着黄‘色’的油光。“如果我死了，他就又会回到你身边吧？”雯夏说着，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下那瓷片上残留的‘鸡’汤。

    永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雯夏这般突兀的举动。当然，张大了嘴的永乐，自然没有办法像方才一样抱怨了。永乐心中明白，自己在这‘鸡’汤里放的，是毒‘性’很强的‘药’。只要一滴，就可以杀人，可是她是连整整一瓶子都放进去地。

    “你现在可以走了么？我在死以后，可不想再看到你。。1-6-K,电脑站,。”雯夏平静地说道。

    永乐后退了好几步，脊背撞上了‘门’。她转过身，匆匆忙忙推开‘门’夺路而逃。

    一看到永乐出‘门’了，雯夏当即扭头吐掉了方才压在舌下的‘鸡’汤，又用卓上的茶水连连漱口。

    “没用的，那毒‘性’很强。”素衣看着雯夏的举动，上前掐住雯夏‘胸’前地某处‘穴’位，向上推了几下，雯夏当即觉得恶心。一歪头，都吐在盆子里。

    “为什么要吃毒‘药’？”素衣看着雯夏，问道。

    “也许我真该消失了，我消失了，对大家都好。”雯夏静静地道：“不如就让旁人都以为我旧毒复发了。”

    “你不能死。”素衣盯着雯夏，坚决地道：“你死了，我们都得陪葬，所以你不能死！”

    雯夏奇怪地望向素衣，什么陪葬？

    素衣道：“墨影说过，我叛离。本是必死的，若是这一次我们能医好你，就放过我，若是医不好。我和他都要给你陪葬。”

    墨影这个人，不是不肯做一点点对于他自己无用的事情么？他怎么会好端端帮助自己？雯夏有些‘迷’‘惑’不解。

    素衣冷哼一声，道：“既然眼下你是没事了，我和他也该走了。”

    “姐姐，等等。”雯夏拦住了素衣，笑道：“我还想请姐姐帮我一个小忙。”

    “何事？”素衣挑眉问道。。ap.。脸‘色’很好的样子，谁想到一夜过去，等他再见到雯夏，已经是她躺在榻上的冰冷尸体。

    江渚客说雯夏那是旧毒未清，她自己却心急，出了屋。结果旧毒复发。就要了她的命。解释完，江渚客和素衣便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

    “喂！你不是说有了龙血，她就能好么？”

    江渚客抬头看了一眼拦住自己地阮籍，继续低着头走路，阮籍伸臂‘欲’拉他，没想到走到江渚客身边的素衣伸手轻轻巧巧一挡，就将阮籍的手当了开来。江渚客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依旧低着头慢慢走着，素衣也走到他身边，伸右手拉住他的左手。

    “他就算是***，也管不了幽冥之事，也许雯夏就该命尽于此呢？”素衣丢下一句话，拉着江渚客就走了。

    阮籍想拦他们，可是拦住了又有什么用？若是雯夏还活着，就算是奄奄一息了，留下江渚客总还有一丝希望，可是她现在呼吸全无，身体冰冷，***再神，也只能医活人的病，却救不了死人的命。

    不仅江渚客和素衣走了，宣白也不见了踪影，从前他虽然也神出鬼没，但是雯夏在的时候，他一日之中总要来那么几个时辰，可是今日他却没来，像是早已经知晓雯夏已死的消息般。

    嵇康只呆呆地看着躺在那儿的雯夏，他听不到阮籍说了些什么，也看不到永乐在他地身边，此刻在他眼中心中的，就只有雯夏一个人。

    当雯夏体弱的时候，嵇康总是会在她昏睡的时候守着她，今日看着雯夏正自一日日好转，也是因为雯夏自己地要求，嵇康便不再守着她，谁知道就这么一夜，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电 脑站   . 16k.cn

    嵇康恨自己，他认为若是这一夜他像从前那样守着雯夏，必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嵇康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雯夏，费了那么多力气，连龙血那么珍贵的东西都找了来，却因为他自己的一时疏忽，让‘女’子丧命，嵇康恨不得自己狠狠地打自己一顿。

    可是他站着没动，不言不语不动，就那样看着雯夏，直到接到消息赶来的山涛向秀等人站了满满一屋子，嵇康也没注意到，他只是那样看着雯夏。

    ‘女’子的容颜除了苍白些外，依旧如旧时模样，平静安详，甚至嘴角都带着一丝微笑。大概是她在梦中见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于是便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吧？雯夏这样安安静静笑起来地模样，好美！

    嵇康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雯夏的脸颊，但是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雯夏，就被人挡了回来。嵇康抬眼去看，却是山涛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能碰她。”山涛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敝和无奈，“她身上有毒，前几日我听江渚客提起过，若是雯夏活着，那云蝶之毒就只集中在她身上，可若是她死了，只要体温一散，那毒就会扩散开来，所有接触过她碰过她的人，都会中毒。”山涛转向众人，道：“谁也不能碰她。”

    连最后地触‘摸’都不被允许，就只能这么遥遥地看着，虽然相互之间只隔着空气，却感觉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山涛眼见众人都不说话，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非说不可了，便道：“若是埋人地下，恐这毒‘性’扩散开来，怕是方圆几十里都会寸草不生，只能烧了。”

    “不行！”

    “不可以！”

    同时出声拒绝地却是阮籍和向秀，嵇康就像是没听到山涛的话一般，用眼光代替手指，细细地端详着那‘女’子的眉间发角。

    永乐心中不知是酸是苦，她本以为，雯夏死了，嵇康的心就会再回到自己身上，可是她没想到雯夏之死居然会对嵇康造成这样大的打击，眼看着嵇康失魂落魄一般的模样，永乐心中犹如针扎一般难受。

    他们之间，终究是没法和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想比的。

    嵇康当然如司马相如一般满腹才华，可惜她却不是卓文君，她只有她的温柔她的体贴，但是她却没有那个躺在榻上已经死去‘女’子的才情，永乐知道，自己没有雯夏的那份明锐，更没有雯夏那种淡泊的气度。所以雯夏可以做嵇康的知己，永乐却不可以。

    永乐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子，虽然明知道她已经死了，虽然明知道现在的她根本碰不得，心中却恨不得扑上去，将那‘女’子碎尸万段，让她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其使永乐更希望在嵇康心底的那个影子能随着‘女’子的死亡而一道消失。

    可是永乐没想到，活人永远不能和死人想比，只看嵇康此刻的表情，永乐便知道，是自己输了，雯夏赢了。

    她好不甘心！

    另一面，山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若不烧掉，又能如何？”

    “不行！绝对不行！”阮籍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也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将她放进去？比如山‘洞’？”

    向秀也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媚儿，王戎，阮咸，他们也先后前来。

    “雯夏！雯夏！”媚儿一进屋，就急着喊着要扑到雯夏身边，却被山涛牢牢抓住了。

    “你不能碰她，你们，谁都不可以碰她！会中毒的！”山涛叮嘱着几个人。

    就连一向嗜酒如命，少了酒一天都不能活的刘伶，此刻也拎着酒瓶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酒瓶，却忘了喝，酒瓶侧过来，美酒撒了一地，他却像是一点直觉都没有，只是喃喃着道：“不是好了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不要让她到山‘洞’里去。”沉默了许久的嵇康终于说话了，“她最讨厌被束缚，她说过，她希望随水而走，走很远很远的路，看很多很美的风景，就让她随水而逝吧。”

    “这----”山涛微微皱了皱眉，随水而逝，小舟难免会倾覆，到时候尸体沉入水中，虽然水流湍急，可以大量地带走毒‘性’，但也不能确保会不会有人在附近取水。可是想想，用火烧掉尸体，总是太过残忍，看着雯夏栩栩如生的面容，山涛心中自也不好受，他也想起了初遇雯夏时的情景，触景伤情，忍不住背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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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雯夏之死

﻿    人生之中，匆匆相遇又匆匆分离的事情，太多了，多的数不过来。这一生之中，会遇到多少人，谁也说不清楚。也许有的人对你而言只是擦肩而过，但是有的人却会在你的一生之中留下永远也消不去的印痕。

    可惜，人的一生之中，有许许多多的不得已，有许许多多的错过，有许许多多的误会。也就是因为这些不得已，这些错过，这些误会，很可能就会错过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人生，只能向前不能后退，事情发生了，就只能承担结局，而不可能重新再来一次。错过的，不可追；想要的，得不到。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以为自己的岁月还长得很，就算有什么事情错过了，还可以慢慢补救。可是，人生是最无常的，在这个世界上，在如‘花’般美丽的年华逝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多少少。而不知道有多少遗憾，会随着生命的消逝变得再也无法补偿。

    已经是初秋的季节，曾今郁郁葱葱的树叶也开始枯黄脱落，看上去便透出些萧条的氛围。

    雯夏并没有什么亲人，司马炎早已经不管她的死活了。山涛等人将雯夏运到洛阳城外的洛水河畔，河边早已经备好了竹筏，是用新鲜的翠竹做的，翠竹下面是用坚硬不怕水的紫檀木做的撑，这样，就算是竹筏在水流中飘很久，只要不遇上大‘浪’，就不会散开。而洛水自此以下，就再没有什么急流险滩了。希望雯夏可以乘着竹筏一直飘到海里去。是众人最后的希望。1 6 K.手机站ap．1

    雯夏穿着淡绿‘色’的衣服，几乎和潋滟地水‘波’化作了一体，水纹萦绕，照的她脸上明暗‘交’错，就像是重新恢复了生机一般。

    嵇康等人都是自制之人。自不会像普通人家埋葬亲人一般，哭得昏天黑地。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躺在哪里就像睡着了，随时都会醒过来一般的少‘女’。

    因担心雯夏身体上带着毒，所以搬运她的时候，一直都用厚厚的布裹着，也因为如此，她身上很是干净整齐。一点儿灰尘都没沾上。

    山涛走上前将系着竹筏地绳索解开，将绳头递给嵇康。

    嵇康抓住了那绳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手，过了半天，山涛淡淡地道：“送她走吧。”

    嵇康手上微微一抖，握在他掌心中的绳头颓然落地，洛水带着雯夏，缓缓地飘远。

    嵇康将背上背着的琴接下来，席地盘膝而坐，萧索的《广陵散》随之从他指端流淌出来。

    竹筏渐渐远了些。更远了些，阮籍忽然解下腰间那从来不离身，带了不知多少年的酒葫芦，凌空一扔。盛了酒的葫芦不偏不倚落在竹筏上，随着雯夏一道，渐行渐远，终于是化作一个小点，不可见了。

    忽然从洛水下游不知何处，也传来了古琴的声音，弹奏的，也是那一曲《广陵散》。(手机阅读 1 6 k . cn）下游弹琴之人地琴音‘色’和嵇康的微有不同，那人弹奏出的乐曲，较之嵇康，也更为宏大。琴声‘混’杂在一起，不但不显得纷‘乱’，倒是各有特点。相辅相成。更为动听了。

    一曲终了，下游也没了动静。嵇康起身，将琴装入袋子背好，一言不发，拔步离开了落水岸边。

    众人依次离开，媚儿却迟迟不愿离去，她将手中‘花’篮里的菊‘花’‘花’瓣一片片散入洛水之中，菊‘花’瓣随着水流，追着雯夏的方向去了。媚儿手中握着那块被打开后来又重新粘合起来的紫河暖‘玉’，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雯夏，弼儿哥哥在上游啊，你却到了下面，你能不能找得到他呢？若是你找不到，一定要告诉媚儿，媚儿帮你找，好不好？”

    王戎陪在媚儿身边，也不说话劝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媚儿呆多久，他就呆多久。别说说话，这三天里将饭端到他面前，他就勉强扒拉几口，若是没端到他面前，他也不知道饿。而且到了夜间，永乐发现嵇康虽然是躺下闭上了眼睛，却不曾睡着。

    永乐是既担心，又害怕。担心的自然是嵇康的身体，这般不吃不睡，就是神仙也受不了。害怕的，自然是雯夏。只有永乐自己知道，雯夏压根儿就不是死于什么旧毒复发，而是因为她下了毒。永乐有点不明白，雯夏为什么明明识破了自己，却还要去吃那有毒‘药’的‘鸡’汤。这三日来，永乐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雯夏白衣散发站在自己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用那双眼睛瞪着自己。1--6--K

    这般，永乐如何能睡得着？

    担心加上害怕，永乐是寝食难安。养尊处优长大地亭主，身体娇贵的很，再加上刚刚孕育了新的生命，正是需要静心修养，补充营养的时候，她却是寝不安食无味，终于在第三天夜里，随着小腹一阵阵剧烈地疼痛，那个在她身体里呆了三个月的胎儿流产了。

    孩子没了，失神的嵇康倒是有些回过神来，也知道照顾永乐，只是他的话还是很少，除了几句简单之极的日常‘交’往，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多于的话。

    永乐想，难道这就是报复？她本以为，没了雯夏，嵇康就会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等到孩子降生，嵇康更是会很快忘记雯夏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雯夏到是死了，嵇康也回到自己身边了，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不是她想像地那样。

    永乐明白了，自己是拥有了嵇康的身体，可是却永远找不回他的魂儿，他的三魂六魄，怕是早已经随着那个随水消失的‘女’子而消失了，留下来的，不过就是一具看起来很熟悉地躯壳。

    但是永乐要这个躯壳有什么用？嵇康是她地丈夫，不是她屋子里的摆设，她需要地是一个有血有‘肉’，当初一曲就撩动了她心弦的那个才华横溢的男子，而不是眼前这具木头。永乐希望得到嵇康的爱，为此她甚至不惜背上杀人的罪恶，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鲜血，她担惊受怕，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要怎么样才能找回从前的嵇康？

    或许，嵇康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她看到的只是假象？永乐脑中忽然冒出这种更加可怕的想法，不由得不寒而栗。“雯夏！雯夏！你为什么死了都不肯放过我，总是这么‘阴’魂不散！”永乐哀怨地咒骂着。

    就在永乐自哀自恋，满心伤悲的时候，更大的灾难却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一队忽然闯入屋中的卫士二话不说就将嵇康***起来，要押走。平日里武功高强的嵇康，此刻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任由对方***，连反抗都没有。“大胆！我乃永乐亭主！你们是谁？”永乐强自撑起尚且虚弱的身体，喝问道。

    “亭主？”其中一名卫士看了永乐一眼，显然是没有将她的身份放在眼里，“是谁家的亭主啊？”

    其余卫士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显然，现在的天下实际是掌握在司马氏手中的，永乐这个曹姓的亭主，根本不值一提。

    “亭主殿下。”其中一名卫士貌似恭谦地冲永乐弯了弯腰，行了个揖礼，眼神中却满是戏谑，“大司马怀疑他蛊‘惑’众位郡王冒犯，所以要在下抓他回去问问清楚，亭主放心，若是没事，自然会将人放回来的！”说罢，几名卫士一挥手，押着嵇康就走了。

    怎奈永乐此刻是力不从心，根本无法阻拦。

    她知道那些卫士口中说的好听，是去问询，其实落入他们手中，哪个人不是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就算是没罪，屈打成招也成了罪过。而且嵇康前些日子为那龙血的事情，的确找过曹姓诸位郡王，这一条罪状若是和谋反扯上关系，嵇康非死不可！

    “怎么办？”永乐感到很是慌‘乱’，她早已经离家，就算是回去，父亲一个已经失势的郡主，所辖不过几个县，整日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生活，哪里还管的上她的事情？

    永乐犹豫了很久，忽然想起嵇康的至‘交’山涛，山涛既在朝中为官，而且也颇受司马昭赏识，若是山涛出手相助，也许嵇康会没事？想到此处，永乐也顾不上身体虚弱，咬牙爬起来让丫鬟帮她穿上衣服，叫马车夫套上马车，就去山涛府上找他。

    路上颠簸，永乐硬撑着，只觉得腹中又开始痛，痛的她头上直冒汗。

    雯夏啊雯夏难道你死了也不肯放过我么？

    永乐此刻是无比地怨恨雯夏，若不是为了她治病，嵇康不会去找那些郡王，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雯夏你死了都不肯让我过平平静静的日子？我甚至都可以容忍他心中还有你，只希望他能陪伴在我身边，你为什么连这一点都要夺取？你难道想要带着他一起走么？

    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永乐发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救得嵇康回来，因为那是她的夫君，谁都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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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玉碎与瓦全

﻿    永乐是病急‘乱’投医，她哪里知道，山涛的确是有官职在身，但他那是文职，司马昭虽然看重他，但是却并不完全信任他。处置嵇康这件大事，山涛刚一得之消息的时候，心中就觉大事不妙。

    当初山涛就担忧过此事，嵇康既参与了墨影的叛‘乱’，又‘私’下暗访多位已经受到软禁监视的曹姓诸王，这样的行径，当真是在虎口上拔牙。况且嵇康从前也一直倾向于曹氏，对司马兄弟的行径颇有微词，他如此这般行径，司马昭又如何能容得下他？

    如今羁押身份嵇康的，偏偏就是和嵇康仇怨最深的钟会，司马昭选了此人来，当然就是下定了决心这一次要至嵇康与死地，再没有余地了。

    永乐匆匆找到山涛府上的时候，山涛也正在烦恼此事，永乐说一会儿哭一会儿，山涛也只能暂且安慰下她，保证自己会想办法。等到安置稳妥了永乐，山涛自己却一个人坐在书房中皱眉。

    这真是件棘手之极的事情，他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救嵇康？

    “夫君。”容颜倾国的‘女’子缓步轻移，婷婷袅袅地走进屋中，将一杯清茶放在山涛案头，走到山涛身畔，坐在他身边，道：“此事夫君要如何处置？”

    山涛叹了口气，道：“就算是拼了我这一身官服，总也要将他救出来。”“夫君不是鲁莽之人，冲动的事情夫君不会做。就算是不顾一切拼尽全力，也只能是再陪上自己。并不一定能救得了人的姓名，夫君不是这样地人。//.16”

    山涛落寞地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妾身倒是听人说，司马大人之所以要如此，还是因为忌讳嵇康先生在太学生中的影响力。妾身也听表哥说起过，司马大人从前很想要拉拢先生的，若是先生肯屈尊降贵，暂且顺服，此事也许会有变化。”

    “夫人啊，嵇康的‘性’情，你又不是不清楚，上回我方才谈到要他出山为官。就被他一语回绝，还差点因为此事同我绝‘交’，若是这次我再旧事重提，怕他就要当面唾我了。”山涛只能摇头，夫人的办法他其实想过不止一遍，可是嵇康地‘性’情他也再清楚不过，就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嵇康却绝对不会同意这么做的。嵇康那个人，就容不得一点点污浊沾染在自己身上，如果让他为了保全自己而虚与委蛇。他怕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嵇康不像阮籍，阮籍可以妥协可以顺从，阮籍会选择一种于人于己都最方便的办法，阮籍会逃入自己用美酒给自己营造出的世界。而不去想现实中的烦恼。

    嵇康不行，嵇康这个人从不会屈从不会顺服，他想要如何，便是如何，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所以阮籍可以接受司马昭给他的参军地官衔，嵇康却只会辞官而去。任凭钟会一次次去请他，嵇康也只会给钟会一个冷脸，有时候连理都不理钟会一下。有的时候甚至会讽刺他。钟会是何等人？他是大将军，又是司马昭所相信亲近的人，平日里在朝中都是趾高气扬的，放下身份去请嵇康，已经是给了嵇康诺大的面子，再被嵇康这般冷嘲热讽过。手 机 站//ap. N钟会心中岂会不记恨？

    偏偏钟会又是个小心眼的。他是定然不会放过嵇康的。

    司马昭这次偏偏找钟会来，定然也是决定了。既然不能将嵇康拉拢过来，索‘性’就毁了他，让他再也不会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山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用关节用力地‘揉’着眉心，这一次他可是遇到了难题，夫人说的对，他的确不是易于冲动地人，方才说大不了一拼的话，也不过是一时气话。就算是真拼的他自己一无所有，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嵇康。

    如果雯夏还在这里就好了。

    山涛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如果雯夏还在，兴许她能劝的嵇康忍一时之辱，暂且低头居于人下，以保全自己。可是现在，还有谁能劝地了他？山涛想来想去，仍旧想不出个合适的人选，最后只能在找到永乐，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知晓，请她无论如何也劝的嵇康向司马昭写一封认罪书，这样一来兴许能逃过一劫。

    山涛虽然没有力量可以救出嵇康，但是安排永乐进监探望嵇康，对他还是很容的事情的。只可惜，山涛费尽心思安排的这次探望，最后依旧是无果而终。只看永乐从里面走出来时候的脸‘色’，就知道嵇康是断然不同意地，不仅不同意，大概还将永乐指责了一番。//.16

    永乐说不动嵇康，山涛自己只好再进去一试，可惜这一下，却换来嵇康洋洋洒洒一篇《与山巨源绝‘交’书》，断然之意溢于言表。

    当然，山涛并没有生嵇康的气，只是无奈嵇康难道就真是生无所恋了么？为什么非要硬碰硬？要知道，‘鸡’蛋哪儿能碰得过石头去？

    嵇康入狱，探监之人自是不少，阮籍更是常常带了酒菜去探望嵇康，只是阮籍见了嵇康，两人也不说话，将酒分了，一人一大瓶就喝，喝罢吃完，阮籍就会收拾了东西离开，一连三次皆是如此，两人之间‘交’谈的话语，尚且不足三句话。

    那些太学生们，更是日日拍了队在外等候，酒‘肉’菜肴，一样不少，衣服被褥也不缺，嵇康入了狱，过的日子反倒是比平时尚且悠闲了三分。只是悠闲仅仅是表面，也不知钟会是如何判案的，只三天，就下了结论，说嵇康联络诸王，有谋逆之心，本该诛杀三族，念他出身望族，便只杀他一个。

    当真是胡说八道草菅人命！中弯弯曲曲，一层一层地水‘波’将她地倒影也带起了涟漪，但是那张脸却是不应该被忘记的。

    一名黑衣地男子站在那青衣‘女’子的身侧，道：“怎么？后悔了？”

    “不后悔。”青衣的‘女’子摇了摇头，道：“若我不死，我们三个一定会‘弄’到尴尬无比的境地，还不如我先退出的好。”

    “哦？”黑衣的男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罩沙，秋风一起，带落几片枯叶，也带起了那男子脸上的罩沙，惊鸿一瞥，那男子容颜绝世，绝对不会比站在他身侧的青衣‘女’子逊‘色’，只是面‘色’带着几分病态地苍白，显得有些虚弱。

    那黑衣男子的容颜虽然绝世，但是他的眉宇见却带着一股煞气，让人望之就想要退避三舍。

    “难倒你还怕永乐那小丫头不成？你只要和宣白或者素衣说一声，自有人替你取走那小丫头的姓名，保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要离开，你大可以悄悄走，又何必使出炸死这招，让自己吃了这么大苦头。”那黑衣男子笑着，风掀起了他面上的罩沙，罩沙挂在他的帽檐上，不能再遮住他的面容，他也没有去理会。

    “与这个世界切断关系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不就是死么？而且，对于他来说，永乐比我更适合，在用了心中，唯有他一个人，永乐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这一点我就绝对做不到，我的心里永远忘不了一个人。况且，永乐是他的妻子，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我留下，难道要儿‘女’共‘侍’一夫么？这样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接受的。”青衣‘女’子望着洛水那微微起伏的水面笑了笑，一只白‘色’的水鸟儿掠水飞过，打破了水面上的倒影，青衣‘女’子回头看着那黑衣男子，微带诧异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受伤了么？”

    “没有关系。”那黑衣男子背过身子，躲避着那青衣‘女’子的目光，却也没有将罩沙再放下来。

    那青衣的‘女’子，自然就是雯夏。当日江渚客发现永乐对她用毒，雯夏便顺势而为，让永乐以为她已经服下了毒‘药’，后来江渚客给雯夏调制出假死‘药’，让她可以在十天之中断绝呼吸心跳，若不是如江渚客一般的***亲自来到，任谁也看不出雯夏是假死。

    当日山涛嵇康等人将雯夏放入洛水之中，中途便被墨影截了去，等到十日之期满了，雯夏自己便慢慢醒来，只是身体终究不是植物，僵死之后要重新恢复，又让雯夏‘花’费了十日，用了江渚客留下的‘药’草才好。

    “墨影，这次我要多谢谢你和宣白，若不是你们帮忙，我哪儿有这么容易脱身？还有素衣，若不是她发现的及时，我怕是就真的被堵死了，还有江渚客，要不是他配的好‘药’，有如此神效，我的计划怎么能成？对了，江渚客呢？还有素衣呢？我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他们？还有宣白，怎么也不见了踪影？”雯夏诧异道。

    墨影冷冷地道：“江渚客和素衣早已经离开了，我答应他们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他们既然救了你，我就破例一次，放他们走。”

    雯夏笑了笑，道：“墨影，你可肯放人了？我现在觉得你有点感情了，不再像是从前那块木头一般，一点情感都没有，只知道自己的使命任务。”

    墨影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变化，似乎是一口深井，忽然又有了新鲜的水源注入，还是在深处翻涌起来，但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回过头看着雯夏的时候，又成了那般‘波’澜不惊，冷漠如冰的模样。“感情与我，根本没用，那是多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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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节外又生枝

﻿    雯夏回过头看着墨影，道：“你不是草，不是木头，你是人，人不会没有感情，只是你‘逼’着自己不能拥有感情，因为你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你认为感情只能成为你前进路上的阻碍。”

    墨影伸手将头上的罩沙拽了下来，遮住自己的脸。抬起手的时候，他略为有些宽大的袖子向下垂了垂，‘露’出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腕上怎么都是伤？”雯夏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墨影的手腕上，一道一道全是伤口，而且看样子那伤口不轻，虽然大部分都结痂了，可是扭曲的伤痕看着还是很骇人。雯夏想，以墨影的武功，想要伤到他的人怕是寥寥无几吧？而且从那只‘露’出来片刻的伤口，可以看出那是很多道伤痕，又是在手腕上，难道是墨影因为夺宫失败，想不开于是自残？

    墨影马上将袖子拽下来遮住手腕，冷冷地答道：“与你无关。”

    不知何时风大了，早已经摇摇‘欲’坠的枯叶被卷了下来，在地上打着旋儿，不久就被卷到河里去，被水浸没了，沉淀下来。河面上的水鸟儿也纷纷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哗啦啦一***。

    雯夏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对墨影道：“既然没事了，你我也该分道扬镳了。”

    墨影后退一步，本打算就此离开，却在听到身后那‘女’子微微的一声叹息之后，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你要去哪里？”

    雯夏高举着手中的一个袋子。向着墨影晃了晃，笑道：“腰缠十万贯，轻舟下江南。现在我有这么多银子，早就听说江南很美，不如就去哪儿看看。江南也没有认识我的人。我大可以在那个地方终老。”

    早在雯夏做郡主地时候，她就把司马府中一些体积小又值钱的东西‘弄’出来打包过，之后后来没走成，也就没用得上，不过那些东西都被她藏了起来。后来郭太后要她出宫，又给了她很多钱很多值钱的首饰。后来雯夏回宫又离宫，又将宫中好些宝贝带了出来。这么三次，雯夏积攒起来的东西。已经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几辈子都吃用不尽。

    虽然想到以后不能再见媚儿再见蔡文姬，所有熟悉的人以后都不能再见，雯夏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走这一步并非她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地。

    永嘉郡主，司马雯夏这一层身份，一直约束着她，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回宫，还不是被人狠狠地利用了一把。差点把小命赔上么？

    如果不彻底地摆脱这一层身份，雯夏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从病稍微有了些起‘色’的时候，就开始想，以后的人生究竟要怎么走。生命垂危的时候。雯夏记得自己对嵇康说过，有些喜欢他，那是因为当时她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也就无所顾忌，将心中的念头说了出来。那个时候嵇康日日夜夜都守着她，雯夏很高兴，她觉得自己就算是这样死了，心中也平静了。

    不过病好了之后。雯夏仔细想了很久，她终究觉得自己不能和嵇康在一起。1 6 K.手机站ap．雯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他，难道是因为嵇康前一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和亲近么？想了很久，雯夏觉得，那是因为嵇康身上有王弼的影子，他们都是一样的冷傲。一样地才华横溢。又一样的恃才傲物。如果在爱他之前，自己心里总是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这样的感情一点都不真不纯，雯夏不能接受。

    而且，嵇康是有老婆的人，如果和嵇康在一起，让雯夏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小三，雯夏又不能将永乐驱赶走，那不是雯夏会做的事情。

    所以她要离开，要离开，就彻彻底底地离开，与过去一刀两断，再不留任何干系。虽然一时之痛也有些不舍，但是总比日后牵连不断的好。雯夏是个果断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实施，永乐给她下毒，只是一个契机，让她忽然想起，可以用假死这种方法。

    欺骗关心自己的人，并不是一种好地行为，雯夏自然知道，她若是用假死这么一招，肯定对不起那些为了她担心出力的人。可是不骗过他们，又怎么能骗过司马炎？

    “你要去江南？”墨影问道。

    “也不一定就呆在江南。”雯夏笑道：“我想游遍天下，然后找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住下来。”游遍天下，这是雯夏的心愿，如今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雯夏就想要去实现这个愿望，为自己，也是为王弼，或许，也是为了嵇康。

    其实在雯夏心里，最舍不得地人不是媚儿，也不是阮籍，．1 怕是从第一次见到那个衣衫上溅了墨点，就像是从竹子里走出来的那个人的时候，雯夏的心理就有一点点开始动了，只是这点心动，全潜藏在两人表面上的剑拔弩张中。

    或许是因为先喜欢了嵇康那种出尘般的气韵，才会喜欢王弼。究竟谁在前谁在后？连雯夏自己也不一定分得清楚。王弼、嵇康，这两个男人对于雯夏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王弼死了，所以她永远不能忘，嵇康就在她眼前，所以雯夏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现在她可以放手了，自由，很久以前就想要得到的，苦苦追寻了很久地自由，现在就在眼前向她招手。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雯夏问自己，随即苦笑，她终究还是小‘女’儿心‘性’，她总盼望着能有人陪着她，能有人在她身边。看似已经松手了，可是她依旧放不下。

    放不下也就是如此了，死去的人不可能再活过来，曾今那个叫做司马雯夏的‘女’子早已经随着洛水中的那一只青竹竹筏飘然远逝，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想要游遍天下的雯夏。

    雯夏曾听人说过，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永远在一起，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遥望着洛阳，雯夏想，这一次，她大概是真地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但是此刻从城外再看，雯夏忽然发觉洛阳城真地很漂亮，恢宏大气中又不失‘精’巧灵动，虽然没有雯夏参观过的故宫那般庄重肃穆，但是却多了几分潇洒。

    “我要走了。”雯夏轻轻地说道。

    墨影没回头，也没动，他想先走，却迈不动‘腿’，他不敢回头，他担心自己会犹豫。

    沿着洛水岸边儿，走来两个青年学子，看模样，应该是太学地学生，他们一边走，一边在议论着什么。雯夏怕这里距离洛阳城近，被人认出来，便背转过身去，等那二人走远。

    “你说中散先生这一次会不会有事？”其中一个人问另外一个。

    “难说，你看这来势汹汹的，而且传言说他谋逆，这可是大罪。我听先生说，他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雯夏一听，怔住了。“中散”，是嵇康的字，当旁人对他表示尊重的时候，就会以此相称。等到那二人稍微走远了些，雯夏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也不管会不会被人认出来，跑上前去就阻住那二人去路，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中散先生？”

    那二人中方才问话的一人道：“你不知道么？现在这件事已经是满城风雨了，洛阳城中老幼‘妇’孺，哪个不知道？”

    “他怎么了？”雯夏急着催问道。

    二人中年纪稍大些，方才答话的那个道：“中散先生被大将军抓了起来，说他联络诸王意‘欲’谋反，听说不日就要问斩。”

    雯夏一晃，差点摔倒，她晃了晃头，定了定神，才继续问道：“现在他在哪儿？”

    “在大牢里。”那年纪稍大些的道：“刚抓进去那几日还许人探望，这几日却不许人进去，什么人都不许进去，据说问斩令就要在这几日发出。太学院的学生联名上了万言书，为中散先生求情，却也不见什么动静。”

    雯夏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怎么就忘了，嵇康是被杀死的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就偏偏忘记了呢？就算是她离开了，嵇康也不会平静安乐的过完这辈子。

    嵇康最后是被问斩而死的这件事，雯夏原先记得很清楚，后来大概是在古代待得久了习惯了的缘故，她居然就渐渐淡忘了历史的走向，只是作为一个不知道未来的人而考虑事情。她怎么能忘掉，她是知道历史走向的！

    怎么办？如果历史不可改变，那么这一次嵇康就真的要死了！可是历史真的可以改变么？曹芳没能扭转曹氏颓败的命运，她是不是也不能改变嵇康的命运呢？

    作为现代人，嵇康必死这是改变不了的历史。可是作为雯夏，作为一个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嵇康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只要人不死，就会有生存的希望。嵇康为了救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现在轮到她来救他了。

    墨影走进，对那两个被雯夏拦住正自不知所措的太学生道：“多谢，你们可以走了。”等那二人走远，墨影问雯夏：“怎么？不是下定了决心要走么？又要做节外生枝的事情？你不担心永远都走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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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墨影的身世

﻿    “不担心。”雯夏重新抬起头，她的眼神中带着坚定，道：“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墨影不答，拔步走远，忽然又停住脚步，他背对着雯夏，淡淡地道：“你真是笨蛋，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

    雯夏一下子僵在哪儿，无言以对。墨影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个笨蛋，她以为自己是从千年之后来的，看穿了历史，就可以不管这一切，其实不然，她还是个普通人，在这个环境下，她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人，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她想要救王弼，可是王弼死了，她努力过想要挽回曹芳的生命，可是却加速了曹芳的死亡。这一次，嵇康走的这一条路，她又能如何挽回呢？

    或许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是天注定的，人怎么努力怎么抗争都抵不过天命的安排。人，不应该有那么多自己个儿的想法，想那么多也没有用，照着别人给你圈定了的道路一直向下走，就可以了，何必自己有那么多想法，自己累，也不见得能得到好结果。

    一生之中，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自己的理想再高，也有被现实击地粉碎的一天，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顺着走，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这么多的伤。

    如果她能从一开始就顺应历史，她只不过是历史河流中的一粒沙，没有什么好想的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一路看中文网一粒沙只能随水而流，被水带到哪儿。沉淀在哪处河‘床’上，都不能由着自己地意志来决定，一粒沙想要改变大河的流向，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这么看着他被处死么？”雯夏看着起了‘波’‘浪’的洛水，心中也如这水面一般。‘波’澜起伏。

    “你想怎么样，这一次你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命大了，还想再冒险么？”墨影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有些驼了，这本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地人出现的状况，恐怕是因为心力‘交’瘁，所以才会在外表显‘露’出这样衰老的征兆。

    墨影心中也的确是感到疲倦了，雯夏沉睡了十天。这个世界却不会随着她的沉睡而停滞不前，嵇康被抓了起来，墨影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他用了十几年苦心经营的结果，就在短短的十几天里被司马昭司马炎父子连根拔除，而他自己，若不是轻功卓绝而且早有防备，怕是也‘性’命不保。

    墨影这次才感受到自己的幼稚，想要以一人之力颠覆整个王朝，地确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情。而且他太‘性’急。他以为，将曹氏政权***之后，司马氏尚且没有站稳，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墨影忽然转过身。用他那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的轻功，一眨眼就飘到雯夏面前，“雯夏，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么？”

    “怎么现在忽然想起说这个？”雯夏打量着墨影，面前的男子已经除去了罩沙，连头上大大的斗笠也被他丢开了，他那张虽然稍显疲惫，但却依然光彩照人英俊非凡的脸正对着自己。。ap.。他就那样注视着自己，一向冷漠如冰的人，此刻双眼总却有一种急于倾诉的焦虑。

    雯夏心想就算要回洛阳城再想办法帮助嵇康，也不是这么一时一刻的事情，况且对于墨影这个一直笼罩着神秘‘色’彩的人，她也疑‘惑’了很久。便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说。我听。”

    墨影却不急着开口，而是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汉献帝之重孙，伏皇后之子刘化地后人。”

    雯夏一怔，原来这个墨影，是刘氏皇族的后人？可是雯夏只记得汉献帝的皇后曹氏，是曹‘操’的‘女’儿，这怎么又冒出来个伏皇后？雯夏虽然心中有疑问，却不问，而是静静等着墨影说下去。

    墨影像是看透了雯夏地疑‘惑’，顺着她的疑‘惑’解答道：“知晓伏皇后的人，怕是也不多了。哼，当年曹‘操’执意要立他自己的‘女’儿做皇后，就派人毒杀了伏皇后和她所生的皇子刘化，谁知当时刘化已经有一妾腹中怀了他的孩子，当初汉献帝自也知晓，却无能为力，只好派人将那名妾送出宫外，潜藏起来。

    后来曹丕‘乱’国，献帝子孙活下来的，都是出自曹姓‘女’子，虽然国亡了，他们却照样可以封王称侯，自然不会有什么复国的念头！”墨影说到此处，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之气，“可是父亲却一直被他们视作眼中钉，虽然父亲已经躲入深山，他们却依旧穷追不舍，父亲只想淡泊宁静地生活，可是结果呢？我的父母还是被人找到了！

    那年我只有五岁，母亲被人杀死的时候，拼命将我护在身下，我才得以幸免，但是我却亲眼看到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弟弟妹妹们都死在血泊之中，灭‘门’之痛，我如何能就此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我外出四处找寻名师，学得了这么一身功夫，又收罗人马，://.”

    雯夏越听越是心惊，却也明白了墨影做那些事情的缘由，原来他还有这般心酸的身世。

    “没想到吧？”墨影带着几分凄凉笑了笑，道：“没想到我居然是学武地奇材，只用五年就学会了旁人十五年也不一定能学会地东西。可惜，可惜----”墨影黯然地摇了摇头，道：“五年磨砺十年准备，他曹氏虽然倒台了，刘氏的子孙却依旧没能坐上那皇位。现在，那无能地阿斗怕是也守不住他那蜀国最后的一点江山了，刘氏，是彻底完了。”

    “你还是做到了。”雯夏苦涩地笑了笑，道：“曹芳不是死了么？这世间本就没有永远不变的东西，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自然也会变。朝代更迭，总是如此，当初刘邦的江山，来的就名正言顺么？那项羽又算得上什么？你抢了别人的，自然就有人来抢你的，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会永远属于一个人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回到从前的。”

    是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倒退重来的，失去了的东西，就算是再夺回来，也不会是从前的模样了。旁观者可以看得很清，所以墨影可说雯夏笨说她傻，做无用的事情，雯夏也可以说墨影是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而荒废人生，但是当局者‘迷’，雯夏不能眼看着嵇康被杀，墨影也不能放弃他的血海深仇不报。

    这个世界是一张庞大的网，每个人都像是落入蛛网的蝴蝶，越是挣扎越是深陷，但是又不能不挣扎。

    越是努力，就越是失望，越是想要飞走，就越是被沾的牢固。

    雯夏忽然想到，墨影的身世，他手上那些遮遮掩掩不让自己看到的伤痕，还有他苍白的脸‘色’，龙血那种奇怪的采集方法，这些事情在雯夏脑中碰撞，让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棵龙血，是你采来的？”雯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个上面去，但是当听到墨影讲完他的身世后，雯夏的脑子就自动将这些信息联系到了一起，得出这个结论。

    墨影没回话，也没反对，雯夏看他的反应，倒像是默认了。

    “真的是你？”雯夏虽然刚才脑子里冒出那样的念头，但是那只是一时冒出来的念头，她可真没认真想过这件事情。一个月，需要天天割血出来浇人参，那得需要多少血？墨影这个人素来冷漠，就算是对待同他一起长大的宣白，墨影也从未表现出过多的情感。雯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雯夏抓过墨影的手，墨影也没躲避，由着雯夏掀开他的袖子。雯夏看到，在墨影手腕内侧一排一排的伤痕密布，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新伤压旧伤，一条一条丑陋地‘交’错着。墨影皮肤本白，虽然是练武的体质，皮肤却并不粗糙，反倒很是细致。看着这样的胳膊上布满了伤痕，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小孩子当作画布‘乱’画一通。好端端的一件艺术品，就这样被毁了。

    雯夏心中充满着对墨影的愧疚，她与墨影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对于墨影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他有帮助的事情。雯夏在心里甚至从没有把墨影当作好朋友来看待，但是墨影却肯为了她做这样的事情，这让雯夏心中很是感‘激’。

    墨影‘抽’回自己的手，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他将自己的斗笠戴回头上，道：“若是你想要回城，现在就回，再过一会儿，太阳落山，城‘门’就要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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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望的挣扎

﻿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四下金光‘乱’舞，晃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不是说，我回去也帮不了什么么？”雯夏反问道。

    “是。”墨影将头上的斗笠向下按了按，将他自己的脸遮住大半边，“可嵇康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知音，他这次出事和我也有很大的关系，若不是他上次帮我，自然也不会招致司马昭如此怨恨。你救不了什么人，却不代表我救不了人。”

    墨影要出手？雯夏心中自然是又惊又喜，墨影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虽然这次夺宫墨影没成功，但是从监牢里救一个人出来，想必凭墨影的身手，还是办得到的。

    “那我要多谢你。”雯夏一时高兴，差点跳起来，她急急忙忙转身就向着城‘门’方向跑，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这里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不快点的话，怕是城‘门’就要关了，那就得等到明日一早。

    看着雯夏高兴的模样和匆匆跑去的背影，墨影那双被斗笠遮住的双眼有了一瞬间的黯淡，“真是很少见你如此高兴的时候，原来只有他可以做得到么？”墨影的‘唇’角边勾起一条孤独的笑纹，他站了那么一两秒，便疾步上前，赶上雯夏，与她同行。

    墨影走到雯夏身侧，伸出右手拽住她的左手，轻轻一提，雯夏便觉得半个身子轻了许多，被墨影带着，脚程几乎快了一倍。//.16看着很远的距离，没有费多少力气，很快就到了。时间也赶得极巧，二人刚进了城，城‘门’就关闭了。

    秋日的风被关在了‘门’外。繁华地洛阳城，到了晚上笙歌***，处处灯笼高挂，人‘潮’涌动，依旧像是夏天般热闹，而城外此刻却已经是梧桐叶落的洛水寒的秋天了。

    在洛阳城中走，难免会遇上认识雯夏的人，虽然她现在改了装。但也不能百分之百确保不会被人认出来，‘精’通易容术的宣白此刻又不在，墨影便为雯夏找了一家客店住下，让她暂且不要出‘门’，而墨影自己却是一夜未归。

    洛阳城对于雯夏已经算是很熟悉地地方，但是雯夏还是不敢外出，因为她玩儿的那个小把戏，现在她已经是“死人”了，一个死人三更半夜出现在街上，如若再被熟悉的人认出来。八成会把她当成孤魂野鬼。

    呆在客店中，雯夏自也安不下心来，谁料到了第二日也不见墨影的影子，雯夏心中开始有些后悔。墨影因为龙血一定流了不少血，此刻尚且没有恢复，现在还让他这样劳累，若是累坏了，雯夏真觉得对不起他。

    好在第二日的黄昏时分，墨影回来了，他的样子很是疲惫，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那一身黑衣也有多处被刮破的地方，他地肩膀上还有一道伤口，看样子，像是被刀剑一类长兵器所伤。。ap.。

    “你受伤了？”雯夏急忙上前想要扶墨影，却被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墨影撇在一旁。

    雯夏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包裹里还准备了些伤‘药’。急匆匆翻出来给墨影处理伤口。这一次墨影倒是没有拒绝。看样子墨影受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伤口肿胀。将衣服撑得紧紧的，根本脱不下来。雯夏将墨影的衣服剪开，才发现，他的伤口虽然不深，只是浅浅地划了一道，但是整个伤口却都泛着怪异的紫黑‘色’，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你中毒了？”雯夏也没少和各种大大小小的***接触，这伤口一眼看上去，就能觉察出不对。

    “这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墨影沉声说道：“把伤口周围地‘肉’割掉，将这瓶里的‘药’敷上去，就没事了。”说着，递给雯夏一个小小瓷瓶。

    雯夏很想要问问墨影，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弄’得如此狼狈，但雯夏还是忍住没问，专心将墨影伤口周围的那些黑‘色’的、失去了生命地‘肉’一点一点割掉。刀子一下一下割下去的时候，雯夏觉得自己身上都疼，都有些不忍心再看了，她得拼命控制着自己，手才不会太哆嗦了。墨影却像是没事一样，就好像那刀子没有落到他身上一般。1-6-K-小-说-网直到黑‘色’的‘肉’都清除干净，‘露’出鲜红的肌‘肉’，雯夏急忙将伤‘药’敷上去。敷‘药’的时候，墨影伤口周围的肌‘肉’微微振颤着，他身上也冒出了汗水，可见是在用极大的意志控制着自己。

    雯夏急忙用干净的布条为墨影裹好伤口，微微松了一口气地同时，雯夏才发觉自己也出了一身汗，贴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了。雯夏定定神，给墨影翻出一套衣服来，换下他身上那件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衣服。

    整个治伤的过程，墨影都一言不发，直到雯夏给他披上衣服的时候，墨影才说道：“是宣白。”

    “宣白？”雯夏不解道。

    “伤我的人，是宣白。”墨影闭上眼睛，他似乎是费了很大地力气，才将这些话说出来。

    “宣白？他为什么伤你？”雯夏吃了一惊，宣白和墨影不是兄弟么？

    墨影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既然我心中没有将他当作兄弟，怎能盼望他以兄弟待我？宣白守在大牢内，我刚一‘露’面，就被他伤了。”墨影叹道：“本来他就算是突袭，也伤我不得地，只可惜我功力未复，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对他又未曾防备。他太熟悉我了，我绕着洛阳城兜了三个圈子，才甩掉他。”

    “宣白？他为什么会做这样地事情？”

    “为什么？”墨影冷笑道：“是我教他们要冷血的，要没有任何感情，结果他们真的冷血了，却反过来对付我，这是报应？没想到我这种人，也会遭到报应，真是讽刺。”

    雯夏很想知道嵇康此刻如何，墨影到底见到嵇康没有。可是墨影伤成这个样子，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她，若不是为她治病的那龙血，墨影的身体不会如此虚弱，就不会被宣白偷袭成功；若不是因为她，墨影大概也不会去大牢中救嵇康，自然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灾祸。

    “墨影，你走吧。”雯夏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道：“既然现在宣白和你翻脸了，你再留在洛阳城就实在是再危险不过，而且你的身体也未曾恢复，现在又受了伤，更不是宣白的敌手了，你还是走吧。”

    “走？”墨影扬起头，看着雯夏笑了。夕阳的落落余晖从窗纸中透进来，照在男子的脸上，他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上被光影分出界线，一半沐浴在金‘色’的落日余晖中，粲然夺目，另一半则沉寂在黑暗中，只能看得到一个像是剪影般的轮廓。“我能走得到哪里去？孤家寡人这词，此刻放在我身上是再适合不过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墨影向着‘阴’暗面侧过了头，他的脸此刻彻底地隐藏在黑暗中，方才在他身上闪现的光明一面彻底被黑暗吞噬了，“复仇，我成功了，呵呵，成功了。可是现在，我连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桌子上的那盏油灯，因为无人添油，灯光晃了两晃，爆出些许闪烁的火‘花’，在瞬间辉煌过后，熄灭了。随着夕阳西下，屋子里的光线愈发黯淡，墨影整个人都隐没到了深深的黑暗中去，只有那个比环境略为深些的侧影，才能让人看到他就坐在那里。

    雯夏看着墨影，感觉他就像是要就此消失在黑暗中，永远不再回来一般。

    雯夏一时情急，心中当真是害怕墨影这个素来神出鬼没无踪无影的人真的消失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道：“不会没有人的，我不是还在你身边么？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还有我呢！”

    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点闪烁的光明，就像是行将熄灭的火堆，忽然添入了新的染料，再度复燃一般。

    墨影反握住雯夏的手，很是认真地问道：“你真的不会抛弃我？”

    雯夏点了点头，随即想到在黑暗中，墨影不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便答道：“嗯。”

    握住雯夏的那双手紧了紧，又松开了，墨影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嵇康可以出来呢？你还是会走的吧？”

    “嵇康？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这是我早就已经想清楚，决定了的事情，我不会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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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寒冰与烈火

﻿    “既然不是自己的，你又何必救他？”也不知墨影用了什么办法，不见他动手，桌上那盏早已经燃尽了灯油的灯，便再度亮了起来，而且灯油已经满满的了。

    雯夏的眼睛被突然亮起来的灯晃得‘花’了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尽快适应，“就算以后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朋友遇险，我能不管么？你太自‘私’，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雯夏觉得墨影的思维套路在某些方面和曹芳的很像，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很自‘私’，只有自己的东西，才会去关心。

    灯下，墨影的脸看上去更加棱角分明，“不为自己，难道为别人？”

    雯夏心中刚刚涌起的那股对墨影的同情又消散无形了，这样自‘私’的人，就算是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也不能怨别人。雯夏松开握着墨影的手，道：“你受了伤，早些休息吧，我去叫店家再开一间屋。”

    雯夏刚迈出一步，就被墨影一把拽了回来，雯夏踉跄着连退几步，仰面朝天就摔在地上，好在她的脊背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墨影拽了她一把，将她下坠的力道抵消掉。

    只是不巧得很，墨影拽雯夏的那只手，正好是他受伤的那一只，虽然拽住了雯夏，他自己的伤口被撕裂了，一痛手臂上的气力就散了，被雯夏一带，墨影跟着就栽倒在雯夏身边，一半儿的身子还压在雯夏身上。。@K@。

    雯夏摔倒的时候倒是没碰到什么，却被接下来墨影这么一砸砸地够呛。半天都透不过气来。若不是墨影摔倒的时候稍微往旁边避了一下，怕是雯夏的‘胸’骨都要被砸断两根了。

    “你从来没有为我笑过。”墨影将两只手分别撑在雯夏脑袋两侧，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承担起身体大半的重量，他地脸孔距离雯夏的脸孔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我想看你为我笑的样子。”

    四脚朝天摔倒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个大男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看的姿势，在这样尴尬之极的姿势下，雯夏若是还能笑得出来，那她神经也就太大条了。

    雯夏笑不出来。

    “我不是青楼卖笑的‘女’子，若你只想求一笑，尽可去找她们。”雯夏盯着墨影，看着他那双时而像是寒冰一般深邃，时而又疯狂的像是燃烧地火焰一般的眼睛。用在这种情况下尽可能冷静的语调提醒他：“我高兴的时候自然会笑，却不是为了博人一乐。”

    终究，那‘女’子是不肯为他轻易一笑的。他在她心目中，算是什么呢？墨影想起前日雯夏提起嵇康时微笑的模样，又想起更早以前，在初遇她的时候，她面对着王弼展‘露’出的笑容。墨影忽然很嫉妒这两个男人，他们为什么就可以得到这样的笑，而他却不行？他什么都没有了，到最后。//.连个真心的微笑都得不到么？

    墨影看着雯夏，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依旧可以这样坚定。依旧对自己地选择无怨无悔。可是自己呢？墨影有过许多次的选择，他可以选择逍遥自在的游侠生活，也可以过富庶安乐的日子，他甚至可以谋求个一官半职，可以风光无限。但是他都没有选，墨影选了一条注定没有终点，注定会失败地道路。

    这就是他的命运，他给自己选定的命运。一条遍布荆棘，注定会艰辛千万倍，而且很可能会失败的道路。

    救雯夏的决定，是墨影自己做出来的，只有他知道那刚刚合适的人参在何处可以找到，而且他还拥有合适的血脉。墨影也知道。龙血吸走地不仅仅是鲜血。还有生命，所以龙血才会有那样神奇的功效。其实那就是在用一个人的生命来延续另外一个人的。

    墨影的这一生，做什么事情，都有目的，都是为了自己最终地那个事业。但是只有这件事，墨影违背了自己地原则，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报了仇，心中再没有什么挂碍，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没能将丢失地江山再夺回来，所以心神‘乱’了，茫然失措，才做出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选择。1 6 K.电脑站．

    事后他对于此事的解释，便是一时头脑发热，至于为何一热就热了一个月，墨影向自己解释，那是因为已经开始做的事情，他不愿意中途停止，所以这一个月他都坚持了下来。

    可是在见到雯夏之后，墨影觉得自己的头脑又开始发热了，就是她那样一个无意中的笑容，她那关心自己的眼神，居然就让墨影的心神开始‘乱’，‘乱’的他不知所措，一再判断失误，甚至落入昔日手下败将的陷阱之中。一向冷静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眼下这般如此容易‘激’动的时候。

    墨影从小便是个冷静过头的孩子，长大以后的他，更是苛求自己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不能动感情，不能‘激’动，后来渐渐的便真的能做到面冷心冷。可人终究没有长了一颗石头心，人是有血有‘肉’的，感情只能压抑，而不能彻底抛弃，这样的人，一旦‘激’动起来，就会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加疯狂，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在这么一颗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就像是洪水溃堤一般，难以收拢。

    墨影伏低了身体，将嘴‘唇’贴在雯夏耳边，轻声道：“三日之后，嵇康就要被问斩了。”

    雯夏愣了，三天，三天能做什么？她本想着司马昭自然不会很容易放过嵇康，可没料到司马昭会这么急，算上抓捕嵇康的时间，到现在还不到十天，司马昭就这么急匆匆想要杀了他。

    其实司马昭倒也没那么急，毕竟嵇康的名望还在，司马昭也不能匆匆了断，但是自嵇康入狱以来每日里络绎不绝的探监，还有三千太学生的请命书让司马昭改了主意。嵇康居然有如此威信，若是他振臂一呼，定然响应者众，司马昭自觉自己身体已经不如从前，这般有威胁的人，他要尽快除尽。

    那些为嵇康请命，想要救他的，反倒成了催命鬼。这又是谁能想到的？

    三天，墨影无法闯入大牢，太学生的请命只能坚定司马昭杀嵇康的决心，钟会心‘胸’狭隘，对嵇康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早死，山涛阮籍也没有办法，向秀刘伶等人没有官职，干着急却无计可施，王戎阮咸尚且年轻，人微言轻。

    雯夏差点都要绝望了，到底有没有人可以救嵇康？难道历史真的是一点都无法改变？就真的要这样看着他死么？

    “雯夏，其实我还是有办法救他的，你知道么？”墨影趴在雯夏耳边，就像是疯了一样地笑着，道：“你想知道么？你对我笑一笑，我就告诉你。”

    雯夏从没有见过墨影这个模样，他就像是喝醉了的人在发酒疯一般，可是雯夏很清楚，墨影一滴酒都没有沾过，雯夏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儿---间歇‘性’‘精’神病。

    墨影的症状太像是‘精’神病了，正常的时候和好人一样，偶尔犯病，就可以吓死人了。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他的‘精’神压力过大，当遇到外接较强的刺‘激’时，压力就会释放出来，越是压抑的时间长，被释放出来的时候，表现就越强烈。

    雯夏虽然在大学多少看过几本心理学的书，可她现在可没心思分析墨影的心理问题，要知道，她现在还是以那种暧昧之极的姿势被墨影压着呢！墨影的半个身体全压在雯夏身上，墨影的两只手分别放在雯夏的头两侧，墨影的头紧挨着雯夏的头，就贴在雯夏脖颈处，雯夏都能感觉到墨影呼出的热乎乎的气体喷在她脖子上。

    “什么办法？”雯夏一面与墨影对话，一面就想要找寻机会爬起来，怎奈墨影半个身子都压着她，她连移动一下都难。

    “嘭！”一声巨响，屋子‘门’被从外面用蛮力打开，屋‘门’断裂成两截，落在地上。

    听到巨响之后，雯夏看到，墨影双眼中那种近似疯狂的执着目光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墨影又回到了原来那个冷若冰霜的杀手模样。

    “哥哥，你好清闲。”雯夏还在地上躺着，墨影刚从她身上起来，雯夏半个身体都被亚麻了，一时用不上力气，只能侧过头去看，方才踹开‘门’进屋的人是谁。这一看，雯夏便觉得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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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兄弟相背离

﻿    站在‘门’口的人，是宣白，他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斜斜地拖在地上。宣白靠着‘门’站着，脸上还挂着孩子气的笑容。但是雯夏知道，眼前的宣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和雯夏一起吵闹一起玩耍的宣白了，现在的宣白，已经彻底符合了他杀手的身份，冷血无情，他的周身都散发着杀气。

    “弟弟还以为哥哥会再想办法再闯一次监牢呢，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没想到却在这里躲清闲。”宣白用带着调侃的语调对墨影说道：“早知如此，弟弟也就晚些来，免得扰了哥哥的兴致。”

    雯夏脸上一红，也怨不得宣白误会，她和墨影现在的这个姿势，完全就像是要XXOO之前的准备动作。雯夏忙不迭打滚爬起来，而墨影却是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墨影在小心提防，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露’出破绽，就会被宣白一击而中。

    “不要以为现在我受了伤，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算我，宣白，我的好弟弟，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太熟悉你了。”墨影起身，将手放在剑柄上，却没有急着把剑‘抽’出来。

    宣白依旧倚‘门’站着，一副懒散的模样。宣白穿着一身白衣，皓如冰雪，他的衣襟松松合着，连腰带都没系，衣服挂在身上，被从‘门’口吹进来的风一带，那身白衣就飘舞起来，宽大的袖子随风‘乱’舞，盖住了他手上的剑光。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宣白。是你变了，还是你原来装地太好，连我都骗了过去？”墨影看着宣白，用就像是平时两人说话一般轻松的语调道：“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最想要的是逍遥自在。而不是金钱富贵。”

    “是啊，我也一直这么想的。”宣白懒懒地笑着，两颗微尖的小虎牙从他嘴里探出头来，极为可爱。

    宣白忽然动手，整个人向着墨影扑过去，从雯夏地角度看，就宛若一朵硕大的雪莲在她面前缓缓绽放，雪莲向着对面那个坐着一动不动的人扑过去。雪莲的‘花’瓣展开，几乎要将墨影整个包裹进去，接着，那朵雪莲又迅速后退，变回了宣白的模样。

    墨影的剑依旧还在剑鞘中，宣白的剑依旧斜指着地面，刚才那一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在宣白那件纯白‘色’地衣服上，一朵红‘色’的‘花’在缓缓绽放。

    墨影没动。宣白也没动，雯夏感觉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墨影和宣白几乎同时咳嗽了一声，两人都吐了血。宣白吐出来的是红‘色’的血。墨影吐出来的却是暗红‘色’的血液。

    宣白笑了，很是高兴的模样，“哥哥，弟弟这毒，用的如何呢？”

    “不错，很好。”墨影冷冰冰地应道。。1#6#K#。

    “难得听到哥哥表扬，我心里真高兴。”从宣白伤口中流出来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不多一会儿他脚下就多了一大滩鲜血。而他那身皓白如冰雪的衣服，此刻也已经有半面全部染红。宣白地姿势也不如刚才潇洒，他用左手紧紧抓着‘门’框，支撑着身体，免得摔倒，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一寸一寸下滑。

    相比较起来。墨影除了刚才吐的那一口血。身体上并没有见到什么新受伤的地方。可是雯夏看到，墨影地脸‘色’却比宣白还糟糕。惨白惨白地，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简直就像是死人的脸。

    眼前的局面，雯夏也不知应该如何做，在一旁着急的看着，却看不懂其中的玄机。

    终于，是宣白先撑不住了，他撑住自己身体的手一松，整个人都坐倒在地上，本来拿在他手中的剑也松开了，滚落一旁。

    “宣白！”雯夏向前冲了一步，就想要去把摔倒的宣白扶起来，走到他面前，才想起来此时地宣白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伸出去的手又有些犹豫地收了回来。

    宣白抬起头，虽然已经受了伤，他却一点都没有‘露’出狼狈的表情，只是看着雯夏笑了笑，道：“就这么讨厌我，连扶我一下都不肯么？”

    “你。”雯夏觉得宣白看着自己眼神让她心慌的很，雯夏不由得躲闪着宣白的目光，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宣白又咳嗽了两声，带着泡沫地鲜血从他地伤口和口鼻大量的涌了出来，刚才那一瞬间地‘交’手，墨影显然是伤到了宣白的肺叶，而且伤的不轻。１６Ｋ 网这种伤若是时间久了，造成开放‘性’气‘胸’，宣白的生命就危险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敌人，但是雯夏想起从前两人的‘交’情，想起宣白曾今帮过她那么多次，终究是没法袖手旁观的。雯夏将为墨影治伤剩下的伤‘药’为宣白敷在伤口上。宣白的左侧‘胸’口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距离心脏的位置就只差着那么一寸多点儿，若是刚才墨影的手再正一些，怕是此刻的宣白早已经横尸在此了。

    “干嘛管我？我死了，你们不就少了一个障碍么？”宣白无所谓地笑着，随着他的说话和动作，又有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来。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雯夏皱着眉，墨影刺宣白的那一剑很深，怕是刺穿了肺叶，就算雯夏把伤‘药’当成水泥一般糊在宣白的伤口上，还是止不住鲜血直流。

    雯夏也有些慌‘乱’了，宣白这么一直不停的流血吐血，这人还能坚持几分钟？

    “别怕，我死不了。”宣白倒是比雯夏还更镇定些，他笑着，看着正在忙碌的雯夏，忽然问道：“雯夏，你会和墨影一起走么？”

    雯夏一怔，想起就在自己身后的墨影已经半天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墨影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宛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不会。”雯夏答道。

    “那样，很好。”宣白扶着雯夏的肩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墨影，微叹了一口气，道：“哥哥，你真了解我，我的缺点你一清二楚。伤了此处，我起码有一个月不能动手，就算是伤好了，怕是功夫也会打了折扣。也罢，我的功夫都是你教的，就算是被你废了，也没什么好抱怨。”说罢，宣白就这样一手按着伤口，连掉在地上的剑也不再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宣白顺着楼梯走下去，在他走过的地方，地下的血点连成一线。

    雯夏担心宣白，可她又不能丢下屋子里的墨影不管，墨影刚才也吐了一口血，他的身体状况也很不好，况且现在宣白是敌墨影是友，她总不能因为宣白而扔下墨影。

    想起墨影刚才吐得那一口血，雯夏心中一寒，那血‘色’黯淡之极，就像是黑‘色’的一般，哪里像是活人的血？难道说墨影中毒了？

    “你肩头那剑伤带毒的，解了没有。”雯夏急急向墨影发问。

    “没事。”墨影沉着脸，用袖子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将残留的血液擦掉，缓缓站起来，他刚迈出一步，就又吐出一大口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喂，墨影，你伤到哪里了？”

    墨影没回答，而是很干脆地摔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嵇康还有三天就要问斩，这就已经够人焦头烂额的，而墨影却又昏‘迷’不醒，脸‘色’愈发差了。雯夏不是大夫，不会治病，况且她带着的‘药’也所剩无几，眼看着这一夜又过去了，太阳初升，本该是一副充满生气的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是雯夏心里却满是烦恼忧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她现在是鱼和熊掌，两头都顾不上。

    再躲在客栈里不行了，雯夏想来想起，想到了山涛。雯夏急匆匆去找山涛，山涛见到本应该已经死去的雯夏又出现在面前，吃了一惊，等雯夏解释清楚，拉着山涛回到客栈，墨影却没了影子。他受伤中毒，又能去哪里？可是雯夏找了一天，都没能找到他。

    距离嵇康被问斩的日子，只有两天了。

    山涛早就已经努力过，可终究是没办法。雯夏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般，茫然不知所措。雯夏察觉到，原来在她心里，嵇康的地位已经和王弼一样重要了，也成了不能失去不能忘掉的存在。王弼已经死了，她不愿意再让嵇康死去，她不想要让自己所有的思念和爱的对象都和自己‘阴’阳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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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迷雾终散去

﻿    雯夏不知道永乐从哪儿知道了自己未死，又回来了的消息，她刚刚在山涛府中‘露’面，永乐下午便找了来，来了之后，永乐二话不说，见面就跪。

    永乐如此举动，将雯夏‘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扶她，她又不肯起来。

    “我求你一件事情，你务必答应了，我才起来。”

    “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我才能答应你。”

    永乐没起身，也没说是什么事情，反倒是‘吟’‘吟’地哭了起来，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见者生怜。

    雯夏心中暗叹，怎么如此狗血如此戏剧的事情，都被她遇上了？看情况，若是她不应，永乐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的后两招说不定就使出来了。可是没有问清楚永乐到底要她做什么，雯夏怎么能轻易答允？永乐从前可是在她食物里下毒，想要毒死她啊！

    “你不说什么事情，让我怎么应允你？你若是愿意跪着就跪着，反正累的人是你，不是我。”对付这种‘女’人，越是可怜她，她就越是来劲儿，雯夏索‘性’便不理她，自顾自端起茶杯来喝茶，喝完了，放下杯子就要走。

    永乐愣了一下，她本以为，只要她苦苦哀求，雯夏没有办法的时候，就会答应她的，可没想到雯夏居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将她扔在这儿。永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继续跪着，还是起来想别的办法。

    雯夏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看已经挪到中天的太阳。1--6--K--小--说--网道：“只剩下一天半地时间了，你就想这样把时间耗过去？”

    永乐马上止住了哭，站起身来，走到雯夏身后，道：“我想求你。救救夫君。”她很平静，除了眼睛稍微有些红肿外，连说话的声音都平静地出奇，让人根本想象不出，刚才那个哭得死去活来肝颤寸断的‘女’子就是她。

    ‘女’人是很会伪装的。

    雯夏头疼，虽然她也是‘女’人，但是她打心眼里很讨厌像永乐这种‘女’人，装可怜博得别人的同情。看起来就像个弱‘女’子一般。其实她狠毒起来，下手比男人都果断，她给自己‘鸡’汤里下毒地时候，怎么没有像个弱‘女’子一般？

    “你以为我不愿意救他？可我也没有办法。”雯夏愁眉不展，她何尝不想尽快把嵇康救出来？可是眼下的情况，却好像是一点生路都没有了，让雯夏一点办法也想不到。

    “只要你愿意，就一定可以救他出来的！”现在的永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脏兮兮的。一点也没有她从前温婉佳人的模样，倒像是个邋遢的家庭‘妇’‘女’。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想必这些天她为了嵇康，已经是心力‘交’瘁了。

    “我是很愿意。可也要有办法才成。”雯夏看了看永乐，这个‘女’人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要能想到地，她都要来求一遍么？

    “一定可以的！”永乐听出雯夏话中并没有拒绝的意思，睁大了双眼，满含期待，道：“你去求求大将军，一定可以的。。//.。”

    雯夏还以为永乐能提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想到就是这一招，去求司马炎？司马炎到底会不会认她还难说得很，就算是认了，她又能对司马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永乐见雯夏半天没说话，又道：“那你去求求钟将军，求他。你去一定可以！”

    雯夏有些搞不明白永乐的思路。她和钟会连面都只见过几次，怎么可能和钟会有什么关系？永乐让她去求钟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去求他。让他放夫君出来，一定可以的。”永乐央求着雯夏，道：“你若求他，他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我不认识他啊！”雯夏只觉得‘迷’糊，怎么她去求钟会，钟会就一定会放人？“永乐，你要给我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他一定会听我的话？”

    “这是我听到钟会亲口说地，他说，只要你来求，别人去一概没用。”永乐言之凿凿。

    可是雯夏更‘迷’糊了，为什么偏偏是她去？

    “为什么是我？”雯夏更是疑‘惑’，“永乐，你该不会是想要报复我吧？开始让我去求大将军，然后又接着扔出来一个钟会？”

    永乐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道：“是我自己做了错事，现在报应来了，我的孩子没了，夫君的心也没回到我身上，姐姐，求求你，只要夫君能出来，我愿意退出，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好不好？”

    永乐哭得雯夏心烦，好吧，既然没有办法，暂且死马当活马医，去就去！

    钟会将军，现在和钟繁一道，一文一武，算是司马炎手下两名得力干将，://.

    雯夏总不能直接冲到将军府去，想来想去，她还是借用了山涛的名义，邀请钟会出府一聚。当然，雯夏为了表明自己地身份，在请柬一角画上了司马家的标志。想来想去，雯夏为了保险，又在山涛名字后面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然后嘱咐家丁，一定要让钟会亲自拆信。

    雯夏生怕请不到钟会，又觉得此刻若是她直接跑到将军府去也有些太过招摇，若是被人看到，告到司马炎哪里，就更糟糕了，也只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办法。

    到了约定的时间，钟会居然应邀前来，而且还是改装单身赴约。

    “将军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骗你？”雯夏起身请钟会坐下，为他斟酒。“能得郡主相约，钟会又有什么好怕的。”

    雯夏发觉，钟会称呼她的时候既不是“皇妃”，也不是“皇后”，而是“郡主”，那个雯夏自己都快要忘记地称谓。

    如果称呼她郡主，那么钟会认识她的时候，一定是雯夏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难道说，钟会同从前那位永嘉郡主有过什么‘交’情么？

    慢着！雯夏忽然想到，钟会，钟繁，他们是兄弟，永嘉喜欢的是钟繁，还差点和他一起‘私’奔，结果失败，把命都赔了进去。

    这些念头在雯夏脑中不过是一闪而过，她仍旧笑眯眯地为钟会斟酒，道：“将军就不害怕我在这里埋伏了人，把你抓起来，强迫你放人？”

    钟会丝毫不疑雯夏为他斟的酒有毒，拿起来就喝，喝完了，手中捻着酒杯，看着雯夏笑道：“郡主这样聪明的人，不会做这么愚蠢地事情，抓了我，大将军自然知晓，我又怎么能放了嵇康出来？”

    雯夏被钟会脸上那带着几分神秘地笑‘弄’得有些慌‘乱’，借着斟酒的机会掩饰着，定了定神，接着问道：“若是我求你放了他呢？”

    “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地，郡主不是很清楚么？”钟会看着雯夏斟酒的手，一只手指放在了雯夏手背上，缓缓画着圈儿，道：“郡主能亲手为我斟酒，这还是第二次，你还记得上次么？”

    上次？雯夏心道，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个钟会怕是以前和永嘉郡主有过非同一般的‘交’情，只是若他同永嘉有过‘交’情，为什么这几年来他从不接近自己？

    钟会顺着他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上一次，郡主也是这般，给我斟了一杯酒，递给我。可惜这一杯酒后，郡主的视线就再也没落在我身上。我知道，那一杯酒，也不过是出于客气，不过我却永远都记住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雯夏脑子里闪过，雯夏不及思考脱口而出：“当年告密的人是你？”

    当年永嘉郡主和钟繁相约‘私’奔，却未能成功，永嘉也被人推下悬崖，这才有了雯夏的重生。这件事情，雯夏醒过来之后也曾想要‘弄’明白，当初到底是谁出卖了永嘉，将她‘私’奔的消息告之了司马炎，又是谁将永嘉推下悬崖。雯夏曾今很是怀疑水锦，也怀疑过桐叶，可是并无实证。后来一连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成了悬在雯夏心中的疑案。

    钟会是钟繁的哥哥，钟繁有什么事情，钟会应该知晓，难道告密的人就是他？

    钟会微笑着，道：“当时你是同时看到我们兄弟的，而我还比钟繁站的靠前些，为什么你偏偏就喜欢上了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弟呢？对我却从来不屑一顾？”

    雯夏深深吸了一口气，“钟繁是你的弟弟，你不应该照顾他么？”

    “就是因为照顾的太多了啊，所以这件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像再让他。郡主，若是当日在悬崖边，你肯答应我的恳求，跟我一起走，也许到了今天，我们的孩子都会走路了，又何至于如此？”

    雯夏缓缓问道：“原来当日将永嘉郡主退下悬崖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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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赖的协议

﻿    这么些年来一直围绕着她的‘迷’雾在一瞬间散去了，永嘉留给雯夏的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在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当日永嘉依约带着财物乘车离开洛阳，而在这里等他的人，并不是她的意中情人，而是情人的哥哥钟会。

    钟会硬是将永嘉带离了洛阳，并向她表明心迹，要永嘉与他同去。永嘉不肯，趁着钟会不备，逃走了。

    本应该是沉寂在这具身体中，随着原本主人的逝去而彻底消失的记忆，此刻却随着钟会的出现，随着雯夏与他的肌肤接触而被彻底唤醒了。

    当日永嘉并没有逃走多远，在一处悬崖边儿上被钟会追到了，钟会还是恳求永嘉与他在一起，还说钟繁是个胆小鬼，他不会来的。可永嘉不仅不同意，还拿出了她郡主的身份压钟会。这一下惹火了钟会，他顺手一推，就将永嘉推下了悬崖。

    这种回忆对于雯夏来说，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她却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

    至于后来钟会之所以从不和雯夏接触，雯夏并不知道原因，想来大概是做贼心虚，生恐此事被司马炎知晓，而且情势所限，他也没多少机会与雯夏接触。

    “郡主，你真厉害，假死了两次，又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若是道听途说，我定然以为那是假的。”钟会看着雯夏。他真有些佩服这‘女’子，司马府禁锢不了她，就连九重宫禁也奈何她不得，她就像是一只大鹏，想要飞到哪里。//.就能去哪里。但偏偏就是雯夏给人的这种极不易被人掌控地感觉，反倒是让钟会想要得到她的心思更强烈了。

    从前，雯夏是郡主，是皇妃，钟会只能看，这种念头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钟会感觉自己的机会到了。

    “是啊。”雯夏扫了一眼钟会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接着给钟会倒酒的机会将手‘抽’出来，淡淡地道：“也许我是猫妖转世，有九条命呢？无论怎么样，就是死不了。”

    钟会又饮了一杯酒，呵呵笑道：“我倒是觉得郡主像鸟儿，像逍遥游中地大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也不是真的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得了。”雯夏抬眼望着远方，有一个地方。她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到达的，那就是千年之后，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钟会看着雯夏，虽然这个人就在他面前。但是钟会却感觉与雯夏之间隔着厚厚的一层纱，怎么样都看不透。钟会讨厌这种感觉，他想要将眼前的‘女’子紧紧掌控在手中，让她彻底地臣服自己，“郡主今日约我出来，究竟是为何事？”

    “你不是知道么？”雯夏浅浅抿了一口酒，道：“现在想来，你故意让永乐听到你说非要我来求你。你才肯放嵇康的话，一定是早已经知道我这次没死，所以想引我出来吧？”

    “我自有此意，却不是已经知道，而是暗自猜测，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钟会抬头看着雯夏。(电脑阅读   .16k . cn）雯夏也看着他。雯夏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其实长得很好看，比起他的弟弟钟繁。钟会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他地眼睛很亮，嘴‘唇’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很漂亮。但是雯夏对他没有好感，就算他长得再好看，这种趁火打劫的小人，雯夏依然讨厌。

    雯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道：“如果我想恳求你，放嵇康出来，你要我做什么？”

    钟会笑道：“郡主，你还是这么直爽，甚至比以前更爽快了。”

    “别和我兜圈子。”雯夏有些不耐烦了，眼看着这一日也即将过去，她巴不得马上想出办法来，让嵇康赶紧从那个死囚牢里走出来。

    钟会依旧不急不慢，现在的他一脸的得意，甚至有些容光焕发了。“郡主，你也知道的，大将军已经下令要杀他，我若是偷放了他，必也会受到责罚，说不定会丢官，还会被被发配到边疆。”

    雯夏挑了挑眉，强压下自己心头的焦躁，若是此刻她显得焦急，就是明显落了下风，“你让永乐带话给我，让我出来找你，恐怕不是为了让我来听你发牢‘骚’吧？你想得到什么？直说好了。”

    钟会伸出手抓住雯夏的手腕，笑道：“我想得到你。”

    雯夏差点就要掀桌走人，钟会这样也太明目张胆了，明显就是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地说辞。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好吧，她忍！雯夏确定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定足足有两分钟不正常，然后才强迫自己笑了笑，道：“得到我？钟会，你别忘了，我是皇妃，若是被大将军知晓，你可要‘性’://.”

    “哈哈哈哈。”钟会笑的肆无忌惮，“郡主，若是你敢让大将军知道，现在也就不用密约我了。”

    雯夏气得真想用酒壶一下子砸死钟会算了，“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敢？”

    “他会杀了你，或者让你消失。”钟会很是肯定地道：“郡主，你别忘了，你是个应该早已经死了地人，你的陵墓现在都建好了，你现在出现，就是大将军的绊脚石，阻碍他前进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再清楚不过。”

    司马炎是那样的人，钟会没有说错，所有阻拦他前路的人，他都会使其消失，不管是至亲好友，还是血脉相通的亲人。当然，不止是司马炎，所有想要登上帝位君临天下地人，尤其是想要做开国之君的人，都需要有这样冷血残酷的手段，能自称孤家寡人的人，当然不能有情感。

    雯夏的再度出现，肯定是对司马炎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将他从前做过的那些不能被人知道地事情公之于众，这样地风险司马炎是肯定不能冒的。

    “怎么样，要不要答应？你不想答应也可以，那就等到后天，去法场上见嵇康吧。”钟会得意地笑着。

    雯夏心里暗骂钟会是小人，根本不懂得感情是什么，在他心里，只要得到了身体，就得到了一切，根本就是个用下半身来思考地人。

    “永乐，你又给我下套子！”雯夏咬牙切齿地暗骂永乐，钟会会提出这种无赖协议，永乐一定也知道，如果雯夏答应了钟会的要求，嵇康可以被救出来，雯夏却不可能再见到嵇康。如果雯夏不答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嵇康没救了，永乐也没什么更大的损失。

    同样身为‘女’子，永乐知道雯夏不会眼睁睁就这么看着嵇康***的。永乐在打赌，如果雯夏答应了，雯夏也一定不会让嵇康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她就可以和嵇康远走高飞，从此之后不再见雯夏，这件事情自可永远被埋葬，这样一桩见不得人的‘交’易不会被嵇康知晓。

    永乐打的算盘好，雯夏可也不是傻瓜啊！要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结果却便宜了别人，雯夏想想也不乐意。的确，是她主动要放弃嵇康的，但是离开嵇康，并不代表她准备就这么随随便便投入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不过，作为权宜之计，倒也可行。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也得实现你的承诺。”雯夏笑了笑。

    “好。”钟会意味深长地暧昧一笑，凑近了雯夏，伸手搂住她。

    雯夏推开他，道：“答应我的事情，你要先做好。”

    “多少，总要先让我得些好处吧？”钟会暧昧地笑着，凑近了雯夏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雯夏耳畔低声道：“郡主，不要想着事成之后就逃走，这一次我会小心抓着你，不让你溜走的。”

    “我在想，如果我爹看到现在的这一幕会怎么样呢？”雯夏应和着钟会的动作，也凑在他耳边，学着他的样子往他耳朵里吹气，“是会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还是只杀你一个？”

    钟会哈哈笑道：“郡主，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雯夏站起来，扁了扁嘴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想看你死而已。”

    钟会依旧懒懒地坐着，很是放松惬意，酒杯空了，钟会就自己给自己满上酒，一边喝，一边吃菜，“我死了，死牢里的那个人可就真的没活路了，郡主可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想清楚想清楚，雯夏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钟会那两只其实长得很不错，但是看起来很碍眼的耳朵都咬下来，再把他的鼻子咬下来，让他变成丑八怪！

    “我决定了，请你现在开始救人。”

    钟会依旧懒懒地坐着，抓着一根‘鸡’骨头慢慢啃着，就连上面凹陷处的筋‘肉’都不愿放弃，“郡主，你也难免太心急了些。”

    雯夏耐着‘性’子，也坐下来，从盘子里撕了一片‘鸡’‘肉’啃着，道：“我也想慢慢来，可惜明天他的头就要落地了，我怎么能不心急？”

    “好。”钟会将手中的‘鸡’骨头扔掉，就用那双油手握住雯夏的手腕，道：“走吧！”

    雯夏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钟会竟然是现在就要自己同他一起走。雯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钟会哈哈笑道：“郡主放心，我虽然是小人，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我总不会做的。”说着，钟会暧昧一笑，硬将雯夏拉进他怀里，低声道：“我总要等到郡主自己愿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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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最后的一天

﻿    如果单论表现，钟会的确是个不错的情人。钟会本有妻子，还有一妾，当带着雯夏回府的时候，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让他的妻子回娘家去了，而那个小妾也躲着不出来。钟会对雯夏道：“以后她就是这座屋子的‘女’主人。”

    雯夏才不信他的鬼话，对于他来说，没有到手的永远是最好的，若是得到了以后呢？会怎么样？

    钟会对雯夏倒也算的上是百依百顺，雯夏只要稍微‘舔’了‘舔’嘴‘唇’，马上热的冷的甜的咸的各种茶水汤汁就都端到雯夏面前；雯夏说屋子里闷热，钟会马上就陪着她到‘花’园中去。只是这些都顺着雯夏，若是雯夏想要出‘门’，却是万万不行。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山涛，如今见我久久不归，他定然会着急的，我得回去知会一声。”雯夏说道。

    钟会很是得意地笑道：“郡主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说过了，这种琐事，你不用亲自去做，从此以后，你就好好呆着，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雯夏玩‘弄’着手上的那一支海棠‘花’，冷笑道：“你想把我关在笼子里，当一只漂亮的鸟儿么？还是放在你院子里的大纲里，做一条美丽的游鱼？”

    钟会搂着雯夏的肩膀，用手指卷着雯夏的一缕头发，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花’园里最美丽的那朵‘花’，除了我，谁都看不到你。一路网．”

    雯夏抬头看着钟会，笑了笑，道：“四季‘交’替。‘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你院子里最美丽的‘花’终究有凋谢的一天，到时候，你就会连根铲掉它。换另外一朵。”

    “不会。”钟会看着雯夏，搂着她，多年以来地梦想居然成真了，从看到这‘女’子的那一刻，他就在脑中无数次勾画着可以拥抱她的情形，现在真的成真了，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不会地。你是我这辈子的珍宝。”

    雯夏将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客气但坚决地扯掉，道：“我只想要一个可以和我一起走遍天下，看遍所有美丽风景，在每一个落日出现的时候可以陪我一起看的人，你能么？”

    “自然可以。//.”钟会又将手放回到雯夏肩头，并且顺着雯夏的脊背向下游走，“虽然我不知道落日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我可以回来陪你一起看。”

    “呵，这真好啊！”雯夏嗤笑一声，不再理会那只在自己身上到处游走的手。“嵇康呢？你答应我地事情，做好了么？”

    钟会失望地叹了口气，道：“雯夏，你就不能暂且不去管那件事情么？”

    “不能！”雯夏瞪大眼睛看着钟会。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吧！”钟会脸上刚刚的那种很是温柔的表情一瞬间消失了，“明天你可以去刑场看一看。”

    “好。”雯夏懒得和钟会多言，一个人径自走了。

    钟会看着雯夏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钟繁，王弼，曹芳，现在又来一个嵇康，到底哪个才是你喜欢的人？我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你心中可以凌驾于我之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笑容，有时候钟会的逻辑和司马炎很像，只要将所有挡路的人都消灭，他们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他们地逻辑。１６Ｋ.电脑站．

    这一夜雯夏哪里睡得着？身在狼窝，一面要随时提防着钟会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另一面又不停地担心嵇康此刻到底逃走了没有。翻来覆去，等到真正有些困意的时候。天却已经亮了。

    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但是只要选定了，就必须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到最后。不能回头，不能后悔，后悔也不回再有第二次选择地机会。

    “郡主，你好像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会骗你。”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钟会就来到雯夏的面前，他也不问问雯夏是否已经起‘床’，就直接推开‘门’进去，好在雯夏未曾***，只是将外套脱下来而已。

    “将军起得可真早。”雯夏不动声‘色’地披上外套，起身走到屋外，笑道：“今日不是由将军来监斩么？怎么还会有如此闲暇？”

    钟会笑道：“我这不是来请郡主一道去么？”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雯夏将钟会那只又搭在自己肩头的爪子拍掉，道：“若是你担心我逃走，可以派人跟着我，我一定要看到嵇康无事才行。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郡主，我讨厌这个称呼。”

    “好。”钟会暧昧地一笑，凑近雯夏，道：“那我以后就称你为夫人，可好？”

    “夫人”这个称呼，也要看谁在用，雯夏觉得这个词从钟会口中说出来，就透着那么一股恶心的感觉。

    雯夏挑挑眉，问道：“我昨日问你，你不肯说，今天总可以告诉我吧？嵇康现在在哪儿？”

    钟会笑的两眼弯弯，“别急，夫人，今***就可以知道了，我定然是没有骗你的。”

    雯夏脸上可没一点儿笑意，“钟会，你明知道若是你骗我，我也没法子对付你，还来说这种风凉话。”

    “过了今日，你就安心呆在我地身边吧。”钟会笑了笑，放开雯夏，道：“你想要去亲眼看看，自然可以，今日不会再有人拦着不让你出‘门’了。”

    选择相信钟会，也许是雯夏这辈子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是重来一次，当时只有这么一种选择，雯夏依然还是会选他。如果这次选择错了，钟会说谎了，历史还是会依照着本来的道路走下去，嵇康会死，雯夏无法阻止，那么也是必然。

    到底是历史说谎了，还是钟会说谎了，就在这一日，就可以看到真相，让雯夏害怕，但是无法避免的真相。

    钟会这一日倒是颇为大方，不仅没有阻拦雯夏，还派人将她送过去。为时尚早，这里并没有人，光秃秃地，雯夏一个人站着倒显得有些显眼了。

    雯夏正想要找个地方等候，四处一看，却看到站在角落里地宣白。

    他依旧是一身不染片尘地白衣，孤零零一个人站着，仰头望着头顶上那片带着灰‘色’的天空。

    雯夏不知宣白伤好些了没有，见他并未看到自己，拿不定主意上前主动问候好，还是就瞪着他看到自己好。

    好在雯夏地犹豫并没有过多久，宣白就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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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世间只一人

﻿    “你也来这么早？”宣白向雯夏走来，雯夏注意到，宣白走路的时候很慢很小心，似乎是在尽量平稳自己的身体。想起他身上那深深的一道伤口，雯夏问道：“你的伤，好些了么？”

    似乎是为了回应雯夏的问题，宣白微微‘挺’起了‘胸’膛，道：“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他口中虽然说得豪气，但是眉间却不经意地微微一皱，这出卖了他真实的感受。

    “受了伤，应该多多休息，怎么又要出来？”雯夏想到宣白现在的身份，冷冷一笑，口气也随之变得尖酸：“难道是放不下你主子的吩咐，就算如此拼命，今日也要来，以防墨影来捣‘乱’？你好尽职啊！从前怎么也不见你如此尽职？”虽然口中说的尖刻，雯夏心里却有些难过，她一直觉得宣白是个很单纯的大男孩儿，虽然身为杀手，但是他却有感情，雯夏从前在心里是一直把他当朋友来看的，可是这个朋友现在却做了背叛的事情，为了名利为了权，做了小人。

    这是宣白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悲哀？或许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脱名利权势的圈子，唯一区别的，只是表现出来的程度罢了。若不是嵇康爱惜他自己的名望，洁身自好，便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无论是进还是退，都是为了名。

    他可以不爱权，不爱财，却终究不能忍受自己的名声受损，不能忍受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效力。

    嵇康是个几近于完美地人，曾今有不明就里的‘药’农见到在竹林中弹琴的他。惊为天人。1 6 K.手机站ap．1嵇康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不能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无法抹去地污点。

    静静的站在街头，雯夏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是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虽然刑场周围不至有小贩。但是自由不少喜欢热闹的闲人，听闻今日要杀人，而且杀的是大大有名的人，便早早赶来，希望能有个好位置，可以看清楚。

    当然，来到刑场的这些看热闹的人有，自也有嵇康地朋友。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雯夏在人群中见到了结伴而来的竹林七贤其余六人，但是却不见吕安的影子。吕安是嵇康最好的朋友，嵇康辞官隐居的时候，吕安就和他还有向秀三人一起在竹林中打铁种菜，自得其乐。

    这个时候，吕安为什么不来？难道是伤心过度，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被杀，所以不来么？雯夏觉得吕安并不是那种胆小的人啊！

    正在雯夏疑‘惑’的当口，宣白拽了她一下，没等雯夏反应过来。宣白就已经将她拽到了一边。

    “笨丫头，你喜欢我的哥哥么？”宣白地问题很奇怪，问的场合更是奇怪，他问的时候。很是认真地看着雯夏，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似乎有一层隔膜给隔开了，能看到宣白周身那种暖暖的光晕。此刻他有些慌‘乱’，眼神也有些焦急，他咬着下‘唇’，紧张地问着。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群已经开始有些‘骚’‘乱’。雯夏急于想要看个究竟，却被宣白拽住了，脱不开身。（电脑阅 读   .1 6 k. cn)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宣白眼中闪着光，他伸手抓住雯夏地两个肩膀，微微用力握紧，急切的道：“到底喜欢么？”

    “我把他当朋友。”身后的‘骚’‘乱’更大了。雯夏听到有些太学生的喊声。还听到锣鼓开道的声音，她急匆匆地带着些敷衍了事地道：“是朋友的喜欢。”

    但是宣白还是不放手。显然雯夏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宣白不知道找了什么道儿，方才大把的时间不问这个，非要等到现在来问。

    “那和嵇康比呢？谁在你心里更重要一点？”宣白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究竟来。

    雯夏哪儿有心思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满心满脑想地都是球车上那个人是不是嵇康，随口便道：“嵇康。”

    宣白抓着雯夏的手忽然送了，雯夏急忙忙地便跑出去看，只是此刻人山人海，都将道路两盘占了个满满当当，她根本挤不到前面去，从人缝儿里，只能看到囚车走过，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谁。雯夏只能在人墙外面跟着囚车跑，她本来想要喊的，只是此刻吵闹的很，就算是她大声喊，里面的人也不会听到，雯夏只能跟紧了。

    可不光是她，囚车一动，人群也跟着动，无论走到哪儿，雯夏都被挤在人群之外。

    宣白一个人默默站在角落里，遥望着那远远地囚车，寂寞地笑着，他地嘴动了动，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再说什么。（手机阅 读 16k. cn)但是张口无声，他说地话，怕是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在他想象中的人可以听得到吧？

    身着白‘色’囚衣的人从囚车上走了下来，只见钟会亲自上前，将他手上的镣铐打开了。

    犯人被斩首之前，一般那镣铐是不会被打开的，以防逃走。但是这个人，不仅手上的被打开了，脚上的也被打开了。

    那人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却不同意一般的囚服，而是一身裁剪得体，料子很好的白衣。衣角上还绣着几只翠竹，竹子的纸条伸展着，稀疏错落，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胸’口。

    那衣服很是宽大，风一吹，飘飘摇摇，宛若要御风而去。那白衣的男子头发披散着，他的个子很高，站在台上，虽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但是他却半点不见狼狈，反倒是潇洒的紧。他微微仰着头，将这天下的苍生也一块儿藐视了。

    台下那些本来想要来看热闹的人，见到此人的风度，一时间都觉得自惭形秽，只觉得这人便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当真潇洒的紧，却哪里像个就要被问斩的犯人？

    远远的望过去，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雯夏觉得那个人越看越像是嵇康，身形像，脸型像，就连嵇康的那种气度，都一般无

    嵇康个子很高，若要找个人有他这般高都不容易，而且若要形似他，更不容易。就算是这两点都达到了，可是这世上又去哪儿找一个有如此风华气度，能在一瞬间让所有的人都自惭形秽的人出来？

    这样的人，世上只有嵇康一个。

    钟会在骗她！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雯夏冒出了一身冷汗，也许那个高高站在台子上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嵇康自己？

    雯夏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坏了，钟会骗了她，钟会根本没有想办法救嵇康，所以此刻要被杀头的的的确确是嵇康本人。

    历史在沿着本来的轨迹前行，雯夏就像是这道路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根本无法改变大车前行的方向。

    雯夏虽然心中失却了一多半儿的希望，但是离得太远，那白衣的男子又披散着头发，根本看不清其容貌。雯夏心中还是存了万一之想，她拼命向前挤着，想要看得清楚些，再清楚些。

    可是人群密集，想要挤到前面去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雯夏忽然有些想笑自己，她这样的举动，不就像极了电视剧里面那些刑场上送别丈夫的妻子么？可是她算什么呢？妻子么？自有永乐挡在她前面，情人？当然也算不上，朋友？嵇康的朋友在另一边，那六个人正自站在台下，他们距离嵇康很近，他们在与嵇康‘交’谈。

    看到山涛阮籍等人正自和嵇康说话，雯夏心里更是凉透了，山涛阮籍向秀他们，对嵇康是熟悉之极的，若台上的人不是嵇康，他们不可能这样与他对话，既然都能这样说话，台上的人，除了嵇康还能有谁？

    雯夏抬头向着监斩台望去，正看到钟会带着得意的笑正自向她这边看过来。

    原来这都是钟会故意的！故意杀掉她所爱的人，故意让她失信于人，故意让她心存愧疚，这样，钟会就可以堂而皇之拥有她！

    想得美！

    雯夏怒目瞪着钟会，好！你敢骗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是你说的，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那么骗了我，杀了他，你也要付出代价来！一时间，愤怒犹如‘潮’水般涌上雯夏的心头，让她都要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早就已经想到了钟会此人不可靠，但是想到和真正看到是两码事情。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至亲之人的逝去，那种锥心之痛，雯夏真的不想要再感受一次。

    人群中一阵‘骚’动，接着原本挤着要往前的人开始纷纷后退，雯夏被人群拥挤着，一连退了好几步，她挣扎着想着逆反的方向前进，居然一下子争夺了人群，站到了前面。抬头一看，雯夏当即明白了为何人群会突然间后退溃散，因为阮籍手执长剑正在砍杀，在阮籍身边的还有阮咸和刘伶。

    阮籍竟然要劫法场！

    大部分人都是怕死的，那些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溃散而去，一时间就散去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些崇仰嵇康的太学生。他们曾联名上书请求司马昭不要杀嵇康，今日前来，就是为嵇康送行的。见阮籍上了刑台，正自在与那些官兵拼杀，太学生中会些功夫的便也一道上前，不会的也在一旁鼓手助威，并上前缠住那些负责治安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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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真又假假

﻿    一时‘混’‘乱’。

    雯夏不会武功，自知上前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也许还会帮倒忙，只能在一旁默默‘精’神上帮忙。

    雯夏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阮籍几人身上，她根本没注意到，本应该在监斩台上的钟会早已经消失了，那个此时本应该全力禁止劫法场的人，正自再向她靠近。

    阮籍又砍伤了一个阻拦住他道路的兵士，阮籍下手很有分寸，伤人却不杀人，虽然一路过去，满地鲜血，却只有抱着伤处呻‘吟’呼痛的，并没有横尸的。

    另一边，阮咸挥动着手中长剑，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兵士阻拦在外，刘伶也挥动长剑在一旁相助。他们二人的功夫比起阮籍来就要差些，此刻那些兵士已经醒过神来，纷纷围上来，阮咸刘伶二人对付着的就有十几个，两人均已经是额头见汗，咬牙拼杀。

    另一边，那些热血上头上台相助的太学生，却无一例外被擒拿住了。他们的功夫就更差了，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平日里单个儿打打还好看些，却并没有什么实用‘性’。

    与此同时，嵇康的表现却让人感觉有些奇怪。他站着不动，阮籍向他喊着什么，他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他，本来功夫比阮籍尚高一筹的嵇康，就这么任凭那些兵士将他带走，一言不发，一点也不抵抗，甚至都不看阮籍一眼。

    “嵇康！”阮籍大急，手中的剑挥舞的更快了些。他愈发接近嵇康了。

    雯夏也在一旁握紧了手，心中默念，快点啊！阮籍，快点！

    “郡主，这里可不安全。一路网．”忽然从雯夏身后冒出来一个人。从背后用两只手臂圈住了她。

    雯夏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之间钟会笑眯眯地看着她，趁着她回头地时候，一下抓住她的双手手腕。

    “夫人，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钟会攥紧了雯夏的双手，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这个‘女’子，这个他从前只能坐在下首遥遥看着地‘女’子。这个高傲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子，此刻却被他抓在手里，只能用愤怒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钟会觉得很满足，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好了。现在的她无处可去，只能投到自己的怀抱中来，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钟会，你骗我！”雯夏正自恨得钟会压根儿痒痒，此刻见到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踢，怎奈她又不会功夫，力气又小，根本不是军旅出生的钟会的对手。钟会是轻轻一带，雯夏这一脚就落了空。

    “夫人，你太简单，太好骗了，这让我都有些怀疑，你是郡主么？”雯夏愣了那么一两秒，钟会虽然无赖，但是说的还很有道理。她地确是太好骗了，随随便便一个谎话，就能让她信以为真。是她想要救嵇康的心思太过强烈，于是连最基本的判别能力都失去了？

    邢台上的繁‘乱’很快平息下来，结果显而易见，阮籍输了。他被卸去了剑。被抓了起来。

    “嵇康！你怎么了，怎么不回答？”阮籍急了。冲着嵇康就喊。

    白衣批发的男子回过头看着阮籍，忽然笑了笑，魅‘惑’的笑，笑得人心里发‘毛’。。1#6#K#。

    “命既如此，何必强求？”白衣散发的男子看了看阮籍，道：“多谢你。”

    那些闹事的太学生和阮籍阮咸刘伶很快被拉下了台，受伤的刽子手也已经替下，那白衣散发的男子又被拉回到原来地位置。

    看热闹的人群早已经散了，钟会贴近雯夏的耳朵，轻声道：“夫人，不在靠近些去看看，和他道别么？”钟会是满心的得意，甚至是有些嚣张起来，在这样地场合就敢同雯夏做出些卿卿我我的举动，也不怕万一有人认得雯夏，将这消息告知了司马炎。

    雯夏恨恨地瞪着钟会，咬牙切齿地道：“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你的报复。”钟会一点也不害怕雯夏的威胁，他笑眯眯地，道：“夫人，我等着呢！”说罢，钟会松开了雯夏，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做完，还有半个时辰，他才会死，你不准备和他说些什么话么？”

    说罢，钟会离开了雯夏，走向他监斩台的位置。

    大部分的太学生都被驱散到了远离嵇康的地方，而阮籍阮咸几个刚才劫法场地，钟会倒是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让人将他们都放了。

    那些太学生都是凭着一股热血冲上去的，此刻再被放了，也没胆子上去了。而阮籍伤了右手，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如此看着，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了，没有人了。

    雯夏遥遥看着台子上的白衣男子，那个人应该就是嵇康，一如雯夏初见他时的模样，潇洒飘逸，．16

    嵇康看了看回到监斩台的钟会，平静地道：“我要我地琴。”

    钟会看着嵇康，他自认比不上嵇康，不管是风度还是学识，都差得远，但是这个人就要死了，死人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什么威胁地，这个人不过就是再风光这么一时片刻，他就要死了。从此之后，那‘女’子心中，就算是再有这个人，也不过是往事尘埃。

    反正嵇康要死了，一点小小的要求，钟会还是会满足他地。钟会觉得自己还是很大方的一个人，虽然嵇康得罪过他，但是嵇康临刑前的各种要求，他都尽量满足了，甚至给他换了新衣，让他不至于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狼狈。

    所以此刻嵇康要琴。钟会不会拒绝。反正前一日，正好有一个人给嵇康送来一把琴，钟会又用不着费什么力气，他便叫人去讲那架琴取来。

    雯夏还是有些不确定，站在台子上的那个人地确很像嵇康。无论是容貌，还是身形，甚至是那种气质，都和嵇康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越是接近，就越是感到又哪儿不对头呢？好像是感觉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看开看去，就不觉得这个人是嵇康。

    可是山涛阮籍他们都确定了。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没有人阻拦雯夏，雯夏不知道这是钟会刻意的安排，还是由于别的什么缘故，她慢慢走近台子，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那个白衣披发的男子。

    “嵇康？”雯夏尝试着喊道。

    白衣地男子转过头看着雯夏，没错了，这个容貌，的确是嵇康，虽然头发将他的脸遮盖了三分之一。但是那样的眉眼，不会错了。

    “你来了？”嵇康看着雯夏，笑了笑。

    他的笑魅‘惑’如此，雯夏从未曾见嵇康如此笑过。释然的，放松的笑。

    琴很快被取来了，嵇康接过琴，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膝盖上，“这一曲，是为你而弹的。”

    一曲凤求凰，雯夏听人弹过很多次。但是唯有这一次，是有人亲口对她说，这一曲单单只为她而奏。曲子转了一转，婉转动听，雯夏不争气地落下泪珠子来。

    “别哭，你笑起来地时候。更好看些。”曲终。弹琴的人看着雯夏，笑道：“很想看你笑的样子。”

    雯夏抹了眼泪。‘抽’了‘抽’嘴角，努力笑了笑。

    “你终于肯为我一笑了。”嵇康闭上了眼睛，他的头发垂下来，几乎将他的整个脸都遮盖住了，雯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长长的头发微微晃动着。

    “雯夏，你走吧。”

    雯夏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嵇康说的这最后两句话，语调奇怪地转了一下，不太像是他平素说话的口气。但是这个语调，这样地口气，雯夏并不陌生，感觉是她很熟悉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曲，是为我自己。”抱琴而坐的男子那双有着长长的手指地手在琴弦上舞动着，一串不同于凤求凰那种温情的曲子从他手下流淌而出。

    千军万马皆掌于手中，豪气冲天，意气风发。

    广陵散。

    在这个世界上，雯夏所知的人中，能将广陵散弹奏的如此这般出神入化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嵇康，而另外一个，就是将此曲传授给嵇康的墨影。

    雯夏一个‘激’灵，怪不得她刚才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却找不到究竟是哪里奇怪，现在她发现了，那个人有些不像嵇康，而像是墨影！

    仔细想想，墨影和嵇康有很多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丰神俊朗的美男子，身材很高，甚至他们的脸型都很像。更重要地是，不论墨影还是嵇康，都有那种出尘脱俗，让人见之自惭形秽的风采气度。而不同的，是嵇康是洒脱的，而墨影是沉重的。

    嵇康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随意而行，但是墨影却被重重的责任压着，压得他不得不沉郁。

    大概就是因为他们地气质有这么大地差异，所以雯夏从来没有对他们的相貌进行对比，但是若抛开墨影那种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地责任，他的确和嵇康很像。

    “你是谁？”雯夏又问。

    “雯夏，你走吧。”白衣的男子手下忽然转急，犹如银屏碎裂的声音喷涌而出。雯夏伸出手去，够不着，她就用力爬上台子去。终于有人来阻拦她，但是雯夏不管，“我是当朝的太后！”雯夏狠狠地瞪着那些敢来阻拦她的人，道：“我是司马炎的‘女’儿，谁敢拦我？”

    其实那些人并不认得雯夏，但是雯夏的气势让他们愣了愣，便没有人敢再动手拉她。雯夏跑到白衣男子面前，伸出手撩开他的长发。

    雯夏的手有些哆嗦，这一刻，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张隐藏在头发后面的脸，她究竟希望这个是嵇康，还是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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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最后的任性

﻿    其实出现在头发后面的脸，一定是嵇康的，因为若这张脸不是嵇康，他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山涛阮籍他们也不会认错了人，甚至冒险劫法场。

    但是在这张脸之后的人，却不一定是嵇康。

    熟悉的表象会欺骗人的眼睛，让你看不到在这熟悉之后的真实。白衣的男子依旧在弹琴，他微微闭着眼睛，极为专注投入，一点都没有在意雯夏的举动。或许是他的灵魂已经融入了整个的琴曲中，外界的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雯夏轻轻碰了碰那张脸，温暖的，柔软的，在皮肤下面又有着棱角分明的骨骼。雯夏虽然见过宣白易容，却从未碰过他易容之后的脸，所以雯夏并不知道一个人若是易容，在触感上会有什么差别。雯夏从前看电视剧，那些易容的东西，都是像人皮一样薄薄的一层物事，一揭就下来了，但是那白衣男子的这张脸‘摸’上去很是真实，一点点儿都没有上面粘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但是那从白衣男子手下流淌而出的乐曲，却让雯夏的疑心更甚。

    一样的曲子一样的琴，在不一样的人手下弹出来，会是不一样的效果，有时候在听者耳中甚至会感觉那是两首截然不同的曲子。

    雯夏仔细观察那白衣男子正在弹奏的琴，一具伏羲式古琴，墨影和嵇康曾今‘交’换过彼此的琴，但是这一具琴看着眼生，://.不过他们二人都是喜欢琴的人。又是各种高手，拥有几把不相同的琴本属寻常，从琴来判断是得不出结论的。

    “你到底是谁？”雯夏轻声问着。

    但是那白衣男子却并没有回答，依旧弹着琴。

    雯夏忽然想起来，当她第一次听到《广陵散》这首曲子地时候。她的双眼也是看不到的。眼睛可以骗人，但是心不会骗人，雯夏闭上眼睛，周围的事物渐渐隐退不见，当日的情景却愈发清晰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雯夏轻声念出这个句子，当初她尚不知道墨影是何人，听他奏罢一曲广陵散。也曾‘吟’诵过这个句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说的是此刻；广陵散，也是刺客的曲子。你是墨影。”雯夏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白衣的男子。

    白衣地男子手下一重，拨断了一根琴弦，这曲子也便自然而然停了下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说的是荆轲；这广陵散，说的是聂政。区区在下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和他们相比？”

    一如初见时雯夏与他的对话。

    然时光逝去已久，虽然曲依旧，人依旧。但是却不可能再回到当日的树林，不可能再见到当日目盲的‘女’子。

    终于，还是被她识破了。1---6---K

    墨影寂然地笑了笑，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本来就很期望被雯夏认出来吧？可是若被雯夏认出，又恐这一番辛劳化作流水，所以他才会尽力装成嵇康的模样。

    被她发现了，墨影的心理是喜悦多于担忧，其实以他的伪装，若要装成嵇康的模样，学嵇康演奏地方法，虽然不能学到十足十。但是九成相似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那一曲《广陵散》中，墨影却完完全全融入其中了，忘掉了要隐瞒，要伪装。

    与她相识时，是这一曲《广陵散》。与她分别时。也是这一曲《广陵散》。有始有终，有相见。自有分离。

    墨影想起了初见这‘女’子时的情形，虽然双目失明，虽然狼狈不堪，虽然意兴阑珊，但是这‘女’子身上却偏偏有一种旁人所不及的气质，很奇怪，很独特。看上去那么不起眼地人，却能给他一种这样独特的，从来不曾接触过的感觉，这让墨影也有一丝困‘惑’。

    就像是被困在重茧中的蝶，就算茧子再厚，终有一日是会破茧而出的。

    “墨影，真的是你？”雯夏看着那张脸，那张脸既像是墨影，又像是嵇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分辨不清。

    墨影不答，他笑了笑，看着雯夏。墨影对于假冒嵇康，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与嵇康的容貌本就十分相似，用不着如何装扮，只须稍稍改变一下眉‘毛’地形状，就可以达到酷似的效果。１６Ｋ.电脑站．其实要装扮成另外一个人，重要的不是形似，而是神似。每个人的容貌都不是完完全全固定不变的，高兴的时候、悲伤地时候、安静地时候、欢快的时候，一个人地容貌都会发生改变。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心态发生重大变化，都会让很亲密的人觉得陌生。

    所以，外形的酷似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而是神态气质的相似。

    虽然宣白对于外表的改变可谓是出神入化，连墨影都比不上，但是对于神态的酷似，宣白却总不得要领。所以墨影总说他只能算二流，永远不能真正地学会易容。

    墨影虽然在容貌的改换方面不如宣白，但是因为他本身就与嵇康相似，所以就算这点稍微差些，也没什么影响。而且，墨影的蛊心术才是最要紧的制胜法宝。

    蛊心术，其实并不能完完全全***。人心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并不是说控制就可以控制的了的。墨影学蛊心术也并不到家，教他这‘门’功夫的人曾今告诉过他，蛊心术若是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来催动旁人行动，甚至是让对方自杀。

    墨影练不到那样的境地，他也不想练到那样的境地。蛊心术他极少用，并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而是因为蛊心术让他觉得很难受。每用一次，就感觉别人脑子里有一部分东西到了自己的脑子里，这些东西并不是美好的回忆，相反都是些人‘性’的‘阴’暗面，让人讨厌，越来越多，让人越来越烦躁，想要忘记却忘不掉，所以蛊心术墨影极少会用。

    与雯夏相遇的时候，墨影对她用过蛊心术，那是墨影唯一用过却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一次。

    雯夏的内心很奇怪，有失望有难过，更多的却是墨影从不曾触及过的一种情感。这‘女’子单纯而坚韧，一如节节向上的青竹。

    墨影的琴声是配合他的蛊心术一起发挥效力的，此刻琴弦已断，蛊心术自然也失去了发力。

    墨影倒也不急，他刚刚走出来的时候，没有用过蛊心术，但也没有人发现他并不是真正的嵇康。

    除了雯夏。

    是的，除了这个‘女’子，这个让墨影感觉奇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让他捉‘摸’不透的‘女’子。

    人活这一辈子，没必要将自己想的太明白了，想到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事情，才不会事后后悔。

    “雯夏，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你能再对我笑笑么？”墨影对雯夏温柔地笑了笑，道：“要小声，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就不好玩儿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代替嵇康***，墨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虽然墨影和嵇康是知己是好友，但是他也没必要为了好友做到如此地步吧？

    “嘘，小声。”墨影轻轻捂住了雯夏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日出日落，都很美，找个人陪你一起看吧，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你一个人，不能走那么久的。”

    雯夏愕然地瞪大眼看着墨影，除了前日那次墨影和她滚在地板上的一番话，雯夏从没有意识到墨影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墨影如今这番话，倒像是遗言一般，切切叮嘱，句句肺腑。

    为什么要这样做？墨影微微苦笑，因为嵇康是他的弟弟，亲生弟弟，血脉相连的弟弟。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相似，所以墨影才会拉嵇康入他的局。

    这天下，他本想与自己的弟弟一同分享，最终，却是落了空，还连累的嵇康要丢掉‘性’命。

    在这个世界上墨影已经没有了亲人，唯一剩下这一个弟弟，他无论如何是不想要失去的。他本可以将嵇康救出来，但是他却选择代替他走上这个刑场，一面也是因为逃跑终究是没有止境的，而若是造出嵇康已死的事实，就可以一劳永逸。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心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支柱，他觉得太累了，所以想要离开逃跑？将所有的责任都丢下来，就这样做个不负责任的哥哥。

    他也想偶尔不负责任一次，偶尔任‘性’一次，偶尔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次。

    就一次，此生也就这么一次了。

    日上中天，时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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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血雾漫天飞

﻿    方才钟会是放任雯夏和嵇康告别，也好让她绝了这最后的念头，但是现在钟会可不能放任着雯夏阻止进程。

    “不要说啊，不然就‘露’馅儿了。”墨影温柔地冲着雯夏笑着，却再雯夏未曾察觉的时候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既动不了，也说不出话，虽然神智是清楚地，却什么都做不了。

    雯夏就这么软绵绵地被人搀着下了刑台，旁人都以为她是吓傻了，伤心过度，却不知道雯夏是拼尽了全力挣扎，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站在台子上的白衣男子依旧洒脱飘逸地不似凡尘中人，那些刽子手犹犹豫豫地靠近他，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拉他。白衣的男子就那么傲然一笑，自顾自走到了正中，站在那个要斩杀他的人面前。

    墨影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那大汉手中厚背大砍刀的刀锋，笑道：“不算锋利，比起我以前用的，差多了。”

    那刽子手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向后缩了一下，接着便对他怒目而视，想要拿出些气势来，却被墨影轻轻巧巧一句：“是你要杀我，又不是我要杀你，怕什么？”‘弄’得不知所措了。电 脑站   . 16k.cn

    雯夏被人拉走了，坐在监斩台上的钟会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白衣的男子，此刻他心中满是得意，这个人从前是那样的看不起他，将他视作脚下的尘埃，可是此刻呢？此刻他为刀俎，而高傲的男子已成鱼‘肉’。钟会将视线转向雯夏，从前高傲的‘女’子此刻也是软弱无力。看得到，却碰不到。钟会心里满足极了，他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成就了全部，将所有小看过他地人都踩在脚底，将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

    钟会抬头看了看天空。红日已经爬上中天，午时已经到了。

    钟会有些‘激’动，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拿令牌，令牌落地，人头也就要落地了。

    墨影自也知道时间到了，他不去看钟会，只是扭转头看着雯夏。这样很好，我死了。可以换的他活，我这一生从来就没对得起弟弟，少小离散，长大后又让他涉入危局。1 6 K.电脑站．16 我知道，他能给你的，我不能给，他可以给你地欢乐，我不能。风云变幻，‘潮’起‘潮’落，我终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若是我今日的死能让你在以后的岁月里记住我，每当想起我的时候不是厌恶而是感‘激’，那样我也就满足了。因为在这个世上终究还能有一个真正念着我的好的人。

    墨影看了看地上的那具琴，当日他将《广陵散》传给嵇康地时候，未曾不是存着些‘私’心的。《广陵散》本就是他家传的曲子，外人只闻其名而不知其谱，墨影也担心《广陵散》自他而绝，现在，就算是他死了，《广陵散》也不会绝世。

    墨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本想要洒脱豁达，既然决定了的事情，何必显出悲切来，让自己别人都难过。可是一向自制极好的他，此刻却一度要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了。这倒并非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或许仅仅是因为舍不得一些东西。

    如果你可以再向我笑一笑。。//.。就好了。

    墨影看着雯夏。那个‘女’子的眼神中满是惶急，她是真的担心了。在担心自己。

    刀锋已经架在了墨影的脖子上，墨影闭上眼睛，，只觉得心里是从未有过地平静，就等着那不算锋利的刀落下来，结束一

    白光一闪，血雾弥漫。

    从人脖颈里喷洒出来的血就像是喷泉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还反‘射’出七彩的彩虹光芒，极为好看。

    男子身着地白衣上就像是盛开了一朵朵红‘色’的大王‘花’，美丽地带出几分妖‘艳’来。

    雯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血腥的镜头她从前倒也不是没有在电视里看过，但是看到真实的，的确够震撼。不过让她楞住了的，不是这血腥的镜头，而是监斩台上那个掉落了脑袋地人。

    被砍掉脑袋的，不是墨影，而是墨影身边的刽子手。要杀人的人成了被杀者，而那个将要被他杀的人，此刻却完好无损。

    墨影没死，他身上的血，全是那刽子手掉落人头之后喷洒在他身上地。大概墨影自己也没想到，他用带着几分迟钝地动作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那刽子手的人头被砍下来后滚出去老远，而那没了头地身体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鲜血不再喷洒的时候，才慢慢倒下。

    现在台子上站着两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一个，自然是扮作了嵇康模样的墨影，他身上的白衣满是鲜血，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而另外一个，却是宣白。

    一袭白衣的宣白，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那剑上有一抹鲜血，宣白身上却一点儿血都没溅上。显而易见，刚才砍掉那刽子手人头的，自然是宣白。

    “哥哥，你只记得那个弟弟，可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弟弟呢！”宣白笑眯眯地道：“哥哥，这一手百步飞剑，你教了我许久，我总是练不好，这一次我使的可好？”

    “好。”墨影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那就好。”宣白笑的愈发开心，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

    “宣白？”墨影忽然发现宣白有些不对头，那一剑之后，宣白就定定地站在台上，一动也不动。周围已经有兵士围了上来，若是照着宣白从前的‘性’子，定然抄起剑就上去杀人了，可是今日这般情况，他却是一动也不动。

    宣白侧过头，看着墨影，微微笑了笑，口中喃喃着问道：“哥哥，你说我这一剑，有几成火候？”身体却在问话的同时向后倒去。

    墨影急忙上前，险险地捞住了宣白，“宣白？弟弟？”墨影急呼宣白。

    宣白的脸白的如同纸一般，他身上的那件白衣被他的脸‘色’一衬，反倒是没那么白了。一缕鲜红在宣白的‘胸’口缓缓蔓延。

    刚才那刽子手被砍下头的时候，宣白的身上并没有溅上几滴血，若不是别人的，那此刻他‘胸’口白衣上正自不断蔓延的鲜血就是他自己的！

    墨影想起了伤宣白的那一剑，那伤很重，就算是宣白，也必须要安安静静养一月有余才能康复，可现在不过两天，他又用了那般耗费体力真气的百步飞剑，这伤口不再裂开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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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聚散如浮云

﻿    “哥哥，你怎么能忘了，还有我这个弟弟呢？”在宣白那张白如宣纸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如大孩子一般开心。

    “别说话！”墨影急急点了宣白伤口周围的‘穴’道，让他的血流速度尽可能降低，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宣白那一剑伤有多重，带着这样的伤，若是静养还能愈合，若是做些剧烈的运动，伤口再裂开，可委实危险。

    监斩台上的钟会大怒，明明看着嵇康就要死于眼前，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捣‘乱’的，将他的一番计划全盘打‘乱’。“抓住他！给我抓住他！”钟会指着台子上的那两名白衣的男子，急得跳脚，若不是怕对方厉害，他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前去。

    一旁的雯夏山涛阮籍等人却是大喜过望，雯夏高兴的自然是宣白出现，墨影眼下的危机是过去了，而山涛阮籍等人，都将墨影认作嵇康，虽然不知宣白为何要出手救嵇康，但是嵇康可以不死，他们自然高兴。

    “弟弟，弟弟！”墨影一个劲儿喊着宣白，道：“坚持住，我马上带你走！”

    “呵，哥哥。１６Ｋ 网”宣白乐呵呵地笑了笑，眼睛却是沉沉地闭上了。

    “喂！宣白！”墨影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吓飞了，定了定神，‘摸’了‘摸’宣白的脉搏，虽然有些弱，但依旧不停地跳着，墨影才算是稍稍舒了一口气。将宣白小心地放在地上，从宣白手中拿过剑，起身。墨影冷笑着看了看那些正自向他围过来的士兵。

    他方才不过是不想抵抗，才任由着他们抓，若是他不想被抓，就算是再多一百倍的人，也抓他不到！

    剑光闪过。宛若天雷。

    接下来鲜血就如下雨一般，纷纷而落，那些只是站地稍微靠前些的，无一幸免，都是被斩掉了头颅，满腔的热血从断掉的脖颈处喷出来，直到血喷完了，身躯才晃悠着倒下。

    若说刚才宣白出手。不过是杀了一个人，可是此刻墨影出手，却是杀了一片，当真是尸横遍野。

    墨影只是拿着剑站在那儿，但是他身上的杀气却扩散开来，让场中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K@。

    就像是无形无影地风，却能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它的存在，现在从墨影身上扩散出来的杀气也是一般，甚至是远在监斩台上的钟会，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两步。

    就连那些见惯了杀人的刽子手和士兵们，虽然不敢明着后退，但是脚步也停了下来，你推我我推你。就是不敢上前一步。

    墨影冷笑一声，扶起宣白，向前就走，那些士兵畏畏缩缩，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拦住他，抓住他们！”钟会又跳了出来，开始阻拦。

    墨影回头冷冰冰地撇了一眼，钟会立马禁声。钟会这半辈子，戎马生涯，战场也不知上过多少回了。他这个将军的头衔可不是虚的，而是实实在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战场上死人那是天天都能见到地时候，有可能前一刻还跟你谈笑风生的朋友。1----6----K下一刻就尸首分离了。

    钟会这双手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攻打蜀国的时候。光他亲手杀掉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而因为他间接死掉的人，恐怕都可以将深谷填平。若说钟会胆子小，怕是胆子大的人就没有多少了。但是此刻对上墨影那双眼睛，钟会怕了。

    他从前征战沙场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做了将军，保护他的人更多，他更没有想过死亡。他只见惯了别人的死亡，却从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死在别人手下。但是那双眼睛，那一身地杀气，却让钟会感觉到，自己从未曾距离死亡如此近。

    那个人明明距离他那么远，但是那双眼睛就像是会杀人一般，钟会感觉，只要是被那双眼睛看上一会，自己的脑袋和身子就要分家。

    他简直不像是人，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杀人的恶鬼！

    墨影扶着宣白，渐行渐远，居然没有人敢出手阻拦他们。两个白衣地男子，一个身上满是鲜血，另一个连路都走不了，全凭另外一个扶持，就是这么的两个人，居然没有人敢出手阻拦。

    此刻抓住雯夏的那两个人也因为摄于墨影的气势，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可是墨影点了雯夏的‘穴’道也没那么快会解开，雯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渐渐走出了她的视线。

    直到墨影和宣白走的远了，看不到了，钟会才回过神，急忙命人去追。可是刚才被吓破了胆的人，此刻怎么敢再去追？不过是装装样子，虚张声势而已。

    那二人终究是走地没影儿了，后来的搜捕也是无功而返，这么一番折腾，钟会当然得不了好处。不过，倒有另外一桩喜事，冲淡了这件事，那就是蜀国还是被灭了，那个后主刘禅，扶不起的阿斗，终究还是守不住他的父辈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诸葛亮一死，他也就没有了靠山，一日不如一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还是投降了。

    后主刘禅本人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反正他在蜀国的时候，日日有朝政大事要处理，倒不如国破之后地生活，司马昭待他不错，生活上一点儿也未曾亏待，他倒是乐不思蜀了。

    反倒是跟着他一起来地那些大臣，日日思乡，苦不堪言。

    司马昭的人生也终是走到了尽头，他没能熬到年关，就在深秋里落叶都快要掉完地时候，呼尽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那个名存实亡的小皇帝要将皇位禅让给司马炎，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只等着来年‘春’天祭天祭地过后，这曹姓的王朝就要翻天覆地换了主人。

    钟会本来想要不声不响占据了雯夏，但是法场上的那件事情，让他在司马炎面前丢人丢到了家，又有人暗中将雯夏的事情告之了司马炎，钟会自然得不了什么好处，司马炎将他贬谪到了巴蜀之地。

    巴蜀之地，在今天看来可是天府之国，可是在那个时候，蜀地刚刚被收复，暗中不服气的人多了，钟会在哪里，自然要日日夜夜都当心，生怕那一天早晨醒来，自己的脑袋就找不到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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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与嵇康重逢

﻿    即将要称帝的司马炎，终究还是生出了对雯夏的一份愧疚，他也曾言道，要给雯夏另外一重身份，让她重回宫禁，要让她做公主，新王朝最高贵的公主。

    雯夏拒绝了。

    本来已经飞出了笼子的鸟儿，谁还愿意再回去？再被另一重身份束缚着？那深深的宫墙之内，只有她痛苦的回忆，而没有欢乐。

    一切都似乎走到了尽头，初起时，不知所谓，将要落幕时，也是一片萧瑟。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因为那一日之后，雯夏再也没有见过墨影，宣白，而嵇康，也不知所踪。

    法场上的事情，所有人都认为那个是嵇康，虽然他最后的杀气实在有些不像嵇康平日里的样子，但是嵇康本身也是剑法卓绝的，在危难之中爆发出那样的潜力，也并没有多奇怪。只有雯夏知道那不是嵇康，那是墨影。他带着宣白走了，去了何处，雯夏不知，而那个墨影以身替换出来的嵇康又去了何处，雯夏依旧不知。

    雯夏在洛阳城中等了一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本来就是决定要走的，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到洛阳城来，可是现在却留了下来，大概在心里面的某处，觉得有个人会回来找她吧？

    永乐也走了，走的时候她说她要去找寻嵇康，但是雯夏后来听人说，永乐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司马炎没有动她，她依旧回去做她的那个小小地亭主去了。。,。

    一年过后。雯夏看到窗外的小鸟翩飞，忽然想通了，她在等什么呢？白白耽搁了一年多的事情，她连自己在等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和她有过约定会回来找她。她有何必在这里苦苦地等着？任凭时光流逝？

    雯夏想起了她曾经和王弼的那个约定，要一起走遍千山万水，看脚下这块大地上不同的风景。她白白耽搁了多久啊！若是再等下去，这个约定还要不要实施了？

    想到了，就马上去做，雯夏不会再由着自己白白‘浪’费时间，因为她从前‘浪’费地时间已经够多了，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还有许多的地方要去。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在古代，医疗技术并不发达，一场小病就足以要了人命。雯夏对此是深有体会的。生命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更加难得珍贵了，她总不能就由着自己的余生在无所事事中虚耗过去吧？

    雯夏永远也没有办法忘记王弼，忘记那个她曾经深爱过地，瘦弱却坚毅的少年，忘不掉他的眼神他的话语，忘不掉他那些个写满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字条。

    那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喜欢上的人，也是她第一次想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虽然他们终究是不能相伴一生的，但是这样的记忆。却让雯夏一辈子也忘不掉。

    当然，雯夏也爱嵇康，虽然不如第一次的热烈，.16 倾慕他的才华，爱慕他的人，更是为他对自己的关切所打动。

    可惜，一切都已经随风而逝，如今。终究还是她一个人。

    当然，山涛阮籍向秀对她都很好，但是那只限于朋友之间地好，终究是不可能替代爱人的。

    所以雯夏在洛阳城中待得久了，愈发觉得自己空虚，无所事事。没有目标。看着日出日落。每一天都一样。

    她要给自己的人生找些目标，才不会在一日日不断重复中渐渐失去自己。

    正巧。王戎和媚儿的婚事也办完了，雯夏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承诺，也不和旁人告别，因为告别总会有挽留有伤心，她就这样，留下一封信，一个人雇了一辆车，走了。

    没有目标地一个人走，有时候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走走停停，累了就雇一辆车，不累了就自己走着。

    不过任意而行不久，雯夏忽然想起了山阳，那片竹林，一想起来，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当即就雇了车。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竹林却依旧郁郁葱葱，风吹过竹林的时候，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像是有谁在吹凑着曲子。林中有一条小溪，弯弯曲曲在林子里汇聚成了一个小小地湖，湖水表面浮着几片竹叶，风带动着水‘波’，漾起一阵阵涟漪，水中的竹叶也随水流动。1---6---K

    这里依旧如雯夏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样子，时间在这里好像是停滞了一般，就算是再过一百年，这里依旧不会变。

    雯夏慢慢走进去，生怕落脚稍微重了，就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曾今，有七个才华横溢恃才傲物的人在这里饮酒弹琴，‘吟’诗作画，一切都历历在目。可如今，雯夏想起了山涛，他曾经地那满腹才华现在已经深深地隐藏起来，虽然日渐受到司马炎地重用，但是他却已经距离从前的那个在山中采‘药’，悠然而来悠然而去地他很远了。

    而阮籍，虽然不至失却了以往他的真‘性’情，但是时局日变，他也怕最终落的和嵇康一样的下场，日日醉酒，再没有了清醒的时候。阮籍的醉，从前是潇洒的，可现在确实无奈的，有时候，他不停地喝，到最后都会吐血，那是他内心的伤痛，无法平抑，就连酒，也没办法再带给他安宁。他的身体再好，也禁不住他这般折腾，已经是不如以往了，形销骨立，在没有了那般丰神俊朗。

    向秀，他平日里‘性’子就温和，自然也不会像阮籍嵇康一般有什么‘激’烈的抗争，司马炎封了他官，他也只有去当。

    刘伶倒是依旧如往昔一般，疯疯癫癫邋邋遢遢，大概也因为他从来都像是个疯子，倒也没怎么引起旁人注意，依旧过他那疯癫的生活，虽然穷，倒也轻松。

    王戎本就出身官宦世家，做官对他而言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也从未抵制过，倒是乐于为之。不过这样也好，就不会在理想和现实中苦苦挣扎了。

    至于阮咸，到和他的叔叔阮籍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日里除了喝酒就是发疯，整日地和阮籍‘混’在一起。

    面对着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每个人都会有应对的方法，嵇康那样算一种，阮籍这样又算是一种，而山涛向秀，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随‘波’逐流。至于王弼，他本就是个普通人，是个没那么多傲气的俗人，但是比较起来，反倒是他这样带着些俗气的凡人，活的更加快乐些。

    现实总会让人妥协，当初少年的傲气少年的棱角，最终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被逐渐磨平，最终，那些能将自己的理想保持到最后的，又有几人？

    曾今聚在这里的七个人，现在已经很远了，这片竹林，现在也很寂寞了。

    雯夏弯下腰，从溪水中捞出一片竹叶来，虽然已经脱离了竹子，但是那叶片依旧是翠绿‘欲’滴。雯夏将那片叶子放在‘唇’边，叶子上还带着溪水，微微有些甜味儿，雯夏试着吹了吹，几个音节跳了出来，虽然不成曲调，倒也清脆悦耳。

    雯夏觉得有趣，就再试着吹了吹，可惜也就只能吹出那么一两个音节，再吹的几下，叶子破了，就只能发出哑哑的声音。

    雯夏无趣地将那片破了的叶子扔进水中，看着流水将叶子冲走，只觉得虽然无味。

    竹林虽然美的很，但是失去了那些人，也归于死寂了。雯夏站起身，看了看随风而动的竹叶，心中想着：我要走了。

    这片竹林，大概以后也不会在回来看了，因为竹林中的人已经没有了，再回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虽然雯夏是这样想的，却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犹豫了许久，才迈步离开。

    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自她背后却悠悠传来清脆的声音，与她刚才吹竹叶的声音一样，不过这一次，仅仅两个音节却也组成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谁？”雯夏回头，那曲子却又听不到了，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就像是竹林在哭。

    听错了么？雯夏笑着摇摇头，慢慢向着外面走。

    “教了你那么久的琴，还是一窍不通啊！”嘲笑的声音在雯夏背后响起。

    “嵇----康”雯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瞪大了仔细看，的确是嵇康，他依着竹子站着，他穿着一身的淡青‘色’衣服，衣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墨迹，就像是竹子中的‘精’灵落在了他身上，化成的痕迹。

    嵇康展眉一笑，对雯夏道：“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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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最后的传说（大结局）

﻿    嵇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竹林中，雯夏疑‘惑’不已。明明方才竹林中并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怎么她一走，这个人就出来了呢？

    嵇康微笑着冲雯夏点点头，将她请到池塘边儿上的大青石上坐下，才将一年多以前的事情对她缓缓道来。

    当日因为钟会的陷害，司马昭决定要杀嵇康，司马昭见那些太学生们群情涌动，便不许他们再探视嵇康，又怕有人来劫狱，就‘私’下里将嵇康转移到了地牢里，原来的那个地方，只关了一个五官轻重的罪犯。这件事密而不发，知道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这样一来，就算是真的有人来劫狱，见到的也是那个无关轻重的犯人，是根本见不到嵇康的。

    后来墨影前来劫狱，为宣白所拦，无功而返的事情，雯夏早已知晓，嵇康却是后来才知道的。

    眼看着日期渐近，嵇康自己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也就不再抱着什么希望，却不期然地看到了宣白。嵇康从前和墨影‘交’往的时候，也曾见过宣白好多次，这次见宣白已经成了司马炎的爪牙，嵇康还以为是他倾慕权贵，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却不知，宣白故意投靠了司马炎，甚至伤了墨影，就是为了取信于司马炎，好套出来嵇康究竟关在何处。为了更加‘逼’真些，好让司马炎相信，宣白的这个主意连墨影都未曾告之，所以墨影开始也只认为是宣白背叛了他。

    宣白探知嵇康所在，却发觉司马炎监管甚严。而且司马炎对他戒心依旧没有消除，时时处处都提防着他，他若是外出，司马炎必然要派人跟随。凭着宣白的功夫，要摆脱掉盯着他的人可谓是轻而易举。但是这样一来，想要取信司马炎就更加难了。于是宣白就在那一日找到墨影，并与他比试。

    墨影和宣白从小一起长大，墨影地招数宣白可谓是烂熟于心，就算宣白的功夫比不上墨影，但是在墨影受伤的情况下，宣白想要自保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宣白却自己将身体撞上了剑尖。伤了自己。

    这一招苦‘肉’计虽然让宣白受了伤，却终于取信了司马炎。

    此刻宣白才暗中告之了墨影此事，也就是在筹划如何救出嵇康的时候，宣白才知道嵇康原来是墨影地亲弟弟。此前宣白一直以为嵇康是墨影的知己好友，宣白也是为了帮墨影，一向心思简单的他才会想出这样繁杂的主意。1 6 K.电脑站．

    宣白受了伤，虽然将司马炎的口令套了出来，却没办法和墨影一起去救人了。就在临刑的前一夜，墨影扮作宣白的模样，去了监牢。想要将嵇康救出来。但是看守的严密程度超出了墨影地预料，而且嵇康的身体状况更让墨影犯难。

    司马炎居然给嵇康下了慢‘性’的毒‘药’，虽然毒不死他，却能让他的功夫逐渐消失。墨影见到嵇康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墨影根本没有办法带他出去。

    危难之际，墨影用了他的蛊心术，‘迷’‘惑’了嵇康，让嵇康乖乖地同他‘交’换了衣服，然后扮作他的模样离去，而墨影则留了下来。墨影前思后想。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让司马炎彻底放松对嵇康的追捕，嵇康的下半辈子才能真正得到安宁。若是自己不死，司马炎必然要再搜捕嵇康，他就只能一辈子东躲***。

    但是第二日，墨影没想到本应该静静养伤地宣白居然出现了。宣白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直把他当作亲哥哥看待，墨影只记得那个自己对不起的弟弟。却忘记了这一个。当日墨影带着宣白离开，就与嵇康一道来到这个竹林，养伤疗毒。

    司马炎下的毒很重，嵇康几乎连路都不能走，而宣白那道伤也深及筋脉，只休养了多半年，才高好转。就是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嵇康方才得知雯夏其实未死。

    “那，他们两个呢？”听嵇康讲述完毕，雯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墨影和宣白地下落。

    “走了。”嵇康道：“他们两个一起走了，宣白的伤虽然好了，功夫却打了折扣，墨影说他们仇家很多，万一有人寻上‘门’来，怕宣白应对不过，所以这辈子都要跟着宣白，保护他。”

    “那----你呢？”雯夏犹豫了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在等你。”很自然的回答就从嵇康口中说出来，却让雯夏听得有些不相信了。

    他在这里等着她？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人等她么？

    “你骗我。”雯夏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这可是我一时心血来‘潮’.”

    “迟迟早早，你总是会来的。”嵇康很是肯定地说道：“我知道，在这里等你，总是没错的。”

    “听你这话，倒像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我了。”雯夏尽力说的平淡轻松，却忍不住在句尾带出些哭腔来。雯夏别过头去，她不想被嵇康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那样倒显得她有多在乎他一样。

    嵇康笑了笑，没说话，他将手中地竹叶放在‘唇’边，轻轻吹奏出一段旋律，道：“不是只有琴才能弹奏出美好的乐曲的，其实世间万物，都拥有这样的声音，就看你是不是用心去听。”

    雯夏吸了吸鼻子，笑道：“可惜我天生少那么一根弦儿，怕是永远都听不出来了。”“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开导，当然，你笨的很，也不知能不能让你学会弹琴。也不知等到我们头发都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会这一曲《广陵散》。”

    头发都白了，一辈子的承诺。

    雯夏咬着‘唇’，涩然一笑。道：“你又拿我寻开心，永乐不会高兴地。”

    嵇康手指一挥，那一片竹叶飘飘‘荡’‘荡’，落入水中，“在你来这里之前。永乐已经来过了。她告诉了我一切，我知道当初是她给你送毒‘药’地，也是她骗你去找钟会的。”

    雯夏一愣，没想到永乐会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永乐不是很爱嵇康么？她难道不知道，若是这些事情被嵇康知晓，她在嵇康心中地地位就彻底完了。“然后呢？”雯夏忐忑不安地问道。

    嵇康带着几分疲惫和释然笑了笑，道：“那曲凤求凰。是我错了。”

    “你就让她走了？”雯夏道。

    “是她自己回去了。”

    “可是。”雯夏犹豫道：“她为你怀过孩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就算是坏事，那也是因为喜欢你，才那样做的。”

    风又急了些，天气终究是冷了，风一吹，就有更多的竹叶从竹子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到了两个人地身上，头上。

    雯夏看着在竹叶纷飞中静坐的嵇康。都有些痴了。她知道自己绝对是在发呆，但是那实在是太美了，嵇康的头发并没有束起来，只是用一根与衣服同‘色’的绳子松松捆住。（电脑阅 读   .1 6 k. cn)风一吹，他的发飞扬着，随着那些飘落的竹叶一道翩翩起舞，束发的带子不知被哪片竹叶恰巧割断了，或许是太松，脱落了。他的头发被风一带，纷纷扬扬，美不胜收。

    “离开。也是她地决定。”嵇康道：“也许此刻未免伤心，但是终究好过日后伤心，这一层她也看透了，所以她才选择离开。”

    “那你呢？”雯夏问道：“就一直在这竹林里带着？”

    “不是你来了么？”嵇康笑道：“你那个破曲子，还得我好好教不是么？”

    雯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一旦感情的闸‘门’打开了，就再也收不住。眼泪就像是流不完一样，一刻不停地往出涌。

    嵇康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陪着她，等到雯夏的袖子不够抹她的鼻涕眼泪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衣襟借给她蹭，等到雯夏哭够了，平静了，才问道：“累了么？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雯夏抬起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嵇康，道：“我得先和你说明白了，在我心里，永远都有王弼的影子，这点我没法为了你而改变的。”

    “我知道。”嵇康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反正一辈子，时间还很久，虽然我比不上他，但是和你在一起地时间，我会比他长很多很多的。”

    一辈子，美好的就像是一个童话，这个童话，王弼对她承诺过，却最终没能兑现，而这一次呢？

    越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越是怕失去，雯夏现在就很怕失去这一切，她怕自己这不过是美梦一场，醒过来地时候，还是空空一个人。

    “嵇康，你掐一下我吧，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嵇康看着雯夏就像是傻了一样，双眼发直，将手臂伸到他面前，让他掐一下。

    嵇康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伸手不轻不重在雯夏胳膊上掐了一下，道：“这回相信是真的了吧？”

    “信了信了。”雯夏连连点头，命运对她还是很好的嘛，就在她准备着这辈子就这么过来的时候，还能给她一个爱人。

    虽然她第一次爱上的那个少年没能陪伴她一生，但是有这么两个人，这一生也算是知足了。

    琴，凤求凰，广陵散。

    竹林，水，酒。

    这样的生活，看起来简直是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雯夏却偶尔会有不开心的时候，看着溪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不愿意总呆在这里？”嵇康问道。

    “这里很好。”雯夏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很久以前，我答应过他一件事情，要走很多很多的地方，看很美地风景，还有许许多多地日落。”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王弼，在和嵇康在一起的这些时间，雯夏尽量避免提到王弼，因为若是被嵇康知道她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嵇康就算表面上不说。心里怕是也不会痛快的。

    “游历天下，我也正有此打算，一起走么？”嵇康笑眯眯的，并没有一点吃醋生气地样子。

    “真地能陪我一起去？”

    “不仅一起去，还可以一起看日落。”

    嵇康上前牵起了雯夏的手，拉着她一起向竹林外走，“等到我们哪一天走不动了，再回来。不就好了？”

    以后地时间很长很长，他一定可以将另一个人带给雯夏的伤口一点点铺平，这需要耐心，也需要时间，恰恰这两点，他都不缺。

    人走了又来，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年一年，当初的少年也已经长大。最后没有人知道嵇康到底还活着还是早已经死了，只有那片竹林，依旧年年翠绿，又有一批新的少年人。在那里面饮酒赋诗，豪气冲天，意气风发。

    当然，那些少年人口中常常提到的，一定是竹林七贤，那些少年人也是因为仰慕竹林七贤地轶事，才会聚在这片竹林里，以期效仿前辈。也风流一回。

    提到前辈的事情，有许许多多的故事传说，每个人都讲上那么一段，更增添了几人的兴致。这一日，就轮到一名清秀的少年来讲。

    众多的少年人都闭了嘴静静地听，他们知道。这个清秀的少年。他的父亲便是当年的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别人讲地故事可能是道听途说。但是他讲的故事，十有八九便是真事儿。

    “我曾听我爹喝醉了酒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女’子的名字，好像叫做雯夏，你们知道这雯夏是谁么？”

    众人一起摇头。

    “这个雯夏啊，可神秘了，我求爹给我讲讲，他总是不肯。不过娘却告诉我一些事情呢！这可是秘密哦！你们要替我保密地，若是被娘知道我说了出去，一定要打我的！”

    众人又一起点头。

    “这个雯夏，可是做过前朝的皇妃的，别人都以为她死了，其实她没死，她和嵇康一起啊，走了。听说他们成仙了----”

    过去的人和事已成传说，现今的人，只有羡慕他们，却不知他们到底经历过怎样的苦难。现今的人，他们地事情，还在继续。一代一代，大多数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不见了踪影，但是却总有些故事，可以成为传说。

    竹林第八闲在今天算是结束了，稍后也许还会有几篇番外，但是正文的故事，已经全部完结了。

    子楣承认我不是个勤劳的作者，拖拖拉拉，这本竹林其中也因为各种事情断更过好几次，子楣要谢谢在这个过程中对我不离不弃的朋友们，谢谢你们坚持到了最后。

    竹林第八闲写了一年，故事里的人也就与我相依相伴了一年，现在想想，真有些舍不得了，但是再舍不得也到了要放手地时候了，再写，这故事就成了注水猪‘肉’了呵

    算起来，这是子楣写完地第二本，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子楣用过妖狐妲己地笔名写过一本《丑凰》，《竹林第八闲》是我的第二个孩子了，现如今孩子长大走了，子楣真素有些空‘荡’‘荡’的难受啊

    ------------以上太酸了，以下才是真话，此为分界线---

    哈哈哈，子楣的新书已经上传了，当然，字数还少，亲们可以养‘肥’了些再看，喜欢过竹林，喜欢过竹林七贤，喜欢过王弼，喜欢过墨影宣白这对兄弟的，还有喜欢过曹芳滴，就去收藏一下子楣的新书吧，哈哈哈哈，新书链接已经在书页地下了，点击一下就可以“嗖滴传送过去，然后留下你滴推荐和收藏啊

    再废话一句，子楣新书下个月要参加PK，好紧张，有粉红票滴，下个月砸给我的新书吧

    群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