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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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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虚伪的会场

﻿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再一次辞职，O(∩_∩)O哈哈哈~

    我家小云也终于出来晒月亮了无数次坐在镜子前，我总会后悔，如果刚才的那一步我选择先踏左脚，而不是先迈右脚，按照蝴蝶效应，我的人生是不是会有彻底的改变。但是我也会很快就想到，我的这种想法的出现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我喜欢后悔，可命运是个容不得丝毫反悔的锁链，环环相扣，一丝不差。我的任何想法和任何动作都是被刻在那里的，完全不能改变，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只会让我走向那个命定的结果。

    所以，当生活强-奸你的时候，不要反抗，没有必要反抗，反抗没有用，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命运的安排。

    这是消极的想法，但是我却总陷入这种消极，或许是我太多愁善感了，尤其是此刻，我的消极已经到了无法更进一步的地步。

    ——※—※—————※—※—※——————※—※—※—————※—※——

    这是两个家族的宣誓结婚，我和他作为各自家族选派的代表，穿着精致华丽的礼服，在严肃的神像面前宣誓彼此的家族永远相爱。

    但是我知道，作为个体的他不爱我，正如他知道我不爱他一样。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直到神父宣布我们已经是夫妻的时候，他掀开我的面纱，我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有些寒冷的脸，英俊，冰冷，带着维护家族的坚毅。那一瞬间我没有悲哀，这是我选择的命运，不能回头的命运。

    我已经看见结婚以后的生活，他将我当做别墅新购置的名贵瓷器，冷漠而疏远地对待。

    显然，他对这样的安排也选择了麻木。

    为我戴上戒指的时候，他的动作有些粗鲁，戒指穿过手指，钻石硌得我的指关节发痛。我理解他的生硬，这场婚姻是家族的需要，他为了家族不得不娶了我，同样，我也为了家族不得不嫁给他。

    当神父宣布结成婚姻的时候，他生硬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我木然地接受着。

    于是婚姻达成了，我听见了欢呼，为了庆祝欧阳家和华家的婚姻达成，我熟悉的人们和他熟悉的人们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中间夹杂着快门的闪光。

    而后，以我们为主角但与我们无关的庆祝酒会开始了。

    我坐在镜子前，补妆已经结束，可以听见外面的喧嚣，他们都是快乐的，家族联合带给他们快乐，但是我没有快乐，安静的准备室，更让我明白，这是无爱的婚姻，是坟墓的爱情。

    不知不觉间，我再一次开始思考我的蝴蝶理论，我想知道，如果这时候从后门离开，选择了逃避，是不是真的能从这场婚姻中解脱，我知道这是注定不会幸福的婚姻，我已经看见了结婚以后的相敬如冰，但是我能通过逃走就得到解脱吗？

    答案是不能。到底是不能得到解脱的，我已经注定了这样的命运，不能逃避。我知道命运的无所不在，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命运的安排下做着无谓的挣扎，所以，我接受命运。

    这时，外面有了小小的敲击。

    “阿倩，准备好了吗？”

    我再一次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首饰和妆容都已经完美无缺，于是转身，挤出笑容，扭开门。

    “准备好了，妈妈。”

    ——※—※—————※—※—※——————※—※—※—————※—※——

    整个饭店的中庭都被布置为会场。

    中庭采用下凹式的设计，从一楼延伸出一条约五十阶的楼梯连接到下面，走下阶梯便是边长四十公尺的正方形中庭，地面铺了土耳其运来的大理石，四周有一环水带，伴随着音乐，喷泉也变换着花式，一派轻松，

    水从阶梯的两侧流下，注入水池，也就是所谓的瀑布阶梯。

    中庭的一边是连接地面一楼的阶梯，其余三面都是水，地面的一楼也相对应地有了三面玻璃墙，构成艺术风格的咖啡厅，此刻，为了不打扰中庭的酒会，咖啡厅已经停止对外营业，与会的客人们偶尔会在咖啡厅休息，顺便看一下下面的风景。

    站在中庭仰望天顶，可以看见螺旋形的楼梯，一层一层地旋上去，直到无尽。

    虽然没有历史性意义，但这一次的婚礼也是中规中矩的策略婚姻，因此我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与会者都是社会的名流，也就是著名的人渣。

    我知道他们大部分人的底细，一群从白垩纪走出来的古董们，偏偏个个都披着冠冕堂皇的正直外衣！

    剥下了此刻的华丽，他们又还剩下什么？

    政治献金，情人外室，舞弊亏空，如果把他们所有的罪都加起来，恐怕转世投胎一百次也不能够偿还干净。

    但是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犯罪的人中也有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也在这些犯罪行为里面得到了好处，所以我必须接纳着，挤出生硬的笑容，忍受着。

    我看见了刚刚成为我的丈夫的人，他身穿白色的礼服，胸前插了支百合，目光犀利，嘴唇勉强抿出笑容，这是个近乎钢铁的坚毅的男人，英俊，寒冷。

    让我不能不退避的男人！

    母亲将我带到他面前，他牵起我的手，我们一起走向虚伪的会场。

    音乐流泻而出，典雅的结婚进行曲轻松了气氛，我们走下阶梯，走到人群中央，也听见了窃窃私语。

    “这次可真气派，连政府官员都来了不少。”

    “现在经济不景气还能这么有排场，果然是豪门世家。”

    “算了吧，这婚姻能撑几天，估计下个月就能看到婚变出轨的八卦了。”

    “不过那女人的礼服真漂亮，全是宝石，整个人都快被钻石淹没了。”

    “因为是豪门，这点场面也还是要的。”

    嫉妒和羡慕的低喃充斥着会场，其中不乏恶毒，但我知道，站在我身边的人和我一样，完全不在乎这些私语，他不爱我，正如我不爱他。

    我跟着他的脚步，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也感受到了憎恨，循着那份憎恨找过去，是个正谈笑风生却不时瞄向我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必是我身边这个人的情人之流。

    于是我轻轻戳了他，指着女人那边。

    “你的女人？”

    “嗯。”

    是理所应当的态度，我不免觉得那女人有些可悲，这男人确实惟我独尊，结婚这种场合也把自己的旧情人都叫过来，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一边想着和我无关的话题，我小心翼翼地捏着裙摆走下阶梯。

    这时，父亲也走上来，他上前，和我拥抱，也和欧阳拥抱。

    “欧阳世侄，阿倩以后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能娶到华倩这样温柔美丽的妻子，我是绝对要珍惜这份福气。”

    “那你们快点生个孩子，我巴不得明天就有外孙抱。”

    “孩子的事情，当然是要尽快努力了。”

    欧阳虚伪地应答着，他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我却越发觉得寂寞。

    整个会场的人都希望我们结婚，也希望我们快点生个孩子，但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就算是做-爱，也是冰冷的。

    毕竟，没有爱的空间，怎么可能做得出爱？

    在他们寒暄的时候，我走向不满的源头。

    可能是知道我的来意，看见我走进，人们散开，只有那个绿色长裙的女人，带着傲气，看着我。

    我取了两杯酒，递出。

    “你好，我是华倩，以后的欧阳夫人。”

    女人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接过我的酒杯。

    “你好，欧阳夫人。以后的事情。还请多多指教。”

    牙痛一样的□□，我理解她的处境，这是个妩媚温柔的女人，身材和脸蛋都是一流的，却只能作为情人出现。

    “我不会影响你的地位，欧阳想必也已经和你说清楚今天的婚姻的目的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无处容身的。”

    我无所谓地说着，她愣了一下。

    “你真大度。”

    “不，只是不在乎。”

    是的，我不介意他有情妇，我甚至庆幸他在外面有女人，这样的话，我就不需要和他日日相对，更不需要接受——

    想到结婚以后要和这样的男人朝夕相对，甚至……

    我感到害怕，宣誓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感受到他的残忍，他是个绝对掌控欲的男人，我不喜欢这种男人，和这种男人的性，和强制没有区别。

    我不是受虐爱好者，不喜欢这种霸主和羔羊的关系。

    “谢谢。”

    她冷静地回答着，带着无奈地谦卑，我却只想叹息，她渴望的地位，是我一辈子的囚笼。

    “咦，我们的新娘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温柔的笑声，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于是，原本面带尴尬的女人转过头，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小云呀，今天晚上怎么你也有空？”

    被昵称为小云的男人笑着走到我们的中间，抓起女人的手，亲了手指。

    “只是觉得两位美女站在一起的场面非常诱人，所以作为男人的我，忍不住想要多认识一位美人了。却没想到是居然是这么严肃的表情，我始终觉得女人还是笑的时候最美丽。”

    “笑？你觉得这种场合我笑得出来吗？”

    女人有些不开心，但这个男人却把手落在女人的脸上，抚摸着。

    “柔化了脸部的肌肉就能笑出来了，美丽的女人，应该笑出来，才显得更美丽。”

    “你真虚伪。”

    仿佛撒娇一样嘟囔着，女人却还是笑出来了，于是男人抱住她，亲了脸颊。

    拥抱的时候，他似乎对女人低声说了什么，松开是，女人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我失陪了。”

    她这样说着，离开了。

    而后，这人仿佛此刻才注意到我，向我伸出手。

    “您好，今天最美的新娘。”

    “请叫我华倩。”

    客套得有些不能接受，我仔细端详着，，这是个让女人无法不生出好感的男人，五官温柔，周身都是柔和，带着平光眼镜，眼角有一粒泪痣，更显得魅力。

    “那可不行，我是张炎云，欧阳的朋友，按照规矩，我应该叫你大嫂？”

    “会把我叫老的。”

    我害羞地说着，被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叫“大嫂”，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这时候，欧阳也走了过来。

    他和张炎云拥抱着。

    “小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呢。”

    “怎么可能，你结婚的日子，作为最好的朋友的我，怎么可以不过来。”

    温柔地笑着，他将我的手还给欧阳。

    “欧阳，新娘子在这里，她是个好女人，可不要做伤女人的心的事情。”

    “当然不会。这是很重要的妻子，和普通的女人不一样。”

    虚伪地笑着，我知道欧阳的笑容是虚假的，更知道他想说的不是“妻子”是“棋子”，我和他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下棋的是我们的家，而我们，则是任摆布的棋子。

    “那么，蜜月的地方决定了吗？”

    “还没有确定，你呢，下个月要去哪里采风？”

    “采风？”

    我有些惊讶。

    也许是朋友在场，欧阳心情愉快，于是笑着解释。

    “是呀，小云是个推理小说家，经常假借采风的名义全世界的乱走，逃避编辑追稿。”

    “欧阳，我有那么恶劣吗？”

    这男人笑了，欧阳也笑了，他们笑得非常自然，因为他们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但是我却无法如此自然地笑出来。

    我觉得我是多余的，我想为自己找一点存在。

    于是——

    “能给我看一下吗？你的书？”

    “当然可以，我只担心我拙劣的文字，侮辱了你的眼睛。”

    真温柔。

    这男人的风度和优雅，都让我心醉，如果他是和我结婚的人，那该是多好。

    但是我也只是这样想想，我明白自己的立场，我和身边的男人一样，都只是棋子。

    这时，又有客人走来，于是张炎云走远了，他似乎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走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声音，记住了一个名字：张炎云！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会……因为这个名字……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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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心不在焉的宴会

﻿    我是华倩，二十八岁才出嫁，算起来也是个大龄剩女了，本不应该对家族指派的婚姻过多挑刺，更何况父母要我嫁的人，除了性格有些讨厌，似乎也算不错。

    何况，我也知道，婚事会拖得这么晚，自己也必须负责。

    从小，父母就告诉我，华家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华家的女儿不可能随便地嫁人，但是他们也是开明的，全世界都呼吁自由恋爱的时代，他们不想用武断葬送我的幸福。

    他们也曾经答应我，如果二十七岁前找到喜欢的人，可以自由恋爱自主结婚，可惜我左挑右选，找来的却是个负心男人，所以我和他分手了，而疼爱我的父母也在一年后，最终给我订了这门婚。

    刚才那个穿绿色裙子的女人是秦若紫，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听人说，她已经跟着欧阳有大半年了，是情人里面最得宠的一个，欧阳给了她房子和车子，也给了她买了几个店铺，名义上她还有个若紫精品屋。

    欧阳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这一点，在结婚前，父母就告诉了我，但是他也是实干主义者，他对他的女人们很好，金钱上的合理要求都会满足，这种满足不是无条件的纵容。他不喜欢每天都打扮得风骚妖娆等他临幸的女人，他给他的每一个情人都安排了一份体面而轻松的职业，或是开店，或是秘书，也有一个情人是职业作家。

    当然，现在最得宠的是秦若紫，所以也难怪她敢出现在结婚宴上，只是她的出现，是为了掂量我的斤两，还是给我个下马威？

    但做情妇的女人，会这么的不知进退吗？

    我没兴趣了解更深层次的原因，毕竟我不爱欧阳，欧阳也不爱我，秦若紫的存在对我而言是无所谓。

    思考这些无趣的事情的时间，我也已经换好礼服，又不得不出去继续招呼宾客了。

    今天的婚事对华家和欧阳家都意义非常，所以，不论心中有多少不满，也必须忍耐，香水混杂的中庭，我感到呼吸困难，却也不得不和欧阳一样，强撑着笑容，接受宾客们另有深意的恭喜。

    欧阳明已经三十二岁，他和我一样，也是直到现在才因为家族的安排才结婚，但他即使再晚几年结婚也不会被说是非。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再美再有家世的女人，过了四十就是个豆腐渣，只能随便找个男人凑合。可男人，尤其是他这种事业正蒸蒸日上的男人，晚婚也只是让他挑选漂亮女孩的机会更多一些。

    毕竟，男人晚婚，无非是性取向的问题或是对女人太过挑剔，女人晚婚却会被认为是没有魅力，甚至被疑心性冷感。

    一边想着显然有些多余的事情，我走在人群中。

    爸妈应该比我更清楚欧阳明的男女关系，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他。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我相信他们不会把女儿推给一个不合适的男人，他们的选择，我一直都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

    他们让我嫁给他，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而且，不知为何，在教堂举行仪式的时候还有些失落，刚刚出席酒会时还有些不愉快，现在的我，走在人群间，居然有些小小的兴奋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一边人群间徘徊，一边游移视线，我的眼睛又在不经意间看见了那个叫张炎云的人。

    此时的他，站在美女的包围中。

    他是个受欢迎的男人，相貌英俊，谈吐优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温柔，这是每一个女人都希望拥有的蓝颜知己的范本。但也许是我的错觉，身边围了复数位美女的他，神情竟有些落寞，似乎心不在焉。

    如果是一般的好色男人，身处美女的包围圈，一定是如鱼得水逍遥快活，但是他没有，他的眼神让人感到忧郁，他微笑着详细解答美女们无趣得有些无知的问题，我却在他不经意的细节中感受到他暗藏的不耐烦。

    “老师，为什么我写日记的时候，总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写什么？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写在日记里面吗？”

    女人带着调情的意味，主动地挑逗着。

    张炎云微笑着，单手揽住她的腰。

    “闭上眼睛，把你回想到的昨天晚上的部分全部说出来，录音录下来，然后再把说出来的部分写下来。”

    “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是那种事情，说出来的话，人家会害羞的。”

    女人的脸庞多了两片红晕，贴着张炎云的手也有些不规矩了。

    她娇笑着，吻了张炎云，还故意以大家都能听见的音量说出来。

    “如果老师不介意代笔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味昨天。我们可以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昨天晚上做过的事情，再重新倒带回忆一遍。”

    这女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我却对张炎云的应答更有兴趣。

    “换了对象，即使做的是同一件事情，体会到的快乐也会不一样。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会让我深陷危机吗？这里可是还有好几位同样被日记苦恼的淑女。”

    “是呀，如果只有娜美一个人占老师的便宜，我们可不接受！”

    一旁的女人们齐声反对着，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女人们的贪欲比海更深，我知道，他如果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借口，很快就会陷入更深一层的攻击中。

    但是，也是这时候，他看见了我。

    他打了个响指。

    “好了，美女们，暂时放过我吧，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可是给我们的新娘结婚的祝福，我们怎么可以把美丽的新娘冷落在一边呢？”

    “老师好坏哦！”

    娇嗔着，女人们也看见了我，她们竟然真的放过张炎云，取过酒杯，围了上来。

    在这转瞬即逝的时刻，我看见了张炎云的厌倦。

    他在女人们离开他的瞬间，神情露出了明显的轻松，这时，服务生穿过身边，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拿一杯酒，却在中途收手，这种成熟却又带着少许慵懒的成熟男人的颓废气质，让我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可惜此时敬酒已经涌来，我作为新娘，也不能如此直接而赤-裸裸地盯着别的男人看，连忙装出热情的样子，接受女士们的祝贺。

    酒，一杯又一杯。

    我也只能一再地接受。

    只是，不知道是酒太过浓烈，还是我的心并不畅快，只是三杯酒喝下去，竟开始觉得昏眩，眼前的人影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可是往常的我，明明一整瓶的酒都不会有任何的不愉快的！

    我有些昏眩，眼前的人都在晃荡，摇动着，而后，突然——

    一只手挡住了，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拦住了涌向我的酒杯，我勉强眯起眼睛，只看见他并不魁伟的背影。

    “小姐们，见好就收吧。你看，我们的新娘已经快醉倒了。难道你们希望新娘在昏昏欲睡中度过她的新婚之夜。最为甜蜜的时刻只需要半醉半醒，喝得太多会失去对快乐的感受。”

    “老师好偏心！”

    女人们也不追击，或许只是他的笑容让她们得到满足，也或许是我的醉态确实很严重，她们放过了我，他拉着我的手，将随时可能醉倒的我带到了一楼的咖啡厅。

    一走进咖啡厅，夹杂着咖啡的醇香的空气扑面而来，酒意散了很多。

    他将我带到靠窗的地方，叫了两杯咖啡以及一些甜点。

    “喝点咖啡吧，空腹喝酒很伤身的。”

    “谢谢。”

    我已经清醒了，我看着他，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我不禁胡思乱想了：如果他才是我今天要嫁的人，那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但是——

    “怎么，是不是酒喝多了，需要解酒药吗？”

    真是体贴，反倒是我，总不愿意接受现实。

    我摇了摇头，劝诫自己，接受现实，不要总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咖啡送上，我喝了一口，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由来的对我好，这突然降临的温暖，让我担心自己的心会产生不必要的涟漪。

    “男人对女人好，需要理由吗？”

    我凝神看他，他也微笑着看我。

    微笑，温柔的微笑，那种捉摸不透但会让人温暖的笑容。

    “但是我已经不是单身女人了，过了今天，我就是有家室的女人了。”

    “可是只要你是女人，就已经足够。男人的温柔，不会区分已经结婚和还是单身。”

    真是温柔得让人生出异心。

    我心中想着多余的事情，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结婚戒指！

    好硬！

    好碍眼！

    为什么不能在结婚前遇上他！

    我抱怨着，为了掩饰心中的动摇，又低头喝了一口。

    倒是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今天的婚宴，我本来是不会参加。因为欠的情债太多，如果没有准备就来，，恐怕会被旧情人们抓得尸骨无存。”

    我理解他。

    受欢迎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能引发女人的战争，连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我都有些心动的意思，何况在场的不少女人都曾经和他有过牵连。

    我抬头，看见了他看似轻松却又无奈的笑容。

    “但你还是来了。”

    “因为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殷勤，还是另有深意？

    但是我不敢多想，我已经结婚，就不能多想。

    “不管怎么样，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我知道被人追着灌酒的痛苦，当然不会希望今天最重要的新娘被灌醉。新婚之夜是女人一生中最不应该浪费的时间，我不想你留下遗憾。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遗憾吗？如果嫁给我心中期待已久的人，即使没有酒，我的心也会醉倒，可是嫁给了刚刚认识的人，我倒希望今天晚上在醉酒中度过。”

    天哪，我说了什么！

    我怎么可以随口说出我的真心话！

    即使眼前的男人是对女人温柔的性格，可是他不是我的男人，我的丈夫是他的好朋友，我怎么能对他抱怨欧阳明！

    “为什么，欧阳不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只是结婚恐惧症发作了。”

    “结婚忧郁症？”

    他手指轻弹桌面，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带着谜一样的忧郁的眼睛。

    “确实，女人会有结婚恐惧症，但是我知道，你的忧郁，并不是因为结婚恐惧症。”

    “……我……”

    “欧阳明不是个好丈夫，他对他所爱的人控制欲太强。有些人喜欢这种被完全支配的感觉，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希望在感情生活中有平等的地位。你会感到犹豫也不奇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一个过分支配欲的男人，总让人想起并不完美的部分。你……对今天晚上……是不是……”

    “没有，我……我……”

    其实我确实存在畏惧，在他说出以后，更有了畏惧。

    “不用担心，，他今天晚上不会找你，我看见若紫的时候就知道他的今夜不会与你分享。”

    “是吗？”

    如释重负，却又怅然若失。

    如释重负的原因我理解，但为什么会感到失落？

    因为我是妻子却不能得到妻子应该的对待？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和欧阳发生夫妻间的亲昵的合理性！

    “——老师！”

    活力充沛的声音，我还没有回过神，一个男人已经坐在了张炎云的身边。

    “黑琦，你——”

    张炎云的脸上飞起阴云。

    可是被称为黑琦的男人反而紧紧抱住张炎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师，我就只是为了见你才特别从日本赶来的，不要一副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嘛。我好爱你！”

    张炎云的眉头皱起。

    “任何人被超龄幼-齿弱智抱着，都不会露出愉快的表情！我没有恋-童癖！就算恋-童，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超大型幼-齿弱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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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新婚之夜

﻿    一颗五克拉的梨形粉红钻石，两粒一克拉的白钻，构成一枚价值千万的钻石耳环，我轻轻地摘下，放入珠宝盒中。

    今天的大半时间，它都在我的耳畔摇曳生辉。就像它曾经的任何一位主人一样，静静地停在她的耳边，伴随着舞会的跌宕起伏，变幻着色彩，女人褪去了颜色，它却是亘古不变地美丽。

    人类的一生，和它曾经历的岁月相比，是多么的短暂，宛如转瞬即逝的萤火虫，或许，就像一场舞会，那一夜的流光溢彩还没有结束，它却已经又换了沧海桑田。

    此刻，它结束了今天的任务，平静地躺入珠宝盒，我合上匣子，宛如尘封记忆般地郑重其事。

    是的，当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便不再是华倩，不再是那个能够在想笑的时候笑出声想哭的时候哭出来的女儿，我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责任，即使我知道，我坐在镜子前，等待的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身边的男人。

    这是无法逃避的命运，无爱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被揭示的冷漠，我从最初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结果，所以我没有任何资格抱怨。

    我静静地坐着，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是一张通过妆容变得白里透红的面孔，但那不是我真实的面容，那只是别人希望看见的脸。

    真正的我，藏在这些化妆之后，是憔悴得连我自己也不敢直视的脸

    环保主义者总是高声宣扬化妆品腐蚀女人的青春，但是谁又能拒绝化妆品的腐蚀？

    化妆品涂抹了我的脸，遮掩了本来的眉目，也隐藏了过早挥霍青春带来的憔悴。是的，不论本来面目怎么丑陋，只要涂抹上一层又一层的油彩，镜子里面出现的，永远都是那精致得不再是自己的面具。

    而此刻，卸妆棉滑过，油彩一层层剥落，于是，最初的我露出来了。

    苍白。

    憔悴。

    对未知写满畏惧。眉宇间，带着……软弱。

    闭上眼，想起的是咖啡厅里黑琦刻意的谄媚以及张炎云的严肃拒绝。

    （“老师，不要总是这样拒绝我嘛！”）

    （“你……一边去！”）

    （“老师……我爱你……呶一个~~啊！老师为什么踢我！”）

    （“滚！”）

    他们都是风趣的人，和他们坐在一起，就会愉快，张炎云的温柔让我不能拒绝，而黑琦的活泼总是让我忘记他和我差不多年纪。

    他们让我快乐，即使那份快乐我无法参与其中，可是看着他们快乐，我也会快乐，他们的笑融化了空气的沉闷，一方温柔，蘸取几末热情，原本黑白无趣的婚宴有了色彩。

    我看得出，黑琦喜欢张炎云，但那种喜欢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与情-欲无关，是纯洁得无法想象的感情，比崇拜更加纯洁的感情。

    他喜欢张炎云写的故事，他将张炎云写的每一个故事都背下来，虽然我不懂这些故事为什么吸引他，但是我尊重他的崇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故事里面的人还是写故事的人，他只是单纯地追着张炎云，将他当□□的一部分。

    他的眼睛澄净如水，我喜欢黑琦，他像一只无害的大宠物，虽然个子高高大大，却只会让人觉得温暖，和他在一起，甚至有回到童年的错觉。

    可惜，我结婚的对象是欧阳。

    我不熟悉他，但是我知道他，他心中只有利益，从来都不知道爱情对女人们的意义。我已经看见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之间不存在快乐，他无法给我快乐的感觉，但我却嫁给了他。

    不后悔吗？

    是不是后悔了？

    心的深处，有一个声音爬出，轻轻地询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的，我后悔了。

    这是最不应该的情感，我不能后悔，但是我真的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遇上了他，遇上了温暖。

    如果，在今天以前，让我遇上他，我一定不会后悔。如果，在今天以后，让我遇上他，我也一定不会后悔，但是命运总是那么的骄傲，肆意玩弄着我们的感情，它在我已经有了觉悟却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刻抛下诱惑，在我即将变成死水的湖泊扔下了石子。

    于是，泛起了波澜……

    可是，命运真的很无情，哪怕只是早一天，让我遇上了他，就不会是现在的举足无措。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我，去除化妆品的修饰的脸，没有虚假的脸，写满了真实的嫉妒的脸。

    那是不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的嫉妒，那是对命运无情的玩弄的怨恨，那是女人最丑陋最真实的感情的展示。

    我看着这样的一张脸，突然有了呕吐的冲动。

    我不想看见这张脸！

    我抓起唇膏，拼命地涂抹着，想要抹去镜子里面的自己，于是镜子上多了无数条浓红，柔软的唇膏在玻璃上恣意涂抹，最终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我指甲抓在玻璃上的声音？

    还是心中的嫉妒破碎的声响？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让我遇上他，在最错误的时间给我将死的心复活的机会！

    咚！

    咚咚！

    细碎的敲门声。

    我知道绝对不是欧阳，首先他不会如此温柔的敲门，其次他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来找我！

    但是，不是他，又是谁？

    难道是秦若紫？

    她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我不想以怨妇的心态输了立场，不管心中多么的怨恨，我也是名正言顺的欧阳家女主人，擦去脸上的尴尬，将涂得色彩狰狞的镜子用纱巾遮住，而后镇定地说一句：

    “门没关。”

    几秒后，门开了，一个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人出现了。

    张炎云！

    礼服一丝不苟的他温柔地笑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是能把冬日最寒冷的坚冰也融化的和睦笑容。

    “有什么事情吗？”

    我迎上去，他神情尴尬，眼角微垂。

    “我刚刚去欧阳的书房借资料，看见他和若紫在里面，我……”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确实如我预料，欧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但是——”

    他吞吐着，显然有些话想说但是不能说。

    我又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我的立场在那里，我只能装成大度的样子。

    “我和欧阳的结婚是华家和欧阳家的结婚，有这样的发展也是早就知道的。”

    “是的，今天的婚事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但正因为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我才更认为即使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也不应该从结婚第一天就表现冷淡，拒绝交流！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要双方都有一定的诚意。”

    “谢谢你的好意，交流是没有必——”

    “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难堪了？”

    他打断了我，确实，难堪是一部分，可是更多的还是——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突然发现他一直都在门口，于是主动道：“进来吧。”

    “这恐怕不合适。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而且，不论什么时候，男人进女人的房间，都是会让人误会的。”

    “是吗？不过我想欧阳是绝对不会介意！”

    我郁闷地说着，是的，欧阳不会在乎我，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但是他却看着我，带着浓重的温柔，带着能让最寒冷的地方也开出鲜花的温柔。

    我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让我有将要沉下去的错觉，明明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只是觉得他的笑容温暖得让我无法忍受，为什么……突然觉得……

    他的手指落在我的脸颊处，带着暖意，轻轻地擦过，是风滑过花瓣的轻柔，指间带起泪水的晶莹。

    流泪了吗？

    为什么我自己都没觉察到？

    但是他的指尖确实有泪水的萤光。

    我……

    他递我一本书。

    书？

    “欧阳是个无趣的人，他的卧室里连本娱乐的笑话集都没有。当然，如果你也喜欢阅读金融杂志，这里倒是有很多。这是我正在写的小说的草稿，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读一下，很短的小故事。”

    “那……你？”

    “我找欧阳谈一下。不管怎么样，你是他的妻子！”

    为什么会这样在乎我？我不值得你如此的珍重。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

    和欧阳谈了以后又能怎么样，即使他说服了欧阳，我得到的也不过是……

    但我不想反驳他，他的眼神带着坚决，我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只是温柔如水，在他的温柔深处是一份坚决，坚强得让女人相信，他是最能给予自己温暖的怀抱。

    “……而且，依照规定，不管欧阳真心喜欢的人是谁，能够生下欧阳家的继承人的人，只有你！”

    规定？

    我好奇的看着他。

    “我是欧阳家的半子，所以不希望欧阳做出任何违背规定的事情。我……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欧阳家，我……”

    欲盖弥彰地笑着，我知道他对我好，他给了我温暖，在这冰窟一样的夜晚，给了我温暖。

    是他的微笑让我在这陌生的地方感受到丝丝的暖意。

    “谢谢。”

    心中默声一句感谢，我关上门，低下头，是张炎云给我的小册子。

    我躺在沙发上，打开了册子。

    ——※—※—————※—※—※——————※—※—※—————※—※——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天空还是蓝色，那时候的通天塔还没有倒塌，那时候我们的城市中央居住着被称为‘女神’的统治者。

    我们的城市中央有一座通往天空的巨塔，巨塔最高处居住着有统治者，统治者拥有‘某件东西’确保她的统治地位。

    那件东西是什么，经历了五次世界大战的我们已经不知道，但那一定是战争前的世界的留下的秘宝，是城市全部力量的源泉，我们的城市以它为中心，它非常非常的重要，一旦有所损伤，整个城市都会消失。

    所以，被称为‘女神’的统治者得到了我们的城市的供养，整个城市都在‘女神’的通知下，我们听从她的召唤，每天都快乐地歌唱，每天都快乐的歌唱。

    而后，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的城市迎来了一群异端者。

    他们到来的那一天，天空出现血红的月亮，像被野兽撕碎的肉片，狰狞而诡异的红月，荒凉的大地尽头突然出现了他们。

    他们在大陆上旅行了很长的时间，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来自何处，我们的‘女神’接纳了他们，我们接受了这些异邦人，我们和他们住在一起，每天都快乐地歌唱，每天都快乐地歌唱。

    但是，异变也产生了。

    异端者带来了新的思想，他们的想法新奇而充满诱惑，于是异变产生了，邪念因为异端的出现而入侵，城市的年轻人陷入疯狂的深渊。

    为什么服从‘女神’？

    为什么服从‘女神’？

    为什么服从‘女神’？

    他们这样想着，发了疯，他们一边疯狂一边堕落，邪念疯狂地扩散着，污染了能够碰到的一切，污染了整个城市，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满足，被污染的人们的心中充满贪欲，他们进犯了‘女神’的领域，想要将‘女神’守护的‘某件东西’也污染。

    来吧，把整个城市都污染吧！

    来吧，把整个城市都击碎吧！

    来吧，把整个城市都毁灭吧！

    他们已经疯了。

    他们真正地疯了。

    在外来者播撒了嫉妒和贪婪的种子以后，心中的贪念如野草般疯长，他们疯了，他们忘记了‘女神’和‘某件东西’的恩泽，但是不论怎么疯狂地破坏，他们也不能击碎‘某件东西’构筑的结界，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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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蜜月不甜蜜

﻿    “当城市最终归于平静，曾经发生的故事都被遗忘以后，地底深处却蕴藏着无法忽视的悲伤，在……巨塔之下，大地的深处，居住着一个可怜的怪物。

    城市的人们都忘记了它，它在深深地地下，非常非常的孤独，它总是哭泣，总是哭喊，却没有人能听见它的声音。它孤独，很孤独，非常孤独，孤独得快要死去了，但是不论怎么叫喊、不论怎么哭泣也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甚至，它从没有听到过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发出的声音，因为它是巨塔封印在地下的怪物，它注定永远孤独。

    它忍受着永恒的悲伤，在永生的地狱里痛苦着，永远地痛苦，永远地孤独。

    而突然有一天，人们在地上发现了一颗珍珠，那是一颗美丽如月圆之夜的珍珠，他们说，这是传说中有着最美丽的身体的海妖‘塞壬’的眼泪，每到月圆之夜，塞壬都会流下一颗眼泪，而溶解了最深的思念的眼泪，在月光下，会发出世间最美的歌声。

    也许是偶然，也许是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技术，珍珠每逢月夜都会发出清脆的声音，于是，珍珠被视为城市最贵重的东西，珍珠镶在了黄金上，装点在象征着城市的有着‘塞壬’外形的‘女神’的脖子上，接受着供奉。

    是的，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它将会永远被供奉，而怪物，却只能在大地的最深处，无人知道的地方，哭泣着，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和人的期待相背而行，城市达成了新的和谐，在‘某种东西’的指挥下日复一日的快乐，新的变异也在产生。

    当有象牙色的皮肤的少女和总是漫不经心的男人到来的时候，命运也终于走到了痛苦的转折点。”

    故事因为城市的至宝项链“塞壬之歌”失窃开始。

    以佣兵为生的过客被城市的统治者雇佣，任务是夺回项链。然而，高科技和迷信共存的土地，对过往讳莫如深的市民，本只是单纯的追回宝物，最终却成了对整个城市的罪恶的拷问，为了维护城市的统治而存在的电脑在有着十五岁少女的外形象牙色皮肤的机器少女的攻击下崩溃，于是，一切秘密都吐出来了，城市的建造者们的罪孽，刻意遗忘历史粉饰太平的残忍，城市的地下那些歌唱的白骨，红月降临之夜，最深处的幽冷倾泻而出，寒意凌人。

    最初的主人早已死去，他们被最早的入侵者杀死，全部地杀死，尸体被埋在地下，埋在城市的最深处，新的城区在尸骨上建筑，他们编造了神话故事，高高耸立的通天塔，那不能被碰触的“某种东西”，正是整个城市都遗忘的过去。

    人类遗失了记忆，为维护城市的统治而制造的中枢电脑却顽固地继续着义务，它为它的建造者服务，它为维护秘密而存在，甚至在很久很久的以后，依旧顽固地运作着。

    终于有一天，新的入侵者来了，历史重演，城市重建，毁灭与新生的螺旋就这样不断地交替着，被称为“某种东西”的中枢电脑不知道它的主人早已经不再，它只依照固定的程序运作，继续的运作。

    旅人离别的时候，正是月圆之夜，和最初的入侵者到来的那一天一样，天空出现一轮血红的月亮，像被野兽撕碎的肉片。

    狰狞而诡异的红月，塞壬之歌轻灵的飘起，城市在歌声中沉默。

    轮回还在继续，但塞壬的悲伤却源于不被理解，没有人理解的忧伤、深处的她，永远都不后悔的心。即使被所爱的人夺走了财产，夺走了爱情，夺走了血肉，她也还是爱着这个城市，被他伤害着，却难以自拔。

    推理和科幻的结合，娴熟的技巧将城市的秘密层层的拨开，我屏住呼吸，不敢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一切，少女和男人的到来，打破了原本的平静，可真相却残忍得不能直视。

    这是成人童话吗？

    或者，是寓言？

    我不懂，张炎云说，这是个寓言故事，可看完故事的我，只能感受到悲伤，以及残忍得窒息的真相。

    “……我爱着你，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欲罢不能的爱情，不想放弃的欲望，明知道没有未来，却又希望永恒。

    因为我爱着你，深深地爱着你，迷恋着你的体温，喜欢着你的亲吻。

    即使你将离我越来越远。即使我们注定不能再相聚……”

    我睡着了，坐在沙发上看张炎云的小说，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睡梦中，有飘渺的女声反复吟诵，唱着听不懂的歌，带着悲伤的旋律。

    醒来的时候，卧室的灯还亮着，书本落在地上无人收拾，果然，昨天晚上欧阳没有来。

    早餐的时候，张嫂告诉我，昨夜书房发生了争执，张先生和老爷吵得非常激烈，早上进去收拾的人看见文件和资料散了一地。

    我情不自禁地担心张炎云，但是张嫂却告诉我，张炎云走了，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结果中午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欧阳，他嘴角红肿，显然是被打了，我很想问昨天的详细，却又觉得没有必要，我心中想念的是张炎云，但我是欧阳夫人，即使不轻易，也必须履行蜜月的义务。

    他？

    应该……没事吧。

    为什么首先想到的是他？

    因为我……

    是的，我在乎他，我的心中有了他，他是进入我的心的男人。

    但这份感情的出现竟是如此理所应当，不知不觉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倾向了他，我……

    这不过是一时的迷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即使如此，这份感情出现的时候，我也没有负罪感，没有感到不舒适……

    ——※—※—————※—※—※——————※—※—※—————※—※——

    依照预定，我们来到坎昆，虚伪的婚姻带来的和平持续到下飞机后，进入欧阳家在加勒比海的别墅，我们便恢复原貌，他不理睬我，我也看不见他。

    坎昆是狭长的，最宽处也只有数百米，漫足小岛的我，可以同时看见两边的海面，宛如置身游艇的惬意舒适。

    玛雅语中，坎昆有“挂在彩虹一端的瓦罐”的意思，是欢乐和幸福的象征。这里到处都是宾馆餐厅以及酒吧，天然珊瑚礁堆成的白色沙滩上，各种肤色的美女争奇斗妍。

    然而，人造的美丽又怎么能和加勒比海自然的风光相提并论？

    加勒比海，阳光明媚，海水带着水晶的清澈。它的蓝，是纯净的蓝，带着温柔，暗含诱惑，却坚持着高雅，我漫步在沙滩上，感受扑面而来的咸湿空气。

    不得不承认，加勒比海拥有全世界最美的海滨，海水因为海的深度，阳光下，变换着色彩，从浅蓝滑为蔚蓝，而后深蓝，接下来是瓦蓝，渐变为藏青，最终统一为无际的黛蓝，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当然，加勒比海并不总是如此平静。

    曾经，这里海盗猖狂，不仅过往商船会被攻击，连皇家舰队也没有绝对的安全。然而这些都已经成为历史泛黄的一页，只是偶尔还有热衷海盗传说的的寻宝人潜水深海寻找也许存在的秘宝。对此毫无兴趣的我，漫步沙滩，看见的只是清澈明丽的风景，碧波万顷的加勒比海，细软的白沙滩，远处矗立的玛雅人建筑的古堡。

    这就是加勒比海的蜜月，被描述为“欣赏着令人惊奇的海滩风光，享受着加勒比海带来的清澈”的生活，但只有真正置身其中的人才知道，蜜月，并不总是和甜蜜联系在一起。

    我淡漠地走着，身边都是尽情享受阳光的人，只有我悲伤而寂寞地走在沙滩上，听着男男女女发出的嬉笑声音。

    嘭！

    一只球飞过来，险些砸到我，堪堪避过，球的主人也赶来了。

    是个长发美女。

    “对不起。”

    “没事。”

    漫不经心的说着，那人却没有离开，我抬起头——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欧阳夫人。”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

    “李丹小姐？”

    我见过她的照片，她是欧阳器重的人。

    “是的，听说老板去休假，我特别预支了年假，来加勒比海享受生活。”

    她干脆地说着，将我带到棕榈树下。

    那里有一张球网，几面遮阳伞，张炎云坐在伞下昏昏欲睡，总是活力充沛的黑琦和另一个青年男子正在吵架。

    这个人是……陈铭？

    因为和欧阳结婚，对欧阳的人际关系我也有所了解，这个陈铭是个聪明人，他的走红也和欧阳家、张炎云脱不开关系，所以看见他在这里，我倒也不奇怪。

    “好了，别吵了，现在问题解决了？”

    “什么……问题解决了？”

    我茫然地问着，李丹给了我解答。

    “我们准备打球，但是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不好分配。”

    “因为都想和美女一组吗？”

    “是他们两个都想和小云在一组！吵到现在了！”

    李丹恹恹地说着，我觉得好笑。

    “那就他们两个一组，张先生和你一组好了。”

    可惜我的提议被彻底否定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两个就像猫和狗，水火不容，在一起就会吵架，当然面对小云这个主人的时候也是拼了命的献媚！这两个男人真的让我对全世界的男人都绝望了！”

    “有那么夸张吗？”

    李丹对我的无知报以苦笑。

    “真实情况比你想象中还要麻烦。”

    “我不会沙滩球。”

    “很简单，我教你。”

    “……我……”

    可能是我的犹豫态度让她不舒服，她最终双手握拳，恶狠狠地说道。

    “好吧，你们两个联手打我一个，输了的话，今天晚上不许再打扰我和小云二人世界！”

    “OK！”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回答，而后又相互嫌恶地看了一眼，走到纱网的一边。

    而另一边，干练的美女抓起球。

    “发球！”

    我对他们的竞争没兴趣，加上也走了大半个小时，有些累了，于是躺下，躺在张炎云身边。

    “你在看什么？”

    “看天空。爱因斯坦说过：‘我们所能感受到的最美妙的事物就是奥秘。’，在加勒比海，在墨西哥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留着无数未解之谜，有宇宙自然的奥秘，也有人类文明历史曾出现的奇迹。”

    “你喜欢玛雅文化？”

    我不懂，但我会倾听。

    “玛雅是个奇迹，文字还没有的时候就建筑了金字塔，他们将世俗和宗教结合，为了追求太阳而活，巍峨的神塔，精美的浮雕，庄严的神庙，坚固的堡垒，神秘的祭井。到达顶端的时候，断流了，留下永恒的问号，吸引着我们。”

    “为他们的历史感到悲伤？”

    不知怎么，我竟想起他的小说里的城市，那个遗忘了侵入者的过去，最终又被新的外来者覆灭的悲剧城市。

    “只是觉得如此壮丽的历史不能延续，有些伤感。”

    低叹着，他闭上眼。

    “……追求接近太阳，筑成了金字高塔。发现离神灵太远，便像山一样昂扬挺拔，将历史写在岩石上的玛雅……期盼着子孙的繁衍，发明了太阳历，生命的根扎在沃土中，生出璀璨的文明之花。你等待了千年的梦想，依旧在风中在水中………”

    这是诗人在玛雅古建筑前的感慨，我不能理解的感情。

    在玛雅的神秘和加勒比海的壮丽前，我看见的只是自然的神奇和美丽，我不知道树海深处会露出小小塔尖，不知道乱藤下图腾浮雕的象征意义，但我想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就会觉得我……

    ……需要他……

    ……他的眼睛看着我不能看见的远方，看着我非常渴望看见却又无法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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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狭路相逢

﻿    加勒比海的天空也是海水的澄蓝，海天相接的地方，便是云彩的故乡。

    我看着天空，突然发现天空总爱给人错误的希望，它垂低了笑容，似乎只要伸了手就能抓住，但当你真的伸手试图碰触云彩的时候，才知道，不管怎么努力张开手指，和天空的距离也不能缩短。

    就像他，坐在我身边，我转过头就能看见他，可是他的眼睛在看什么，他的心在想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为什么试图了解他？

    因为我……似乎有点喜欢他了。

    已经被他吸引了，在不能得到爱的尴尬地位，我却情不自禁的想要得到他的爱情，一切都只因为——那一夜，他泛滥了温柔，于是我也放弃了最初的觉悟。

    爱情，是加勒比海的水，我所谓的觉悟是沙子堆砌成堤岸，只是自欺欺人。

    那一晚上……

    他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别人的妻子，即使那个男人是他的好朋友，他又……为什么要……做那么多？

    只是习惯了温柔？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么做，会让我又不必要的想法吗？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他是个温柔的男人，我不可以将他的温柔归为动机不纯洁，因为我不自恋，因为我相信他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也……因为我必须让自己相信，那时候，他只是习惯了温柔，而我此刻的心思……是自作多情。

    但是我怎么能做到不多想！

    冷漠霸道的丈夫，强加的婚姻，毫无幸福可言的蜜月，从结婚当天到现在，我和欧阳说的话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十句。

    他将我当做没有自主意愿的交易品漠然的接受着，我也将自己当做房间的装饰的一部分，漠然的承受着。我知道这是地狱，是冰冷的囚笼，我带着冰冷一生的觉悟来到欧阳家，然而，在我的觉悟还没有坚决的时候，我遇上了身边这个人，他让我即将枯死的心有了动摇。

    这对他而言或许只是指甲壳一般大小的温柔，可是对于我，却是佛祖的蜘蛛丝。

    是的，蜘蛛丝让我萌生了异念，即使只是根细小得消呼吸都就能折断的蜘蛛丝也让我的心……在动摇……

    更何况，他又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我都在想些什么！

    我被自己吓到了，心，不由一颤，尴尬中我转过脸，他却正闭目养神。

    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偷窥着。

    我记得他的职业是作家，但他的体型却没有我原以为的羸弱。

    穿着衬衫和沙滩裤，露在外面的部分线条流畅，没有过分饱满的肌肉，却也不是缺乏运动的干瘪。

    不是沙滩上常见的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但也不是会让人联想到缺乏光照的苍白，阳光下，汗水让他的皮肤甚至有些闪闪发光，有一滴汗珠滑过他的鼻尖，晃晃悠悠。

    他的女朋友，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吧。

    我嫉妒地想着，能得到这么温柔的男朋友，那个女人真是太幸福了！

    对待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女人都那么温柔，如果是女朋友，又是怎么地被宠爱！

    我胡思乱想着，突然——

    “为什么看着我？”

    他睁开了眼睛。

    “在想……那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

    我尴尬地说着，憋出干巴巴的文字，我竭力地掩饰，生怕赤-裸裸的眼神出卖了心。

    他却随便地笑了。

    “没什么，我不想看着女人流眼泪，自己却无动无衷。那天晚上，你的眼泪落在我的手指上，我……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

    “小云是女性至善论者，不管多么可恶的女人，在小云眼中都是可爱的，都是可以无条件原谅的。何况你是个笑起来会有酒窝的美女，在他眼中，那就是天使了。”

    插腔的是李丹。

    轻松解决了两个男人的挑衅的她一边擦着汗，一边向张炎云伸手。

    “给我水。”

    张炎云从身边的置物箱中取出冰镇的饮料，打开以后，递给她。

    李丹也不说感谢，咕咕地喝了大半瓶，舒了口气，直接坐在张炎云的大腿上。

    张炎云也没有生气，任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结束了？”

    “嗯。”

    “结果？”

    “当然是我赢了。他们遇上我这么强大的对手，还配合得那么差劲，打到中途我都不忍心了，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脑子不好使的小动物！”

    李丹说着调侃的话，张炎云唯有叹息。

    “于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的真理再一次被论证？”

    “Yes！”

    李丹得意地比了个V字，她是个让人羡慕的女人，我羡慕她的独立干练，也羡慕她的活力充沛。

    倒是张炎云，皱起了眉。

    “你赢了他们，和坐在我腿上有因果关系吗？”

    “不过是坐一会，又不会少块肉！再说，按照我们的赌约，你已经被判给我了！”

    一边说着，李丹强势地俯下身，强行要张炎云吻她，张炎云倒也没有拒绝，只是吻完不免苦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奖品？”

    “就是刚才，由我决定的！”

    大手一挥，颇有女侠风范，但是这张扬的动作到底还是惹来了两个败落者的不满。

    “丹姐，你太过分了，竟然强迫老师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李丹，我们重新打一场！”

    “你们两个白痴说什么蠢话！首先小云没有生气，其次，输掉的人有说话的资格吗！愿赌服输的道理也不懂？不服的话，再打一局！当然以你们两个，就算再打十场也只能输不能赢！”

    果然，在女人的强势前，两个男人面露怯意，可惜占了上风的李丹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站起身，胜券在握地走过去。

    于是，又一场球赛开始了。

    张炎云带着宠溺的笑容，将李丹喝了一半的水放在一边。

    “不好意思，让你看见笑话了。李丹的工作压力很大，这次休假，难免玩得有些疯。”

    “没有，倒是觉得都很活泼，很让人羡慕。对了，你给我看的故事，写得……为什么要写那种伤感的故事？”

    塞壬之歌，诡异而妖娆的故事，故事是个好故事，冒险的，深刻的，尖锐的，刺骨的，但是总有些绝望而又悲伤的东西徘徊其中，本就忧郁的我看了以后，情绪更加低落，只要闭上眼睛都会听见塞壬绝望而缠绵的歌声。

    我感到害怕，毛骨悚然的害怕。

    只是纯粹以文字构筑的世界，却带给我身临其境的寒冷，仿佛这一切都真的曾经发生一般。真实感宛如城市地下的白骨，虽然隔了很多很多的时间，总是不知不觉间就徘徊梦中，刺激着我的感官，总觉得突然有一天，大地裂开便会露出森森白骨。

    太可怕了，却又太性感了，性感和恐惧交织着，久久不能释怀。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你想听我的解释吗？”

    “恩，能让作者本人解释，也确实是最直接的。”

    “那么，喜欢现实版，还是浪漫唯美版？”

    嗯？解释也分现实版和浪漫唯美版？

    我想了一下。

    “那我还是遵从女人的好奇心，先听浪漫版吧。”

    “好的。其实我是想用这个故事寄托我对地球的未来、人类的未来的担忧。城市的历史是人类的历史的缩影，我们灭绝了原本的居住者，建造了属于自己的文明，却也有可能在不远的未来，自身被毁灭，被自然淘汰，被另一种智慧物种取代。这是身为人类的我不想面对的未来，但这种毁灭却又是自然轮回的一部分，我们不存在了，地球还在，地球不再了，宇宙还在，所以，我矛盾地想着，即使知道竭尽我的权力也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轮回的下一环。”

    “很深奥，真的很深奥。”

    我认真地点头，张炎云却笑了。

    “这是官方说法，送给那些总喜欢挖掘连作者本人也没有想到的所谓内涵的人的解释。其实真相很简单，读者的欲望比海还深，作者必须总是超越读者的预期，让读者有‘这个作者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的错觉。”

    他顿了一下。

    “写作是文字竞技，是读者和作者的较量。总有读者将阅读视为和作者的角斗，尤其是推理小说的读者，他们比作者本人更注重细节，也更喜欢挑刺。这种读者是最可爱的，和他们在虚拟世界的较量是推理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享受到的乐趣的一部分。要怎么做才能将他们打败，要怎么写才能让他们哑口无言，我是个不愿意输给别人的人，所以喜欢推翻固定模式，用俗旧的题材，寻找新的立意。”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要强的人。只看外表——”

    “所以外表很多时候都是骗人的。”

    他温和地笑着，我有些看呆了。

    “为什么不把《暗夜》系列继续写下去，我看了它的电影，拍得很不错，而且票房和口碑都是非常棒，为什么不继续？”

    我说了谎。

    其实我是前几天才知道他的职业是作家，也才看了他的小说，小说改编的电影我拜托小赵帮忙找碟片，但是还没有看。

    “因为我不喜欢被读者抛弃。有时候，留下一点遗憾比过分完美更加合适。”

    他有些落寞地笑着，突然抬头，看着我的身后。

    “怎么，你也有空闲逛？”

    “整个别墅的人都不知道欧阳夫人去了哪里，身为丈夫的我，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吗？毕竟现在可是蜜月，蜜月的时候闹出绯闻，我的面子上挂不住。”

    竟然是欧阳。

    他站在距离我不过一米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炎云。

    张炎云回以微笑。

    “绯闻这种东西，你在意过吗？”

    欧阳也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总有人会在乎的。对了，你不是告诉你的责编，你要去欧洲采风吗，怎么这么巧，突然改成来加勒比海度假？”

    “去年冬天，你父亲送了我度假别墅的事情，你忘了？本来我是计划要去欧洲的，但是李丹难得有假，她听说我在坎昆有别墅，就执意要来加勒比海度假，有美女陪伴，自然只好来这里了。”

    听了这句话，我已经明白大半，想必是好不容易批得假期的李丹听说张炎云在坎昆有别墅，于是执意要来加勒比海度假，他是个对女人总是纵容的男人，于是不得不跟来了。

    倒是这时，李丹也看见了欧阳，于是结束了球赛的她走到欧阳面前，大方地招呼。

    “老板，这么巧，居然在这里也会碰上了？话先说在前面，我现在还是休假中，如果临时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协助处理，付三倍加班费。”

    这个女人……果然厉害！

    但欧阳也不是简单角色，对李丹的“合理”要求，微笑着点头。

    “当然，我是个从不苛刻员工的好老板，一向公私分明。只是我不像小云，是个对女人无条件宽容的好男人，如果工作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请不要怪我不懂得珍惜美女的青春和时间。”

    “只要加班费和奖金到位，我是绝对不会介意的。”

    李丹潇洒地说着，又看了眼天空。

    “快涨潮了，小云，阿倩，我们走吧。老板，拜拜！”

    “可是——”

    我有些犹豫，刚刚把两个男人打得一败涂地的女人却直接抓起我的手，趾高气扬地拖走，甚至不忘威吓败落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收拾好了快点跟上！”

    “她就是这种性格。”

    带着无奈，张炎云宠溺地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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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夫妻冲突

﻿    “对不起。”

    我鼓起勇气认真地道歉，即使没有感情，我名分上也是他的妻子，欧阳的出现让张炎云和他的朋友们有了不愉快的记忆，我必须为他道歉。

    然而，张炎云可能没想到这一层，背对着我倒果汁的他转过身，诧异地看着我。

    “为什么道歉，需要道歉的人不是你。何况欧阳这个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让我生气。”

    看样子，他们确实认识很久了。

    “可……我毕竟已经是他的妻子，这一次的不愉快也是因为我才发生，我……有义务道歉。”

    “如果只是因为你是妻子，就必须为丈夫的行为道歉，那么，我也需要向你道歉。那天晚上，我没有说服他。身为他的朋友，我没有为他的夫妻和谐尽一份力，反而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僵硬，我……”

    然而他越是谦卑，我便越觉得羞愧。

    我愤恨，愤恨为什么成为我的丈夫的人是欧阳，不是他！

    “不，你已经尽了全力了。他……你那天晚上……没有受伤吧？你们的关系，不会因为我的事情……”

    对于我的担忧，他回报苦笑，递给一杯果汁。

    “我没有那么娇贵，而且，男人和男人的友谊也不是随便打几拳就会破损的脆弱。说起来，虽然不怎么情愿，我和他也认识很久了。我们的关系，介于朋友和亲人之间，早就习惯他那副自尊自大的脾气了。”

    一边说话，张炎云也坐下，向我细细解释。

    “我和欧阳的孽缘是中学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他是孤僻的转学生，我是老是和同学都喜欢的好孩子。然后就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好学生发现坏学生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坏，坏学生偶然发现好学生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乖宝宝，友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了，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被划为他的死党，被迫陪他打架……”

    “啊？”

    我忍不住发出惊讶，他却只是微笑。

    “高中毕业以后，他被家里送去国外，我以为我能甩了他这个祸害了，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前年，在出版社举办的年会上，我们两个又遇上了。所以说，这世界就是那么小，分开了，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结果一转身，又遇上。尤其是他这种天生祸害，更是想避也避不开。”

    “等一下，我记得欧阳比你大两岁，你们又……怎么会在中学的时候就认识？难道你是跳级的天才儿童？”

    对于我的恭维，张炎云也依旧笑容应付。

    “我不是跳级的天才，当然也不是他留级。欧阳很聪明，但因为是家族的继承人，从小被特别对待，养成了孤僻、高傲的性格，他的伯父认为这样的性格必须矫正，然后又因为所谓的命盘星座原因，他认定我是欧阳他命中的福星，安排他插班来我所在的学校，一定要我和他做朋友了。当然，这些□□我也是直到去年才知道。”

    “是吗？真不能理解老一辈的人是怎么想的，星座命运之类的，真的能决定人的一生吗？”

    至少，我不认可。

    我和欧阳也是命盘上相合于是被配成夫妻，可是我不喜欢他，他也一样，对我根本没有好感。

    对于我的质疑，张炎云只是抬头，看了眼窗外，碧空依旧。

    “但只要有人相信，它就真的能影响人的一生，。相信的人依照它的指令为人处世，被迫相信的人被强行改变命运的轨道。命运是玄妙的东西，不论是服从命盘还是否定命运，都是既定的轨迹的一环。”

    “这是不公平的命运，被强加的命运。”

    我生气地说着，欧阳家的人都是这样的霸道、自以为是，相信命运，认为自己的利益高于一切，强行扭曲别人的生活。

    我，我眼前的这个男人，都是欧阳家的受害者。

    “但是我相信报应，我相信冥冥之中存在因果报应，此刻的行为是过去的果，是未来的因，所以我以平常心对待欧阳，我相信欧阳家所做的事情也都一样遵循着天理循环。”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犀利，有凌人的害怕在空气中流淌，我有些冷，但凝神看他，他的眼神依旧温暖，温暖得不真实，让我有那份柔和会在不知何时闪过犀利的怪异错觉。

    是的，我担心他的温柔化为犀利，总觉得他温柔的外表下面是刚强，包裹着没有人能看见的犀利，转瞬即逝的犀利，仿佛不存在的犀利。

    他……是双重性格吗？

    我不敢问，这时候，李丹洗完澡，走出来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又进了厨房。

    于是，找到了新的话题。

    “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张炎云怔了一下，苦笑着：“你觉得我们像是男女朋友吗？”

    确实，张炎云一直都是对李丹称呼全名，如果是男女朋友，这样的称呼未免显得有些刻意疏远了。

    但成年男女之间，存在健康、纯粹的友谊吗？

    “不过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她的三陪先生，她不开心的时候陪她发火，她失恋的时候陪她喝酒骂男人，晚上需要人暖床的时候还要□□。我现在很希望她早点找个男人结婚，这样的话，我也就从折磨中得到解脱了。”

    “真的那么期待我早点结婚，于是得到解脱？”

    从厨房走出的李丹手拿可乐，笑得如大灰狼般，我看着她，有了不祥的感觉。

    果然，她走到张炎云身后，低下身，抓着他的脖子，手更是伸入衬衣领口，而后，在他的耳边，用我也能听见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挑逗的说着：“为了让你这个三陪先生能够物尽其用，我决定了，就算结了婚，也要每个月至少骚扰你三次！”

    于是张炎云故作夸张地大喊着。

    “你这是强-奸！我要告你！”

    可惜李丹也只是冷笑，她双手交叠，得意洋洋。

    “亲爱的，你不怕被我报复的话，就去告吧！可是身为男人的你，怎么提供向警方被强-奸的证据！”

    “你的意思就是——”

    “是的，认命吧！”

    李丹夸张地笑着，张炎云也是乐在其中，我知道这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之一，是我和欧阳绝对不能得到的快乐生活。

    看着他们的嬉闹，我越发地情绪低落，我想逃，我不想继续看着他们的快乐，想起自己的悲伤。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再多留会吧，欧阳那边，让小云帮你处理。”李丹停止了嬉闹，主动挽留我，“虽然欧阳是我老板，但作为一个女人，我不认为他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再有钱也不能弥补他的性格上的缺陷！”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已经嫁给他了，是我父母决定的婚事，我——”

    我说不下去了，垂下头，眼角的余光偷看着张炎云。

    他显得有些为难，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说却又不能说。

    我也知道，即使再不和谐，我和欧阳也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说话，张炎云即使是欧阳的朋友，干涉朋友的家庭也——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我必须离开了。

    “已经够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非常谢谢你，但是已经够了，我不想你和他……因为我……关系变得糟糕……”

    对于我的矛盾，他只是温柔。

    “没事的，男人和男人的友谊并不是那么的脆弱。而且我和他也不单纯是朋友关系，他相信我是他的福运，在我们的关系中，掌握主宰地位的人是我。”

    “可即使是……对不起，我要走了，现在还是蜜月，我不想惹出事情让爸爸妈妈担心。”

    张炎云没有继续留我，他没有留我的立场，而我也没有留下来的立场。

    但是也已经足够了，对我而言，有他的关心就足够了。

    ——※—※—————※—※—※——————※—※—※—————※—※——

    因为房子是差不多时间建造，又是同一时间买下，欧阳和张炎云的住处相距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左右。但是即使都是海螺造型的白色大房子，门前的花草修剪得几乎一模一样，在我的眼睛里，还是完全不一样：张炎云的房子是海仙女的住处，到处都欢声笑语，而欧阳这里，远远看去，在即将暗去的天空的衬托下，宛如海上魔窟，无比阴沉。

    我知道不应该用这么恶毒的言辞形容自己的丈夫，可是我又怎么能做到平静客观？

    我按捺了不悦，走近。

    为我开门的阿姨什么也不问，开门后退到一边。穿过玄关，瞥见欧阳坐在客厅看报纸，我装成没看见，准备上楼。

    “回来了？”

    不和睦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他的脸被报纸遮住，于是我转过头，假装没听见。

    结果，我刚走上第一阶楼梯——

    “和小云谈情说爱结束的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他真是太优秀，太值得你付出。而比起他，身为你的丈夫的我，就是个混蛋？”

    真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我本想息事宁人，继续装作没听见，但是他恶毒挖苦的口气让我难以忍耐。

    我快步走到他对面，重重地坐下。

    “你到底什么意思！”

    欧阳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喝了口咖啡，这才悠然地讽刺着：“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需要发生一些必要的夫妻交流。”

    “交流？有必要吗？”

    “小云都为了你的事情和我吵起来了，我总要给他一点交代吧。”

    他悠闲地说着，我更加生气了。

    这男人——

    但既然如此，我也确实需要和他谈一下。

    “你有什么想说的？”

    真的只是谈谈吗？

    他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可能道歉的，下午发生在沙滩上的不愉快，也是历历在目——这所谓的“谈谈”，只怕是警告的同义词。

    但我不能后退，即使只是为了保护心中对张炎云的那份好感，我也必须镇定。

    他又喝了口咖啡。

    “结婚晚上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道歉，这样的态度？

    说“道歉”的时候他一脸随便，我看不见愧疚。

    于是我吐了口气，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事情都发生了，还说什么道歉？”

    “当然要道歉，不然我怎么向小云交代？他为了你的事情和我大吵一架，我怎么说也要给你点交代。”

    “你！”

    我无法镇定了。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张先生是好人，你不要误会！”

    我义正词严地宣布着，可惜，这些话似乎是对牛弹琴。

    “我当然知道小云是好人，我和他之间怎么可能有误会？就算看见他和我的女人在床上做-爱，我也不会生气，反而会事后告诉那个女人，以后多陪陪他，或者——干脆地把女人给他。”

    “你——”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真心不在乎你这个妻子，也是真心在乎他这个朋友。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你的老公，已经明确地告诉你，就算你爬墙，他也不在乎。甚至还给你指定了爬墙对象。”

    他挖苦着，甚至不忘补上了一句。

    “怎么，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像我这样大度的丈夫可不多。”

    我生气。

    他对我说难听的话不要紧，但是他没有必要侮辱张炎云！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张先生，他是你比不上的人！”

    “我当然比不上小云。小云是个连我都要退避三舍的大人物，家族的长辈都器重他，我有时候还有点怕他。”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以为他是谁！

    这男人真是太过分了！

    我站起身，气愤地甩下一句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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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夫人和情人

﻿    水量开到最大，冰冷的水冲下来，冲走了身体的污垢，也冲散了我的意识。

    我已经决定让何妈把房间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换掉了，我不能让他在我的空间留下痕迹，凡是沾上他的气息的东西都必须被净化，他是邪恶的污垢，我不能被他污染！

    潜意识中，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归结为奇耻大辱了。我讨厌那个男人，讨厌被他碰触，讨厌得恨不能把沾染了他的气息的皮肤都剜下来。

    但我到底做不到，真把皮剜下来的事情，我做不到。

    我只是个女人，一个怕痛的女人，一个需要被爱呵护的女人，一个不得不做欧阳的妻子的女人，我只能以最后的矜持抵抗着他的侵蚀，用冷水冲洗着身体，用力地搓揉着，恨不能把内脏都挖空了，似乎只要身体都掏空了，我就会得到全新的生命，纯洁的无暇的生命。

    这是仪式，一个将我净化的仪式。

    我就这样麻木地接受着冷水的鞭笞，直到——

    听见了声音，尖细的脚步声，显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有人进入了我的房间。

    到底什么女人，竟敢在这种时间传入我的房间耀武扬威！

    难道是欧阳的情妇之一？

    想到这种可能，我生气了。

    确实，我被欧阳无视，但是我到底是欧阳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是和他签了结婚文件的女人。再怎么被无视，我也是唯一代表欧阳家的女人。

    情妇？不过是上床工具，没有名分也没有地位，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连跪在我脚下舔我的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只是因为我被欧阳无视，而她得到欧阳的宠爱，她就能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耀武扬威，那她就彻底错了！

    我还没有软弱到任由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在我面前指三道四！

    我皱起眉，将水量转小。

    于是听见了声音。

    “欧阳夫人，你没事吧？”

    略带小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是秦若紫。

    我记得张炎云说过，秦若紫是欧阳身边最得宠的情妇，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欧阳叫她过来的，欧阳本就没有将我当妻子尊重，蜜月的时候还把情妇也叫来，确实够过分的！

    不过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我也没兴趣关心她怎么突然出现在坎昆，我只是不喜欢她的态度。

    想故意和我套交情？

    不可能！

    我恨欧阳，所以，对刻了欧阳的痕迹的东西，也是一并的讨厌。

    当然，张炎云不在讨厌的范围内，他是例外。我喜欢他，喜欢他温暖的笑容，只要看着他，会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净化了。

    他让我想到了圣母。

    他的笑容，以及他无处不在的体贴和温柔，都让我相信：如果圣母真的还活着，应该就是他那样的人吧，带着慈悲的笑容，悲怜地看着我，拥抱我寒冷的身体。

    真的好温暖，只是想到他，身心都会感受到温暖。

    但是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回味他的笑容了，秦若紫就在外面，我不想被她压下去。

    抓了一件睡衣，头发随便地包起，我走出了浴室。

    果然是秦若紫。

    她坐在沙发上。

    我也挺直腰杆，带着女主人应有的骄傲，坐在她对面。

    “秦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秦若紫呆了一下，显然她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我也只是冷笑：我是被欧阳侮辱了，但是以你秦若紫的卑贱身份，也想来嘲笑我吗？

    “……是欧阳先生让我过来的，他说，夫人受了点刺激，需要年纪相差无几的女人站在姐妹的立场上给予安慰。我……”

    她吞吞吐吐地回答着，眼神流出对欧阳的畏惧以及依附。

    “那么，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告诉他，我很好，多谢他的关心！”

    “可是……”

    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的她垂下头，思考一番，而后，抬头——

    “其实……欧阳先生对夫人并不是完全的不在乎，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

    想做欧阳的说客？

    “住口！别在我面前提这么恶心的话题！”

    我厉声责备着，秦若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

    “那……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我叫住了她。

    她停住了，转身。

    “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坐下。”

    我想起来了，结婚那天，欧阳和张炎云在书房吵架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

    或者说，正是看见了她和欧阳在书房里，张炎云才会和欧阳发生争执。

    她坐下了。

    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漂亮而性感的女人，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眼神柔软妩媚得宛如淌在男人手掌心的一瓣玫瑰，散发娇柔的甜香。

    粉色碎花长裙勾勒了她的身材曲线，胸部高挺，腰肢柔软，臀部翘起，裙摆处露出的小腿细长诱人。

    她毫不掩饰她的美，带着不张扬的炫耀，展示着那能够让男人的欲望得到满足的身体。

    “你和欧阳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一年，去年夏天开始的关系。”

    她小心地回答着，我再一次打量她的身体：柔软的肢体，男人最喜欢的柔软和娇弱。我可以想象她在床上的时候对欧阳千依百顺，不管被那个男人怎么粗暴地伤害，不管被多么过分的对待，也只是发出可怜的娇吟喘息，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为什么跟着他，他不可能给你名分，而且他喜新厌旧，等你的身体不再年轻富有弹性，或者他厌倦的时候，你就会被遗弃。”

    “我知道。但是这是我选择的人生，是生活的一种方式。我喜欢他，喜欢他给我的世界，在他的保护下，我得到了女人想要得到的大部分东西。这种得到，指的不仅仅是金钱，也不是感情。”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她看着我，显然，如果我流出责备或是嫌恶，她将不再继续。

    她是个知道进退的女人了。

    心中感慨了一句，同时，也好奇，好奇她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得到的是什么？”

    她沉吟着，最终开口了。

    “我知道他不爱我，他只是将我作为性工具，但是我还是喜欢他，他让我觉得我是个女人，和他做-爱的时候，作为女人的我，感到非常幸福。其实，我结过婚，但是我的男人是个窝囊废，他从来就没有让我满足过。我是女人，有正常的欲求的女人，没有性，我受不了！所以，我们离婚了，我宁可做有能力的男人外室，也不愿意忍受没有性的婚姻！”

    确实，没有性的婚姻，对性需求正常的女人而言，是无法忍受的酷刑。

    作为女人，我不是不能理解潘金莲的背叛，她背叛武大郎，也只是想要性的满足，只是她在追求性福的路上，遇上了错误的人。

    “那么，告诉我，那天晚上——欧阳和我结婚的那个晚上，你在书房里看见了什么？”

    这才是我的目的，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欧阳究竟有没有伤害张炎云。

    “那天晚上……我……我……中途被赶出去了，小云来了以后，欧阳叫我先出去，小云说我也要留下，我怕被迁怒，就趁他们都不注意，溜走了。我在门外的时候，也确实听见他们两个在里面吵起来了，吵得很厉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小云？”

    昵称？

    因为她和张炎云的关系很好吗？

    毕竟那么温柔的男人，很难有女人能讨厌的。

    “嗯，小云是个很好的人，一直都帮着我。欧阳脾气不是很好，有时候会很暴力，但是他对小云就很客气，所以如果在欧阳那边受了委屈，或是被冷落了，我都会请小云帮忙。欧阳有些怕小云，只要是小云的要求，基本都会得到满足。”

    “也就是，张先生是你们的润滑剂？”

    “差不多吧，欧阳对小云的感情很复杂，一年多的时间，我也没看懂他们的关系。而且，不要看小云这么斯文，其实和小云做的话，感觉真的很好。他们两个人，一个喜欢慢慢地煽动，让女人自己兴奋起来，一个是火热直接地占有，像君主一样霸道。”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她和张炎云也有关系？

    她是不小心说漏嘴，但是我却有心了。

    秦若紫变了脸色。

    “……对不起，我……”

    “说详细一点！”

    “……其实，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小云的事情欧阳都是知道的，欧阳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对他的女人有支配欲，但是没有独占欲。他对女人是不是处，没有任何执着。他知道我和小云有来往，他有时候也会问我，他和小云，谁更能让女人满足。甚至，我们做过三人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喜欢女人完全地在他的掌控下，从不苛求贞洁。”

    我昏眩了。

    欧阳，确实是个奇怪的男人。

    对自己的女人只有支配欲，没有独占欲？

    三人行？

    这种事情，如果作为被亵玩的对象的女人不情愿，是……是对女人的侮辱！

    但是我也相信，即使三人行的第三个男人不是张炎云，秦若紫也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她不敢拒绝，欧阳在她的世界里，是绝对的支配者。

    可想而知，她的立场是多么的尴尬，欧阳要她做什么事情，她都不敢违抗。

    但是我更有兴趣的是张炎云，对出于这种立场的秦若紫的想法倒是没什么兴趣。

    “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张先生的事情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若紫笑了，这是女人谈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的娇羞的笑容。

    “是个很好的男人。如果最初的时候遇上这样的男人，就是拿英国女王的地位和我交换，我也不放手。可惜遇上他的时候，我已经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我是配不上他的，他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甘心只是满足于偷情的关系。但是，我也要劝你一句，不要因为欧阳的冷眼就爱上他，小云不是你可以去爱的人，爱上他，以你的立场，只能收获痛苦。”

    是吗？

    收获痛苦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立场，我是不可以爱他的，因为我是欧阳的妻子，因为我只能为欧阳家生下孩子，但是——

    不甘心！

    欧阳带给我的羞辱还残留在身上，我不甘心！

    我是绝对不会再和欧阳发生性关系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和欧阳之间是不会有孩子的，你……可以给欧阳家生个孩吗？”

    我，直接地，提出了。

    “不可能。我是不可能生下欧阳的孩子的。”

    秦若紫露出苦笑。

    “欧阳是个性能力强盛的男人，他有不少女人，他讨厌用套的感觉，为了享受，从来不用安全套，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怀孕。因为他绝不撒种。他知道我们每个人的生理安全期，他只在安全期和我做-爱，而且，从不射在里面。”

    确实是个计算谨慎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我也不想为他生孩子。我们的关系，建立在性之上，女人的青春是短暂的，怀孕，意味着至少一年的时间都不能享受性-爱。在我的青春逝去以前，我想更多地享受性，怀孕对我而言，得不偿失。而且，他明确表示了，不会让外面的女人生孩子，如果怀孕，能不能保住胎儿，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得到应有的身份，都是未知数。我不想冒险，请你理解。”

    是吗？

    或许只是不想被我视为眼中钉吧。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个懂得生存法则的女人。

    我抬起头，看见外面已经全黑了。

    “好吧，我不勉强你，你可以走了。”

    她站起身，又看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秦若紫离开后，我露出了笑容。

    是的，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如何报复他！

    外面的女人不能生下欧阳家的孩子，而我生下的，必定是欧阳家的继承人。

    那么……如果……那个孩子和欧阳家毫无关系……

    欧阳，我要羞辱你，用整个欧阳家都承担不起的方式，给你最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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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哭泣疗法

﻿    一夜没睡着。

    已经发生的事情像刻在岩石上的刀痕，无法忽略的痛。那绝对不能归类为美好回忆的肢体接触，一想起，我的心中便会泛起名为怨恨的东西。

    报复和仇恨在我的心中纠缠着，各种恶毒的念头飞舞，但是……为什么会这么激烈？

    为什么怨恨的念头如此的强烈？

    我……我不爱他，但是我毕竟还是嫁给了他，夫妻之间不可能没有性生活，我早就有了和他发生性关系的思想准备了，为什么这预料中的事情真得发生的时候，我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甚至——

    欧阳，我要羞辱你，用整个欧阳家都承担不起的方式，给你最大的耻辱！

    这是我应该有的想法吗？

    为什么我的心中会生出这么可怕的念头！

    难道……

    我害怕。

    我对自己的心感到害怕。

    我意识，到在我的心的深处，有一些我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东西正在形成，那是令我害怕的、却又无限向往的东西，属于真正的我的东西。

    浮于表象的我看不见它，但是它一直都在那里，那东西源自我的心，是戴着假面具生活的我无限恐惧而又无限向往的、来自灵魂最深处只属于本能的东西。

    我知道它的存在，它一直都在那里，在我的心最深处，它是最真实的我，但是我刻意无视它，因为不能听见，更——不敢听！

    我不敢听，我不敢顺从我的心，我害怕。

    人，为了在这世界上活下去，在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的似乎，就必须准备无数的假面具，隐藏真实的自己，扮演别人希望看见的角色，我也不例外。长久以来的角色扮演已经让我忘记了我是谁，我只是扮演着别人希望看见的我：乖巧的女儿、聪明的学生、体贴的闺蜜、温柔的妻子、贤淑的女主人……

    真正的我又是谁？

    我忘记了。

    是的，忘记了。

    为了“我”能作为“我”站在这里，我忘记了“我”是谁，忘记了真正的“我”的声音。

    但“我”并没有消失，“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等着浮于表象的我意识到它的存在……

    天快亮的时候，一夜没合眼的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中午。

    欧阳不在，何妈说，他有急事，早上天还没有亮就坐飞机去了香港。

    常理而言，蜜月就抛下妻子，这样的丈夫未免显得有些无情。

    何妈这样抱怨着，但我却只是觉得愉快，我说着体贴欧阳的话，真心却希望他永远也别回来！

    用罢午餐，心情愉快的我换上休闲衣服，散步。

    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张炎云的住处，鬼使神差。

    大厅里，张炎云正在忙碌，他神情严肃，一边看文件，一边和苏萍说话。

    苏萍是欧阳最信任的秘书，不论外表、身材、品味或是工作能力，都让我不得不承认，欧阳对人才的眼光是绝佳的。

    最初的时候，我曾怀疑她和欧阳的关系不简单，但是看见苏萍本人的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她这种女人是绝对不会和欧阳有超越上下级的关系的。因为她和欧阳是同类，是将工作和感情划分得太干净的疯子。

    但是，为什么苏萍会出现在张炎云这里？

    她不是欧阳的秘书吗？

    但我没有问。

    结婚前，我的父母就告诉我，欧阳家是个谜团处处的家族，刚刚介入这个家族的我，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只是接受就可以了。

    欧阳说过，张炎云的存在，对家族而言是特别的。我想，这句话应该还有其他含义。

    除了命相上的福星以外的含义！

    张炎云不单纯是个畅销推理作家，他是……也是欧阳家的一员？

    欧阳家一定是有无数的秘密。

    但是我不关心，我只是个女人，只关心女人应该关心的部分。

    记得一位哲人说过，幸福和认知成反比，知道的越少，得到的幸福越多。人的不幸福，往往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所以，张炎云在欧阳家的真正地位，苏萍的立场，他们此刻谈论的话题，我都没兴趣，何况，我想听也不懂。他们说话速度极快，不时飞出奇怪的名词，我完全不懂，只知道一定是件很严肃很重要的事情。

    窝在沙发的一角的黑琦看见了我，他饶有兴致地给我展示他的游戏技术，我便装出有兴趣的样子，看了一会。

    “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暂时计划是这样，但实际，由你随机应变。”

    张炎云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了少许犀利。

    苏萍自信地笑了。

    “你确定我有能力完成谈判？”

    “我相信你！”

    这是谈话结束的标志，被老板寄以厚望的女人因此笑了，她看了我一眼，又低身在张炎云的耳畔细语。

    不知道她对他说了什么，但一定是非常私人的话题。苏萍抬头时，张炎云的脸庞闪过一丝不自在，那是近乎害羞的不自然，令我意外的表情。

    而后，苏萍退后一步，又行了礼，离开了。

    于是，处理完棘手事情的张炎云，又露出惯有的微笑，招待我。

    “你昨天是不是没有睡好？眼睛里都是血丝。”

    “嗯，昨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吞吞吐吐地回答着，那种事情到底还是不宜大事张扬。

    但黑琦却插嘴了。

    “大哥就是那种人，对女人从来都是凶巴巴的，一点都不知道疼爱，老师别太介意。”

    “大哥？”

    我诧异地重复着。

    黑琦咧嘴笑了。

    “是呀，欧阳是我大哥。因为不管做坏事还是玩女人，他都比我厉害。我还在努力勾搭美女的时候，他都已经把人玩腻了，还不忘告诉我，那个女人徒有其表，其实很一般。”

    这算什么……

    我皱起眉，倒是张炎云，笑着打了黑琦的脑袋。

    “别听他胡说八道。黑崎是个素行不良又不求上进，已经被父母放弃的败家子，他的话，没有一句存在价值。现在，他就是个被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的看门狗角色。”

    “老师……你不会真的把我当做一只狗吧？难怪我总觉得你给我的饼干味道怪怪的，该不会……是狗粮？”

    啊！

    我似乎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张炎云却只是点头。

    “借住别人家的无业游民，没资格对自己的伙食挑剔！”

    “老师……我有交生活费，而且——”

    憨厚的狗狗湿润了眼睛，可怜地看着主人——

    噗！

    我忍不住笑出声。

    黑琦确实是个有趣的男人，连我都想摸着他的脑袋了。

    但——此刻，张炎云停止了戏弄，他看着我，露出欣慰。

    “你终于笑了。”

    难道——

    “我始终认为，女人，还是笑的时候最美丽。我想看见你笑，所以——故意的……”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他看穿了我的压抑，故意逗我笑？

    真是个细心的男人，可惜，他不是我的丈夫。

    这是我最痛苦的事情，他温柔，他不属于我，我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无法露出笑容。

    我忧郁的想着，看着我的忧郁，他严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欧阳——”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做！”

    昨天的事情我不想被他知道，潜意识中我将那些记忆归于罪孽，我不想提，总觉得如果被他知道，我……会被看轻。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他叹了口气。

    “昨天，若紫来过。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啊！

    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

    我的心瞬间混乱一片，我痛苦，比被欧阳暴力对待的时候更加痛苦。欧阳强加给我的只是精神和肉体的侮辱，可是他……在他说出他什么都知道的此刻，我有了天崩地陷的恐惧。

    我呆呆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害怕、这样的恐惧，我看着他，带着近乎死刑犯等待宣判的惴惴不安。

    他的手抬起了，而后，落下。

    我闭上眼。

    掌心带着温暖落在我的脸上，他的手，轻轻地，柔柔地，抚摸着，夹杂着刺痛灵魂的炙热。

    “对不起，是我的害你受了伤。”

    “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欧阳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我……身为他的妻子，也是……”

    是的，欧阳的妻子，这五个字，组成耻辱的烙印，是我被强加的身份。它让我再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可以接受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的女人，他施舍的关怀，只会让我更悲哀。

    “但是婚内强-奸也属于强-奸。欧阳太过分了！”

    他正直而愤然地说着，他的体贴，给我哭泣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配！

    我不配被你这么对待！

    眼泪，在悲伤的此刻涌出，决堤般流出来，我不知所措，茫然地呆滞地看着它流淌。

    “对不起，我不该……”

    我的眼泪让他慌张，他急忙倒歉，笨拙地取出手帕，为我擦拭眼泪。

    可是——

    手绢擦过，只会让我的眼泪更多。

    我被他的手指伤害着，因为他的温柔，哭得更厉害。

    “……对不起……”

    他重复着道歉，笨拙地擦拭眼泪，被他碰过的地方都会变得火痛，非常非常的痛，我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不要……不要再管我……我……”

    他，明白了。

    他将手帕放下，手，落在我的背后，而后，肩膀借给我。

    “你一定有很多很多的委屈想要哭出来，想哭，就都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也会好过些。”

    “……嗯……嗯嗯……”

    抽泣着，他的手掌拍在我的背上，我的眼泪也越来越多，终于，我失控了，无数已经忘记由来的辛酸都涌出来，我抱紧他，拼命地哭泣着，他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我，将他的肩膀无条件地借给我，借给我宣泄……

    失控了，完全的失控了，在他的怀抱中，完全地失控着，恢复理智的时候，我羞愧地低下头。

    黑琦是个知趣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客厅里，只有我和他。

    只有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

    温柔的，如圣母的眼神。

    “现在，舒服一点了吗？”

    “嗯。”

    但是如此失态的哭泣，对我而言也是第一次。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尴尬，他轻柔地解释着。

    “哭泣是一种心理疗法，我们在生活中总是不得不戴着假面具，装出喜怒哀乐，长久之后，就会积累大量的压力。这种时候，需要一次哭泣的宣泄。哭泣，能把心中最痛的部分都吐出来，所以，不要为自己的哭泣而羞耻。对爱你的人而言，你的眼泪，是最高的信赖。”

    “真的吗？”

    你真的因为我在你面前哭泣而满足吗？

    我不敢问，但我渴望答案。

    他长叹了口气。

    “你活得太压抑了，你总是强迫自己接受别人给予的角色，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的。没有人有义务全盘接受别人的安排，更没有人有义务为了别人的希望，抹杀自己的本心。我希望你能活到更自在一点——”

    他抬起手，落在我的心口不远处，只差一厘米就会碰到的距离。

    “静下心，听一下这里的声音。问一下，你是谁，你为什么仍存在，你……快乐吗？”

    我不快乐，但是，看见你，我就快乐了。

    是的，只要看着你，我就快乐了。

    我需要你，我的快乐，已经和你联系在一起了。

    我咬了下嘴唇，做出决定。

    伸手，抓住他的手，将那只手放在我的心口，紧紧地按住，享受着他的掌心的热度。

    他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不要拒绝我……”

    “……”

    我乞求着。

    “借给我，你的温暖。”

    我需要他，只有他能给我温暖，我不能没有他，移开手，心会停止跳动，我会因为寒冷而死！

    “可是……”

    “救救我，我快冻死了！”

    恸哭着，我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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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犯罪家族

﻿    （“把握着眼前吧，机会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多。”）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做贼心虚的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没有一个确定，反而越想越心虚。

    我端正地坐着，能解开我的疑惑的人就在身边，我却不敢问，甚至不敢看他，他的微笑令我不寒而栗。

    他静静地坐着，如一尊佛，一言不发，我也一样沉默，绝不发出声响。

    自然，这样沉闷的气氛让不足半小时的车程变成了煎熬，心跳得极快，恨不能一转身就回到家中，但是到底做不到，于是折磨着，痛苦着，半小时竟让我有瞬间苍老的感觉。

    因为他的到来，晚上，欧阳家将会举办一个私人的小宴会，虽然不需要盛装，但也绝对不能拒绝。虽然结婚仪式已经举办过，但只有经过了今天晚上，我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欧阳家。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于是，在简单的装扮后，隆重而肃静的宴会开始了。

    只有四个人的晚宴。

    进入大厅的时候，与会的另外三人已经坐好。

    长条形的餐桌，欧阳的父亲理所应当地坐在中央，他的左右分别是炎云和欧阳，每人面前都是一杯红酒，而炎云和欧阳的身边也都是一张椅子，桌上相应的地方也都放了套餐具。

    “随便坐。”

    老人狡黠的笑着，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少许迟疑后走到欧阳身边，坐下。

    一旁的管家示意佣人们上前倒酒，并将餐前菜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奇怪的是，没有人将炎云身边的餐具收走。

    一切都布置完毕后，随着一句“请慢用”，管家带领佣人们退出大厅。

    这是严肃得连空气都有些凝固的宴会，我不想问为什么，这是故意的宴会，任何一步的疏忽都会让我万劫不复。

    我唯有静静地坐着，露出虚伪的笑，眼角的余光偷看着坐在我对面的炎云。

    不知是不是烛光的错觉，此刻的炎云，面色微恙，额角有没有来得及擦去的汗珠，眼角却是分外魅惑，我只是看着他，也能感受到无言的诱惑，不敢直视的性感。

    我装出镇定的样子，倒是欧阳杰，举起酒杯，说着绝对不是玩笑的玩笑。

    “小云，比起上一次见面，你更加的容光焕发了。”

    “因为有爱情的滋润。”

    炎云随口回答，他举杯喝酒，眼睛却若有深意地瞄向我的方向。

    这是什么意思？

    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懂他了，甚至开始怀疑昨天的事情是不是逢场作戏！

    我知道，昨天的事情，于他而言，或许并不真是完全的感情冲动。

    男人的性和心没有绝对的联系，当女人主动直接的请求的时候，身为男人的他没必要拒绝，而且即使这样做了，他也依旧是欧阳的朋友，欧阳也依旧会将他当做好朋友。

    这就是男人的友谊吧。

    我装出淡定的样子，将我的痛苦藏在微笑之下。

    此刻——

    “可你的爱情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不是个好习惯。”

    欧阳杰嘲笑着，张炎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克制又张扬。

    “我会竭尽我的全部，阻止任何一滴眼泪的滴落。”

    “那是最好。”

    欧阳笑着，不动声色地切入话题。

    “南美那边的事情——”

    “已经委派苏萍全权处理了，我相信她的能力。当然，为防万一，我也已经向俄罗斯方面寻求了援助，如果她遇到麻烦，俄罗斯会立刻提供协助。”

    自信地笑着，张炎云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帮助……俄罗斯那边索价多少？”

    “利润三七分成，他们要拿三。”

    流畅地回答着，欧阳杰因为他的回答，露出深思的神情。

    而后，等了大约一分钟，他笑了。

    “三七？真的可以吗？俄罗斯也未免心太黑了！”

    “不，他们并没有赚到。苏萍的正面交涉是幌子，我们这次的行动，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是配方，只要配方到手，就算请求协助的代价是货物五五分成，我们也不吃亏。”

    “原来如此，这次大张旗鼓的出面，其实是……是为了‘美人鱼’的事情呀。”

    老人的皱纹舒展了，我却因为“配方”一词吓到了。

    这个词语，让我联想到不和谐的东西，难道……

    但此时的我也只能静静地坐着，听着，不敢插嘴。

    我已经有些明白了，再也不会单纯地认为他们所谓的“事情”是公司业务，据我所知公司的事务都是欧阳负责，但炎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是非常的奇特。

    一直都非常特别。

    这时候，欧阳杰注意到了我，他笑着，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谈话内容枯燥乏味？”

    “不……只是听不明白。”

    就算真的听懂了，我也不敢承认！

    欧阳家居然涉及毒品，怎么想都觉得可怕。

    我还记得最初被告知的内容，父母告诉我，欧阳家的主要产业是跨国集团吗，虽然也有些不干净的地方，可是……

    “你以后会渐渐明白的。参加今天的宴会，证明你得到了欧阳家的两位继承人的一致认可。从今天开始，你将逐渐接触欧阳家最真实的一面。”

    “两位继承人？”

    我重复着，整件事情的发展都脱离了我的预期。

    欧阳杰点点头。

    “炎云是我的养子，他也有欧阳家的继承权，他的孩子也一样继承欧阳的姓氏。这个家族并不遵循世俗的道德观念，姓氏与血脉没有绝对的联系。为了家族的世世代代强盛，我们寻求最强势的血，让最强的人继承！”

    “啊——”

    欧阳家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继承人是不是拥有纯正的血脉的！

    如果血脉根本不重要，我唯一能给予欧阳明的报复，也变得没有必要！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这种概念，也许直到继承人的事情尘埃落定，你也不一定能理解欧阳家的观念。所以我不强求你的理解，你只需要接受，接受被告知的一切！”

    冷酷地说着，欧阳杰举起酒杯。

    “现在，为了迎接欧阳家的新成员，干杯！”

    张炎云和欧阳明都站起来，举杯。

    我也只能带着僵硬的笑容，举杯。

    一口红酒含入口中，味道竟怪异浓重得令我险些呛出声，但我也知道，红酒的味道并不怪异，真正怪异的是欧阳家，此刻味道的变异，也是因为红酒感染了我的不安和惶恐。

    酒喝下去后，空气变得轻松许多。

    张炎云笑着，开始给我解释。

    “一直以来，欧阳家都是由两支组成的，一支在明，一支在暗，你的丈夫在明处，而我是隶属于暗的部分。当然，此刻的你想必会有个疑问：明和暗，谁才是欧阳家真正的主宰？”

    是的，这是我的困惑。

    欧阳解答了。

    “强大的人是主宰。一直以来，家族都是由暗处的力量主宰，但是我这一代出了些意外，只有我一个人，加上正是个世界剧烈变化的时代，为了适应社会，家族也做了一定的调整：在没有寻找到最合适的继承人以前，由我同时协调明暗两方。小云的出现，把我从协调明暗两部的重担中解放了。”

    难道——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炎云这么温柔的男人，从没有拿过比裁纸刀更重的东西的人，竟然……

    无法想象！

    然而，炎云站起来了，为了解释我的疑惑而站起来。

    “是的，欧阳家暗的那部分，现在由我负责。当然我们这一代的情况比较复杂，因此虽然暗处的事务主要由我负责，但是依旧需要欧阳的帮助，毕竟我也只是去年才开始接手这部分，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

    “为了家族加紧学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事情也不能忘记。”

    欧阳杰适时地加入一句。

    “继承人的事情，我们心里都有数。”

    “我知道的。”

    不约而同地回答着，张炎云和欧阳明显然都明白全局，熟悉一切规则，但是我不懂，我完全不懂，我突然被拉进棋局，即使是得到少许解释的此刻，还是不懂。

    或者说，越解释越不明白。

    但欧阳杰拒绝进一步的说明，他认为他们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

    于是，主人摇了摇铃铛，佣人们进入，晚餐开始了。

    面前都是美味佳肴，只是我心不在焉，入口竟是连味道也没有尝出，我们虚假地享用着晚餐，同时应付老人的兴致，陪他谈我毫无兴趣的赛马话题。

    终于，晚餐结束了，我也疲惫不堪了。

    佣人们开始收拾餐桌，欧阳父子另有事情要谈，于是我知趣地走到阳台上，不想却碰到了同样刻意回避他们的张炎云。

    他看上去满面春风，眼神也有些迷醉，我不懂有什么值得开心，于是故意走到他身边，长叹一口气。

    “怎么啦？长嘘短叹会让女人提前衰老的。”

    “我觉得我是个外人。今天晚上才知道，我对欧阳家而言是个外人。”

    确实，非常的伤心，原来我是个外人，彻彻底底的外人。

    “并不是我们有意将你当做外人防备，只是欧阳家□□太深，我不希望你涉足。”

    “但是——骗人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吗？我被你们骗得团团转！”

    是的，很难受，一秒钟的时间，我熟悉的人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人，我认识的人，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从来都没想过骗你，我和欧阳的孽缘，也不是你理解得那么简单。欧阳家的□□太深太暗，你涉足其中，只会痛苦。”

    “可是你——贩毒！”

    我气愤地说着，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除了贩毒，还有赌场、高利贷、军火走私、黑市倒卖器官。欧阳家本来就不干净，外人看到的只是他光鲜美丽的一幕。而我，则是黑暗面的主宰。”

    他随便地说着，取出一支烟。

    我注意到，他抽烟的姿势很美，带着烟一样的忧郁。

    我无法天真地说出“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蠢话，所谓名门大家，总有些不干不净的部分。而且欧阳明的性格包含狂野和刚烈的部分，这绝对不是温室的教育能够得到的。

    “你……真的不介意？这毕竟是不合法的。”

    “因为我不可能退出来了。我早就被卷进去，被强制性的卷进去，从身上的龙开始。”

    “难道——那龙……”

    那刻入肌肤的伤痛——

    “嗯，那是欧阳家的对头给我的纪念品，作为代价，他付出了他的性命，也丢失了重要的‘睡美人’。”

    “睡美人？”

    我记得这名字，晚餐的时候，欧阳杰和张炎云谈到的东西。

    “‘睡美人’是改良毒品，欧阳家的敌人本想以此独霸一方，不想机关算尽，却没有算到人心，最终功亏一篑，从此‘睡美人’成为了我的东西，作为龙的等价交换物。”

    果然，是毒品！

    “得到‘睡美人’以后，我做了样品分析，发现‘睡美人’的效果太霸道，给吸食者带来的副作用也太大，这对可持续市场而言是个弊端，为此特别委托教授着手改进，在‘睡美人’的基础上修改的配方，由此得到‘美人鱼’。但是在‘美人鱼’即将成功的时候，教授的助手和南美接洽，杀了教授，并偷走了配方，准备在南美将‘睡美人’投入生产。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才会有苏萍的南美之旅。

    我有些明白了。

    虽然欧阳家还有很多疑团，但至少此刻，我已经明白一点：我所看见的，大多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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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悲惨的折腾

﻿    我很想知道，炎云对我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男人的逢场作戏，但“你对我的感情是真还是假”这样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下。

    我到底是个怯懦的女人，我对我的感情不自信，或者说，炎云让我对我自己不自信，我看见的他和真实的他存在距离，他的心思也像他的小说一样，诡秘，复杂，表象的温柔，不代表内心的真诚。

    他的心，是不是也如镜花水月的虚幻？

    欧阳杰在坎昆只呆了两天就走了，但他的离开不代表压力已经消失。

    因为他的警告，他离开坎昆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找炎云。自然，直到蜜月结束，我都是处于极度的空虚之中，不能确定的感情让我患得患失，不能见面的现状让我心急如焚，几乎快要无法忍耐了。

    唯一让我快乐的是，自从挑明了家族关系以后，炎云便不时地出现在欧阳的书房里，和欧阳讨论家族的事情。

    自然，他们的过从甚密，正合了我的心意，我光明正大地以送点心的名义，一再进入书房，借此多多接触炎云，。而炎云也确实时常过来，经常和欧阳谈到深夜，有时甚至会在欧阳这里过夜。

    这不免让我有了另一种假设：欧阳杰其实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已经背叛了欧阳。告诉我炎云和欧阳的关系，是希望我能够理解他们的过从甚密？

    但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了，他们的过从甚密给予我的爱情生长的空间！

    佣人们却真的误会了。他们以为我想和欧阳建立正常的夫妻友谊，对我的努力也是大力协助。每次偷听到欧阳可能邀请炎云，何妈都会紧张地给我消息，还特别告诉我，厨房刚炖了补气养血的参汤，或是请示我是不是要准备些他们喜欢的糕点。

    我对他们的殷勤只是微笑，不管他们怎么追问我和他们的老爷的感情进展，都只是无表情的微笑。

    原本，我早已有了不顾一切的觉悟，以为只要我甘心情愿献出一切，即使身败名裂也不后悔。可是欧阳杰让我有了动摇，我怯怯地发现，对炎云的感情是必须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东西，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危机。

    是的，必须小心谨慎，因为欧阳家的□□超出我的预计。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地介入欧阳家，知道的虽然也不多，但毕竟已经明白了欧阳家的黑道背景，如果再一意孤行，恐怕……会牵连我的家人。

    这正是我最害怕的，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好人，虽然他们将错误的婚姻强加给我，但我不恨他们，他们和天下的父母都一样，都是渴望女儿得到幸福的傻父母。

    所以不管前路多危险，我也只能一个人走下去，在看见欧阳家的黑色部分的此刻，一个人走下去，背负全部的危险，胆战心惊地走下去。

    ——※—※—————※—※—※——————※—※—※—————※—※——

    “我说过我是绝对不会不交稿的，你要相信我的敬业精神和职业道德。”

    戴着眼镜的男人，以近乎优雅的无赖态度随意地应付着，我相信，电话另一端的那人恐怕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果然，刚刚说完轻飘飘的承诺，男人迅速而飞快地将手机放在桌上，于是，连坐在邻桌的我也听见了那边气急败坏的诅咒和哀求。

    （“易维，拖稿的人有司马这一个混蛋就足够了！我现在已经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了！要不到稿子，就赖在他家里，把他绑在电脑前，不写稿不给饭，但是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过你。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如同天使一样的纯洁可爱，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给你司马那样的拖稿魔王的等级的对待？”）

    炎云只是微微皱眉，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嘴角甚至有了一抹微笑。

    旁听的我，因为这外强内干的台词，确切地觉得炎云的责任编辑有些可怜，炎云只是喜欢玩弄他，他的另一位作者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赖皮。

    但是不知为何，听着他逼稿的台词，我有笑的冲动。

    可能是因为炎云没有回答，那边的人的声音也软了不少。

    （“你知道我的薪水不高，那点钱，光是买胃药就已经所剩无几，而且主编说了，出版业不景气，经费有限，不可能给我申请公费出差来坎昆抓你写稿。你当是可怜我这个需要赡养八十老母每月给房东贡献房租外加存钱娶老婆的光棍男人，早点交了稿子，让我顺顺心，不用再吃胃药摧残我的小弟弟了。”）

    然而，悲哀的是，这位编辑隔着电话祈求的对象，早已经将他的痛苦视为自己的快乐。

    眼角有泪痣的拖稿爱好者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喝了一口果汁，不为所动。

    （“……小云你也知道的，胃药对男人的小弟弟有副作用，我积攒了那么多年的贞洁，就为结婚之夜向我的女神展示。万一因为你总是不交稿，我吃了太多的胃药，结果第一次变成了最后一次，你于心何忍！你这是犯罪呀！我……”）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听得有些于心不忍，可惜炎云竟是一副快要笑得喷出来的表情。

    我看不下去，伸手掐了他的胳膊，炎云看了我一眼，终于抓起手机。

    “火哥，你做人也好说话也好，要厚道。平心而论，到现在为止，我哪一次真的放了你鸽子，害你不得不开天窗了？哪一次不是在最后期限前把稿子交上去了？”

    说到这里，炎云停顿了，于是电话那边传来道歉之声，我也听黑琦说过，炎云从来都没有拖稿的习惯，只是喜欢责编惊慌失措的表情，并以此为乐。

    这可真是个恶毒的兴趣，我暗想着。

    这时，电话那边的男人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求饶的话，炎云叹了口气。

    “……你那段‘需要赡养八十老母每月给房东贡献房租外加存钱娶老婆’的话，搞错哭诉对象了！想少吃胃药，只能请司马大少爷养成按时交稿的习惯，或者和主编搞好关系，别再负责司马！摆脱这个胃药代销商！这才是彻底的解决办法！”

    （“……但是……但是……”）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都是你自找的！”

    电光石火地结束了通话，挂断的同时，炎云也关机了。

    “不要紧吗？”

    我关切地问着，虽然炎云并不依靠写作生活，即使真的不交稿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到底觉得他的责编有些可怜，忍不住地同情一下。

    “没事，我今天晚上就回国，不会耽误交稿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我这才想起我们在坎昆已经快一个月了。

    正好是蜜月结束的日子。

    于是，在我蜜月结束的当天，炎云也因为拗不过编辑的一再哀求，回国了。

    我们不是同一班飞机回国，他先行一步，坐在空荡荡的贵宾舱，身边是我忙于工作的丈夫，我唯有木然。

    也许是太空虚，在飞机上，我情不自禁地思考一个问题：他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选择坎昆做度假地点或许是李丹的缘故，可是同一天回国，真的也是巧合吗？

    这男人处处无情却又处处留情，终于让我变得心如春水，无法平静。

    我偷看我的身边，欧阳始终保持淡然的姿态，即使在飞机上也不忘看文件，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于是索性也彻底放弃了沟通。

    到了机场，因为炎云的飞机比我们早到，经过机场的咖啡厅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和他的编辑。

    他们正在喝咖啡。

    想到回家也是面对冰冷，我立刻找了个借口，向欧阳表示和女友有约，需要在机场滞留一段时间。

    欧阳本来就不在乎我，我主动要求和他分开，他自然也是顺水推舟，大方地答应了，还让司机留在停车场待命。

    于是，得到短暂自由的我进入咖啡厅，坐在炎云不远处，小心地观察着。

    不得不说，炎云的编辑的外表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因为炎云是风度翩翩的儒雅男人，加上大凡女人都会对文字工作者存有唯美的幻想，在我的想象中，炎云的编辑应该是个斯文的男人，即使因为工作的压力嘴角有了胡渣，也是带着颓废气质的粗糙。

    然而，我看见的竟是个如拳击手般健壮的男人！

    他很强壮，至少比我预期中强壮，体型是炎云的两倍，剃了平头，头有些圆，五官粗糙，手掌张开，竟像个小蒲扇。但这个男人也不是毫无魅力，至少他的笑容让人有爽朗的感觉。

    此刻，他正看着炎云的稿子，不时说着些修改意见。

    炎云只是微笑，他们合作已久，自然是非常熟悉，交流也是轻松的。

    原本炎云就是个美男子，此刻又有责编的粗糙做陪衬，在一旁偷看的我，越发觉得炎云闪闪发光了。

    这个男人，因为精通人情世故而闪光，他如钻石，又是水晶，看着他反射阳光的璀璨，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

    突然，他转过头。

    “阿倩也来了？”

    阿倩？

    他居然这么亲昵地叫我！

    心中不由一阵颤抖。

    “阿倩？”

    他的编辑也好奇的重复着，看着我，打量了几分钟，突然精神大振地抓住炎云的双手。

    “小云，我们是好朋友吗？”

    炎云点点头。

    于是，这男人——

    “把这位美女介绍给我吧！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我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觉得我们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我坚信，她是我的梦中女神！”

    “你每天都会遇上一百个长得像你的梦中女神的人！我可不会把这样一位娴静优雅的美女送进你的魔爪！”

    炎云断然拒绝了，同时也为我们作介绍：

    “这是我的责编，周火生，你可以叫他火哥，他是个好人，只是一直没交到女朋友，有点结婚中毒的早期症状。”

    “这位是华倩，欧阳明的妻子，你如果不要命而美女也不介意，可以考虑追求一下。”

    “啊？！美女已经结婚了，还是和那个欧阳结了婚！”

    他不无遗憾地说着，我也只能尴尬地微笑。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请我和他们坐在一起，我苦于矜持不敢接近炎云，有他主动，自然不会拒绝。

    坐下后，我仔细看着周火生，发现这个男人虽然体格强壮，但双眼无光，皮肤也有些黯淡，想必是编辑的工作并不轻松，总是熬夜，有些亚健康。

    同时，我也注意到周火生的身旁堆了不少购物袋，都是坎昆的纪念品，想必是炎云临走前两天特别购买，送给周火生和他的同事们。

    他果然是个细心的男人。

    想到他如此细心体贴，而自己的丈夫却是欧阳，我越发觉得羞愧。

    可能是被我专注地看着，周火生有些害羞了。

    “华小姐，你有没有漂亮还单身的姐妹？如果有的话，能不能考虑给我介绍一个？”

    “青山有幸埋忠骨，盛世无辜养废才。如果你真是个大男人，何必需要别人给你介绍！”

    炎云毫不客气的说着，周火生却竟因为他的指责而低下头，我这才发现这个男人长了个大个子，在感情问题上竟是天真地可爱。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指责有些苛刻，炎云转了个话题。

    “为什么任由司马虐待？以你的业绩，可以要求转组的。”

    “因为我喜欢他。他的文字让我有无法言语的快感，像吸毒，像做-爱，神经亢奋，无法自拔。”

    “自作自受！”

    这一次，连我也没办法同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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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YY新境界

﻿    “真的有这么性感的文字吗？”

    我有了兴趣。

    炎云点点头。

    他全然不顾周火生的痛苦，面带微笑地详细介绍这个以懒散的作风和性-感的文笔出名的家伙。

    “虽然火哥会有现在的尴尬，大半是他自作自受，但是不可否认，司马拥有令人忘记嫉妒的才华。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种人，生来就能用最简练的文字表达最深刻的感情，不论怎样难以表达的心情，在他的笔下，都一丝不乱，每一字词恰如其分，无可挑剔。”

    “能给我看一下他的作品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文字竟会被如此评价？

    无法想象，完全无法想象。

    周火生露出了苦笑。

    “他的作品……不适合……您这样的妙龄女性阅读。”

    “为什么？”

    “因为他写都是病态的扭曲的略带色-情的短篇故事，文字旖旎，情感颓废，怪异而瑰丽。”

    炎云无奈地解释着，从笔记本里调出一个短篇，而后，页面转向我。

    是个五千多字的短篇，讲述了浮华又哀伤的爱情故事：

    年轻的医学生和贵妇人一见钟情，相互爱慕，但对地位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而言，爱情只是一瞬间的甜蜜，他们在樱花盛开的树下匆匆一见，从此天各一方。十年后，医学生成为名医，夫人是求医的病人。再见面，两人被压抑的爱情如岩浆喷薄而出，夫人微笑着以剜入体内的痛表白着爱情，而名医也以冷静地解剖回敬着她。最终，再一次感受到爱情的冰冷和炙热的夫人抓住他的手术刀，爱情让她忍受一切痛，甘心被利刃贯穿心脏，结束美丽的生命，已经收获了人间最美最痛的部分的医生，也笑着接受了死亡的成全。

    “‘痛吗？’

    ‘不，因为是你……’

    ‘但是，你、你、大概不认得我了！’

    ‘我没有忘记。’”

    这是一个病态得近乎变态的故事，但却因为作者看似轻描淡写的笔调以及对坠入爱情的男女的刻入骨髓的痛苦和快乐浓郁渲染，整个故事都笼罩着凄美的性-感，如飘零的花瓣，带着情爱的诱惑，让人忍不住回味再三。

    “唯美的故事，但不是个健康的故事，像腐败的水果，让人害怕又无法拒绝的故事。”

    我低低地评价着，这故事让我害怕，他淡漠的文字如刀的锋利，同样沉醉于这样错误的感情的我，一瞬间，如被切开，痛苦而醉人。

    因为他的文字，我感受到刀刃划入体内生出的名为甜蜜的剧痛，这是爱情的代价，寒冷却又无法逃避的性感。

    “美丽，而痛得无法忍受。”

    宛如皮肤被切开的痛，可是回味时，想到的只是沉湎于死亡般瑰丽的爱情的两个人陶醉而甜蜜的笑容。

    “是的，我对他的故事一见钟情，虽然也同时意识到这个故事的创作者可能是个奇怪的家伙。这也正是他的魅力，他懒惰，所以无法胜任长篇，但每个月逼出来的短篇，都让人百读不厌。”

    炎云不无得意地说着。

    “我一直都关注他，因为发掘他的人正是我。这篇《爱的解剖》是他的处女作，当时举办爱情短篇征集活动，有上万的稿件需要筛选。我那时是个刚刚出道的小作者，被抓去帮忙审稿。结果，在我看稿子看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的故事让我瞬间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性感，身心因此亢奋，又陷入深深的哀愁。我向我的编辑推荐了这个故事，于是，杂志社多了个从来只写短篇还喜欢折磨责编的少爷。”

    “原来是你！是你发掘了这个人渣！于是有了痛苦的我……”

    周火生发出无力的□□。

    可惜，对于已经百炼成魔的炎云而言，这样的□□，只会让他有快感。

    “当时也只是单纯觉得这家伙很有才华，不希望这样的文字被埋没，即使知道能写出这样性感邪恶的故事的人，很有可能身心不正常。但从看见他的稿子的那一刻，我认定了他！当然我也是第一时间就确定，这家伙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果然，如今的他成了编辑们最大的噩梦之源。”

    不无愉快的说着，他的畅快，让我一瞬间有了奇怪的联想，或许，从事文字创作的人，大多有某些部分的扭曲。

    我所指的扭曲，并不是指他们创作的故事，而是创作者的性格，总觉得在他们的彬彬有礼之下，藏了一颗病态的心。

    而此刻，周火生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到——”

    愤怒的他站起来，悲愤地看着炎云，刚要说什么，突然捂着胃部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啦？”

    我关切地问着，他无奈地回答。

    “……胃痛，胃里……好痛……”

    然而，即使他的面部扭曲，炎云也只是悠闲的样子，甚至殷勤地请服务员送一杯热水。

    但是他的请求不能追上周火生的痛苦，周火生颤抖地取出胃药，甚至等不到热水送来，已经将药丸吞下。

    炎云叹了口气，微笑地向我说明：

    “这是司马综合症，他被司马折磨的次数太多，已经到了只要多次听到司马的名字都会感受到神经性胃痛的境界。”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胃好痛……啊……胃药……再给我一打胃药！”

    无助地哀求着，炎云到底于心不忍，站起来。

    “我先走了。文稿已经全部交给你，你看完以后，把修改意见发给我。我不是司马，一向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

    “等一下，下个月有你的专题以及新书发售广告……特别短篇写了没有？”

    一边吃胃药，一边也不忘工作的周火生让我生出由衷的敬意。

    但是——

    “短篇？等我有灵感的时候再写吧。”

    炎云走到门边，突然转身。

    “我先警告你，下一次再做愚蠢的同人作品征集活动，别让我负责审稿！那些完全走形的关于我的故事意淫……胡编滥造女性角色的故事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小说里面的男性都变成男主角的后宫了！还有……连我都安排穿越进入我的小说里面，成为我的男主角的……”

    “因为小云你有这样的魅力呀！出版界名副其实的美男子可是很少的，难得有不亚于偶像明星的美男，又是糅合了岁月的沧桑和成熟，你的脸，对于你的读者而言，是最好的海报和宣传品。”

    周火生嬉皮笑脸地说着，我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炎云明知道他的死穴是“司马”这两个字，还要反复地在他面前提起“司马”：

    男人，大多讨厌被过分关注自己的面容。男人是力量的崇拜者，他们喜欢强者，喜欢力量的征服和被征服，而“因为脸比较好看所以喜欢你”的表白，对男人而言，近乎侮辱。大部分男人，即使是有少许变性倾向的男人，对依靠脸蛋和绯闻吸引别人的关注的偶像男星，都是不屑一顾！

    自然，炎云不会给周火生一丝一毫的温柔。

    “既然如此，要不要为了配合你们的宣传活动，故意让记者拍到我和陈铭约会甚至开房亲吻的照片！这可是最好的炒作机会！”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反话，但是久经风雨的周火生也不甘落后。

    “如果小云不介意，陈铭也愿意配合，那是最好。要知道，意淫你新加进去的角色和你的小说的男主角有那种关系的同人志在网路上非常受欢迎，淘宝上不止一次加印还缺货。如果演员在真实世界里也有了绯闻，简直就是……奥利维和蓝日的H同人，可是连杂志社新进的后辈也人手一本，还有美女经常追着我要你的签名和私生活照片呢。”

    “……如果你愿意给我拿到司马的裸-照，我可以考虑给你讨好美女的机会。”

    “好呀，啊……司马……的……的……的……裸-照……你干脆让我自杀吧！”

    抽搐着，再一次被“司马”重击的周火生趴在咖啡桌前，不能动弹了。

    对此以“自作孽不可活”评价的炎云，转身问我：“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谢谢，我正愁没有人送我回家呢。”

    我说谎了，但是毫无愧疚，欧阳留给我的司机在停车场待命，我却故意绕过他，上了炎云的车。

    但我怀疑炎云其实知道我说谎。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欧阳的司机的方向一眼，而后，突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轻，我没听清楚，但我们的车子开出后，我的车后镜出现了欧阳的车子。

    但是知道我说谎，炎云也没有拆穿我。

    也许，他也和我一样矛盾，一样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坐在他身边，越想越尴尬的我，努力寻找话题。

    “司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明明是个怪人，也只是写点短篇故事，还经常拖稿，杂志社也没有放弃他？”

    “因为他是难得一见的逸才，他的文字介于商业和传统的中间，诡异瑰丽，如果他再勤劳一点，或许会成为真正的大师，但是他太懒了，我们对他都是又爱又恨。而且，杂志，需要品牌效应，需要区别于一般的商业志的标志。只是拥有会写出流畅赚钱的好看故事的商业作家是不够的，他的存在，正是如此重要。”

    自己的受欢迎度远胜过司马，但谈到司马的时候，炎云还是表现出明显的友善和羡慕。

    “所以，因为他才华，即使知道他是个怪人，你们也一直都纵容着他的任性妄为？”

    “嗯，我很喜欢他的故事，也经常在他的读者为他办的‘司马研究会’的小网站留言。由于他的故事到目前为止只有口碑但是无法变成实际的销量促进，所以出版社也一度动过放弃他的念头。但是我非常喜欢他，加上欧阳家是出版社的股东之一，我集合了一些人，做了努力以后，终于改变了主编的心意，把他留下了。”

    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却认为，如果杂志社真的放弃这个司马，也许炎云会退出，欧阳家也会撤资。炎云虽然是个友善的人，但对自己执着的东西，也是绝不放手的坚持。

    “对了，刚刚你威胁火哥的时候提到了陈铭，你们……”

    等一下！

    我问了什么！

    我为自己的笨拙而后悔！

    可惜话已经说出口，于是，我看见了炎云有些无奈的表情。

    “纯粹的商业炒作的结果。那次欧阳家出钱拍电影，纯烧钱的娱乐电影，为了制造话题，宣传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提出‘让作者本人也参演’的烂主意！于是被拉去凑角色，为此不得不添加了新角色，写了新版。结果新角色大受欢迎，改编剧本的时候又被迫加了很多和主角的对手戏。女性读者们兴奋了，本来平衡的三角关系因此变成了四角关系，还有人在此基础上创作同人志，唉！”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

    我道歉。

    炎云沉默了，最终笑着回答。

    “不是不愉快，是我变得娇贵了。以前的我，是不会在乎自己被怎么的利用，读者如何意淫我的故事里面的人物关系，我也不会在乎。只是现在，我不再是那么地迫切渴望金钱，于是也变得娇贵了。”

    ……不再是那么的迫切渴望金钱？

    什么意思？

    但是我不敢追问，炎云是个有秘密的人，我不敢多嘴，生怕让他伤痛。

    为了转移话题，我装出天真的样子。

    “那，司马的全名是什么？复姓司马，该不会是司马迁的后代吧？”

    炎云摇摇头、

    “司马的本名就是司马，他姓司名马。和你一样，最初的时候，我也以为他复姓司马，所以用司马作笔名，结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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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猎色的女狼

﻿    也许是人-性-本-色，男人们坐在一起，谈的话题总是不能离开女人，自然，女人们坐在一起，也难免会谈到男人，尤其是还没有结婚的熟女们和她们刚刚结了婚的闺蜜坐在一起的时候，谈话主题从结婚以后的私生活转到卧室里面的那点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在座三人中的有一位资深的色女，也许已经进化为女狼，现在社会又呼吁性解放，正给了她无限的机会，用她的话说“女人垂涎男色，就像男人好女色，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

    于是，结婚后不免要请女友们喝茶的我，在欧阳家修建精致的草坪上，将自己逼到不得不回答私人的话题的位置。

    我非常地后悔！

    可惜后悔也没用了！

    “阿倩，你的老公只看外表很不错，不知道硬件设备和软件设施怎么样？是不是也和外表一样，非常厉害？”

    周萱洁，资深色女，她的猎艳历史可以上溯到国中时期，当我们还在读纯情罗曼小说幻想白马王子的时候，她已经勇敢地踏出了调戏美男的第一步，经常在我们面前大谈她的猎色经验，在还处于幻想爱情阶段的我们中间，不可谓不是猛人女狼。

    而且，她拥有与时俱进的美好品德，在猎色事业风起云涌后起之秀无数的新时代，一直吸纳新知识，努力进步，坚决不做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算不错吧，至少不能归类为中看不中用。”

    我含糊地回答着，虽说我不喜欢欧阳，和他唯一的一次的性也不属于快乐的记忆，但他确实是个称职得有些过分的男人，男人应该有的硬件和软件，都是一流的。

    “阿倩，你一定是害羞了，或者就是没有如实回答！以我多年的经验，你的老公，属于欲求凶悍的那种，一般的女人不能满足的类型！”

    她微笑着，突然压低了声音。

    “男人的性能力以及他的气质，都和激素分泌有一定的联系。越是权欲旺盛的男人，雄性激素分泌就越多，那方面的能力也更强。所以地位高的男人，往往性格强烈，性能力比温和平凡的男人好。当然并不是说性格温柔的男人不行，男人也不是只看外表就能评价的，只是那个东西比较麻烦，挑错了，用的时候，看了不满意也不能要求中途刹车、退货。所以做女人的，多一点观察，多吸收一点经验，不会吃亏。”

    我无奈地转过头，她的大胆让我汗颜。

    “但是女人不管怎么地寻求快乐，最终还是要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陈静适时地插嘴，她也是我的好友，只是在这种时间的插嘴，只会得到周萱洁的攻击。

    陈静是这个时代罕见的坚贞烈女，她曾经和一个配不上她的男人恋爱，结果自然是无法结合，男人在巨额支票和性命威胁双重压力下，选择了带着支票离开，唯独她，坚持相信对方一直都等着自己，至今都不结婚。

    果然，向来嘴巴不饶人的周萱洁，冷哼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不结婚？说什么女人的最好归属就是结婚，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不结婚？说到底你还是念念不忘你的那个穷小子，但是你也知道，孙翔选择的是支票不是你，你最好想清楚！”

    “我理解他，即使他在支票面前选择了我，我也会请他拿着支票离开。不是他不爱我，也不是我不爱他，是我选择了逃避，我害怕我们的未来。金钱是幸福不可或缺的东西，家人的祝福是爱情必不可少的元素，如果和他的结合的代价是众叛亲离，我们真的能幸福吗？”

    陈静平淡的回答着着，我突然想起，她的父亲曾经有意把她嫁进欧阳家，但是她拒绝了，至今保持着单身，等待不可能回头的男人。

    我有这样的勇气吗？

    如果在遇上他之前，遇上了炎云，我有同样的勇气拒绝吗？

    我害怕了，这正是司马的故事的现实版！

    不同的是，故事里的女人选择了妥协，在长达十年的折磨以后，忍受着切入皮肤的痛苦，完成爱情表言，而她，却以等待的执着，坚守不可能实现的誓言。

    “你太执着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再有梁山伯和祝英台，而且，谁又能确定，现实中的梁山伯和祝英台不会在结婚以后变成平凡的老夫老妻，甚至中途反目？或者说，东晋年间，政局动荡，故事的主人公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也不能确定，居然还相信着，真是幼稚！”

    周萱洁微笑着说着，她的神情，带着不屑的冷漠，我不由感到心慌。

    “……这世界上还真的存在永恒不变的爱情吗？答案是有的，只是得到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而得不到的人不想为了这只是‘也许存在’的东西，付出代价。所以，从来只有童话的结局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人的结局却只有痛苦才会被记住。”

    悠然飘落的磁性声音，略带悲伤，我抬起头，看见了炎云。

    只是为了欧阳家的事情才出现的他，手持银色雕花茶壶，带着微笑，低身问陈静：“需要为您服务吗？”

    “不用了，谢谢。”

    陈静矜持地拒绝了，但周萱洁却露出明显的兴趣。

    “这位帅哥，可以给我加杯茶吗？”

    “周小姐，我的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喝的。陈小姐是我的一位朋友的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理所应当地为她倒茶。素未相识的您突然提出让我为您倒茶的要求，这个请求，着实让我感到为难。”

    狡黠地笑着，他走到我身边，低身，倒茶。

    “谢谢你，炎云。”

    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优雅而得意地笑着，倒是陈静，站起来了。

    “张先生，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点头，陈静也微笑着表示歉意，转身带着炎云走向花丛深处。

    他们要谈什么？

    我好奇，而坐在我身边的周萱洁，突然狠狠地掐了我的胳膊。

    “怎么？”

    “阿倩，这个男人有女朋友吗？”

    “暂时应该还没有，怎么，对他有兴趣？”

    “他是极品。这种男人，是最好的！”

    周萱洁不无陶醉的说着，我惊讶地看着她，泛起了担忧。

    “别这么看着我，你呀，到底经验少，不知道男人的好坏。眼镜男是猎色的时候最容易带来惊喜的好物。一方面，眼镜男的尺寸都是不差，另一方面，眼镜男喜欢为女方服务，床下绅士，床上卖力，文质彬彬的外表下，有超乎想象的技巧。”

    她，太直接了。

    “你再看他的手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手指！要知道，男人的手是最需要观察的部位，隐私部位的尺寸，看手指和脚一般很准，他的手指漂亮指腹饱满，手掌也厚实，可见下半身的尺寸和实用性都是很好的。”

    我脸红了，因为她的话，回想和他的那一次，脸红了。

    但周萱洁还没有结束，她掩不住得意地低声补充。

    “女人的腰和臀部比例一直都是评价女人的魅力的重要元素。但是男人的臀部，其实也是衡量性能力的标准之一。他的腰很细，臀部翘，只是站在那里都能闻到他的闷骚气质。不是我自诩眼力优秀，这种男人，是男人都不会放过的美味，更不要说女人了。他的腰部和臀部比例完美，绝对是男女通收，床上了得！”

    “你太色了！”

    我害羞地掩饰着。

    和他的那一次，虽然灯光昏暗，大半时间都只是包裹在毛毯里享受抚摸的快感，可我知道他的优秀，令人无法……忘记的优秀。

    “你看你，脸都红了！总之，为了不暴殄天物，我决定从明天开始，钓这个男人！”

    “你……”

    怯懦的我，唯有以害羞的怒吼，掩饰心中的动摇。

    “你不好奇他们会谈什么吗？”

    在我面红耳赤的时候，她终于转开了话题。

    “……偷听是不礼貌的。”

    我含蓄地说着，虽然内心深处也和她一样，希望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被发现就行了！”

    周萱洁笑着，拉着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花丛后。

    他们正面对面地站着。

    “……为什么自欺欺人，所谓正确的爱情，所谓理智的选择，都只是掩饰自己的怯弱的借口！人都是现实的，你说你这样做是为了爱情，没有人会相信！在现实面前爱情从来都只能低下头。我们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能改变我们自己。”

    “我知道爱情是建立在一定经济基础之上的，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我不强迫他和我一样追求空中楼阁，但我总还是怀有一线期望，期望他的心中永远都记得我，记得曾经爱过的人叫陈静。”

    面对她的幼稚，张炎云扶了一下眼镜。

    “陈静，曾经？我现在真的理解了，名字决定命运，你的名字是陈静，所以你娴静，也迟早会变成别人的曾经。”

    “张先生，你……对我们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张炎云只是一笑。

    “我和孙翔是旧相识，他现在过得很好，开个酒吧，没有结婚。但是他已经不想再停留在过去了，他下个月就会结婚。所以，陈小姐，你也该是放弃你的执着的时候了。”

    “……是吗？”

    哀伤地垂下头，沉默许久以后，陈静取下手镯，递给张炎云。

    “帮我把这个给他，祝他和他的女孩幸福。”

    她是如此的冷静和淡定，但她转过身，我却看见她的睫毛在闪光，如钻石般的眼泪，缓慢的流出来了。

    我无法说炎云残忍，他只是说出了事实，世界在变化，陈静却一直都活在回忆中，他的伤害也是另一种仁慈，他让她从空中楼阁得到了自由！

    他也转过身，他看见了我，可他只是微笑，带着无法理解的微笑。

    ——※—※—————※—※—※——————※—※—※—————※—※——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不得不面对各种各样的困惑和痛苦。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困惑？

    因为我们不满足，我们不满足于已经得到的，总以为还能得到更多的满足，更多的快乐，更多的幸福……

    但这种无止尽的追求，结果就是，没有人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世界，只是我们内心的欲望的投射，你的世界因你而存在，你希望看见什么世界，于是看见的就是什么样的世界。

    在欲望浓烈的人的眼睛里，世界从来都是充满诱惑的，他只能看见自己还没有得到的和将要得到，不能看见已经得到的，已经被给予的。

    在伊甸园的世界里，你们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也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心的投射，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这个世界的毁灭者。

    想要在这个世界长久的存在下去，就请看清楚自己的心，了解自己的真实，解除你的欲望，融入意识海洋。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见自己最希望得到的东西。最初的时候，欲望浓重，不停地追求着物欲，享受着从未得到的奢侈生活。

    但渐渐地，随着物质的无止尽满足，他们感受到了空虚，物欲的尽头是空虚，他们开始意识到其他另外的一些东西，他们开始变得柔软，充满了爱和谦卑，于是再看世界，看见的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是的，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慢慢地放下很多很多，卸下层层外壳，穿越执着，真正的看见事物的本质和烦恼的源泉，而后，成为伊甸园的一部分。”

    这是炎云的小说《伊甸园与蛇》的序言：伊甸园的规则。

    伊甸园，人类为逃避现实而制造的虚拟世界，人类为了融入这个世界，甚至放弃了身体，但是，我却有了思考。

    幸福，究竟是什么？

    我，能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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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平等协议

﻿    我想我应该和欧阳好好谈一下了。

    安静的时候，人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我也是一样。也许是风平浪静的生活让我萌生异念，也许是爱情的蠢蠢欲动人使我胆量变大，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麻木不仁的活下去，我必须为我的幸福争取空间。

    是的，我要和欧阳谈一下，很多很多事情都要谈一下，例如我们彼此的私生活，例如我们的尴尬婚姻，以及我们也许不得不面对的未来。

    我必须让他明白，即使我是棋子的立场，我也是有意识有自我的存在，不是任他摆布的玩偶。

    打定主意的我，随便批了件毛毯，走下楼梯。

    灯光略有些昏暗，透明质地的楼梯也显得陌生，这是我第一次走在夜间的别墅里，原本熟悉的空间也因为夜本身的神秘，变得陌生，甚至有黑暗深处潜伏了怪兽的错觉。

    从未如此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房子的寒冷和危机四伏，也许只是黑暗扩大了我的感官，也或许是我体会到另外的一些东西。

    “夫人？”

    迎面走来女佣阿玉，她谦卑地垂下头，手中端着给欧阳准备的夜宵。

    “老爷在哪里？”

    “老爷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分公司出了点事情，他有些生气，我不敢靠近。”

    说话时，她怯懦地看了眼外面，循着她的视线，我看见了欧阳，正背对着我们站在欧式凉亭里的他，即使只是个背影，也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他让我害怕，他是个帝王般的存在，骄傲的，蔑视一切的，狂妄的。

    我挤出和善的微笑，示意阿玉把夜宵给我。

    “把夜宵给我，我亲自给他送去。”

    “夫人……是想和老爷制造浪漫气氛，创造生小少爷的机会吗？还是……”

    我不想听她的喋喋不休，更不想听毫无根据的猜测，接过夜宵，走进花园。

    但同时，因为阿玉的饶舌，我也想到了他的好处。

    欧阳并不是个彻底无情地男人，他不爱我，但是给了我妻子应有的地位。在这里，佣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的真相，他们坚信我们夫妻和睦，所有的人都以夫人应该得到的尊敬和谦卑对待着我，这或许是他给我的最后的面子。

    既然完全的大男子，又何苦给我尊重？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即使对婚姻不满，我也必须承认别墅的附属花园布置精致。

    花坛主要由蔷薇花科植物构成，但并不是常见的园艺玫瑰，是野生的带着尖刺只能开出小小的花朵的蔷薇，野蔷薇带着倔强构成花的海洋，月光下，已经盛开的蔷薇如挥霍生命般疯狂，香气并不馥郁，却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闻到。

    矗立其中的白色欧式凉亭，顶端有小天使和爱神的雕像，柱子上和穹顶都爬满了藤萝，夹着暗暗开放的紫藤，夜风习习，叶片翻飞，宛如绿色精灵的长裙，又混着紫藤纤细的花蕊，更显风雅优美。

    凉亭的另一边，是平整的草坪，却在一马平川之上看似无序的摆放着园林石，石头正好围成小水池，月光下，池水波光粼粼，荡漾着古典的平静优雅。

    园艺师品味卓绝，花匠小心修剪，原本俗气乏味的小花园，竟也成了艺术品。

    我暗暗叹息着，走到他身后，将夜宵放在桌上。

    听见了声响的他，没有回头。

    “阿玉，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不用等我喝完再过来收拾了。”

    他误会了，我也不做声，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接近他，更是第一次端详他，他的背影是让人生出畏惧的坚强，他的肩膀线条略显僵硬，但却是能让女人安心依靠的宽阔。因为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背负着家族的男人，一个无法自由呼吸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该感到骄傲，还是可悲？

    他本是倔强灰姑娘最期待的霸道王子，是娇花的公主最向往的强势君主，却因为家族的安排，和我这个根本不可能爱上他的女人结为夫妻，并走到了现在这种境地，我——

    我对我做出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后悔，但是看着他落寞的背影，难免感到愧疚。

    “怎么，还有事情吗？”

    他说话了，我也不再隐瞒，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

    “是我，送夜宵过来的是我。”

    “原来是你，我也觉得奇怪，阿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略带嘲讽意味的笑着，他转身，坐下。

    “深夜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知道他不会招呼我，于是选了他正对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

    “欧阳，结婚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下。”

    欧阳笑了，笑得诡异。

    “你不觉得这里的灯光太暗吗？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以到书房或是客厅谈。”

    “不，我想在这里谈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的气场太强势，唯有这种灯光昏暗的地方，我才有足够的勇气说出我的要求。

    “好吧，你想谈什么。是不是终于决定和我签订婚后协议？也对，有些事情，只是简单的默认是不够的，没有白纸黑字的协议，总会出现一些意外。但是真正签协议的话，还是叫上律师比较正确。”

    “不，不需要，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会卑鄙到算计女人。”

    不知道为何，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庆幸此刻月光晦暗，我能轻易地掩饰我的胆怯和害怕，甚至可以直视他，不用担心他的犀利压得我喘不过气。

    “相信我的人品？我可是个商人，‘唯利是图’、‘言而无信’是商人的座右铭。”

    说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欧阳看着我，我也以我的全部勇气，直面他的注视。

    于是，他叹了口气，再说话时，口气温柔了许多。

    “确实，我们也应该好好谈一次了。说吧，你想和我做什么约定，希望得到什么，又准备付出什么？”

    得到什么？

    付出什么？

    我沉吟着，想了很久，却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月亮移动了一个刻度，夜深了，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欧阳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就我先说吧。”

    他要说什么？

    好奇让我不敢大声呼吸，平静地等待着。

    “我们的婚姻是家族的需要，所以，结婚的那天就注定了离婚的几乎不可能。你将这段姻缘视为痛苦，我也是一样的饱受折磨，甚至，比你更可悲。”

    “可悲？”

    “在和我结婚前，你应该还没有喜欢的人吧。虽然婚姻让你失去自由，却至少没有经历和爱人分别的痛苦。但是我……我有喜欢的人，我们相爱，一起经历了生与死，以为一定能在一起，可是……不能结合，并不是相爱就能结合，并不是爱情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就是有结果，太多的因素横在我们面前，逼得我们不能结合。”

    “对不起，是我的出现，害你和你的恋人不得不分开了。”

    低声道歉，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道歉。

    欧阳苦笑了。

    “需要道歉的人是我，结婚的那天，以及蜜月的时候，我都无法不生气，无法不怨恨自己的无能！以至于迁怒于你，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月光下，他的眼睛有了晶亮，我不知那是夜露还是霜花，或者是……

    心中不由一声叹息。

    为什么如此强势的人，也不能保护自己的爱情？

    我同情他，原谅他的伤害，却也忍不住想要代替他的恋人，责怪他的放弃。

    “道歉的话，还是对她说吧！既然你真爱着她，为什么不去争取，为什么还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

    “因为……生育！即使没有你的出现，我们也不能在一起，生育是个很严重的问题，□□的人，只追求心和性的结合，可是家族却需要孩子，对家族而言，生育比爱情更重要。”

    “生育？”

    他的恋人不能生育？

    “是的，家族需要孩子，虽然只要我和小云中的任何一人有孩子，就可以解决问题。可是……父亲更希望孩子是我的，所以……我承认我嫉妒你……我嫉妒小云，看着你和他那么亲密，忍不住地失控……做出过激的行为……”

    月的阴影下，他的表情是如此无奈，我的心软了。

    “……好吧。”

    毕竟，比起过去，未来更重要。

    我沉了一口气。

    “你对我，究竟是什么心态？你不爱我，但是娶了我。你不要我，却到底给我应有的尊重，欧阳，你告诉我，在这栋房子里，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活下去？”

    “契约。”

    冰冷地说着，月光下，他的眼神如剃刀般尖锐。

    “契约也好，协议也好，我们之间需要达成一定的平衡。”

    “确实，就是这么简单。”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镇定地说着。

    “那么，你想得到什么？”

    他竟然直接的说了！

    他的干脆超出我的预期。

    “自由，爱情的自由。”

    “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也是冰一般，我感到寒冷，调整了呼吸，僵硬地回答。

    “你另外有爱人，那么，作为平衡，我能否拥有婚后寻求爱情的自由？我不干涉你的爱情，你和你的恋人想怎样都行，同样，你也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一旦我有了真心喜欢的人——”

    “离婚是不可能的，不要提出绝对不能兑现的条件。”

    直接而干脆地切断我的话！

    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离婚是不可能的，如果能离婚，你早就离婚！既然连你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屈从婚姻，自然，即使我有了真心所爱的人，也不能和你离婚。”

    “是的，结果确实如此。”

    “我希望，我有了喜欢的人以后，你给我们活下去的空间，好吗？”

    我试图平静的说话，但最终还是有些颤抖。

    “我当然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因为我从没想过控制你，或是爱你，更不可能束缚你。”

    冷漠地回答着，夜色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却又更加的不寒而栗。

    “束缚？因为爱，所以束缚？谢谢你的成全，以及你的无爱。”

    我哀叹着，难怪他总是那么的冷漠，因为他另有爱的人，他不爱我，将我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对付家族的工具，只是，如果我和他也没有孩子，欧阳家的人，又会——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继承权的问题。”

    “？”

    “我不在乎孩子。欧阳家的继承权并不完全只能由我决定，既然我爱的人不能生下我的孩子，我自然也不可能让别的女人生孩子。所以——如果你发现自己怀孕了，没必要遮掩，我会认下这个孩子。只是，为了家族的面子，那一天真得到来时，你必须向我坦白一切！”

    “坦白一切？”

    我重复着，有些恐惧弥散在空气中。

    他笑了，邪恶的微笑。

    “孩子和大人之间，只留下一个，你明白吗？”

    “只留下一个？”

    “或是孩子，或是父亲，只能留下一个，为了家族名誉。”

    “你——”

    太残忍了！

    “你该庆幸你的丈夫是我。我不爱你，所以默认你的背叛。如果是别的男人，或许会连妻子一起灭口。你也知道，对策略联姻而言，一个女人的生死并不重要，只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可以了。”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无情！

    但我不得不接受，这是不平等的条件，是他站在绝对优势制定的游戏规则，而我，处于完全劣势的我，没有力量抗争，只能全盘接受。

    其实，能得到这样的承诺，已经超出我的预计太多了。

    我们达成了协议，对外，维持夫妻关系，对内，彼此不过问私生活。

    然而，对情爱的欲念放纵了我的胆量，第二天，欧阳因为公司事务去了德国，我也忍不住再一次主动联系了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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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主动约会

﻿    为了不被看穿，我特别向管家索要了炎云的公寓电话，虽然炎云的手机号码我是知道的。

    我清楚我的立场，我和他之间确实有过一次接触，然而那一次，不能作为我们的关系发生质的变化的凭证。他只是出于同情，那是与爱情无关的行为，那次以后，他依旧坦然地和欧阳做朋友，依旧只是将我当做欧阳的妻子。

    “请问，张先生在家吗？”

    （“你是——”）

    熟悉的男声，我想了一下，是黑琦。

    我知道黑琦是炎云的粉丝，却没想到他已经铁杆赖在炎云的家中了。

    但是即使心中泛起少许的嫉妒，也必须装成冷静的样子。

    “我是华倩，找张先生有点小事情。”

    （“哦，那你得要等一下，老师昨天晚上喝了点酒，现在还没醒。我去叫一下他。”）

    而后，电话那边传来黑琦的呼喊：“老师，电话！”

    等了三分钟，炎云的声音略有些睡意，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

    （“你好，我是张——”）

    “我是华倩，欧阳不在家，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直接地提出要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唯有在心底祈祷炎云不要拒绝我。

    果然，那边有了少许的沉默，他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是我的能力范围内的，我……”）

    “不会让你苦恼的，只是一点生活琐事。”

    我低声地解释着，这确实是琐事，但也是我主动的第一步。

    （“……好吧，你先说说，看我能不能做到。”）

    口气软化了许多，但更多的却是有些无奈，我知道他立场尴尬，但我更知道他对女人太温柔，即使被要求做很过分的事情，他也往往不会拒绝，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让我无法不沉湎的温柔。

    此刻，也是他的温柔放纵了我的色胆，我，利用了他的温柔。

    “……是这样的，欧阳早上去了德国，我一个人在家很闷，书房里都是经济类的杂志和书，没有适合我的东西……你如果今天有空的话，能陪我去书店买书吗？”

    （“你可以让赵其风陪你去书店，或者上网看一下畅销排行榜、名家推荐榜，网上买书也很便利的。”）

    他推脱得有些含糊，我也知道这邀请确实牵强，但除了这种借口，我也找不出理由了。

    “但是我……自从和他结婚以后，就几乎再也没有了正常的生活，我没有了朋友，也没有了自己。我想要人陪陪我，我怕我再这样下去会闷死的！炎云……不要拒绝我，好吗？”

    我哀求，无奈地哀求着，他沉默了。

    等待着，静静地等待着，最终，那边传来无奈的回答。

    （“好吧，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谢谢！”

    欣喜地挂了电话，连忙上楼寻找合适的衣服。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约会，一定要找一件色彩淡雅款式大方的衣服，化妆和发型也要细细研究一下！

    我慌乱地将衣柜打开，衣服撒了一地，最终直到炎云的车子进了大门才勉强挑选结束。

    自然，没想到我会如此重视这一次外出的炎云不得不又等了我半个小时。

    但是他是个好男人，什么抱怨也没有说。

    走到车库，我有些惊讶。

    黑琦怎么也在？

    还一副理所应当地坐在驾驶的位子，向炎云招手。

    这可是我和炎云的第一次约会，为什么还附带了黑崎一枚？

    我不满地瞟了黑琦一眼，他的存在让我感到美中不足。

    炎云却只是上前一步，为我打开车门。

    “上车吧，美女。”

    他还是一贯的温柔，我心中感慨着，走到炎云面前，伸出手，拉下他的大墨镜，一边抱怨着：“我知道你是大明星大作家，进了书店，要留神被粉丝围攻，但是现在似乎没必要——你——”

    炎云的眼睛布满血丝，还挂着厚重的黑眼圈！

    呆住了。

    说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昨天熬夜改文稿，到现在还有些睡眠不足，没吓到你吧？”

    他温柔的说着，夺走我捏在手中的墨镜，戴上。

    “所幸黑琦住在我的隔壁，虽然让你有些失望，但这一次还是不得不拜托他陪同。如果由睡眠不足的我开车的话，实在是……高危险运动。”

    “对不起……”

    我为自己的任性感到羞愧。

    可惜我的道歉没有得到黑琦的原谅。

    “老师到早上六点才把文稿改好，发了邮件给编辑。七点半的时候好不容易睡下，十点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一句对不起，好像还是太轻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急急的道歉，一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炎云。

    可惜黑琦还是没有放过我！

    “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老师昨天喝了点酒！老师的朋友都知道老师平时很少喝酒，只有熬夜改文稿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会一边喝酒抽烟，一边改文稿。”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熬夜了。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的。我……”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女人的请求，尤其是听到你如此苦恼地哀求的时候。”

    并不犀利的眼神滑过，黑琦也不再做声。

    他温和地说着，挽住我的手，轻柔地，以掌心的温度，融化我的尴尬。

    “决定去哪里的书店里吗？”

    我摇摇头。

    “你推荐吧。我想去你最熟悉的书店？”

    “那就去阿菲那边吧。她的书店，氛围和装饰都不错。虽然最初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结婚以后居然会开书店。”

    努力地笑着，炎云显然希望溶解黑琦对我的不满，但我还是一路沐浴在黑琦带来的低气压中。

    后来我才知道，作为炎云的第一号铁粉，书迷协会会长（这个称号似乎是黑琦自封的），黑琦在追星的疯狂不亚于弱智女生。为了能够随时看见心中的偶像，黑琦以市价三倍的价钱将炎云对面的房子买下来。原本的房东以为遇上了白痴，为此还得意了很久。

    而且炎云的住宅的电话，也是黑琦的房间的固定电话。因为炎云有时候会熬夜修改文稿，然后昏天黑地睡上一天一夜，不希望有人在他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打扰他的黑琦，特别请电信局将两户住宅的电话设计为分线，炎云休息的时候，他会切断炎云房间的电话线。

    简直就是炎云的生活助理！

    感慨着，黑琦的忠诚和热情都是我无法想象的。

    或者，只是因为我追求的是炎云的感情，而他渴望得到的是炎云的文字，追求不同，于是形式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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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云的公寓位于闹市区，距离欧阳的别墅有大约半小时的车程。

    原本，我觉得作家住在市区似乎并不合适，但实际到了那里，才知道，因为设计者的独具匠心，居然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而且，炎云喜欢这个喧闹深处的净土，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感觉。

    他只是因为喜欢而写作，他喜欢住在这私人小公寓里。用他的话解释，就是小小的公寓承载了太多的记忆，每一处都能激发他的灵感，而且，在闹市中的小公寓和朋友们聚会，朋友往来以及准备聚会的物品也更方便，甚至还能激起过去的温馨记忆。

    听了他的解释，我也开始觉得这地方非常可爱了。

    “这里的感觉真不错。”

    由衷的感慨着，虽然只要步行十分钟就是最繁华商业街，但是藏在树荫深处的住宅区，竟是如此的安宁，只是偶尔看见遛狗的男女，悠闲地走来走去。

    “因为这里的人都只是为了享受生活而活着。”

    微笑着，炎云指了指杨柳依依的人工湖边的一处建筑。

    那是大半都突出于湖面上的古式房屋，古典的雕花窗棂，以及红色的墙柱，都让人怀疑这是一处观光水榭，但是走近才知道，这竟是个书店。

    将一半建筑在水上的书店，确实独具匠心。

    信步走入，书店的面积不大，约莫七十多平方，木质地板因为年代久远，色泽接近朱红，房间里飘着清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音乐，灯光微显橘黄，三三两两的书客或是席地而坐，或是站在书架旁，翻阅着书本。

    气氛确实很好，寂静而安宁的空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的空间。

    建筑在湖面上的部分，是书店的结账区和咖啡区，虽然外表是水榭，里面却放了大桌子，还沿墙壁架上长椅铺着软垫，在这昏昏欲睡的午后，店主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炎云走到店主面前，以难得的不文雅，敲了敲桌面。

    “钱菲菲钱大小姐！”

    “啊！”

    店主惊起，她抬起头，出于女性的本能，我注视着她：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虽然没有化妆也只是随便的穿着T恤，但和书店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是让我呆了。

    这女子，更加适合聚光灯，是个完全不适合书店的娴静的美女。

    “小云，我好不容易睡着！”

    美女开口了，声音不难听，口吻熟稔，显然是炎云的好友旧知。

    “上班时间睡着，你还真是……”

    不着痕迹地批评着，炎云顺手接过黑琦不知何时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

    “老师，你不需要对我说什么谢谢的。”

    像被主人夸奖的狗狗一样得意的黑琦笑着，问我：“你要咖啡还是果汁？”

    “果汁，谢谢。”

    我随口回答着，直到黑琦转身才想起——我们似乎刚刚还在闹矛盾！

    但看他认真的样子，我顿时感到羞愧，他是个多么率直真诚的人，倒是我，太小鸡肚肠。

    倒是美女，此时轻佻地看着炎云。

    “小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先申明，我已经嫁人了，别再和我做不道德的事情。”

    为什么听了这话，我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

    “阿菲，我曾经对你不道德吗？我怎么记得每一次都是你‘眼见那人性格温和，色心大气，不由分说，蛮力胁迫，胡作非为’？”

    炎云笑容可掬，却也是明显的拒绝。

    “你果然是嘴巴犀利，有了新人忘旧人。”

    美女嘟囔着，看了我一眼。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情？”

    “陪朋友逛书店，给她找几本罗曼小说。”

    “纯情类，还是矫情类，或者……色-色的那种？”

    美女挑逗得说着，指甲划过炎云的脸颊。

    “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抗辩着，美女却得寸进尺。

    “书店里没有色-色的书，但我本人有收藏，绝对珍品，男人最爱。怎么样，要……还是不要？或者说，在新人面前装纯洁？”

    钱菲菲得逞地笑着，炎云无奈地挤出笑容。

    “……你……”

    “好吧，玩笑结束，开始正式推荐。”

    名为钱菲菲的女子收敛了笑容，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递给我。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这本书……

    “这是本声名狼藉的小说，却也是一本真诚赞美人性解放的小说。在这里‘性与美是同一个事物，正如火与焰是同一个事物一样’。在劳伦斯笔下，性是人的天性、是生命的原动力，性本身并不肮脏，只有当对待性的人自己堕落时，性才变得丑陋了。看这本书的时候，你需要记住，性不等于色-情，更有异于淫-秽，性的吸引是人类生活中最美的部分。”

    我颤抖，她如此直接的看穿了我。

    “这本书……不适合我……”

    “是吗？”

    她的手划过我的手背，在婚戒处停留，诡异地笑着。

    “你的戒指很漂亮，但不适合你。”

    “谢谢你的推荐，但是……”

    这本书让我害怕，我拒绝的同时，从书架上选了本《失乐园》。

    然而，我却犯了个错误，我不知道通俗小说的《失乐园》和弥尔顿的《失乐园》，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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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失乐园

﻿    爱，能变成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是《失乐园》的序言。

    我被这句话震撼了。

    原本只是为了摆脱钱菲菲的纠缠，随手拿了《失乐园》，回家以后，发现我拿到手中的《失乐园》并不是弥尔顿的《失乐园》的时候，到底有些悔意，最终抱着“既然空闲，何不看一下通俗爱情小说打发时间”的心态，打开了书页。

    但在看见序言的时候，看见“爱，能变成非常可怕的事情”的时候，我被震撼了，身心都受到重击，皮肤下细胞叫嚣着，如醍醐灌顶，又如当头棒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许多凌乱得连自己都不能拾起的感情，因这句话而仓皇喘动。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我如着了魔一样，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只是投入文字之中，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凛子，面临着中年危机，面临着无性的婚姻，却在这最尴尬的时间遇上了久木，于是遇上了生命中最美好也是最痛的爱情。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也是一个不道德的故事，发生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却最终结出绚烂得无法直视的果实。没有世人推崇的克制，只是放纵了疯狂。

    身为有夫之妇的凛子，爱上同样是有妇之夫的久木，不值得称颂的爱情，卑鄙的外遇，应该被整个世界批判的出轨，却因为爱情真挚而诚恳，纵使有情和欲的吸引，最终却因为达到了无法企及的快乐，回归了伊甸园。

    如被放逐出伊甸园的痛苦的爱情，炙热的、狂烈的、深沉的、美好的、可怕的，将灵魂点燃的、火一样深沉的爱，让我在害怕之余又忍不住代入的爱情！

    太多的句子，都让我害怕，让我颤抖。

    男人对性的描写和女人不一样，略带客观的角度，记录着，但文字传递给我的刺激以及可怕，都是真实的。

    字里行间，随时透彻着作者对性，对爱情，对男女的游戏规则的感悟。

    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我，如脱了水的鱼，张大嘴，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思考，他对于性、对于爱的评价，看到最后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原本的价值观都被毁灭了！

    “……没有比性更普遍的了，也没有比性更富于私人秘密性的了。

    无论是几千年前的人还是现代人，尽管是在重复同一件事，仔细分析的话，却有着千差万别，从感受方式到满足程度都大相径庭。

    唯独这一领域，科学也好，文明也好都难以介人进去，这是男人女人以其本来面目相互接触而得到的，仅此一代的智慧和文化……”

    这是我从未接触过的思想，应该被归类为邪道的思想。

    一直以来，我都是接受最传统的教育，接受讳言性的东方道德观，我只需要知道做一个合格的妻子需要知道的那些知识。

    别人给我的，我也只是接受，从未思考，简单而被动的接受着，不曾想过男女之间的性，除了本能、繁衍以外还能有什么意义。我将性简单地归咎于生理本能，只是哺乳动物的生育和繁衍的本性的需要，却没有想到性……也是蕴含深刻，甚至能独立为一门横跨历史、哲学、技巧、政治等等的综合学科。

    “……刻板的女人，当她被从种种束缚中解放出来后，懂得了什么是快-感而沉迷其中，进而蜕变为一个成熟的女人纵情享受，最终深深耽溺于淫-欲的世界不能自拔。这就是女人肉-体逐渐崩溃的过程，同时也意味着女性潜在的本真性感的苏醒……”

    我中毒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看这些淫-邪的内容，这都不是我应该去看的，更不该沉湎文字之中，甚至放下书卷以后还忍不住再翻开，翻开有露骨的性的部分，回味。

    但他的文字，令我忍不住的沉迷，带入其中，如吸毒般感同身受。

    这是一场错误的爱情，但却又美得让人无法不羡慕。

    凛子因为这几乎被全世界唾弃的爱情变得性-感，变得光彩夺目，文字间，我都能感受到她的魅力，因为爱情而变得魅力非常。原本只是个刻板的中年女人，因为爱情变得如此美丽，糅合了少女的娇涩，以女人的成熟从容地展示着。

    凛子的美，正是我向往的美，而她和久木的每一次结合，都让我感到害怕，以及……饥渴……

    凛子是我的倒影吗？

    也许，她是存在于每一个被不幸福的婚姻困在的女人的心中的影子。

    弥尔顿的《失乐园》，是清教徒的革命宣言，而我手中的这本《失乐园》，却是男女的爱情迷宫走到绝境的时候的悲惋之歌。

    ——在天界的亚当和夏娃因偷吃了禁果被赶出了伊甸园，他们现在想要返回乐园。尽管是由于蛇的迷惑，但是只要违背了神的意志，是否还能返回伊甸园呢？

    ——沉沦在充满污秽的现世，是由于吃了性这个禁果，因而从天上堕落到了人世间，既然如此，就干脆贪婪地享受性的快乐后死去。

    ——性包含了两个层面，一个是欢愉感，一个是罪恶感，这两种感受都是非常极致的，而且都埋藏在人体的深层。男女陷入到这种性-爱中就必须要面对和正视这两种东西。

    为何作者要将性-爱最本质的部分全部都剥出来，赤-裸裸得让我无法逃避！

    我的心被这本书的魔力俘获，我的心也处于同样的感情的包裹之中！

    这是不道德的小说，每一句话都刺痛我的虚伪，文字间充满了对性的赞美，但是我无法讨厌，作者以狂热得近乎真诚的心赞美着他们的结合，每场性的存在都是必要的，它让我透过文字抚摸他们的爱情，并最终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在死亡降临的时候，由衷地同意了作者的观念：

    “他们的死并不是悲剧，而是爱的升华，是避免让爱消退的方法，只有极端的死才能让爱不会消退！”

    连情死，也有了另一种蕴意。

    为了将所爱的人占为己有，只有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要使他永远呆在自己身边，就只有杀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结局，每一段爱情，每一段让男女双方都恨不能彻底融化其中的疯狂爱情都最终要走到这一步？

    我不知道，凛子和久木的爱情让我疯狂，更让我无法逃避。

    我慌张地将书本合起，却鬼使神差般在柜子里拾到不知谁放在那里《失乐园》的碟片。

    碟片的主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只是把它当做情爱电影的典范珍藏，而我却在魔鬼的诱惑下将碟片放入光驱，关上门，走出犯罪的更深一步。

    爱情，错误的爱情，弥漫着绝望和甜蜜的爱情，明知道是错误的行为，凛子和久木却依旧沉湎其中，他们不断的约会不断地寻找做-爱的机会，甚至连父亲的丧期也不能忘记偷-情！

    但是我无法指责他们，他们对性的直白，对爱情的饥渴都是如此的赤-裸裸，他们一直都在寻求着彼此，因为两个人的身体能够激荡起前所未有的火花而疯狂！

    是的，两个人都陷进去了。

    因为恋爱而熠熠生辉的女人，因为爱情而青春重现的男人，他们以身体构建属于自己的家园，在快乐的顶点死去，达到无人能及的幸福。

    死亡，是唯一的归宿，在快乐的顶点结束生命，是日本独有的文化，原不应该赞美，但看着他们渐渐攀上无人能记得绝望高-潮的时候，我如此的羡慕，更是如此的嫉妒。

    这是虚无的爱情，还是对未来的恐惧？

    我想两者兼有吧。

    登上了顶点的人，会感受到“虚无”的到来，“绝念”与“谛观”是联系在一起的，在“虚无”的顶点去死的心情，就是“谛观”。这是一种沉静的心境。这是一种“人生至此足矣”的心境。

    但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到底是游移不定的，此刻的永恒并不是真正的永恒，当他们不再被激情包围的时候，当一切激烈都归于平静的时候，他们两人的爱也从顶峰衰落下去的。

    “……我唯一需要的只是你。”

    □□般的言语，丝一般的甜蜜，温婉的声音，缠绕着身体，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心也被醉倒。

    他们的爱情，以最疯狂最决绝的姿态划上了休止符，但这只是另一场旅行的开始，相爱的两个人，纠缠着，一起下了地狱。

    凛子没有错，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但是她的丈夫无法给她想要得到的，那个男人，故意装不知道，冷眼旁观妻子的不忠，并一再地给她侮辱。

    就像欧阳一样！

    互不干涉协约的签订，从表面看，欧阳给了我自由空间，其实却更限制了我的自由，无法和爱的人结合的他，以这种手段，束缚着我，让我拥有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所以，我萌生了异心。

    性是男女双方共同营造的，不该一方被追究什么责任。他无法让我得到应得的，我的身体和心灵都不能从他的那边得到一丝一毫的爱意，我也无法再装成毫无在意的样子。

    和炎云的事情只有一次，可那仅有的一次给予我的身心的绝对不仅仅是性，他的微笑，他的怀抱，让我开始觉得我是个女人，是个得到了男人的呵护的女人。

    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活着，真正的存在着！

    凛子：7岁时，在莲花田里迷了路，日落了，心里很害怕。

    久木：9岁时，让爸爸给我买了一副拳击手套，我高兴得戴着它睡着了。

    凛子：14岁时，第一次穿丝袜，脚在低腰皮鞋里感觉滑滑的。

    久木：17岁时，肯尼迪总统被暗杀，我在电视机旁呆住了。

    凛子：25岁相亲结婚，婚礼当日刚好遇上台风。

    久木：27岁长女出生，工作很忙，连医院也没有去。

    凛子：38岁那年夏天，我遇到了你，我们相爱了。

    久木：50岁，第一次为女人着迷。

    凛子：38岁的冬天……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

    久木：永远……

    融化在雪中的幻象，一杯红酒后的死亡，如此完美，如此轻灵，又有谁还能指责他们的不道德，能和所爱的人以这样的形式结束生命，是让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嫉妒的幸福。

    世间太多的人一直都是碌碌无为地存在，浑浑噩噩地活着，将男女的行为机械地重复，他们或许从中汲取了快感，或许只是本能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极致的快乐是什么，不知道超越了平庸以后又能看见什么。

    和这些被俗世束缚的人不同，凛子和久木脱离了束缚，得到了我们不能达到的快乐。

    那种幸福，又怎么是旁观者能够理解的？

    那些外表一本正经，内心扭曲压抑的人，那些生活在嫉妒、中伤横行的险恶的社会中却自诩快乐的人，怎么能理解他们的得到，可能体味到他们的快乐？

    那么，我能得到这样的快乐吗？

    雪景中淡去的他们，如此的美丽，美得不现实，美得让我嫉妒。

    闭上眼，他们的身影也依旧在我的眼前晃动。

    爱情，如痴如狂的爱情，大部分人倾尽一生都不能得到的爱情，让我由衷地嫉妒。

    我想要这样的爱情，我……想要体会这种连死亡都变得甘甜的爱情，我……

    我的心在发抖，我邪恶的祈祷，我第一次觉察到我内心深处对爱情、对欲望的欲求竟是如此的深重……

    我……总有一天会犯罪的！

    像他们一样，因为偷吃了禁果，被逐出乐园。

    但是……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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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执迷不悟

﻿    “从最初的相识到相互爱慕，再发展到难以克制而肉体结合，这一过程，即使是恋人们自己也往往无所察觉，烈火般燃烧的恋情使他们忘却了这世间的种种不如意。然而就在情爱逐步升级达到顶峰的一瞬间，他们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条峡谷而裹足不前了。当两人沉浸在快乐之中，以为这就是性-爱的伊甸园时，才意识到前面是杂草丛生的荒野，他们需要冷静加以面对了。”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符，都寒冷而深情，落在地上，划碎温情。

    “被世人拒绝、疏远的男女，最后可以依赖的，就只有同样孤独的男女双方了。除了寂寞的男人和寂寞的女人互相接近，疯狂地任性胡为之外，再没有其它方法能够治疗这种孤独感了。性是他们逃避现实的最后手段，但这种手段也随着身体机能的衰退，最终将走向覆灭。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除了死亡更美的出路了。他们被世界拒绝了，如果不选择死亡，时间流逝，爱情走向碎裂，唯一能相信的性化为泡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

    “你羡慕他们，对吗？”

    我点点头，在他的压力下，无法说谎。

    他叹了口气。

    “表面上他们得到了世人不能得到的快乐，实际上，他们却是被放逐者。从乐园被放逐。走向绝对无望的未来，死亡，名为情爱的最终升华，其实是自私和逃避。这样的爱情，是你想要得到的？”

    这是真相？

    他对我向往的东西毫不留情的批判着，但这种批评却并非完全的否定，倒像是经历过的人害怕再一次陷进去的刻意诽谤。

    他的每一句话都源于爱情：我确切地相信，他品尝过这样的爱情，经历过这种感情，只是——最终收获了痛苦？

    “但即使这种感情换得的只是痛苦，也是让女人无法割舍的感情，就像吸毒，明知道毒品对身体有害，吸毒的人最终不会有好结果，可是毒瘾上来的时候，又怎么能抗拒！”

    我心虚地据理力争，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悲怜地看着我。

    “性，远比毒瘾更可怕。毒瘾，只要不曾接触过毒品，就不会有机会染上。但是性，是人生来就拥有的欲望，除非天生的机能不全，或是被神圣的誓言束缚，否则，又有谁能永远不沾染它？对于有性别之分的生物而言，没有比性的问题更重要更根本的事了。”

    居然……

    我咬了咬嘴唇，想反驳，然而再三地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可以用于反驳的话语，唯有拿起水杯，用喝水的动作掩饰此刻的尴尬。

    他却流出了对我的原谅。

    “不必感到为难，或是尴尬。我能理解你此刻的迷惑。和你一样，我也曾陷入同样的迷惑之中。人，生来带着对性的迷恋，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只看见了它陶醉的部分，不知道性也是可怕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们一味的沉湎于性带来的快乐，我们便真的不能得到解脱了。”

    性包含了两个层面，一个是欢愉感，一个是罪恶感，这两种感受都是非常极致的，而且都埋藏在人体的深层。男女，一旦陷入性-爱中，就必须要面对和正视这两种东西。

    如他所言，大部分人，都只看见了欢愉，不能看见它暗示的堕落。

    而且，不仅仅是性，人生经历的任何东西，再神圣的追求，一旦因为过分沉湎，就变成了欲望或是偏执，就都只能归为欲海了。

    不能解脱……

    沉湎欲海，不能解脱……

    “不能解脱？那……不能得到解脱的人会有什么结局？下地狱吗？”

    我的声音带上少许朦胧，我看着他，期待他给我一个解答。

    “谁知道呢？谁又能知道死亡以后的事情，知道死亡以后的事情的人，都已经不能告诉我们他们知道的部分了。但是无法解脱的痛苦却是折磨一生的真实。”

    微笑中，他站起来，笑容，宛如圣母，慈悲而不真实。

    “生与死，是人类永恒的哲学，但是性，也是一样。只是我们都选择了讳言。你因为性而困惑，而同样的困惑，徘徊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没有比性更普遍的了，也没有比性更富于私人秘密性的了。”

    他伸出了手。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抓住他伸来的手，却又觉得这样做似乎显得有些轻薄。

    在我发呆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落在我的手背上，略带温凉。

    他弯下腰，低下头，嘴唇将要碰到我的皮肤，又保持着最后一丝距离，唯有呼吸，拂过脖颈的发丝。

    “为什么反而拘谨了？你穿着绯红色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的真正来意了。绯红，是诱惑的颜色，女人穿上绯红主动和一个男人私谈，这份暗示，不需要说出口，我也知道。毕竟，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确实，他这样做，是我寻求的结果。

    但是我并没有完全地下定决心，因为他的态度，太过模棱两可了！

    而且，为什么突然戳穿我！

    我慌张地组织语言，最终说出我的真心。

    “……是的，我确实是有那种意思。我……我……我想报复欧阳，他太无情了！我恨他，我要羞辱他，我要用整个欧阳家都承担不起的方式，给他最大的耻辱！”

    “恨？恨他把你束缚在婚姻的牢笼里？恨他冷眼旁观你的不忠？或者，只是恨他拥有爱情，而你却一无所有，还不得不面对他转嫁给你的欧阳家传宗接代的压力？”

    “是的！是的！是的！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就是这样的恨着他！他太无情太冷酷了！既然另外有喜欢的人，就不应该和我结婚！凭什么一定要将这份压力转压给我，因为他爱的人不能满足家族对子孙的需求？！他对他爱的人越温柔，对我就越残忍！我不是他的工具！”

    失去风度的骂着，被迫吞下的部分都吐出来以后，我的心里舒服许多了。

    但是张炎云却没有抱住我，安慰我。

    相反，他松开了我，与我四目相对。

    “但你找我，本身就是个错。我不是适合你的人。你不应该对我生出期待，期待我拯救你。我是偶尔能借你温暖，但我不能给你爱情，更不能许你未来，我们之间唯一的结局是毁灭，是胜过此刻千万倍的痛苦！”

    “我不在乎的，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快乐！”

    我哭了，哭泣的冲动涌上心头，泪水流出。

    冲动的此刻，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结婚那一天，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我原本是心如死水的，可看着你，就变得平静，甚至觉得命运安排我和他结婚，只是为了让我们有相遇的机会。是你让我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在坎昆的那一次，我知道你只是顺水推舟，不会负责，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我只想和你……我……恨不能杀了三千世界的乌鸦，也要和你常伴天明！”

    说到这里，我胆怯地停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我有了继续的勇气了。

    “……本来我想一次就够了，可是，再一次找你，因为……我……第一次以后，我知道我完了，身体最深处的一些东西因为你发生了改变，虽然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身体里面改变的东西，是性！我的性意识因为你而复活！虽然在你之前我也有过几个男性朋友，也曾交往到性的地步，可是，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感觉到‘陷进去’这种可怕又甜蜜的感觉。”

    好像掉进一个深不可测的不可知的世界中去了，让我颤抖却又想要再一次体验的感觉。

    我已经领悟了。

    女人对性的感悟，是需要男人的开发的。但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让女人如花一般绽放。唯有温柔，温柔地将要把女人的身心都融化，却又在某些焦躁的部分给予无止尽的刺激的妖娆，才能让女人的性本能从压制状态转化为活跃。

    “原来如此。和男人不一样，女人的身体生来就是为了感悟性的快乐而存在，只是有些女人天性敏感，有些女人需要后天的启发。没有女人是绝对的冷感，冷感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人。一旦遇上，冷感的女人初次品尝了性的甘美，会比天性敏感的更加的沉湎。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情况，我……我更加罪孽深重了，我成为你的快-感的开启者了。”

    他苦涩地笑着。

    “但我依旧劝你远离我。我无法遂任何女人的心，我对任何女人温柔，也意味着我无法将任何一个女人当做唯一。所以，趁现在还没有沉下去，快点离开我，从这种危险的感觉中拔出。我是不可能给你承诺的，和我在一起，你总有一天会被伤透心的！”

    “但是我需要你！对快要淹死的人来说，一根稻草的拯救也是刻骨铭心的！我知道和你做-爱，是饮鸩止渴，我也忍不住想要你！我中毒了，我要喝下你这杯鸩酒，缓解我心灵深处的饥渴，我……我快淹死了。”

    我抱紧了他，我不能再忍受这份饥渴，我的喉口因为干渴而沙哑，只有他能让我的焦渴得到些许缓解。

    “……我愿承受一切痛苦，跌进地狱也不后悔！被上帝和地狱同时遗弃都不要紧，全部的罪都是我的罪，我……”

    “不要说这种让我无法承受的话语……”

    他回应了我，他抱住了我，轻柔地抱着，他的体温让我变得越发的饥渴。

    我享受着他的怀抱，等待着如红酒般温润的性的降临。

    而他的手指也顺我心意的缓慢地摩挲着，隔着衣服，摩挲我的背。

    我知道，那份快乐很快就会降临。

    但是——

    嗡~~~~嗡~~~

    手机在这最甜美的时刻，煞风景的震响了！

    他因此松开我，但没有立刻去接电话。

    我本心确实希望他不要接电话，可我也知道他除了作家以外的另一重身份，所以我没有撒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去接电话吧。”

    他感激地笑着，看了眼号码，走进了书房。

    应该是工作的电话。

    身体还未从亢奋中苏醒的我坐立不安的留在客厅，看着线条洗练的装饰，突然有一种错觉：最初的时候，他就看穿了我，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算计，他用温柔环成阴谋，以退为进，让我深陷其中！

    可是，陷进去就是陷进去，纵使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我也不在乎。

    只要得到温暖就可以，不论这份温暖的源头是真心还是算计！

    我就是这样的执迷不悟！

    很快，他出来了，我本想迎上去，却见他脸上没有了温柔，变得干练而冰冷。

    “抱歉，日本出了点意外，我要立刻赶去，一小时后的飞机，司机在楼下等我。你能自己回去吗？”

    他匆匆地道着歉，扭动门把手，眼看就要跨出，在无名的勇气的鼓励下，我上前，抱住他。

    “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回去！我不成为你的累赘的！求求你！”

    这份冲动源于何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会很后悔！

    他的身体滑过短暂的僵硬，沉思一番后，最终点点头。

    “好吧，只是你要记住，到了日本，凡事听我的安排！好吗？”

    “嗯。”

    我用力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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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黑社会

﻿    车子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玄关处，妆容端庄精致的女子身着和衣，等待多时，见张炎云下车，手持灯笼的她连忙谦卑行礼：“张先生，我家主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张炎云点头示意，接受她的引导，进入料理亭。

    日式庭院素以风景清秀俊美而闻名，一草一木无不带着刻意的自然，它以营造心境平和的庭院，传递主人殷勤款待的心意。此次约见的料理亭“镜华”，旧时原是一位子爵的府邸，格调更是非同一般。

    时节已经入秋。

    秋意渐浓，又是秋高气爽之时，料理亭建筑在山腰，站在庭院仰望，只见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林木扶疏，溪水环流，百鸟争鸣。漫山红叶如霞似锦，层层叠叠，绯红与墨绿交织，瓦蓝天空下，奇丽壮观，慑人魂魄！

    原本，秋天便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此时，夜风划过，红叶更以它惊心动魄的美，渲染了整个世界。

    红叶的美，不同于樱花短暂无常，却也不因为冬天即将到来而显得萧条，它气势恢宏，以排山倒海翻滚而来，竟是压倒一切的风华绝代。

    在张炎云前方引路的女子，身着素色和服，姿态雅致，步伐轻柔，只是木屐轻踏，长袖滑过，到底还是溅起沿途红叶的“沙——沙——”声响。

    石桥之下，秋水清澈，锦鲤游弋，划破一池凝翠。

    此刻的料理亭，灯光稀疏，红叶与灯笼相互映衬，瑰丽神秘，更有现实与梦幻交错之感。

    此次招待的房间，建筑在人工湖之上，拉门处，盛装的料理亭女主人以无可挑剔的笑容款待贵客，张炎云也报以微笑，低头行礼，而后进入。

    主人是片桐。

    因为是秋，房间内的装饰自然以秋露为主题，佛龛处，一支枫叶，染恰倒好处的红，叶尖颤抖着露珠。

    ——秋风日吹劲；露浓重，花下叶变红。

    苍劲有力的字幅衬着红叶将要滴落却又未能滴下的露，张炎云唯有苦笑：这看似风雅其实自相矛盾的字幅，显示了主人的浅薄无知，更降低了镜华作为高级料理厅的品味，倒是那一枚红叶，确实不凡。

    但主人是片桐，即使对装饰不满，张炎云也不会介意，他们是合作关系，他非常清楚片桐的身份，到底只是个商人，并不真正懂得风雅。

    这个男人没有华族的地位和修养，能够拥有片桐的姓氏，也是恰逢片桐家财政危机，他主动追求片桐家的小姐，最终顺利入赘片桐家，得到了华族的姓氏。

    但即使重振了片桐家，他也不是真正的华族，不能真正的气质优雅，永远都被封闭而古典的华族世界拒绝。

    然而虽然不曾真正成为华族，片桐却处处以华族的身份自傲，当然，纵然在品味和日常言行处有无数庸俗，这男人的能力到底不容小觑。

    和已经失去了利牙的旧华族不同，片桐的野心非比寻常，唯利是图，和欧阳家的联盟达成，源于他的主动勾搭，并直到现在也保持着健康优良的合作关系。

    他等着张炎云。

    这男人已经七十余岁，依旧活跃在权钱交易的一线，只是权欲虽然是最佳兴奋剂，到底不能抵挡岁月的流逝，各种营养素的注入无法掩盖衰老的事实。他的发鬓早已泛起白花，与身边倒酒的青春美貌的艺妓相比，更显出女人的娇媚如花，和他的行将就木。

    “张先生。”

    看见张炎云进入，片桐招呼着，同时低头行礼，张炎云也是一样的低头致敬，而后循礼正坐在他的对面。

    于是，一直侍奉在侧的艺妓连忙上前，为张炎云斟酒。

    “张先生，请——”

    盛装打扮的艺妓，带着浓烈的妩媚，将酒敬上。她是如此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将女人的魅力和柔软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炎云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他接过酒，一边欣赏窗外的红叶，一边喝着美酒。

    片桐虽利欲熏心，到底也是个懂得情趣的男人，看出张炎云陶醉于美景的他，并不急着切入今天的主题。

    啪！啪！啪！

    击掌，屏风后的艺妓快步走出，共三人，两人表演传统日本舞，另一个脸庞略有些圆润的女子则坐在一侧，弹奏三弦。

    老板娘也随时在侧，笔挺正坐的她曾经是片桐最宠爱的情人，现在也依旧是片桐最倚重的女人。

    这位昔日的银座传奇，身着银白色素花和服，虽然青春已不再，一举一动到底透着骨髓深处的高贵与诱惑，绝非一般男人能够抵挡，甚至和青春正盛的女子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看得出，这里的每一个女人都不仅仅是侍女，女人们的舞蹈，殷勤待客的同时，流出进一步的暗示，只要主人愿意，她们随时可以作为更多的快乐的提供者。

    张炎云知道这种地方的肮脏和欢愉，不仅如此，他所代表的欧阳家也和片桐一样，在日本有同样性质的料理亭——为拉拢政客以及密谈而存在的料理厅。

    在欧阳家的料理亭拥有固定房间的政客都是欧阳家的朋友，但是如果他们成为了欧阳家的敌人，不知不觉间留在这里的纪录，也会让他们身败名裂！

    女人的温柔，也是滑过皮肤的利刃。

    深知这一点的张炎云，等歌舞完毕后，微笑着，看着窗外的红叶，轻声吟颂：“红叶夹道，行若梦中。白衣一袭,势必染。”

    “张先生果然也是风雅之人，竟——”

    片桐发出夸张得笑声，张炎云却不给他颜面。

    “但若是和枫叶流丹相比，这首和歌到底显得哀怨不足，女子气息太重，文采也欠缺了许多。谈起吟颂红叶的佳句，还是不得不提及汉歌，尤其是‘夕日红霞，秋景瑰艳，尽寒霜色流丹。欲飘魂落，梦断奈何间。质朴高洁谁晓，无恨怨，枯叶独怜。云遮泪，风促憔悴，水泣诉悲难’，正是高雅卓绝，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这是自然，汉歌之美，岂是和歌能够比及，张先生文才卓绝，更是出口成章。”

    片桐尴尬地笑着，

    “片桐先生过谦了。”

    同样也是虚伪笑着，占得口舌上的优势的张炎云不失时机地扶了一下眼镜，他是个狡猾的人，懂得自己的魅力以及如何利用魅力在谈判的时候占得少许上风。

    果然，因为这自然得几乎看不出刻意的动作，片桐有些呆了，虽然很快就恢复原样，然而只是这一瞬间的呆滞，也还是失了先机。

    张炎云微笑着，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不如谈正事吧。”

    “我真心羡慕欧阳。”

    “为什么？”

    “他能得到你这样的协助者，难道不是值得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羡慕吗？”

    张炎云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还是言归正传吧。”

    “好的。”

    片桐拍了拍手，女人们便退下，料理亭的女主人则欠身将纸门拉上，一声不响地坐在外侧，等待着。

    “我听说福清帮出了大麻烦，他们策划了很久的一桩人蛇偷渡计划莫名其妙地中途流产了，运载人蛇的货轮在公海上航行一段时间后突然人间蒸发，对不对？”

    “是的，现在福清帮内部乱成一团，各地的组织也都处于骚动状态。福清帮的盟友和敌人自然是无比紧张，这一事件的发展决定了整个组织的未来，而处于中立态度的那些组织，有人想趁机得到扩张的机会，也有人担忧这一事件引来政府对极道势力的清算。”

    福清棒，日本势力最大的非本土帮派，最初由偷渡日本的福清华人组成，是个类似同乡会的组织，后来慢慢发展成黑社会社团。因为已经本土化，福清帮虽然势力极大，却也很少直接和日本的法律对抗，而欧阳家走的是和日本本土黑社会互利互惠的道路，原本是几乎不存在利益矛盾，各自在自己的领域活跃的情况。

    而且，张炎云也不想和福清帮有关系。

    因为——作为一个早期依靠偷渡和非法滞留人员才得以崛起的组织，福清帮的部分成员，直到现在也还从事人蛇偷渡。

    作为最卑鄙的赚黑钱的方式之一，人蛇偷渡是大部分极道组织不齿的行为，自然，张炎云对纵容组织成员从事人蛇偷渡的福清帮有偏见。他并非看不起福清帮，他只是鄙视人蛇买卖，就像世家子弟永远鄙夷和瞧不起暴发户一样。

    ——虽然他也插手毒品、军火等一系列犯罪活动。

    这一次的事情，或许只是黑吃黑的矛盾激化，但现在已经惊动了政界高层，有人想利用这次的事情把自己的政敌掰下马，而欧阳家扶持的几个代理人，却不幸中选，可能会被肃清。自然，张炎云的连夜赶来也属不得已，现在情况紧迫，欧阳又在德国，他唯有亲自出面，力求最少的代价平息纷争！

    片桐，是同谋人，相同的利益让他们不能不同舟共济。

    “确定是谁做的吗？”

    片桐摇摇头。

    “这件事情，可能引起的追究，以及后续存在的危险评估，确定了吗？”

    “这个……正在处理。麻烦的是，这事情，已经传到太阁那边。太阁那里可能会派人调查整件事情，太阁不想再给美国插手内政的机会了，政局动荡，对国家的未来毫无益处。”

    听得他的慷慨激昂，张炎云冷笑了。

    “国家的未来，什么时候成为阁下的关注点？如果你真的关心国家的未来，也不会和我……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至少我关心我的未来。在这国家的未来和我的未来捆绑的时刻，假公济私也是难免的。”

    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片桐直勾勾地看着张炎云。

    “倒是你，我完全不懂，明明那么的有魅力，只需要笑一下，就能得到男人和女人们的爱慕，为什么甘心做欧阳家的养子，你……拥有自立门户的能力！”

    “人都是有惰性的。”

    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两人又就现在的局势交流了情报，这时，女主人在侧门处通传：“白鸟先生到了。”

    片桐看了张炎云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于是——

    “让他进来。”

    ——※—※—————※—※—※——————※—※—※—————※—※——

    黑琦是名门大户，整座山都是黑琦家私人所有，自然，宅院也是传统的日式木结构，跪坐的感觉很是不好。

    我感到空虚。

    来到日本已经一整天，但是从下飞机的那一时刻开始，我便再也没有见到他。他将我交给黑崎家的人，随即消失了。

    黑崎家的人对我倒是尽责，在知道我是欧阳的妻子以后，更是表现出无比的殷勤，这让我不免怀疑黑琦家和欧阳家的关系。

    但我更在意的是炎云。

    我知道他从事不正当的生意，却没有因此产生他是恶人、他正在犯罪的感觉，只是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即使他杀人，我也喜欢。

    可以说我是个三观不正的人，我的道德观因为爱情而存在，他是我爱的人，于是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他是我厌恶的人，自然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面目可憎。

    空气也传着秋天独有的清新，女仆为我送来日式睡衣，我顺她们的摆布，换上了。

    穿衣的时候，我很想趁机问女仆，问她们道炎云什么时候回来，我担心他，只是我不敢问出口，而且我也知道，这些问题，她们不可能知道。

    心意乱，待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的时候，我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信手翻阅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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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佛法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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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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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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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我只是个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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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奇怪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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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道德和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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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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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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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狡猾的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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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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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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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美色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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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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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不知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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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四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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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离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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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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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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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爱是一种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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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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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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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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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嫉妒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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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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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心照不宣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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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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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