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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难忘记你的脸

﻿    苏微恙常常都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过生日了。生日那天，她还在梦中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萧北打了电话过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的接起：“天神，找我这妖孽干啥？”

    “当然是收了你，快点起来，我马上就到你家了。”

    于是那天，她过了自己的第25岁生日，那是她喝的最稀里糊涂的一次。先收到礼物，那么多人里面，萧北送的礼物最美，不是婚纱，却像极了婚纱。

    分不清到底是谁把谁先灌醉了，坐在萧北男朋友车上时，他家祖宗女友三番五次把车门打开，把他吓的一身冷汗，微恙的酒更是吓醒了一半。车停的时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萧北就冲到马路中间，坐在栏杆上对着这边嚷嚷：“苏妖孽，你都快要25岁了，还忘不了你的何天神呢！”

    微恙又醉又气，忘记了自己说了什么，有多久没听到和那个人有关的字眼了，她只觉头痛欲裂，记不得最后是怎么睡着的，明明应该快乐的生日却被反复的梦纠缠了一个晚上，醒了，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梦了。

    第二天她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洗了个澡，还是觉得一身酒气，于是她突发奇想的将房子给打扫一番。

    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将自己的房间彻底清理一番了，她意外的翻出了抽屉的躺了很久很旧的笔记本，上面有她最喜欢的一句话：“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她对这句话一见钟情。

    她这一生好像总是有那么多不记得。

    因为有时候，记得，是件奢侈的事情。

    她的记忆是在五岁那年开始变得美丽的，其实命运待她不薄，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七岁的时候懂得什么是情。在分离的时候，她对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总是赢，只输过你。”

    微恙一直都相信，墨深，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被刻在心尖上的人。

    第一次遇见墨深，是在一个夏日的清晨，她跟着父母搬来大院站，站在屋子外守着行李时，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那是一个单位的大院，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很多陌生的爷爷奶奶在树下做晨练，墨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视线中的。

    奇怪的是，一群小伙伴们从她身边路过，她却只看得见他，其他人都只是背景。

    之后，她成了大院中的一员，理所当然认识了他。

    那个时候邻居小孩最喜欢在梧桐树下一起玩过家家，捉迷藏的游戏。他好像从小就特别喜欢欺负她，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总是不让她跟别人玩的太好，捉迷藏的时候每次都拉着她跟他躲在一起，没有他在的时候他就不许她跟别的小朋友玩。

    偏偏他的模样生的俊，学习成绩好，对谁都有礼貌，标准的乖乖好学生。大院里叔叔阿姨都特别的喜欢他，其中也包括她的母亲。所以每次他没有时间出去玩的时候总是拉着微恙一起写作业，美名其曰是教她学习，实际上就是不许她跟别人玩。

    微恙年纪小，哪有不气之理？她好不容易才在课间把作业写完的，偏偏这个讨厌的家伙不给她去玩。

    “苏微恙，不许用那种眼光瞪着我！”坐在书桌前的何墨深有点没辙地看着她苦苦皱皱的小白脸，一个下午了，这个家伙每次写一个字就抬头瞪他一眼。

    微恙眉毛皱成一条小蚯蚓，颇为委屈的朝他抱怨：“我作业都做完了你干嘛不让我出去

    玩？”

    “就不！”何墨深一张小脸上满是邪恶的表情，半点不像只有七岁，刚读小学一年级的样子。

    这时，何太太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在欺负人家的女儿，立刻过来帮忙，“儿子，不要总是欺负人家微微。”说完，亲热的牵着微恙的手，“微微，别跟你墨深哥哥计较，来，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微恙！”后面的小霸王又发话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敢随便跟别人走？”

    微恙又委屈了。

    “别人？”何太太拿起桌子上的方格薄卷成筒，在墨深额头上敲了敲，“管我叫别人？啊？你这臭小子有没有良心？这七年都白养你了？”

    看见他被阿姨教训，微恙心里不是没有幸灾乐祸，只是看见墨深长长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睛，原本微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线，她连忙走过去拉着阿姨的手说：“阿姨，我和墨深哥哥再做会儿作业，等会儿一起去吃好吃的好吗？”

    “还是微微最乖了。”何太太呵呵一笑，转头对儿子道：“儿子，不要以为微微比你小就老欺负她知道吗？我现在出去做你们两个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好了的时候我喊你们！”何太太叮嘱完之后，就离开房间去外面做饭去了。

    微恙低着头没看他，心里有些怕怕的。

    别看他只不过比她大几个月，可是生起气来比爸爸还恐怖，尤其是当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瞪着她的时候竟然会让她莫名的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心虚的。

    好在今天小霸王的心情还不错，没有多做为难，哼哼两声便又低下头去写写划划了。

    晚上微恙又留在了墨深家吃饭，何阿姨说已经和她妈妈打过招呼了。

    微恙喜欢在何家吃饭，她也喜欢墨深的爸爸，因为她没有爸爸，墨深的爸爸对她很好，好的她以为会比对墨深还好，当然阿姨也是很喜欢她的，她会做很多她喜欢吃的菜，跟她买漂亮的公主裙，像第二个妈妈一样，但是她知道阿姨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苏烟是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是孤儿，这是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的。母亲是个美丽而慵懒的女子，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化精致的妆。

    还记得当她五岁离开了孤儿院的时候，那天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从现在起，微微，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得叫我妈妈。”

    微恙犹记得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孤儿院的门外开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花朵，经过路边溪水上的独木桥时，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三岁时的倒影。

    说起来，苏烟是收养她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她像极了她想象中的未出生的女儿。苏烟是在十五岁那年怀孕，家中亲人觉得丢脸，将她赶出家门，从此以后她都一个人生活。虽然她比微恙大二十岁，但说她像妈妈，不如说她更像一个姐姐。她会对她诉说自己对爱人的思念，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熠熠生辉，快乐得像个小女人。虽然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是什么叫做“爱人”，但是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微恙总是会微笑，她知道母亲并不是一个坏女人。

    吃饭的时候，何爸爸和何太太会说话，但是墨深不喜欢说话，她也不敢造次。只是听着何爸爸和阿姨说话的时候，有种很温馨的感觉，那个时候她就会想到自己的母亲，她每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会觉得孤单吗？

    就在微恙乖乖的吃着饭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排骨被放了进来。

    微恙抬头向墨深看去，只见他看都不看她一眼，貌似很专心的吃饭。

    每次都是这样，他总是嫌她只吃白饭不吃菜，他一个不“高兴”就会自发的扔一些巨大的比如排骨，鸡腿，鱼肉之类的东西到她碗里。

    微恙也很配合的吃起来，其实她是比较喜欢吃青菜的，但是她不敢不吃他丢进自己碗里的，不然小霸王又要生气了。

    何爸爸和何太太对望一眼，眼睛都弯成月牙，不错啊，他们家儿子这么小就会关心人了！

    吃完了饭，大院里早就有小朋友在玩游戏了。

    微恙先是回家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墨深已经比她先洗好在门外等她了。

    那时候正是初夏，月光倾洒而下，大院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微恙看见，穿着白色衬衣的他站在树下，头顶上是蝉儿的鸣叫声。

    很多年后，微恙才知道，原来在那个时候那抹影子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占据着她的心，童年的小情事，大院的老房子和那个梧桐树记录着她的痴。

    在微恙小时候的记忆里，大概最快乐的节日就是六一儿童节。

    学校每逢这样的节日都会有节目看，全校的同学集体搬着小板凳来到操场上，即便是太阳当头，他们都会很兴奋。

    按照规矩，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微恙的那个班出的节目是一个小话剧，表演的故事是“白雪公主”，看台下面坐的不仅是学生，还有一些家长，微恙看见了墨深的妈妈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阿姨也在。

    墨深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都特别讨人喜欢，老师对他喜欢的不得了，王子的角色自然非他莫属。微恙虽然长得可爱，但是在同学里头也算不上是最好看的，于是皇后的毒苹果这个小角色就被她拥有了。

    因为故事被缩短了，只要公主吃了毒苹果昏迷了，王子把她吻醒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皇后变成巫婆出场了，像微恙这种“水果”级别的角色只要跟着巫婆走就可以了。

    可走到“公主”面前，那“公主”拿起她的手就当真用力的咬了下去。那“公主”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谁都知道她喜欢墨深，可是墨深一点都不喜欢她，偏偏跟微恙的关系最好，所以她就经常看她不顺眼，叫同班的女生不理她，背地里欺负她。

    微恙疼的皱眉，一把甩开她转过身，穿着苹果衣服就咚咚咚的往台子吓跑，许是跑的太急，加上那服装又太肥太大，结果下楼梯时不慎踩空，一屁股摔到了地上，也不是很疼，因为衣服里有棉花。

    可“王子”心疼了，倏地从后台跑了出来，跑到凄惨的“苹果”身边，蹲下，问：“有没有摔疼？”

    微恙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班主任的声音，“何墨深，你在这里干什么？快上去，轮到你了。”

    这时大家的眼神都被吸引到这里了，墨深黑着一张小脸，写着大大的几个字“我很不高兴。”

    他不急，微恙可急了，没一个小朋友小时候不怕老师的吧？她连忙推着墨深，“你快去，老师在叫你呢！快过去。”

    “不去！”墨深说一声，拉着微恙迅速的站起来，没等大家反映就蹭的向熟悉的羊肠小道跑了。

    身后传来一片嘘唏声还有何太太焦急的声音，“墨深，何墨深，你给我回来！”

    后来微恙总是会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王子不是要吻醒公主的吗？怎么就拉着毒苹果那样跑了呢？

    回去的时候，墨深免不了被训斥，何太太不懂自己一向听话懂事的儿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任性，气的脸都白了，罚他在自家门口面壁思过。

    墨深从小可都是乖乖儿子，何太太连打都没舍得打过，这次罚的这么重，墨深本人没什么，微恙却吓坏了，急的在何太太脚跟前打转转，说：“阿姨阿姨，不要怪墨深哥哥了，都是我不好，外面太阳那么大，他会晒坏的。”

    墨深是她的儿子，何太太自然比她还要不舍得，但是闹了这样一个烂摊子给她收拾，她能不气么？所以这回连最喜欢的小女孩也劝不了她了，她说：“微微，乖乖在这坐着写作业，不要管他！”说完就进房门了。

    微恙哪里有心思写作业，在桌子上拿着一个大苹果就跑了出去。

    她怯诺的将苹果递到墨深面前，可是墨深却摇头表示自己不要，微恙还记得当时他站在门外的墙壁前，虽然在“思过”但是却一脸倔强的眼神，微恙发誓，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她不再说话了，默默的转过身和他一起面壁思过。

    墨深转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原本白皙的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苹果，映的脸庞更加的红彤晶莹。

    墨深看着，冷不防的凑过去，亲了下她粉嫩的小嘴。

    直到很久以后，他还能记得当时那傻丫头惊讶的好半响没有眨眼睛，连眼泪都忘记了掉。

    图书馆即将要关门的时候，微恙撑着伞和同寝室的萧北走在回寝室的路上，雨水落在伞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两个人聊着无关学习的话题，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旁边经过，宿舍楼下，即使下着雨也不妨碍情侣们依依不舍的缠绵。

    合上雨伞的那一瞬间，微恙暂时封锁了那段在自己身上从未愈合过的记忆。

    提了热水上楼的时候，竟然到了十点半，才刚把寝室门关上，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开门一看，同寝室的倪思弦比她晚回来一步，一进门就夸张的叫了起来，“微恙，萧大叔，我刚在身后一直跟着你们，发现你们俩真的很般配。”

    萧大叔是萧北的绰号，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的外形颇为中性，并且远远望去，低着头的她的确是个很帅的人。这话不是说她抬头大家就会惊艳于她的容颜，实际上她抬起头后大家还是会迷茫于她的性别，关键是抬头后她额前的发型就破坏了她作为一个朦胧型帅哥的形象，以至于刚开学萧北经常会被楼下的管理员阿姨当成男生轰出去。

    微恙住的203寝室和所有的大学寝室一样都住着四个女生，除了刚才的萧北，倪思弦之外还有一个叫江韵闻，很胖的一个女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吃东西。她跟思弦不但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高中同学。用思弦的话来形容江韵闻就是：“高一学生物最大的收获就是，我了解闻闻 ，是要圈养的！闻闻，在中国肉食品行业盘踞主流地位有五千年了。”

    微恙也喜欢吃肉，只不过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被某人从小培养出来的爱好。

    倪思弦是个很活泼的女生，长的很漂亮，刚上大学就在学生会担任文艺股长，被誉为新人校花，也因为她的名气，所以A大北区7栋203室在学校算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寝室。

    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大学的四人寝室一般都是两极化，不过她们好像不同，微恙和萧北的关系算是最好的，虽然韵闻和思弦是高中同学，但是两人的关系却很一般，反而韵闻跟微恙和萧北的关系要好的多。

    思弦跟寝室的人关系都一般般，她和她们都不是同一类型的，大概是因为长得漂亮所以给人一种天生傲慢的感觉，她的朋友多的数不清，大多是异性占多数，像今天晚上，她又是因为跟男性朋友去酒吧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大富翁吃饭吧，我请客。”她忽而又道。

    微恙和韵闻对这三个字条件反射，大富翁不但高档奢华，关键是那里的东西相当的好吃，尤其是肉……

    思弦像是早就料到这两人的反应一般，一张美丽的脸蛋张笑的开出一朵花，“微微，你要是再像闻闻学习，指不定哪天也飙涨成这样呢！你要矜持一点。”

    萧北摇摇头，“你又这样取笑闻闻，我觉得胖很好啊！没听说过身宽体胖吗？这世界上胖人就有福！”

    韵闻对这话明显自动忽略，嘴里塞满了萧北刚替她带上来的烧饼，眼睛亮闪闪的，“明天真的可以去？天啊……我的红烧牛肉，肉焖茄堡，我等好久了。”

    微恙一边口水，一边不忘问：“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思弦大眼睛神秘的一眨，“这是秘密，明天十一点半，你们记得准时过去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萧北照例陪韵闻出去打羽毛球减肥，微恙睡到七点半才起来，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顺便去球场上张望了一下，那两个人平常七点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能一去不复返了，莫不是穿越了？还没走到球场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

    转过身，是“哈利波特”，她在心里称呼他小哈。

    认识他也是因为思弦，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微恙就觉得他特别的像哈利波特，除了眼睛是黑色的，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回去跟寝室的人讲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早就有其他人也觉得他长得像哈利波特。

    微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哈里波特的真名叫白帆，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努力的记住这些别人的东西，因为最近她总是在想自己，容易忘记周围人的一些信息。

    和白帆聊了几句，就看见萧北和气喘吁吁的韵闻往这边走来，韵闻的手上还拿着热腾腾的肉包，边吃边喘气。微恙无数次怀疑，这样边运动边吃，真的能减肥吗？

    萧北豪迈的往白帆肩膀上一拍，“帆帆，又来找我家微微啊？”

    白帆喜欢微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有微恙那种四肢发达的头脑看不出来。萧北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她，每次看见她窘迫的样子，她就觉得特别的喜剧。

    果真不出她所料，微恙脸一红连忙道，“北北，你别乱说话，我们是刚好遇见的。”

    “就是。”白帆说，“人家是女生会害羞，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脸皮比城墙厚。我先走了，我早上有两节课。”

    说完就小跑了起来。

    微恙这才注意到他穿了一套运动服，一双白色的篮球鞋，原来也是起来晨练的。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萧北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微恙，“其实白帆这家伙真不错，有张明星脸不说，脾气也是相当的好，在A大也算是相当的有名，就是瘦弱了点，不过我每天都能看见他起来晨练，是个有恒心的小孩。哎……你说他会不会是也觉得自己太瘦弱了，女朋友觉得没安全感才出来锻炼的啊？”

    微恙奇怪的看着她，“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不熟可以慢慢培养嘛。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白帆家那么有钱，说不定凭他那哈利波特脸，被导演发掘去演一部白帆波特，那就是巨星啊！微微，赶紧的啊……”

    “赶你个头！”微恙不理她，转身就往食堂跑。

    跑了一段距离听见韵闻在后面喊：“微微，再帮我带三个鲜肉包来啊，谢谢啊……”

    微恙抿唇笑。

    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墨深，等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笑容僵硬在嘴角，微恙愣愣的看着那个站在她寝室楼下不远处的人，他站在那里，穿着格子衬衫，表情漠然。

    何墨深，那个曾经那么熟悉，如今却遥不可及的人。

    在A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微恙一直都知道他就是那种站在哪里都发光的人，他是外语学院最出类拔萃的学生，是A大人人仰望的大帅哥，也是思弦暧昧的绯闻男友……

    可是这些，好像都已经跟她没有关系。

    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思弦，微恙鼻子有点酸，都这么久了，还是不能习惯吗？

    苏微恙，你真是没用极了！

    就在那抹熟悉的眼睛向这边望来的时候，她反射性转身假装没看见……

    再次回头，寝室楼前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在食堂买了早餐，微恙边走边吃，手上还拎了帮韵闻带的三鲜包，走到楼下的时候跟管理员阿姨打了一声招呼，在一堆邮件里没有找到自己的快递，她以乌龟的速度爬上了楼梯。

    刚进门，韵闻宽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包子，“怎么这么慢，饿死了要。”

    萧北趴在床上看小说，闲闲的飘来一句，“你这样猛吃，对得起我每天早上牺牲睡眠时间陪你去减肥吗？”

    韵闻哼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陪我去还不是为了看你的阿飘。”

    “谁……谁说我是为了去看阿飘！”语气有些心虚。

    “不是么？每次阿飘往我们身边跑过的时候，你眼珠子都跟着他转，几次球都接不好。”韵闻的话因为吃着包子有些模糊不清，恰好她站在窗口，微恙几乎可以看见那口水在阳光下溅起的小水花。

    对于她们每天诸如此类的争吵，微恙已经习以为常了。

    阿飘是萧北刚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发掘的一位A大大四师兄，给微恙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师兄穿的那叫一个后现代，非主流的祖师爷应该就是他，领子越多越好，有一段时间，微恙还特意带了大框眼镜隔着老远费神的数了一下，那上本身里里外外穿了七层。

    但是这位师兄很帅，真是帅的一塌糊涂，每天清晨晨跑的时候吸引的最少有一个排的女生的目光。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每天清晨他总是从身边飘一下就过去了，所以萧北就给他取了个“阿飘”的雅号。

    大一下学期时候，萧北经常在她们面前感叹，为什么都阿飘都大四下学期了怎么还天天在学校飘荡？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间能看见阿飘从或远或近的地方飘过？为什么阿飘总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呢？阿飘那么牛应该不会只是保了本校吧？

    其痴恋程度足以让人崇拜的五体投地。

    思弦不是没说过，“喜欢就去追呗，这样每天都仰望期盼着多累。”

    每当这个时候萧北就会猛翻白眼，“我可不像大小姐你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我这人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是啊，那个时候她就是太没有自知之明，才会让自己输的一派涂地。

    微恙吃完早餐后习惯的打开电脑，时至今日，每每一个记忆或者只有某个敏感的字眼都会让她心痛的无法呼吸，上了QQ，屏幕的右下方不断的跳出新的信息，点进去一个熟悉的名字，说起来，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因为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她一时心血来潮，把高中随手涂抹的小说发到了某文学网站，颇有些人气之后，读者为她建了一个群，有一天，他加入了她的读者群。

    会注意他是因为他的名字——“何以陌生”。

    微恙承认自己对“何”字敏感，如果你曾经也那么的爱过一个男孩，那么对于他的名字里的每一个字，总是容易激起触动心灵的涟漪。

    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字，“嗯。”是回答上次聊天的时候她问的问题。

    “何以陌生”在群里不常出现，却很有知名度，因为他是群里唯一的男性，微恙写的是言情小说，看的人都限定是女性，最开始微恙加他的时候还曾经犹豫过，他的QQ资料很不详细，只有一个网名。

    可最终她还是加了。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加的真不后悔，“何以陌生”曾经在她的文章后面送过一个长评，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话，“有一种人，看着她的背影，想上前抱紧，又想永远逃开。”那便是她对他印象很好的原因，他从来不多话，却每一次的评论总是能够轻易触动她心底的某根弦。

    她顺手的打了两个字，“在没？”

    信息发送出去了，好半天没有回应，他的头像是灰色的，明显是不在线。

    微恙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点开文档写了几行字的时间就听见背后的床上有人打呼噜的声音。

    她转过头，对面床铺的两人都已经睡着了，她嘴角微微的勾起，对着电脑点开了一个隐藏的很深的文件夹，瞬间，一张照片便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对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背景是A大的图书馆，夏日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丛打在了窗前的玻璃上落在了他的侧脸，勾勒出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高挺的鼻子，狭长漂亮的眼睛，单薄紧抿的唇，那天他带了眼睛，看起来更加的儒雅深沉，眉宇微微的皱起，似乎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照片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那是她唯一的一张墨深的照片，还是在某一次图书馆偶然遇见的时候偷偷的用手机拍下来的。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发明手机真好。

    手机是诺基亚的，当初她来上大学的时候，母亲硬塞在她手里的。其实她要联系的人并不多，偶尔只会用手机跟母亲打打电话，手机的功能很多，让她感觉最好的便是相机的像素很大，所以当她那次偶然的看见他也在图书馆的时候，就偷偷的用手机拍了下来，她还能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声有多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整张脸都莫名其妙的红了。

    这张照片她一直都存在电脑一个很深的位置，只有当寝室的人不在或者都睡着的时候才敢看，每次都会让她有种做贼的感觉，但是看见那张漂亮的侧脸，她的心里却又是甜蜜蜜的。

    墨深墨深，你知不知道，四年了，我真的好想跟你说说话，哪怕是一句也行啊。

    韵闻接到思弦的电话时，微恙正在电脑前灵感爆发的码字，她呯的一声挂完了电话后兴奋地大叫起来，“快快，大家都快点准备，思弦说让我们马上过去，时间提前了。”

    萧北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闻闻，矜持一点行不行，听说待会儿思弦还会请她的一些朋友，你吃的时候淑女点，可别丢了我们203室的脸。”

    “是啊！”微恙也忍不住提醒，“你上次吃牛扒的事情我们可都记忆犹新，虽然爱吃不是错，但是把牛扒扎到别人脸上就是你的不对了，思弦这家伙要面子，你待会儿可要听话，矜持点哈。”

    “知道了知道了。”韵闻说，“上次是我第一次吃西餐，不知道怎么弄刀叉，牛扒被插飞了也不是我的错啊，谁让那男的要坐我对面，牛扒就看着他的方向飞。这次去大富豪是用筷子，没牛扒，不会飞也不会给思弦丢脸好不好。”

    三人说说笑笑就出门了，刚走到楼下，就有阿姨在喊：“203室的苏微恙，有快递。”

    微恙三步作一步走到管理员阿姨面前，“阿姨，我就是苏微恙。”

    拿完快递的微恙向阿姨道了谢之后，瞥了眼快递上的几个字便塞进了包里。

    这时萧北和韵闻也走了过来，萧北不意外的问：“又是快递，最近快递很多哦，是啥好东西啊？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不给人看。”

    微恙笑，“你都说神神秘秘的，当然是秘密了，那便自然不能告诉你咯。”

    “哟哟，还真秘密起来了，该不会是远方情郎的情书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玩复古呢？”

    “别瞎猜，我才没什么远方情郎。”微恙说，“反正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快走吧，不然晚去了，思弦的火爆脾气又要念叨叨了。”

    大富翁是A大附近一家颇有名的大酒店，里面的消费很高，往往只有家境很富裕的学生才会经常去。在A大这种学生是多的用手指都数不清，除去白天在那里吃饭，每个双休日的晚上，酒店往往都是爆满状况，大多数都是有钱的情侣在里面开房，一个晚上但是最低消费都要八百块，对于微恙这种普通的学生而言，凭自己去那里吃一顿饭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们寝室的人偶尔去几次也是因为思弦的关系，有时候她的朋友请她吃饭，她就会很义气的捎上她们三个。

    一下公交车，就看见思弦一身惹眼的打扮站在了酒店门口，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吊带及膝裙，白色的高跟鞋，长发盘起，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带钻头箍，让人不得不感叹，思弦真的是上流名媛做派啊。

    “思弦，今天真漂亮。”就算是同一个寝室相处了一个半学期的微恙也忍不住称赞。

    “是吗？谢谢哈。”思弦倒是也不客气的接受了赞美，“快跟我进去吧，就差你们三个了。”

    “哎，今天到底是什么节日啊。让我们思思小姐打扮的这么隆重。”萧北一脸好奇的问，“我记得你的生日应该不是今天啊？”

    思弦依旧扮神秘，“问那么多进去你不就知道了。”

    那神秘的样子更加带起了三人的好奇心。

    微恙心里也十分奇怪，以往思弦带她们出来吃饭的时候总是会事先说好原因的，这一次却弄的这么神秘。

    但是她觉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坐在餐桌上的那么多人，她最先看见的便是倚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慵懒的他，竟是何墨深。

    是啊，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而相对于她的踹，何墨深只是微微的抬头，清冷的眸子扫了这边一眼，转而又跟身边的人说话，仿佛并没有看见她，表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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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何以陌生

﻿    微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不懂怎么会有这种人，说当陌生人就真的陌生的连她都以为当初的熟知不过是自己前世的幻觉。

    她也气恼的不去看他，他和思弦的关系她是知道的，说是男女朋友又没到那种程度，偏偏别人却总是能看见他站在她们的宿舍楼下等她。今天的遇见不算是第一次，可是却依旧如第一次一样的心酸与心痛。

    她一直低着头，当思弦介绍寝室的同学的时候她只是轻抬头给了对面的人一个微笑，她没有看墨深，连一个斜视的眼神都没有，仿佛是赌气似的，既然他可以将她当陌生人，她为何不可以？

    “好奇怪，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在场有位男生提出了疑问，那是坐在墨深右边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举手投足间一看就知道家庭状况非富即贵。实际上思弦认识的朋友基本上都是这个条件，连何墨深也不例外。

    思弦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终于把秘密揭晓：“为了庆祝墨深的第一次国际会议的同声翻译工作成功，所以请客。这可是我们A大引以为荣的事情，从建学至今从没有过一个大二的学生能够参加国际会议的翻译任务哦。”

    一旁有人调侃，“可这该请客的也是我们未来的何翻译官，怎么就让你给捷足先登了呢？”

    “就是，我可是听说何翻译官一天就赚了两万块，大家这么熟，不请客也太不厚道了吧？”

    大家的眼光一齐投向一直沉默的墨深，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仿佛自己不是话题中的人一般。

    最后还是思弦笑着解围，“这顿饭是我替墨深请大家来的，我请客，他买单，这样还不行么？”

    好在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墨深的性格，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当然行，话都讲到这份上了，怎能不行？看来这顿饭是双喜临门啊……”

    话中带话，在场的人饶是像微恙那般没心思的人都能够听的出来，她下意识的朝墨深望去，不料他竟是也在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好像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似的。

    这……是错觉吧？

    听着周围一片祝福的声音，微恙转过头对着餐桌上的女主角傻笑，那个双喜的第二个喜应该是这顿饭之后，思弦就正式成为墨深的女朋友了吧？

    心里酸的冒泡泡，按道理说，有点骨气的人现在就会立刻闪人，可是……骨子值几个钱？够她换回一个曾经的墨深吗？

    如果她真的有骨气就不会在高一升高二那年，墨深为了避开她竟跳了一级直接读高三，她还傻得拼命念书只为能够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想跳，可是没他那种能力，校长不让。

    哼！于是，微恙化悲痛为食欲，发泄般的吃着菜，好像这是某人的肉，不咬的面目全非不罢休。

    “微微……你昨天晚上没吃饭么？”坐在她身边的萧北用一种看猪的眼神瞅着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饭桌上的焦点，不知何时大家的眼神都停在了她身上。

    一旁今天难得收敛了一些的韵闻若有所思的瞅着她，说：“微微，你不是跟我说要矜持的么？”

    言外之意是，你咋就那么不矜持呢？

    微恙低着头，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广大群众，原来人生起气来真的会连形象都不顾了么。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坐在萧北对面的一位男生忽而站起来向墨深敬酒表示恭喜。那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生，戴着眼睛，从微恙的这一边恰好能够看见他好看的侧面线条，优美光滑，鼻梁挺直。

    以前微恙就总是有一种错觉，只要跟墨深在一起的男生都是非常的优秀，他们都拥有不同于别人的独特气质，能够轻易的就抓住别人的视线。就连女生也是这般，大概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就她一个人最普通吧？难怪会被老天剔除出他的世界里。她不只一次在想，当初上帝在缔造墨深人生的过程中，是不是一个不小心打了瞌睡，所以才会出现她这么普通的小插曲。

    插曲吗？可是电视剧里往往都是插曲比主题曲还要受欢迎不是么？

    正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她气的眼神出了幻觉，她怎么觉得那个男生在敬完酒后向她这里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应该是她的幻觉吧？那么帅的帅哥应该不会瞥她的，要瞥也瞥他身边的美女才对。

    饭桌上的视线很快被转移，接二连三的有人向墨深敬酒，就连萧北和韵闻都单独敬过，晕，难不成她也要？她有点担心她敬过去的酒，墨深不喝怎么办？

    正犹豫着，只听一个男声传来，“思弦，这位也是你的同学吗？怎么看起来很沉默？从开场到现在一声都不吭？”

    微恙本能的看过去，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睛看着她，是刚才带头敬酒的男生。

    呃……不对，怎么全场的视线又转移到她身上了？难道他口中看起来很沉默的同学是她？

    “我们家微微可是淑女。”思弦打趣道，“可是淑女今天的思维好像不在现场，这里除了你之外的人可都是敬过酒的，微微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微恙呵呵两声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什么淑女，刚才我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所以给忘记了，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敬酒。”说完拿着萧北替她倒得饮料站起来，刚要说话却被打断。

    “什么是敬酒？敬酒敬酒当然是要喝酒了。用饮料代替可不算数。”

    不知谁又闲闲的说了一句，微恙悲愤的望过去，竟然又是那个男生！

    当眼神触碰的时候，他竟然还朝她绽放了一个看似斯文，实则欠扁的笑容。

    微恙盯着那人飘逸有致的短发，清爽的白色衬衫，形貌言谈均是一付谦谦君子模样，可是她脑袋里却很自然地想起了一个词——“衣冠楚楚”。

    “微微。”有人碰了她的手肘，小声提醒她。

    她这才回过神，自己正拿着酒杯在发呆，那男生装绅士，“我帮你倒酒。”

    “我自己来就好了。”微恙连忙从萧北旁边拿过一瓶酒倒在自己杯子里，她才不要他倒的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哈哈……”有人笑起来，“这可是我第一次见有人敢夺回我们家古晨的面子。我还以为你是少女通杀，难得也有吃瘪的时候。”

    那叫古晨的男生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微恙笑。

    微恙忙转过眼神，却对上墨深的眼睛，那原本毫无笑意的嘴角仿佛又黯淡了下去。

    “墨……嗯……何师兄，我敬你。”这句话，她是掐着自己的大腿说出口的。

    只见墨深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何师兄？”

    微恙僵硬，看着他高大的身子缓缓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一咬牙，豁出去了，“何师兄祝贺你我先干为敬。”没有停顿的说话，她对着杯子便一口干掉，啤酒一入口就让她的胃开始难受了起来，脸也迅速的红了起来，以前医生说过是她体质差的原因，最好是不要碰酒这类的东西，要不是今天特殊情况，她也不会喝。

    她似乎看见墨深的眉毛皱了一下，这个小毛病他是知道的，容她自作多情一下，他是在替她担心吗？微恙正悄悄的在心里窃喜，就见他抿了一口酒，然后又神情淡然的坐了下去。

    心里不是没失落的，只是习惯了，也就没以前那般难受了。

    呆呆的坐了回去，捧着杯子边缘在咬，微恙的脑袋很快就被酒精潜入开始昏昏沉沉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向墨深那边看过去，墨深和别人在聊天，有时候竟也会不经意的瞥向这边，两人视线对视上的时候，微恙超想挖个洞跳了算了，好在别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思弦又忙着招呼朋友自然也没发现，

    他那天的样子一直都印在她的脑海里，格子衬衫，白净瘦削的脸颊，波澜不惊的表情。微恙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近的和他说过话了，虽然只有一句话并且跟她想要表达的一点关系都沾不上边，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期间，她总是能感受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是每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道视线又没了。

    值得怀疑的是那个叫古晨的家伙一直都津津有味的吃着藕夹，明明就是薄薄的一小块，看过去四五六次了，他还在吃！

    这饭吃了两个小时，直到微恙觉得自己在不走就要睡过去了，大家猜三场。

    有精力充沛的人提议辗转KTV，继续下一场。微恙想都没想就打算拒绝，虽然她是很喜欢K歌了，但是每每看见墨深身边有思弦在，她还是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整整两年多了，她跟墨深没有说过一句话，在脑海里设想过很多场景，却从来没想过那一天会像今天这般的措手不及。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看过去，是苏烟是的短信，让她早点回家。

    回了一个“好”字之后，她对众人说：“KTV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一句话把大家的脚步都拉住了。

    “怎么？”这句话是墨深问出的，让她有些讶异，他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话。

    “我妈说太晚回家不安全，所以你们去玩吧。”

    墨深没再吭声，只是面色依旧冷峻十足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窜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有这么多人在怕什么？”思弦说，“晚些时候让墨深送你回去？”

    她让墨深送她回去时因为墨深有车，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微恙是知道的，只不过……

    “我妈找我有事呢，而且不太好麻烦何师兄。”她微笑道，“我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说完，就抬脚走人，这一次没有去看墨深的表情，但是她心里却是愉悦的。

    是谁说过的，有人为了吸引另一方的注意往往会做一些她讨厌的事情来引起他的注意，微恙想，她自然不想要他讨厌她，但是她喜欢引起他的注意的那种感觉。

    墨深，你听得到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跟你只是陌生人。

    微恙跟他们告别了之后慢慢的走到了对面马路的站台，等了五分钟，车就来了。是双层的车，上一层没有遮盖，她上了楼梯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想看看夏日夜晚的星空。

    夏天的夜晚总是很美，褪去了白天的炎热，寂月皎皎，树影婆娑，迎面而来的凉风打在脸上似乎想要将所有的阴霾都吹散。她看着眼前灯火璀璨的城市突然就想起了心里的那个身影，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夜，十岁的她被他骗到了大院的梧桐树上下不来，坐在上面鬼哭狼嚎，他张开双手在下面接她，一脸慎重的保证：“我一定会接住你。”

    她停止哭泣，问：“真的吗？”

    “真的！我要是骗你，就让你一辈子嫁不出去。”他很严肃的发誓。

    她不干了，“为什么你骗我，受惩罚的却是我？”

    “哪有！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就要养你一辈子，受惩罚的是我好不好。”

    “你说你要养我？”

    “当然了。”他一本正经，“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个鼻涕虫！”

    虽然被说成是鼻涕虫，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开心的不得了，她说，“那我下来了，你可要接住！”

    最后的结果是她下来了，他也接住了，但是英雄救美的下场是两个人一起摔了个结实，她还好，可怜了压底的墨深，手臂被蹭破了好大一块皮。

    回过神来，微恙忍不住轻笑出声，四周投来怪异的眼神，她掉转头假装没看见。

    那个时候真好啊，如果早知道的话，她一定会拽着他要他发誓，“何墨深，你这辈子都不能不理我！”

    正想着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小弟。

    “姐，你过了江汉大桥吗？”

    微恙往外面看了一眼，“已经过了呢。”

    “你又忘记去表店拿我的手表了是不是？”

    “……”对了，上次她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叔叔从国外给他带来的名表，一直放在国内连锁店里修，本来上个星期就修好了，她一直忘记去拿了，说好这个周一定去拿的，可是已经坐过站了……

    “下周再去拿不行么？”她试图商量。

    “NO！NO！NO！”那边非常抗拒她地拖延症，“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下个星期还会有下个星期。”

    这小霸王的性格还真讨厌，真不愧和某人是一个爹生的。

    “好了，我去就是了！”

    挂了电话，微恙有些郁闷，她小时候被何叔叔的大儿子欺负也就算了，为什么长大了还要被他的二儿子欺负？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一点值得探讨的价值。微恙在心底叹息，起身在下一站停的时候下了车，刚想要过马路去对面搭车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微恙本能的退后一步让路，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上车。”

    她惊讶的抬头，嘴巴里吐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两个字，“墨深？”

    坐在墨深的车里，微恙脑袋一直处于极度茫然却又兴奋地纠结状态，她本来是想要做后面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车后门一直打不开，副驾驶座的门一打就开了，她当然不会白痴的以为是墨深故意的，为了不让墨深被开罚单，她只有坐进去。

    这么多年来他们连话都没说过，突然就这么近的距离，教她怎能不紧张？人家情侣间的交往还要一步步来呢，他们之间怎么也说隔着那几年，说不生疏那是不可能的，怎么着也不带这么快的缩短距离吧？

    微恙偷偷的打量着开着车的墨深，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路灯中忽明忽暗的，鼻梁高挺，深锐的黑眸专注的盯着前方，他一向是这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喜欢三心二意。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车子是何叔叔替他买的，熟悉墨深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招摇的人，他从来都不会把车子开到学校，除非必要，他一般都不碰车的。

    “你……不是跟思弦他们去KTV了么？”微恙试图找话题，从上车开始，车里就蔓延着一股僵硬的气氛。

    “你希望我去？”墨深说这句话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微恙郁闷了，什么叫她希望他去？她喜欢他别去他就会不去吗？那她希望他以后见到她别再对她装作视而不见了可不可以？

    她嘴巴一扁，扭过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她突然就想，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呢？难道真的要成为陌生人他才开心吗？

    “我要去XX名表专卖拿东西。小弟的表放在那里修了。”她忽而又开口，话应刚落，悦耳的诺基亚铃声想起来，墨深接起电话，“喂……妈……我还在外面……嗯……跟一个朋友……我晚点再回去……好。”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开到了路口，墨深掉了一个头，向反方向开去。

    微恙还在他口中的那个所谓的“朋友”上纠结，就看见他突然将手机丢了过来，“把你的手机号码输进去。”

    她一呆，拿起手机，光滑的触屏手感很好，颜色是纯黑的，让她想起墨深的第一个手机。

    那是读初中的时候，家境好的学生大多都有手机了，墨深的家庭条件好，自然也少不了。很多爱慕他的女生就会到处打听他的手机号码，天天给他发信息，什么信息都有，基本上都跟写情书一样，肉麻肉麻的。但是墨深却一条都没看过也没回过，他从来都不会把精力放在自己不关心的事情上，这种冷漠的性格不晓得伤了多少多情少女的心。反倒是她，每条都读的仔仔细细。那个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翻他的短信还有电话号码，然后再偷偷的将他的短信删除的一干二净，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像极了一个怕男友出轨的女友。

    那时候的幼稚行为此时想起来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而喜欢上他，应该在更久以前吧？

    她失笑，收起神思，认真的用墨深的手机打起自己的名字来。

    她在打字的时候，墨深的眼神是在她身上的，灰暗的灯光下她的指骨纤细，皮肤光滑。印象里她的手心指尖总是冰冰凉凉的，像一个冰块，也许谁都不知道，偏是那种冰凉奇特的触感从小至今都停留在他心间很久很久。

    微恙自然不知道墨深在那几秒钟的时间眼光是停留在她身上的，当她将手机还给他的时候看见的依旧是他专注开车的侧颜。

    车子很快就到了表店门口，微恙放下安全带说：“我待会儿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可以了，你……”

    “我在这等你。”他淡漠的打断她的话。

    “噢……好啊。”微恙有些呆滞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凉风吹来，吹醒了她的思绪。走了两步，她再看一眼那辆黑色的奥迪，不由得懊恼起来。

    天啊！她在好什么啊？她不是应该客气的说“不用，不好意思麻烦你”才对的吗？今天一再的见面已经将她的脑袋细胞都抽光了，她真的不适应这样冷漠的墨深，虽然她已经在心底做了决定，要开始主动地跟墨深说话。

    过去常听人说是自己喜欢的就要主动去追求，若是错过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她给了彼此两年多的时间缓和，两年了，什么事情也该淡漠了吧？就在今天在饭店见面之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在她想来，最糟也不过是他不理她。可老天爷似乎比她还着急了点，在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就让他突然的出现。

    她承认自己是真的好期盼和他单独相处，可是并不是像现在这种状况，冰冰冷冷的，好像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微恙拿好表出来的时候，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奥迪还停在那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后门，想要换个位置。

    可那把手像是跟她有仇一样，怎么扳都扳不开，无奈，她只有重新坐回副驾驶的位置。当她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对上墨深凝视她的黑眸，她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呵呵，我刚才只是觉得坐后面比较方面，省的绕过来浪费时间。”

    解释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跛的可以。

    “是吗？”果然，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嘴角却明显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多年的相处告诉她，他不高兴。

    微恙讷讷地坐上车，车子开动了。

    她看着公路上的一排排车尾灯，忽而开口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今天刚从网上看到的。”

    他沉默。

    她就自动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许，她笑着讲，“笑话是这样的：一对夫妇避孕失败后生了一个小男孩，孩子一生出来就紧握拳头，一直笑个不停。护士很奇怪，把他的拳头一掰开，发现里面有一把避孕药，接着小男孩开口说话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大笑的对他的父母说：“你们两个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哈哈哈哈……”

    她笑的正开心，一抹冷淡的声音传来，“好笑么？”

    微恙闭上嘴巴，看过去，墨深的脸上半点笑颜都没有。

    不好笑吗？可是她把这条笑话发到她的读者群的时候，她的读者们笑的可乐了！

    “就算不好笑，你也不可以当做很好笑的样子么？”她抱怨的喃喃道。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微恙也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开口，于是车上又陷入了沉默，一直持续到他送她到家门口。

    微恙下车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嗯……你不进去看看吗？你好久都没回家了，叔叔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他冷淡的说了三个字：“不用了。”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微恙没来得及再开口，奥迪从她身边驶离，汇入车流中。清冷的月光突然让她有些恍惚。直到此刻，她都不懂，墨深在饭店之后突然出现的原因。

    微恙站在原地呆了很久，直到碰见邻居打了声招呼，她才匆匆的上了楼。

    她现在的新家是以前单位大院新盖起来的小区，大多大院里的邻居都搬了过来，虽然住的地方更加的舒适，交通也方便了，可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当初的那份熟络。每层楼房都被厚重的防盗门隔阂了起来，虽然楼下也有个大院子，但是再也没了当初那般，大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捉迷藏的日子了。“远亲不如近邻”的感觉已经离得越来越远，身边越来越多的是陌生的邻居，一起住在一栋的也有十几家，碰上点头致意的已经算是熟悉不过的可，而要叫上名和姓的是在有些难度，微恙总算有些能够体会以前有人说过的“悲哀的邻里关系，见证着城市的无奈。”

    原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改变的不仅仅是她和墨深之间的关系。

    拿钥匙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下了晚自习的小弟坐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微恙走过去，抢了他最后一个西瓜放到嘴巴里，小弟被气得哇哇大叫，“姐！你吃了我最后一片西瓜！”

    “废话，我有眼睛看见了。”微恙很不屑，“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小气，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苏微恙，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小弟双手环抱，挑起小眉毛瞅着她，“我的表你拿来了没？”

    微恙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拿去！”

    “哼！算你识相！”

    “……”

    “微微回来了？”这时，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是墨深的父亲何家贤，身后跟着的是她的母亲，苏烟是。

    微恙年高一的时候，她家和墨深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墨深的父亲竟然就是苏烟是当年奋不顾身为他离家出走的那个男人，东窗事发，倔强的何太太要跟何家贤离婚，带着墨深离开了家，虽然最后何家贤和苏烟是走在了一起，但心里还是很愧疚，试图向要补偿什么，但是要强的何太太根本就不接受，所以墨深对微恙的疏离以及种种隔膜都是有理由的。

    微恙时常都在想，她母亲是破坏他们家庭的第三者，墨深只不过是不理她而已，如果换成是她，一个破坏了他们家庭的女人的孩子，她恨不得一刀把她给了解了才好。

    “叔叔。”她乖巧的叫了一声。

    一行人都坐到沙发上，苏烟是微笑的问，“今天聚会玩的开心吗？”

    虽然她已经有三十多岁了，但是一点都看不出老的痕迹，在微恙的眼里，她的养母一直都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她的确是破坏了别人的婚姻，但是在她心底，她依旧是个善良的女人。

    “还好。”微恙回道，“帮一个同学的朋友庆祝，他好厉害，才大二就能够帮政府人员做翻译了。”

    “哼！我家墨深哥也很厉害。”小弟忍不住骄傲的插嘴。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和墨深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微恙在心底笑，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墨深哥好不好。

    苏烟是突然道，“微微，你上次不是有提过想要找兼职吗？”

    微恙一愣，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这好像是她上个学期说的。大概是心里一直存有疙瘩，墨深高二就跟着何太太离开了这个家，她却住了进来，总觉得自己有些鸠占鹊巢味道。从大学开始，墨深就已经脱离了父母自己开始赚学费和生活费了，而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却都是何家贤替她出的，所以她也想自己能够独立一些。

    可是那个时候母亲不是不同意么？怎么过了这么久却突然又提起？

    大概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何家贤解释说，“伯莱画廊你知道吗？我跟那里的老板是老朋友了，下个星期他画廊会有法国客人来参观，需要几名法文翻译，我想这是个好机会，就跟你要了一个名额过来，你想不想去？”

    “伯莱画廊？”微恙诧异。

    怎么能不诧异呢！大概没人会不知道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地区最大且盛名远播的画廊吧？她知道何叔叔认识的人一向都很大牌，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如此得来的。

    做伯莱画廊的翻译耶，凭她的非专业法文水平，真是有点难度。

    原本在研究他的宝贝手表的小弟突然扭过头很不屑的说：“爸，妈，你们也太看得起她了，要我说，你们还是别把太大的希望放在姐的身上，等我上了大学，我可是会好好奋斗！我要做伟大的翻译官，替你们争口气！“

    微恙一个巴掌拍到了他脑门上。

    “干嘛打人？当姐姐的了不起啊！”小弟抚抚脑勺，横眉竖立。

    “你说我坏话，打你一下算客气！”微恙哼道。

    “你打掉我两万个脑细胞，还叫客气？爸妈，你看看，你们俩没在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何家贤笑，“你姐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每次我都在场，可没见她有欺负过你。”

    “哼！你就会替她说话。”小弟一副痛苦的表情，“以后我一定要警告未来的姐夫，我姐是峨嵋派灭绝师太的嫡传弟子，千万不能追她，追了她将后患无穷！”话撂下，他忙拿着手表进房门。

    “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呢！”

    三人皆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小弟是何家贤和苏烟是十二年前生下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们竟然瞒过了所有人将他偷偷的带到这么大，小弟名叫何墨昭，不知道是不是何家的男人都有嫡传因素，墨昭从小就特别聪明，学习成绩在学校次次年级第一，完全是当年墨深的小翻版，只不过他的性格分外开朗，除了和墨深一样的具有小霸王气质外，其他性格的倒是一点都不像。

    回过神来，只听何家贤道：“微微，关于工作的事情你自己好好考虑。你这么大了，什么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并没有强迫你要变得很优秀，只希望你能开心就好。”

    “我知道。”微恙笑道，“这一次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估计别人想去都要争名额吧，虽然我法文真的不算很好，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不愧是我家微微。”苏烟是拍拍她的手，“你要知道，我跟你叔叔并没有给你压力知道吗？”

    “嗯。”微恙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家里唯有叔叔对她最客气，因为她是苏烟是从小带大的，另外两个都是他自己亲生的，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毕竟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有什么事情也是先让她先，自家的孩子可以多虐虐没关系。

    这当然只是一个比喻，看小弟那开朗的样子就知道小时候被宠惯的，墨深更不用说。

    从小到大，微恙都知道何家贤对她很好，在她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是和蔼的不得了，

    从来没骂过她打过她，小时候墨深欺负她的时候，他也会站在她这边帮着训斥墨深，其实潜意识里她已经将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了吧。

    和何家贤苏烟是聊了一会儿，大家便各自睡觉去了。

    微恙坐在沙发上泡了一杯牛奶，看了会儿电视，突然想起自己学外语的原因。在墨深高考被A大录取之后，她就偷偷的在自己的书页下写上了“A大”两个字，并且开始很用功的学习。那时候她的水平离A大还很遥远，从小到大她的成绩都只属于中上游，和墨深自然是不能比，但是那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每次只要成绩下降的时候，墨深便会自发的给她补上去，依赖上墨深简直是太容易的事情，他是她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以外最亲密的人，她自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有他为她遮风挡雨，以至于后来的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念头就是：怕什么呢？天塌了下来还有墨深帮她顶着呢！是呀，只要有墨深在，不管多困难的事情也变得简单易解决。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陌墨深不再站在她前面替她把障碍都挡光，她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天真的塌了下来，墨深不在，她一个人能顶的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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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忽然出现的他

﻿    所以那年高二和高三两年的时间，她做了世界上最乖的好学生，每天拼命的努力学习，脑子里满满都是复习与考试题，还有那个给予她动力已然渐远的身影。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看书，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她继续看书，早上凌晨五点就起来，为了看书。那时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考上理想的A大，因为A大里有他。他就是她的理想。

    后来无数次，微恙都在反思，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强大，强大到为了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倾尽全力的努力。她敢说，如果她和其他人一样是为了自己去高考，她一定不会这么努力，绝大部分的女人在遇见真爱的时候，都会疯狂的去为对方做什么，从来不计较后果，因为她们觉得另一半总是比自己重要的多。

    喝了一口浓浓的牛奶，从三年前才开始喝的这东西让微恙仍旧有些不适的皱了眉。

    这世上不喜欢喝牛奶的人大概颇为少数，她就是这少数人之一。她在三岁以前都是呆在孤儿院里，她曾经听孤儿院的院长说过，那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喝米糊长大的。也许是在婴儿时期奶水过少的原因，导致她对牛奶不感冒，甚至喝纯牛奶会想吐。

    可是墨深喜欢喝牛奶。

    从她认识他初始，每天晚上何阿姨都会为他泡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大概墨深最可爱的时刻就是在那时候，每次喝完一口牛奶之后，他又薄又小的唇瓣上都会沾染牛奶泡沫，微恙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也许是作为小小的报复，谁让他总是欺负她，她小小的让他在她面前出丑不算太过吧？这丑一直出到了墨深上初中，他依旧每晚都要为自己泡上一杯牛奶，只不过他形状完美的唇瓣上不再会沾染泡沫。

    上初中之后的墨深似乎比那时候同龄的人要老成的多，以前在大院子里玩的伙伴们也被他渐渐的疏远，只有微恙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从幼稚园开始就是同一个班。印象最深的是，初中的时候学校分了尖子班，像墨深这种好学生自然是要进尖子班的，那时微恙的成绩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但是绝对没有达到进尖子班的程度，于是墨深便每天晚上都替她补课，硬是让她在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上排到了尖子班人数的最后一名。发成绩单的那天，微恙在宣传栏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个，而和她相对的第一个自然是何墨深三个字，一个末尾，一个最前，那便是他们最初的距离。

    虽说进了尖子班，但是相对于她的压力也逐渐变大，她再也不能像在普通班上那样不努力也能混一个中上游。

    在尖子班，就算她努力了，也是掉车尾，不努力更是后果凄惨。有女生在背后嘲笑她是凭关系弄进来的，那时候她委屈的不得了，甚至在心里偷偷的怪墨深，要不是他，她才不屑来什么尖子班。

    后来有一次，女生又在她背后说她坏话的时候，一向沉默的墨深却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没有拿年级第一的人永远没资格说别人不如自己。”把那些女生吓的一愣一愣的。

    晚上墨深在替她补课的时候，她很认真的问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她还记得当时他捧着牛奶边喝边看题，随意的说出那句“不能任由你受别人欺负。”她只觉鼻子泛酸，眼睛朦胧，就忽然有种想哭泣的感觉。

    在家里住了一晚微恙就回了学校。

    上午没课，寝室里萧北和韵闻两人依旧在睡觉，她开门进来的时候，萧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抬头向门口看了看，说了句“是你啊。”便又睡了下去。

    微恙失笑，几乎每次进门萧北总是这样的反应，明明是睡的很熟，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就会猛的惊醒。她不止一次笑说，“没想到你表面上大大咧咧的样子，内心却那么敏感。”萧北基本上都会否认，她说那是因为她每晚都看恐怖小说被吓着了的原因。

    微恙走到书桌前，把电脑打开，再去水池边洗了个脸，就见萧北穿了拖鞋，一脸困倦的走了过来，“又回来看书啊？”

    “嗯。”微恙擦擦手。

    萧北站在她身边挤牙膏，“我从来没见过上大学了还这么勤奋的人，知道吗？我昨天才知道simultaneous interpretation－同声传译，是各种翻译活动中难度最高的一种翻译。你居然要考！真是目标远大，像我在昨天之前还不知道啥是同传！说出去自己都觉得丢脸，还是外语学院的呢！”

    微恙不经笑道，“那你昨天是怎么突然想要了解的？”

    “哪是我要了解，纯粹意外好不好。”她说，“昨天你不是先回家了吗？我们唱歌唱一半的时候，何墨深突然走了，后来听思弦说是因为今天他有一场同传的模拟考试，得回去准备。凑巧我听说过你要考那个专业就随口问了问。”

    “是吗？”微恙眼神有些游离。

    “是啊。”萧北瞅了她一眼，用手拱拱她，“喂！你没事吧？”

    “没啊……”

    “还没呢……每次跟你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神总是处于游离状态，常年灵魂出窍，很少有归位的时候。”

    “有么？”微恙挑挑眉梢，转移话题，“既然问的那么清楚了，你要不要也考？”

    “别开玩笑了。”萧北一牙刷刷在门牙上，“我这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想当初考上A大都是刚沾边，还同传呢！传同我都考不起。”

    说完便窸窸窣窣的开始刷起牙来了。

    微恙笑笑，没说什么，绕过她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开了网上了QQ，熟悉的头像在跳动，她点开，是“何以陌生”。

    打开对话框，出现了一个离线文件还有一行字：“同传的资料都在这里，传你。”

    她点了接受，不到一秒钟就传完了，正要打开文档，对方就发了一个消息过来，“在？”

    没想到一向很少在线的他这会儿竟然在，微恙很快就打上了几个字：“在啊。谢谢你的资料。”

    “不客气。”他说。

    过了半响，对话框又跳出一行字，“怎么会想当simultaneous？interpreter（同传译员）？”

    熟悉的话语让她愣住了。

    怎么会想当simultaneous？interpreter？似乎总是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像当初为了墨深考上A大一样。刚上大一不久，听说A大高级翻译学院的高材生何墨深报了同声传译专业时，她就知道了自己大学的目标。好像从小到大，她都是沿着他的脚步走。幼儿园的时候，墨深上学的年龄算是早的了，本来她可以再玩一年的，可是那时候的小霸王硬是要拉她作陪，于是她也便跟着去念了，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墨深去了尖子班，她在他的压迫下也不得不跟去，初中升高中亦是如此，以至于到高中的时候，为了他而报考A大已经成了一种喜欢之外的习惯，就像她也要报考同传专业一样，其实她并没有多大的报复和理想，当一名simultaneous？interpreter，只是想要追上他的步伐，让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至于那么遥远而已。

    萧北说的一点都不错，同传是难度最高的一种翻译，并非人人都能胜任，目前全球专业的simultaneous？interpreter总共也就两千多人，近几年来，同传已被立为紧缺人才之一。但是她一点都不替墨深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她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水平离simultaneous？interpreter远到超过了唐僧取西经的距离。只不过她总是在心里告诫自己，试过总比不试要好，不管结果如何，在这过程中她努力了，有个希望，至少最后看着自己跟墨深之间的距离变远，她有一个可以安慰自己的借口。

    就在她深思恍惚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了一个问号。

    他一向言语简洁，这一点和某人好像。微恙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终是打出了一行字，“因为我喜欢的一个人。”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了一个问句，“喜欢的人？”

    “是啊。”她回，“一个和我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却生疏的人。”

    她和他聊的次数其实不多，但是每每他不经意的碰触到有关她隐私的问题时，她都会毫不隐晦的回答，因为他从来不会问原因结果也不会干涉，却往往能让她有一种将心事与人分享的轻松感觉。

    那些沉重而深刻的过往压在她心底太久了，找不到一个倾吐的出口，而他的出现就是那紧闭的出口上一个小小的缝，让她的心事一点点的流。

    从来A大以来，微恙最经常去的地方除了寝室和食堂，就是学校的图书馆。据说A大的图书馆是G市所有大学里最大的，颇具现代化的建筑，四周绿树环绕，环境很好。微恙没课的时候就背着笔记本电脑跑到图书馆看书或者上自习。

    聊了一会儿天，跟萧北一起吃食堂吃了午饭，她就单独的来了图书馆，同传专业是翻译学院近几年才设置的一个专业，因为难度大，所以报的人并不多，属于翻译界人人向往但是却又“冷门”的专业。

    但是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居然会遇到墨深。虽然墨深已经开始了同传专业的培训，可是这里的书都属于很初级的那种，以他的水平完全没有看的必要不是吗？

    微恙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他就依靠在书架旁，因为今天天气有些偏冷，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手腕处松松的挽起，脸上依旧是淡漠的表情，却带了一点认真。她看过的青春小说上，说过白色衬衣的俊美少年，大概就是墨深这个样子，美的不谙世事。

    她只觉自己的心跳飞速加快。

    就在她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那抹身影好死不死的转了过来，深沉的黑眸倒映出她的样子，好看的没天理。

    “嗨！好巧。”她脸上掠过一丝偷看被抓住的狼狈。

    “我在学校这么久，还不知道里面还开设了一个专门关于同传书籍的小阅览室。”墨深波澜不惊道。

    “是啊……”微恙拢了拢落在耳垂边的发丝，“是一个月刚设立的。”

    她在心里想，原来世界上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你经常来这里？”

    “嗯是。”她回答，看着他走到她身边，伸手，将手上的书放到她头顶的一个缺书的缝隙中，他很高，身上有轻淡的香味，像夏天太阳晒过的树叶所散发的味道，清晰好闻。

    微恙抱着笔记本电脑，呆呆的看着他。他摆好书低下头酒看见她发呆的样子，表情微动，“怎么了？”

    “啊？”微恙立刻反应过来，摇摇头，半天才编出了一个借口，“你也来这里找书的吗？”

    他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里的书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多大的用处吧？”

    听他这么一说，墨深倒是有些错愕，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呃……因为……”微恙很老实的说，“你从小就那么聪明，这里的书都是基础知识，我想你一定不需要……”

    “是吗？”他居然在微微的笑。

    微恙愣住了，还记得昨天他的表情一直都是冷冷的，可是今天他的心情居然很好，难道她刚才说的话居然这么有喜剧效果？

    看着他心情好像不错，微恙忍不住问，“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今天这么巧遇到，能不能跟我讲讲有关同传专业的问题？”

    墨深瞟了她一眼，居然没想太久，就说了“好”字，他说，“你先去找个位置坐着，我去找书。”

    微恙立马狗腿起来，“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他说，然后转身走到里间去找书。

    微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望着那个孤单而挺傲的背影，想着，是不是老天看她一

    个人的喜欢太可怜，终于舍得给她机会让她再一次的接近他？

    很快的墨深便拿了两本书来，移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他直接进入主题，说：“这两本是我找到比较有用的书，暗红色封面的是理论概要，灰色的是口语实践。你应该知道翻译这种东西，光靠理论是没用的，尤其是同传，在国际会议那种紧张环境里，译员要能不间断地边听边译，是很不容易的。要学好这样的技能，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比如英语的听说能力要强，英汉两种语言的语音、语调要好，要思维敏捷，反应快，对国际问题有兴趣，知识面要广……”

    微恙点点头，她发誓自己真的有在很认真的听，可是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起来。这也不能怪她，跟墨深呆在一起的人很少有不走神的女生。利用他解说之际，她终究是忍不住偷偷打量那张她从小看到大也不腻的俊颜……不得不抱怨一下，真是要命！何叔叔究竟是怎么生的，没事把他生的那么帅做什么？害她每次都犯花痴。

    正想着，他冷不防的抬头，正好与她痴迷的目光对个正着。

    ……那个……微恙只觉脸红的烧了起来，糗到爆，被抓包。

    “你在看什么？”只见墨深诧异的扬眉，眼中稍稍添了丝笑意，意料外又意料中的神情。

    居然敢笑她！微恙一个冲动，愤怒的小火花在心中燃烧，脱口就道：“看你不行啊！”

    空气一时间凝固，幸好这里是小阅览室，人烟稀少。

    他看着她睁圆双眸瞪着自己的表情，很美。彷佛染了一层淡薄的脂色般。

    微恙几乎是一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低头不自在的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跟我讲题目，我当然，当然要很认真的看着你，这是对你的尊重……嗯，尊重！”她还煞有介事的重复了后两个字，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是吗？”他居然没再说什么，是跟她一样承认她的解释很有道理？

    “何墨深，我问你哦，你觉得我能考上同传专业的可能性有多大？”

    又低头去看书的墨深翻了一页，偏头看她，“你没信心？”

    “有点。”微恙正正经经的说，“我本来就不大聪明，而且即使有信心又怎样，有些事情又不是说只要有信心就能成功的。”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苏微恙。”

    那你认识的苏微恙是怎样的？她在心里默默的想，却只是僵硬又平淡的说，“哦，是吗？”

    然后就没话了。

    “墨深……”她手指无意识的玩弄着笔记本电脑皮包的表面，道，“我们之间就一定要这么生疏下去吗？”

    没有声音，微恙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下去：“其实我母亲她人很好，她并没有故意去破坏……”

    “我不想听。”

    鼓起勇气才说出的话被墨深僵冷的打断。

    微恙心里憋着委屈，那道在彼此心中的结，究竟要合适才能解开。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要和墨深重归于好把话挑明白是不可能避免的，她也有想过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大家好好的谈一谈，可是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要是他不想跟她谈，她总不可能死皮赖脸的抓着人家不放吧？

    其实死皮赖脸也没什么是吧？她当然有想过这样，只不过这样更会引起墨深的反感而已，他最讨厌的就是会缠人的人。她假想过若是角色转换过来，是他站在她的角度要跟她谈，如果她不愿意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说：“苏微恙，你给我坐在这里，想谈就谈，不想谈也得给我谈！”

    可是她没有他那样的霸气，她在镜子前面演示过很多次，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披着狼皮却露出羊脸的羊，滑稽极了。若是真的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出来，估计他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然后一个人笑到内伤。

    “我要先走了。”他的声音忽而传来，“下午还有一场考试。”

    “哦，我跟你一起走吧。”她飞速的说完没等他回答就捧着刚才的两本书走到管理员那里去。

    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只见墨深手上多了一台笔电，她伸手想要接过，他却没给她，说了声，“走吧。”便径自的向外面走去。

    他们在二楼的角落上，要出图书馆就必须穿过一道自习室，即便是他们的脚步再安静也不意外的是给这里的自习生投下了一枚原子弹，遨游在书海中的学子们皆是默契的抬起头，此时无声胜有声，更有甚至者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倏地转过身，擦擦眼睛，看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墨深熟视无睹般的走着，微恙捧着两本书跟在身后，感觉自己颇像是古代皇子出游时候的小跟班。

    刚出了图书馆，迎面就走来一个人和墨深打招呼，微恙只觉得那张脸万分的熟悉，仔细一想才记起了是昨天餐桌上老跟她作对的叫古晨的男生。看见他，她的身子本能的躲在墨深的后面，可是依旧被火眼金金的他发现，果奇不然，古晨愉快的瞄了一眼她，笑道，“苏师妹，我们很有缘啊！又见面了。”

    微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有缘啊！她自动无视他，对墨深说：“你有事，我先回去了。”

    墨深点头，将笔电还给了她。

    “小师妹怎么不跟我说再见。”古晨的口气听起来哀怨极了，微恙装失聪挪着脚步，走下阶梯。

    是谁说过，女人是个非常记仇的动物，千万不能招惹她们。

    墨深心情愉悦的瞟了一眼古晨说，“走吧。”

    古晨走在他身边，奇怪的瞅着他，“今天捡到钱了？心情这么好？”

    墨深的脸上是一贯的淡定从容，却微微含笑。

    “啧啧啧。”古晨仔细看了一下墨深的表情，摇摇头，“要是让思弦知道你笑的这么春情荡漾，一定会想入非非。”

    “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大家可都认为你们是男友朋友关系了……”

    “大家以为又怎么了？”

    古晨歪头看他，确定他不是说笑话或是反话，忽而一脸真诚且认真的说：“我说，墨深呐，从小到大我都知道自己在泡妞方面的影响力很大，但是你在我眼底一直是那种不会被轻易带坏的好小孩，我们只不过才相处了两年不到，你怎么也学习我搞起暧昧来了？”

    “什么暧昧？胡说八道。”

    “啧啧，还不承认。”

    “我跟她只是朋友。对了……”墨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斜眼看着古晨警告道：“以后见到苏微恙你跟我正经一点。”

    “见鬼了，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只是觉得她很有趣，你知道我认识的女生都是那种特放得开的，好难得见到一个内向害羞的，我觉得挺新鲜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真没见过哪个女生看见我居然摆出那么不屑的态度，难道是我长得不够帅？”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摸摸自己的脸。

    “嗤”墨深看了那个自恋的人一眼，加快了脚步，想要装作不认识他。古晨在他身后不怀好意地补了一句“可怜的小思弦，知道你竟然对她没那种想法，还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呢。”

    一个人走在回寝室路上的微恙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如果她知道墨深和思弦之间只不过是朋友关系，她一定会乐的升天。

    在学校里广而传之的范本就是，A大翻译学院的何墨深的女朋友就是那个新任校花。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谁站出来肯定过，就像是一种流言，大家你传他，他传我，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到了最后就好像是真的似的。微恙也这样以为的理由是，她经常看见墨深站在宿舍楼下等思弦，恰恰几乎她每次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得见，如果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哪个男的会那么执着？何况是一向眼睛比天高的何墨深，一般只有别人等他的份。

    只不过当事人没有承认，成了她骗自己他们只是“好朋友”的借口。

    曾在网络上看见过一段话：“人的一生中会经历很多事情，当这些事情都过去的时候，真正能留下来的并没有几件。有些人注定过去就是过去了，有些人倘若有缘还能再遇见不管算亲人，朋友或者是仇人，这都算是缘。人与人之间所谓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相敬如宾都是个虚词。真正能决定人与人之间一切的其实只有一个缘字，有缘我们才能给予对方爱或伤害，无缘人海茫茫你永远不知道擦肩而过的都是谁。”

    在微恙看来，她跟墨深是有缘的，即便是曾经那么熟悉，如今这么陌生，那又如何，只要她认定了，坚持了，那也算是一种缘不是吗？她不管他身边有谁，只要一天他没有宣布适合自己的另一半，她就不算是第三者，不会放弃他们之间一丝一毫有机会的关系。

    此时此刻，她仿佛有些理解当年母亲的做法了，宁愿自己一个人孤独过着那几年，只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着。

    微恙看着手上捧着的两本书，傻傻的想着，这书上可是还有墨深的指纹呢！还有她的笔电的皮包上，她在考虑那个装电脑的包以后还要不要用，不然就放着供起来好了。许多年之后，她在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心情时，总是忍不住笑自己跟个呆瓜似的。如果当时他的指纹是留在她手上的，她还能真一辈子不用那只手，也不洗么？

    其实，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墨深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她不是？她不否认自己的心情是愉悦的，仿佛多年的迷雾终于拨开，发现眼前是一条路，她要到达的终点在很早以前就构思好了，她所要做的就是勇往直前，她相信，那青梅竹马的回忆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记忆。

    微恙刚回到宿舍，倒在床上看小说的萧北就把脸凑了下来，笑的像个奸诈的小狐狸，说：“刚跟谁去图书馆了？”

    “什么跟谁啊……”微恙心莫名一惊，不会那么凑巧的碰见墨深，然后那么凑巧的被她发现吧？

    “还给我装。”萧北把书一扔，从床上坐起来，“我可是看见你跟咱们学校赫赫有名的帅哥在一起，还有，你倒是给我说说，你电脑里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别跟我找借口说是跟你没关系，要不是我反应快，早被思弦和韵闻给瞄到了。”

    微恙脑袋一嗡，像是小时候做坏事被母亲抓到一样，先是空白了几秒钟，然后垂下头说了句，“萧北你是万能黑客吗？我照片藏那么深都能被你找到。”

    “藏什么深啊，就在桌面好不好。”萧北翻着白眼，“我可事先声明，我用你的电脑可从来没想过要乱翻你的磁盘，那个图片是不小心打开的，当时思弦和韵闻都在寝室，吓的我小心肝怦怦的跳。”

    放在桌面？微恙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上网的时候有用过做图软件不小心把那个照片打开过，后来因为被萧饿死鬼催去吃饭，她就随手关了软件，犹记得当时跳出来什么保存什么的，她就胡乱点了一个键。

    哎！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其实这也没什么吧。”微恙死里求生的说，“不过就是一张照片而已……”

    “不过就是一张照片……会让人胡思乱想的照片而已是吧？”萧北说，“你可别忘记了你的那张照片里的人跟我们寝室的大小姐是什么关系。要让她知道你偷偷藏着人家男朋友的照片，她会怎么想？虽然我知道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不好，但是思弦那脾气那心眼，真是纯粹的小女人，够小，她不跟你翻脸，我萧北的名字倒过来写。”

    “……”

    见微恙不做声，萧北忧患忧愤的叹气：“我知道何帅哥很帅，是女性的理想情人，喜欢他不是错，但是放在心里就好。我想你也不是那么傻的人，要知道，做第三者会被天谴的。”

    微恙勾着头，眼睛低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她喃喃的说，“已经被天谴了。”

    她声音很低，萧北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萧北一脸真诚的说，“萧大叔，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就暂时跟我保密好不好？我跟你保证，我从没有想过要当第三者，也没想要去破坏思弦的感情，你就当我暗恋何墨深好了，有些事情我真的还没有做好要说出来的心理准备。”

    “好吧。”萧北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毕竟那是你的隐私。但是你的照片可是得放好了。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还有……我也没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理智一点，我总感觉思弦要是知道这件事，非弄的天翻地覆不可，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嗯。”微恙点头，笑了两声，有点勉强，本来心情已经渐渐有些好转，听她这么说乌云好像又向她聚拢了。

    “呯”的一声，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大跳，萧北从床上跳下来，喊了一句：“谁啊？”

    “是我！快点开门。”门外的声音咕哝咕哝的，但还听得出是韵闻。

    门一打开就见她抱了一大堆零食和一壶水上来，萧北拎过她手上的零食打开一看，全是什么牛肉干，猪蹄，鸡爪之类的，她说：“我说，你不是早上才跟我很有骨气的说从今天开始要减肥吗？这就是你的骨气？”

    “说说而已嘛……” 韵闻嘿咻嘿咻的放下水壶，拍拍自己的胸膛怪叫道，“你看看，我这一身的肥肉，都摸不到骨头，哪来的骨气！”说完就在白色的袋子里翻啊翻，拿出了一包开心果和牛肉干分别给了微恙和萧北，“我跟我妈说你们喜欢吃这个，她出差过来看我就跟顺便带了几包来，算是你们每天早上陪我减肥的福利。”

    “不愧是妈妈，比你会做人！”萧北不客气的接过，把开心果丢给了微恙，“只不过你这样吃，就算神来监督你减也减不了，你妈会不会后悔给我们的福利？”

    “那倒不会，我妈说了，也不指望我能有多瘦，只要不继续胖下去就行了。”

    “噢，这好办。”萧北一脸正经的说，“你算算，假如每天早上出去减肥跟你的猛吃恰好成了正比，早上减了，晚上又补回来了，你说那不正好是不多不少，保持了平衡？你就让你妈放心吧，保持你现在的体重绝对no problem，微微你说是吧？”

    微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撕开开心果的袋子，剥了一个放嘴巴里。她喜欢吃开心果的原因其实简单到有点蠢，她喜欢吃开心果的原因其实简单到有点蠢，开心果，开心果，她以为吃了，就真的能开心了……

    那边萧北又不甘寂寞的说：“不过我说真的，闻闻，你真不可以再这样吃下去了。”

    “哎……我也知道。”韵闻感叹道，“我也是从初中发育的时候才开始这样的，想当年我可是学校里的一朵鲜花啊，追求者一抓一大把。”

    萧北摇摇头，颇为感叹，“你要是鲜花，以后牛都不敢拉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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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个末尾，一个最前，那便是他们最初...

﻿    韵闻闹胃痛的时候微恙还在电脑前打字，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QQ上的人寥寥无几。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睡得很熟，韵闻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了，大概是声音太大惊醒了萧北，她迷迷糊糊的问，“闻闻，你在床上干什么？”

    韵闻更迷糊的声音传来，“我胃疼……”

    待到她们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韵味已经疼的满头冷汗了。

    背上体重七十五公斤的韵闻去医院真是一件比登珠穆朗玛峰还难的事情，言情小说里形容女生都是如羽毛般轻，完全感觉不到重量！根本就是骗人！萧北算是切深体会了一番，七十五公斤的闻闻啊！背了一百多米就让她想扔掉她了……好重!

    但是伟大的萧北还是把她给背了过去，进了医院，看见担架上的面色惨白的韵闻，萧北的脸看起来比她还惨比她还白，她气喘吁吁，第一句话就是，“闻闻，我后悔了，你……你真该减肥了。”

    一整晚，微恙和萧北都是在医院里守着韵闻度过的，韵闻是胃出血，蛮严重的，父母又不在身边，自然是她们这些室友轮流照看。说起来，也只有微恙跟萧北而已，思弦每天忙的跟什么似的，在韵闻住院的第二天买了一大堆水果来看了看，就不见踪影了，于是微恙和萧北只能辛苦一点，每天晚上更替着守夜。韵闻同学终于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爱吃为别人带来了多少麻烦，一整个星期都在发誓说：“我要再吃就剁了我的嘴！”

    星期六的时候韵闻出院，微恙没有去接，因为一整个星期又要照顾她又要上课，导致的结果就是她将双休日去伯莱画廊翻译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自然何家贤给她的资料也来不及看了，只能随机应变。

    本来以为第一天去上班，对方总要来点客气的问候什么的，她在公交车上都自我演戏了很多遍，什么见人要问好，对人要礼貌之类的。可哪知道一到那里，她刚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里面的工作人员眼睛立马闪亮了起来，跟狼看见了肉一般，把她领到办公室，一堆文件送到了她手上，一个上午，她就在无限的忙碌中晕头转向。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手机响了，她拿起钱包就喊喂喂喂，说话，怎么不说话……口渴了喝水，拿起一卷卷筒的卫生纸对着嘴，怎么没水呢……弄画幅投影仪的时候，拿起手机对着机器，怎么遥控了半天没反应呢……

    这样的状况持续到中午的时候，伯莱画廊的老板大驾光临，员工们各个站立的笔直，微恙听见他对助理说，“那个兼职生，苏微恙怎么还没来？”

    那时候的微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好想抓住老板大人狂吼，啊啊啊！她一大早就来了好不好！早知道翻译是下午的工作，为什么不提前跟她说清楚！

    但是这也只能在心底想想而已，她能做的就是特乖巧的站出去，说，“老板，你好！我是苏微恙。”

    那老板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还是个秃头，一进门，便被前呼后拥，身边起码十人，好在他和何家贤算是老朋友了，看见微恙，笑眯眯的那叫一个慈祥，“你就是微微？”

    “是。”

    “来，跟你介绍一下你的搭档。”那老板往后面一站，笑道，“恐怕我不要介绍你们也认识吧？真没想到，老何这家伙跟我介绍的人居然就是他的一双儿女，果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哈哈……”

    微恙当时就呆了，不敢确信的望过去，跟她搭档的人居然是墨深！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西装，有着一张英俊的让人难忘的脸。

    “是你？”她开口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道：“是我。”

    “……”

    于是，她便果真和墨深搭档起来了。

    其实下午的翻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就是给法国的顾客介绍名画的内容，内容都是事先背好的。除了她跟墨深一组，还有其他四个组，都是男女搭档，只不过她看起来比别人显得要轻松的多了。

    他们这组有两个法国客人，都是男士。

    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她也有翻译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太忙碌的缘故导致她神经衰弱，翻译的时候她时常出错，出错也就算了，还是出那种低级的不能再低级，让人意想不到的错。

    就比如，她能迷糊到对着法国客人说中文，对着墨深说法文的那种程度，以至于墨深用一种看猪的眼光看着她的时候，她只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接下来墨深轻而易举的接下了全程翻译，不得不说的说，墨深的翻译真的很好，不但对答如流，声音好听，更重要的是他能在内容中加上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不像别人那样当真是死记硬背。曾经听人说过，做画廊这一行的，如果只是简单的懂一点艺术，在给客人介绍时就只能说说价格以及画家名字等等这类大家都知道的简单信息，请这样的人来翻译倒不如直接拿本书给客人看来的详细。

    每介绍一幅画，微恙都跟在墨深身后听的津津有味，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非常有魄力，天生一种掌握全局的气势，加上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就连老外都对他赞不绝口……微恙的视线不知不觉的从油画上转移到墨深身上，渐渐的望着他有点出神。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小时候总是口口声声的说，“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欺负妳”的小霸王吗？老天爷赐予的俊美五官，就连他微微皱眉的表情都迷人到极点。

    皱眉……他不是讲的好好的么？为什么要皱眉？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见墨深趁着老外走到另一幅画面前的时候，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以命令的口吻说：“穿上。”

    微恙好奇怪的看着他，问：“为什么？我又不冷……”

    低头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的屁股上……今天是几号……她怎么会忘记这几天是大姨妈光临的时期！更郁闷的是，她今天怎么好死不死的就穿了白色的裤子来，以至于此刻她的裤子后面血迹斑斑……

    脸丢大了！微恙欲哭无泪，好想，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红。

    于是，她只能颤颤巍巍的接过墨深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过大的外套刚好遮住了她的屁股。她闻到那外套上有股专属于他的淡淡味道，和别的男生决然不同，那么的温馨。

    现在当然不是她花前月下幻想的时候，在心爱的人面前遇到这种事很窘吧？微恙尴尬的低下头说了句：“谢谢你啊……”

    一秒。

    两秒。

    三秒。

    ……

    没有回应。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空荡一片，墨深已经站在了法国人面前再一次详细的用法文跟他们讲解了起来。她迷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眸因为水晶灯的碎影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那姿态似乎总是那么的宁静而耐心。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老梧桐树下，穿着白色衬衫的他立在那里，玉树临风，好像天塌下来都能顶得住。

    微恙垂首，脸还是有些发烫，但嘴角却已挂起了一个微笑。

    中途休息的时候，微恙狗腿的跑去倒了水站在不远处等着墨深。客人已经到休息室去了，几个别的组的翻译员上前跟他搭讪，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是因为靠关系进来的大学生外，其他的都是已经毕业了工作或是没工作的人。这种人都会主动找上墨深，只能说明他就是那么有魅力的一个人，不管走到哪里，总会有人想要主动跟他认识。

    墨深感觉到一道目光的注视。

    被人盯着，他已经习惯了，可是被人一直盯着一个多小时，这种状况通常只能发上在一个人身上。他快速的将身边的人给打发走，来到了傻傻的站在一旁捧着水的微恙身边。

    看着她还穿着他的外套，下面还是那条白色的长裤，他眉头情轻蹙，“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然，她要去哪里？微恙抬眼不懂的看着他，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呃……我想等工作完了再说，而且一时之间我也买不到适合我的裤子。”她说谎，其实她是贪恋他的外套上有他的气息，她喜欢看着别人向她投来的异样的眼神，她身上穿着他的外套，仿佛证明他们之间有多亲密。

    他沉吟，不语，黑眸盯着她，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你的水……”她才想起自己手上捧着的水杯，连忙递出去，想要解脱这一秒的尴尬。

    他只是顿了一会儿，才不客气的接过，“谢谢。”他礼貌的说。

    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微恙也跟着坐了下来，“外套等我回去洗完了之后再还给你……”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试着找话题。

    “嗯。”他随意的应答，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外套放在心上。

    “那我到时候是去你班上找你，还是约个地方见面？”毕竟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让别人看见她拿着他的外套去找他，不让人乱想都不行。

    “到时候我打你电话。”他说。

    “好，我的电话是139……”

    “我有你的号码。”他打断她的报数。

    微恙摊开自己的手心，发现满满的冷汗，这才记起上次坐在他车上时，他有让她输号码在他手机里。

    “嗯……下班了一起吃饭好吗？”她咬了咬唇，“我这个样子不好坐公交回去，所以我请你吃饭，你送我回去行么？”她掂量着说话，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

    她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他想都不想就说，“好。”

    微恙在心底雀跃，但是脸上还要装成很平静的样子，“那么，下班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没说什么，因为不远处客人已经出来了，下一轮的工作又开始了。

    微恙不得不感叹，做女人有时候真的是很麻烦，又跟着客人站了一个多小时，她的腰酸的已经没知觉了。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墨深又被秃头老板叫住谈话，具体内容是，秃头有意将他留下来当长期兼职员工，并且可以享受正式工的待遇，毕业之后升职的机会很大。伯莱画廊仅是兼职工的待遇就很高，更别说正式工了。

    这么好的待遇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馅饼，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来伯莱画廊工作都不能。可是墨深还是拒绝了，他只是说暂时没这种想法，加上他课业比较忙。其实微恙知道，墨深想要的，并不只是一个画廊翻译而已，他是一个往上爬的男人，越高的位置他越喜欢。

    微恙原本的计划是，故意在回家之前不换掉身上的裤子，这样就好让墨深能够送她回家了，回家之前吃顿饭不算为过吧？这样又可以跟墨深独处一段时间，真好！

    她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有心机了！

    只不过走到餐厅门口她又后悔了，顶着屁股上一大片的污渍去高级餐厅用餐真的很别扭啊！屁股上湿湿黏黏的感觉难受极了。如果她现在去把裤子换掉，墨深应该不会不送她回家吧？反正都已经把他引来吃饭了，没道理计划临时破产啊。

    嗯……她越想越有道理，最后停住脚步，叫住了前面的人，“墨深。”

    前面的人转身看她。

    “嗯……那个……你能不能先进去？”

    墨深问，“怎么了？”

    她不自在的低头，不看他的眼睛，“就……就你先进去啊……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墨深敏锐的目光打量着她不自然的表情，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透她想干什么？从小到大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打什么鬼主意，他一眼就看透了。

    “嗯。”他突然转过身走进餐厅，抑制心底因为她小小的心思荡漾开的情绪。

    微恙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那家名贵的餐厅，然后再转身小跑着离开，她刚才坐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家便宜甩卖裤子的地方。她没想到墨深带她来的居然是这么名贵的餐厅，她出来匆匆只带了几十块钱在身上，光买个裤子就差不多了，还说请人家吃饭呢！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先买件裤子把身上的换了再说。

    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换好了裤子，虽然她很不想把那件白色的裤子丢掉，可是她今天没带包来，总不能一直把带血的裤子拿在手上吧？依依不舍了一阵，最终她还是肉痛的把那条她最喜欢的裤子丢进了垃圾桶，不过墨深的外套可不能丢，她如是想。

    当她挽着西装外套走上餐厅前的台阶时，微笑的女服务生适时的拉开了门。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您几位？”

    “嗯……我约了人。”她说完，在餐厅里绕了一圈，然后指着坐在窗子旁的墨深道：“就是那个……”

    “那是小姐认识的人？”那女服务员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然后微笑道：“小姐你的男朋友很帅哦，刚才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瞬间餐厅蓬荜生辉呢！”

    “……”这是什么比喻？微恙哭笑不得，只能傻呵呵的笑，心里却因为前一句话小鹿乱撞。

    服务生微笑着说：“小姐，请您跟我来。”

    微恙跟在她身后走进去，顺便打量着餐厅。这间餐厅布置的颇为古朴典雅，着意溶进了一些复古文化艺术的风格，充满了浓浓的诗情画意，男女客人着装随意，但却矜持得体的低声笑语，柔和的灯光挥洒着，耳边是淡淡的颇具中国风的乐曲。

    这样的环境唯一让微恙有的感触便是，这吃一顿饭该要多少钱啊？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客气的让墨深随便挑个地方了。泪奔，本来她就没带多少钱，加上刚才买了一条裤子，她身上就只剩下十五块钱了……

    走到位置上的时候，墨深正在看菜单，待她坐稳了便把菜单递给她说：“看看想吃什么。”

    微恙捧着菜单看了一眼，瞄见了上面有好多她喜欢吃的菜，关键都是有肉的！

    “水煮肉片可以吗？”虽然肚子已经咕咕响了，但是她依旧没忘记要遵循客人的意见。

    “……”墨深点头表示“你随意”。

    “那……青椒回锅肉呢？”

    “……好。”

    “爆炒鸡丁也可以吧？”

    “……嗯。”

    “家乡肉片看起来也不错……”

    “……”

    待到十几分钟后，服务员将微恙点的菜端上来的时候，一整桌的菜，整桌也就算了，还全都是肉的！

    微恙看着菜有些纠结了，她说：“怎么全部都是我点的？你刚才没点吗？”她以为在她没来之前，他已经点好自己想吃的。

    墨深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习惯了。”

    习惯了？

    微恙微愕，那淡漠的表情，毫无情感的三个字，如蜂刺一般扎进了她敏感的心底。望着他那只优雅的搭在水晶杯上的手指。她眼睛眯起，他……还记得吗？

    那是在两家还很和睦的时候，何家贤经常会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微恙也占了便宜，每次都跟去。吃饭的时候，大人自然会先问小孩要吃什么，别看墨深在家是一小霸王，可每次有啥好处的时候都是先问她，于是她也老大不客气的拿着菜单点起来，专挑自己喜欢的吃。结果每次满满一大桌子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那个时候真好啊……微恙想。虽然已经成了回忆，但是她经常都会自动在脑袋里翻新，所以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而眼前的人，似乎还是那个时候的墨深，他们之间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隔膜。

    “原来你都记得。”她闷闷的咬了一块回锅肉。

    他沉默，保持他一贯的作风。

    “墨深……”微恙看着他，突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道：“这些年……我好想你。”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把一直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心跳的比谁都快，期待他的反应。

    墨深淡漠的看着她，指尖一顿，问：“想我什么？”

    没料到他会如此的镇定，反倒是她开始不安了起来。

    “想你……想你对我的好。”紧张的让她变得很笨，说话不齐全，她应该说，我想你对我的好，想你对我的关心和霸道，想你的微笑，想你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想你变回以前的那个不生疏的墨深哥哥。

    “我记得这些年你家里的人好像都在增多，你的何叔叔对你不好？”

    “他跟你又不一样。”又笨，她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我只要你对我好。她突然后悔，为什么没跟着萧北看看台湾偶像剧，学习甜言蜜语。

    “怎么不一样？”

    “因为他是叔叔，你是哥哥。”如果是萧北在这里，一定会无奈的对着她翻白眼：苏微恙，你笨的我没知觉了。

    其实她想说，我好想你，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哥哥，打从心底，你一直都是我长大想要嫁的那个人。

    晚饭吃的很失败，至少微恙是这么认为的，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该说的没说出口，该表白的也没表白出来，以前经常看小说里女主倒追男主表白总是支支吾吾的，她那时候特不以为然，不就是说句话吗？直接说出来就是了，别人不接受又不能吃了你。可是当在自己身上上演的时候，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那种害怕被拒绝又期待被接受的心情让人茫然又焦急。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微恙听着车内Vitas干净的声线，令人震撼的高音，柔和了天使与魔鬼的特质，让她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快放暑假了……我这个暑假考同传，你可不可以祝福我？”她忽而开口。

    他的目光一直很专注的开车，看都没看她一眼，“考试凭的是实力，不是我说祝福你就能考上的。”

    微恙泄气，才怪！他以前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每大大小小的考试的前一晚他都会跟她补习，然后在她临走前被她逼着说一句，“祝你考试顺利。”然后每次她考试都很顺利。

    “说一下又不会死。”她忍不住小声抱怨。

    “女生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墨深薄唇仿佛扬起了一丝笑意，眼神依然专注前方的公路，淡淡说：“祝你考试顺利。”

    微恙身体一震，在心底偷偷甜蜜蜜的笑。

    “谢谢。”她说，“托你金口，我同传一定会考上的。”

    “是么？那祝你好运。”

    “呵……你竟然一连跟我说了两次祝福。”微恙转头，很认真的说，“那我能不能把两个祝福分开，把第二个祝福留到下一次？”

    “……”

    “说起来也许你不会相信，以前每次有你祝福过的考试我都相当成功。”她瞟了他一眼，“好吧，我承认是你前一天补课的功劳，那你既然不吝啬给我祝福了，暑假的时候能不能帮我补同传的课？你第一次就考上了，一定很有经验是不是？”

    说完这一段的时候，微恙有缺氧的感觉，墨深那么聪明，会不会看出她只故意想要跟他套近乎的？她承认这也是她的小小心机，先让墨深掉进圈套，然后开口要他帮忙补习，一个暑假的时间啊，她该有多少时间可以跟他相处慢慢找回以前的感情？不是那个谁谁说过，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厚着脸皮，不顾一切后果，不折手段……

    这话真是至理名言，非常有道理！她在心里想。

    “哎……要过头了，转弯啊……”呆想中的微恙看见自己家的转弯路口，本能的喊出声，拍拍他的右手臂，提醒他该转弯。

    拍完之后，她就愣住了，呃……她……她刚才做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中，只见车子转上了一段安静的路，小区就到了。

    墨深停妥了车，引擎熄火，接着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位上，一言不发。

    空气仿佛凝结，微恙也傻了，因为刚才那个动作，半天傻的反应不过来。

    “那个……我到家了。”微恙看着窗外黄橙的路灯，伸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嗯……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脑袋空白中早就忘记之前的那个问题别人还没给她答案，她转身打开门要下车。

    手腕突然被人拉住，她惊诧的回头。

    墨深一怔，接着很快就皱起眉头：“苏微恙，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不准再跟我说话，不准再看我！”

    微恙的表情好像中了邪，愣愣的看着他喃喃的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手腕上一痛，整个身体向前倾，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她一抬头，一个黑影便压了上来，在她惶然无措间低首吻住了她。

    她本能的张开嘴想说话，他的舌头就从齿缝中灵活地钻了进来，纠缠上她的，那么用力，像是要将她的唇蹂躏出血才罢休。

    她因为疼痛而挣扎，却无法推开他。

    吻，几乎让她无法呼吸，霸道中透着些许温柔，却又深入直接。

    她的身体比理智更早屈服，从最初的僵硬到逐渐软化，她的双手轻轻的搂住他的背，不敢相信心里一直渴望的那个人就离得自己这么近，本来应该很开心，心却又是难以言明的疼着。

    忽然一抹强光打进车内，熄灭，接着传来熟悉的声音，“爸妈，我回来了，开门。”是放晚自习回家的小弟。

    微恙只觉墨深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忽然将她推开，四目相接，他微眯的眸中带着和她一样的难以置信，可是彼此凌乱的喘息却又在提醒着他们刚才那一刻的真实。

    “墨深……”她轻轻的叫了一句，好想伸手，将他眉宇间的褶皱抚平。

    良久，才听到他略哑的声音，“下车。”

    “……”微恙咬着唇，看着他紧蹙的眉宇，不再说什么，打开门乖乖的下去了。

    黑色的奥迪扬长而去，就像上次送她回家一样，忽然的出现在她面前，又忽然的离去，就像他主人的一贯风格，让人捉摸不定。微恙失神的伫立在原地，手不禁抚上嘴角，那残留着疼痛感告诉她刚才并不是一场梦。

    当她游魂一样回到家里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墨昭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边吃宵夜边看电视，一看见她进来先把盘子抱到怀里，警惕的看着她，“姐，你怎么回来了？”整一副生怕被人抢劫盘里的宵夜的样子。

    微恙将自己的身体丢在另一头的沙发上，用抱枕把自己的脸蒙起来，不理他。

    她的脸好红，明明没喝酒，头还是晕乎乎的。

    躺了一分钟不到，墨昭伸出脚踢踢她，“喂，苏微恙，我吃不掉你要不要吃？是你最喜欢吃的白菜肉饺子，很多肉。”

    微恙继续装尸体。

    墨昭再踢踢她，“姐，你该不会是考试不及格了吧？……不过你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失恋了，我们班班花写情书给我，我没回她她就是你这表情。”

    “顾墨昭！别以为你爸妈在家我就不敢打你。”微恙把抱枕拿下，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我这是在关心你好不好。”墨昭先是给她一个好心没好报的眼神，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贼贼的笑：“该不会是你去向墨深哥告白，被他拒绝了吧？”

    “……”

    “好啦姐……来日方长，你以后再接再厉就是了，反正被拒绝是早就预料到的，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被丢了过来，墨昭眼疾手快的接住，看着眼前多云转狂风暴雨的微恙，作惊恐状，拼命的啃自己的小拇指，“太恐怖了，姐你自己想不开就算了，千万别想谋杀我。”

    在家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微恙就回了学校。原本和墨深拉近了一些距离，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就一个晚上她好像被人勾走了魂似的，东西没心思吃，电视看了也不知道在放什么，心情时刻都处于激动状态，总感觉应该发生点什么事情才对，偏偏小弟一大早叫魂似的跑到她房间，拿着她昨天晚上忘记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说：“姐，你对墨深哥做什么了？怎么会有他的衣服？”

    “……”她看了他两秒，夺过他手上的外套，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

    于是，她一大早起来就回到了学校。

    星期天学校人本就少，又在下雨，宽阔的人行道上就她一个人，耳机里传来Elva温柔感性的唱着：我们两个人，陌生又熟悉，爱似乎来的很小心翼翼……

    喜欢上《类似爱情》这首歌不仅仅是因为歌的本身好听，还因为歌与自身的想黏合。处于这个年龄的女生大多数都喜欢听一些伤感的歌曲，并且容易对号入座，让歌词深深呼应自己当时的心情。那类似爱情的暧昧感觉，就像她和墨深之间的处境，让人打心底的甜蜜，可是却也让人忧愁万分。

    在她看来，类似爱情是比友情再多一点，但比爱情少一点，两人之间不是纯粹的爱情，但却比纯粹的爱情更牵扯你的心。

    微恙仰起头，细雨如细小透明的针扑簌而下，固执的落在地上融化成水，然后等到天空放晴的那一刻，变成水蒸气化在空气里。

    她在想，此刻的墨深的做什么，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因为昨晚发生的一切而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会不会心在此刻还如昨日般跳动的厉害？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想了他一个晚上？

    肯定不会吧？微恙想，墨深总是那么淡定，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惊到他。

    她忽然想起昨天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她可怜巴巴的跟他说自己带的钱不够，先借他的，等到她回家的时候再还给他。

    墨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掏出皮夹，算都不算，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

    “不需要这么多钱。”她抽了几张，把剩下的还给他，然后跑到柜台去结账，回来的时候还找了零钱递给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站起来向门外走，说：“剩下的给你当零花钱。”

    她当时脑海里浮现出的一行字是，真不愧是何叔叔的儿子。

    犹记得，小时候她经常帮何叔叔去买烟，每次他都给她十块钱，买剩下的钱都归她。这算是一项好差事吧？如果换成别的小孩肯定会抢着去做，可是每次墨深都不跟她抢，老大爷似的坐在家里等她气喘吁吁的买了烟回来，买烟剩下的零用钱他也从来不跟她抢，于是那个时候她就总是有很多零用钱花。

    就在微恙沉醉在回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右肩膀被人碰了一下，转过头去，空的，没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扭过头继续走，不对劲，向左边望去，她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怎么是你！”她忍不住抱怨，“站在背后吓人啊！”

    “小微微还记得我？”那人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没想到这样的天气都能碰见，我们真是有缘。”

    能不能换句话，每次都是这一句。

    微恙看着眼前古晨，皱着鼻子不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样可不好，小微微，你没看见在下雨吗？我没带伞。”他边说着还不要脸的弯下腰挤到她的伞下，一张英俊的脸凑近她，吓得他差点把伞给丢掉，“不介意的话，我们两共用一把伞？”

    微恙看着他的表情仿佛见了鬼，她丢下伞，本能的往雨里冲，却没看见一辆白色车子正往这边驶过来。

    “小心！”

    一声低喝。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扯住，一个用力，她便惯性的跌进陌生的怀抱。

    抬起头就对上古晨低头笑，眼角黑漆漆的眸子瞄她，“这算不算是投怀送抱？”

    她用力将他推开，倒退好大一步，细雨中，她直直的盯着他，心里掂量这男人的无赖级别。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他一副嬉皮笑脸的轻狂模样，“那样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了我。”

    身后传来一阵口哨的声音，微恙看去，只见刚才开过来的车子不知何时停在了路旁，窗子被摇下，露出两个男子的脑袋，带着花花公子独有的笑，轻佻的吹着口哨。

    鉴于他是墨深的同学，微恙勉强保持平和的态度，“你要伞我给你，我现在要回寝室，你不要跟着我。”

    “让一个女孩子在大雨里淋回去可不是我的作风。”无赖的心情看上去更好了起来，“亲爱的小微微，就让我当一次护花使者吧？”

    “我不……”微恙刚要不耐烦的拒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微微！”

    她向声源处望去，只见穿着一身淑女装的思弦撑着伞从车上走了下来，“微微，古晨只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介意。”说完，责怪的瞥了古晨一眼，“你也真是，我早就说过微微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你开玩笑也不看看对象。”

    古晨撑着微恙的伞，弯弯的嘴角让人觉得很可恶。

    “微微，恰巧碰上，跟我们一起去玩吧？”思弦热情的邀请。

    本来的好心情因为古晨的一番折腾弄的她郁闷，微恙没兴趣的摇头，“我不去，我想回寝室。”

    思弦有意无意的瞥了古晨一眼，拉着她的手道：“回寝室你也没事做啊，萧北和闻闻又不在，你一个人多无聊啊，跟我们去玩嘛，难得遇见，你就去嘛……”

    最终微恙受不了思弦的软磨硬蹭，点头答应了。

    思弦开心极了，拉着她的手就往车上走，车门一打开，微恙的脸色就白了，她绝对没想到，坐在里面的人竟有墨深。

    终于见到了自己想了一整晚的人，她却没有半点高兴，他一直都坐在车上，也就是说他一直都眼睁睁的看着古晨——他的同学在大雨里调戏她？

    微恙握紧了手，明明不冷的夏天，却让她忽然从头到脚的冰冷。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颤，心口无名的烦闷，另人窒息。

    出于礼貌，思弦让微恙先上车，微恙犹豫了一秒，退了回去，“我会晕车，想坐窗子边。”

    思弦不疑有异，自己先钻了进去，其次再是她，古晨是从另一边上车的。

    下雨的天气本来就有催化心情变坏的作用，何况是发生刚才的事情，微恙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差。她打开窗户本想将心里的郁结吹散，可偏偏老天爷跟她作对，原本细小的雨开始豆大了起来，一把车子放开，雨就趁机钻了进来。

    车子里的气氛实际上很好，思弦的朋友都很健谈，谈天聊地，笑声不断，唯一沉默的除了她就是墨深。她不开口是因为大家都不熟，加上心情不好，墨深不开口，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尽管如此，坐在他身边的思弦还是会时不时的“勾引”他说话。

    微恙的眼睛始终望着窗外，任由雨滴打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感觉驱除了她心情异样，听着他们的对话，她才知道这些年来，墨深的生活其实那样的丰富，也让她晓得，自己过的生活有多乏味。

    很多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造出那么多复杂的规则来束缚自己的行动。以前看见过达贝妮一句话，记得很清晰，“想找一个地方，上帝原谅我，我也原谅上帝”。

    可是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不可以把话倒过来，角色换成另一个人，“想找一个地方，我原谅墨深，墨深也原谅我。”

    那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吧，现实是，她原谅了墨深，可是墨深没有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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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笨的我没知觉了

﻿    就在她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墨深忽然说：“彭伟，跟我换个位置，我开车。”

    一时间车厢里沉静下来。

    叫彭伟的人是坐在驾驶位上的，他不名所以和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找了个地停了车就跟墨深换了过来。

    虽然微恙不知道墨深这样做是为什么，但是看得出思弦的脸色变得很差。

    偏偏刚才开车的彭伟是个大胖子，其肥胖程度和闻闻有的一比。后座本来四个人就算挤了吧，他再上来估计是更挤了，古晨忙说，“彭大胖，你跟关林换个位置，你丫一坐上来，后轮胎都要被压爆了。”

    那叫关林的男生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彭大胖倒是很听话，二话不说就换了位置。

    车继续开车，车内又恢复了愉悦的谈话气氛，只不过和刚才比较起来，微恙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同的。

    女生都是敏感的动物，可具体气氛又什么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她看了思弦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转过头了。

    刚转过头，微恙就知道是什么不对劲了！

    窗子！窗子居然被关起来了！

    这种车和其他车一样，窗子的开关除了每个有窗子的车门上有按钮，其次就是驾驶座上的司机掌控着全部车窗的按钮。

    而她刚才根本没碰过窗子的按钮……

    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想，墨深突然要求换位置，是想要替她关窗子？

    朝前面看去，她的这个位置正好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开着车的墨深鼻子以上的侧脸，她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与刚才截然相反的好。

    难怪别人都是女人天生善变。

    他们去了G市最好的KTV，雨天让G市一整天都处在阴暗中，也许是因为下雨无处可去，KTV大厅中的人出奇的多，霓虹灯径自在大厅中散发着灼灼的璀璨光华，微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看见一对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的情侣在跳舞，耳边传来的是悠扬缓慢的华尔兹圆舞曲。

    看到他们一行人进来，歌曲放小了音量，坐在沙发上的一帮人朝这边走来，原本在舞池的也人都暂停跳舞，看向这边。

    微恙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思弦的生日，听着陌生人走过来祝福的话，她隐约的知道，这是思弦的朋友给她的意外惊喜，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思弦今天没有盛装打扮了。以前对于这样的聚会，每每思弦都会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公主，让寝室里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晚上又有聚会要参加。萧北说，那是因为漂亮的女生永远都在任何时刻放弃自己展现魅力的机会。

    站在人群角落里的微恙静静的看着思弦嘴角浅浅泛起的优雅微笑，心里不是没有羡慕的，像自己，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过生日了。

    在五岁之前，她是没有生日的。一个孤儿没有生日实在不足为奇，虽然后来她被苏烟是领养了，可那时候苏烟是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何况是她的。

    她有了自己的生日是五岁认识墨深之后，那年墨深六岁，何家贤和他太太为他庆祝，全大院里的小朋友，他只请了微恙一个人，当何家贤问起微恙的生日时，她摇着头说自己没有生日。她还记得当时何氏夫妇惊讶的眼神和墨深纯净的眸子，他说：“以后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好了。”

    于是从那年起，墨深生日的那天就成了她的生日。

    只不过后来因为两人之间的一段疏离，她又开始没了自己的生日。

    坐在大厅的一角，微恙看着几乎全是陌生的人影在舞池晃动，她喝着一杯叫不出名字的饮料。

    思弦的朋友属于那种很会玩的人，原本安静的圆舞曲变成劲爆的舞曲，音乐声很大，震耳欲聋，整个舞厅像开了锅，除了音乐听不见任何声音，轻烟弥漫着整个舞池，如梦似幻，在灯光的打照下，如一个五光十色的仙境，空气中，缠绵着浓重而颓废的气息。

    就在微恙想要离开舞厅去走廊里透透气时，左边的沙发微微的陷了进去，她转过头，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墨深。

    他就坐在她身边，很疲惫的样子，半个身子都躺在沙发靠背上，头也枕在上面。那种久违的神经紧张又碰触到了微恙的心脏。她听以前一个朋友说过，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愿意化身为他身边的一切，他喝水的时候，你愿意变成他的杯子，他吃饭的时候，你愿意变成他的筷子，他疲惫的时候，你愿意变成他的椅子。此刻，微恙真的有那种想变成沙发的冲动，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幼稚到了极点。

    “既然那么累，干嘛还要来这里……”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么吵杂的环境，她自然以为他听不见她说的话，却不想到，恰巧在她说话的那个点，音乐停了下来，她的话也就毫无保留的响起。

    怎么会这么巧？其实她也不是很大声，就是平常时候说话的声音，可是……他有听到吗？

    微恙偷偷的打量墨深的脸，他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说话。

    呃……这代表什么？他没有听到吗？

    微恙刚刚有些放心，却发现墨深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他歪过头看着她，说：“既然你不情愿，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意思就是说，他也不是情愿来的，可是也跟她一样是被逼着无可奈何来的？

    微恙张大嘴巴看着他，登时愣住了……

    这是安静的大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了，现在该是为我们的女主角庆生的时刻了，在这伟大的时刻，让我们的女主角公布她今天的生日愿望吧！”

    一阵鼓掌和吹哨的声音。

    两人望去，是站在舞台上的一个男生，他举着话筒，很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见宛如公主般的思弦走了上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思弦就换了一套优雅的装束，一袭长长的裙子，漂亮既大方。思弦果然就是小说里那种娇贵小姐的化身，在穿着方面极为的讲究，那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允许自己在人前普通。

    女人大抵都喜欢不管自己站在哪里，都成为异性的焦点，就连微恙这种迟钝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那些总是喜欢炫耀自己美貌的女人，大多是有炫耀的资本，所以人们并不能责备她们不矜持，太过于张扬，这是每个人生来的天性，没有人会不喜欢以自己为中心，众心捧月的感觉

    思弦站在上面说了一些感谢朋友的话，当大家起哄的让她说出愿望的时候，只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水光溢彩，脸通红通红的。

    下面不知道是谁起哄，“我们家思弦有什么愿望，估计在场的人没谁不知道的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心照不宣的贼笑。

    微恙咬着饮料杯子的边缘，在心里想：我算不算在场的人？我就不知道啊！

    然后像是老天故意给出答案一样，又有人开玩笑道：“我们家思弦自从与某人相识以来，愿望啊……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人群忽然就喷开了，有人拿着KTV专用的摇铃在拍，众人一口同声的叫着一个名字：“墨深！墨深！”

    每个人都向这边看来，微恙潜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往黑暗里藏，心想：这里这么暗，他们应该看不到吧？

    她看着他昕长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站起来，以从容的姿态走到了人群里。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宽大的身子正好挡住了她的光，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主角身上，自然没人发现黑暗里的她。

    思弦站在舞台上怔怔的看着走向自己的墨深，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半垂着眉目，留海落下，额前的阴影托着黑缎似的发，他今天依旧是很随意的着装，一套米白的丝绸衬衫，服帖的衬出肩膀，手臂的线条。

    她叹息，如果是青春年少的你，也会因为这样的男子而着迷吧？

    她紧紧的握着话筒，心里却又陡然升起些许期待和兴奋。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理所当然的在一起，可是只有她知道，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别人认为的那种关系。

    顶多，她只是墨深可有可无的一个女性朋友。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解释过他们的关系，她承认她虚荣，她十分享受当在别人眼中自己是墨深女友的那种感觉。如果这个角色换成是别人扮演，恐怕也是跟她一样的心态吧？有些阿Q精神，自己却也在其中得到了满足，即便是到了最后可能一切都化为灰烬，不过是南柯一梦。可是谁又能肯定，一些假象，太过于逼真，到了最后不会演变为真实？

    何况，如果他想要找女朋友的话，凭着她的条件，一定有优先权不是么？

    所以她才不会在这些人面前许下例如，“希望你能做我男朋友”之类的愿望，如果在他们眼底，他们已经是一对了，这样做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以深情却又害羞的眼神望着他，嘴角的弧度上扬，她听见自己说：“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够为我唱一首歌，可以吗？”说完的那一刻她真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有些荒谬却又十分真实。

    也许心底是有期盼的，却又害怕他会拒绝。

    那样会夺回她的面子，而她从来都不会在人前丢脸。

    大厅里只静默了半秒，接着众人一齐摆弄的摇铃，吹着口哨，大声说，“唱歌！唱歌！”

    他会答应吗？

    黑暗里的视线一直随着他，他会答应吗？以他的性格？

    直到她看见他缓缓的走上了舞台，大厅忽而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巨大的屏幕里黑白倒映的画面，失神，黑白交错的古老画面和她的表情一样的暗淡，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屏幕中的另一个自己，她离的她是那样的近，仿佛抬起手就能触摸到她的忧伤。

    灯光渐渐的暗了下来，比刚才还暗。

    只有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耳边传来的是他的声音，低沉不浮躁，缠绵悠远，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每一个音调都那么好听，速度慢，却丝毫不显拖沓冗长。

    而她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依旧是她小时候见过的那双最美丽的眼睛。

    她第一次听他唱歌的时候是盛夏的夜晚，学校举行唱歌比赛，每个班都要一个代表。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特别喜欢墨深，经她推荐，全班一致同意让墨深当代表，可是墨深却不愿意，没有什么原因，只要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从不爱凑这份热闹。

    偏偏那个唱歌比赛时举行在他生日那天，以他被关注的程度，大家当然不会忘记，尤其是女生。那天放学，她便扯着他的衣袖说，“墨深，参加吧参加吧，你声音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很很好听。”

    他毫不犹豫的回绝，“不去。”

    微恙哪里肯依，绕到他面前，哭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去吧去吧，那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的呢！就当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你要生日礼物我可以买其他的……”

    “我不要其他的，别人过生日，礼物都是自己挑的，哪有强制别人收不喜欢的，而且从小到大，我就只要求过这一次，参见吧！就一次，好不好？参加吧参加吧……”

    他们走在放学的路上，还在校园里，几个在教室外面大扫除的同学向这边看过来，眼神或是暧昧，或是奇怪。墨深被看的不自在，一脸拿眼前的人无可奈何，“回去再说好不好？我考虑考虑。”

    微恙才不管，标准的得寸进尺型：“有什么好考虑的，参加吧参加吧，只要你参加了，以后你要我做什么都成！”

    墨深皱眉：“哪有你这样的！都不让人考虑的，说风就是雨的。”

    “参加吧参加吧参加吧……”她扯着他的袖子在他耳边念咒语。

    于是，墨深终于受不了的答应了。

    微恙笑的像偷腥的猫，她就知道，只要是自己的要求，无论一开始墨深有多不想答应，但是只自己像无赖一样缠着他，他就无可奈何了。

    那天，也是像今天这样，在众人的面前，他唱着sting的《shape of my heart》。

    深情悠扬，每个人都听的如痴如醉，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是为她而唱的歌。

    后来他们两坐在一起看别人唱歌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为什么老天对你那么好，好像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

    “……”他给了她一记白眼，

    她呵呵的傻笑，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活泼点，开朗点嘛！”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就变得平易近人……肯定有更多女生喜欢你！”

    “都喜欢我你怎么办？”

    “我不担心啊，虽然我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我这么开朗可爱，喜欢的人不会少，对吧？”

    “你还能更不要脸点么？”

    “嘿嘿……”她抓头傻瓜似的笑，“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墨深，以后你不要轻易唱歌给别人听好不好？或者你每次唱歌的时候都要把我叫上。”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听的，而且你这样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唱的，我当然不能错过。”

    后来，她逢人必称赞他，告诉所有人她从小玩到大的墨深哥哥有多厉害，然后偷偷拿了他的照片去刺激别人的视觉，就像发现了宝贝就喜欢拿来和朋友讲，炫耀自己的资产一般。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才发现自己很少提了，她开始不愿意别人知道他有多完美，更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眼神，希望他永远只跟自己关系那么好。

    可是，也是那个时候，因为家里的事情，两人之间的关系如履冰层。

    That‘s not the shape, the shape of my heart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

    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首深情的《shape of my heart》还在耳畔反复咏唱，萦绕不去。

    微恙有点心不在焉，发呆时把吸管的一头咬得平平的。

    待到舞厅响起一片鼓掌声，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三杯饮料都喝光了，放下杯子，站起身想要出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肩膀里。

    “噢！小微微，我不反对你投怀送抱，但是可不可以轻一点。”

    一抬头，是古晨龇牙咧嘴的表情。

    谁跟他投怀送抱，微恙不发一语，直接从他身边绕过。

    出了KTV，天色依旧很暗，雪亮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天空，她游魂一般的走了出去，任由豆大的雨滴打在自己脸上，此刻的天气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到了末日。

    然而如果真的是末日就好了。

    读初中的时候，时常会想自己死了之后会去哪里？曾经总是问墨深这种傻不拉即的问题，想当然他给她的回应只是一个白眼，她却总是一本正经的说，“我要是死了就跟你埋在一起好不好？不然一个人占一个墓地，那该要有多孤单啊。你不会嫌弃我太挤了吧？”

    那个时候墨深哭笑不得的神情还深刻的印在脑海里，有一次大概是真的被她说烦了，他无奈的应答者，“好吧，那就跟你埋一起吧。”

    明明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都深深印在她脑海里，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记得，记得曾经答应过她所有的事情。

    树红树绿，寒交暑，昼替夜，聚复散，谁没有了谁不行？

    自从没有他的日子，她每天都过的那么孤单，孤单到希望有个人能够陪在她身边，陪她相依为命。

    有女子说，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只是他，可不可以？

    仰起脸，微恙任凭清凉的雨水顺着眉眼睫淋下来，原来人在脆弱的时候，就算是被雨水欺负也会疼。

    当那流下来的液体滚落唇边舌尖时，竟是有些咸涩。

    “上车！”

    突然，一个声音无预期的传到耳膜里，她欣喜的转头，只是刹那间，微笑消失在嘴角，恍若如梦初醒，她不发一语，加快步伐往前走。

    古晨撑了伞从车上走下来，紧跟着她，“你身上全淋湿了，要感冒的。”

    微恙充耳不闻，或许是走的太急，竟然重重的再雨里摔了一跤。

    “苏微恙！”古晨的声音伴随着触觉来到她的手臂上，她像触电一般甩开，爬起来就抬足狂奔。

    她讨厌脆弱，讨厌被除了墨深以外的人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讨厌此刻的自己。

    雨水像是要配合她的癫狂一样，下的更大了，挡住了她的视线，跟着呼吸一起蔓延到她的鼻子里，另一种湿透的窒息。她用尽全身力气跑，耳边除了风声雨声，还有自己喘息的声音，那么的清晰。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辆又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有一股念头不断的在微恙脑海里涌现，墨深，如果我此刻死去，你会不会后悔以前不理我？你会不会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为什么那么绝情。

    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雨水不停的滑落，直到腿沉重的再迈步动，微恙才停步喘息，

    “苏微恙。”

    她气喘的转过头，古晨撑着伞，大步的走了过来，相比较他打了伞像是没打一般，淋湿程度绝不少于她。

    “你这个人真的好烦，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老跟着我！”微恙仓皇的背过声，好像只要大声说话就以为别人听不见自己声音里的哽咽一半，“走开！我讨厌你！”

    古晨答的很干脆：“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你这人真的好不要脸！”微恙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不要脸就不要脸。”他撇撇嘴，“我脸皮一向很厚。”

    “你！”微恙气得转身，虚指了他一下，想不出任何驱赶的词汇，只能用力的抹去眼泪。

    他将伞打在她头上，自己的身体却有一半在外面，黑色的衬衫早就湿透的黏在了身上，原本很有型的头发也被风吹乱。

    像他这种平时头可乱，发型不可乱的男人还是头一回为追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我不是你。”他突然沉了声音道。

    “……”微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仰头看他，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古晨被她的眼泪吓了一跳，想擦干，却还是没伸出手，只是慢悠悠的说，“我不会像你一样，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在他面前变得很低很低。”

    微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凑到她的耳边，他的呼吸，灼热的触碰她的耳垂，“你喜欢墨深对不对？”

    微恙反身性的闪开，骇然摇了摇头，像看一个疯子，眼泪更加急速地涌出，“没有！你不要乱说！”说完，她转身就想要逃走，可是撑着伞的那个人却迅速的丢下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扳过她的肩头，迫得她不得不面对他：“不要这么害怕，我不会告诉别人，微恙，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他拨开她脸上湿漉漉的乱发，大雨中，微恙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的眼，与落在肌肤上的寒雨相反的温暖。

    纵使现在有多不理智的她听到这样的告白也着实愣了许久。

    女人永远都不知道当自己因为被告白而被惊骇住的样子有多可爱，所以大雨中她因为震惊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的模样时，对方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吮掉了她的泪水，最后印上她微张的唇，辗转反侧。

    当古晨的气息慢慢的将她包围，空白的无措感直达脑海，微恙迷蒙的望着眼前的那双眼，那也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有着够迷惑的资本，但绝对不是她从十几年前就开心烙在心间的那双眼。

    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耳边，不知那辆车飞驰而过，刺耳的喇叭冲击的耳膜，微恙倏地如梦初醒，刚想推开古晨，却发现肩膀一轻，只是一晃神之间，古晨就被打倒在地，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尖叫，微恙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墨深，脸阴沉的好可怕，他冲上去又给了古晨一拳，力道狠的直接将他嘴角打出了牙血。

    “我说过，不要碰她。”他的声音显得克制且低沉。

    古晨不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大雨中，他神色凛冽，“你是说过，那又怎样？”他轻晃的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渍。

    “不要逼我！”墨深一把揪扯住古晨的领角，黑眸中划过深沉的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古晨愤然甩开他，“你是她的谁？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要追她，你管的着？”

    雨中，微恙看见透明的水滴落在墨深的脸上，随着他侧脸的弧度滑落，他抿着唇，沉冷骇怒的气息愈深，忽而，他一把将她揪到怀里，然后用手腕大力的擦她的嘴唇，在那样怪异的气氛中，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狠心的咬破了她的唇，唇瓣溢出了血渍，他依然亲吻着，似乎要用他的吻和那血将古晨留在上面的气息彻底的擦掉。

    微恙觉得好痛，并且很委屈，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是墨深乌黑深邃的瞳子。

    他也在看着她。那么近的距离，她可以看见雨水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滑落在脸上，倒映着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吸吮她的唇瓣间，带着血的腥甜滑进心底。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好想问眼前的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她刚张开嘴巴，他的舌就滑了进来，他就这样野蛮霸道的在大街上，在大雨里亲吻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直至一股男人的推力气伴随着女人微小的呜咽声将他们分开，微恙才看见，他的薄唇上沾满了血渍，自己的想必亦是依然。

    “何墨深！你不要太过分！”古晨瞪视住他，紧握的指节泛白。

    微恙的脑袋从墨深出现之后就开始迷茫，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怔怔的站在雨里看着哭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思弦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扯扯墨深的衣袖，说，“墨深，我们回去好不好？”

    也许是雨真的太大，思弦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莫名的恐慌占据心间。

    微恙想，现在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呢？如果这一刻，她可以就这样昏过去那该多好，可是明明浑身就被冷的发抖，却还是僵直的站着，半点没有要昏过去的迹象。

    “跟我走。”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假装昏过去的时候，墨深一把拉起她的手，半点不温柔，几乎是扯着她走到一旁的车边，开门，将她塞了进去。

    微恙坐的好难受，屁股上黏黏的，生怕把墨深的车子弄脏，她想要站起来，头却蹭的碰到了车顶，疼痛之下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没坐稳，整个身子向椅背靠去，于是车座和椅背都被她搞湿。

    她在心底低咒，一连窜发生的事情真叫人措手不及，今天下大雨，没查好黄历，果然不适宜出门。

    车子在公路上跑着，墨深开了暖气，微恙从外面的后视镜中看见了狼狈的古晨和思弦，她分不清自己此刻该开心还是难受，墨深最后选择的是带她走，可是思弦一定很恨她，因为她好心带她出来，她却破坏了她本应该完美的生日宴会。

    微恙看着外面越来越陌生的路，问，“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他回答。

    微恙身体一僵，望向他，他的发还是湿的，脸上的也还残留着一些水珠，她在心里想，他该不会是被雨淋傻了吧？还是……

    “你说的家，是哪个家？”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确定。

    “我的家只有一个。”他答的很平静，调眸看她一眼，“你说是哪个？”

    “你家……可是阿姨她……我不是……那个……”微恙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自从墨深和他妈妈两人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他们的家，她相信，墨深的妈妈是恨她以及抢了何家贤的苏烟是的，即便不恨，即便其实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总会让人觉得很尴尬。

    所以当他说带她去他家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可震惊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她问，“我真的可以去么？”

    问这句话，其实是一种信任，就像小时候一直信任他一样，只要他说可以去，她就相信自己是可以去的。

    墨深没有给她肯定的答案，但是她的心却莫名的很平静。

    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此刻的墨深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内心实则很矛盾。

    一向沉着的他每每在碰到她的事情上，就那么失了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像忽然疯狂的吻她，就像脱口而出的是将她带回家。再倒退一点，就像小时候，明明讨厌在别人面前太表现自己，却在她不依不饶的撒娇下，答应了以后唱歌的时候一定要有她；明明不喜欢过生日，却在每年生日时候看见她快乐的样子突然爱上了那个日子。

    从小到大他看起来都比同龄人懂事的多，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他喜欢的小女孩，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那么照顾她，霸道的宠着她，可是当爸爸因为她养母的关系跟妈妈离婚的那一天，当他再看见那张小脸时，他居然会有不安的排斥感。并不是说他开始讨厌她，只是看见母亲在房内痛哭的时候，他会恨她，他对她那么好，她的妈妈却抢了他的爸爸。

    太多的改变都是因为她，先是他性格上的妥协，到最后家庭的决裂，那时候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就算再喜欢她，遇见这样的事情也会矛盾，然后刻意的疏远她，假装不认识她，用冷漠的外表伪装自己其实不需要为她改变那么多。

    看见她绷着小脸失措的样子，他竟会有残忍的报复快感。

    可是当她一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失措感”又来了。

    “下车。”他莫名的有些烦躁，停了车之后，冷声道。

    微恙没有发觉他了冷淡，因为她被这条化成灰都熟悉的街道惊到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墨深住的地方竟然是小时候他们住的那个大院，高三那年因为各种原因，大家都搬离了，她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墨深也不住在那里了。

    墨深见她愣在那里，皱着眉头又说了一遍，“下车。”

    微恙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先乖乖的下了车。

    天上还飘着毛毛雨，微恙跟在墨深后面，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不行？”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也是，住惯了高楼大厦的人怎么还会喜欢这里？”

    微恙总算是意识到他的脸有多冷，语气有多不好，她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很出乎意料之外，你别误会。”

    “我有误会？”

    “没有吗？”微恙讷讷地反问，明明就是有好不好。

    墨深冷哼一声，径自大步的向屋里走去。微恙连忙跟去，并且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墨深的妈妈一定要很有礼貌，无论她对自己有多不满都要表现的很好。这么想着，她的心也跟着剧烈的跳动起来，怎么看都怎么像是见未来的婆婆样的。

    此念头仅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她直接拍飞，苏微恙！你脑袋被门夹了吗？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她气恼的低下头，自己跟自己生气，“啪！”没看见门前的台阶，摔的那叫一个光荣，痛的大叫一声。

    “你是在走路还是在梦游？”墨深一把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灰色的裤子上印上了污渍加上血渍。

    好丢脸，微恙低着头郁闷，膝盖上隐隐作痛，恐怕是要擦破皮了。

    隔得这么近，她都能听见墨深的叹息声了，“这几年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他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倏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她轻呼一声，瞪着眼前的人，“你，你干什么……放，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墨深没理她，自然也没放下她，而是就那样抱进了房子里。

    这不是经常在言情小说里看到的剧情么？女人受伤了，然后被心爱的男人抱在怀里。通常这个时候她们都会假装害羞。微恙想了一下，既然是他硬要抱她的，那她也就不客气的回抱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只是这样想着，她的行动就大过意识，两只手像树藤一样圈上他的脖子，顺便再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装虚弱，好吧，她承认自己这样做是因为此刻她的脸也在红，还是很红很红的那种。

    直到到了客厅，微恙的脸色还没缓过来，以至于墨深将她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抱在他脖子上。

    当墨深低头看她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脑海中一片茫然的状态下被墨深的眼睛电到了。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事情——凑上去对着墨深的唇就亲了一口，“啾！”好响的一个声音！

    她发誓，她真的没想过要亲的这么张扬的。

    当她对上墨深乌黑略显讶异的眸子时，窘迫的吞了吞口水，“看……看什么看，不……不就是轻轻碰一下而已嘛……就，就许你亲我……我就不，不可以亲你吗……”微恙还在拼命死撑，但是在墨深深邃的眼光凝视下，她终于不知所措的将手臂放开，选择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真是……苏微恙……丢脸死了！

    她听见墨深离开的脚步声，一分钟，两分钟……她偷偷的将头抬起一点点，隔着缝隙眯着眼看他去了哪里。只不过刚看过去时，他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了药水和棉签。

    墨深坐在她对面，将她的手扒开，将她的两条腿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的将她的裤腿卷起来。

    微恙痛的拧了眉，咬着唇，不敢啃声。

    也许是太久没有摔过跤的缘故，膝盖上的皮好脆弱，被摩擦的有些惨。

    墨深先是用棉花帮她将血清理干净，他轻轻的擦着，动作很温柔。

    微恙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鄙视自己，天啊！她真的快没救了，为什么看到墨深帮她擦药的样子也会觉得那么好看？

    客厅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连外面下雨的声音都能听见。

    她试图找话题，“那个……阿姨不在家吗？”

    “嗯。”

    难怪了！她说他怎么会这么大方的就把她带进来，看着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房子，她说，“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嗯。”

    “呵呵……”她干笑了两声，怎么他除了说“嗯”就不会说点别的了吗？

    她想了想问，“阿姨去哪里了？我要不要趁她没来之前离开？”

    墨深抬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一眼，说，“为什么？”

    “嗯……”这个原因还用问吗？微恙撇撇嘴巴，打算也学他一会，扮沉默。

    可这回他不沉默了，他一边帮她擦药，一边说，“她回C镇了。”

    C镇是G市的一个小山村，微恙是知道的，墨深的妈妈并不是城市本地人，她年轻的时候考上了G市的H大，在这边工作后才认识墨深的爸爸的。

    “阿姨要回去很久吗？”

    “她一直就没回来过。”

    “……”微恙一愣，想问为什么，幸好她没笨到那种程度。仔细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墨深的妈妈不愿意继续住在这里触景伤情，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让人难受的回忆。

    不过……微恙望望他，恶意的想，她现在知道墨深住哪里了，如果阿姨没有在家的话，她可不可以做心里一直想做的坏事？

    刚这样想，她就觉得鼻子痒痒的，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果然人不能想坏事！她郁闷的想。

    眼见墨深就要将伤口涂好了，他收拾了一下，又自顾自的走到房间里去了。

    微恙两膝盖刚上了药，只能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她真想跟上去看看墨深的房间是怎么样的。

    她记得以前有个同学暗恋他小区对楼的一个帅哥，就常常在脑海里意淫人家的卧房的摆设是怎样的，她常常说，从一个人的房间摆设就能猜测的出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微恙想进去看看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小学的时候她常常来墨深的房间做作业，做完了有时候就在他房间玩，玩的累了就直接跟墨深睡在一起了，那时候因为太小，关系那么好自然不会介意什么。她那时很顽固，睡觉的时候硬要把床对着窗台，说什么天亮了能第一时间知道，那样就不会上学迟到了，墨深的窗户边本来对着是书桌的，因为她的“需求”，何家贤又对她疼爱的不得了，所以，当一次双休日他们家里大扫除的时候，何家贤和他太太就顺便顺应她的“需求”搬了，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像个指挥家一样指挥着床应该放哪里，书桌应该放哪里。

    自从那一次之后，直到他们上了初中，已经有模糊的男女意识了，墨深房间依旧没有变动过，所以她好想知道现在那里的摆设是不是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样子？

    不一会儿，墨深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变出一套干净的女士衣裤，走到沙发前丢给她道，“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微恙看着手中的衣服，很新，不太像是阿姨那种年龄穿的，倒像是很年轻的少女穿的。

    她直勾勾的盯着那衣服，心里想，该不会墨深已经跟某个女人同居吧？不然怎么会有女生的衣服？可是她从来都没听过这方面的消息啊？

    见她半天没动作，墨深蹙眉，“怎么不换？要我帮你？”

    “不不……”微恙连忙摆摆手，抱着衣服犹豫着该怎么换。

    墨深走上去将她连人带衣服抱了起来，走到了浴室，“到这里换。”浴室里已经有了一把椅子，他抱她坐在上面，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关上门走了。

    微恙看着自己身边有个脸盆，脸盆里又热水冒着热气，这大概也是墨深为她准备的吧？心里这般想着，她浑身便暖洋洋了起来。

    真不愧是墨深，真是细心。

    只是……她瞅瞅自己手上的衣服，这套衣服是谁的啊？还是新的……脑袋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了，墨深好像没有姐姐和妹妹……难道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脑袋忽然一阵激灵，该不会是思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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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忽然之吻

﻿    可是思弦应该不会穿这样的衣服才对，它太过于朴素，并且相对于年龄来说，这个有些偏小，好像是高中生穿的。

    她站起身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再把新衣服穿起来，这才发现衣服的领子上竟然还有商标。

    衣服是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带帽子的，记得上初中那会儿，一些比较有名的运动服连锁店特别的火，像什么德尔惠，阿迪达斯，耐克，李宁之类的在同学之间刮了一阵运动服狂潮，那时候她跟普通女孩子一样，看见别人每天都穿着新的运动服，讨论着这样的话题，她自然也会参加，只不过当时她却一直都没有过一套。并不是说苏烟是买不起，只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妈妈，那时候的微恙还是有些介意的，她从来不会乱花苏烟是的钱，一般都是她看着了喜欢帮她买什么，她就穿什么的。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她算不上什么美女，得到最多的评价也就是单纯清秀，但是这件白色的运动服很寸她的皮肤，看起来仿佛又小好几岁。

    世界上有这么两种女生，一种是年龄很小，但是无论怎么打扮都显得非常的成熟，另一种就是年龄摆在那里，但是无论怎么穿着都显得很小。微恙就属于后一种，犹记得她大一上学期去学校门口的一家理发店剪头发的时候，那个理发师就问了一句，“同学你是A大的么？有没有十六岁？”

    如果换成是别人大多会以为这个理发师特别会讲话，可换做是她就不会了，这样的问题，她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以至于后来她经常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蹙眉，为什么她看起来会显得年龄那么小？思弦讨得男生的喜欢是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很成熟，墨深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成熟才喜欢她的？

    于是，她每次买衣服的时候都尽量买成熟的，好几次都被萧北笑说，“微微，你没衣服穿了吗？怎么把你妈妈的衣服都穿出来了？”说完她还立刻跟她保持三米距离以上，生怕别人知道她们俩认识一样。

    正想着，却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换好了没？”是墨深。

    她还来不及回答，门就被打开了。

    她连忙转过身，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椅子，原本涂抹好的伤口又有些裂开了。

    糟糕了！

    她刚要站起来，却被他一斥，“别动。”

    然后她就真的动也不敢动了，只能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伸了过来，将她又给抱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重新拿了棉花过来，因为她膝盖伤口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溢出了血渍，墨深轻轻的碰了碰。

    “嘶……”她冷不住倒吸一口吸，眼泪自动浮现在眼眶，那是一种突然被痛到的本能，眼泪反射性的往上冒。

    墨深看着她忍痛的样子，眼神沉了几分，手上的力道更轻了一些。

    “很痛？”微恙又看见他拢起眉宇的模样，是觉得她很麻烦还是其实有一点点的关心呢？

    “也不是很痛。”她很有骨气的说。

    他瞥了她一眼，又低头擦药。

    “思弦肯定很恨我。”她忽然闷闷的开口。

    墨深怪异的看着她，只见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眼神十足的哀怨，搞得他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一般。

    因为下雨，天气很暗，客厅里点了一盏晕黄的灯光，让原本安静的气氛有些暧昧，一旁茶几上的台灯，是他擦拭她伤口的光源。

    “呃……”微恙双手捂着脸，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墨深。”

    “嗯。”他应了一声，并没抬头。

    看起来就是不太想理她的样子，识相一点的话，她应该闭上嘴才对。

    可是，闷了一分钟，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墨深……其实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对不对？”

    “……”

    “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你看见我被别人强吻，你很生气对不对？”

    “……”

    “其实你和思弦不是男女朋友对吗？”

    “……”

    连续问了三个问题都没有答案，微恙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气场越来越弱，“你脑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终于抬起头正视她，“你很想知道？”

    “也不是……”话没说完她就连忙改口，“是啊，我很想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不可以。”他想都没想的拒绝。

    真是很彻底。微恙有些生气，将腿收了回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直的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身后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

    “回家。”她闷闷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外面的天色很黑，不过雨已经停了，微恙一眼就望见了那颗巨大的梧桐树，依然是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在树皮剥落的一个位置，找到了一行字。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初中那会儿流行偶像剧，小女生喜欢将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男生名字写在一起，中间加一个心，好像这样就可以让男生喜欢自己并且永远在一起。

    微恙看着树干上的“微恙☆墨深”几个字，中间还画了一颗心，不禁有些唏嘘，那时候写这个上去还是偷偷的不想被别人发现，也许其实本意是想让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看见的，这样就是间接的表白，只不过数年间，许多事情那都变化了，这刻上去的痕迹仍在，而曾经写给那个看的人，如今怕是更不可能看见了吧。

    “我送你回去。”

    墨深拿了车钥匙径自从她身边走过。

    微恙心里气不过，站在原地不动，说，“不敢劳烦，我自己回去就好！”语气里火药味十足。

    墨深走回到面前，沉着一张脸，“你说什么？”

    微恙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昂首挺胸，一字一顿的说：“我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墨深阴沉的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向车的方向走去。

    “喂！”微恙低叫一声，可抱着她的人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生气还是难过？太多的情绪冲击着他，几乎是不经思考，微恙就用力的吼了出来，“何墨深，我讨厌你！”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深黑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她，“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

    微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家里没人，她晃悠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灯，然后大字型的躺在床上。

    房间的灯那么亮，落在她僵直的背上，恍惚的瞳光越来越亮，杏眼圆睁，她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铅，快要窒息了。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觉在心里泛滥，强烈的害怕即将失去的心情是那么的清晰明显，她怎么会对墨深说出那样的话？他一定更讨厌她了。

    那句“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他已经说过两次了，他就真的那么不想见她吗？那为什么总是对她做出那么暧昧的举动，又让她误以为他对自己其实是有点什么的。

    “唔……”微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动物似的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缩成一个小虾米。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把墨深给抓起来关在一间只有她知道的房子里，天天守着跟他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心情复杂的想着，反正现在已经知道墨深住在哪里了，不管他有多不想见她，她厚着脸皮去找他，他总不肯能把她赶出来吧？她就不相信死缠烂打，就不能让他对自己动心。

    好像这样想了一下，她心里算是舒服一些了。

    许是今天起的太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心身俱疲，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抱着被子沉沉的睡去。

    睡的有些沉，迷迷糊糊的做了好多个梦，都是跟墨深有关，醒过来的时候却又一个都记不起来。因为第二天有课，她晚上吃完饭就回学校去了，经过图书馆的时候看见里面灯火辉煌，用功的同学都在努力奋战，她想到自己快要面临的同传考试，上次墨深给她的几本书她都看完了，今天刚好可以还了。

    刚走近图书馆，手机中传来短信，是萧北的：微微，什么时候回来？

    微恙愣了一下：我现在就在图书馆。

    没过一分钟短信再次过来：在那等着，我过来找你。有事。

    好，她回：我在二楼等你。

    收了手机，微恙朝二楼的图书室走去。

    还完了书，微恙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萧北。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大门口，由于天气有些凉，大多的人都穿了长袖，让原本的湿润天气有了些温暖。微微摸摸自己的手臂，外套里面穿着的还是墨深给她的衣服，不管衣服的来历是怎样，她本能的不想脱掉，仿佛任何一件跟墨深沾上关系的东西都是值得她小心保护的。

    她把窗子打开了小小的缝隙，凉风飞速的吹在了脸上，有些疼，却让她感到舒心。每每这样下雨而偏冷的天气，她就特别喜欢穿着长袖站在窗子口感受一点点风寒，身上却又保暖的感觉，就像有个什么人在用他温暖的胸膛包裹着你一般，让她倍感舒心。

    她将头搁在两臂之间，深呼吸了一口气，外面清爽的凉风吸入鼻尖，带着泥土的芬芳。

    就在这时一抹人影遮住了她头上的白日灯，她睁开眼睛，不意外的看见萧北的脸，她微笑：“你来了。”

    毫不意外的，她发现萧北脸上有些阴沉古怪，她并不奇怪，只是一如平常的问：“找我有事吗？”

    她奇怪的看了她两眼，“苏微恙！”

    “嗯？”

    “还嗯？”萧北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这么平静，你知不知道刚才思弦差点把寝室给砸了！”

    她愤怒的声音大的招来很多同学怪异和烦恼的眼神，微恙二话不说的就拉起她往外面跑。

    图书馆真的算不上一个可以谈话的地方，她们跑步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响不绝，微恙几乎能感觉余眼下别人奇怪的视线，不过她顾不了那么多，直到将萧北拉到了楼梯口的走廊，她才停了下来。

    转过头，她平静的问萧北，“思弦怎么了吗？”

    “她很生气。”萧北一脸凝重的看着她，“你跟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微微……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是抢别人男友的那种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抢别人的男朋友？”微恙冷笑，“思弦是这样跟你说的么？”

    “嗯……”萧北点点头，又摇摇头，“思弦没说，但是大家都这样认为。”

    微微脸上依旧很平静，“我没有抢她的男朋友，墨深根本没跟她交往。”

    “可是在别人眼底，他们早就是一对不是么？”

    “那是别人以为的，事实上，他们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

    “北北，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应该相信我。”微微打断她的话，一脸认真的说，“我是怎样的人，你很清楚。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怀疑，我只能告诉你，我没错。我没有对不起思弦。”

    萧北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来这里找你了。你知道吗？你跟思弦的事情已经在寝室里传来了，看来明天一上课就会成学校一大热门话题，要知道何墨深和思弦都是那么惹人眼的人物，我来找你就是提前告诉你，思弦在寝室里放话，不会放过你。以她那么要强的个性，哎……”她摇摇头，顿了顿，迟疑的问，“你和何墨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微恙看着脚尖，转角口的楼道比较暗，让她看不清地面上鞋子的颜色，她喃喃的说，“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呢？”

    许是因为太安静了，所以连她说话语气里面的失落感，萧北都能听得清楚，她说，“听你这口气，很埋怨啊。何墨深对你对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么？”

    “没有。”她闷闷的说。

    “哎……我在看见你电脑里有他的那张照片的那天，我就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不一般……。”她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扶手上，继续道，“不用问我为什么，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的。所以……你现在应该老老实实的跟我说说你跟何墨深的事情了吧？”

    微恙抬起头看她，“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说么？”

    萧北想了一下，忽而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萧北带她来的地方是图书馆的无人的顶楼，很空旷，外面还在飘着细雨，她们坐在了走廊的阶梯上。

    萧北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比楼下还更安静，除了有些阴森恐怖之外，是适合说故事的最佳地点。”

    微恙看着阶梯下昏暗的光线，听着外面下雨的滴答声，忽然就忧伤了起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她抱膝坐着，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我和墨深是从小就认识的。”

    “哦！我就说，那句诗一定藏有什么意思。”

    “是么。”微恙的声音即使有些忧郁，但依然脆生生的，“聪明的萧北同学，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聪明呢？”

    萧北笑了，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没办法，这是天生注定的。”

    “是吧。”微恙说，“我会喜欢墨深大概也是天生注定的。”

    听到她这么说，萧北就知道她期待已久的故事终于来了。

    微恙对于和墨深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不能提，只不过不想提，毕竟当初那么好的关系，现在变成这样，她独自纠结了很久，努力的想要将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自然是不会在跟自己添烦恼。但是眼前的人是萧北，算得上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了。

    她大致的说了和墨深之间的事情，两人一说一聊，她才发现，其实把以前的事情重新过滤一遍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或许只是因为聊天对象是萧北的缘故，或许也是因为她在说的过程中回味了曾经的快乐，总之整个聊天的过程中，微恙原本郁闷的心反而变得好转了起来。

    “这样说，其实也不算是你抢了思弦的人，且不说何墨深跟思弦之间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也是你们认识先的啊……青梅竹马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人家冒着下雨送你回去，也不值得怎样大惊小怪了。”这是萧北听完后的分析。

    微恙失笑，“其实我不怕思弦怪我，只要墨深能够原谅我，被别人误会又有什么呢？我不否认我喜欢墨深，我很喜欢很喜欢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早开始。我花了太久的时间去让彼此冷静，所以这一次无论多艰难我都不会放弃，除非墨深亲口对我说他不原谅我，永远不会。不然的话，就算今天不原谅，还有明天，后天，也许以后的某一天就原谅了？”

    “笨微！”萧北说，“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这个人内心柔软同时又坚硬。”

    “我不是柔软坚硬，我就是太逞强。”微恙郁闷的说。

    “有时候逞强也不是什么错事。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见微恙勉强的笑笑，她说，“偷偷的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不太喜欢思弦，太强势了，以为自己家有钱长的漂亮就要每个人都听她的话。所以，我看好你哦！”

    “呵呵，说的好像真要怎样一样。你有没有吃晚饭？”

    “还没呢！”

    “那我陪你去吃吧。”

    “你也没吃？”

    “吃过了。不过现在又饿了，走把吧，请你吃。”

    “大餐？哈哈。”

    “是啊。”

    最后她们也没真去吃什么大餐，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加上外面下雨，就在食堂买了盒饭上去。

    寝室门是韵闻开的，见到两人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大为感叹，“微微你来的真是时候，思弦刚出去，晚上不会回来了。”

    微恙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倒是萧北有些不赞同的说，“就算她在我们也不怕什么啊，干嘛说的我们好像偷偷摸摸上来的一样。闻闻，你是站在哪边啊？”

    “我哪边都不站，只不过，微微，你抢别人的男朋友被说的很难听啊……是真的吗？”

    “呃……”

    微恙刚要说话，就被萧北打断，“子无虚有，人家何墨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思弦是他的女朋友好不好。何况就算是真的女友又怎样，人家结婚不还照样劈腿呢！”

    韵闻摸摸鼻子，坐回床上抱着零食继续吃，心想还是不谈论这个话题，火气好大。

    微恙开了电脑捧着米线边吃边上网。一上了QQ窗口就跳个不停。

    她点开了一个眼熟的头像，没有留言，只有离线文件。

    她点了接受，存在了桌面上。还有几条留言是编辑来催稿的，还有就是群聊天，读者催更的。

    她一个个看完后关了窗口，有些期待的打开离线发过来的文档。

    居然是同传专业笔试的猜题！

    她有些惊讶，大致的看了一下，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在么？”本以为他不在线的，却没想到那边很快的就回了一个在，“在。”

    微恙一愣，想了一会儿，写道：“谢谢你发的文件，我已经收到了。”

    “嗯，有问题再找我。”

    微恙看着对话框里黑色的宋体字，犹豫的打，“你现在有空么？”

    那边过了几秒才回来两个字：“怎么？”

    “嗯……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工作了吗？”

    “没。”

    “也是学生么？”

    “嗯。”

    “呃……我看了你的IP，你也是G市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打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竟然会跳的很快，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何以陌生……也许当她在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了……

    那边仿佛也停顿了一会儿，就在微恙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对话框里跳出一个“是。”

    微恙心一紧，眼看答案就快要到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打上几个字，只不过还没发出去，电脑就啪的一声被关掉了电源。

    “怎么了？”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抬起头就见不知何时进来的思弦一脸沉黑的脸。

    “苏微恙，你倒是好样的啊！”思弦冷笑着说，“亏我还把你当成好朋友，你背地里居然跟我玩花样！”

    “我怎么玩花样了？”微恙被她刚才不礼貌的动作弄的有点火大，脑袋里的字啊句的一下子全飞走了。

    “思弦，有话好好说，大家都一个寝室的，别让人看了笑话。”站在一旁的韵闻赶忙来劝说，谁都能看见思弦眼神里的火药味。

    “同一个寝室的？”思弦还是那种口气，“你问问她有没有把我当成同一个寝室的？有哪个同寝室的人会连别人的男友都不放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从厕所里跑出来的萧北，愤愤不然的嘟叫道，“叫那么大声干嘛？上个厕所都不让人安宁！”

    一句话让寝室暂时回归了安宁，思弦抱着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满脸的阴霾。

    到是微恙更先冷静了下来，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生气的人，看了思弦一眼也不想解释什么，伸手将电源开关按了一下，电脑重启。

    哪知道啪的一声电源又给关掉了，任是微恙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蹙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思弦哼笑一声：“我干什么？这话问的真好，我还想问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墨深的事情么？那是意外，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撇的真干净。”

    微恙不理她，坐在椅子上郁闷，本来还对她有一点愧疚，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逍遥去了。

    “信不信随你，我要说的就只有这句话。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你的男朋友。”

    “就凭你？你以为你能么？”思弦讥讽的说。

    微恙努力的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凝声说，“我没有理由那么做。”

    “没有理由吗？”思弦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你难道不喜欢墨深？”

    微恙脸色一白。

    思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咄咄逼人：“难怪每次我跟墨深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话特别的少，还总是让我不要怎样打扮的太好，你是不想我跟墨深在一起吧？所以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我是不想你跟他在一起！”微恙倏地打断她的话，怒极反笑，“如果我真要跟他有什么，你又能怎样？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最清楚。倪思弦，你未免太看的起自己了，如果我真的要追墨深，凭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你以为你有几成把握？何况墨深根本就没有承认过你是他的女朋友！”

    话应刚落，思弦顺手就抓了桌子上韵闻刚吃完的米线连盒子带汤丢了过来，可惜没丢准，丢到了墙上，刹那间雪白的墙壁满是残渣菜羹，鼻尖里马上就闻到了菜水的味道。

    微恙对于这样的行为直接的是无视，她坐在那里依旧是刚才的姿势，她平身最不喜欢的就是跟别人吵架，更别提打架了。虽然思弦给人看起来就一副很强势的感觉，可毕竟大家都是学生，从小到大哪个不是被父母宠到大的，没有谁会真的怕谁生气恼怒。

    一个先动手，另一个人平静的就好像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微恙如此反映更是让思弦恼怒，搞得好像她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她倏地冲过去在大家都没来得及反映之时一把将微恙从椅子上给揪了起来，“你说话啊？现在是怎样？看我像个疯子一样生气你在心里偷笑很开心是不是？”

    “我没有。”微恙皱眉想要挣脱她揪着自己头发的手，可偏偏抓着她头发的手更加的用了劲，疼的微恙火气哧的往上冒。

    “思弦别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韵闻连忙上前来劝阻。可火大的思弦哪里听的进去，一副想要将她掐死的样子。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萧北上前抓着思弦的手腕，稍微的一用力，思弦只觉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微恙乘机逃脱“魔掌”。

    “不好意思……”萧北松手一脸无辜的说，“初中的时候学过练过一下手，手上的力气大了一点。”

    思弦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明显帮着微恙的萧北，即便是平日里再有多傲气，但此刻也难免觉得委屈的想哭，在眼泪要流下来以前，她转身跑出了寝室。

    “思弦！”韵闻在后面叫了几声，可私心也许并不是那么想把她留住，脚步明显比她慢了几拍，三人听着寝室门呯的一声被关了起来。

    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之后，韵闻转过身，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萧北耸耸肩膀，露出无奈的笑容。

    微恙勉强的笑了一下，转身到洗漱台旁边拿了扫把来欲将地上的残渣清扫干净。

    地上的东西是容易扫，雪白的墙壁上沾上了残渣是怎样也擦不掉的了。

    “不知道毕业的时候，管理员阿姨会不会因为这个向我们罚款呢！”萧北开玩笑道，试图将寝室里的尴尬化解。

    韵闻配合的笑出了声音，“是啊，不过反正思弦有钱，这点小钱对她来说小意思，哈哈。”

    两人都试图让另一个人微笑，不过当事人却一点反映都没有，眼尖的萧北却发现了低头扫地的微恙掉下来的眼泪。

    她心里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朝韵闻说，“闻闻，快来帮忙，用抹布擦试试看，说不定就能擦干净呢！”

    韵闻是个标准的没心没肺的胖丫头，二话不说就走了过来，接过萧北手上的抹布和她一起大大的干活了起来。

    大学宿舍里的墙壁本身就不算很干净，两人使劲的擦了一下，将表层的皮擦掉了下来，露出里面新的一块，跟旁边的墙壁一比，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不过反正到了四年之后还不知道墙会变成什么样呢，只要没了菜水黏在上面就好了。

    微恙再次登上QQ的时候，“何以陌生”已经不在线了。心里充满了浓烈的失落感，也没心情码字，关了电脑，她拿了衣服去洗澡就早早的上床了。

    枕头边有她遗忘依旧的MP3，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听，她按下开关，把耳机塞到耳朵里，里面熟悉的旋律便传进耳膜。

    闭上眼睛，脑海空荡一片，这一夜，她泪湿枕畔，彻底失眠。

    隔天早上，微恙起来的时候看见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双眼浮肿。

    不由对着自己苦笑，“这真的是我吗？”

    那个时候，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了好久，眩晕的光打在镜片上，让人感觉好不真实。

    ……

    再次看见思弦的时候是三天后的校期末考试。

    她依旧打扮的光鲜艳丽，只不过路过微恙萧北的时候，头扬的更高了。拜她所赐，基本上班上的人都知道了微恙是横刀夺爱的第三者，不管是女生还是女人对于这种八卦相当的感兴趣，微恙坐在位置上的时候都能够听见身后不远处的人在窃窃私语，尤其是她们见到她时候异样的眼神让她坐如针毯。

    好在萧北依旧坐在她身边，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眼光，有时候她会在跟韵闻说话的时候，故意调过眼神去对上那些女生的眼睛，或者故意将一些骂人的话说的很大声。这个时侯就会听见班上女同学不屑的咒骂声。

    其实微恙在心里是很欣慰的，她知道萧北这样做全是因为她，不过如此做反而会让班上的人以为是他们寝室的三个人联合起来敌对思弦，她一个人声名狼藉也就算了，把另外两个人拉下水，微恙觉得挺对不起她们的。

    “考完之后，我们去2号门的餐馆好好吃一顿吧，我请客。”她忽然道。

    “好啊！”一听到有吃的，韵闻举双手赞同。

    倒是萧北摇摇头说，“一起去吃饭没问题，但是不用你请客，我们AA就好了。”

    “……”

    “苏微恙同学，拜托你不要一副觉得对不起我们的样子好不好。好朋友是做什么的？在有困难的时候就站出来挺你的。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正邪的，你不大可不必理会那些家伙，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究竟是谁对谁错了。”

    “是啊……”韵闻说，“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何墨深，大不了我们两个帮你想对策，怎么把他追到手。”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放小了，说，“虽然我觉得这样做，我挺对不起思弦的，毕竟我跟她是老乡……可是这一次，我也觉得她有点过分。”

    萧北拍拍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一副我赞同的样子。

    不多久，两个监考老师就抱了一叠试卷走了进来。这一场考的是英语，对于外语学院的学生来讲应该是很拿手的。

    微恙看着老师检查考试证和发试卷，不由的就想到刚开学那会儿的外语分班考试，那是军训完之后的一天，女生在语言房门天生有优势，只答了一个多钟头就交卷了，男生可就惨了，军训了一个月玩了一个月，一个个拖着下巴苦思冥想，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分开来都认识，合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而如今，一个学期结束了，他们脸上满是自信满满，再也不似当初青涩苦恼的模样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如此，一开始磕磕碰碰，到了最后不管成败，都将一切归于宁静，尘埃落定，不过如此而已。

    顺利的考完，微恙，萧北和韵闻三人走在去2号门方向，天空很蓝，考生们笑容满面的走在广场上，学校的喇叭里，播音乐用甜美的声音祝福考生考试顺利，随后是一首很老的歌，一个女人轻柔缓慢的在唱：“……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暑期到了，寝室的人都纷纷回了家。微恙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就去上了学校里开的同声传译培训暑期班。

    因为是暑期，学校的人少的可怜，不过走在上课必经过的地方倒是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相对于当年高三补课时候每个学生脸上生不如死的样子，他们倒是很活力。微恙嘴角微勾，不由感叹，这就是大学生啊，充满了活力与自信，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精神。

    她深呼吸一口气，仿佛自己也有了精神与干劲。

    上课的地方是一间大教室，可以容纳三百人，四个空调齐齐开放。一进门，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又提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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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唱给“她”听的歌

﻿    教室里已经基本上坐满了，人山人海的，颇为壮观。平常就算是全院的学生在一起，整个教室不过占了一半。

    这样爆满的情况不是没道理的，同传课学费超级高，不是下定决心要考的，谁也不会把钱丢到这里来浪费。

    微恙挑了一个角落无人的地方坐着，旁边的冷气吹的她打了个寒战。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听着耳机里熟悉的英文歌，打量着四周陌生的面孔。

    在外语学院的学生眼底，他们对待考同传就如考研一般。在人们认为，学习成绩好的人就一定长的非常对不起观众，微恙眼神搜寻了一番，还真没找到什么帅哥之类的。

    就在她掏出笔记本和笔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因为微恙耳机里的声音放的很大，她只能看见他微笑的嘴巴在动。

    “师兄！”她露出微笑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你也来上课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帆，今天的他仍旧是一套白色运动服，T恤后有写了个大大的“7”字，他是学院篮球队的队员，颇爱运动。

    “说来惭愧，大一的时候没想过要考同传所以没报班，后来被家里人逼着考。听说在学校正式上课还得参加暑期的考试，这不就来了。”

    “我还正愁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不知道问谁，现在师兄在这，正好可以麻烦师兄了。”

    “别损我了！谁不知道你的英语在学院里是顶级的？连我这届的人都知道你的大名了，很多人都期盼着你跟何墨深比一比呢！不过何墨深比你大一届，倒是也不怎么好比。”

    “是么？”微恙一愣，恍若未闻刚刚那番话，看着有些空旷的讲台说，“老师来了。”

    白帆有些奇异的盯着她的侧脸，心里浮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微恙明明就坐在他身边，可是她好像就是一个独立体，身边的人仿佛不存在一般，她被独立了出来，有些飘渺，像一个谜。

    教室里慢慢的就安静了下来，微恙的耳边除了听见讲师从麦里传来的声音，还有周围学生抄笔记的声音。

    鼻尖隐隐的传来前面男生衣服上的汗味道，让她不适的皱了眉。

    四堂课很快就过去了，至少微恙是这样认为的。犹记得以前初中的时候不喜欢上课总感觉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好像跟半个世纪那样长久，可是一旦在这四十五分钟里认真听讲，就会觉得，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白帆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微恙眨眨眼睛，说，“不用了，我跟我妈说了回去吃饭的。”刚说完这句话就很不雅的打了个喷嚏。

    坐在空调旁边吹了一上午的空调，她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了，她朝白帆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脸很有经验的说，“师兄，以后选位置千万不能坐这里，正常人都要被吹感冒的。”

    白帆心想，其实我也不想选这里的，不是看你坐在这里，我才过来的么？

    两人一同出去，在教室门外就分开了，微恙说自己先去上个厕所，怕白帆说要等她，她干脆说自己上大号的，既然不雅就不雅到底吧。

    好歹白帆总算没说要等她了，她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身影走了好大一段距离才出来的。

    其实她是聪明人，白帆对她的心思那么明显，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不可能的事，她从来不给别人任何错误的引导。

    就在她出了厕所往楼梯口走去的时候，但见墨深靠着走廊的栏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 走廊上再无别人，微恙心一紧，想道，他该不会是来等自己的吧？

    她走上去，朝他打招呼，“墨深，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深看着她，“我在等你。”

    微恙一时间没走稳，脚差点被拐到，“等我？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说到同传，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你有没有信心？”

    就是这件事情？微恙有些惊讶，她还以为他一直都没放在心上呢！

    “不是你说的有信心也没用，关键是要靠实力是吧？”她故作轻松道，“不过我才大一，就算没考上，大二，大三也可以努力啊。”

    “我以为你会很有信心。”墨深凝视着微恙的脸，沉声道。

    “是么？难道从小到大我给你的都是这种错觉吗？你知道的，没有你在身边，我对什么都提不起信心……”

    “如果我来教呢？”

    “……”微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微张着嘴，用错愕的眼神看着墨深。

    刚刚真的是他在说话吗？还是她的幻听？

    “但是你要保证，一次能过。”墨深一字一句缓慢沉稳的说。

    微恙好半天才回过神，慢慢吞吞的找不到自己想说的话，竟是笨的问，“如果过不了怎么办？”

    “我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他的声音还是轻轻淡淡的，没有太强烈的情绪起伏。

    “墨深……”她惊讶的望着他。

    这样做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不是叫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吗？她都还没有想好理由要如何出不停他的警告，他就对她提出了这么一个好主义。

    他是哪根筋不对？这么想不开？

    虽然满腹疑问，但是微恙知道墨深这个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第二天就证实了她的想法。

    上完四节课之后，她凭直觉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原本空荡的走廊果然站着墨深。

    两人走在炎炎夏日下，明明那么的热，可微恙却心情极好，好想这走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放慢些脚步。

    墨深带她去补习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小区里的一间公寓，室内的装修很简单，并没有明显的隔间，散乱的放着大量的书籍和资料，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简单的床和书桌，朴实的一点都看不出是墨深这样的人会待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微恙站在屋子的中央，环视着四周。

    墨深将房门钥匙丢在柜子上的小盒子里，径自的走到冰箱边拿了一瓶矿泉水一瓶和可乐，将可乐递给她之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一旁的书桌道，“在那里坐一下等我。”

    因为房间好像试先就开了空调，所以很凉快。

    她听话的坐了过去，看见他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看着屏幕的眼神显得很认真。

    虽然他没说，但微恙可以看出来他现在不想被打扰，她环视了室内一圈，书桌的另一头有一把椅子，很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她坐过去，拿出包里的书本开始复习今天的笔记，耳边传来键盘的声音和电脑主机运作的嗡嗡声，竟让她的心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就连让人犯困的英语单词也变得赏心悦目了。

    认真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当某个段落的最后一道题目做完时，她抬头才发现墨深已经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一双沉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这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小时候的你做作业不会这么认真。”他道。

    “那是因为你总是强迫我陪你做作业。”她微笑的问，“你刚才在忙什么？”

    “朋友传过来的一些资料。”他走过去，拿起摆在她面前的资料，看了一眼，放下说，“你知道同传要考的题目是什么？”

    微恙茫然的看他，摇头。

    墨深叹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没问清楚就盲目的复习。”

    微恙心一紧。

    他径自道：“考试分笔译和口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口译和笔译比起来更难，笔译的时候可以查字典，可是口译的时候一定要很快。这主要靠自己平常的练习和积累。比如，二百五十字的summary应该不能出现语法错误和拼写错误，还要明确体现题目中逻辑顺序，语句要通顺，尽量用原文中的重点词语。”

    说完，他就随意的拿了书桌上的一张报纸，让她口译了一段话。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平常在两个大班一起上课的时候，老师叫她去讲台上翻译她都不紧张，可是到了他的面前，看着那一行字，明明是很简单的口译，可她却磕磕绊绊的好半天才翻译完。以至于当她抬起头时，就看见墨深紧蹙的眉道，“我听说，你的水平应该不是这样的。”

    听说？他听谁说？

    微恙想问，可是却选择了沉默。

    墨深接着指着报纸上的一大段文字道，“现在你把这些跟我口译一遍。”

    微恙一看那一段大概有两千字的文章，吞了吞唾液，有些替自己担心。

    不过，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在他面前丢脸，不然第一次上课就让他不满意的话，他一生气不教她了怎么办？

    于是她点头，开始翻译了起来。

    一开始依旧还是有些不通顺，不过念到后面，倒是没开始那般紧张，读出来的语句也通顺了。

    于是整个房间里只有她朗朗上口的翻译声配合着电脑的翁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出奇的和谐。

    墨深让她念完了之后便给了一大段文字给她笔译，微恙看着那一大段的文字就犯困。昨天晚上她因为满脑袋都想着墨深跟她补习的事情所以根本没睡几个小时，一个上午也是在期待中度过所以不困，此刻大概是兴奋期过了，眼皮在打架。果其不然，她翻译还没到一半就特困，瞅了瞅墨深，好像没注意这边，她一手撑着脑袋，将脸后脑勺对着那边，闭起眼睛，心想：她小小的眯一下好了，等到有什么动静她再起来。

    这样一眯就当真眯了几个小时过去。

    她是被冻醒的，房间里的空调吹的她手臂上满是鸡皮疙瘩。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墨深，他在键盘上打字，淡淡的丢过来一句：“醒了？”

    “嗯……”微恙尴尬的点点头说，“能不能把空调开小一点？”

    “……”

    墨深没有回答，注意力仍在电脑上。

    微恙吐了吐舌头，试图在房间里找件衣服穿穿，可房间里实在太过于简单，别说衣服了，连一块布都没有。

    “你过来。”就在这时，墨深的声音传来，她看过去，莫名他的语气仿佛她是一只被他豢养的小狗。

    而她也当真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样，听话的走到他身边，疑惑的问：“怎么了？”

    冷不防的，他一把将她拉坐在腿上，长臂圈住她的腰肢。

    “啊！”微恙低低的惊呼了一声，不敢相信，他竟然，竟然……

    她瑟缩起肩膀，试图想要从他的腿上站起来，可是他的长臂像是烙铁一般，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动，你不是会冷么？”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微恙根本就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唇。

    她感觉一抹滚烫慢慢在在脸上泛起，此刻的她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她扬眸看着电脑屏幕，忽然讶异的问道：“这是股票吗？”

    “对。”他说，“要不要我教你？”

    “不要，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只要将同传考上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她的表情，墨深竟是轻笑出声，“我从来没见过你为了什么东西这么认真过。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你对翻译的职业很感兴趣？”

    “哼！难道你忘记了我小时候曾经说过我要当翻译官么？”

    忘记？怎么可能？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她曾经看过一张报纸，报纸上说翻译官的职业如何能赚钱，那时候她一心想要买玩具店里的大娃娃，于是从此以后她见人就说自己长大后想当翻译官，要赚钱，买很多娃娃。

    虽然也许只是童言无忌，但是她说过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放心，你会考上的。”他说。

    “嗯……”她在他的腿上扭来扭去，又不敢把自己的重量都放上去，生怕他会嫌自己很重，这样坐着真的很不舒服。

    “啧！”果然他也不满意了起来，“坐就坐好，别这么皮。”

    “这样坐着不舒服啊……”她不满的小声抗议。

    “可是我觉得抱着你的感觉很舒服。”微恙发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都没脸红心跳，就像是说我喜欢吃饭一样的简单。

    她扭头气呼呼的瞪着他：“我不是你的抱枕！”

    他沉默。注意力已经被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吸引住了，没有空跟她拌嘴。

    微恙撇撇嘴巴，有点小郁闷。

    她轻轻的动了动身体，干脆将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他腿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角落，干脆就那样闭上眼睛再睡上一会儿了。

    耳边是他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鼻尖专属于他的气息，简直就像是催眠曲，在她进入梦想的最后一刻，他依稀听见了他低沉的笑声。

    应该是她的幻觉吧？那个家伙，他才不会一天笑的超过两次呢！

    墨深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在这样跟她亲密了，却不曾晓得，原来放弃她，他比谁都还要舍不得。

    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怀里的女孩，是上帝赐给他的天敌。只要她一出现，就能够轻易的将他的理智打断。

    就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底气的一个要求，他就真的答应了帮她补习。当这个念头在一开始在他脑海里闪过的时候，他立刻就觉得太过于荒谬，可最终他竟是真的付诸了行动。

    看着怀里那张沉静的睡颜，一向无所不能的他，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不可否认的是，墨深真的有恨过她，真的有想过这一辈子都不理她。就算在别人眼底他有多么的少年老成，终究抵不过还是个孩子。有人说男生的可爱就在于他努力的想去照顾你，而他的心灵却脆弱的必须让你照顾。像墨深这样深不可测的人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只不过他的脆弱不明显，隐藏在内心很深的地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够找到路去挖掘。

    要问他对于微恙爱和恨哪个多一点？答案是肯定的。

    爱里面最难找到的点就是平衡点，可是人总是喜欢去寻找这个永远也找不到无形体。

    有的时候人们自认为找到了，也只不过是鼓足勇气把刀子插向对方，看看对方能否为自己忍下这疼痛。

    忍了就是真爱，不忍就是仇恨。

    所以墨深最后还是选择忍。

    一个人一生终会有命中注定的克星，他不希望以后花更多的时间去遇见，所以眼前的人可以供他选择将就。

    此时，怀里的人不适的动了动，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没心机的睡觉。

    墨深失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他不知道的是，微恙的那一觉睡的前所未有的美好，也许是因为梦中有他，并看见了他完美得如雕塑一样的面孔。

    回家刚好是吃饭的时候，墨深开车送她到家门口，明知道他会拒绝，她还是忍不住问：“要不要进去一起吃饭？”

    眼见他连理都没理她一下，微恙很有自知之明的解下安全带下车：“那我先进去了，你开车小心点，再见。”

    没得到回应，吃灰吃习惯的她默默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正巧碰见他看她的眼神，微恙一愣，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只见他转过头，一踩油门，车子肆无忌惮的从她身边飞驰离去。

    当晚，微恙躺在床上，满脑子回旋着今天让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法忘记的一天，他认真的样子，微笑的表情，以及他沉默看着她，黑色的眼眸有些迷惘的神态，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里播放，以至于当不经意的在吃晚饭时笑出声，小弟取笑她笑的春情荡漾的时候，她都没像以往一样生气。

    第二天当她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才感觉嘴角有点抽搐，估计是晚上做的美梦太多，笑抽了。

    镜子中，睡眼比她还朦胧的小弟突然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大跳：“你干嘛？”

    “姐姐，你昨天的笑声好恐怖。”小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在你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是你的幻觉吧？”微恙边哗啦啦的漱口，边问。

    “是你在梦里幻想自己跟墨深哥在一起吧？”他说，“我知道最近你心情很好，但是你也应该替住在你隔壁的我考虑考虑。”

    “哼，我才在家住了几天啊，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小心我跟你爸爸讲！”微恙开始洗脸，回想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什么梦，居然那么兴奋。

    小弟丢给他一个白眼，默默的转进洗手间上厕所。

    微恙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把毛巾挂回毛巾杆上，反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从衣柜里拿衣服的时候，正好看见墨深的西装还有上次给她穿的一套女生衣服。她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还衣服的时候把那件衣服的原有主人给套出来。

    话说，连情敌都不知道是谁的人是最笨最没救的。

    从昨天开始，她已经在心里决定了，这个暑假不但要把同传专业考上，并且一定要将墨深追到手！

    上午，微恙照理来到学校上课，在座位上没坐多久，一封信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奇怪的抬起头，只见一张清秀的脸对着她微笑，“这个是有人让我给你的。”

    她接过那张递过来的信封，“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

    “看了就知道了呗！”女生神秘兮兮的说完，跟着同学离开。微恙看过去，好像也是来上课的女生，很陌生，她印象里没这个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只写了“苏微恙收”，拆开一看，竟然是封情书！

    情书？这年代写这个东西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微恙看着手上的东西，犹记得的自己第一次收到情书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别看她虽然长得不算倾城，但却很清纯，给人一种乖巧听话的感觉，是如今的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在同传专业课的这间大教室李基本上都是平常用功的好学生，都说成绩好的女生没长相，这似乎是远古至今不变的定理，所以以微恙的长相跟她们比起来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朵花了。

    她将信拿出来，信纸是很简单的白纸，但是折叠的很整齐，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下课时候三角湖见。”没有署名。

    三角湖是学校的一大景点，被学生们称为情侣的天堂，开学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一队队情侣在那里谈情说爱，如今放假了到是显得很荒凉。

    如果这封信不是由刚才两个女生送过来的，很容易被人当成是恶作剧。

    微恙将纸条收起，也许这个意外给她这一天带来了一个惊喜，不过也不至于被她放在心底。

    待到下课的时候，脑子里装满了今天课程的内容让她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课后，她第一个冲出教室。

    昨天和墨深分开的时候她主动提出以后自己可以自己过去，省的他浪费时间来接。他便应了下来，顺便给了她一把公寓钥匙。

    微恙不知道当拿到那把钥匙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总之是把它当成了珍宝一样揣在怀里，就差没有含在嘴里保管起来了。

    搭公车来到公寓的时候，墨深没在，她一愣，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墨深该不是忘记她昨天说的话，去接她了吧？”

    刚要转身出去，另一个声音响起：“应该不会，墨深是个细心的人，不可能像她那样在这方面犯迷糊才对。”

    这样想着她稍微有些安慰，关上门，进了房间开空调坐着等墨深回来。

    清爽的冷风吹走了她从外面带来的热气，闲来无事，她又将整个房间打探了一番。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房子里的东西太过于简单，让她想要学学电视里的女主角帮心爱的男生收拾房间都不能够。

    她郁闷的趴在桌子上，上午课程的内容太多，此刻她不想看见任何跟英文有关的东西。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她腾地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刚从外面回来的默深看见的就是她像木头一样直瞪瞪的望着他的表情。

    两人皆愣了一下，墨深轻咳了一声道：“你来了。”

    “嗯。”微恙点头，看见他手里的袋子，问：“你出去买吃的了吗？”

    墨深将袋子递给她，“这里什么都没有不好做饭，先将就着吃吧。”

    “噢。”她忙接过袋子，将盒子从里面拿出来，墨深去厨房拿了两个碗来，将饭盒打开的时候，微恙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全是肉？！

    这让她想到了上次跟墨深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自己点的都是肉。难不成他还记得么？

    心里有小小的喜悦。她迅速的将菜都倒出来装到碗里面，一切都准备好了，她盛了两份饭，将筷子递给墨深。两人坐在书桌旁安静的吃着。

    微恙瞅了墨深一眼，自己捧着碗一小口小口的吃着，她心里想着，在心爱的人面前吃饭当然要保持淑女对不对？

    不说话的气氛总是会让人觉得很尴尬，她轻咳了一声问道：“墨深，这个公寓你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不是有房子么？”

    “这里更方便。”他想都没想的回答。

    方便？微恙心想，这里好像的确比家里离学校近，果然是很方便。

    “那你每天都是自己去外面买东西吃么？”这样很不营养哎，她在心里补充。

    却见墨深沉默了一下，抬头怪异的瞅了她一眼，反问，“你觉得这些菜不好吃？”

    微恙一口饭含在嘴里差点没噎着，连忙摆摆手，想说不是。不字刚说吃口，一粒饭就很冲动的给飞溅了出去，微恙霎时间觉得好羞愧啊好羞愧，刚才保持的完美淑女形象都给破坏了，悔恨的在心里流眼泪。

    墨深看着她横眉树立，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没事。”她郁闷的插着碗里的饭，瞅了他一眼。他很平常的在吃饭，似乎并没有像她这般拘束。

    也是哦，谁让是她喜欢他的呢！哼！她发誓，如果有一天墨深要是喜欢上了她，她一定要连本带利的把现在受的委屈的讨回来。

    这样想着，她的脑海里便自动浮现出墨深被她欺负奴役的场景以及无敌英俊的墨深委屈的表情，哇……那一定相当精彩吧？好期待啊！嘿嘿……她发现自己好变态！

    “我吃完了。”就在她捧着饭碗，笑的傻啦吧唧的时候，墨深拿着空碗到厨房去，她连忙跟上去，狗腿的说：“我来洗碗吧，我会洗的很干净的。”说完一把将他手上的碗抢了过去，宝贝的揣在怀里，嗖的一声钻进了厨房。

    墨深看着空空如也的两手，无奈的摇摇头，随她去了。

    其实微恙是个小懒鬼，最讨厌的就是做家务，每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都是想尽办法欺负小弟去洗碗的。此刻的她两眼放光的看着那个干净的碗，自言自语，“啊……碗啊碗啊，你真幸运啊，居然可以得到墨深的唇印，墨深的嘴巴是不是香喷喷的啊？他用手捧起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的舒服？哎……要是我是一只碗该有多好啊……”

    于是当发现她还没吃完饭的墨深来到厨房叫她先去吃饭的时候，听见的就是她这般的自言自语。

    “你在做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膜。微恙一惊，手一滑，眼睁睁看着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碎了。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因为嫉妒碗得到墨深的唇印才故意失手滑落的，她是无意的！

    她想要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片一个个拾起来，只不过还没碰到，手就被一把抓住。墨深的温度透过肌肤赤裸裸的传进她的心里。

    “我来。”他说完，让她站在一边，自己从外面拿了扫把把地上的碎片都扫了个干净，看见他还站在一旁，蹙眉，“去把饭给吃了。”

    “噢。”她点头特乖巧的走到房间里去把饭给吃了。

    刚吃了一半就见墨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她没说话，她也不敢说什么，径自把饭扒到嘴里，闷闷的吃。

    除了中午发生的小插曲外，一个下午的补习时间都很平淡，却让她很欣喜，只要能在墨深身边，别说平淡，就算是苦她都会觉得是甜。

    晚上在家里复习的时候，微恙接到了萧北打来的电话。

    大多都是萧北在那边讲暑假跟以前的高中同学一个个相聚，天南地北的聊天。

    Green－years。

    微恙脑海中浮现的是一片蓝色的大海，两抹身影站在地平线上伸展双臂，虚空的怀抱，迎来风中伴着海味的咸。

    于是她便想到那几个字：青葱岁月。

    彼时，她抱着电话坐在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不由得想到，此刻的墨深在做什么？又突然因为想到墨深和她共处同一个黑夜下而莫名的笑出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奇怪的问：“你在笑什么？”

    微恙赶紧闭嘴，声音里却泄露了自己的雀跃：“没什么啊。”

    “没什么还笑的那么开心？当我白痴啊？”

    “真没什么啊。”

    “哼！别以为资本家不在，你个小奴隶就可以乱来，我可告诉你，你在那里的事情我可是都知道呢，听说你第一天上课，何墨深就去接你放学了？”

    微恙一愣，在心里想，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天走廊上总共才她们两个人哪，回去的路上她也不记得有碰到过熟人。

    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萧北说：“你该不会以为跟何墨深那样的风云人物在一起还不够引人注目的吧？大学生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八卦，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在哪个角落正好看见你们，结果就是，连我身在G市之外的人都千里传八卦知道了学校的事情。”

    “……”微恙郁闷的玩着电话线，“有那么夸张么……”

    “你以为呢！”萧北在那边翻了个白眼，“现在还不赶紧的从实招来？”

    “呃……其实真的没什么，也就是……他答应帮我补习……”

    “什么？他帮你补习？”那边立刻传来尖叫的声音，微恙急忙将话筒拿离耳边。过了会儿，大约是平静了，那边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家微恙终于修成正果啦，快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嗯……”微恙想了想说，“其实当时我也跟你一样的惊讶……”

    这些天来看似平淡的相处，当真的跟别人讲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和墨深之间的距离似乎真的在一点一点的拉近，即便是他的态度依然冷漠，但是深思一番，不难发现他在一些小细节方面对她体现的关心。

    如果说一个暑假的同传补习，两人之间一点感情变化都没有，说出去也不会让别人相信。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裂开了条缝的衣摆，要自己一针一线，细细细的缝补才可能会恢复当初完整无缺的样子。

    今天是同传专业考试，微恙起了个大早。

    吃早餐的时候，苏烟是特意弄了营养早餐，惹得墨昭一个劲的抱怨她偏心。

    微恙就说：“我看你每天吃那么多也没见长胖多少，补那么多营养给你还不是浪费？”

    墨昭两条浓厚的眉毛挤成大蚯蚓，“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嫉妒我！”

    微恙哭笑不得，“我嫉妒你？”

    “不是么？”他哼道：“你们女生最羡慕的就是我这种不管吃多少都长不胖的身材。”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掌拍死，“你个小男生，还知道什么叫身材？”

    两人一看，是衣着正装的何家贤。

    “何叔叔早。”微恙有礼貌的打招呼。

    “早。”

    “老爸，你就知道维护姐！我要投诉，我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何家贤一笑：“投诉？男子汉要是想要地位的话可都是自己去争取的。”

    这时苏烟是端了一盘蒸馒头走过来，笑道：“好了，你看，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馒头？我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

    墨昭一见馒头就两眼放光，拿起两个放嘴里咬，笑眯眯的说：“还是老妈最好！”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微笑。

    微恙看着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就想着，什么时候要是墨深也在就好了。总是这样，每当家里这么融洽的时候，她心里就会浮现出一种超内疚的感觉。

    她摇摇脑袋，努力将这种感觉排斥到脑后。

    “微恙。”这时，何家贤的声音传来，“对今天的同传考试有信心吗？”

    她点点头，笑道：“应该可以过的吧，又不是正式的同传考试，如果我连专业都考不上，我都要鄙视自己了。”

    “就是。”一边在享受他的馒头的墨昭凉凉的插嘴，“何况有我家大哥帮你复习了这么久……苏同学，你要是考不上，先别说无颜见我们这些江东父老，你以后还好意思去追我家大哥么！”

    他说完得到的就是微恙小手掌像拍蚊子似的一拍。惹得墨昭哇哇大叫，“别以为我脾气好长得帅，你就可以欺负我！”

    不知道为什么微恙就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墨深欺负的时候，何太太就总是一板一眼的教训他：“墨深，别以为微微脾气好你就可以欺负她，知道吗？”

    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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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胡思乱想

﻿    上午九点开考，相比较真正的同传考试，学校的专业考试没那么繁琐。上午是口译考试，下午是笔试。经过一个月多月的培训，微恙的口语的确进步了不少，并且，在考官面前她也没有多紧张，基本上算是发挥正常。如果一个上午没有碰见那个让她意外的人的话，她会以为今天的同传考试应该会成功的。

    当她考完口译出来的时候，下一个进去的人竟然是思弦！在她明显讶异的眸子中，她的眼神却是出奇的平淡，似乎早就知道会碰见她一样。

    微恙开口刚想要跟她打招呼，就听见她冷哼了一声，甩着马尾，趾高气昂的走进考场。

    微恙突然就有种很无力的感觉，有些恍然的走出考场，慢慢踱步回去。她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人际交流，可是从小长到这么大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碰到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她心情很郁闷，就好像压了块重重的石头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初夏的上午，金色的阳光细碎的洒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看着没有一丝白云澈蓝的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下午的考试时两点半，因为明天就开学了加上今天的同传考，所以食堂提早一天开门。

    微恙吃完了饭便去了图书馆去休息，一路走来看见了不少车辆，都是家长接送自己孩子来考试的。看着有人陪在身边，她不是不羡慕的，即便是从中考开始，一些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她一个人去一个人开考一个人回家。

    她低着头，不去看那些自己羡慕的身影，却看见了脚边的光影斑驳，她的身子被拉的长长的。

    她忽然就想起，过了今天，就又是一个新学期的开始了。

    下午的同传考试，思弦跟她同一个考场，说真的，这一次她倒是没惊到，只不过心里有隐隐不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关系，还是因为她感觉周身多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视线。

    自开学以来，从来都没听过思弦提起要考同传。当然读同传专业，每个人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即使不参加暑期的培训班也没关系。但不是微恙看不起人，以思弦的水平好像并没有达到不用培训就可以直接考上同传班的水平。

    虽然右眼皮在不停的跳，但是微恙也没有过多的细想，在每场考试之前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将心平静下来，在重要的事情都得先放在一边。

    考卷很快就发了下来，微恙先是将题目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大概知道考试的内容，哪部分容易哪部分需要花的时间长，就开始着笔写字了。

    考上上一共两个老师监考，环境极为安静。

    其实这样的考试不像是中高考那样，学生交错考试，成绩良莠不齐，但凡来参加这个考试的的人大多都是有水准的，所以基本上很少存在有人作弊偷看的现象。

    考试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监考官似乎也了解行情，监考的并不严，甚至偶尔两人还会聊聊天，声音不大。

    但就在微恙心平气和的做着题目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站在了她面前。

    其中一个监考老师敲敲她的桌子，她奇怪的抬起头。

    “这位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

    微恙蹙眉，心想我题还没做完呢！出去干什么？

    当她要开口的时候，却见监考老师手中拿了一团纸，一抹不详的感觉泛在心头。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考试，监考老师拿了她的试卷带头先出去，微恙愣了愣，放下笔，也跟了出去。

    一路走出教室，她能感觉其他学生投在自己身上异样的眼神，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被叫出去不外乎是因为学生——作弊被抓。

    果然到了教室外面，监考老师一脸严肃看着她的试卷，然后对比他手上的那团纸，良久，他说：“苏同学，这是怎么一回事？”

    监考老师是个男的，叫许昌平，微恙认得他，大一的时候几次在英语角有碰到过，并且进行过对话以及一些交谈，许昌平还曾经夸过她的口语很棒，所以在他认为，这样的学生应该不可能作弊才是。

    “我不知道。”微恙看着他回道，她的确是一点都不知道，就连这张纸团什么时候飞到她桌子上的她都不知道。

    许昌平说：“我想以你的实力已经明显超越了考同传专业这个阶段，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要知道，作弊这种行为时学校抓的最严格的，今天若是换成其他老师，你就直接被记打过了。”

    “我知道。”微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许昌平看着她一副平静的样子就奇怪了，“我说苏同学，你能不这么镇定么？怎么好像是我考试作弊被抓了一样？难道你就不想要解释什么么？”

    微恙心里说，既然都被抓到了，她解释有用吗？她就知道今天出门没查黄历，被小人陷害。

    就在这时，一个秃顶的胖教授走了过来，“哎，老许，我听说有学生作弊被抓，这是怎么一回事？”

    微恙在心底笑，哈！刚被抓还没怎么找呢，连系主任都知道了！这回可真是小人得志了。

    那系主任的眼睛转到微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恙本以为他会严厉的说一些恐吓学生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惊奇的说：“哎？你不是李老师那班的苏微恙么？李老师经常在我面前表扬你是个很不错的学生，怎么会作弊了？”

    微恙心想，其实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她朝系主任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回答。

    “这事在这里不好说，苏同学，你跟我进办公室一趟。”说完，系主任便摇头叹息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大概是在叹息好学生又被带坏了，破坏了学校的风气。

    微恙还以为自己会得到什么很严肃的教训之类的，却没想到系主任倒是还对她挺客气的，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接下来难免少不了一番思想教育。

    教训的过程中，微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系主任真不愧是教授级别的，说的话都相当的富有哲理。

    这位在学校里鼎鼎有名的大教授，微恙也有幸接触过，并且在偶然的时机帮了他一个小忙。

    那是在大教室听课的时候，当时刚好是他主讲，讲完课之后，估计是老头年纪大了，笑呵呵的跟学生边讲课题的时候边出去，结果忘记了带手机。微恙那时候还在为一道题目纠结，待到做完了之后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收拾东西准备闪人的时候被一个手机铃声吓了好大一跳，她发誓，当时教室安静到有点阴森的感觉真的让她以为是“鬼来电”。

    她拍拍胸口，像声源处看去，就见讲台上一只黑色的诺基亚在震动。

    原来是教授忘记了带自己的电话，打电话也是报以试试的心情，却没想到刚好被微恙给接到。

    因为这件事再加上班主任经常在他耳边说起她，教授对她的印象还是蛮好的。

    于是带到教授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微恙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段话，“教授，首先要谢谢你没有立刻将我记过。如果我还能有申诉的权利，我想请你相信，我没有作弊。我不知道桌子上的纸团是怎么来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就算再笨的人作弊都不会用这种愚蠢加明目张胆的方式。至于是谁将这个东西丢在我这里的，我保持沉默。我在考场上做的是A卷，我只希望教授能给我一次机会，由您亲自监考，我将B卷做出来，看最后的评分，如果我的分数不及格，我就承认我作弊，如果我及格了……希望教授能给我考上“同传专业”的机会。”

    系主任听了心里暗想：这孩子真是个宝，平常的学生碰见这样的时候，大抵是惊慌失措，一个劲的说自己没有作弊，要么就是始终保持沉默，脸上却是一副想死的表情。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说的话不无道理，学校一向很珍惜好学生，A卷和B卷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倒是可行的一个办法。

    心里是这样想着，但是他脸上还是保持很严肃的神情：“你知道这种事情对于学校和学生来讲都是很严重的！”

    微恙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知道他接下去要说的话了。

    “但是——”果然！微恙嘴角微微的上扬，听他继续道：“看在你平日表现良好的份上，我现在就去跟你向上面申请一下。最后上面的决定是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微恙微微一笑，说：“谢谢主任给我的机会，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

    系主任看了她一眼，点头，起身离开。

    他脚踏出办公室的后一秒，微恙的微笑消失在嘴角。

    她怔怔的看着办公室窗台上的一朵开的并不灿烂的向日葵。让她想起了高中时候一个叫，葵的好朋友，孤独又疏离，却是在她哭的流涕的时候将她拥在怀里的一个女孩。她的手腕上有刀片划过的痕迹，还有烟头烫伤的疤痕，可是，可是她的笑容隐忍平静，听说她为了一个男人，险些没有命。

    和她相比较起来，她不过是被人陷害了，冤枉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她会想要有种痛哭的感觉，卸下了在别人面前骄傲的逞强，她委屈的抿着唇，硬将不争气的泪水挤到肚子里。

    她想起了葵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她是葵花，可她的那轮太阳不要她。”

    如果她是葵花，墨深是那轮太阳，她绝对不允许他不要她。

    她等了不过五分钟的时候，进来了一个人，不是她要等的那个。

    “同传考试结束了，我过来看看你。”思弦的马尾依然很直，直的有些不自然。

    微恙扬起唇角，问：“好看吗？”

    “不好看。”思弦微笑，身子往微恙这边倾了倾说，“我以为你被抓了之后，至少也会流几滴眼泪博取老师的同情，没想到……”

    “没想到我没哭反而还能笑的出来？”

    思弦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就在这时，拿着一张试卷走进来的系主任意外的看见陌生的学生站在这里，奇怪的问：“这位同学？你怎么在这里？有事吗？”

    思弦立刻摆起一张好看的笑脸，“主任您好，我是微恙的同班同学，刚才在考场的时候我坐在她后面，看见她被监考老师带了出去，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她没事吧？”

    “有事没事不是你能过问的，你先出去，我这里还有事要办。”

    思弦估计是没碰到过说话这么直接又严厉的老师，脸色微变了变，好在没发作，对着微恙笑道：“那我就先走了，没事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很担心你。”说完对着主任说声再见，便又甩着马尾离开。

    只见系主任蹙眉，有些头疼的取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道：“她是你同学？“

    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问，微恙理所当然的点头。”

    “哎……难怪你会被带坏了！”系主任一副终于找到答案的模样，“我刚去拿试卷的时候，老许跟我说，这女学生居然交白卷！真不知道现在你们做学生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不想考试就不要参加，交白卷很好玩么？”

    微恙却是在心里解释，主任，交白卷不好玩，但是陷害她也许很好玩呢？

    见微恙没出声，系主任以为她是在低头忏悔，心里还是满意这女孩知错能改，于是语气也稍微减弱了一下，“这里是这次同传考的B卷，现在你就在这里做完吧，考试时间和考场上一样，由我监考。”

    微恙站起身，双手接过试卷，说了道谢的话，便开始做了起来。

    笔还是向主任借过来的，她出考场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她只觉脑袋沉重极了，根本就没有一开始做题时候的平静。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将脑海里其他的杂念抛开，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试卷上。

    本来以为答题的时间是过的很快的，可当她将试卷上的题目都做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看着手中的试卷，她实在没有一点像要检查，只希望快快的逃离这里，把自己封锁在一个没人的房间里，静静的睡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在办公桌不远处看报的主任，起身走过去将试卷交给他道：“主任，我可以交卷了。”

    系主任颇感讶异的抬头，看了墙上的钟一眼，接过她手中的试卷，道：“你确定这么早就交卷么？”

    “是的。”微恙说，“我交完卷了，可以走了吗？”

    “嗯……”系主任点点头，目光往她的试卷上一瞥，然后硬生生的会不了神。就连微恙向她告别的话都没听见。

    他从来都没见过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答得这么perfect的试卷，待到微恙离开了之后，整个办公室里剩下的都是系主任啧啧的称赞声。

    让微恙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走在去教室拿回书包的走廊上，碰见的都是一双双异样的眼光，她听不清那些人在议论什么，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和自己考试“作弊”被抓有关的事情。

    而能在仅仅几个小时内就让所有的提前来学校的学生都知道自己的“糗事”，有这种能耐的人除了思弦，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改用什么表情对人？首选应该是面无表情吧？

    其实别看微恙坚持微笑了这么久，其实心里着实很委屈，在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只能选择高傲的抬着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她不需要别人相信他是无辜的，只要她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样不是比任何方式都更让人有成就感吗？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会那么的难过。

    她转身走进考场的时候，里面竟然还坐了两个女生，她一愣，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将笔和包都收好，耳边传来难听的对话。

    “看见没，成绩好的同学连作弊都有特殊权利，可以重考一次。”

    “是哦，要不然以后我们也先作弊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没被发现的话还可以考个好分数，被发现了的话大不了要求重新考一次不就得了？”

    “你脑袋被门挤了么？人家可以老师眼底的好学生，才能享有这样的权利。”

    “好学生？呵呵……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和老师‘关系’好的学生啊？我听说这几年各个地方都很流行潜规则呢……”

    两人嚣张的对话根本就没将微恙放在眼底，微恙拿起背包，转身走到她们身边，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们：“说完了吗？”

    两人同时一愣，表面上看起明明是很普通的女生，可是此刻她的目光却让她们莫名的感到心惊。

    其实一个微胖的女人大概是不想失去自己的气势，故作高矮的姿态冷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作弊了还不让人说不成？”

    “算了算了。”另一个女生拉拉她的手，“反正我们也只是答应帮别人的忙，没必要太落井下石了。”

    说完拉着那女生便离开了教室。

    耳边还能传来她们的对话：“喂，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

    “……管她的呢，反正得罪她总比得罪倪思弦好吧，谁让她家那么有钱。”

    “……”

    微恙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自从决定要追上墨深，她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个战场，只不过她以为自己想要拿下的那个目标面前摆出的一道道障碍都只是跟目标的自身有关系，却没有想到在他的世界之外，还有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她知道自己是在犯傻，她只想要找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对墨深的感情是牢不可摧的。所以这样深刻的感情应该是会受到上天眷顾的吧？

    穿过走廊来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在下很大的雨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大晴天的，怎么就下起了雨呢？

    难道是老天爷觉得她很冤枉，所以来个九月飞雨？

    微恙冷笑一声，觉得自己跟自己开的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她想都没想就一个人走进大雨中，在那一瞬间，雨仿佛下的更待了，无数透明的水花在地面跳跃，并且毫不客气的打在她的脸上，身上，那么那么的轻，却那么那么的疼。

    身边偶尔穿过撑着雨伞的学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的狼狈。

    视线被雨水模糊，她看不清自己向往的归途终点是不是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直到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看见那米色的休闲裤小半截几乎湿透，他停留在她的正前半天没有动静，抬起头，当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前所未有的崩溃感侵袭了她所有的知觉，温热的液体终于肆无忌惮的滑落，她没有伸手抹去，那隐忍的坚强只是不要其他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她的狼狈，让她们有怜悯或嘲笑借口。

    然而，除了眼前的他……

    坐在开了暖气的车里，微恙用墨深刚跟她买的大毛毯把自己包的只露出两只眼睛，暖暖的风把她身上吹的好舒服。

    外面已经出了大太阳，要不是地上依旧带着雨后的湿润，她几乎要认为刚才的那一阵雨就像下午的那场风波一样是她的幻觉。

    就在这时，驾驶座边的门被打开，墨深将热腾腾的奶茶递了过来。

    “谢谢。”微恙伸手接过，触在杯子上的手心立刻就有了温暖的感觉，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小口，调头，朝他一笑，“是咖啡味道的，你还记得我喜欢喝？”

    墨深没回答，却是转移了另一个话题：“今天是怎么回事？”

    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人老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偏偏从他嘴里问出来的话让她一点都不反感，“嗯……就是……老师在我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团答案，怀疑我作弊。”她歪着头瞧他，“你相信我会作弊么？”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墨深说，“纸团怎么会在你桌子上？”

    很显而易见的答案，可是她选择不想说，“我不知道啊，不过没关系，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墨深说：“那你刚才还哭的那么伤心？”

    “呵呵……”微恙憨憨的挠挠脑袋，“那是刚才啊，怎么我出丑的时候总是被你看见？嗯……我承认刚才我是挺难过的，难过到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现在好了，有你在什么我就什么都不难过了。”

    这句话她说的挺自然的，并且没有了以前那种害羞和拘束。墨深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奇怪，但并没点破。

    他沉默的喝着水中的茶，车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微恙说：“墨深，你是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的？”

    “……”

    “不要告诉我只是恰巧哦！虽然我平常很喜欢看言情小说，可是我还是很难相信现实中，男主角真的会在女主角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墨深竟是轻笑出声，转头睥睨的看着她：“女主角？什么时候你的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我现在才发现，女生就是要脸皮厚一点，这样在某些方面才能得心应手。”她故作惋惜的摇摇头，“我以前就是太胆小，太容易害羞了，所以才会把你给弄丢了。”她深深的、贪婪地凝望着他，“墨深，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今天你不是碰巧出现在那里，你是来等我的对不对？”

    墨深笑：“如果你心里是这样认为的，我说不是，你会相信？”

    微恙摇头，想，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女人才喜欢口是心非。

    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不过一直没有勇气去实行而已。

    也许是今天思弦的做法让她有些精神失常，她脑袋里刚想完，嘴上就蹦出一句话：“我们去喝酒吧？”

    ……

    酒吧，对于微恙这种小女生来讲，第一次踏进去总会有一丝的徨彷。

    她瞪着大眼睛看着五颜六色的舞池里，一个个如蛇般扭动的身躯。她纯净的眼睛，很容易就让人想到深山里的潭水，从她踏进来时，就有不少双眼睛带着趣味打量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微恙没有来得及看见墨深双眉蹙起，就被他突然很用力的牵起她的手向里面走去。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刚进来的时候，就有服务生带着他往里面走。这间酒吧很大，隔开舞池的里面有个专门供客人安静聊天的场所，微恙可以看见有几对情侣坐在里面品茶交谈。

    墨深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生问：“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墨深微昂了下巴，示意让坐在对面的微恙点。

    那家伙连想都没想就说，“我要一打啤酒。”

    墨深倒是没说什么，似乎随她兴致。

    对于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啥都依着她的墨深来讲，微恙确实感到了受宠若惊，胆子也更加大了起来。

    很快的，啤酒就被送了上来，因为是熟客，酒吧还附送了小点心。

    微恙拿起一瓶酒，将墨深的杯子先倒满，然后是自己的。

    她举起杯子和他的杯子碰了碰说：“先干了这一杯，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好不好？”说完，自己先一干为敬。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发现原来酒的味道居然是苦的。虽然很难喝，但是话是她先放的，怎么着也不能丢面子，于是她屏住呼吸逼着自己将酒喝完。

    墨深看着她嘴角还残余的白泡沫，唇角微勾，还真拿起杯子，将里面的酒一口气喝完。

    “哎……”当她看见他空了的杯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墨深，你今天的心情是不是特别的好？”

    墨深看着她才喝了一杯酒，就立刻红扑扑的脸，问：“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好久都没有这么依着我啦，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说完，又给他倒了一杯满满的酒，然后是自己的。

    “第二杯，为了你今天心情好，我们干杯！”豪言壮志刚说完，她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下肚，并且还很不文雅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一次，墨深倒是没有将酒喝光，而是看着她问，“今天你的心情不好？”

    对她了若指掌的他仅是目测，就知道刚才的两杯酒已经将她灌得差不多了。

    果真，只见她抱着杯子所在沙发上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被人陷害了，你心情会好吗？”

    “既然知道是被人陷害的，怎么不直接跟系主任说？”

    她不服气的说，“我那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你懂嘛你！”

    墨深失笑的打量着她越发红的脸颊，是因为醉的关系吧？这种话，她平时可没胆子说。

    他说：“那我很期待你能跟她们见识一般，总比拉着我在这里陪你喝闷酒好一些。”

    微恙皱眉，白他一眼，“你真是小气，陪我喝点酒会死吗？”

    说完她还很不文雅的将桌子上的酒瓶拿过来，咕咚咕咚又开始喝。

    一瓶满满的举起，空空的放下，短短几分钟，微恙的面前就堆满了酒瓶，偏偏喝酒的势头越演越烈。

    “你……你怎么不喝啊？”

    她有些晕晕乎乎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墨深，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微微的打结。

    墨深一脸的无可奈何，想要阻止她喝，可偏偏就想看她喝醉了的样子，和平时小媳妇不同的她。

    “呜呜……”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对面那家伙竟抱着酒瓶哭了起来。

    墨深一愣，站起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他有些心疼的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微恙只觉一个暖烘烘的东西靠了过来，她歪在他身上，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墨深下意识的抱住她，就像是小时候她总是赖在他怀里睡觉一样的自然，仿佛这几年的隔阂从来都不曾有过。

    可是这样的怀抱却让微恙哭的更大声了。

    墨深吓了一跳，道：“你到底怎么了？别哭啊？”

    微恙不理他，径自哭的可乐了，“我就要哭，谁让你们都知道欺负我，我就哭。”

    墨深慌了手脚，“在大庭广众下哭，别人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乖，别哭了。”

    “你就是对我怎么样了……呜呜……大庭广众下哭又怎么样，我来这里喝酒，他还不许我哭嘛……呜呜。”

    墨深早就知道怀里的家伙平常的神经线就比电缆还粗，如今是喝醉了，还能祈求它能变细么。

    他不做声了，抱着她有着她慢慢的哭。

    可偏偏她哭声又小了下去，就在墨深以为她不会哭的时候，声音又大了起来，这一大，惹得周围人的视线纷纷而来。

    墨深就说，“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要哭就干脆的哭完，哭一下停一下，这是干什么？”

    微恙被他凶的一愣，接着哭的那叫一个波涛汹涌，“呜哇……你凶我，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凶我！”

    墨深头疼：“我没凶你……”

    “还说没有！”她吸吸鼻子，语气颇为抱怨，“你每次见到我都一副好像我欠了你钱的样子，那么冷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每次都是我说的那么多，你说的那么少，我一个月说的话才顶的上你说一句。”

    有那么夸张么？墨深好无奈的说：“那我以后对你多说点话，行了么？你别哭了。”

    微恙果真就不哭了，但是胸口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打着哭嗝，“……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冷漠，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想你，多想和你回到从前那样子。”

    墨深低下头，看见的就是她抱着酒瓶望着前面发呆。喃喃的说：“有时候我真的挺生气的，那个时候我也只是那么小，阿姨和叔叔的事情明明是上一代的，为什么你要怪我。”还没等墨深回答，她又自我解释道：“但我是能理解你的。毕竟是我妈妈破坏了你的好家庭。”说到这里她倏地抬起头，等着墨深，“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我们的身份调换一下，我一定不会怪你的！你是我的墨深哥哥，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不是吗？”相反的，我是你的苏微恙，你怎么舍得不理我那么多年？

    她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首悠扬的歌曲，昏昏沉沉的微恙并没觉得这个曲子有多么悠扬，只是听了让她的脑袋更膨胀了，更昏昏欲睡了。

    “真难听。”她说完，在墨深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哼哼唧唧的站起身，爬到桌子上，站的笔直：“我来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墨深简直哭笑不得，伸手想要将她给拽下来，哪知道她死命的挣扎就是不下来，身边的眼光和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他突然就很后悔，为什么他要答应来陪她喝酒？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唱什么好呢？”她歪着头自言自语，然后突然灵光一闪：“唱我最喜欢的那首歌好不好？……嗯……是有几个不错对象，说起来并不寂寞孤单，可能我浪荡……让人家不安，才会结果都健忘……”

    听着她走调走的让人听不下去的歌，墨深却是没有再阻止她。

    眼前的人太需要一个发泄的管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是那种受了委屈就默默的吞进肚子里的人，就算再能撑的宰相，肚子里的船越积越多，也会有被撑破的一天。

    其实他真的不忍心看见她这个样子，今天从别人口中知道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连手上的翻译都放下了，开车去学校找她。他跑遍了整个校园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有人说她被系主任找去了，可系主任却说她已经离开了。

    从系主任口中他知道她看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她甚至将试卷答得非常完美，让很少赞扬人的系主任都赞不绝口。

    但是只有他知道，那只不过是表面的假装。就像小时候，她在班上经常被别人欺负那样，见到别人依然可以笑得很开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当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选择躲在角落里哭泣，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所以，当他在教学楼广场上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时，一点也不意外，只有莫名的心疼。他当然知道她对考上同传专业有多期待，从感情淡漠初始，她所做的一切，包括高中的时候总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却不敢上前，他都知道。

    那个时候他也年轻，许多事情不是说只要有感情就可以不去计较的。

    也许谁都不知道，他心底对她的感情绝不会比她少，或许就是这般，他才会莫名其妙的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吻她，比答应帮她补习，又比如神经的陪她来这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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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青葱岁月

﻿    墨深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桌上家伙开始又唱歌又跳舞，眼看就要一脚踩空，他忙站起来，将她拯救个满怀。

    醉了的微恙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也忍不住，昏昏沉沉的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微微？”墨深轻叫了一声，没反应，他叹息，叫来服务生结了帐，在酒吧里要了一个房间，将微恙打横抱了去。

    这家酒吧就坐落在G市最大的酒店旁边，也算是酒店的一部分。

    明明已经昏睡过去的微恙却在墨深将要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

    墨深低下头，冷不防的对上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专注双眸。

    “墨深。”温浅呢喃，她的手抚上他脸庞，低低叹息，“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沉默。

    喜欢他吗？

    其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原本以为只要等到她上大学，就可以将心里一直深埋的话说出口，告诉他，却没想到迟了这么多年的话却是她先说出口的。

    即便是以前有再多的冷漠，此刻墨深那漂亮的眸光中却是宠溺泛泛。

    “微微……”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要怎样，才会让你喜欢我？”她说，要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她不知道从前的亲密与快乐遗落在哪里，连她都找不回来。

    她倾向前，指掌柔柔的抚着那张熟悉俊美的脸，情不自禁的，她凑上前印上自己细柔的吻。

    墨深身体一僵硬，她的吻太过于突然，让他竟是完全没有办法避开，只因她眸中浓得让人心痛的深情。

    像是一跟完美的线条，她的吻，绵柔落在她的额上、眉心、鼻梁、脸庞，再到唇角。

    “微微。”他蹙眉，微微的偏开了头，呼吸略微急促，“你醉了。”

    “也许有一点点。”她咬着唇，水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可是只有这样子我才敢对你这么大胆，墨深……我真的等你等的好累。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坚决的搂着他的脖子，贴上唇，青涩的吸吮着，温存而缠绵。

    墨深闷哼一声，理智被剥夺的溃不成军。

    每个人都说他少年老成，意志过人，错了！遇上怀里的人，他头脑不清醒，意志更是不堪一击。

    倾身迎向她，陷入柔软的床内，叠上她柔软的身躯，体息交错。一记拥吻，逐渐火热得无法收拾……

    一向在别人面前沉稳的“新生代翻译官”此时眼前一切瞬间模糊，耳边只有心爱的人失控的低叫声。也许……他这一生，早就注定要与她纠缠不休。

    ……

    习惯了早起的微恙连醉酒的时候生物钟都能准时的提醒她睁开眼，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漫进来，头脑的昏沉，抗议她想睁开眼睛的举动，神思仍旧恍惚，迷茫中她只觉四周一片陌生。

    身体有些僵硬，她想翻个身，才刚动，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如散架了一般，腰里酸胀让她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一双手伸了过来，轻松的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脑袋如划过一道闪电，她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大，晨曦中她看见环抱住自己的墨深，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嘴角一点点笑。

    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世界，墨深的眼中没有一丝的冷漠与疏离，耳边有声音，一点点哑：“还早，再睡一会。”

    微恙全身如同木偶一般动弹不得，她需要时间给自己冷静一下，她……她不是在做梦吧？她，她真的跟墨深……

    太大的惊讶冲击她的脑海，让她明明应该大笑的心情变得有些害怕，害怕这只不过是她美好的一个梦境。

    她低下头，额头碰到他温暖的胸膛，闭上眼睛。她需要缓和一下。

    “怎么了？”头顶突然传来轻微模糊的声音。

    “嗯？”没听清，她小小的疑问。

    “后悔了吗？”他靠过来，温柔的在她鬓边轻声问。

    记忆深处残余的脸红片段，不合时宜的窜到脑海里，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必定脸色通红。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结结巴巴的回答：“不，不后悔。”

    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墨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真的？”

    那样认真的目光让她的紧绷身体奇异的放松下来。

    “真的。”她眨眨眼，忽然绽放了一个孩子般的笑容，“墨深，现在你是我的了，我要你为昨晚的事负责！”

    第一次耍无赖，微恙心里还是没什么底，瞪大的眼睛瞅着他，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只见墨深嘴角弯弯，眼神撩到她心里：“好啊。”他说。

    微恙只觉的脑海里有无数个烟花在绽放，呯呯……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墨深发现了她的异样，便问：“你怎么了？”

    微恙感激涕零的说，“没……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墨深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再眷恋的时光也有流逝的时候，因为今天是开学报名的日子，本来她应该早上就去报名的，可是和墨深在酒店分开的时候已经有十点多了，是报名人最多的时候，她便一个人先回了家。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将手机一打开，才发现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几条短信。有7个是家里的电话，5个是萧北打来的，还有她发来的信息，说她已经到了学校。

    她先给家里回了电话，说自己马上就回去，本来以为母亲应该会生气的，却没想到她却是说，“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昨天跟墨深在一起，你们很久都没联系了，有那么多话说是很正常的。”

    说到底，她以为自己跟墨深聊了一个晚上的天啊……

    微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再一次红了起来。

    还是……不要想了吧。

    反正不管怎样，这一回是墨深亲口答应她的，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反悔的。

    所以，她的计划算是成功了是吗？她是他的女朋友了对吗？

    这么一想，微恙就心安理得了起来，考试时发生的不愉快通通都被格式化然后重启一下了。

    其实……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何家贤和苏烟是带着小弟去报名，“姐，你回来了。”一向不跟她打招呼的小弟莫名的很热情，并且微恙很容易的就看出他的微笑很贼。

    “你造反了吗？”苏烟是微笑，“家里还有剩下的早餐。”

    “噢好！”微恙点点头，也许是心里有鬼，总觉得小弟审视她的眼光相当的暧昧。

    果真她走近了一点，小弟就鬼叫了起来：“难怪我昨天晚上会莫名其妙的兴奋一整夜，原来你是跟大哥在一起啊。”

    微恙郁闷的看着他，心想，就算我跟墨深在一起，你兴奋个啥啊？不过嘴上她还是避重就轻的说：“我跟墨深是偶然碰到的。”

    “只是偶然？”小弟欺近，笑的更贼了，“可是姐，你脸那么红干什么？”

    微恙下意识的捂着脸，跳离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再看看小弟猖狂的笑，她红着脸，气到手痒想揍人，“何墨昭，你皮痒了是吧？”

    “啧啧！女人就是女人，说不赢就只会动手，我可是男子汉，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看着两姐弟斗嘴，倒是乐了身边的一对老夫老妻。

    何家贤说：“墨昭，你就知道逞嘴皮子。”说完，他对微恙说，“你也是今天报名吗？”

    “恩是。”

    “钱已经打到你的银行卡上了。”苏烟是接道：“我们现在去墨昭的学校，你去么？”

    微恙摇头：“不了，我待会儿还去学校一下，只是回来换个衣服的。”

    “嗯，那好，我们先走了。”

    微恙点点头，看着墨昭朝她做了一个鬼脸，无奈的笑笑。

    她的心情应该是很愉悦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奇怪的忧虑感缠绕在心中，无法散去。

    她坐在餐桌上，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想了半天，终是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那边就被接了起来：“喂？”低沉的声音依旧如此好听。

    明明是她想打的电话，可是一时之间她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咳……我，我是微恙。”

    “……”那边停了停，然后道：“我知道。”

    “我到家了。”

    “嗯。”

    “那个……”微恙瞪着桌子上的面包油条，努力的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话题，可是越急脑子越乱越空白，“我……那个……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

    “怎么还没吃早餐呢？”她皱皱眉说，“你现在很忙吗？早知道刚才出酒店的时候就应该陪你去吃的。”

    那边传来轻笑的声音，“苏小姐，我们才刚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限制了我的自由？”

    微恙一愣，待到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时，刚才在心中泛起的忧虑烟消云散，她好整以暇的说：“是哦，何先生，这是我的特权不是吗？嗯……我数三声，如果你没吭声以后就永远不许反悔了，一二三！好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现在我正式成为你的女朋友了，以后我会在你生活上拥有更多的特权！”

    他隐忍的笑，好心的提醒她：“你报数的节奏太快。”

    “我就是这样报数的，你赞同也行不赞同也得行！”

    他揶揄道：“我怎么不知道原来苏小姐也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我无赖的时候可多着呢，没关系，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的展现给你看。”

    墨深说：“我怎么觉得我以后的人生会很黑暗？”

    “因为有我在后面扯着你啊。”电话那头微恙的笑声很恐怖，“何先生，你以前总是欺负我，总得给我一个机会掰回来吧？不然对我太不公平了是不是？”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么我改如何做，苏小姐才能大发慈悲放过我？”

    “这个嘛……看本宫的心情啦，你知道的，女人的心眼一般都很小的。何先生，你等着瞧啊！”

    挂了电话，微恙心情飞扬，蹬蹬蹬的跑上二楼去洗了个澡，照镜子的时候，身上明明穿的是很平常的衣服，可不知怎么的偏偏就觉得舒服极了，尤其是走在街上的时候，就连平日里最讨厌的大太阳也变得那么可爱了起来。

    这让她不禁想到萧北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你这个人啊，除了何墨深，其他人概不入眼，就连明明是大太阳的晴天，在你眼里也是乌云密布的阴天，但是何墨深一出现，他就是你的太阳，照亮你的人生。”

    是啊，那时候的她真的是除了墨深，眼里容不下其他。

    时常有人说，上帝是公平的，他看不得太多的快乐，总是要造出种种的事端，他将困难和悲苦广泛撒播，让人们在磨砺中成长，继而在悲苦中开出幸福之花。

    所以，墨深是她的苦，却也是她的花，对吗？

    一整天，微恙的心里像长了草，慌乱的，惊喜的，道不出名的情绪。以至于当她面带微笑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恰巧萧北从里面开门出来，一见她脸上的微笑，就拿她当笑料：“丫头容光焕发，是不是思春成功了？”

    “思你个头！”

    好友两个月没见，首先来了个大拥抱，萧北朝她勾勾手指道：“来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是不是香肠？”微恙两眼放光的跟着她进去，只见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串东西，果然是香肠！

    因为刚开学的时候萧北的母亲怕她在这边吃不惯，所以让她从家里带了些香肠过来，哪知微恙一尝过之后就啧啧的称赞，说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香肠，死扒着要她下次回家再带多点来。

    “我妈听说我同学很欣赏她的手艺乐的不得了，这是去年冬天弄的香肠，家里就剩下唯一这几根了，被我带来了。”

    微恙很不文雅的拿起一根塞在嘴里，咕哝道：“好吃，真的好好吃！”说完还不忘记一把将萧北手中的袋子抢过来：“这些都给我吧，我留着一个学期慢慢下饭。”

    萧北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吞口唾液道：“你别告诉我，你跟何墨深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微恙一口气没喘过来，被噎住了，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忙把包里的矿泉水拿出来，偏偏盖子扭不开，萧北忙接过，帮她扭开递给她，拍拍她的背：“我说，又没人跟你抢，你至于吃成这样嘛？”

    微恙咕咚咕咚喝了三大口水，一抹嘴巴，道：“不是，是刚才没心理准备就给噎到了。”说完，她指指那一袋子的香肠道：“这些真的都给我哦！”

    萧北白她一眼，“难道还假的不成？”

    微恙笑嘻嘻的，牙齿缝里还夹了块肉都不知道，屁颠的跑到自己位置上，把香肠宝贝似的藏了起来。

    萧北好心提醒她：“这东西最好尽快吃了，这么热的天很容易坏的。”

    微恙摆摆手说，“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正犹豫要不要把她牙齿缝里有肉的事情告诉她，一个意外的发现就立刻转移了她的视力：“啊！是草莓！”

    微恙被她吓了一大跳，转身，奇怪的看着她，问：“什么草莓？”

    萧北伸出一个手指，颤颤巍巍的说：“你……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突然跑到她身后，伸手将她上衣一撩。

    “喂！”微恙本能的跳开，拽着自己的衣角，憋红着一张脸看着她，“你，你干嘛啊！”

    萧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的称赞，“赶紧的说，这些日子你都跟何墨深做了什么？……这草莓新鲜红润，怎么看怎么都想是刚种上去的啊！”

    微恙一愣，好半天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脸红的那叫一个深层的。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

    “百度百科上说，草莓又叫红莓、洋莓、地莓等，是一种红色的水果。加上一个“种”字，即是传说中的狼吻，就是把这个印记留在某人身上的意思，一般情侣或夫妻身上可以见到。”

    当萧北将这一段话念出来的时候，微恙恨不得那块抹布将她的嘴巴给堵了。

    “臭萧北！你再笑我我就不理你了！”微恙故作生气的往外走。

    “哈哈哈！好了我不笑你，真的不笑你了，呵呵……”

    “不笑你还——呵呵！”

    萧北赶紧闭嘴，“不笑了，真的不笑了。”怕她不相信，她一边还用手遮住嘴巴，另一只手将她给抓了过来，说，“你看，其实我这人吧，也不是特别的八卦，但奇怪的就是对你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你发发慈悲快点告诉我了，省的我胡思乱想，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微恙拿她没办法，只有将暑假里跟墨深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昨天的事情她也是避重就轻的带过。

    却没想到萧同学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道：“于是……你们就真的那个那个了？”

    “……”微恙憋红着一张脸点点头。

    萧北撑着下巴，思考了良久，又道：“那么那个那个，究竟是哪个哪个？你能不能清楚的描述一遍？”

    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让微恙欲哭无泪，“你明知故问，想找打啊！”

    萧北啧啧的叹息，“人家两人交往都是从第一垒慢慢的像第二垒发展，你们的速度也太火星了吧？直接晋级第三垒啊？……不过，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别看何墨深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到不晓得他有这样的爱好，在人家腰上种草莓！”边说，她还边思考，摇头，叹息，“我猜你身上肯定不止那一颗草莓！”她姐妹好的攀住她的肩膀，“我说微微啊……我们两的关系这么好，不然……你就脱.光了，给我瞅瞅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颗草莓吧？”

    “啊！”微恙捂着脸尖叫一声，“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你真变态！”

    萧北一边剥手指甲，一边睥睨她一眼：“这就叫欺负人了？何墨深把你欺负的草莓外露就不叫欺负人了？”

    微恙白她一眼，“你可不可以讲话不要这么色情？”

    “我只是讲讲，有人可是实际行动了哪。”萧北贼笑，看见微恙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连忙打住，“呵呵，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么早就滚床单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微恙说，“那我的作风是什么？”

    “嗯……在我印象你，你应该属于那种保守派的女生，不到结婚绝不滚床单的！”

    微恙撑着下巴，道：“是啊，本来我是这样打算的。你真的说对了，我这个人就是不怎么开放，可是谁让……”

    “谁让对方是何墨深呢？”她未说完的话被萧北给接了。

    微恙转头看见她眼里促狭的意味很深重，她便笑笑说：“果然知我者，莫若萧北也！”

    两人相视而笑。

    听萧北说韵闻要明天才回来，两人便打算等她回来再一起去报名。原本大学里老生报名，都是直接从学校规定的银行卡里扣得，省的自己还要跑一趟，可是因为学校规定的银行离得她们家比较远，所以每年她们都是自己跑去交学费的。

    下午，太阳照射地面的温度上升到令人发指，两人一开始还打算出去逛逛，现在一看见那大太阳，连下楼的欲望都没有。中午两人便吃了萧北带来的泡面和香肠度日，下午又将寝室都打扫了一番，再轮流洗了个澡就差不多五点多了。

    微恙边擦着头边出来的时候，萧北说：“你晚上有约会么？”

    她愣了愣，半辈子没约过会的人被人突然这么一问，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啊。”

    “啧啧！人家情侣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亲亲我我，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还觉得不够，你们倒好，刚开始交往连吃顿饭都没有。”

    微恙心想，在暑假的时候，她跟墨深吃了一个暑假的饭啊……

    当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萧北倒在椅子上猛翻白眼，“我说的吃饭只是泛指，泛指你知道吗？暑假你跟何墨深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饭，现在就不同了，吃晚饭当然还应该做些其他什么了……”

    这做些其他什么？

    微恙呆了，明明就是很字面上的意思，为什么她的脑海里居然会情不自禁的浮想联翩。

    天啊！她怎么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色情了！

    “喂……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脸怎么那么红？”萧北凉凉的说：“我可是很纯洁的泛指你们吃完饭后手牵手一起看夕阳，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什么都没想。”

    “是吧！”萧北径自将她的手机递给她。

    微恙奇怪的看着她，“干嘛？”

    “给何墨深打一个电话啊。”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交往了么？我告诉你啊……在爱情的世界里，一开始谁要是占主动的位置，那么不意外的话，这一辈子，她都要站在那个位置上主动出击，何况何墨深简直就把自己当成超级大神嘛，你见过他主动追女孩子么？就连女生倒贴，他都不屑一顾，所以你们想要保持你们的爱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每次都是你主攻。”

    叽里呱啦的说完一大通，转头时，只见微恙用异样的眼光瞅着她，她一愣，问，“干，干啥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

    微恙啧啧的称赞，“真是看不出啊，平时跟个小男生一样的萧大叔居然懂得这么多关于恋爱方面的事，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真的没谈过恋爱么？”

    “少八卦了！”萧北瞪她，难的比猪皮还厚的脸稍微的红了起来，“快点打电话给你的何大神！”

    微恙笑笑，接过手机，在找电话号的时候想了想，“我要去外面打！”说完，朝她挤挤眼，一蹦一跳的朝门外走去。

    萧北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从心底发出的笑容。

    已经开学了，其他宿舍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微恙走到走廊另一边比较空旷的楼梯间，平常她和萧北往这里走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女生站在转角处打电话，那个时候她就总想，有什么电话这么神秘，要在这里打啊？

    如今她自己走过来，才能亲身体会，原来跟男朋友打电话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像所有的对话都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秘密被别人给听去了，那就不叫秘密了。

    拨了墨深电话的时候，正巧楼下走上了一个人，看了她一眼，上楼去了。

    她还是会有些不习惯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来这里打电话的举动代表了什么，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认为墨深是她从思弦手上抢来的，那种古怪的眼神每次都会在她身上徘徊很久。

    然而电话那头没有让她不习惯太久，墨深低沉好听的声音拯救了她不安的心灵：“喂？”

    “墨深，是我。”她收回神。

    “我知道。”

    “嗯……你吃了饭吗？”

    “没有。”

    “那……要不要我陪你吃饭？”从电话里，微恙可以感觉到墨深似乎在认真的做什么事情，暑假的时候每次她跟他说话，他在用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回答的就特别的简略。

    果然她听见了那边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墨深？”她轻唤了一句。

    “……我在。”

    “那个……”她犹豫着，电话那头的他会答应要他陪得几率有多大，只不过还没等她犹豫完，那边墨深的声音便传来，“我在公寓里，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微恙嘴角微扬，飞奔向宿舍，迫不及待的说：“北北，我们快走，墨深让我去他的公寓呢！“

    边说她还一边整理自己的背包，换鞋子，扭头一看，萧北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怎么没反应？”她奇怪的问。

    “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怎么是灯泡呢！”微恙反驳，“刚好我也可以将你和墨深介绍认识啊，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喜欢的人。”

    “别……”萧北赶紧摇头，“何大神一定对我这种小虾米没兴趣。”

    “为什么？”

    “经验之谈，恐怕除了你，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别说，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了。”

    微恙摇头，有些失望的坐在椅子上，“要是你不去，那我也不去好了。”

    “千万别！”萧北跳过去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干嘛我不去你也不去啊，你想想啊，如果是我跟男朋友在一起，你会喜欢来倒插一足嘛！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没人陪，但是比起跟你和何大神在一起，那样我会更尴尬的。”

    微恙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那不然我先陪你去吃饭，再过去？”

    “天啊！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萧北抚额头疼，拿起她的包，几乎是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赶出去的，“你快走快走，再说下去，我肠子都要被你气出来了。”

    “好啦，我会走啦，别推我，还有，记得吃饭啊！”

    “知道了知道了——”萧北话刚落，门就被呯的一声关了起来。果然女人就是有天生的母性，她不由得想起何大神以后跟她在一起的生活，不知道大神能不能受得了她的啰嗦。

    夏日的五六点还跟大白天似的，天一点都没有要暗下来的感觉。

    太阳在西边黄的像一个巨大的鸡蛋黄，把整片天都映的通红一片。不知道听谁说过，蓝色，是天空的疾病，那么此刻通红的天空难道是它难的好过来的样子？

    路过超市的时候，微恙去里面买了一大桶奶粉，前天离开的时候她有发现墨深公寓柜子里奶粉快没了。在这之前 ，她都不知道原来他居然还保留了小时候每个晚上都要喝牛奶的习惯。

    唇角微勾，好久都没见过他喝牛奶的样子了，真怀念他小时候喝牛奶时，嘴角总是残余了一些白色的奶泡沫，看上去可爱的一点都不像是平时那么严肃沉稳的他，让人感觉亲近多了。

    付账出门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想起来，居然是墨深打来的，她迫不及待的接起：“墨深？”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明天我再陪你去吃饭好吗？”

    “呃……”微恙赶紧点头，也不管对方是看不见的，“好啊，不过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你要去很久么？我在你公寓等你好吗？”她没忘记墨深经常是忙的会忘记吃饭，“反正现在还早，我做饭给你吃啊？”

    “你会做饭？”电话那头语气明显讶异。

    “呵呵……会啊，谁不会做饭啊。”微恙笑眯眯的说：“只不过是分好不好吃你说是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做好吃一点的。”

    这个尽量……他应该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电话那头，开着车的墨深如是想。

    当微恙买好菜抱着又圆又大的奶粉坐公交来到了墨深的公寓，翻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带钥匙。

    回想起来，才记起钥匙放在了昨天穿的那件衣服里，早上洗澡的时候竟然忘记了拿出来。

    她郁闷！脑袋里在打仗，要回去拿吗？那么远的距离，一个来回，最少要一个半小时，如果等车不及时的话还会吃了半小时，那么久，恐怕墨深都要回来了吧？

    要不然……打电话问问墨深什么时候回来？

    脑海里刚浮现这念头就被她一巴掌拍死，墨深忙的时候她最好不要去打扰他，这样才会给他留个好印象。

    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男方在有事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女方总是打电话过去。

    于是，唯一的她只能选择这里等墨深回来，刚才听墨深的语气，好像不会去太长时间才对。她就坐在这里等他回来好了。

    这一等，等的她坐在楼梯间睡着了，醒来是因为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昏暗中，一抹修长熟悉的影子在眼前，她有些迟疑的说：“是……墨深吗？”

    那人转过身，微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语气中微带的讶异：“你怎么坐在这里？”

    微恙可怜巴巴的说：“我忘记带钥匙了。”

    墨深蹙眉，“所以你就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她心里说是，但是不敢点头。

    “……”墨深叹息了一口气，“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她继续可怜巴巴的说，“我想你应该很忙，怕会打扰你。”

    “你……”他无奈，忍住想开门骂人的冲动，“起来，我们进去。”

    她依旧坐着一动不动，委屈的说，“脚麻了，动不了。”

    “……”算了，早知道她不上道，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这回，他连头都没抬，径自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开门向里面走去。

    将她放在椅子上的时候，微恙突然叫了一声，“外面还有我买的东西。”

    “我去拿。”他声音听起来很平淡。

    于是微恙很识相的坐在椅子上，不敢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墨深拎了奶粉罐子和菜进来。她忍不住花痴的想，怎么墨深就连拿菜的姿势都那么好看，一点都没有家庭主男的样子，真的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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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可是她笑容隐忍平静

﻿    就在微恙两眼放星星的时候，墨深蹙眉研究着手里的奶粉，“你买这个干什么？”

    “呃……”微恙略微害羞的说，“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喝牛奶的，上次帮你打扫公寓的时候看见柜子里的奶粉快没了，所以我就顺便买了新的。”

    “新的？”墨深指着上面的几个大字，说：“这几个字，你跟我一个一个念出来。”

    “呃……”微恙一愣，在他的目光下当真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贝因美……婴……儿……奶粉——呃……怎么会是婴儿奶粉？我记得……我记得我拿的是成年人奶粉啊？”

    瞄见墨深很阴沉的脸，她谄谄的笑：“其实……婴儿奶粉……也好啊，也很好的！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喝多了婴儿奶粉，皮肤就会像婴儿那样粉嫩呢！”说到这里，她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不断的点点头，“嗯，婴儿奶粉好啊！以后我都要喝婴儿奶粉！”

    墨深不理她，径自拿了菜向厨房走去。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屁颠的跟在后面。

    见墨深将菜都放在水池里好像打算洗菜，她忙走过去，说：“我来弄，不是说好今天晚上我来做饭的么？”

    见他不说话，她笑眯眯的把他推出去，“你去外面等着，我弄好了就叫你。”

    墨深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站在不算很大的厨房里，微恙拿出刚买的围裙穿上，美滋滋的想，以后开学了，她一定要天天都过来弄饭给墨深吃，这样真的很有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了啊。

    不算大的空间里很快就传来了油烟的味道，大概是墨深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弄吃的，所以油烟机也没装，光是靠从客厅里吹来的冷气实在发挥不了多大的效用。

    微恙倒了一勺油到锅里，油“滋”的一声四面炸开，她脚下本能的往后挪开几步，却不料碰到碰到了身后的橱柜，大概是以前的房东有些不正常，喜欢把书堆在橱柜上面，她只是轻微的碰了一下，一本书从上面砸了下来，接着旁边两、三本也顺势滑落。她本能地侧身闪避，腰侧撞到刚才拿碗装东西的时候忘记关起的柜门，她暗叫不妙，头顶上的小书山已经噼哩啪啦地倒了下来。

    当墨深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淹没在书堆里，手里还拿着锅铲捂着头痛的咬牙切齿的摸样。

    他睥睨她一眼，“你是在炒菜还是炸厨房？”

    微恙疼的整张脸都纠结在了一起，“我不是故意的。”

    墨深一把将她从书堆里拉起来，除了看见她很傻的拿了一个锅铲外，这家伙居然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婴儿似的围裙，还带白色的娃娃花边。

    “这是你买的？”他问。

    微恙见他眼神是对着自己的围裙，点头说：“对啊。”

    墨深竟是嘴角扬起，笑的很乐的样子。

    她买的有这么好笑吗？微恙困惑的眨眨眼，“你笑什么？”

    “你要我说？”

    “……”从他的语气里就可以量定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她还是很坚定的点点头：“要！”

    “嗯……”墨深收起笑容，颇为认真的说，“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就很二，穿上这个围裙更二了。”

    微恙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原来何大神也会开玩笑哦！只是这个玩笑……

    微恙本能的扑上去掐他的脖子，“何墨深！你敢取笑我！”

    由于墨深的个子比她高的多，她要踮起脚才能掐到他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他们之间的关系转变，微恙小心翼翼的心情也减少了许多，再加上墨深的放纵，两人闹腾了一会儿，原本只有油烟味的厨房里渐渐的有了一些什么东西开始转变。

    最后的姿势是，一向稳重的墨深被推到在地上，微恙坐在他的身上，待到两人都发现有什么不同的时候，微恙气喘吁吁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呃……她好像坐到别人很敏感的地方了。

    倒是墨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好了，不闹了，起来。”

    她便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手足无措的时候，只听她尖叫了一声，“糟了！”转头一看，平底锅的油都被烧干了，锅底都起了一层黑色的锅巴。

    忽然，一双手出现在她眼前，将火给关了。

    “你先出去。”墨深丢给她一句之后，就动手将锅给洗干净。微恙后知后觉才知道他要做饭，这回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抢活干，而是哦了一声，说，“那我把书给收拾好。”刚走到书旁弯下腰，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蹦到墨深面前，把围裙脱下道：“墨深，你把这个穿上吧？要不然不小心弄脏衣服就不好了。”

    墨深撇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不要。”

    “你嫌弃我的围裙哦？”她赌气。

    “嗯……”他顿了顿，大方的承认：“是很嫌弃。”

    “何墨深！！！”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声音，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可是她的怒气对于墨深来讲根本不值得一提，“不跟你闹了，再闹下去，到明天都吃不了饭了。”

    话说“气死是小，饿死是大”，她差点就忘记了他们还没吃饭了，虽然她不是很饿，但是饿坏了墨深就不好了。

    于是她故作大气的点点头：“好吧，看在你做饭给我吃的份上，我就暂且放过你！”

    说完又将自己的围裙穿上，哼着歌，跑到一边去收拾书了。边收拾的时候还不忘记飞来一句，“像我脾气这么好的女生，现在是很少——不！应该是绝无仅有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正在炒菜的墨深没有回答，只不过微恙从侧面看见他那单薄的嘴角溢出的是浅浅的微笑。

    整个厨房除了炒菜的声音，耳边还哼哼唧唧的传来她欢乐的歌声：“遥远的通话里，有条小小美人鱼，常向往海面上的世界多神秘……”

    当墨深将一碗菜炒进盘里的时候，微恙将书都整理好，跑到他身边，歪着头问，“我刚才唱的歌好不好听？”

    墨深边倒油便回答，“没听清你唱的是什么。”

    微恙一顿，想了想，也是，自己刚才那么小声，而且像这种流行歌，墨深都不会感兴趣的，但是——

    “那我唱给你听啊？”她微微一笑。

    “好。”他回答。

    微恙清了清嗓子，刚开口时又想了想说，“那我从高潮唱起！”于是耳边她很清晰的声音唱了起来：“……太美丽的爱情，让人措手不及，我的爱才放晴，你远远离去，太勇敢的爱情，为你流血的心，爱像泡沫沉入海底。”

    轻灵的声音薄脆的仿佛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墨深看着锅中轻轻沸腾的汤，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眼里一片柔和的眼波，就那样一波一波的荡开。

    有时候想想，那几年自己究竟在计较什么？倒不如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上一代是上一代的事，而他们之间，只是他们之间的事。

    开学过后的第五天，微恙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好的消息。

    好消息就是她的同传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过了，算是一雪前耻吧，坏的就是，这个学期，思弦竟然要搬到寝室来住。

    当微恙和萧北，韵闻三人从食堂里回来了之后就看见两个高大的男生在帮思弦搬着东西。三人对视一眼，各自一前一后进了寝室。思弦正在里面摆弄着什么，看见她们进来，一把将自己手上的袋子提起来，“北北韵闻你来了！这是我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特产，给你们。”说完也不管别人要不要，硬是塞在两人的手中。

    这样的举动摆明了就是要孤立微恙，除了她自己笑的出来之外，其他两人都觉得万分的尴尬。

    微恙没说什么，一脸平静绕过她们往自己位置上走去。

    倒是萧北，还瞅了瞅手上的东西，“云南特产？”她说，“你到云南旅游去了？”

    “是啊。云南那边天气好，不像这里这么热。以后要是有时间，我们寝室的人可以一起去玩玩。”

    萧北笑了一声，举举手中的东西，“那谢谢你了！”

    说完走到自己位置上拿了本书道：“微微？不是要去图书馆么？现在走么？”

    “嗯好。就来。”微恙往包里塞了好几本书，眼都没抬一秒向门外走去。

    走出门外，才闭上眼睛将刚才憋得混浊空气吐了出去。

    萧北在一边啧啧道：“果真女人就是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能闹别扭闹到现在，我还以为过了一个暑假，什么气都该消了呢！”

    微恙在心里笑笑，比起暑假里那一闹，这还算不了什么。

    “我也不在乎她对我的态度是怎样的。不过，我就是奇怪为什么她好好的想要搬回来住了。”

    “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因为你了！”

    “我？”

    “废话，孙子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知道你的弱点当然是天天跟你生活在一起更好了。以思弦那种倔脾气，你抢了她的人，她不跟你玩命到底才怪。”

    “那我以后的生活部是很惨？”

    “不光是你的生活，我们全寝室的人都会很惨！”萧北耸耸肩膀，表情比她还要无奈。

    微恙就说，“你这样说有故意想要增加我内疚的嫌疑！”

    “是吧！”萧北笑道，“所以呢！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内疚。”

    “什么？”

    “你不是说何大神在外面有一间公寓么？你搬去跟他住吧？”

    微恙瞪大眼睛，“不是吧？”

    “当然就是！”萧北说，“你别告诉我你会不好意思啊，这什么年代了都，何况你跟大神不是已经滚过床单了——唔……”她话没没说完就被微恙一把给捂住嘴巴。

    “你想死啊，说的那么大声！”

    萧北嘿嘿的笑，“怕啥？反正我说的大神，谁知道是谁啊？”

    “……”

    “我是说真的啊，你要知道男生要是到了这个年龄，对那方面的需求都很大的。上次看你跟大神那么勇猛的草莓痕迹就知道啦，而且同居的时候还可以新添一些草莓呢！到时候故意在寝室穿的暴露点，气死那个小心眼的大小姐！”

    “……”微恙不理她，径自的加快脚步，在这样听下去，她早晚会要羞死。

    可是萧北的声音依旧在后面不依不饶，并且还特兴奋的哼起了歌：“大神大神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

    事实上，微恙当真实行了当初的承诺，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都往墨深的公寓跑，只不过跟她一开始想要自己弄饭的设想不一样。明明是想要跟他露两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收拾残局和弄饭的都变成了墨深。

    不得不说的是，墨深弄的吃的真的是天下第一绝味！

    白色的灯光下，优雅的音乐从音响里轻声流淌，墨深手拿碗筷，温雅进食。

    对座的某人瞅视着他，眼神含笑。

    墨深真好看啊！荡漾烛灯光使他的脸部线条更加柔和，泛着几近深情的错觉。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微恙一愕，傻笑，“没。”

    “那你不吃饭，看我做什么？”

    她摇头。“你不知道吗？看你吃东西，是一种享受。”

    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的女生都是这样，只要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时光，总是不舍得浪费时间在其他事物上。

    “墨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笑眯眯的挑着眉，有些得意，“我考上同传专业了你知道吗？”

    “知道。”墨深的脸上波澜不惊告诉她，他的消息比她本人来灵通。

    微恙郁闷，萧北还说可以拿这个惊喜来换墨深答应她一个要求，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惊到嘛！

    微恙郁闷的戳着碗里的饭，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巴里，慢慢的嚼。

    墨深留意到她的动作，便问，“怎么了？”

    “没事。”她闷闷的回答。

    墨深表情没半分变化，持续用餐。

    “我要跟你同居！”

    她忽然一拍桌子，大声放话。

    墨深被饭噎的闷哼一声，淡淡挑眉，“为什么？”

    “就……培养感情咯。”

    “培养感情？”轻轻淡淡的嗓音，似在暗示某段过去，微恙顿时一阵脸红。

    “现在男女朋友住在一起多正常啊，而且我如果在这里，还可以照顾你啊。”

    照顾他？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见墨深没反应，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答应吗？”想了想，又举起双手保证，“我不会打扰你的工作也不会烦你的，就是借你这个地方住而已。”

    “原因？”

    她的性格，他能不了解？平日里说句话都会脸红的人，要不是被逼急了，根本没那个胆子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看着他波澜不惊却万分有压力的眼眸，微恙最终还是举双手投降，“好了，我坦白告诉你就是了。因为你的关系啊，我跟思弦的关系闹得很僵，这个学习她要搬去寝室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以后的生活不会太好过，所以我就想到你这里来住。”真是的，这种话真的很尴尬，一定要逼她说出来啊？

    “因为我的关系？”他反问。

    “嗯是……但是你千万不要去跟思弦说什么，不然她会以为我在你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到时候关系更僵。”她说，“虽然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但是毕竟还是同学，大学剩下的三年总会碰面的，我不想一直都这样下去。”

    “……”

    “所以……”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就收留我好不好，不然我每天都要回家去住，那么远，很累的。而且……而且……”她埋怨的瞅她一眼，心一横，“要不是你那个时候老跟思弦关系那么暧昧，让她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啊……”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了。

    “家里人会同意吗？”

    “啊？”微恙一愣，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待到脑袋转弯后，立即小鸡啄米般点头：“会的会的，我妈说只要我跟你在一起，她什么都放心。”

    “……”

    “亲爱的深深……”她忍不住扑过去，以土匪的姿态熊抱住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看见我受委屈的。”

    墨深轻笑了声，拍拍她的脸颊，“既然开心了，就坐过去好好的吃饭。”

    “是！遵命！”微恙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刚要跑回去，又想了一下道：“如果要住的话，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哦！”

    墨深：“……”

    ……

    晚上的时候，微恙果然有实现自己说过的话，安安静静的不去打扰一旁在上网的墨深。她径自洗了澡穿上自己的小睡衣坐在床上噼里啪啦的敲着自己带过来的小笔记本。

    好久没上QQ了，里面跳出几个对话框，其中有一个是作者群，群里面大多是她熟悉的作者，她一上线，就有人找她拼文。她想都没想就回过去说：不拼。任由群里面的人说她是乌龟，蜗牛外加小懦夫，她也无动于衷。

    接着其中有个作者截了一张某著名文学网站某作者的专栏连载进度图给她，上面总共七个坑，六个在连载中，一个暂停，零个完结的。有人发问：大家来猜猜这个没人品的坑王是谁的专栏？

    A说：哼！某人。

    B说：哼哼！某人！

    C说：哼哼哼！某人！

    微恙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她们斜眼看自己的表情，她特无辜的打了几个字上去，曰：不是我，我不知道啊。

    心想，这个暑假自己为了同传考试外加“泡墨深”，把在网上写文的事情都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前一个月还有个出版社跟她谈出版的事情，她应承下了也签了合同，可是字数现在别说还没达标，还差上一大截呢！

    不过想到这里，她倒是还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她抬头往墨深的那个方向看去，试探的说：“墨深，你的QQ号是多少？我加你吧？”

    “……”墨深没有说话。

    微恙贼兮兮的想，哼！他一定是心虚了！“何以陌生”肯定就是他！

    “墨深？”她试图又叫了一句，“我加你QQ好不好？不然你告诉我你的网名是什么？我去找你？”她得意洋洋的想，原来这些年他都有在偷偷的关注她呀！真是坏死了，害她难过了那么久，还以为他恨死他了呢！就在这时，墨深很沉稳的回了她一句，“我没QQ。”

    “你怎么会没QQ？”她眉毛挑高高的。

    墨深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身好整以暇的看她，“没QQ很奇怪？”

    “当然奇怪了！这年代谁会没有QQ啊！那不然你在网上都用什么跟别人联系的？”

    “MSN。”

    “……”好吧！她承认他用的比她先进多了，她连MSN长啥样都没见过。期望变成了失望，她那个破碎的心啊，都要成沫沫了。

    她低下头闷闷的玩鼠标，那边萧北的头像闪了出来：“亲爱的，我以为你在跟你家那位的温存呢！怎么还有时间上QQ？”

    “还温存呢！我家那位忙的不得了。”

    “看样子，你没有发挥你美人的魅力啊！”

    “……”

    “我教你个方法啊，我现在在看鬼片，你也看呗？让你家那位陪你看，然后你故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往他怀里躲……最好是先洗个澡，这样的话，那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香，就算是大神也肯定会受不了的。”

    微恙凌乱了：“北北……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啊？”

    “……我这都是从书上看到的好不好，而且听说很受用，你试试呗！”

    “我才不要！”

    “……哼！也是哦，你这家伙以前每次我在寝室兴致勃勃看鬼片的时候，你这种柔软的女人都躲在床上去了，没用的家伙。”

    微恙说：“我看咒怨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是吧，那你现在看是不看？”

    微恙一咬牙，“看就看！怕你啊！”

    “哈哈哈！”

    “我现在就去叫墨深过来！先下了！”

    说完当真在网上找起了恐怖片，因为平时很少看这类的电影，她思量了一下，找了一个评分最低的恐怖片看。

    点开之后，她跑到墨深身边说，“墨深，我们看电影吧？北北说最近有个恐怖片挺好看的，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原本满怀期待墨深看见她语气可怜的样子一定会答应吧？却没想到他居然叹了口气说，“微微，你说过在这里不会打扰我的。”

    意思就是，他现在很忙，而她有打扰到他是吗？

    微恙有些小委屈的“哦”了一声，眼巴巴的说：“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去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微恙翻来覆去没安分个半秒。

    终于，黑暗中墨深问：“怎么还没睡？”

    微恙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那就去啊？

    “可是我不敢去，刚才看的恐怖片有一幕是发生在厕所里的事情。”她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声音都有些颤抖。

    墨深叹息，一把将床头的灯给扭开，整个房间噌的亮了起来。

    “现在可以去了？”

    虽然突然明亮的灯光让微恙的心放松了不少，但是想到今天看到的恐怖片，那颗心又给提起来了。但是……真的很急啊。

    “嗯……我去。”她咬牙下了床，墨深见她穿的迷你猪的睡衣加上她脸上的表情，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还没等他开口，她扭过头来可怜巴巴的说：“你要等我回来再关灯啊。”

    墨深：“……”

    她转过身，不情不愿的去上了个厕所，一副壮士不归来的神情，好像有人在后面拿刀逼着她。

    墨深倒回床上的时候听见了冲水的声音，下一秒她就像后面有鬼追杀一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跳到床上，那个小心肝啊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那副神情真让他哭笑不得，“胆子那么小，还看恐怖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被逼的好不好，而且……我以为你会陪我看，谁知道你一句话就把我给拒绝了。”

    墨深轻笑：“难怪别人总说女人都是不讲道理的。”她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这样还怕么？” 他细长的手指轻抚她的眉眼，温柔地凝望过来，那样的眸光似乎要将她永远刻在他心里一般。

    微恙的心瞬间的安定了下来，她觉得周身都暖融融的，格外舒服，她将自己的小手握上他环在自己腰上的大掌，道：“嗯……不怕了，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墨深吻吻她的眉心，“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微恙说，“其实以前我对鬼都没什么概念的，可是记得和你的关系疏远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心理特别的害怕。总感觉窗户外面有个老婆婆在看我，门口有人影子，我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她的呼吸。那时候我好无助，可是又想跟妈妈说，你知道我和妈之间总是没办法太亲密的，所以每到晚上，我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我害怕那种孤独面对鬼魂的错觉。直到上了大学之后，住的四人寝室，每天晚上都有那么多人在一起睡，我午夜还会自然的醒过来，那时候虽然有四个人，但是寝室还是很安静，我依然会害怕，不过这样的状况跟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好多了，渐渐的，我能够控制住自己害怕的心里，只不过还是不敢一个人睡觉而已。”

    墨深眸光里泛起一丝心疼，“傻瓜，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别人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家里人就老笑我，说我的胆子连墨昭都不如。”

    墨深说：“你跟墨昭相处的好么？”

    “嗯，还不错，虽然他很皮，但是很听话。”微恙见他居然主动问起家里的情况，她连忙兴冲冲的说，“有一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何叔叔不在，墨昭非要把饭端到电视机旁边吃，妈管不住，我相当威严地说：“小昭昭，吃饭的时候不准看电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到饭桌旁来，不然的话……1.2……”还没数到三，墨昭就乖乖坐到我旁边，抱着碗说：“最讨厌你了！”妈妈就说：“讨厌还坐这么近。”墨昭那个时候的表情别提有多囧了，委屈的一寸寸挪到旁边去……墨深……墨昭真的很可爱，而且他特别聪明，很像小时候的你。”

    “是吗？”微恙抬头，只见墨深表情淡淡，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这么久了，墨深从来都没有提过要去家里看看。

    果然，他说——

    “很晚了，睡吧。”

    微恙也只得点头答应，不然要是触犯了墨深的禁忌，一个晚上温暖的怀抱就没有了。

    就这样她在墨深的公寓里住了下来，一开始扬言要好好照顾他的某人，的确是有实现过自己的承诺，只是效果并不怎么样。

    她煮的食物实在称不上是美味，没见过有人可以把菜弄到黑成那种德行，还命令他非得吃完不可。可这丫头小时候别说做家务，就算是走多了一点路都是要他背的人，如今都愿意为他懂锅动铲了，实在不能再要求更多。

    她对他，好得有有目共睹，虽然她总说，那是因为她喜欢他。

    墨深并不是时常都会回公寓，每次只要他不在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公寓里面吃零食，比起照顾他来，她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知道她不爱吃方便面，所以每次他不在家的时候都会跟她煲一大锅的猪骨浓汤，浓到冷却后就是果冻那种，让她在他不在家偶尔懒得下楼吃饭的时候煮面用，用高汤煮面再加上肉片和香菇，这样的话，就算自己再怎么不会弄，有底料在那里，面也是很好吃很有营养的。

    所以，一个月过去之后，微恙被萧北笑话最多的就是她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了点点婴儿肥。

    “果然大神就是大神，一个月的滋养之后，你的气色好多了，身体倍儿棒，吃啥啥都想，这世道，要是谁家孩子营养不良，都去大神家滋补滋补，这不比做广告还强？每人滋补一个月收取一定的费用，哈哈……你和大神就发了。”

    这回，微恙没有发疯一样的照镜子嚷嚷自己要减肥，而是脸上散发出一种，用萧北的话来说就是“幸福又母性的光芒。”

    萧北说：“我们学院最近有个活动，是跳舞比赛，去不去玩玩？”

    微恙笑起来，“跳舞？我不会。小时候人家说我跳舞就像机器人在走路。”

    “去看看呗，而且可以邀请你家那位也去，刚好可以向全校人都宣布他是你的，绝别人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眼神。”

    微恙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要，那样好像太招摇了。”

    “招摇？”萧北说，“谁让你找了个招摇的男朋友？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打何大神的主义么？就你一点都不介意么？”

    “当然介意了，只是……”

    “只是什么啊？别跟我讲，你相信他什么的云云。那是偶像剧里面女主角自欺欺人的法子了。你看当初思弦还没跟大神在一起呢，就天天那么招摇的黏在他身边，好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样。而且……”萧北朝她挤挤眉毛，“有这么帅的男友当舞伴，带出去多有面子啊。你说是吧？”

    微恙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自己和墨深站在一起跳着华尔滋，周围的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哎……她也是个女人而已，哪个女人会没有那么小小的一点虚荣心呢？何况把墨深占为己有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啊……

    “怎么样？”萧北见她一脸怀春的傻笑，就知道她的信念被说动了。

    “好是好，只不过……”她睥睨的瞅她一眼，“你看起来似乎很想去的样子？我记得你一向对这种事情不敢兴趣啊？”

    被说中心事，萧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整天闷在寝室里快发霉了，去玩玩以延长我余生不多的寿命。”

    微恙直接丢去一记白眼，没见过这样自己咒自己的，当她说的是吐鲁番语言好了。

    不过她真的被说的有点小小的心动。

    晚上墨深又没在家里吃饭，于是微恙便跟萧北约好一起在食堂吃。

    好久没进食堂跟别人挤窗口的感觉让微恙怀念极了，两人打了菜在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萧北感觉不远处几道奇怪的视线落在自己这边，只不过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又仿佛什么视线都没有。

    她甩甩脑袋，把它归功于自己的视觉问题。但刚坐下，她便又回到了那种感觉。

    她看了眼微恙，她在很专心的吃饭，一点异样都没有，萧北戳戳她的手臂问，“微微，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微恙抬头瞅了她一眼，“没有。”

    “没有？”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萧北郁闷。

    不对！她真的感觉有人在议论她们。只不过她还来不及转头，两抹影子就从天而降，“苏微恙！你真的很过分！”

    微恙不晌，连头都不抬，继续吃饭。

    “我哥哥给你写的信，你一封都没回，半个音都没有，就算你不喜欢你也应该吱一声吧？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人。”

    微恙手一顿，抬起头微笑，“那么你现在见到了吗？”

    “你！……”那女生脸色忽变，但似乎并不擅长和别人拌嘴，憋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没礼貌！”

    “扑哧”一个笑声带饭给喷了出来。

    女生转过头看着憋着笑的萧北，瞪了半天，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你笑什么笑？”

    萧北险些被喉咙里的饭给卡到，她咳嗽了两声，摆摆手，“没，我没笑什么。”

    说完和微恙对视一眼，对方给她一个无语的微笑，继续吃饭。

    “微微，不要闹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被你哥看见了又得骂你了。”

    那女生身边的女同学好生劝慰，被叫做“微微”的女生在微恙和萧北之间周量了一圈，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名字也叫微微？”萧北笑说道，“微微的哥哥难道想要追我们家的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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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苏小姐与何先生

﻿    微恙撑着下巴，貌似很慎重的点点头说：“大概是吧。”

    “什么叫大概是吧。”萧北说，“你这个家伙，有人追你都不要向我汇报，太没义气了！”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啊，我自己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说完抬眼，只见萧北很诡异的瞅着自己，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好像没弄脏什么啊？

    “你在看什么？”

    “我突然发现，有时候你真的很冷哎，是不是受了何大神的熏陶？”还没等微恙回答，她就径自否定了，“其实你骨子里就是有股淡漠的性格，对待跟你亲近的人你可以很热情，但是对待其他人，不管别人是否惹怒你活着讨好你，你都表示出一样的淡漠，没有丝毫的动心。思弦和那女生的哥哥就是两个相对的例子。”

    “看不出来啊……北北，你要成心理专家了么？”

    “我倒是想，要知道我小时候对心理学可是特崇拜，前些日子我在家里还翻出了我爸的心理学研究书呢，看了一个星期，没找到研究对象，不然以后你就当我的研究对象吧？”

    微恙赶紧往嘴巴里扒饭，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还研究对象呢……她又不是小白老鼠。

    ……

    “你要来等我一起回去？”墨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着时桌上厚重的资料，“苏小姐，你似乎很闲？”

    “呃……还好吧。”口气有些胆怯。

    那边轻哼了一声，一字字的说：“如果我没记得，苏小姐，你现在不是应该要准备英语八级考试吗？”

    “现在才刚开学，那个要12月份才考好不好。你这么久都没在家里吃饭，我好怀念你做的菜啊，晚上我要吃你做的土豆丝，辣子鸡，还有西红柿炒蛋。辣椒要买辣一点的，上次的那个一点都不辣，还有……”

    “苏小姐。”她的话很成功的被对方打断，墨深头疼的抚抚额头，“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得寸进尺的本事。”

    “是吧。”微恙凉凉的说，“谁让你总是不在家吃饭。”

    “女人！”墨深轻喟一声，“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微恙乐的在电话里给了他一记很响亮的飞吻，“我就知道何先生你对我最好了。”

    听着她愉悦的声音，墨深的嘴角不自主的勾出一条弧度。

    站在图书馆外面的微恙挂了电话，心情微扬，低着头数着地上的格子，想着晚上要用什么办法把墨深哄去。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轻拍了拍，她回过头去。

    “苏微恙！真的是你！”一张陌生清秀的脸出现在眼前，“上完同传课就一直没找到你人，今天真是巧啊。”

    他说的话让微恙想起了这人就是一直跟她写情书以至于今天她被他那个也叫微微的妹妹跑来兴师问罪的哥哥。

    她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男生嬉笑的往这边看，也不奇怪，如今这样的社会还有人会写情书的男生应该算是腼腆了，要不是被那些男生逼着过来示意，恐怕他也没那个胆子。

    男生看她半天没说话，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那个跟你写过……”

    “我知道。”微恙连忙打断，微笑的问，“有什么事吗？”

    “一起去吃饭好么？”他憨厚的笑，脸上写满了期待。

    微恙一直都不懂，为什么他会那么喜欢自己，她跟他甚至在这之前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见她没说话，男生有是一阵着急，声音却是很温柔的询问，“好不好？”

    “我得回家吃饭。”微恙说，“抱歉。”

    说完转身欲离开，却看见了不远处出来也不知道有多久的墨深。

    她心一紧，顾不了什么，小步跑到他面前，“墨深，你出来了……刚才……”

    “走吧。”墨深打断她的话，径自转身离开。

    微恙呆了呆，以为他在生气，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犹记得小时候，只要她跟别的小孩玩的稍微好了一点，他都会生气不理她。

    坐在墨深的车里，一路上他都没说话，微恙小心的探究着他的脸色，终是忍不住问，“墨深，你在生气吗？”

    墨深的表情看起来比她还差异，“生气？”他说，“我生什么气？”

    “刚才我和那个男生……”

    墨深轻笑出声，“怎么在你眼底我是一个这么小心眼的人么？你跟别人男生说话我都会生气？”

    “不是，他不是一般的男生，他是……”她想要辩解，可是看见墨深脸上毫不在乎的表情，又讲话给吞了回去。

    干嘛搞得好像她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向别人炫耀自己有人追的模样？

    “是什么？”墨深开着车，对她说了一半没说的话表示疑问。

    “他要追我，已经跟我写了很多封情书了。”

    笨微恙！不是说好不要说的么，你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墨深手一顿，玩笑道：“是吗？看不出小丫头的魅力升值了？”

    可她却一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郁闷的搅着手指，“你跟以前都不一样。”她闷闷的说，小时候明明不喜欢他那种超级霸道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变了，反倒让她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心里像是被石块压着一样，闷死了。

    “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啊……”她说，“难道你忘记了你小时候有多霸道，都不让我跟别人玩的。”

    墨深一愣，“所以……你现在是在埋怨我吗？”

    “不是，我只是……”微恙想争辩，可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有意义的事情。”

    墨深失笑：“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微恙搅着手指头：“可能是有点累吧。”

    “懒了？”墨深空出一只伸过去轻擦了她的脸颊，“脸上沾了一点灰尘。”

    一个动作让微恙刚有多不满的情绪也在他的宠溺里化解了，她突然想小时候自己说过最喜欢吃的水鬼是香蕉，因为最方便，剥皮了啃了嘴巴都不弄脏就可以直接吃了，某天墨深就给她削了个苹果，不仅是切开的，连核也挖出来了，说，你现在最爱的应该不是香蕉了吧？

    这一刻，仿佛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晚上，微恙如愿以偿的吃到墨深做的饭，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墨深其实并不喜欢吃辣，但是所有的菜里面基本上都有辣椒，有特别辣了，也有轻微辣的，那个时候的微恙并不知道，只是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在他家里吃饭的时候，每个菜里都会有辣椒，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墨深也喜欢吃辣。

    但是比起这个，她有点更甚。

    自从她来到公寓里之后，里面的一切由简单变成了温馨，不论他何时回来，她都能将公寓打理的像一个家一样等着他。

    别看墨深平时沉着稳重，但是在生活的小细节方面也会偶尔显露出粗心，那个时候她就会笑话他并且感谢老天，幸好他不是那么的十全十美，要不然她会觉得自己在他的身边一点用都没有。

    洗完澡走出浴室，墨深边见她坐在床沿，衣服折到一半，径自神游太虚。

    “发什么呆？”瞥了她一眼，转身到厨房倒了杯水。

    再回来时，没意外的见她拿着吹风机等待，“我帮你吹头发。”

    尽管墨深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自己不像女生每次洗完头都要吹干，可她偏偏每次都很坚持，说是不吹干头发会容易感冒。

    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但是每次他都任由她很坚持的帮他吹头发。眼角扫到她的笔本上一张放在的图片，是张邀请函，她刚刚就是在为这个发呆吗？

    他随意的瞥了两眼，不感兴趣的转眸。

    微恙熟稔的用小风帮他吹吹头发，道：“陪我去，好不好？”

    “你会跳舞？”印象里，她跳舞比较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不会啊。”她说，“可我答应北北一起去的，而且你知道必须要有伴的，所以你陪我去好不好？”

    “我那天有一个翻译。”看见微恙立刻垮下来的脸，墨深小小的揉了揉她的发，“而且你知道，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可我已经答应了北北，难道你要我找别人陪我去嘛？”她低哝。

    “你刚才不是说累了？那就多休息，舞会的事情再说吧。”说完他就要起身。

    “墨深！”她下意识的拉住他，紧搂他，“你陪我好不好？”

    不明白为什么今晚的她这么缠人，墨深轻笑着拉开她缠在腰上的小手，“别撒娇了，我还要赶一个翻译稿，时间会来不及。”

    他离开床边走到了书桌旁坐下，很快的那俊美的脸庞便开始认真了起来。

    微恙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迷惘的看着他的背影，突如其来的空洞充满了她的心。

    明明她想要的就在她眼前，为什么她还会觉得那么的遥远？

    ……

    学院举办的舞会，墨深没有陪她来，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很失望，一整个晚上她都像病人一样，半点劲都提不起来。

    就在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发呆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另一个许久未见得人——古晨。

    今天他一身男士礼服，优雅的像一个王子。

    也许是心情不好，也许是心里的小情绪在作怪，那一个晚上她化淡漠为热情和古晨聊了许久。

    从小时候聊到长大，聊到考大学，到了最后，古晨的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你说的每一个故事怎么都离不开墨深？”

    后来微恙仔细的想起来，才发现，她从五岁的时候开始认识墨深，自此以后她的世界都是围绕着他旋转。

    那一夜，她重新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并且也开始接受古晨这个看上去放荡不羁，实则很贴心的朋友。

    时间流转，交往的一年之后，其实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好，墨深看待任何事情都是那么成熟稳重，在感情里，也是如一，相对的，反倒是她显得太小孩子气。

    女孩的脑袋里总是充满幻想的，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发生一些比如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的浪漫情节。

    只不过无限忙碌的墨深根本就没有往那边想的心思，他们一起约会的时间几乎没有，接触最多的时候就是墨深在公寓的电脑前，她坐在床上看他的背影发呆。

    但这并不能说是墨深对她不好，他对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包容和疼宠。

    即便是有短时间的隔阂，但是十几年的感情摆在那里，一旦将隔阂打破，微恙的小性子就完全展露了出来，加上他宠她惯她，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在他面前不压抑情绪，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

    到了最后，由于她的爱太强烈，墨深不善于表达爱，给人的态度总是冷淡疏离，再加上身边的趋之若鹜的女人太多，让她有种极大的不安全感。到后来她的话渐渐的少了下去，不会像以前那样的黏着他，连他有时候刻意的亲近，她都也提不劲，习惯在他怀里安睡的她，在很多个夜里，不再主动向他寻求温暖。

    细心的墨深早就发现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她心情不好所以没问，只不过后来，这样的情况更加明显。

    她会经常一个人抱着枕头发呆，问她在想什么，她会笑笑说，“没什么。”然后很撇脚的转移话题。

    聪明如墨深，他是知道她有什么的。

    有好几次，夜里醒来，发现她没睡，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眼睛明明是对着他的，可是他唤她的名字时，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她怎么不睡，她就说刚醒过来，然后就闭上眼睛说自己困了。

    随着时间，有些东西变了的不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便是学校里开始有流言，说是微恙劈腿墨深同寝室的古晨。

    从一开始，古晨就丝毫没有避讳自己喜欢微恙的心思，俗话说，朋友归朋友，情人归情人，没结婚之前，大家都有追求对方的权利。古晨性格很直接，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尽管他跟墨深以哥们相称，他也绝无想要插入的意思，但是如果她因为墨深的忽略而伤心的话，他做不到不闻不问。

    对于流言，微恙不是不知道，如果换成以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跟墨深澄清，但偏偏这个时候，她反而想要流言来的更猛烈一点，让无线忙碌的墨深能够稍微注意她一点。

    只不过在对待古晨的时候，她总是充满歉意的说，她喜欢的人是墨深，绝不二心。

    他却是痞痞的笑着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你变心，你喜欢他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二者并不矛盾不是吗？”

    他对她很好，好到就连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偶尔怎样被思弦摆了一道，他都知道并且很适合的出现帮她化解危机。

    她问他，你怎么回知道那么多？

    他神秘的笑说：“只要有心，没什么是不知道的。”

    是啊，只要有心。

    他对她太用心，却让她更加的难过了起来。因为流言的第一男主角每天依然如此，丝毫都没有因为流言而变现出一点点的生气，更别提嫉妒，那个时候，他依旧忙碌于课堂，图书馆和工作之间。

    有时候微恙真的会很怪他，为什么说那些话，做哪些事的，不是她喜欢的墨深？

    一个人呆在熟悉的公寓里，没有墨深的身影让她看起来更孤单了。

    今天是情人节，用十指数数，她跟墨深交往已经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面，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怨妇，总是怪墨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可是当初吸引她不顾一切的不就是墨深的所有么？

    看着手上自己买的情人节礼物，她轻轻的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应该振作起来，好好的跟墨深过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情人节。

    去年的情人节在墨深的忙碌中度过，这一次，她一定不能错过了。

    礼物，是萧北陪她一起去挑的，萧北说：“何大神总是那么忽略你，你就买一个让他可以随身带着的东西送给他吧？最好是能用的，这样每次他用的时候就会想起你不是很好吗？”

    可以随身带的，又是可以用的……

    她想破了脑袋才想到了一个东西……

    好吧，她承认她没有什么创意，她选择的礼物是一只iphone手机。价格贵的吓死人，她将这几年的存蓄都砸了出来，甚至还向墨昭那个小气鬼借了钱。

    想起那家伙抱着钱一副“你要不是我姐我才不借”的神情，她就想笑。

    拿着手机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7点了，墨深怎么还没有回来？

    刚才她打电话给他，他是关机的，于是她便语音留言了，她知道墨深一旦在处理比较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会习惯关机。

    可是现在……也应该开了吧？

    她有些气闷的想，如果墨深开机的话应第一时间就应该听得到她的留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在作怪，她望着桌子上自己的手机，就是下狠心不再打电话过去。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样，明明在乎的要死，可是表面上还是喜欢装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她大概是被墨深宠坏了吧。换成以前，她早就迫不及待的打了他的电话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云云。而现在，成功的稳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便想要的越来越多。

    难怪别人总是说，人永远都是不知道满足的。

    当墨深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趴在桌子上发呆的样子，时针已经指到了九点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金色的灯光柔柔的落在她身上，她的神情看起来很忧伤。

    见他来了，她也不出声，依然安静的对着未知的地方发呆。

    “微微？”他坐过去，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似乎这才回过神，看着他，扯出一抹笑容，别提有多牵强：“你回来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他问，“吃过饭了吗？”

    她垂下眼，盯着他漂亮的风衣：“没有。”

    墨深眉头微蹙，“怎么不吃饭？”

    “我以为你会回来，我在等你。”

    落寞的语调，紧扣了他的心，他放柔神情，道：“我不是说过，我没回来的话你就自己煮东西吃，冰箱里有弄好的汤料。还是……你吃腻了？”

    她摇头，语气酸酸楚楚的：“没腻，你煮的怎么会腻呢？”

    “那你……”

    “墨深，你的手机呢？”她忽然问。

    他看了她一眼，将手机拿出来给她：“没电了。”

    是吧……所以他没回来，没听见她的留言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闷闷的？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往床边走去，“我累了，想睡觉。”

    墨深想要起身，却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一个精美包装的手机盒子。

    他拿起打量了一番，脑海里寻思了一下，女生喜欢送小礼物的小心思他是能猜到的，可是今天好像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他走过去，一把将刚坐上床的微恙给拉了起来，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说说看，今天是什么节日？”

    微恙咬着唇，盯着他手上的盒子就是不说话。

    墨深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再不说，我就咬你了！”

    微恙撇过头去看他，没想到他当真一口咬上她的耳垂，一股湿湿麻麻的感觉立刻泛在心间。

    微恙红扑着一张脸忙阻止：“别乱咬！又不是小狗。”

    “那你说不说？”他的呼吸就近在咫尺，微恙只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墨深……你真怪。”

    墨深动作一滞，问：“怎么怪？”

    “有时候冷漠的像一块冰，更多的时候你都那么稳重，可是一小部分的时候你却能顽皮的像个小孩子。”

    “胡说。”墨深一颗心放了下来，继续咬她的耳朵。

    现在是怎样？把她的耳朵当成猪耳朵了吗？那么好咬？

    “喂！”她嗖的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他怀里转了一个圈，很严肃的瞪着他：“你再这样我就要反击了！”

    “恩哼？”墨深挑挑眉毛，一副你敢怎样的表情。

    可恶，居然敢看不起她！吃定了她是不是！

    她扑上去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乱咬一通，小说上经常说男主角有一张完美的侧脸，那高挺的鼻子是觉得占了很大的眼睛观的。

    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你咬我我咬你，大家咬得地方不同，都占不到什么便宜，最后的结果是墨深被压在床上，微恙骑在他的身上，嗯……姿势……很销魂。

    “不闹了！”微恙闹不赢，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气喘吁吁的抱怨：“累死了，又累又饿。”

    墨深轻笑：“既然不想闹了，能不能麻烦苏小姐从我身上先下去？”

    下去就下去！微恙二话没说就要离开，却在这时双腿间无意碰到了他双腿间的某样东西，并且好像起了反应。

    再神经大条的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傻愣愣的看着他。

    “你饿吗？”很平淡的一句话问的她更愣了。

    “饿……”她下意识的回答，为什么她会觉得墨深看她的眼神很……深沉……很火热？

    “我也很饿。”他说。

    “你没吃饭吗？”她关切问，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处在险境。

    “吃了。”

    “那为什么你还……”

    话还没说话，她一声惊呼，身体被反压在他下面，“我说的饿不是指这里。而是……”

    而是？

    微恙顺着自己身体感触的地方看去，意思很明显哟。

    微恙身子被压着，脸没地方钻，赶紧闭起眼睛。头上传来轻笑的声音，低低沉沉，就像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浓烈丝滑顺心。

    接着她感觉到身子上面一轻，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墨深已经挽起衬衫袖子往，厨房走去，“你先去洗个澡。”

    “啊？”

    “我去做饭。”他接着说。

    臭墨深！调戏她就那么好玩吗？微恙在身后嘟囔，从床上站起来，乖顺的去洗澡了。她没发现的是，经过了刚才一番闹腾，自己原本阴郁的心情变得奇好了。

    饭做的很好吃，满满都是墨深的味道。

    最让她意外的是，每天的忙的在电脑前的墨深，今天出奇意外的抱着她早早的上了床。

    这个上了床的意思很简单，就只是表面上的意思而已。

    他抱着她，任由她把玩着他的睡衣扣子，而他则是玩着她长而顺的直发。电视里在放着一直在微恙眼里只有老人才会爱看的新闻联播。墨深喜欢看，那绝对跟他的“少年老成”脱不了关系。

    “我刚才想了很久，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他忽然开口。

    微恙仰头看他，他的眼睛没在电视上，而是对视着她。

    “然后呢？”

    “然后？”他说，“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最新款的iphone？我不知道原来苏小姐这么有钱。”

    “哼！我有钱没钱，那是要看送礼的对象是谁的。”她话中有话，“不像某人，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过这样的节日吧？”

    “是没想过。”某人大方的承认，“但是从今天起，我会开始记住这个日子。”

    “为什么？”

    “因为有人喜欢过。”

    微恙一愣，一阵暖意流淌在心中，“好吧，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不生气了。”

    墨深笑出声，“我又没说那个人是你……”

    “喂！何墨深！”

    看着她气嘟嘟的样子，墨深忍不住用手捏了她粉嫩的脸一把，将她搂的更紧了，“傻瓜，跟你开玩笑的。”

    她抿抿嘴巴：“所以，你欠我一份礼物哦！”

    “嗯。”他吻着她的发丝，鼻尖满满的清香：“你喜欢什么？”

    “不说。”她摇头，因为他亲昵的动作痒的咯咯直笑：“送别人礼物当然要自己想才会显得比较有诚意。”

    “我现在没诚意吗？”他咕哝。

    声音太小微恙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可是……”

    “我很饿。”

    “啊？不是刚才有吃过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张得小嘴，樱红粉嫩无比。

    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于是微恙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他很饿。

    深夜总是那么宁静，一阵翻涌过后，显得更加的宁静了。

    凌晨过后，微恙还是不想睡，怕吵醒墨深，她缩在床角，盯着电脑屏幕，一点点的将未看完的电影看完。电影的名字叫《四月物语》，很有名的一个日本导演拍的电影，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非常感兴趣，从大一看到现在，断断续续的，都没看完。每次只要点开那个屏幕，都会让她有股深深的孤独感，就像当年看的《情书》。

    屏幕上放的是以个简单到没有任何情节的故事。一个女孩因为喜欢一个男孩，用力的追随，从北海道到东京，从高中到大学，她沿着他的轨迹继续自己的人生。微恙仿佛从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原因，世界上最胆小的人往往就是那些从来不敢试着看清自己的人。

    四月的东京，樱花像是雪花，兜头落下。满满屏幕的樱花，其实微恙一点也不喜欢它，觉得它是一种因为太过艳丽所以显得轻薄的花朵。可是当镜头里，樱花铺满女主角走过的街道的时候，她忽然明白，樱花没有错，错的也许是欣赏着的误读。

    关了电脑，终于用一年多的时间看完了这部电影，脑海里徘徊不去的还是女主角每天骑着自行车穿过大片的田野来到男主角打工的书店。安静的看书，沉默的观察那个她自己喜欢的人。偶尔她也会孤独，所以才会尝试去请自己的邻居吃饭，遭到拒绝后的她脸上有种让人心痛的表情。那种表情也许在她的脸上也曾经出现过。

    微恙轻手轻脚的翻了一个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墨深，有时候她经常会想，一个人如果很爱另一个人就会感觉到异常的孤独，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跟自己的爱情对话，像是《情书》里藤井树的爱情，从来没有说出口却是蛮横的霸占了他的一生。

    明明墨深就在她面前，她依旧会感觉自己很孤独。

    她不敢说出口，一个是因为墨深没时间，还有一个便是她怕就算她真的说出了口，也会被他认为是自己整天胡思乱想，电视剧看过了。

    有时候她也想过是这样的原因，可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会有那种感觉，演化到现在更是越来越强烈。

    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来，太阳很大，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心里还是会有些失望的。以往的这样的时候墨深都会叫醒她的，不管她有没有课，他都不喜欢她赖床。

    其实这只是她看见的表面，一个人的眼睛看到的往往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以看见的需要更多的眼睛，可是人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在两人信任之间总会产生怀疑的情绪。

    其实昨天晚上墨深知道她看到很晚的电视，起来的时候，见她抱着被子熟睡的紧，知道她是下午才有课，也就没舍得硬拉着她起床。

    可是这样的心疼却没被她看见，以至于她胡思乱想到了跳崖海角。

    带着这样的情绪回到了学校上课，一整个下午她心情沉闷，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连老师在讲什么都不知道。

    下课的时候萧北推推她的肩膀，道：“干嘛一下午你都是这副摸样？”

    微恙说：“什么摸样？”

    “被男人抛弃的摸样。”

    微恙翻了个白眼。

    萧北一头趴下，“不过上课真的好无聊啊，微微……我们逃课吧。”

    “不行。”微恙拒绝，“我答应过墨深以后都不逃课的。”

    想当初被墨深抓到她逃课她还记忆犹新，那是刚开始住进公寓的那段时间，她十分想要练就一身好厨艺，结果逃课去墨深家学弄饭，没料到的是火还没打开，墨深居然回来拿东西，看见她在那里，很讶异的说了一句，“你今天不是有课？”

    她知道墨深一向是很讨厌那种对待学习不认真的人，尤其是逃课的这种行为。当时她的心情凌乱的想要去撞墙。事后她没少被教训，为了平复墨深的怒气，她低头忏悔的就差没把头割下来放地上了。

    “不是吧？说答应就真的答应了啊？”萧北好想抓着她趴在桌子上的身体狂摇，“你不是那么重色轻友吧？饭不陪我吃，觉不陪我睡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课都不陪我逃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啊啊……”

    什么叫饭不陪她吃，觉不陪她睡？微恙汗颜，这样说的好像她们之间很暧昧哪。

    萧北不信邪，拉起她的手，可怜兮兮的说：“逃吧，逃吧，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倒霉会碰见何大神，我真的呆不住啊，好想去玩电脑。”

    微恙说：“北北，你该不会是在网恋吧？我看你天天在电脑上，好像都离不开电脑了。”

    “网你个头，现在流行宅女，你懂什么事宅女么？……不懂没关系，你跟我逃课，我慢慢讲给你听。”

    “……”

    于是，微恙便被她这样边拉边拐的出了门逃了课。

    其实微恙是知道什么是宅女的，可是她也很想逃课，于是就找了个借口。就像小时候，小朋友做坏事一定都喜欢拉一个伴做陪一样，要是坏事被暴露了，也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受罚么。

    只不过她忘记了，墨深不是老师不是家长，更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唯一会关注的人只是一个叫做苏微恙的人。

    人家常说上帝最喜欢跟人开玩笑，你偏偏不想要发生的时候，它偏偏就会发生。

    微恙发誓她们一路逃跑回寝室的那条路是墨深绝对绝对不可能会经过的路，可是谁能够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在这条路上碰见墨深……还有……思弦？

    那是一条在学校里属于情侣间的人才喜欢走的羊肠小道，因为比较偏僻，白天几乎没什么人。所以当她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两个身影，就很容易认出对方的身份。何况对于微恙来讲，这个世界谁不熟，墨深的身影她能不熟悉？

    那个不知道在多少个日子里她偷偷的看了多少次的身影，修长挺拔，在阳光洒下令人炫目的剪影。

    萧北一脸诧异的问她：“何大神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微恙笑的比哭还难看，“我怎么知道。”

    微恙看着遥遥的两个身影，怯步了，犹豫着自己该不该走上去。

    墨深和思弦似乎在聊着什么，并没有往这边看，于是就在微恙犹豫的时候，萧北机灵的拉起她的手迅速的钻到了一旁的大树下。

    “你这是干嘛？”微恙吃惊的叫道。

    “嘘！”萧北赶紧一把将她的嘴巴捂住，“你要死啊！小声点！我们悄悄的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发现了不是很尴尬？”

    “所以我才说要悄悄的啊。”萧北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不好奇他们两人之间会有什么好说的么？”

    “我……”

    “哼！别跟我说你不会介意，你看你的脸，都气白了。”

    “真的么。”微恙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脸一下，当然什么都摸不到了。

    “还煮的呢！别磨磨蹭蹭了，快跟我来。”

    说完，她拉着她的手，弯着腰，当真悄悄的往那边走去。如果此刻有人正好经过，就可以看见她们两人一副“日本鬼子进村”的模样。

    两人来到了离墨深和思弦不远处的大树下躲着，这个地方偏僻也是因为大树太过于茂密的缘故，躲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一般双休日的时候，白天来这里最多的除了情侣就是学校教室宿舍里的一群小孩子在这里玩捉迷藏。

    偷听这样的事情对于萧北来讲算是毛毛雨了，犹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听大人们讲话，虽然有时候会被她偷听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但是也不妨碍她有关这方面的爱好。

    不经意的瞅了身边的人一眼，只见她弯着腰，瞪着个眼睛，小手纠结的拉着自己的大衣，抿唇。根据她的经验，这是人类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她在心里面笑，这丫头真是又单纯又好欺负，如果换成是她，她的男朋友跟以前暧昧的女生站在这里聊天，她一定会二话不说先冲上去给那男人一个巴掌再说。

    没有恋爱的女人总是觉得其实男人无所谓，不可能会喜欢到没有自我的程度，可是当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发现原本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为了顺从对方的脚步，讨好他而改变了许多。

    “……墨深，你今天会答应我来这里，恐怕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是吧？”

    远远的，听见思弦有些失落的声音，不想往日在她们面前那般的趾高气昂。

    因为她是背对着她们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们可以看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抬头看着墨深的，那种有些期待的姿势。

    接着墨深的声音传来，很简单的一个“嗯”字。

    就算隔一段距离，微恙和萧北都能感觉到思弦的肩膀失落的塌下来的样子。两个人头顶上自动浮现出一个大方框，里面N个问号：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思弦那么失落？

    “为什么是苏微恙！她究竟有哪里好？”思弦的口气里藏着隐隐的抓狂，“难怪你以前经常在宿舍楼下等我，也是因为她的关系？你利用我想要让她吃醋，让她看见你对不对？呵……我真傻，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以为一句“我喜欢你”说出口只是时间的问题，没想到，我其实只是你的一个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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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对他，好得有有目共睹

﻿    看着表情愤怒的思弦，墨深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静默的看着，就如同他对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置身事外一样。

    有时候微恙就经常会问他说：“墨深，究竟什么事情才会引起你的一点点关注？”

    每次得来的基本上都是他的白眼。

    见到他那样的表情，思弦的心都要冷掉了，她收起怒意，强忍的摆出柔软的姿态，伸手拉住墨深的手说：“你可以反驳我说我刚才说的只不过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而已，其实你是有喜欢我的对不对？那么多人都喜欢我，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我？”

    墨深没什么表情的拉开她的手，道：“话题扯远了，关于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现在只想要跟你谈刚才的条件。”

    思弦一指一指头的握紧双拳，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逐渐的冷落了下来，“不可能。”她冷笑，转过身，“你以为在你对我这么绝情的情况下，我还会放过她？”

    墨深幽深的眼神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开。

    “站住。”思弦忙叫住他，“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既然不可能，那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墨深说完，大步离开。

    “何墨深！”思弦在后面怒吼，“除了苏微恙，你眼底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是。”

    徒留下背影的墨深如是回答。

    然后萧北就看见了一向在她眼底所向无敌，高傲的像个公主一样的思弦毫无姿态的蹲在地上大哭的声音，还有一旁已经被何墨深和思弦的对话震惊到幻化而成木头的微恙呆愣的样子。

    萧北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我把很多话都藏在心底，所以你们不会看到我珍惜的样子。”

    这句话简直就是何大神的真实写照，原本在她心里不算太高大的何大神着实高大了一把。不能怪微恙震惊的说不出话，都连她都震惊外加感动的要死，尤其是他们最后的那句话。

    “何墨深，除了苏微恙，你眼底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是。”

    多么简单的一个字，萧北唇角微扬，不得不说，何大神你真的是酷到家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依然神不知鬼不觉，只不过微恙突然停住了脚步，萧北不懂的问过去，“你干嘛？”

    “我要回去上课。”

    听完这句话，萧北当时的反应就是，老天！拿把刀直接宰了她吧！她的脑袋整整愣了半分钟，才道：“您这又是被哪道门给夹了呢？说变卦就变卦。”

    微恙有些为难的说，“我就是觉得墨深对我那么好，我还背着他逃课，真的挺对不起他的。”

    “我的额娘！”萧北抚额，“不会就因为刚才听了大神说的那些话，你就感动的觉得对不起他了吧？早知道就不带你这么偷偷摸摸的去听了，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萧北一扭身，自己走自己的，不理她。

    微恙一愣，忙追上去。

    “北北，你生气了吗？”

    “……”不理她。

    “北北？”

    “……”还是不理她。

    “喂！”

    “哼！”

    微恙看着她难的绷着脸的样子，嬉笑出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好啦，我不回去就是了，刚才我说着玩的呢！”

    “你才不是说着玩。”萧北瞪她，“我知道何墨深是你的神你的天，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一门心思的围着他转。有时候你也要想想我这个做朋友的感受。”

    微恙连连点头，“是我不对，萧大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北叹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微微，不听老人言，你迟早要后悔。”

    微恙冲她嬉皮笑脸，心想她有了墨深，不会后悔。

    的确自从搬去跟墨深住以后，她和萧北的接触比以前少多了，她不是没有愧疚的，可是往往人总是那么的自私，不可否认的是重色亲友似乎是人类的本性。

    逃了课，微恙拉着萧北来到了离学校较远的一家大型商场，她说：“一直都想要在墨深的公寓里放点小摆设的，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得到的是萧北双手环抱，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她不知道刚才墨深的那番话会让她感动到这个地步，心里越来越后悔刚才拉着她去偷听。

    最后的战果是她买了两只黑白猪，并且沾沾自喜的认为这个价格非常的便宜。用萧北的话来讲就是：这种猪在这个时候已经过时N年了，都积压没人买了。

    “可是……”微恙说，“你不觉得这只黑色的猪很酷，白色的很可爱么？多像我跟墨深啊！”

    萧北连翻N个白眼，没见过用猪形容自己还这么开心的人。

    自从“偷听”事件时候，微恙对墨深的不满算是基本上全部格式化了。以前所有的不满都化成了抱歉，那一段时间她对墨深特别的好，以至于好几次墨深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只不过一向身体倍儿棒的她却在流感的那一段时间成功的被感染了。

    流鼻涕、咳嗽、发烧，像是排着队一样一个个先后顺序的光临她的身体。

    因为感冒严重，在墨深的建议下，她向学校请了假。

    在感冒请假的第一个早晨，睁开眼睛，身边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只不过鼻尖闻到了一丝异常的香味，没过一会儿，她就看见墨深将热腾腾的米粥和咸菜端了出来。

    “墨深！”她欣喜的叫，即便是声音因为咳嗽而沙哑的像乌鸦。

    “醒了？”墨深说，“觉得好点了吗？”

    “嗯，还好。”她点点头正打算下床。

    却听见墨深道：“每次问你都说还好，可是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呵呵。”微恙挠头傻兮兮的笑。

    墨深摇摇头问，“是想起来吃还是就在床上？”

    “啊？”微恙惊讶，还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么？

    于是，那天，她第一次享受到在床上赖着吃早餐的快乐，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幸福感觉。小时候她经常看见邻居小伙伴赖床的时候就是父母将早餐端进去给他们吃，她特别喜欢那种被人宠着的感觉，可惜她是一个孤儿，在养母面前，她从来都不会显露出自己的一丝娇弱。

    她眼睁睁的看着墨深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她，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说：“墨深，你对我真好，在你身上，我找到了被人宠着爱着的感觉。”

    墨深一愣，眼眸中是道不尽的那种怜爱的关心的目光。

    其实萧北认为墨深不好，也有她某些方面的误导。

    墨深在感情方面稍嫌冷漠，但是在照顾人方面很容易让人有一种依赖的心里。就比如其实她不是那种笨到学了几个月的做菜还没学会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墨深会，所以她才不好好学。

    说到底是她自己很懒，连洗碗都只是一开始的热情，之后的都交给墨深。有时候她常会想，要是墨深的妈妈看见他心疼的儿子被她奴役会不会当场把她处于极刑。

    墨深对学习和生活方面比较严格，像一个父亲一样教导你管着你，却也会在你生病的时候露出久违的关心，就是连床也舍不得让你下。

    微恙一直都知道，他是以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他会默默对你好，从来都不需要你看见。

    她看着眼前的墨深，忽然觉得心中柔软的疼痛。

    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总有一种幸福会让你泪流满面。

    墨深见她哭个不停，以为她不舒服，眉头都皱起来了，考虑着今天要不要请假留在家里照顾她。

    却没想到只听见她带着呜咽的声音说：“墨深，你别这么宠着我了，会把我给宠坏的。”

    墨深失笑，没见过有人会要求不要别人对自己好的人。

    “卡擦”一个拍照的声音，墨深莫名的看着拿着手机洋洋自得的某人，她说：“从今天开始我要每时每刻的拍照片，把你关心我的样子给记录下来，等到我老了的时候可以像我的儿女炫耀，别看你爸爸平时很冷漠的样子，其实他还有关心人的时候。”

    这是什么话？说的好像他很冷血无情一样。

    在家里养病的那几天，对于微恙来讲是既舒服又幸福，每天墨深都会准时回家，考虑到她在家里呆的太久也不行，于是做饭之前他都会带她一起去菜市买菜，路过菜市的时候微恙市场都会感觉很多目光像这边看过来，更多的时候是他们在买菜的时候，大婶大伯总是会不停的感叹，“你的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现在的男人很少会陪女朋友出来买菜”之类的话。

    每次微恙的心情都会飞扬，毕竟在现代人的眼中，男子，生来就是要辜负人的。

    直到她病好的那天，墨深把她抱到椅子上，喃喃的说：“好像沉了一点，这些天我怎么成了养猪专业户了。”

    这句话得到的是微恙狠狠的咬了他的俊脸一口，语气凶恶的说：“就算我变成了猪，你也不可以不喜欢我。”

    “遵命。”墨深很无奈的说，“女王陛下。”

    看着他的样子，微恙扑哧的笑出了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咯咯的笑个不停。

    一个双休日，墨深难的在家的时候，微恙突发奇想的想要去穿耳洞。

    其实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突发奇想了，因为墨深补偿给她的情人节礼物就是一对黑白钻镶嵌的耳钉，当微恙收到耳钉的时候心情愉快的想唱歌，只不过歌唱完了，烦恼就来了，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没耳洞，何况是对这方面一向没研究的墨深。

    来到精品店的时候，她有些犹豫，听说穿耳洞是很痛的。只不过想着墨深送她的礼物，只能看不能戴，她就一咬牙拉着墨深进去了。

    当那个女老板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类似手枪的东西对准她时，她居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真的十分丢脸。

    尤其是一旁的墨深还在笑吟吟的看着她的丑态。

    当两人走出门的时候，他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看着她笑，虽然他笑起来是很好看了，但是——

    她还是很生气。

    只不过，当时只顾着痛了，没有精力发挥她咬人的本领。

    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的试了墨深送给她的耳环，并且一试就不舍得摘下来。

    虽然墨深有在她耳边警告说刚穿完耳洞不适合带那么重的东西，否则容易发炎，但是她的注意力都被漂亮的耳钉吸引了去，才不管那么多。

    果然，第二天放学回来，她就拉拢着一张脸哭丧的说：“墨深，我的耳洞肿了，好痛。”

    墨深看去，可不是么？“能当八戒的妹妹了。”他颇为感叹的说。

    微恙挤了挤鼻子，哇的放声大哭。

    墨深给她擦酒精整整擦了一个星期才好了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充满了小小的快乐。只不过微恙的心情却泛起了一种无名的害怕感，好像这样的快乐是一种罪恶，总有一天会被剥夺。

    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患得患失，感觉有种忧伤有如空气，伴着呼吸进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当然，这种忧伤只是女人特有的情愫，无关风月，无关风雅，它只是那种浅浅淡淡却又挥之不去的莫名情感。

    就比如此刻她安静的坐在电脑前，看着桌子上那个她跟墨深出去玩的时候在路边无意中捡到的一朵栀子花，在冬天有这样的花实在很奇怪，于是她便拿回了家。然而，脱离了季节的栀子花此刻正由原来丰润明亮的白色，渐渐的变成一个黄黑的长条，无精打采的枯萎。

    然后，好像是要证明给她看一样，那种害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细微的感觉到墨深有时候，不快乐。他不是一个会把情绪表现出来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感觉他不快乐，很不快乐。

    墨深不是一个有烟瘾的人，有时候他会抽烟，有人说过，男人抽烟大多是因为心情不好。

    她知道他有心事，所以她只是安静的在身后看着他，看着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吞吐着一个又一个透明的眼圈。

    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的很唯美，只是那紧缩的眉头让她很心疼。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走上去讲他手指的烟头拿下来，然后抚平他眉宇间的皱纹，他便任由着她，而后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什么也不说。

    微恙知道自己就算真的问什么，他也不会开口，所以她也不问，只是静静的在他身边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只有一个人。

    虽然这样让她很无力很心疼。

    微恙的小说里开始出现了许多忧伤的句子，男女主角也开始从幸福的日子开始往地狱的方向掉。

    有时候躺在床上，她会试着把自己的灵感和故事说给墨深听，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是一个会写小说的人，讲给他听是想要分散他的注意。

    有时候他会因为她天真的想法而微笑，于是她就开始胡编乱造，自己也觉得很可笑，可是只要墨深能开心，她扮演小丑也没有关系。

    只不过那样的相处让她的害怕越来越深刻，直到有一天，她对他说：“墨深，你娶我好不好？”

    墨深看了她几秒钟，失笑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不知道，可是……墨深，你娶我吧，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会离开我。”

    “傻瓜，怎么会？而且，哪有女生像男生求婚的？”

    “那有什么。”微恙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的话，那换你跟我求婚好不好？”

    “……”

    “你只要说，苏微恙，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就行了，很简单的。”

    微恙期待的看着他，墨深却沉默的不说话。

    她的眼神逐渐的暗淡下去，有些委屈的说，“你不愿意，是吗？”

    “不是，只是，我们现在谈这个好像太早了一点，而且哪能这样求婚？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你只要说那一句话就好。”

    “微微……”墨深轻叹一声，“不要任性。”

    “我没有。”她颇为委屈的回答。

    忽然，在墨深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她翻身下床，风一样的卷了出去，墨深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听见门被关起来的声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跑步原来有那么快，并且是穿着睡衣和拖鞋跑出去的。

    一瞬间，一向所向披靡的墨深也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即刻追了出去，可是冬日的夜晚，黑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嘴巴，将微恙吸了进去，找不见人影。

    微恙再次回来的时候，额前的细发因为汗水而黏在脸上，气喘吁吁，样子颇为狼狈。可是她的怀中却抱着一捧洁白的康乃馨，她说：“花店已经没有玫瑰了，只剩下康乃馨，墨深，你就用康乃馨向我求婚好不好？”

    “……”

    见墨深不说话，她急了，“本来我还打算去买戒指的，可是我没钱了，以后补上可以吗？……墨深……你怎么都不说话……”

    她接下来的话淹没在墨深的吻中，狂风暴雨似的吻比什么都来的急猛，像是要抓住即将流逝的什么，又像是想要发泄心中积怨的依旧的情绪。只是不管是什么，身心皆为累的除了一直隐瞒事情的他，也有终日惴惴不安的她。

    她踮起脚，仰着头承受他的吻，觉得自己像一朵向日葵，总是抬头追随着太阳，把眼泪深深的埋藏。

    她主动上演的“求婚剧”在墨深的吻中不了而解。而之后，她也没有再提起过。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有一面中满葵花的墙，总以为，抬起头，什么委屈都会往下掉，不去计较。

    再次见到古晨的时候是在他的生日聚会上，他包下了一整间的KTV包房，里面除了她还有三个女孩子，其中以个是思弦，还有两个她不认识，但是很漂亮，与思弦不相上下。

    微恙是跟着墨深一起来的，虽然古晨有说就算她没有跟墨深在一起，她也会是他单独请来的嘉宾之一，并且是非常重量级的。

    重量到也许他会乘这个生日宴会，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前请求她当自己的女朋友。不过这样的想法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一群人在里面拿着话筒嚎叫了一番，因为微恙跟其他人都不熟，就乖乖的坐在墨深的旁边。

    墨深一如既往的安静，微恙靠在他的怀里，听着看着他们玩的很疯，心情是舒畅的。

    不管在哪里，就算是这种她并不是很习惯的陌生环境，只要墨深在身边，她就一点都不会害怕。

    唱歌唱了许久，几个男生开始玩打牌，一些人起哄说墨深歌也不唱酒也不喝，被女朋友调教成新好男人了。

    墨深只是笑笑不是说话，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子的。

    打牌的时候，其他人不是唱歌，就是在一旁看。

    微恙呆在墨深的身边，第一次看他打牌，她喜欢他打牌时候的镇定，有好牌的时候他也很稳定，即使是牌很烂，她也能平静的跟对方玩心理战术。

    凝视着他侧脸的时，她总会在心里想，为什么世间会有这么迷人的男子。

    每每赢了牌，听见别人咕哝抱怨的话，他都会嘴角微勾，修长的手指在微恙的脸上轻轻的一刮，“在想什么？”口气满是宠溺。

    不会大喜，也不会大悲。

    微恙会朝他微笑，然后他能看见那三个美丽的女生脸上闪过的嫉妒与失落。

    其实她并不是故意要做给她们看的，只不过她不能否认的是，墨深这样的举动真的让她很开心，心底就像是喝了蜜一般的甜。

    人们常说，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不是虚荣的。

    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不想虚荣那是不可能的。

    从KTV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KTV在学校附近，离墨深的公寓不远，于是两人打算散步回去。

    一群人在门口分开的时候，古晨突然凑过来朝她说了一句话，因为距离太近，所以她能清楚闻见他身上古龙水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一股恶心的感觉泛在心头，她无助嘴，飞快的跑到了路边的垃圾桶边，将晚上仅吃的少许东西都吐了个精光。

    一张白色的纸巾被递到了面前，抬起头看见的是墨深紧蹙的眉头。

    她刚想要说话，又一股恶心的感觉泛上心头，吐了个天花乱坠。

    耳边传来一个男生大咧的声音：“怪了，墨深的女朋友今天有喝酒么？怎么吐的那么厉害？”

    “……”

    然后就是众沉默。

    “可能是因为感冒的关系吧。”安静的空气里传来古晨的声音，“我有时候感冒严重也会想吐。这么晚了，墨深，你先带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微恙抬起头，却见墨深的眉头依然紧蹙。

    很多女人，都相信自己有第六感。用这句简单的话，可以解释很多生命力奇妙的事情，比如生死，比如聚散，又比如新生。

    回到公寓后，原本在KTV里面温馨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有些话不说，只是想要坚持伪装着不平静的面具。

    可心里一旦有了别扭，便往往很难把这东西从心里丢出去，越是想要摆脱，越是记得清楚。

    到了夜里，她睡的并不踏实，虽然临睡前，墨深有泡牛奶给她喝。

    半梦半醒间，她迷蒙的伸手去抱墨深，意外的，只触碰到了空气，不觉一下惊醒了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一阵黑暗，突然就很害怕这样的黑，黑的这样的孤单。

    她下了床，在室内找寻墨深的影子。

    没有。

    她经过厨房的时候，眼角瞥见一抹影子站在窗前，先是吓了一跳，待到看清楚，才知道那是墨深。

    也许是她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从外面打进来的路灯晕黄的有些刺眼，墨深的背影单薄而孤独，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黄色的灯光中。

    “墨深。”她轻轻的叫了一声。

    墨深的身体一僵，她听见了汤匙和被子碰撞的声音。

    她走过去，看见纯白色的牛奶在光晕的照射下更加的苍白。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她仰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什么，刚醒来睡不着就起来了。”

    “是么……”微恙随手拿过墨深的牛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晚上喝牛奶很容易发胖的。”

    “那你还喝？”

    微恙嘿嘿的傻笑：“我不爱喝，可是我喜欢抢你的东西喝。”

    “我的跟你的，有区别吗？”墨深伸手圈住了她的腰：“没见过抢自己东西还这么开心的人。”

    “那是因为我没出现，不然你早见过了。”

    她仰起头，点点光晕轻盈的洒在他脸上，映亮了他精致的五官，那么的美好。完美与不完美只不过是在每个人心里的定义不同，但在微恙的心里，墨深就是她最完美的情人。

    只不过……再完美的人，总是会有缺陷的。

    微恙在墨深的怀里蹭了蹭，手覆上他的大掌，问：“墨深，你有心事吗？”

    她清楚的听到他叹息的声音，他说：“微微，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吧。”

    “……”

    见她没说话，他问：“怎么了？”

    “没有。”她假装无意的问：“你是担心，我怀孕了吗？”

    “嗯……”他从来都是那么诚实的人，诚实的让人伤心，“你知道，我们现在并不适合有孩子。你和我都只是学生。”

    “我知道。”她垂眸，“可是学校也没有明文规定说大学生不能怀孕啊……”

    “你……”他黑眸微沉，略带讶然困惑的凝住她，“微微，你……”

    “我说着玩的。”她脱口而出，“你放心吧，我是因为感冒才会想吐的，加上在KTV外闻见很浓厚的酒味和香水掺杂的味道，所以……”

    他舒了一口气，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迹，“微微，我不想骗你，我一点也没有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他一顿，接着说：“而且我们现在还很年轻，没必要多一个负担，所以……你明天还是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好吗？”

    “嗯。”她在他的肩迹轻点头，隐忍着泪水在眼眶里翻滚。

    他啄吻她的侧脸，然后略带笑意道：“而且，你想想，多你一个我就要照顾不来了，要是再多一个小微微，多可怕。”

    她涩涩的扯了下嘴角，“是啊……真可怕。”可是……如果她真的有了和他的宝宝……她真的不舍得不要他啊……

    第二天，她是被墨深叫醒了，后知后觉，她才知道昨天晚上她答应墨深要去医院检查的。

    吃早餐的时候，墨深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她说：“如果你忙的话，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去医院检查就好了。”

    墨深蹙眉，“这样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笑道，“好啦，我会交北北陪我一起去的，这样你放心了吗？”

    “……”他想了一会儿才点头，“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电话。”

    “嗯。”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用入怀，她欲挣扎，耳际却突然传来一句，“不要多想，我是为了你好。”

    她挡在他胸前半握的拳心缓缓松开，心也跟着微微叹息。

    半晌。

    她从他怀里撤出，“你该走了。”

    “嗯。”他点头，在她额角留下一吻，拿起外套出门了。

    听着大门被合起的声音，微恙的心也仿佛跟着被合了起来。

    她看着碗中还剩下一大碗的稀饭，根本一点食欲都没有，拿起一旁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许久，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

    “北北吗？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

    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将城市染得洁白无暇。

    远处，穿着灰色大衣的萧北向这边走来，即使是大冬天，她走路的姿势，浑身的气质依旧是那么的帅气。

    远远的，微恙都能看见几个路过的女子纷纷向她投去暧昧的眼神。

    待到走进，就听见她啧啧的声音，“我开始有些怀疑，你请假的这几天究竟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大神想将你金屋藏娇。怎么生病都能够胖了这个一大圈？”

    微恙摸摸自己的脸，有些沮丧的说：“真的胖了吗？我这几天都在自我催眠，本来就长的不怎么样，再胖一点都丑的不能见人了。”

    “谁说的啊，我觉得你脸上有点婴儿肥更好看啊。要是你再去弄个齐刘海，就整一娃娃出来了。”

    “那样会很丑。”

    “才怪！不过就算很丑，你有了大神，怕什么？有了大神，多上点香，保证你事事风调雨顺。”

    “北北！你在说什么呢！”

    萧北呵呵的笑：“不过说正经的，你的病不是好了吗？怎么还要去医院？”

    微恙低首敛睫，看着地上的白雪，喃喃道：“北北……我可能怀孕了。”

    “你说什么？”萧北一双睁大的眼睛里出现惊异：“我以为你比其他女生要聪明一点，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被爱情冲昏了头。那大神呢？看你要我陪你去医院就知道，他一定还不知道对不对？”

    “嗯。”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的？”

    “嗯……我很久没来那个了。”她说，“虽然我平时都不太记日子，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已经很晚了。”

    “……”

    “昨天晚上我当着墨深的面吐的很厉害，虽然对他来讲是第一次，但是对我来说……所以我只是骗他说我感冒了，他不放心，要陪我来检查。我看见他早上很忙就借机说让你来陪我。”

    “……所以，听你的口气，大神好像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她抿唇不语。

    “好了，现在先不谈这个，我们去医院检查再说吧。”

    萧北拍拍她的肩膀，“别这样哭丧着一张脸，也许你没怀孕呢？这种事谁说的准。走吧。”

    “嗯。”

    ……

    窗外夜色笼罩，坐在出租车上，微恙心事重重。

    今天看医生的人实在太多，她们两个等到中午面前还有长长的队，于是两人便在医院附近随便的逛了逛，一边想要将心理的阴影驱除，一边呆在那样的环境下，看着一个个大腹便便，亦或是和微恙一样来检查的人脸上各种的表情，心情更加的低落了起来。所以她们等到了太阳从落山了才回家。

    原本萧北执意要送她回去的，但是她说想要以个人静一静，并且让她暂时先不要把这件事情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墨深。

    可想而知，萧北的脸上满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摸样。

    微恙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在这里竟然有了一个生命。

    和墨深的孩子……

    不是不开心的，那是与最爱的人的孩子。

    只不过，能告诉他么？

    其实她不是不能理解墨深的考虑，对女人而言，怀孕是件大事，男人更该负起责任。

    何况现在他们才上大学，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就会变大，到时候要承受怎样的非议，和别人的指指点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墨深不管在什么方面的口碑都是非常好的，如果因为她……

    这样想想，这个孩子好像来的真的不是时候。

    微恙只觉得矛盾而痛苦，车驶进她熟悉的公寓，一颗心纷扰乱杂极了，下了车，在微暗的路灯下，她沿着小径走回家。

    如果告诉墨深的话，孩子肯定保不住，如果不告诉的话……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啊！”她吓了一大跳，转身看清来人，才不由安下心，却也不由抱怨道，“墨深，你干嘛吓我！”

    瞧见她被吓得想哭的样子，墨深勾勾唇，“我叫了好几遍，你都没听见，在想什么？”

    纷扰的心思再次侵袭她的脑袋，她抿唇，“没什么。”

    “真的？”墨深的神情摆明了不相信，“今天检查的怎么样？”

    她眼神有些慌乱，不敢正视他，道，“嗯……就说是，说是感冒引起的呕吐，医生跟我开了药了。”

    “你啊！”他叹息，伸手静静的搂着她，“以后要小心一点自己的身体，没见过感冒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人。”

    是不是她的错觉？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语气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闷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明明安静的环境却让她的心情莫名的烦躁，她伸手试图推离他的怀抱。

    “怎么了？”他讶然。

    “嗯……我们上去吧，我肚子好饿。”她找了个理由慌乱的逃跑。

    她走在前面，感觉到墨深就在后面，有人说，一个男人如果愿意看着一个女人离开，那将会是这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可是微恙此刻却害怕，害怕身后的那个目光，以及他沉重的脚步声。

    墨深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猜想她今天的失常是为了什么。

    就这样想着，微恙潜意识的一层一层的走了上去，在公寓门口拐弯的时候，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轻叫了一声。

    身后跟着的墨深立刻冲了过来，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了？”

    他低沉的声音问。

    微恙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叫道：“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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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只要有心，没什么是不知道的

﻿    待到见到那张十多年没见到的熟悉容颜时，不知道为什么，微恙会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墨深的母亲，小时候的微恙是熟悉的。那个时候的她总是会做满满的一大桌子她喜欢吃的菜，给她买很漂亮的公主裙。就算离婚了之后她也没有大吵大闹，在她小时候的影响力，算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

    许多年没见，微恙还是跟乖巧的叫了一声：“阿姨好。”

    她也微笑的说：“这么久不见，微微都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啊……”

    虽然她的态度很好，笑眯眯的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微恙心底竟会没由来的一阵颤抖。

    墨深的妈妈并不在公寓里住，因为公寓实在不大，但是每天中午她都会来墨深的公寓里做饭。仿佛是有备而来一般，每次都是选择在微恙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来的特别的准时。

    也许是因为她的关系，墨深回家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

    三人在桌上吃饭的时候，微恙再也不能够赖在墨深怀里要他喂了，就连盛在碗里的饭吃不掉都要硬逼着自己吃掉。

    桌子上不再是她喜欢吃的菜，而全是墨深喜欢吃的，阿姨不再笑眯眯的夹菜到她的碗里，而是墨深的碗里。

    但是墨深总是会把菜夹道她的碗里，明明是很幸福的感觉，可是微恙却能够从余光里看见阿姨很不悦的目光，她全身都发冷的可以。

    同样是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因为岁月的流逝，她的容颜渐渐衰老，但是那跟着流逝的似乎还有她们之间的关系。

    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的准确。

    就如同她的直觉那般，阿姨在墨深面前对她一如既往的很好，就像是小时候的那般，可是墨深不在的时候，她的话不多，表情也不多，感觉好像是在隐忍她的存在，

    为了讨好阿姨，微恙开始变得很勤奋，每天比墨深更早起来弄早餐，因为每天早上六点多，阿姨就会拎着买好的菜过来，犹记得第一天早上她还窝在被子里睡懒觉的时候，是墨深开的门，一整天阿姨的脸色都很差。

    自从阿姨来了之后，微恙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中，但是她不敢跟墨深讲，她不是一个喜欢说是非的人，她也知道墨深对阿姨来讲有多重要，而且，她会那么的讨厌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相信只要她努力的，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只不过这种想法只能证明她太天真而已。

    自从每天早上是她起来开门之后，阿姨就会拉着她一起去买菜，买了菜的袋子全部都是她一个人拎，活脱脱的一个搬运工。

    怀孕的女人是很嗜睡的，有时候她会一个不小心睡过了头，第二天独自面对阿姨的绝对是冷言冷语。

    最让她庆幸的大概是她每天还要上课，只不过大学的课程实在不多，阿姨已经恐怖到拿着她的课程表监督她上课时间的地步。

    如果她放学晚了回来，她一定会认为她是出去鬼混了，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那么好的一个女人，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即便是她的养母抢走了她的老公，如果她够海量的话，也不应该把过错都归根在小辈的身上。

    一整天里，大概能给她清闲的时间也就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吧。

    明明做了一整天的事，晚上还要赶稿赶到很晚，却偏偏到了这个时候一点都睡不着。

    睡不着，就干睁着眼睛发呆。窗子是打开的，耳畔是熟悉的呼吸声，以及黑暗中风的声音。

    开了电脑，很久都没有浏览过一些她收藏的陌生人的博客。

    虽然只是陌生人，但是她很喜欢看她们的文字，一直相信有些人是同质的，就像是一个好友的好友，虽然从来没有加捻，但是看她们的博客，感觉是有着相同秉性的人。

    她一直都相信，女子从来都是一种敏感的群体，人群里看到这样的同类人，总是可以带来安慰，虽然也许互不相识。

    有些人，你与其费尽力气都无法沟通，而另外一些人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就能让彼此心领神会。

    尽管她的动作很轻，声音很小，但是依旧吵醒了身旁的墨深。

    睡眼朦胧眯着眼睛的时候，是他最性感的样子。

    “怎么还不睡？”

    “把你吵醒了吗？”微恙好抱歉的说，“我以为我动作已经很轻了。”

    墨深勾勾唇，朝她伸手，她很有默契的爬到他怀里去。

    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因为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有心事？”

    “……”她玩弄着他胸前的睡衣扣子道，“墨深，我觉得阿姨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我看你们平时不是相处的很融洽吗？”

    那是因为有你在而已，微恙的话卡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有时候她经常会想，电视里常常放婆婆和媳妇之间的关系最纠结，如果真的是这样……墨深会选择在哪边？

    应该是阿姨吧……毕竟血浓于水啊。

    阿姨只有墨深一个依靠了，她是能理解的。

    “别乱想了，难道你忘记了小时候，她对你有多好？每次我欺负你，她都护着你。”

    “嗯。”微恙点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将头埋在墨深的怀里，深呼吸。

    鼻息间满是墨深的味道，让她很安心。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在想：宝宝，为什么我觉得幸福的时光开始离我越来越远了？

    也许是墨深的怀抱让她很安心，也许是肚子里的宝宝听话的让她很贴心，不知不觉她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即将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脖子后面痒痒的，她身体一僵，咬唇道：“墨深，不是说睡觉了吗？”

    “嗯。”墨深的语气满是慵懒，“现在睡不着了。”

    “……”

    她的身体被翻过，墨深将她压下，温柔的深吻滑过她的心房。

    他就是这样的一名男子，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委屈磨平殆尽。

    其实她应该拒绝的，因为她已经是一个怀孕的人。

    可是她就是花痴，从小到大都逃不开他撒开的网，只要他动一动，她就轻而易举的落败。

    犹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喃喃的轻吟了一声：“墨深……轻一点。”

    事后，墨深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畔说：“原来我平时还不够温柔……”

    微恙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待到看见他眼底促狭的神情，她闷哼一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

    耳畔传来来自他胸膛沉闷的笑声，惊的她脸红彤彤一片。

    白天她跟墨深的妈妈打心理战术，晚上她在墨深的怀里深吻缠绵。

    真的是为了墨深，她才会忍到现在，任由阿姨莫无须有的责难，她都不去计较。

    有一天，来到学校的时候，萧北离她还有十米远就大叫了起来，“喂喂……前面的那只，你真的是我家微微么？晕，怎么一天不见，你就穿的跟初中生一样了？”

    “……”

    “这是什么年代的衣服啊？我初中也不穿啊，小学生穿的吧？”

    微恙一脸无奈的说：“同学，你声音能小点么？全世界都能听见你的叫声了。”

    萧北笑的花枝乱颤：“姐姐啊，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想回归小学年代啊？天啊……我开始考虑要不要离你远一点了，逛街的时候碰见，你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微恙绿着一张脸：“你以为我想么？这是阿姨跟我买的。”

    “阿姨？”

    “就是……墨深的妈妈。”

    萧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现在还没过门呢，她就给你脸色看。微微……我已经能预测到你以后在何家的小媳妇生活了。不归路啊不归路，以后你可别经常打电话来我家哭诉。”

    “没良心的，说的好像你以后不要嫁人，不要做人家的媳妇一样。”

    “是要……但是我比你聪明，我会找一个爱我的人，而不是我爱的人结婚。”

    “你就那么确定。”

    “那是，我是谁！”萧北一顿，道，“微微，说真的，不开心就回来住，反正思弦已经不再寝室了，就算再，我也会保护你的！”

    微恙看着她突然笑着说：“没事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她这样对我，我能理解。”后一句，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北北，你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真是爱情万岁，任何有原则的女人碰到爱情原则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这种事情不是你忍的住就会相安无事的，如果换成是我，我的儿子要跟破坏我婚姻的女人的女儿在一起，我也会不同意，百般刁难的，这是每个女人的共性。女人这种高级动物天生就是嫉妒心超强的。”

    微恙心里真的开始有点揣揣的，强装笑容，“我知道。好了，换个话题吧。马上就要八级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要不是我爸硬逼着我考，我才不会报名。你看看我这样的人，像是会过八级的人吗？”

    微恙笑：“没有人说过八级还需要看相吧？”

    “那倒不一定，我看哪，像你这样的面相，过八级一定没问题！”

    “呵呵，我自己都没把握，你就那么肯定？”

    “我看别人一向很准的。”

    “是么？”

    微恙抬头，清晨的阳光给冰冷的空气带来一点点的温度。

    我们都是迷路的小孩，看得到别人的路，却看不清自己的路。

    下午微恙想回一趟家，最近因为墨深的妈妈经常来公寓，她又要在她面前表现的乖乖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听说她要回来，晚上苏烟是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墨昭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说，“姐，你减肥了吗？怎么瘦的跟非洲难民一样？大哥有虐待你哦？”

    “虐你个头！”微恙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心想，还是在家里舒服，自在不说，还有弟弟可以欺负。

    “你这个女人！一回来就知道对我用暴力！”墨昭摸着自己的脑袋瞪她。

    微恙失笑，第一次觉得不能再墨深的公寓为所欲为原来是那样一件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她要不断的告诉自己，她要忍，能够忍？

    吃完饭的时候，她主动跟苏烟是一起去厨房里洗碗。

    母亲还是那么的漂亮，就算是做了家庭主妇，仍有说不出的动人与优雅。

    这样的女人应该天生就是要被男人疼的吧。

    “微微，跟我说实话，你跟墨深相处的好么？”

    忽然身后传来了声音，她洗碗的手一顿，然后笑着说，“妈妈，你也觉得墨深会虐待我吗？”

    “你瘦了很多。”

    “是啊……”她嘴角轻扯，“大概是因为前几天生病的原因吧。”

    “……”苏烟是没说话，继续用抹布擦着碗柜。

    微恙却问，“妈妈，你自从爱上叔叔以来，后悔过吗？”

    苏烟是转身，给了她一记慈爱的微笑，“没有。”

    “我也不后悔。我喜欢墨深，好喜欢，我成为他女朋友的时候，我高兴的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妈妈，我真的好喜欢他。”

    “那他对你好不好？”

    他对她好不好？她想了一下，“很好，他对我很好。虽然在感情方面他不擅于表达，但是我能够感觉的出。就像小时候，他总是不让我跟别的小朋友玩一样，其实他是希望我的心里只有他。也许他的做法会让不懂他的人不理解，但是妈妈，你知道，他很好，真的很好……”像是说服她，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加强语气，一再的强调。

    “那你为什么还要哭？”

    她哭了吗？

    看着母亲伸来的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朦胧一片。

    是啊 ……既然他那么的好，她那么的喜欢他，为什么她还要哭？

    “那是因为、因为……妈妈……其实我有一点点难过墨深的冷漠，有一点点怪他在感情方面那么的淡漠。妈妈……你当初跟叔叔在一起的时，他也会这样吗？”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会把感情摆在第一位的，他们不像女人，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我也常常在想，让你和墨深在一起，这样对你到底好还是不好……”苏烟是眼眸微微的恍惚，“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没有想过最后两家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是我对不起墨深和他的母亲，但我并没有要你替我去赎罪。微微，要是你不开心的话，就回来吧。”

    回来吗？

    一天听到两次这样的对白，让她更加的无力从心，她摇摇头说，“不……我想留在墨深身边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

    苏烟是没有回答，眼眸又陷入恍惚，似乎又陷入自身的世界中，呢喃声轻的几乎听不见，“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不能教你什么，因为我自己的感情路也是走的一团糟……但是，微微，你要记得，女人在感情里真的要小心翼翼，不能犯一点错，片刻失足，代价就是一辈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在心里说，可是迟了……她已经犯了未婚女人最大的错误。

    晚上回去的时候，何家贤说要送她过去，被她婉言谢绝了。她想何叔叔大概是不知道墨深的妈妈在吧，虽然只是送到楼下，见面的机会很微小，但是也不能保证一定。

    于是他们在家门口告别，何叔叔，母亲还有墨昭都站在那里向她挥手说再见，微恙的鼻子很酸，有种会离别很久的错觉。

    回到公寓的时候，公寓里面漆黑一片，证明墨深还没有回来。

    微恙心情低潮的开了墙壁的灯，被忽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影子吓了一大跳。

    “阿姨？”她语气有些不稳定，“这么晚了，您在这里怎么不开灯？”

    阿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么晚才回来，你到哪里？”

    “我、我回家了一趟。”

    “回家？没打声招呼就回去，万一我有事，墨深回来没饭吃怎么办？”

    “我有跟他打电话，他同意的……”

    “那你就不要跟我说一声？我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饭！”

    “非常抱歉，我以后会记得跟您说的。”

    “真不知道苏烟是是怎么教女儿的，养女不愧是养的！”

    “……”微恙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生气。

    本来她这几天的心情就不好，她不再跟她说下去，走到床边，将外套和包包放在一边。

    可是那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怎么了？说几句就生气了？自己做错了事，我就说不得了？”

    微恙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很真诚的目光看着她道：“阿姨，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她双手环抱，摆明了不相信。

    微恙低头也不想解释什么。

    她坐在床边不说话，她也坐在一旁不说话。

    其实微恙是想早点休息的，最近她总是腰酸背痛，很累，倒在床上就算是睡不着也不愿意起来，可是墨深的妈妈在那里，她又不敢。

    于是两人就这样坐了十几分钟，微恙终是忍不住道：“阿姨，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吗？太晚了回去不安全的……要不然我送你？”

    一句话让刺猬有了理由重新舒展自己身上的刺，她道：“你是在赶我走？我在我儿子的公寓怎么了？就算今天晚上我在这里住，墨深都会让出来给我，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爆发的时候，微恙想她真的不该这么一味的迁就下去，“阿姨，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你好，请你不要总是曲解我的好心，好吗？”

    “哼！好心？”她冷笑，“被狐狸精养大的孩子能有怎样的好心？我当初就是太好心了，才会让狐狸精乘虚而入。”

    “请您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母亲是狐狸精。”

    “怎么了？是狐狸精还怕被别人说？看你小时候挺乖巧的模样，没想到长大了倒是也成了她的继承人，苏烟是抢了我的丈夫，你以为你就能抢了我的儿子？”

    “阿姨，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抛开上一代的事情，小时候，您对我那么好，我是怎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了。”她说，“小狐狸长大了自然就成狐狸精胚子了。”

    微恙死死的抓着拳头，唇瓣被她咬的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愤怒，反而让她没有了想尖叫的心，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说，“是啊，我们都是狐狸精，那你又好到哪里去？原本我还觉得对你存有抱歉，可是看见你现在满口恶毒语言的样子，我想我的抱歉也没有用。阿姨，请你离开这里，我不想跟你吵。”

    “我今天就坐在这里，不走了，怎么了？”

    看着她一脸无赖的样子，微恙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就是当年她那么喜欢的阿姨。

    她站起身，径自朝门口走去，“您不走，我走，行了吗？”

    余眼瞥见她飞快的站起来，微恙一把将门拉开，连吵架都没力气，她不想升华为打架。

    门被打开的时候是伴随着钥匙的声音，微恙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身后一个哽咽的声音，“墨深，你终于回来了，你看看微微这丫头，我不过是在这里待的久一点，她就要赶我走，我不走，她居然去开门轰我走。这丫头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哪！小时候我都白疼她了。”

    “我没有！”微恙愤怒的冲她吼。

    阿姨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竟然就那么生生的流下了眼泪。

    她怎么可以这么卑鄙，该哭的人是她好不好！

    微恙咬唇，白着一张脸。心里很闷很生气，也不知道是墨深的妈妈，还是根本就是在生他的气。

    “怎么回事？”墨深走进公寓，将门关了起来。

    如果注意看的话，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只不过他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此刻一个想要耍心机的赶走另一个，一个生着闷气，闭上眼睛不想解释。

    她不解释，不代表另一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我就是因为微微今天晚上没回来，我忍不住说了几句，可能是我说的语气太重了，她生气了……其实，我也只不过是担心她而已，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家，多让人不放心啊。”说话的语气可真诚了，真诚的让微恙想发笑。

    “其实我也没什么恶意，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走就是了。”

    说完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往屋外走去。

    “妈！”墨深叫住她，“我看你们之间是有些误会，微微绝对没有赶你走的意思。”说完，他转头对微恙说，“微微，跟妈道个歉。”

    微恙倔强的低着头，不说话。

    “微微？”墨深的声调提高了一点。

    “我不要。”她闷闷的说，始终没有抬头。

    “算了算了。”阿姨假惺惺上前摸摸她的头，叹息道：“微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墨深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来这里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的看看他，陪陪他，我老了，你知道，墨深的爸爸跟你妈妈在一起，我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寂寞。我也不是没想过要嫁过，但是一个女人跟了那么多男人总归是不好的，你说对吧？何况我也老了，不像你母亲，有那么美丽的容颜……”

    “你闭嘴！”微恙忽然大吼一声。

    当她是白痴吗？她话里的意思她能听不出来？

    阿姨被吓的手上的包都掉在了地上，眼泪又涌了出来，别过头不说话。

    “苏微恙！”墨深恼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妈说话！快跟她道歉。”

    微恙倔强的盯着他，“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妈妈，我还要向她道歉，你会不会太搞笑？”

    一旁的女人颇为委屈的说，“我怎么侮辱你妈妈了？我只不过说她长的好看，有错吗？……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我对你和你母亲有敌意。”她转头对着墨深道：“墨深，你也别怪微微了，都是我，不该来这里，我明天就回乡下了。”

    “妈，你别回去了，我打算明天就搬回家去住，这样就省得你总是跑过来。”

    “这样好吗？”女人假惺惺的看了微恙一眼，“微微，你会介意吗？”

    介意！她当然介意了，要她跟这个女人住在一起，她一定会发疯的。

    她抿唇，根本不想回答她。

    墨深不悦的说：“微微，妈在问你话。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了？”

    要让谁碰见这样的女人能保持礼貌，她算是佩服了！

    她抬头看着墨深，道：“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

    “真话是，介意！我非常介意！”

    她的话一出口，墨深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但是她并不后悔，这段时间的隐忍已经够了。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一味的迁就就能够相安无事的，她更加不能相信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像小说里的那般，婆婆终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

    可能吗？都说了，那只是小说而已。

    “没事，本来你们年轻人就有年轻人的生活，我老了，跟你们住在一起总是唠唠叨叨的会让你们反感的。”女人握着墨深的手，颇为感叹的说，“只是我舍不得你啊，墨深……我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多想你能陪在我身边。在乡下的那段时间，我经常看见隔壁家王婶的孩子对她那么好，就总想起你。墨深……妈除了你，就没了其他的依靠了。”她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颇为难受的样子，“但是，你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能一天到晚都围着我转，我能理解的……”

    “妈，你在乱想什么？”墨深皱眉，“别哭了，你眼睛本来就不好。哭多了又要疼了。”他没有忘记，当初她跟父亲离婚的时候，起初的三个月每个晚上都偷偷的掉眼泪。别看她走的那么决然，有哪个做妻子的在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之后还能够真正坦然的离开？

    “好好！我不哭。”她擦擦眼泪，微笑的看着他，然后再对着微恙道：“微微，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就替我好好的照顾他，我只要求这样，以后……我都不会来烦你们了。”

    微恙皱眉，受不了她那副虚假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就冲口而出，“别装了，阿姨你年龄这么大了，在自己儿子面前耍这样的心机有意思吗？”

    “啪”，脸上落下脆生生的一个耳光。

    墨深第一次跟她动手，可是很疼，疼到心里去了。

    “墨深，有话好好说啊，怎么打人啊！”女人虚伪的说，她明明听见了她心底窃笑的声音。

    捂着脸，她愤恨的瞪着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难怪你会被何叔叔抛弃，真是活该！你这样就不怕遭到报应么？”

    “闭嘴！”墨深恼火的瞪着她，“苏微恙，你好好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像是人说的话么？”

    “不像人说的话？”微恙冷笑，指着一旁的女人，“那她说的话就像是人话么？”

    “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墨深眉头紧蹙，单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

    微恙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可是此刻她也在怒火当中，一点低头的意思都没有。

    “走就走。”她咬唇道。再也不看他们，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呯，关门声在黑暗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一道门隔出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外面又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纷纷扬扬。一阵冷风吹来，微恙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穿外套就这样跑出来了。

    是谁说过女人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刚才那么生气，口气那么的不屑，可是此刻，她却好想墨深能够追出来。

    他是那么细心的一个人，难道没发现她没有穿外套出来么？她身上什么都没带，连半毛钱都没有，能走去哪里？

    电视里这样的情况下，不是该有一个王子出现么？

    只不过，她不是公主而已。

    就在她抱着自己的双臂站在雪地里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她下意识的把自己隐藏的黑暗里。

    “墨深，我看你还是去把微微找回来吧，这么晚，她一个人出去，我真的很不放心。”

    阿姨的声音传来，听在她耳朵里显得特别的刺耳。

    “没事，妈，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墨深打断。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走吧。”

    脚步声再一次想起，这一次离的她越渐越远。

    他的声音那么淡漠，淡漠到让微恙绝望。刚刚腾空升起的一颗心瞬间砸在地上，砸个粉碎。

    早就应该知道，生活总归是生活，本就不该有所期待，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增添伤害。

    有时候，她常常会想，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走进过墨深的心里。

    她想，她一直站在他的门口。

    站着，站着。

    直到海枯石烂，春去秋来。依然，永远只能站在门外。

    而曾经，她以为她曾走进去的也不过是她的幻觉。

    她走不进去，他不愿意出来，不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雪花还在继续飘，风还在继续吹，白色的毛衣在黑暗里显得愈加的苍白。

    微恙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两抹身影，突然就那么的恨，恨他的淡然和处事不惊。

    他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G市安静的马路上，十字街头，凛冽的风挂在脸上很疼很疼。微恙只是哭，像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哭。她内心还在期盼，墨深会良心发现，她以为他会回头，她以为他是知道她躲在这里的，她以为他只是吓一吓她很快就会回来找她。

    可是那么多的以为，没有一个被她预测到。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然后心像是被风吹冷了一半，一点点的失望，然后一点点的绝望。

    她想，就算她站在这里等他一夜，哭了一夜，他会回头吗？她从来都不敢想象墨深会像其他人的男友一样哄她的情景，是不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显露是他的冷漠和无情。

    刚才她还信誓旦旦的在母亲的面前说他有多好，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而已，她没有骗过母亲的眼睛，却骗过了自己的心。

    最后，微恙擦干眼泪的时候，口袋里有手机在震动的声音。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有些心慌的打开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名字时，她居然就那样笑出了声。

    她真是傻了，明明都绝望了，还期望着这会是墨深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萧北的声音：“微微，我们明天翘课去图书城么？听说明天图书大打折扣。”

    “……”

    没有听见预期中的声音，萧北怀疑自己打错了电话，拿开手机看了看，“没错啊……”她奇怪的嘟囔，“微微？”

    “嗯，好，我们去。”微恙轻声说，尽管她已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重的鼻音，但还是被萧北给怀疑了。

    “微微？你在哭吗？”

    “没有。”她想也没想的说，“可能是又冷到了，鼻子有点塞。”

    “是吗？”语气还是怀疑。

    “嗯。”她点头，说，“北北，明天见。”

    没有等那边的反应，她就挂了电话。

    因为她看见对面走来意个醉酒的男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朝她吹口哨，道：“美女，看过来！”

    她不想让萧北听见，很奇怪，明明就是那么的恨墨深，却不想让他在自己好有心中的印象变得更差。

    伤心的女人总是那么的倔强和勇敢，微恙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却不料，那男人直直的挡住了她的路，脸上有着不合那邋遢外面的俊秀。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人总是喜欢欺骗自己，以为把自己化妆成不符合自己的样子，就可以隐藏内心真正的自己。

    也许是看见了她唇边轻蔑的笑，男人一愣，而微恙就乘机从他身边绕道而走。

    在那一刻，她突然想，如果她今天晚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墨深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像是要报复一般，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她心中熟络的号码。

    左耳还有口哨在吹响的声音，右耳边却传来一个女声冷漠而僵硬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苏微恙，你真是千年白痴！你看，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安不安全，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那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孩又蹦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调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她天崩地裂的哭吼声，震的他就那样愣瞪的站在那里，嘴巴张成了O型。

    微恙哭了很久，站着哭累了她就蹲着哭，后来干脆坐在地上哭，好像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干一样。

    直到最后她什么都哭不出来，只在低声的抽泣。

    那男生蹲下身，试探的戳戳她的手臂，“喂……你没事吧？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你不用哭的那么伤心吧？”

    微恙用哭的通红的眼睛对他怒目而视，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招来一辆出租车，离开。

    萧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的床上抱着笔记本看午夜凶铃，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差点吓得从床上翻下去，她气势汹汹的拿起电话，语气非常不善的大吼：“是谁啊！这么晚扮幽灵啊！”

    “北北……”那边出现的声音立刻让的头顶上的火气自动消灭。

    “微微？”

    “……我在寝室楼下，坐车没有带钱，你能不能下来一下？”

    萧北接她上楼的时候，她的眼睛肿的通红，头发凌乱的像梅超风。

    具体的事情萧北并没问，她想，这个时候她需要的应该是好好的休息一下，她没有忘记它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的事实。

    当她去楼下给她打了一桶热水上来的时候，寝室里一片寂静，床上的人儿睡的正熟。

    此刻的微恙是疲惫的，她几乎是一沾到床就大睡了起来，睡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仿佛像将这一觉一直睡到老死的那一天。

    她做了一场缤纷的梦，梦里面她终于笑了，因为她看见了墨深后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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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完美情人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寝室里空空荡荡的，萧北和韵闻大概是去上课了。

    桌子上有留饭菜，大概是给她的。

    果然她看见了压在饭菜底下的纸条，“宝宝啊宝宝，赶紧让你妈妈多吃点饭，喂饱你。”一看就知道是萧北的笔记。

    微恙轻笑了笑，转身走进洗漱房清洗了一番，然后出来吃东西。

    她吃的很慢，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吃完之后，她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在寝室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几个学生在堆雪人。

    看了许久，她在以前的自己睡的床位的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封藏已久的相机，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外套，她便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已久是冰冷的，原本快要融化的雪因为昨天下了一整夜，又变成了厚厚的一层，被脚印踩的咯吱咯吱的响。

    微恙拿着相机到处乱拍，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发泄过后让她平静到脑袋懵懂。

    身后经常会有一对一对的情侣走过，犹记得大一的时候她还时常对萧北说，“如果我以后有了男朋友，一定也要牵着他在学校里到处乱晃，向别人炫耀炫耀。”

    而如今，别说是在学校里乱晃，就是在学校里碰面的次数也没有。

    微恙举起相机，朝着那些路过的情侣拍了一个背影。

    墨深，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相机里的。

    微恙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的，但是当看见他的时候，眼泪就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泛出。

    她咬唇，扭头就要离开。

    耳边一暖，她被他的长臂从身后抱住，“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像是在叹息，语气如获得了难得的珍宝。

    “你找我做什么？”微恙哽咽的说，“你不是让我走吗？不是说你不想见到我吗？”她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逃出，却被他抱得紧紧的，“你放开我！”她咬牙，逼自己狠心。

    “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我以为，你气消了就会回去的，可是……”

    “可是我没有如你预料中的那么乖是吗？”她打断他的话，“为什么每次你想到的事情我都要按部就班的那样做。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一个人的时候有多害怕，你就那样把我赶走了，还期望我会乖乖的回去吗？墨深，我不是你养的小狗。”

    “对不起。”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抱歉，“我昨天是气疯了。”

    “你不是气疯了，你是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不过也是，她是你的母亲，你当然应该相信她，我算什么呢？我早就应该看清自己的地位，不该那么不知好歹的去争取什么。”她紧紧的抓住他抱住自己的大掌，“你放开我啊……你不是不想见我吗？正好，我现在也不想见你！”

    “……”他不说话，却是紧紧的抱着她。

    许久，天地间好像安静的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她说，“你抱疼我了。”

    他手一僵，刚松开了一点，她就像疯了一般的推开他，掉头就跑。

    他一把抓住她，她狠狠得甩手，想要逃走。

    墨深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摆脱不得，便狠狠咬了上去。

    那样的用力，真的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直到她看见了牙印上鲜血直冒，忽然间就软了下来。

    “你真的好可恶，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你怎么可以那样伤害我！”她朝他吼，眼泪倾泻而下。

    墨深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她看见了他眼底阴红的血丝，然后一个猝不及防的深吻，她的倔强轰然倒塌。

    他有着柔软的唇，泛着熟悉的气息，让她眩晕。

    墨深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道暖光，直达她的内心深处。

    微恙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眩晕，一切发生的出乎意料之外，她承认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发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明明在过程中发过一百遍的誓，说自己再也不要理对方，可是当他真的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誓言开始纷飞破散。

    这一轮和他的战役，她以失败告终。

    她曾经也埋怨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没尊严，很多年后她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会笑。那个时候的她啊，就算是为了墨深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

    女人这一生总会出现一个让她爱到不顾一切的男人，而这样的情况常常都出现在她们的初恋。

    只不过，萧北呢？如果她知道她这么快就原谅了墨深，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感情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就算再好的朋友也只能在一旁看着，偶尔提一个醒，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想，在爱情里迷失方向的女人，任何人的话都是听不进去的。

    这一次，萧北听了她的解释之后出乎意料的冷静，只是说，“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我都习惯了，只是麻烦你下次不要再人家看恐怖片的时候突然打电话来，又用那种死气沉沉的声音叫我去楼下跟你付钱。”

    虽然话里面有玩笑的意思，但是微恙却很真心的说了“谢谢。”

    萧北擦擦双臂，受不了的说：“不要那么肉麻了，我不是何大神，不吃你这一套好不好。”

    微恙失笑，又一次感觉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友在身边真的很幸福。

    萧北说：“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歉意，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这么好。但是，你让我担心。”

    “……”

    “你真的要找个时间跟大神谈谈你们孩子的事情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她笑笑，一种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意识的摸摸肚子，里面是一条小生命啊……到了现在她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墨深常说，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

    晚上墨深接她回去的时候，公寓里并没有见到阿姨的身影，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墨深去弄饭的时候，她第一次没有过去缠着他，而是坐在床上发呆，听着《爱情转移》，她在酷狗里随便点的一首歌，一部电影的片尾曲。

    记得这首歌刚出来的时候，她一遍遍反复的听，就像她喜欢的所有歌曲一样，喜欢的就一遍遍单曲循环，直到厌了、倦了。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 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的难忘；

    熬过了多少患难 ，湿了多少眼眶 ，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 换过几次信仰 ，才让戒指义无反顾的交换；

    寥寥数语却好像是道出了爱情最不堪的现实。

    有个人说，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爱情到最后都会是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抢着一个遥控器……

    她想起在回来的路上，坐在墨深的车里，这一回，换成墨深不断的跟她说话。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讨好，也许是真的觉得亏欠，也许是真的觉得是他错了，只不过他那样高傲的人始终都没有像她解释什么。

    如果换成是以前，他如此的讨好，她也许会觉得是上帝的恩赐。

    只不过现在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还没有被放下来。

    吃饭的时候她没什么胃口，懒懒的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墨深问：“怎么了？”

    “吃不下。”

    他蹙眉，“生病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就是不想吃。”

    这一刻，她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完全忘记了萧北在她临走的时候提醒她，要多吃点饭，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她想，以后她能不能试着少爱他一点，这样就算未来有什么不测，她也不会太过于伤心难过。

    “你……”墨深静静的看着她，道：“你还在生气吗？”

    “……”她不做声。

    他轻叹，“先吃饭好吗？吃完，我跟你解释。”

    微恙抬头看过去，对上他的眼睛，温情的，她能读懂，那种温情叫做爱情。

    “嗯……”她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的饭上画了一条线，“我就吃这些，我真的吃不下去。”

    墨深摇摇头，在她的线条上又加上了一跳：“再加这些。”

    “不要……好多。”

    “听话。”

    她抿抿唇，在他划的线条上切了一半，“最多就这些。”

    墨深想了一下，最终勉强同意。

    微恙低头吃了一口饭，突然就笑出声：“好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的。”

    墨深唇角微勾，夹了一个她喜欢吃的菜到她碗里。

    她一愣，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很多年后，她时常想，究竟是上天注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为什么她始终逃离不开对他的爱。越是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却越是陷的无法自拔。

    吃晚饭，洗完澡之后，她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继续发呆。

    墨深从身后将她环抱，他抱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然后她听到她懊恼的对她说：“微微，对不起，我爱你，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你。”

    她想故作淡漠，眼泪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只因为他的那句，对不起，我爱你，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你。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墨深什么都会，却从没学过如何去爱人。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是她还是狠下心别过头：“这不是理由，墨深，在感情方面，我不能一辈子都这么迁就你，很累的。”

    “我知道。”低哑的嗓音里透出浓厚的落魄：“我从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从五岁认识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我长大要娶的女孩，只是……”他自嘲的笑，“我没有想过我爸会跟我妈离婚，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微微，自从我跟我妈离开了之后，我们受了很多苦，曾经一度，我都在心底恨过你母亲，甚至是你。我知道昨天的事情是我妈的不对，但是……微微，你知道吗？我妈她……有一段时间曾经进过精神病医院。”

    微恙倒吸一口气，“阿姨她怎么会……”

    墨深温柔的轻抚着她的长发，一点都不吃惊她的讶异，“前几个星期，你问我是不是有心事，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来了这里之后，你们之间一定会出什么事……果然，被我猜到了。但是，微微，我真的不能够跟一个又精神病的母亲计较，你能谅解吗？”

    “……”微恙说不出话，她转过身，伸手抱住墨深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心口。

    他抱着她，闻着她的发香，看着窗外又开始纷扬的雪。

    恍若隔世，青春的灰烬里，他的梦里曾经有过黯然的记忆。

    那时是母亲强硬的把他带走的，后来他才知道，她并不是那么的喜欢他，而是为了气父亲，将他唯一的儿子带在身边，以为会逼他回头。

    离婚之后他便没有跟父亲见过几次面，每次偷偷的见面，都会奇迹的被母亲知道，回家后难免避不了一阵毒打，打完之后她就会哭的像个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儿子都不站在我这边。”

    那段时间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她的抱怨，比如：“别人家的孩子，爸妈离婚之后，孩子都会站在妈妈这边，有些孩子还会帮着妈妈大骂那些狐狸精，为什么你一点动作都没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又比如：“你果然是何家贤的孩子，跟他一样没良心！”

    她学会了抽烟，每次他放学回家，都可以看见她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仰头把烟雾喷向天花板的样子。

    她不工作，积蓄全部都花在买烟买酒上面，酒醉了，看见在书房里写作业的他，她就会一把将他桌子上的书籍都推到在地，然后撕烂他的作业本，一边撕一边咒骂：“学习好有什么用？考大学有什么用？何家贤还有个高级干部呢！不还TMD跟我搞外遇！”

    他就站在一边，看着她又哭又笑，像个神经病。

    等她闹够了，他就沉默的将房间整理好，然后将被撕成碎片的本子一张一张黏贴好，这比做功课还要累，每次都是黏到凌晨。

    老师发现他的本子经常都是烂的，问原因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说，“是我妈撕的。”

    于是老师来他家做家庭访问，只不过刚踏进客厅，就被他疯子一样的母亲给赶了出去。

    接着他被无情的扇了一个巴掌，他抬头，看见的就是母亲狰狞的面孔，耳边是她呐喊的咒骂：“你这个畜生，居然敢跟别人告状？我白养你了，你以为把我气死你会有好日子过吗？你爸跟那狐狸精已经有个孩子了，你以为他会在乎你吗？”

    那时候墨深才上初中，看着眼前癫狂的母亲开始怀疑，她真的是曾经那么疼他的母亲吗？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是母亲的一切，当初因为父亲喜欢微微，所以她也喜欢，跟她买漂亮的公主裙，做她喜欢吃的东西来讨好父亲。父亲疼他这个儿子，所以母亲也疼他。

    被打过之后，通常墨深都是一个人走进厨房去弄饭，自从母亲嗜酒之后就没做过饭了，所以他经常会被挨饿，于是便学会了自己做饭。昏暗的厨房里还能看清他两边被打的红肿的脸，他从来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最多只是看着锅里沸腾的汤发呆。

    没有人会知道，那段时间，世界上曾经有过这么听话的男孩，每天按时的起床，做双份早餐，一个给自己，一个留给她的母亲，中午放学别人都在学校吃饭的时候他还要千里迢迢的回家做饭给母亲吃，晚上回家做晚饭后，他才开始做作业。

    如果没有意外的写完作业后，他会充满酒味烟味的屋子整理一番，只不过，第二天，它就又恢复了原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接着，母亲的神智开始不是很清楚，很多的时候他会看见她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洋娃娃坐在床上，假装在哄孩子的模样自言自语：“呜呜呜……墨深好乖，你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这样你爸爸就会喜欢你，喜欢你他才会永远不舍得离开我们。”

    他会站在门口看她很久很久，因为那样的神情，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了。看久了之后，他会走过去，拿掉她的娃娃，对她说：“妈，吃饭了。”

    她会抬起头，朝他傻傻的笑。

    他仍是没有表情的看着她，到了现在，他忘记了什么是被爱，什么是被疼。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小时候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小霸王”是没人疼没人爱的，所以他也不再爱别人，疼别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和人都冷眼相待。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这么冷淡下去，淡然的承受癫狂的母亲，直到她将他逼到了绝路上……

    因为母亲的关系，他身边从来就没有朋友，更别说会像其他学生一样每到双休日都会约想好的同学一起来学校做作业。

    双休日的其中一天是他打工的时间，因为除去何家贤给他的学费之外，生活费全部被母亲拿去买酒买烟了。

    直到有一天母亲居然突发奇想的带他去买衣服，一改以往的颓废摸样，打扮的跟贵妇一样。记得当时所买的衣服都是上百的，其中一件毛衣就花了700多，对于那个时候的他们来说是很昂贵的。

    当天晚上她要他换了衣服带他来到了G市有名的夜总会，他看见了一个打扮很风骚的中年女人见到他的时候两眼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发光。

    他才知道，母亲穷的居然想要将自己的儿子卖给贵妇当情人，说白了就是“鸭”。

    奇怪，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他没有特别的生气，只是掉头就走，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和她一样颓废的夜总会。

    那一走，他跟母亲分别了一年，那一年里，她去了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很奇怪，她明明就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可是她不见了，他居然还会焦急。他想也许是自己还没有冷漠到骨子里。

    在这一年里，他曾四处寻找打探她的消息，以为她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跑去她以前上班的地方，打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些阿姨的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自从离婚了之后，她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单位上说如果找到她的话麻烦请她来办理一下辞职手续，她的朋友说找到她的话也通知她们一声。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很担心，每天都睡不着觉，只要电话铃声一响起，他的心就会跳。

    直到一年后，她好像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他，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原来，他也是害怕孤单的，母亲那般对他他也没离开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孤单的一个人，害怕房子如同坟墓一样的沉寂。

    高二暑假那年，他在语言方面已经达到了同传的水准，自此，他开始接了很多翻译的工资，待遇颇高，大一的时候他便买了在离学校不远处的这间公寓。

    这几年，他没有再见过母亲，也从来都没有跟何家贤见过面。

    他不是没有接到过他打来的电话，只不过每次看见那名字在手里面闪现的时候，他不是任由它一直闪着就是直接挂断。

    看着手机每次都恢复平静之后，他的唇角会冷漠的勾起。

    无论如何，总该是有恨的。

    恨他也恨那个女人和她的养女。

    就像是冷漠的东邪曾说，“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甚么叫忌妒，我不会介意他人怎样看我，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

    一瞬间两个世界，她曾以为她料想的墨深的另一个世界原来与真实的相差那么的遥远。

    她爱上的这个男子，他俊美的外表时而凛冽时而温情，却没有人直到他底下不为人知的压抑，他有他的信念和执著。

    微恙抚上墨深的脸，曾经以为自己从小就没父母抛弃，已然是世上没有太多爱的人，可是她错了，面对墨深，她忽然有了太多的柔情。

    墨深说：“虽然有时候我也很讨厌我妈，但是更多的事情我同情她，无论他对我的母爱有多少，但是她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必须尊重她，兼让她，你懂吗？”

    “以前不懂，但是现在懂了。”她微笑的看着他，她是一个不知改如何安慰人的人，并且她也知道，墨深不需要任何安慰。

    “微微，你是一个过分敏感又缺乏安全的女生，我该怎样才能让你快乐。”

    一个自己都未曾快乐过的人怎么能给别人带来快乐？

    她说：“墨深，我没有不快乐，我只是觉得孤独，。”

    “孤独？”墨深如泼了墨般漆黑的眸子里露出小孩子一般的迷茫。

    微恙抚着他的眉眼，浅浅微笑：“嗯，所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多陪陪我好不好？你知道女人都是喜欢浪漫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跟你在每个双休日的某一天做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墨深的拥抱时轻柔的，他低下头，唇瓣碰触到她的唇，她痴痴的笑说：“你干嘛？”

    他说：“吻你，也是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

    ……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深跟他的妈妈说了什么，好些天，她都没有再过来。

    于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很快就消散了去，并且比以前更好了。

    双休日的时候墨深会牵着她在雪地里散步，累了就坐在路边的休闲椅子上，他会去给她买红彤彤也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又卖红薯的奶奶推着车子过来，她会貌似自言自语的说：“好香啊。”然后墨深就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了。

    好像他们每次出来散步都会碰见那个卖红薯的老奶奶，以至于买久了，他们都熟悉了。

    那段时间，微恙把忘记在寝室的相机拿了回来，走到哪里拍到哪里，因为她发现墨深几乎是没有相片的，每次跟他拍照的时候她都会学女流氓一样，一根手指轻勾他的下巴说：“这么好的脸蛋不拍下来实在是太浪费了，你说是不是啊？小帅哥？”

    其实墨深是不喜欢拍照的，因为拍照的时候他基本上是没表情的，这个时候微恙就会做各种古怪的表情惹他开心。

    于是她的相机里便记录下了各种表情的墨深，很多都是其他人都见不到的。

    她捧着相机的时候会傻笑，好像那是她一个人的宝贝。

    不可否认，那段时间她是快乐的，墨深竭力的做到了补偿，基本上她想做什么，他都会答应，以至于让她有种错觉，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太阳，他也会用箭把它射下来。

    只不过，她始终都没有勇气对墨深说出孩子的事情。

    每当萧北问起的时候，她总说说：“让我找个好时机。”

    她就说，“你就拖吧，拖到你肚子大想拖都不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她的眼神里看见怒气，和一丝心痛。

    其实她心痛很难过，她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这件事情说出口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十二月份，她等到了八级考试。

    在墨深前几个晚上抓题和一大早为她煮了香喷喷的早餐的情况下，她鼓足了勇气走进了考场。

    其实大一的时候她就报了六级和八级考试，结果是六级过了，八级惨败。

    几个小时的时间，直到把整个试卷全部做完，她才真切的感受到新题型的变态。突然想起补习班的老师说过的，出题人于是就这样恬不知耻的考我们，现在想想，真的是恬不知耻。

    走出考场的时候，耳边是考生们乱砸的声音，有些在抱怨题目的变态，有些在对答案，对到不一样的时候A会抱怨，“我一开始就是选这个的，后来又被我改了，气死我了！”然后B就会说：“也许是你的答案是对的，我也在这两个选择离犹豫不决哪！”

    微恙笑笑，径直的向外面走去。

    雪白的广场，熟悉的车子如约而至。

    心爱的男子走下车，风衣微扬，玉树临风，惹得女生纷纷回头。

    微恙迅速的走过去，把他拉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飞快的上车，大大的舒了口气。

    墨深斜着眼看她，“怎么搞的跟逃难一样？”

    微恙嘿嘿的笑：“你的面相太招摇，我不想让那么多女生用花痴的眼光看着你，你可是我的。”

    “好霸道。”他轻笑。

    “呵呵。”她也笑出了声，感慨的说，“以前还没跟你合好的时候，每次看见你开着车从我面前经过，我就会想，什么时候那个副驾驶座位上的位置能是我的啊……墨深，从此以后，这个副驾驶座位都是属于我的好不好？其他女生一概不能坐？”

    墨深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了袋东西给她。

    她好奇的打开，立刻闻到了她最爱的糕点香味，她食味大动喜滋滋的问他：“给我的？”

    墨深点点头。

    说真的，怀了小宝宝以来，她总是容易感到很饿，看着手上的糕点，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拈了一个，居然还是温热的。一口咬下去，味道棒极了。

    吃到一半，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外面倒退的公路：“这不是回公寓的路啊？”

    “嗯。”他顿了顿才道：“去看看我妈。”

    “啊？”微恙的流露出的是绝对的惊讶，想就没想就脱口而出，“她不是去了乡下么……”

    “……”

    “……”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她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她上次有说过她会回去啊……”

    “她没有回去。”墨深转头，郑重的望着她：“我已经跟她谈过了，以后我们每个星期去看她一次就可以了，微微……这是做儿女必须要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回望着他黑色的眼睛，她微微笑：“我知道。”

    转了几个弯，车很快就驶进了一排熟悉的老院。

    久违的神经紧张又碰触到了微恙的心脏。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平静根本就没有让她做好再见到墨深妈妈的准备，上次发生的事情证明她与长辈的沟通能力也并不是那么的好，更何况阿姨的心理是几十年打造的固执。

    她很墨深之间的关系，她能够理解么？

    如果这一次再碰壁怎么办？

    以后他们会不会要受到更大的阻碍？

    算了，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了。微恙看着近在咫尺的梧桐树，既然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情，她也只好坦然面对，希望多番的真诚相待能得到阿姨的一次宽容。

    只不过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一见面，阿姨就以脸严肃的站在院子门口，似乎并没有打算让她进门的样子。

    她说：“你这个女人究竟给我儿子吃了什么药？他竟会这样的迷恋你。”

    微恙当时的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她想问墨深说你不是说你跟你母亲谈好了吗？

    可是当她看向墨深的时候才发现他紧蹙的眉宇之下也有的讶异。

    微恙心想，也许是他们真的将阿姨给逼绝了，所以她再也不用在墨深面前伪装成对她很满意的样子。

    她说：“阿姨，你能不能公平一点，我跟墨深是相互喜欢才在一起的，我就怎么狐狸精了？”

    “你不是狐狸精，墨深能给你迷住？”

    微恙想笑，可是难度太高：“您的意思就是说只要跟墨深在一起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咯？那既然满世界的女人都是狐狸精，那你为什么不看开点，干脆让墨深跟我这只狐狸精在一起不是省事多了？”

    “看看！看看这女人说的是什么话！”阿姨用手指着微恙，颤抖的可以，“墨深，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这世界上的女人就死光了吗？你就一定要跟那个女人的女儿在一起，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我吗？”

    “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微恙的脾气一上来，倔强的像只牛，“我跟墨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您用得着这样吗？你过去又给墨深多少关爱？在他找女朋友的时候不给自己的儿子祝福，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搞破坏，你这样做就对得起他吗？你就利用墨深那么孝顺，整天骑在他头上，以为他就不忍心丢下你不管么！”

    “我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知道，他就是跟你在一起之后学坏的，他本身是个多孝顺的人啊，他小时候可听话了，老师那时候总夸他呢，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狐狸精，他才变成这样的！”

    墨深的母亲语气中透露着对过去的怀念和对自己儿子奄奄一息的期望。

    只不过墨深只是淡漠的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听到你叫微微狐狸精，我跟她在一起是我的事，如果你同意，我们以后会是快乐的一家人，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尽到做儿子的义务，每个星期回来看你。你总是责怪别人对你不好，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偏偏就对你不好？难道你自己就没有错？你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

    说完，不只他的母亲傻了，连微恙也傻了，只能呆呆的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离开。

    直到离开的院子，来到了梧桐树下，她扯扯墨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刚才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对不起啊……我本来也想好好的跟阿姨说话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她说的话，我的脑袋里就有两根小火苗在不停的窜啊窜，墨深，你会不会怪我？”

    墨深深深的看过来，漆黑的眼眸刹那间照亮了她的眼，“我怎么舍得。”

    他手心的温暖，丝丝缕缕渗透她的肌肤，无声无息地蛊惑着她。

    她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一时有些神思迷离。

    耳边忽然传来了墨深母亲在门口哽咽的呐喊咒骂：“滚吧，滚吧，你这个畜生，等那个狐狸精哪天跟别的男人跑了，妈也许都死了，你就孤独一人吧！”

    墨深的眼睛始终看着她，而她却穿过他的手臂望见了阿姨狰狞的面孔。

    忽而，一个手掌伸过来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要看。”耳边是墨深的声音。

    后来微恙才知道跟墨深母亲这样的人接触久了，人的性格会走两种极端化，要么就是跟她每天竭斯底里的吵，要么就是当做耳聋什么都没听见。

    而她跟墨深的表现刚好走了两个不同的极端。

    微恙觉得自从这次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仿佛更加牢固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种压力让彼此意识到在一起的时间要懂得珍惜。

    对于墨深的妈妈最后的那句话，微恙想了很久。

    墨深的妈妈表面上是个疯子，其实内心什么都清楚，她知道墨深舍不得离开她这个母亲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想失去她这个唯一的亲人。虽然说何家贤也是他的亲人，墨昭也算是，只是他们组成了另外一个家庭，以墨深的性格还是会介意的。

    如果说当初他的妈妈也跟着其他男人组成了一个家庭，也许墨深就不会有那么强大的依赖感，只不过那样的墨深，会更孤独更可怜而已。

    一个没有课的下午，她打算一个人去做产检。

    出教室门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萧北，因为心里觉得抱歉的关系，这几天她们之间表现的非常的尴尬，两人坐一起的时候也好想没什么话好说。

    “呃……北北，你怎么还没走？”她是故意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离开的。

    萧北帅气的挑了挑眉毛，“怎么？你很不想看到我？”

    “不是，当然不是。”微恙颇为委屈的说，“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你。怕你看见我就会生气。”

    “知道就好。”萧北一把将她手上的包包拿过来扛在肩膀上，“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我不生气，如果你躲着我一个人偷偷跑去产检，我就真生气了。”

    微恙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产检？”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长记性么？第一次陪你去的时候医生不是有说过么？”

    微恙听完，傻傻的笑，看见萧北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走上去拉着她的手臂讨好的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就算在生我的气也还会关心我。”

    萧北用手指戳戳她的头，两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就算真的有什么隔阂，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

    做产检的还是上次那个姓苏的医生，看上去很和蔼，在医院的名声颇好，只不过让人可惜的是他唯一的女儿在一场车祸中去世。

    苏医生告诉她，她的宝宝已经是第七周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帮到公寓住的那段时间吧，那段……她毫不怀疑的幸福时光。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问了一声肚子大概到了什么时候会开始凸出。

    医生说四个月的时候就有微起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大概五月份就显而易见了。但是也有例外的人，四个月就能够看的出了。

    和萧北在小区下面分开的时候，她终究是没忘记提醒她早点讲宝宝的事情告诉墨深。

    她点头说会的，只是，还是会犹豫吧。

    虽然这段时间她能够清楚感觉的墨深对她的好，可是他们之间远还没有走到那样的位置，而且从他上次对待她如果怀孕的建议……

    其实，真正让她踌躇和余悸的，是她的心。

    她害怕的是，如果真的说出了口，又或许会是他们之间刚愈合之后又一条裂缝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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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其实不快乐

﻿    十二底，大家都迎来了期末的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完之后，墨深会带着微恙一起去云南旅行，这是前几天他们决定的，因为墨深做兼职的那家企业相当看好他，这次的商谈需要在云南举行，所以大家便也能当做是一场旅行，并且特例他可以携带家属。

    微恙对这次旅行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并且在心里默默的决定，只要一旅行回来，她就告诉墨深自己怀宝宝的事情。

    用萧北的话来说就是：“你到时候肚子大了想不说都不行了。”

    最后一门考试，微恙已经迫不及待的提早交卷了，全本她第一个离开，临走的时候朝萧北挤挤眼，做了一个挥手的姿势，想当然得到的是她的一个大白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深比她高一个年级，所以考试时间也比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只不过当她兴冲冲的出去时，并没有看见外面熟悉的身影。

    “奇怪。墨深明明有说考完就在教室外面等我的啊……”

    她绕着教室外看了一圈，一个影子也没有。这一层全是大二的考生，基本上没有像她这样做了一个半小时就交卷了的学生。

    她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没有见到墨深的身影，便朝大三的教室走去。

    此时大三的教室比大二的还要显得空旷的多，大多数的教室都是没人的，偶尔路过几个也会看见有人在里面自习。

    微恙走到墨深的教室时，远远就看见他——还有他身边围着的一群女生。墨深在学校里受欢迎的程度她不是不知道的，她也知道墨深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只不过……

    她默默的站在门口，努力压制住自己心底正在慢慢升高的不满情绪，她们只不过是在跟墨深探讨考试题目，向他请求最佳答案，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从小学到大学，一些好学的同学都会向成绩优秀的同学问题目，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就是酸酸闷闷的，尤其是看见几个盯着墨深的脸目不转睛的女生，她好想冲上去将墨深拉走，不给她们看。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小心眼。

    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女孩。

    让她安慰的是，墨深的表情从头至尾都是淡淡的，就像是一开始教她时候的淡漠，却有异于在她们交往了之后他对她的态度。

    记得在八级考试之前，墨深每个晚上替她复习的时候都是用很温柔的语气，看她累得眼睛都快要眯在一起，就会让她先休息一下，自己去厨房跟她做宵夜。

    与其说那是在补习不如说是在享受墨深的细心与好。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先发现了她的存在，然后所有女生的目光齐刷刷的射过来，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墨深，那是不是找你的？”

    其实她们早就知道微恙和墨深之间的关系，只不过女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也不想承认，更不原因自己说出对方就是自己倾慕的人的女朋友。

    墨深抬头，看见站在门口有些因为别人的目光而不知所措的微恙，站起身，道：“答案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不明白的可以看那些草稿，我先走了。”

    说完便朝微恙走去。

    牵着她的手离开教室，微恙还能感觉到背后刺辣辣的目光。

    走到广场上，她闷闷的说：“你都经常这样吗？”

    墨深看她，挑眉：“怎样？”

    “就……经常这样被女生包围啊。”

    墨深嘴角微勾，“怎么了？”

    “没怎么。”

    “可是你的语气告诉我，苏小姐好像在吃醋？”

    她将头扭过去，“哼。”

    他好像笑了一声，扯扯她的手，一把将她的身子给拉了回来，“傻瓜，她们只是在问我题目而已，大家都是同学关系，总不能当做没听见吧？”

    好难得，他会像其他男朋友一样跟她解释，她心一下就软了，但是脸上还是装作很不满的样子，“那你们班上就只有你一个人么？为什么那么多人不问偏偏问你啊。”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下，“我想应该问你们这些女生比较适合。”

    一句话把她给噎了回去，他的眼神为啥会让她想起当初她厚着脸皮要他帮自己补习同传时候的情景……

    她憋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说：“我……反正……那不一样……以后……要是她们再这样围攻你，你要学会自卫，你不知道她们的眼神，好像要把你吃掉一样。”

    “是吗？”他轻笑：“我怎么看不出来。”

    “当然！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么。”

    “那……看得到吃不到，不是更残忍？”

    微恙等着一张大眼睛，哼哼道：“何先生，你很邪恶。”

    那天的雪已经融化了，阳光很大，微恙低下头就看见么他们两人的影子，并排着，他牵着她的手，就像是王子牵着公主的手，这样就不怕会迷路。

    回到公寓的时候，微恙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是下午的飞机，中午在家吃完饭就可以出发。

    大概一个小时，墨深从厨房里出来之后，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个巨无霸的行李箱，抚额：“微微，我们是去旅行，不是搬家。”

    微恙的眉头皱成一条蚯蚓，“我知道，可是我把冬天的衣服才收拾了几件已经将箱子都装满了啊。”

    墨深将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走过去，看了看，蹲下将里面的衣服都拣了出来：“你不知道云南四季气温都很暖和么？除了去雪山，我们各自需要一件羽绒衣之外，其他的只要带一两套换洗的秋装就可以了。”

    说完，他将她从床上拉起来，“这些东西先放这里，待会我来收拾，去吃饭吧。”

    “嗯。”微恙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他道：“墨深，你知道的好多。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以后出远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敲敲她的额头，失笑：“苏小姐，这是基本常识。”

    搭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墨深和微恙抵达了云南昆明机场，出了出口，专门来接到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比G市暖和多了的天气，让一向怕冷的微恙一上车，便舒服的靠在墨深的箭头小憩，虽然算不上长途，但是对于怀孕的她来说还是很累的。

    到了预定的酒店，墨深挽着睡眼惺忪的微恙走进去，先让她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下，自己去跟接待人办手续。

    待到回来的时候，却见微恙倒在沙发上睡的很熟。

    他没忍心叫醒她。抱起她搭电梯上楼。

    这家酒店的地理位置很好，四周面对着一片绿意的公园，少了人生吵杂，多了些清静自然。

    进了房门，墨深没有叫醒微恙，让依然睡得很沉，他径自将她放进床铺，轻柔的为她覆上薄被。

    “你们是新婚夫妻吗？”接待员小姐自从他们下飞机以来就观察了他们很久，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世间会有这么帅又这么体贴的老公。于是乘着这个机会她小声的发问。

    墨深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接待员小姐却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在心中为自己喝了声采，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那位小姐真幸运。祝两位新婚愉快。”她的表情看上去更加愉快，转身礼貌的退了出去。

    墨深关上门，看了床上的微恙一眼，她的头侧枕着右臂，乌黑的发丝下的容颜红扑扑的，天真无邪，小时候他就经常笑她睡觉的时候像富士苹果。

    他走到床边，将她的手收进薄被中，眼却不知不觉的凝滞在她纯净娇憨中。

    他修长的指尖滑过她爱笑爱哭的眼睛，从小看到大的容颜，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也没有什么破天惊艳的容颜，可是为什么他就是非她不可。

    墨深在她脸上留恋不去的指尖，小声的询问着。

    微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轻洒在她的眼睫上，她轻咛一声，缓缓的张开眼。

    坐起身，混浊的脑袋有些不是很清醒，室内空无一人。

    看着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在哪里？

    墨深呢？她紧张的左顾右盼，他人呢？他不是跟她一起来云南的么？怎么会不见了？

    前所未有的被抛弃的感觉凡在心头，微恙匆匆下床，脚步小心踢到了行李，跌坐在地上。幸的地上铺的是软绵绵的毛毯，不然的话有她受苦的。

    她刚要拿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就看见了压在手机下面的纸条，是墨深留下的。他说他去开会，会晚一点回来，如果饿了直接叫服务员点餐就好了。

    她将纸条贴在胸前，墨深的字体还是那么的好看，借着小小的纸条她能感觉到他的关系。

    嘴角扬起甜蜜的微笑，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惊喜的发现面对自己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吸进了那绿色的清香，全身细胞都舒缓不已。

    她拿了房卡和自己的包包出去，想自己四处去看看。

    或许是太久没有出来玩了，玩心四起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没吃晚饭。

    酒店一路上灯火都通明，她走了许久才走出了巨大的草地，这才发现原来酒店竟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因为被大草地给隔开了才没有市中心的喧哗。

    看着陌生又繁华的城市，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恰巧身边有卖地图的，她便要了一张。

    夜晚的城市仿佛比白天还要热闹，路边的地摊上摆着令郎满目的商品，大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炫目。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墨深的。

    她兴冲冲的接起：“墨深？”

    “你在哪？”隔着手机，墨深还能听见她那头很热闹的样子。

    “呃……”微恙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说：“你等等，我刚刚买了一个地图，我查一下。”

    于是她便将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打开地图，很认真的翻看。

    几秒钟后……

    墨深问：“查到了自己在哪里吗？”

    “没有……”

    “你不是买了地图么？”

    “是啊……可是……”她可怜兮兮的说，“我好像买成了世界地图……”

    “……”

    隔着电话，微恙都能够听到墨深叹息的声音，“算了，你站在身边比较有名的建筑旁边，我现在来找你。”

    “可是……我不知道我身边有什么有名的建筑。”

    “那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招牌比较显眼的大厦之类的？”

    “嗯嗯。”微恙赶紧点头，“我对面好像有一家海鲜店。”

    “嗯，那你就站在门口等我。”墨深说完，还不忘记叮嘱：“小心过马路。”墨深说完，便挂了手机，走出了房间。

    微恙找到了人行道，跟着人流过了马路，等在海鲜店的门口，盲目的搜寻街上的人群，耳边还残存着他的声音。

    以前她不会过马路，每次走的时候就想在表演杂技一样，惊心动魄的，后来墨深就教她说，如果不敢穿马路，就找到人行道，等到绿灯了跟着人群走就可以了。

    她站在陌生的环境里，看着每个经过她身边的情侣脸上写着幸福的表情，忽然有种孤独的落魄感，有些生气自己为什么要任性的一个人跑出来。

    当墨深匆匆的来到了这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的微恙。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她一见到他，马上奔向他，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扑进他的怀中。

    “墨深，我就知道我第一眼就能够看到你。”

    他拥紧她，在寻找她的过程中，内心的躁动不安一路煎熬着他，他实在无法想象她独自一人站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上的景象。在他的印象里，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会，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牵走卖掉。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他微拉开她，低头审问她，“没看见我在桌子上留的纸条吗？”

    “看见了，我本来只是打算在附近走走的，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出来了。”

    微恙靠在仍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她觉得此刻两人靠的好近。

    晚风起了，世界仿佛静止了，直到感觉到身边人来人往各异的视线，她才红着脸推开他的胸膛。

    “那个……既然出来了，我们就到四处逛逛好不好？”

    “嗯。”

    听到他答应的声音，微恙拉了他的手，眼睛兴奋的发亮。

    可是墨深反手一用力，她愣愣的被拉了回来，对上她讶异的眸子，他说：“前提是要先吃饭。”

    “是哦！”她呵呵的傻笑，“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我的肚子是真的有点饿了。”

    看着她笑弯的眼，他的唇角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

    人群中。他的大手始终握住她的，十指紧扣。

    那样的保护，好像生怕她会被人群给冲散了。

    ……

    墨深来到这里只开了一天的会，接下来的三天都是他们旅游的时间。

    因为对地方不熟，他们参加的是散客拼团，几十个人分别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在车上的时候，导游不断的培养气氛，结果是一帮疯狂的上帝让云南的美女导游笑的合不拢嘴。

    待到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微恙靠在墨深的肩膀上笑声说：“我发现，自从我们上车来，好多视线都往这边看，都是女性视线呢！”

    “有吗？”

    “当然，要知道女人对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

    他挑眉，“那么你想要表达什么？”

    微恙瞅了他半天，撅着小嘴低哝，“你就装作不知道吧。”

    他失笑，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肚子，微恙吓了一跳，却听见他略带笑意的声音说，“难怪我说你肚子最近怎么变的有些大了，原来里面装的都是醋，嗯？”

    “哼！”她仰起头，占有性十足的缠赖，“所以说你不要总是这样招蜂引蝶，否则我肚子里的醋都跑了出来，会把你给淹没的。”

    他搂着她的腰，轻啄了下她的红唇，“你舍得吗？”

    娇颜一愣，她轻哼不说话。

    三天的旅游，他们抛却凡尘俗世，尽情徜徉于云南的山水风光之中，她惊喜不断、愉悦的笑容全部被他尽收于一张又一张的底片中，那是他们一生都会珍藏的美好记忆。

    印象最深的是去雪山的时候，上去的时候很顺利，下山的时候由于微恙恐高，所以特意挑了逆向的座位，往山下看时，不会那么害怕。可是坐了不一会儿，索道突然停了下来，她愣愣的看了墨深一会儿，就窜到了他的怀里去了，那个时候她说了一句让墨深苦笑不得的话，她说：“我想过有很多种死法，但是从来没想过会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死了肯定好丑。”

    他轻抚她的长发，安慰道：“傻瓜，可能是风太大，索道自动停了。”

    果其不然待到风渐渐小了的时候，索道又开始下行。

    后来微恙不只一次为那次的糗事解释，“我不是怕死，其实跟心爱的人一起死是多幸福的事情啊，只不过我觉得我跟你还没有享受完世间所有浪漫的情事，怎么就可以那样把命给了死神呢！”

    下了雪山，来到拉市海骑马，微恙不敢骑马，在路边看见一只小驴子硬是要牵着人家去骑。最后被墨深给拉了回去。

    百般无奈之下，她颇为不乐意的选择了一匹超级小马，看着墨深骑着那匹高头大马，自己整整比他矮了大半个身子。

    她骑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马夫说：“我胆子小，你不要让马儿奔跑，就稍微的溜达溜达。”

    马夫笑说：“行，这么小的马儿就算你想要奔跑都不成。”

    待到其他人都坐上马之后，马夫牵着墨深那匹马儿的缰绳就走了，微恙着急了，忙道“你怎么不牵我的马呀？我摔倒了怎么办？”

    马夫见她一脸惊恐，安慰道：“没事的，你这匹马很温顺听话，不用牵，它会自己跟着走。”

    “哦。”微恙将信将疑，

    一旁的墨深看在眼里，只觉她又可爱又好笑，他刚才有邀请她跟他坐同一匹马的，可是她死活都不愿意。

    其实微恙是怕马儿跑的太快，伤了她肚子里的宝宝。

    滴答滴答，待到墨深的马儿开始走的时候，她的马儿当真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她看见了很多马，还有在G市里很难见到的牛儿，忽然就想，要是来世能够与墨深做牛马，也要随他天涯相随。

    有人说，上帝从来不会给一个人快乐太久太多，从云南回来之后，微恙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告诉墨深怀孕的事情。

    此时，学校早已放假，萧北已经回家了，大概是觉得她的压力也很大，她在跟微恙往来的电话里终是没忍心再提起那件事。

    更也许，其实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时间，是非说不可的，也不需要她来提醒。

    从菜市买了菜回来，微恙往公车站牌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想着晚上的时候该怎么跟墨深开口，眼睛看着地上出神。

    叭——

    刺耳的煞车声在耳边响起，将她吓了好大一跳。

    她一愣一愣的抬头，发现自己竟闯了红灯，一辆白色的跑车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尚未反应过来，耳边雷响似的音量直接轰了过来。

    “喂！你不看路的啊！”

    她转头，一张嚣张跋扈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不过那盛怒的脸在看清楚她的时候脸色渐渐转变，“你……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难道是我以前交的女朋友？茹茹？小小？还是……贝贝？”

    “……”微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微微？”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你没事吧？”

    微恙看去，竟是许久未见的古晨，她恍若是神的摇了摇头，“没事。”

    “哎呀！”只见那大咧的男生一拍头，“记得来了，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你是墨深的妞！”

    她轻蹙眉毛：“我不是妞。”

    那男生一愣，问，“难道你不是墨深的女朋友？”

    “当然是了。”

    “那你不就是他的妞么？”

    “……”可是妞听起来好流氓好不好，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呼。

    古晨推推那人伸出来的脑袋，说：“你们先走吧，我送她回去。”

    男生吹响了一记口哨，“不如把墨深一起叫去吧，这家伙好久都没跟我们在一起了，怪想念他的。”

    “你想女人也就得了，怎么连男人都想？”说这句话的人是个女声，当以入耳的时候，微恙反射性的看过去，只见从跑车上下来了两个女生，其中之一便是思弦，还有一个女生，第一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柔弱的那种。

    那大眼睛叫一个水的，看着古晨的眼神相当缠绵。

    “我说古晨，你女朋友还在这里呢，怎么就迫不及待的要跟别的女人走了？”

    思弦双手环抱倚靠在跑车边，颇有车模的风范。还好这里的马路比偏，不然一群人加一辆车挡在马路中间铁定是要引来警察叔叔的。

    她身边的女生个字很高挑，可偏偏给人一股柔若无骨的感觉，只见她抿着唇眼神有些委屈，活似男朋友被人抢了的样子。

    微恙觉得自己实在是很不适合呆在这里，她小声对古晨说：“你们玩你们的去吧，我得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偏偏他一个大步，修长的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微恙奇怪的仰起头，只见背着光的古晨眼神很坚决，“我送你。”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传说中古晨的女友小声抽泣的声音。

    不是吧？这样就哭了？

    微恙心中讶异，但见思弦睥睨的眼神看了过来，好像是她把对方惹哭了一样。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次她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她没有去看身后人的表情，也幸得他没有开口叫住她。

    一口气走到了公车站牌前，远远的她刚好看见她要坐的那班公交车缓缓的向这边驶来。

    从包里拿出公交车卡待到车停了之后走上去，这趟车平时的时候大都人满为患，挤的像是鲨鱼罐头一样，此刻却是因为放假了，只有两三个人坐在上面。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老位置，刚坐下，就见一个身影随之在她的身边落座。

    她看过去，竟是古晨。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从微恙这边看去，总觉得他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想了半天才发现他的鼻子上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如果她还算潮流的话，那个东西应该叫做鼻钉吧？

    古晨自是注意到她的眼神，低低的笑了，“好看吗？”他问她，声音小的很好听。

    “嗯，钻石很好看，不过我一直觉得这样的东西镶在鼻子上好奇怪，又不是牛。”微恙据实说道。

    古晨摸摸鼻子，：“怎么戴了鼻钉的就一定要是牛了？而且这好像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但见微恙奇怪的看着他，他笑眯眯道：“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说是情侣鼻钉，你刚才没发现她鼻子上也镶了一个？”

    刚才？微恙在心里想，刚才他离的她那么近她都没发现，离她那么远的女生她怎么会去注意。

    见她不说话，古晨忽而凑近，眼里充满笑意，闪着特殊的光芒：“小微微，你这样的沉默，我会以为你在吃醋。”

    “吃醋？”她蹙起娟细的眉：“吃什么醋？”

    “我对我的女朋友太好了啊……”

    “那我为什么要吃醋？”

    古晨叹息：“开个玩笑，你不需要用这么认真的口吻来回答我吧？还答得伤人又直接的坦白。”

    她低下头不应声，脑袋浮现的都是墨深的身影。

    有时候，太幸福总会让人有种患得患失的错觉，有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幸福有一天会长出翅膀，然后飞迷了路。

    她突然，很想见到他。

    正想着，只觉下巴被勾了起来，她一愣，接着躲开古晨手指的碰触，有些不耐：“你干嘛？”

    “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今天很不正常。”自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

    “我没事。”

    “小微微说谎不眨眼啊，根据经验之谈，莫非是墨深惹你不开心？要不要我帮你扁他？”

    “没有的事，他没有惹我不开心。”

    “真的么？可是看起来明明就有。”

    “……”她咬唇不说话。

    “被我猜对了？这样吧，给你一个好建议，如果他那么不在乎你的话，甩掉他就是了，来当我女朋友吧？”听起来像是为了逗她开心的玩笑话，但是只有他本人知道话中的真是含义。

    她有些气恼，“墨深才不会不在乎我。”

    “好好好，他很在乎你，那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小微微，许久不见你该不会就跟我生疏了吧？谈谈吧，把心事说出来会好一点。”

    她嘴巴抿的紧紧地半响才说：“我什么心事都可以跟你讲，就是这件不行。”

    凝视她紧绷的小脸，古晨俊脸泛起些苦涩：“他究竟哪里好？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墨深吗？”微恙看了他一眼，扳着手指数了起来：“他哪里都好啊，他成熟稳重，体贴温柔，长的又那么帅，还有……”

    “咳——”身边轻咳的声音打断了她如数家珍，“苏微恙，我发现你除了对何墨深之外，所有的人你都能那残忍！”

    微恙看着他，低声说了句：“抱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离开墨深的，所以，你跟你现在的女朋友好好过吧，我会祝福你们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你该担心的是你跟他在一起并不开心，不是吗？”

    “那是因为——”发现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掉入话题陷阱，微恙立刻闭上嘴巴。

    好险！她就知道，能跟墨深玩在一起的朋友绝对是精明到那种只要一闪神就败在他手上的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让人担心，过马路都会失神到差点出车祸。我到要跟你回去问问墨深，他这个男朋友究竟是怎么当的。”

    “不要！”微恙忙抬起头，“你什么都不要跟他说，他最近很忙，前段时间我们到云南旅行，他手上积了很多工作要做。还有……我没事呢，你别乱猜。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真的。”

    “还煮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他在一起要是真的那么快乐，就不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见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么好，对不对？”

    微恙一脸挫败的看着他：“你就一定要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我跟他不好也是我的事情，你干嘛比我还钻牛角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情……我答应你，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坚强，我一定第一个打电话把心事告诉你，好不好？”

    眼看车子已经到站了，两人下了车，古晨嘴角微勾：“早就知道你是个倔强的人，套话套了这么久都没能让你上当，但是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坚持不下去……”他修长的手指指指自己：“别忘了还有我。”

    “嗯，一定！”微恙动容的点头，“我到了，你要不要回去？你女朋友还在等你。”

    “不急。”他说，“我送你到楼下。”

    “可是……”微恙还想说什么，对上他坚定地眼神时，只能放弃了。

    她终于能够理解到为什么小说里的女主角总是会让别人以为自己跟男配有暧昧关系，那是因为想要拒绝的时候，却又不忍心伤害吧。

    直到公寓楼下，微恙微笑着说谢谢。

    古晨伸过手在她有些错愕的眼光下拿掉她头发上的落叶：“早点休息，你瘦了。”

    “嗯。”她有些不自在的点头，转过身，却撞上了不知道何时从电梯里出来的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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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瞬间两个世界

﻿    怎么会这么巧？微恙没由来的心慌。

    还没等两人打招呼，她就冲出口，“我们是无意间碰到的。”

    空气一凝，微恙不小心对上古晨的眼睛，从未发现那双眼睛竟是如深水一般的暗沉。

    微恙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是啊，无意间碰到。”古晨哥两好的攀住墨深的肩膀，“我说老兄你最近都在做什么？不能交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我们好久都没聚一聚了。刚好今天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你要不要一起去？”

    墨深唇角微勾，“不去了，这几天都很忙，有时间的话再聚吧。”

    “几天没见，你小子还是那副德行。”古晨故装不满捶了他一记，“那我先走了，阿华他们还在等着。”

    “去吧。”

    跟两人说了再见，古晨便转身离开。

    微恙没敢去看他的眼神，总觉得刚才自己的那句话很过分。

    正看着脚尖发呆，额头就被敲了一记，“在想什么？”

    微恙抬头，忽然跨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他。

    “怎么了？”他有点被她的反常吓倒。

    她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她突然很怀念当初的那个墨深，在雨里因为古晨吻他而生气，可为何此刻的他会如此的平静。

    “微微？”

    “没事，我只是想你。”

    他松了口气，笑笑的揉了揉她的发，“怎么一个人出去了？不是说等我一起去买菜么？”

    “怕你太累了，我就自己去了。”她低哝。

    “傻瓜。”他轻叹，拉着她就要上楼，她下意识的拉住他，他回头，“怎么了？”

    微恙好似才回过神来，松了手，摇摇头，“没什么。”

    “嗯。上去吧。”

    微恙低着头，以至于看不见墨深眼中的疑惑。

    墨深去工作的一天，微恙抽空回了趟家。

    母亲和叔叔都去旅游了，家里成了墨昭的天地。只不过这一次，连墨昭都看出了她的异样，“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真的过的不好啊？大哥对你不好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虽然他是我最喜欢的大哥……要么，你搬回来住吧？”

    微恙摇摇头，“墨昭。”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小弟的名字，“我有了墨深的孩子，可是一直拖到现在我都不敢告诉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虽然知道跟只读初中的弟弟说这样的话是很幼稚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想找一个人倾诉，但是那个人不会是墨深，不会是萧北，前者因为身份，后者因为歉意。

    “姐……你跟大哥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有。”她笑笑，很无奈。

    “你别骗我，你跟大哥的事情我是知道一点的，我一直以大哥为榜样，觉得他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够处理得当，可是没想到他也会这样始乱终弃。姐，你别怕，大不了就回来，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就生下来，我帮着你养。”

    微恙摇摇头，“你误会了，不是墨深始乱终弃，是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而且，我不能离开他，你知道的，我爱他，真的很爱。我有一个好朋友，经常都会问我，墨深究竟有什么好？我回答了好多好多的好，可是却找不到一个是对自己有利的。偏偏我就是那么的爱他，即便是跟他在一起不开心，我也离不开他，不然我会后悔，真的会后悔的。”

    墨昭俊秀的眉毛拧起来，忧心忡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此刻，她一点都不像是姐姐，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妹妹。

    不要看他们平时总是打打闹闹的样子，其实墨昭是很喜欢这个姐姐的，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她都喜欢跟他争，可是每次争赢了都会让给他吃。

    小时候他怕黑，都是姐姐每天晚上给他讲故事陪他一起睡。

    太多的好其实都是在小事上才体现出来的。

    “姐，那你有决定怎么办吗？不然我替你去跟大哥说。”

    “不要。”微恙赶忙阻止，“原本我一开始是好想把他生下来的，可是现在，我犹豫了。”

    “你是说，你不想要他了吗？可是，我听别人说，做妈妈的不是应该很疼自己的小孩子吗？你不会舍不得吗？”

    “我也舍不得啊，可是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微恙将脸埋在手臂间，感觉自己像寒夜里一只无助的流浪猫。

    “如果你决定了，我陪你去。只是不告诉大哥的话，你觉得好么？毕竟他有权知道的。”

    “小弟，求你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叔叔跟我妈知道。”

    有些事，辗转了许久，也不过是一个结局。

    熟悉的医院。

    微恙排队最在椅子上等候，手脚冰凉。

    墨昭坐在一旁看着他，自打从进来初始，眉宇就没有松过。可是一向会说话的他，此刻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讨姐姐开心。

    医生说，孩子这么大了，人流，会影响身体。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是她听了这话之后，身体一颤，也不曾回头。

    他忽然想，如果大哥真的知道了自己陪着姐姐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大发雷霆？

    此刻的微恙脑海里自然没想那么多，看着一个有一个女人从身边走过，脑袋里满是那如医院空气一般冰冷的机器，切入体内的影响，而当她进去的时候，也会如想象中的那般，让冰冷的机器切走处于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的生命。

    没有人知道，她真的好想要这个孩子。

    “姐。如果你想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墨昭终是忍不住问。

    微恙摇摇头：“也许我以后会后悔，但是现在我后悔的是当初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小弟，你知道，在我们眼中，墨深不会是像一个公务员或者什么人一样那么平凡安稳一生的人，他会有自己的事业，不然现在的他不会这么努力，我不想让自己和孩子成为他的绊脚石，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学生，我更不想让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毕竟流言蜚语在每个人说来都是那么不屑，却是真的难以承受。”

    墨昭沉默了，虽然以他这个年龄从没想过这么多，但是也知道事业对于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何况是像他大哥这样的人。

    目送着她走进手术室里，墨昭的心沉的透不过气。

    躺在冰凉的手术床上，微恙看着慈祥的医生，想起昨天晚上她有意跟墨深提起孩子的事情，墨深说现在真的不是生孩子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了，她想生多少生多少，一个足球队都行。

    人生往往如此，明明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却偏偏保不住最重要的东西。

    如若被墨深知道，是会体谅她还是……恨她？

    微恙闭上眼睛，眼泪缓缓落下。

    那个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一觉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她离不开墨深，为什么离不开墨深，她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

    为何会这么的懦弱，离开了他就活不了？

    梦里面，好多的血，好多的血，一个小孩子满身是血，他哭着委屈的摇着她的手说：“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啊！”她从梦中惊醒过来，胡乱挥动的手被抓住，她惊喘的望去，是眉宇间透露着担忧的小弟。

    “姐，没事了。”他柔声安慰。

    微恙似是再也忍不住，扑到小弟怀里大哭了一场。

    墨昭从没安慰过女孩子，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俊秀的脸上满是焦急，只能像是小时候被妈妈哄自己睡觉那样，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小声安慰：“姐，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

    可是这样的哄慰根本不足以让她安心。

    每个晚上微恙开始重复的做着这个梦。

    那晚，墨深照例在电脑前工作到很晚。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不要……”细细的呢喃由她唇瓣飘出，他听不真切，便起身来到床前倾身捕捉细微音浪。

    “……不……不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梦见了什么？墨深蹙眉，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这一次了，她脸上痛苦无助的表情似乎那是一个可怕的梦，可怕到她竟是流出了眼泪。

    “微微？微微？”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

    是谁让她说了这么多的对不起？是不是这些天他太忽略她了，又或者是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汗水打湿了他颊边细发，墨深用手轻轻为她擦拭，小声的呼唤她：“微微？醒醒……不过是场梦而已。”

    似是感觉到他的呼唤，她迷蒙的睁开眼睛，轻轻眨了眨，对上他柔暖的眸光。

    “墨深，不要离开我。”她伸开手，像是抱她经常抱着的泰迪熊一样抱着他，然后安心的闭上眼睛，再一次沉沉的睡去。

    他身体却僵硬住。

    难道他真的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连在梦里都睡的不安稳，害怕他会离开？

    酸痛的感觉在心底泛起，他闭上眼睛，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安稳的睡下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对于晚上的事情，墨深绝口不提，而微恙也因为身心俱疲，根本想不起自己在睡梦中曾经醒过来的事情。

    有人说，爱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太甜蜜的时候会嫌腻味，太痛苦的时候会觉得疲惫。

    对于墨深对孩子的看法，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他。

    买菜回来的时候是个雨天，地上湿哒哒的，是墨深背她回家的，那样的肩膀，是她以为可以一辈子依靠的。

    微恙在他的肩上发呆，然后流了很多很多的泪水，她知道他知道了，可是却始终没有问缘由。

    这个世界上，人不能做一件违心的是事，就算是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有那么一天也会被自己泄露了痕迹。

    微恙记得自己已经销毁了所有医院的证明，墨深没有理由知道的。

    可是当他拿着单子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感到手脚发凉。

    客厅静悄悄的，墨深面无表情的盯视着她。

    “墨、墨深。”她心慌，连声音都弱了。

    “告诉我，这个上面写的是怎么回事？”他盯着她，目光冷漠。

    “呃……”

    “你在心虚，是吗？这份单子是真的？”

    “没……不是……我。”她内心慌乱无语，开始语无伦次，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没有？那么这个算什么？”双拳紧紧握拳，似乎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平静，“微微，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对得起你自己么？那也是个生命，为什么你不跟我说，为什么擅自做主？”

    她因为他严厉的话，颤了颤。

    他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以理智控制怒气：“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掉他？为什么？”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哽咽地说出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她跟他说对不起？换句话说，就是她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些理由？他还在脑海里掂量过是不是因为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是不是从头到尾错误都在他身上，可是现在，她居然跟他说对不起？这算是什么？

    “苏微恙！”他暴怒一声，“你有胆再说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被他一吼，凝在眼眶的泪跌落了下来。

    她还有脸哭！

    墨深看着她梨花带落的脸，委屈兮兮的说着对不起，他刚窜出的怒火还没发作就自动熄灭了。

    “别哭了，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答不出来，委屈的低着头，咬唇怎么也不让实话说出口。

    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忍住，既然上天替她决定了这样一个结果她就要坚持下去，不能让自己回头，不然她一定会后悔的。

    然而她的沉默在墨深眼中却被认为是另一种态度。

    一瞬间，他理解了什么：“是你根本就没想要他？”

    她继续的沉默，代表他没说错。

    “苏微恙，你既然这么讨厌和我有孩子，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最终，墨深心底的怒火燃烧了理智，他一拳狠狠打在桌面。

    “呯”的一声巨响，让她一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微恙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墨深，那样的怒气，仿佛一刹那就会失控掐死她。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我没有……”

    “没有？那是为什么！”他暴喝一声。

    “你不要问了好不好……”

    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指尖插到手掌心里，明明那么疼，却不及胸口的一半。

    “为什么不问？”他俊美的脸上凝聚着阴沉的怒气。

    是他做的还不够好？能为她做的、该为她做的，他自认为没有一点愧对她。为了让她以后能过好生活，让她能在自己的羽翼下安全无忧，他放弃了过去悠闲地日子，开始努力的创业。如果他一发觉自己可能因为忙碌而忽略了她，就在生活的小细节上开始变得非常的仔细，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是他做了这些，换来的是什么？

    “墨深……”看着他的神情，微恙心痛万分，纠缠的十指越握越紧。

    “不要叫我的名字！”

    “我原本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可是她真的好害怕这个孩子会纠缠他一生，谁都能想到这个时候生孩子会给他带来多大的负担，“对不起，是我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最后她还是忍痛说。

    “苏微恙，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他凛然冷迫的气息和话语，让她一瞬间坠入深渊。

    所以，这是她的报应吗？

    她咬唇，泪水湿了满脸。

    “对不起，墨深，我们分手吧。”

    风从未关上的窗子里吹进来，那细小的话语被风吹乱，好像不是她的声音。

    他眸中的温度一点一滴褪去，直到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看着她，那么的陌生，冰冷。

    “好，如你所愿。”

    冷风刺骨。

    她的心，好像碎了。

    ……

    要接近过年了。

    天，更冷了。

    这是第几天了，他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站在公寓的窗子前，看着外面飘着已不知是今年的第几场雪。

    自从那晚之后，她还留在这里，她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告诉自己说，她要最后跟墨深道别，跟他说对不起，然后将公寓的钥匙还给他。

    其实，私心的，她只不过是想要再见他一面而已。

    然而，上天连她最后一个愿望都不帮忙实现。

    这几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拥着被子，满满都是墨深的气息。

    心那么的疼。

    疼到连呼吸都可以听见。

    是因为她的自私，毁了这一切吗？

    其实，她在交往的时候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只不过料想不到是什么理由而已。

    她和他之间，终还是差了一步，停在幸福的门口，也许，他紧锁的心门再也不会让她有敲开的机会，甚至连碰触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门迹终于传来些许动静，她深呼吸，拭去眼角的泪水，有些急迫的转身去迎向来人。

    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让她胃部一阵不适，几欲干呕。

    她上前，本能的伸手扶住他，柔声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墨深轻瞥她一眼，手臂一甩，挣脱她的搀扶：“不用你管。”

    心，又如刺痛。

    “墨深，你别这样。”她哽咽出声，好心疼这样的他，好厌恶这样的自己。

    “原来你还会为我哭。”修长的食指划下一颗滚落她颊边的泪珠，他唇角勾起一抹笑，那样酸楚的笑，让她的眼泪更加无助的流。

    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墨深无视她的茫然，蓦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她惊错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墨——”

    “深”字吞没在他的吻中，满是酒气让她呼气艰难，加上那几近粗蛮的掠夺，让她更加无力承受。

    她终是忍不住，用力推开他，跑到浴室狂呕不止。

    当她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墨深没有丝毫温度的眼：“原来我已经让你厌恶到这种程度了。你走吧，从今天起，一刀两断，你的一切再也与我无关。”

    决然的话语让她心慌，“墨深……你……你恨我吗？”

    “你说呢？”他冷笑。

    应该是恨得吧。

    她想，碰见她这样的女人，有谁能不恨呢？

    “墨深，不管你有多讨厌我多恨我，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她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说，仿佛想要将他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面。

    “可是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敛睫。

    真的，结束了么……

    这么长时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说，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好像，心疼的快要窒息了。

    可是她知道，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还会这样做的。

    如果上天能够可怜她，如果在很多年之后，他们还能重逢，她不祈求什么，只要他还是单身一人并且已经完成了他的梦想，只要……她还有资格，她一定会再一次努力的接近他，厚着脸皮去爱他。

    外面的雪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幸得微恙回去的时候，苏烟是和何家贤还没回家。

    她已经记得不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一路上都在哭，身边陌生的眼光奇异的看着她，有好心的人上前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不说话，什么也不想说，也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的哭，好像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一般。

    从未下过厨的墨昭今天亲自进厨房，替微恙熬了一碗轻粥。

    待到差不多时，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他关上煤气，盛出满满一碗，然后夹了几块微恙平时喜欢吃的咸菜，端着托盘来到她的卧室。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床畔，轻轻地拍了以下已经哭的很累的微恙，道：“姐，醒醒。”

    微恙睁开有些疼痛的双眼，张口欲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沙哑的说不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才依是带着严重的鼻音问：“怎么了？”

    “我煮了东西给你吃，你一个中午都没吃饭了，先不要睡，起来吃一点。”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啊，何况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小侄子，吃一点吧，这可是我第一次亲自下厨做的东西，亲爱的姐姐，给个面子吧。”墨昭玩笑的语气，眸中却显出深浓的关切。

    微恙轻笑出声，浮肿的眼睛看的人怜惜：“好吧。”

    她坐起身，顺从的听了他的话。

    墨昭悄悄地在心里舒了口气，连忙将碗端到她面前。

    一口一口，明明是那么香甜的粥，可是吃进她嘴巴里却变了味，苦涩的仿佛中药那般的难以下咽。

    忽而，一股胃酸的感觉在心中泛起没，她将碗搁在床柜上，捂着唇飞快的跑下床来到了浴室。

    又是那种难受的感觉，这几天她呕吐的情况愈渐频繁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宝宝责怪她当初有想要把他打掉的缘故。

    墨昭站在厕所门口看着自己的姐姐吐成那样，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她这又是何必呢？

    他庆幸那天她躺在手术台后便后悔了，拒绝了医院的手术，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当真跟大哥分手了，只是为了他的前途，她宁愿自己将小孩生下来。

    她说：“墨昭，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墨深和孩子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

    都说女人的心思很难猜，她明明就因为分手那么难过，却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宁愿自己的心伤的千疮百孔，也不让对方知道。

    这么傻的姐姐。

    即使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毁了大哥，要不是她开口求他，他一定会把孩子的事情告诉大哥。

    可是她说，如果他说了，便要跟他断绝了姐弟关系。

    那天，小弟陪她做完产检，医生说她最近的情绪已经影响了腹中的胎儿，已有些轻微的流产现象。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在街角，遇见一个背影很像他的男子，她本能的隔着人群喊那个在心里不断出现的名字，世界仿佛在一刹那间空空荡荡，没人回应她的坚持。

    小弟说：“姐，那不是大哥。”

    没有人知道，那一秒，她的心几乎绝望的停止。

    深夜，一如既往的静。

    没有微恙在的公寓，墨深已是很少回去。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这一年，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开了一家翻译公司，介于他和那几个搭档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接过很多场翻译工作，跟很多家公司都有过合作，所以公司刚起步，业绩就非常不错。

    本来以为今年过年终是不再是一个人，可以过个好年，却没想到……

    “墨深？”外面敲了两声门便响起了一个男声，墨深转眸，是他的搭档程威。

    “进来。”

    程威推门进去，两秒后逃也似的退了出来，咳嗽的声音连里面都能听见。

    “墨深，你倒是把窗子打开散散气啊，怎么把办公室变成吸烟所了啊。”

    他摇摇头，还是走了进去。

    墨深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他摇摇头，走到窗前替他将窗子打开换换空气，“就算你跟女朋友分手了，也犯不着这样作践自己啊，这烟虽然说没鸦片那么毒，但抽多了也是会抽死的。”

    “有事？”墨深疲惫的用手抚抚额迹，不想在这里听他啰嗦。

    “晚上同事有个聚会问你去不去。你也知道底下几个女职员对你有意思，她们介于你平时太严肃不敢来问你，特意派我过来问问。”

    墨深一脸倦怠：“我不去了。”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程威叹息，“既然分手了，为何不给别人一个机会，别说我们底下几个女同志还真长的不错，不会比你的微微差吧？”

    “……”墨深不说话，摆明了不想理他。

    程威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放弃了，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最后墨深还是被拉了出去，那是因为替那帮朋友其中一个哥们送行，古晨那帮人已是许久没见墨深，一行人闯闯到了他的公司土匪一样的把他劫走。

    这次的聚会依然选择了在熟悉的夜总会，人数也翻了一倍，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女朋友一起来。

    他们自然还不知道墨深已经跟微恙闹到分手的地步，还有人一边笑嘻嘻的说：“要不要把你的宝贝微微接过来？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我们这些哥们可就被打入冷宫了。”

    “就是，我们的何翻译事业做很大哦，总统都没你忙。”

    墨深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聚会自然是热热闹闹的，墨深则是各种酒混着喝，黑暗里，一双漂亮的眸子始终注意着他的举动。

    一整个晚上，他除了喝酒就是抽烟，直到很晚了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喝的有些醉了，最后是古晨他们几个把他送到公寓的，大家都喝的你不认识我，我顾不了你，最后留下思弦在那里照料。

    公寓里的布置跟微恙走的时候一样，除了她带走的东西，其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墨深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的酒品很好，即便是喝醉了，也能那么沉静，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爱发酒疯。

    也许，他也和其他男人一样，只不过是身边没有让他可以放肆的发酒疯的人。

    “墨深……”思弦坐在床彼岸，看着他紧紧蹙起的眉宇，想要伸手去抚平，最后还是放弃。

    刚才回来的时候，外面在下很大的雨，虽然他们是坐车来的，但是上楼的时候还是被雨给淋湿了，除了他身上的衣服都已湿透，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这样睡觉，肯定会生病的。她在心里想。

    她试图用全力将他扶起，一边喘息道：“墨深，去洗个澡吧。把衣服换了好不好？”一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身子。

    只不过他的反应是微乎其微的，比较庆幸的是他还会配合她的步子，摇摇晃晃的由她搀扶往浴室走去。

    直到看见悬挂在头顶的莲蓬头，她找到开关，扭开了热水。

    温热的水立刻从上面洒下来，将他们两个都打湿了。

    许是热水的作用，墨深终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思弦见他有了些反映，连忙道：“墨深，你自己能到浴缸里去吗？我帮你放水。”

    许是听见了她的话，他慢慢的转身，像个听话的小孩一样坐进了浴缸里。

    她嘴角微扯，连忙替他在浴缸里放水。

    却不想自己的手突然被他抓住，她吓了一大跳，朝他看过去，只听他喃喃道：“原来……喝醉了……还是一样的难受。”

    她一怔，看着他的表情，既是痛苦中带着丝丝嘲笑。

    其实他跟苏微恙的事情，她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女人凡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总是很注意的，原本她应该庆幸的，他终于跟苏微恙分手了，这代表她就有机会了。

    而此刻，她却没有一点开心，就像这么大好的时机，她没有乘着墨深喝醉了引.诱他做一些乱.性的事情一般。

    因为她没有想过的是，他居然会爱那个她，这么的深刻。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一定不敢相信，那个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何墨深会为了一个女人喝的烂醉。

    她呆呆的看着他，胸口竟是莫名其妙的疼痛着。

    她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再强大的人总会有一个克星。

    而苏微恙，就是他的克星，也只有她，才会让他失常，才会让他痛苦，才会让现在的何墨深跟她所认识的何墨深，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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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指紧扣

﻿    “我、我恨……我好恨……好恨……”耳边传来他沙哑而痛苦的声音。

    她忽然就很嫉妒，因为她知道，他的恨，其实夹杂着强烈的爱。

    如果不是因为太爱一个人，不会如此痛苦；如果不是因为痛苦，又何必要这么恨一个人？

    苏微恙，你是何等的幸福，得到墨深的爱，却为何又不珍惜，这番辜负于他？

    “如果，你爱的人是我，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她伸手出，轻轻的抚着他眉间的皱褶。

    大概她也是爱惨了，即使明知道付出再多的爱，也永远无法得到回报。

    可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爱，即使是在平常故意尖酸刻薄的与他心爱的女人作对，也不过是想得到他的注意，即便是厌恶的注意。

    也许是浴室的热气渐渐蒸散了他的酒气，好不容易待到他清醒了一点，她到房间里找到了他的浴袍给他穿上便扶着他来到了床上休息。

    “好好睡一觉，我帮你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甩干了，可能会皱了，待会儿我帮你烫好。”她对他道。

    墨深点点头，紧闭着眼，看起来很疲惫。

    思弦站起身将被子替他盖得稳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道：“你刚才都在喝酒，有没有饿到？我去帮你弄点东西吃？”

    “不用。”他摇头，声音沙哑。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去浴室拿衣服，她知道，这一刻他需要的是休息。

    一夜大雨，早上的阳光为寒冷的冬天带来一丝温暖。

    墨深清醒时，宿醉的感觉让他头疼欲裂，他刚要坐起身，才发现趴在床边睡的很沉的思弦，那疲惫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多了一层黑眼圈，看得出她一夜的劳心费力。

    他沉着眼，看了她很久，那眸光里却藏不了任何的身影，像是茫然的在发呆。

    思弦醒来，睁开眼便看见了他，有些迷糊的说：“你醒了？……我怎么睡着了。”

    “你睡的很沉。”他的回答依然很简单。

    “你……”她望着他憔悴的五官，有些担忧的问：“你好一点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英俊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已经回到了平常的那个墨深，有理性的何墨深。

    “好。”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他沉默的拿着衣服走进浴室里，阳光从浴室的窗子里倾泻下来，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不是一个喜欢堕落的人，一次，也就够了。

    待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人一同走出公寓的门，搭电梯的时候，狭小的环境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思弦从电梯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与他并肩站立，她想，他大概已经不记得，昨天他睡梦间，曾经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她听的很清楚，更加绝望的清晰。

    ……

    冬天的清晨飘着浓浓的霜雾，微恙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来这里，但是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见她再也见不到墨深了，再也见不到了。

    那种无名的恐惧紧紧地缠绕在她心间。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凌晨就来到了这里，熟悉的小区，却是因为季节变得凄凉了许多。

    她站在拐角的地方，穿着厚厚的羽绒衣也阻止不了鼻尖被冻得通红一片。

    她告诉自己，只要看一眼他，看一眼他就可以。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坚强，仅仅只是几天没见就变成了她的极限，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勇气跟他提出分手，用那样的决裂来惩罚自己。

    缓缓上升的太阳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温暖。

    直到看到从楼梯间出来的一对人。

    那种刺骨的冷，一瞬间抵达了心里。

    是她出了幻觉对不对？为什么她会看见墨深和思弦从公寓里走出来？

    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微恙愣在了那里，心痛的没有任何知觉，以至于当墨深和思弦走过来的时候，她竟是忘记了要躲藏。

    “苏微恙？”思弦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那里，那样的姿势，那样的状态，仿佛一尊不会动的雕像，站了许久许久。

    墨深只觉脑袋一鸣，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魔咒，出现在耳边一次，他的心就会抽搐一次。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她茫然而空洞的眸子。

    这样的场景会让人做什么样的联想，根本不需要怀疑。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想解释。

    不要这段感情的是她不是吗？此刻她又有什么资格管他跟谁在一起？

    “我、我只是路过这里。”她轻轻地，不晓得是在对谁说，“我不知道会碰到你们。”

    墨深深黑的眸子盯着她，单薄的唇瓣紧抿着，不说话。

    思弦当然知道她误会了什么，那样的眼神是女人都不会看不懂，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听见她继续道：“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恭喜你们。”

    又不是要结婚了，有什么好恭喜的。

    “我、我先走了，再见。”

    她转过身，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从未有过的寒冷侵袭她的心，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苏微恙，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就得好好的走下去，是你亲手把他推给别人的，你就不可以怪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墨深紧紧地握住拳，忍着想要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何墨深，你的人生已经被羞辱过一次了，没必要来第二次。

    直到她的背影走远了，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思弦飘渺的声音传来：“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追上去呢？”

    他收回眼神，说了两个字：“走吧。”便大步离开。

    有人说，在感情的世界里，可耻的不仅仅是背叛，还有冷落。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的街头，红绿灯交错，微恙真的好像就这样直直的穿过马路，如果这一刻能横死，也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姐！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忽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泪眼朦胧的转头，只见一脸着急的小弟跑到了面前，他穿着灰褐色的大衣，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着急显得更加白皙，手上还握着手机，见到她就责备：“你怎么能到处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爸妈都不在这里，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弟在耳边说了一大堆，微恙一句都听不进去，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墨昭墨昭，怎么办，我好难过，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一直以来，墨昭就知道姐姐是个表面上看起来淡然，实则内心很敏感的一个人，不要看她一直都好像很坚强，风雨打不倒得样子，那也是对待别人，只要与墨深有关的任何一件事，哪怕是很小一点，都可以让她脆弱的不堪一击。

    好不容易将她带回了家，墨昭坐在她身边，两个人沉默的事件已经有二十分钟了。

    进房的时候，墨昭有跟她盛了一碗粥，但是微恙并没有喝它。

    墨昭抬眼，望着墙上的挂钟，终是劝慰道：“姐，你起的那么早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微恙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墨昭，然后茫然的点点头。

    墨昭将她安置上床之后，便要将粥端出去，微恙却扯住了他的衣摆。

    “怎么了？”他放下碗，蹲下身问。

    “我们……一起睡好吗？”她小小声的说着。

    墨昭没有反对，径自的将外套褪去，上了床，顺手替微恙盖上被子。

    小时候每次他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是这样陪着他的，如今他长大了，姐姐受伤的时候自然是他来陪她。

    他转身，体贴的将身体移到一个方便让微恙靠躺的位置。

    虽然是白天，但是房间里宁静的好似夜晚，躺在床上的两人睁眼望着天花板，虽然彼此并没有睡意，但却很享受这一刻的和谐。

    时间渐渐地过去，许久许久，微恙忽然开口：“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们这样子让喜欢你的女生看见了，她们是不是会很嫉妒我。”

    “姐……”他失笑，有些无奈。

    她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好喜欢墨深，可是却不能接近他的时候，就常常很羡慕那些徘徊在他面前的女生，甚至是他身边的任何事物，或者他用过的东西。他看书的时候，我好想做他手上的书，他上台演讲的时候我好想做他手上的话筒，他口渴的时候我好想做他的茶杯。后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时常会有点飘飘然的感觉，有时候我真的很享受，那些女生投过来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

    “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虚荣不了多久，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准确。明明墨深是那么有安全感的男生，可是跟他在一起，我每天都会害怕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在他没有接受我之前，我那么拼命地去追他讨好他，也不过是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会一直爱他，他能接受我，我们就一定能走到最后。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人是那么贪婪，总是想要得到更多，他接受了我，最初我是开心的，可是在接触中我才发现，我会因为他没有时间陪我在心里抱怨，我会因为别的女生喜欢他而不高兴，我根本就没做到以开始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只要他能接受我能喜欢我，就够了，其他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即便是我跟他在一起并不那么快乐，但如果要是有人问我幸福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墨深就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幸福。真的很奇怪，明明在恋爱的时候有那么多的不满，可是到头来还是非他不可。我一直都知道墨深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男人，一个男人可以对一百个女人说我爱你，却未必真的爱她们；但是一个男人不说我爱你，也未必不爱。墨深就是属于后者……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可是碰到了他做的不好的时候，我还是会生气，脾气会变坏。”她抬眼看墨昭，问，“我是不是很坏？他已经那么忙了，我还要对着他使性子，我知道他那么忙碌时为了我们的以后，我还怪他整天为了工作没时间陪我。”

    墨昭望着她，道：“这不怪你，也不怪大哥，大哥小时候有自闭症，他不会爱别人，不愿意打开心扉接受别人是很正常的，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不过……”

    “不……我知道自己不够好。”微恙摇头说，“如果我做的够好，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如果我是一个细心的人，就不会让这个孩子意外的降临……是我做的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他。我以为自己能够真诚的祝福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我以为自己能真诚的，我临走的时候说的多动听啊……可是、可是当我看见他跟思弦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却会像是被什么撕扯一般的疼，那一刻，我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放开了他，墨昭……我后悔了……怎么办，我后悔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眼泪缓缓而流。

    “姐，如果真的那么痛苦，就去找他吧，我想，如果你把原因说给大哥听，他一定会理解你的。”

    “不。”微恙很虚弱，却是很坚持的说：“我不会去找他，不会的……”

    见她那么伤心又那么固执，墨昭忙道：“好好，不去找他，姐，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嗯……”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瘦小的身子缩成一个小虾米。

    墨昭伸手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就像在安哄着一个睡不着的孩子。

    “我想……我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也许……会好一些……”

    耳边传来她微弱的说话声，接着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墨昭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也跟着闭上了眼，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微恙那眼角滑落下的无声泪水，还是很难过，还是很疼啊……

    ……

    离开了微恙的墨深，全身心的都把精神投放在工作和学习中。

    即将要放年假，公司第一次的年会，大家都很期待，身为公司投资负责人之一的他自然要出息这样的场合。

    程威让行政部的职员订了三桌年夜饭，在G市数一数二的豪华饭店，他对员工很舍得花钱，大家对于这家新公司的老板都很喜欢，虽然是新开的，但是发展前景都可预知。

    墨深并未向前几天一样很颓废的喝酒，他一向有自制能力，给自己放松了一段时间便要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女职员上前腼腆的敬酒，他也只是送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他并不知道自己那微微眯起眼，感受酒香芬芳的神情迷煞了偷偷暗恋他的女同事们，也或许是，他已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光。

    他略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杯底的气泡，如同珍珠项链一般，轻盈优雅的串串升起，在紫红色的液体表面，破裂开来。

    看久了，墨深只觉心中烦闷，愈发懒得理会现场单身女子的盈盈眼波，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趁着一个空当，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席座，独自来到了酒店外的大阳台上。

    让他意外的是跟随在身后的程威，还未等他发问，就听见他道：“哎，就知道你会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要不你先回去？”

    墨深有些讶异，倒是不跟他客气，接受了他的好意，回了一个字，“好。”

    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喧哗热闹的场合，即便是一个人回去或许被寂寞嘲笑他的痴，但也好比过在这样吵闹的场面面对人情世故。

    一路开着车，眼前的路都是走了几百遍万分熟悉的路。

    冬天的夜晚总是显得有些寒冷和凄凉，时间并不晚，但是街道上的人少的可怜。

    在地下室停好车，他径自向楼梯口走去，这是自从恢复单身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早回家。

    原本是想要好好休息，却不曾想到，母亲居然站在门口等他。

    他一句话都没说，开了门让她进去。

    母亲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进了门先打量了一会儿，才试探的问：“怎么？你的宝贝女朋友没在家。”

    他沉默，并不打算理会。

    “来都来了，别摆出一副那么难看的面孔出来，好像是我欠你情似的。”女人语气中颇有不满，“我听说你跟她闹别扭了，最近在虐待自己的身体才好心过来看你的。”

    墨深扫了她一眼：“那么，要我谢谢你的好意吗？”

    “那倒不用。”女人说，“我到底是为你好，凭你的条件想要找更好的女朋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撇开以前的事情不提，虽然说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微微，但是论身份，她是根本就配不上你，儿子，这个世上女人多了去，你可别为了她这样一个人放弃了整个世界。”

    “……”

    见墨深不说话，她倒是说的更起劲了起来，“做长辈的愿望，只是想看见子女都幸福，儿孙绕膝罢了。如果你真想找个女朋友，我可以帮你介绍。人家可是局长的女儿，长的标志不说，还是名牌大学的，这才能配上你的身份……”

    “你要的话自己去娶，我的事你不用管。”墨深冷冷的打断。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事么？”女人脾气本就不好，这样一说更是一股子火气冒了出来，“我就说是苏微恙那个小贱胚把你给带坏了，以前你哪里敢跟我这样顶嘴？这个女人跟她的母亲一样，走到哪里都给别人带来灾难！真是个祸水！”

    “闭嘴！”墨深的声音冷的仿佛冰窖里的冰凌，“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更不想听到有任何从你嘴里骂她的话。”

    “不说就不说！”女人仿若小孩子般任性道：“但是你以后要是娶老婆，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不然我是一定不会同意。”

    “我需要你同意么？”墨深淡淡的反问。

    “你……”女人颤抖的伸手指着他，刚想大骂就听见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墨深看了她一眼拿起，走到窗口接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是他意想不到的人：“大哥，我是墨昭。”

    墨深不是不奇怪的，只是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的他遮掩了他眼中的惊奇。

    他波澜不惊的开口：“有事？”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现在能不能过来？姐姐马上就要走了。”

    本能的一僵，墨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走不走，与我何干？”

    “如果她一走，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呢？你不后悔吗？”

    “什么意思？”

    “总之，姐姐晚上十点的火车，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那边便挂了电话。

    墨深寒着脸站在窗前，手紧紧的握住手机，从窗前泄露的月光照应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越加的冷漠。

    他仿若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那紧绷的情绪被他牢牢的握在拳间，隐忍不发。

    “墨深？”女人疑惑的叫他，因为屋子太过于安静，电话里的声音，她仰起脖子听的一清二楚。

    苏微恙要离开对她来讲简直是一大喜事，她走上前拉扯墨深的衣服想要继续自己刚才那番说辞，却不料墨深好像才她被从迷茫中拉回了现实一般，他猛的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里！”女人拉住他，脸上洋溢着不满：“要去找那个女人吗？我不同意！”

    墨深根本就不在乎她同不同意，重重的甩开她，头也不会的冲了出去。

    女人疯了似的跟了他出去，电梯门已然观赏，她扭头冲向楼梯，那疯狂的样子就像是抓到了丈夫去会情人的妻子。

    到了楼下的墨深直接往停车场走去，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爱的有多深刻，即便是恨她怪她，也能找到原谅的理由。

    但如果她从此远离他而去，他一定会后悔。这辈子，他从不让自己做后悔的事。

    他开着车子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只见一抹影子从拐角处冲出来，正好挡在他眼前，他急忙刹车，却不料对面迎上来了一辆车，狠狠的撞了上去。

    不过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那一刻，坐在车子里的墨深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反映，他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刻才尝到了什么叫做不知所措。小时候多少个不知名的夜晚里，他站在母亲的房门前，用淡漠的眼神看着睡梦中的她，一遍遍的催眠自己，这个已经不是他的亲身母亲。多少次在她疯狂的虐打中，他想冲上去一刀杀了她。但是他始终没有勇气，人总是害怕孤单的，在他那时候认为，如果没了她，他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了。

    可是现在她就那样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长久以来在脑海里上演了无数次的情景就在眼前，为什么他却怯步了？

    他僵硬的走下车，看着撞车的司机惨白的脸，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母亲睁着看着他的眼。

    她在笑，不是在痛苦，而是在微笑。

    那一刻，仿佛他也明白了什么。

    原来在这一场已经剩不到半点的亲情中，备受煎熬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也许她早就想解脱，只是一直找不到一种方式而已。

    漆黑的夜，明亮到苍白的医院，手术室里一阵忙忙碌碌的白衣走来走去，接着，一切止于静止。

    几个小时里，墨深的手机响过很多次。

    几个小时后，医生很沉重的摇头说抱歉。

    几欲崩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肇事司机看起来比他还伤心绝望，仿佛角色调换，躺在里面的是他的母亲。

    开车的司机是个送货员，家里就靠他和捡破烂的老婆为生，他们有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和三个年龄不超过六岁的孩子，他们住的是一间年老失修的旧矮房，潮湿、拥挤、肮脏。

    这样的情况，难免那司机会哭的惊天动地。

    别说赔偿费，就算是家里的人他都养不起，如何去赔偿。

    墨深始终沉默着，医生说：“你可以进去看看你母亲最后一面。”

    他轻点头，待到医生走远，才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满是药水的味道，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小时候他每次站在房门外看她那般的安静。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睡的那么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她真的老了，比一般这个年龄的妇女苍老了好几倍。

    她有些艰难的举起手对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墨深走到手术台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对着他微笑，毫无纯色的唇瓣缓缓开启：“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我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义务……但是，墨深……是你父亲先对不起我的……我没有办法……你、你知道女人都是很小心眼的……所以、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她的手想抚摸他的脸，可是毫无力气的她根本就够不着，她颓然失笑，有些气喘的说：“孩、孩子……别怪我……如果、如果下一辈子我们还有母子缘……我、我一定会、会善待你……”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新年即将开始，也预示着去年的离去。

    她走的应该很欣慰，总算是没有再留在这世上靠着无理取闹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说真的，墨深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的到来。

    他知道人有生老病死，但就算最困难的时候，他都记得自己曾以为只要自己忍着，就能和她像大部分的母子一样相互的依靠下去，以为……从没想到那也许是他们人生相处的最后几段日子。

    窗外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放着焰火，快乐欢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看过去，却能够感觉到那焰火的灿烂，灿烂的几乎要照亮了整个夜晚。

    他站在手术台边，用尽全力去凝视床上的那个人，只想将她的样子牢牢的印在眼底，生怕有天怀念时记忆模糊了她的脸。

    那一天，两个在他生命中重要的女人纷纷离他而去。而他再也没有追逐的心思。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已死。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永远是那么繁忙。有人迎，有人送，欢乐与悲离总是日复一日的上演。

    “墨昭，你送我到这里就好，很晚了，你快点回去。”一路上他都在打手机，其实她心里是清楚他打给谁的，没有阻止，是希望他真的会来，却又害怕事实的真相是他早已经不在乎她，便再也不会管她是否离开。

    “再等等。”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另外一个人。

    “他不接电话，应该是不会来的吧。”微恙忽而说道。

    墨昭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姐……你……”

    “没关系的，再难过的痛我都挺过来了，这样的结局应该是我早就预料到的，真的没什么。”

    看着她此刻相比这几天反而更加淡定的神情，墨昭反而更担心了起来：“也许是大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可能是我刚才的话惹他生气了，你别难过，我再打打试试。”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拨号，微恙却伸手阻止了。

    “不用了。”她摇摇头，“他不想接自有他的道理，我知道墨深是一个很讨厌别人烦他的人，你让他静一静吧。”

    “那你呢？真的就这样走了？连年也不留下来过一个吗？”

    “嗯，那样会让我有负罪感，每年墨深都是一个人度过除夕夜的，我也想试试那种感觉。就像……”微恙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就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吧，当我一个人的时候，他也一个人，就好像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呵呵……”她又自笑道：“女人就是喜欢做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墨昭，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和包容，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姐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说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别扭。”

    “呵呵……当然可以了，只是先让我平静一段时间。”她微笑的轻触他的手臂：“替我好好照顾妈妈还有何叔叔。”

    “好，但是我只是暂时代替你，不要忘记了我还只是一个初中的学生，你不能把这么重大的人物交给我就摆出一副一去不归的姿势。我们说好，散好心，你就得回来。”

    “好。”她点头硬下，人来人往的站台，广播里一遍一遍的在重复列车将要出发的信息。

    磅礴的大雨从他们离家的时候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有缓和下来的趋势，似乎非要将这个世界给彻彻底底淋湿，否则誓不罢休。

    微恙在墨昭临走的时候将手中的伞递给了他：“小心一点，到家了跟我发个短信。”

    “嗯。”黑暗里，她看见一向淘气的弟弟眼眶微微的泛红：“你到了那边也记得要跟我报平安。”

    “知道了。”微恙坚持的微笑着，“去吧，我上车了。”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拖着行李箱上了火车。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出行的人都会跟她一样有种错觉，这一路，只有行礼与她相依为命。

    因为算不上长途，火车上的人并不多，跟她坐一起的是一个女孩子，胖乎乎的，很早就坐了上来，别人都在找座位的时候，她边看着别人忙碌边悠闲的吃东西。

    再过五分钟车就要开了，她做的位置是靠窗的，正好是她想要的，可以安心流泪不被人看见。

    “我刚才有看到哦，送你上车的帅哥好帅，是你男朋友吗？”

    一旁胖胖的女生咧开嘴微笑的问。

    微恙愣了半天才发现她说话的对象是自己。

    她嘴角微勾轻轻的摇头，“不，他是我弟弟。”

    “啊？弟弟？长的比你还高，真的好帅哟，我来G市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帅哥耶，好激动。”

    微恙嘴角勉强一笑，不想接话。

    就在这时，只见那女孩忽然万分激动的指着外面，“哎，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为什么我又看见了一帅哥？这次的好像更有型，天啊，真的好帅。”

    微恙有些头疼，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花痴少女。

    她不在意的转过头去，此刻的她实在对任何帅哥起不了任何兴趣，何况在她心底，至始至终觉得帅的男孩只有……

    墨深？在看见站台上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微恙只觉晴天霹雳。

    她不相信的擦擦眼睛，那个站在那里的人真的是墨深么？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心猛地一颤，痛苦不堪，她几乎是扑在窗子上，贪婪的瞧着那抹身影。耳朵里传来了一句“车马上就要开往xx镇”，像根细针扎入胸口，痛苦像无边潮水泛滥成灾。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风衣，依旧是那么挺拔，那么玉树临风。

    可是，就算他来了又怎样？

    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和他之间所有幸福的可能。

    她绝望的闭上眼，任泪流淌。

    她自私的选择了孩子，她便不能再伤害他。

    不能够啊……

    隔着那厚厚的玻璃，将她和他的世界一分为二。

    他听不到她心碎的声音，看不见她悲伤欲绝的容颜。

    墨深……我真的好不舍得你……不舍得。

    就在这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迟疑的，缓慢的偏转过身。

    微恙就在泪水满眶的情况下对上了他的眼睛。

    一刹那，世界仿佛失声。

    够了，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她笑了，一边流着泪，绽开最美的笑容送他。

    也许……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她只希望他能记住此刻她最眷恋的微笑。

    “墨深，我、爱、你。”她用唇形，一字一句缓慢的告诉他。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火车鸣叫的声音响起，外面的景物在开始倒退，也包括站在那里的他。

    再见了，墨深，真的，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