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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2008年11月10日

    审讯室里，一台老式录音机的磁带在转动，一阵????的杂音之后，从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急迫的声音：

    “裴欣雨！别说那些没用的！告诉我，你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描述一下你所在的地方！快！”她大声道。

    “我……我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

    “是，是的，鸟笼，他管这东西叫鸟笼！我被挂在半空中，下面是火，火……”被囚禁的女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他折磨你的变态手段。还有别的吗？你能听见什么？”

    “四面没有窗，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这时，一个男人的笑声出现在电话那头。

    “这里有最好的隔音设备。她的确什么都听不见。她所在的地方，只能看见装她的笼子……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鸟笼。”男人得意扬扬地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每个人都是笼中之鸟，有的人在笼中唱歌，有的人在笼中死亡。”

    之前的女人并没有理会他，依旧急切地大声道：“裴欣雨！快告诉我，他长什么样？他多少岁！回答我！”

    “他蒙着脸，他不是很老……啊……”被囚禁的女人惊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

    “火要烧到我了……我得……”女人突然抽泣起来，“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啊……火……”她哭了起来。

    岳程“吧嗒”一声按下了STOP键。他看见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在朝他微笑。

    “她现在活着。”岳程道。

    男人吹了声口哨，“啊哦，小四眼的记性不错。”

    “吴启南已经死了，有证据表明，陈金城和李忠也是你杀的，我们还在你的老巢发现两具干枯的男尸，就这五起杀人案，你将被提起公诉。——李怀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岳程平静地问道。

    对方低声笑起来。

    “你能肯定就这些吗？”

    岳程隔着桌子，冷漠地看着他。

    “李怀恩。就我所知，死在你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坦白说，由于警力有限，我们恐怕没办法一一调查，所以，别想拿这个来跟我们谈交易。”他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男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假如我良心发现，愿意坦白呢？”他忽然问。

    岳程抬起头，凝视着对方。

    “当然我是有条件的。假如，你让我见一个人，让他来到这里，就像你一样，坐在我的面前，我或许会，提供一点有用的线索。”

    “谁？”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男人朝他微微一笑，“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把我送进来的人。我希望你们能替他准备一杯咖啡，一块起司蛋糕。我想跟他聊聊。”

    岳程盯着李怀恩的脸，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敲击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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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1）

﻿    2008年10月10日上午8点半

    “能不能不要来烦我？”陆劲扣上衬衫扣子的时候，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岳程递过来的资料，“我已经金盆洗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道。

    岳程大致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申请了两个月的保外就医终于被批准了，今天是他走出监狱的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十多分钟后，他就能看见他那身怀六甲的女友邱元元，而就在本周末，他跟邱元元在家里举行一场简单的婚礼，虽然岳程没有收到请柬，但作为邱元元的朋友，几天前，他已经在电话里听到过这个消息了。所以，对于陆劲来说，今天不啻于是他重生的日子。这种时候，他不想看到或听到任何不吉利的事情，也属人之常情。

    可是，这能怪谁？谁让他又一脚踏进了这潭污水？

    “看看这个。”岳程不由分说地将那份资料塞到陆劲的手里。

    陆劲随意翻了翻，马上还给了他。

    “怎么样？”岳程问。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肯定认识你。要不然，他家的墙上不会贴着你的照片。”

    岳程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进入被害人寓所时看到的情景。在那间面积不过8平方的简陋小屋里，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墙上贴着的那幅大照片。那张照片实际上是一份彩色的电脑打印件，大概A3复印纸那么大，有人用红色标记笔在照片外面画了一个醒目的大圆圈，而照片的主角，就是陆劲。

    “你再好好想想。”岳程道。

    “我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也没见过他。抱歉，帮不了你。”陆劲穿上他的旧夹克，走向病房门口。在过去的半年里，陆劲一直住在这间密不通风的监狱病房内养病。他敲了三下门。

    门外的狱警打开了铁门。陆劲乖乖背过身去，狱警在他身后替他戴上了手铐。随后，他们沿着监狱的走廊向外走，岳程跟在他们身后。

    “关仲杰，银行职员，1970年出生，诚信银行的信贷科主任——有没有印象？”岳程问。

    “没有。”

    走廊尽头是存放在押犯人物品的地方。按照惯例，出狱的犯人需在这里取走自己在入狱前被扣押的物品。负责押送陆劲的警员向护栏内报了一个编号，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材矮胖的警员抬着一个塑料框走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清点一下。”他对陆劲说。

    塑料框里除了一件咖啡色的旧外套，一个旧手表、一个旧钱包和一支圆珠笔外，还有一个崭新的大麻布袋，上面印着八个大字，“重新做人，回头是岸”。为了方便陆劲查询物品，狱警替他打开了手铐。可陆劲看都没看，就将塑料框内的所有物品通通丢进了麻布袋。

    “核对过了吗？”警员问他。

    他点了点头。

    警员递了张表格给他，“在这儿签字。”

    陆劲在领取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他提着那个大麻布袋在两名狱警的押送下继续向监狱大门进发。

    岳程走到陆劲的身边。

    “你过去曾经每个月都寄钱给你妈，你在什么银行汇的钱？”他问陆劲。

    陆劲回过头来，有点不耐烦地答道：“我以为你当初查我查得很仔细呢。”

    “是不是诚信银行？”

    “当然不是。是工商银行。”陆劲没好气地答道，“岳程，我很想帮你，但我真的不认识他，也从没听说过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我的照片贴在墙上。”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监狱大门口。

    外面在下雨。

    来接陆劲的车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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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2）

﻿    “元元大概就快到了。”岳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8点40分，正好是交通高峰时间。”

    陆劲笑了笑，“我让她不要来，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还是在家等着更好。邱源答应派人来接我，所以也许……”

    陆劲没说下去，不过岳程猜到他想说什么。邱元元的父亲邱源自始至终都反对女儿跟陆劲在一起。虽然目前因为拗不过倔强的女儿，暂时答应了下来，但在行动上，他向来就不怎么积极，所以，就算是今天这种日子，也难保他不会迟到。

    既然接他的人还没到，岳程决定再问问他。

    “在过去几年中，有没有陌生人来监狱找过你？”

    陆劲温和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那是监狱。哪个陌生人能随便进来找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只有义工金小慧，她已经被害了（详见《迷宫蛛》）。”

    “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吗？”

    陆劲正视他。

    “没有。”他顿了一顿，“你在问这些问题之前，应该早就查过探视记录了。如果真有什么可疑人物探视过我，你应该会直接问我，那个人是谁？而不会在这里问‘有没有’这种问题。所以答案是——没有。没有陌生人探视过我。”

    岳程忍不住叹气。他的确查过陆劲的探视笔记，自他入狱之后，除了已经被害的义工金小慧以外，还真的没有其他人探视过他。

    “我只是不明白，关仲杰为什么要把你的照片贴在墙上。照你的说法，你们根本一点交集都没有。你也没在诚信银行存过钱。”

    “的确没有。”陆劲加重语气道。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接你的车来了。”岳程道。他看见一辆黑色小汽车正远远朝他们这个方向开来。车速很快。他怀疑是邱元元本人在开车。虽然陆劲让她别来，但以她的个性，不来才怪呢。

    事实上，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她几乎每个星期都给他打电话。

    “岳程，你什么时候去那里？你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带点吃的给他？我买了烧鸭和鲜奶蛋糕。你知道的啦，他就喜欢吃甜的，再甜他都不觉得甜，所以我又买了巧克力和薄荷糖，你也帮我带给他好不好？对了，他那里有没有冰箱？鲜奶蛋糕吃不完一定要放冰箱……”

    每次，她都说一大堆，他不得不每次都老调重弹，告诉她监狱不是度假村。陆劲的监狱病房里，没有冰箱，没有储物柜，没有电视，连窗户都没有，况且医生和监狱方面有规定，腹部中刀的陆劲在一段时间内只能吃流质，即便是流质，也必须得由监狱提供。每次听他说完，她先是失望地叹气，接着就开始胡搅蛮缠，岳程你可不可以偷偷带进去给他？他们应该不会查你的，对不对？——他现在看到她的来电显示都有点怕了。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傻？过去的元元可不是这样的。

    “车开得可真快。”岳程道。他心想，肯定是元元，为了能早点见到情郎，她才不会把超速行驶当一回事。

    陆劲望着前方，没有吭声。岳程知道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听他说话了。其实，他也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要是被元元知道，他现在正在盘问陆劲案情，肯定得挨顿骂。

    “好了，我现在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回去后再好好看看我给你的资料。”他急急地把那叠资料又递给了陆劲。

    陆劲随手把资料塞进了口袋。

    那辆车离他们越来越近，现在岳程看清楚那是一辆黑色桑塔纳，而且还是一辆旧车。奇怪，元元怎么会开一辆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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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3）

﻿    难道为了来接陆劲，她瞒着父亲偷偷借了别人的车？

    他发现陆劲也盯着那辆车在发呆。

    “那是谁？”陆劲突然道。

    岳程心头一紧，再朝那辆车望去，驾驶座上是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虽然无法完全看清这个人的脸，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开车人绝对不是邱元元。而且此时，他突然注意到原先应该挂着车牌的地方，现在竟然是空的。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朝后看了一眼。就在他们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堆废旧轮胎。

    “陆劲，到那里去！”他用头指了指那堆旧轮胎，随后拔出了枪。

    陆劲脸色阴沉地瞥了他一眼，问道：“难道你认为他是冲着我。”

    “少废话！到轮胎后面去！”没等他说完，岳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陆劲这才撒开腿朝轮胎处奔去。就在陆劲转身的一霎那，岳程回身举枪瞄准了那辆车。

    那辆车慢慢停了下来，可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岳程朝身后的陆劲喊话：“陆劲，你怎么样？！”

    “我没事。”

    “呆在那里别动。”他冷静地命令道，接着，他慢慢靠近那辆车，并在离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下车！”他用枪指了指车外，他相信车里的人能看懂他的手势。

    可是，戴墨镜的男人却一动不动呆坐在驾驶座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下车！”岳程再度发出命令，同时，他又朝前靠近了两步。这时，他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有一堆拱起的黑灰色的物体。看起来很像是一堆衣服。真的是衣服吗？为什么拱得那么高？那里面会不会藏着一支枪？

    他迅速瞄了一眼车把手，心想，如果这男人一直没反应，那就只能亲自动手了。现在所有的怀疑都来自第六感，而第六感未必可靠。事实上，假如因为这辆车不是元元开的就怀疑他来者不善，那根本站不住脚。虽然，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陆劲出狱的时候出现，确实十分可疑，可是，也许只是巧合呢？也许他是在等别人呢？也许他跟陆劲真的毫无关系呢？而这些都必须得等这个人下车后才能问明白。

    “下车！”岳程用枪把敲了敲车头。

    对方仍然没反应。

    这种反应缺失非常容易让人产生另一种联想——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假如是这样，那刚刚是谁在开车？难道是喝醉了？

    岳程不想再等了，他决定来硬的。

    他将手伸向车把手。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一霎那，“扑”一声闷响，车里有人朝他开了一枪，他飞快地往旁边一躲，但肩上还是中了一枪，子弹的冲击力将他震出三四步远，他像一个大沙袋般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幸好枪仍在他手上，他来不及细想，一回身便举枪朝那辆车射击。

    “砰！”车门在关上的一霎那中了一枪。它急速地朝后退去，转动的车轮在泥地上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摩擦声，接着，它疯狂地朝岳程撞来。岳程慌不迭从地上打了两个滚后爬起，朝前奔去，因为车速太快，他来不及停下射击，汽车疾驰的声音追着他的脚步，他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砰！”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砰！”又一声，这一次，他看见一个黑色的物体从他头顶飞过。是轮胎吗？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隐约看见陆劲已经抡起了第三个轮胎，虽然它不足以砸烂那辆车，但当它突然出现在车轮前方的时候，仍然是个不可忽视的障碍物。岳程感觉身后的车速明显减缓，他立刻乘机转过头，迎面朝它开了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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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4）

﻿    “砰砰！”车窗玻璃全碎了。

    黑色桑塔纳歪歪扭扭地朝前开了七八米，猛然停住。

    岳程正想奔过去看个究竟，这时，一辆摩托车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冲了出来，飞也似的开到那辆桑塔纳前面停下，车门开了，从副驾驶座上滚出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他飞快地跳上了摩托车。岳程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侏儒。原来刚刚副驾驶座上的那堆东西，其实是一个人，只不过，他故意把脸埋在了座位上。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偷袭那个试图打开车门的人。岳程刚刚就是这么中枪的。

    “停下！”岳程举起枪，高声喊道。

    可是，他们对他的喊话置若罔闻，摩托车在向停车场外一路疾驰的时候，后车座上的侏儒还转头举枪向岳程瞄准。岳程立即先开了一枪。“砰！”侏儒的后肩中了一枪，“砰！”他的胳膊又中了一枪，考虑到对方可能是个有用的证人，岳程通常不会射击对方的要害。不过这两枪也够戗，侏儒手里的枪掉了出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在车上颤抖起来。

    “妈的！别动！”摩托车手向侏儒喊道。岳程听出那是个女人。

    侏儒有没有回答，他没有听见，他只看见那辆摩托车东倒西歪在原地打圈。

    “砰！”岳程又朝摩托车的车把手上开了一枪，摩托车顿时失去了平衡，随即连人带车一起翻到了地上。

    “哐啷啷”——监狱大门发出一阵巨响，紧接着，从里面奔出三个荷枪实弹的狱警。

    “岳警官，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问岳程。

    “袭警，非法持枪，目前就知道这些……”他冷漠地注视着摩托车边的那两个人。那名女摩托车手已经摘下了头盔，她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有一张焦黑的脸和一双无神的眼睛。她坐在侏儒身边，侏儒的肩膀在流血，可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她没有过问他的伤势，也没有企图逃跑。她就像一个电池耗尽的电动玩具，毫无生气地呆坐在地上。岳程发现她的这张脸有几分眼熟，可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岳警官，你中枪了。”一个狱警道。

    “没事。”他道。

    “我们立刻叫救护车。”那名狱警拿出了电话。

    胳膊上的枪伤的确在火辣辣地痛，但岳程觉得自己还撑得住。

    他忍痛握着手枪瞄准了那名侏儒。

    “站起来。”他命令道。

    侏儒呻吟了一声，他脸色苍白，后肩在冒血，他艰难地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一名狱警对他举起了枪。

    岳程则乘机将手枪重新塞回枪套。他把侏儒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等他确认侏儒身上没带任何其他武器后，才开口问道：“车上的人是谁？”

    侏儒咧嘴嘿嘿笑了笑，说道：“你干吗不自己去看看？你可能认识他。”

    岳程朝那辆车望去，戴墨镜的男人仍然坐在车里。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不是死了，就是正处于昏厥状态。要不然无法解释他经历这番波折后还能如此“平静”。他猜想这个男人很可能是黑色桑塔纳的车主，侏儒和他的同伴劫车后便杀了他，为了掩人耳目，侏儒把他绑在驾驶座上，而真正驾驶车的人，就是一直像虾米一样缩在副驾驶座上的侏儒。

    “麻烦帮我看住他。我去那边看看。”岳程对那位举枪瞄准侏儒的狱警说了一句，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他朝那辆车走去。每走一步，他就越肯定心里的猜想，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一定是被谋杀的车主，这毫无疑问。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找到车主，对破案也毫无帮助，因为很可能这个男人只不过是一个碰巧被歹徒撞上的倒霉蛋，他既不认识杀他的人，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可是，侏儒居然说我可能认识这个人。有这种可能吗？难道他不是碰巧撞了霉运？而是被精心挑选的？无法否认，岳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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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5）

﻿    他重新拔出枪，快步走到车边。

    这时，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岳程！”那是陆劲急迫的声音。

    他连头也没回，准备去拉车门，陆劲冲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想干吗？”他怒道。

    “别碰这辆车，假如你不想死的话。”

    他回头盯了一眼陆劲。他明白这不是玩笑。

    “你最好先请求支援。”陆劲道。

    “我当然会。但我要先确定他是怎么回事。”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当他瞥见陆劲的目光时，又改变了主意。他退后一步，指着不远处的侏儒问道：

    “你认识那个人吗？”

    陆劲没有朝侏儒看。

    “我只是想让你小心点。你现在最应该去的地方是医院，你受伤了。”

    “这不用你管，救护车马上就会来。你现在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那个矮子？”

    “不认识。”

    又是这句屁话！

    “陆劲。他们有枪！关仲杰就是被枪杀的！”岳程大声道，“不管你记不记得他，认不认识他，那个案子一定跟你有关，当然也跟今天的事有关！他们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狱，所以才会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伏击你。你最好回去给我好好想想！妈的，你的仇人是不是太多了！多得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岳程，我已经跟你说过一百遍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银行职员，也不认识那个矮子，或者那个女人，其实根据刚刚的情况，难道你不觉得……”陆劲的话才说到一半，一个狱警就匆匆奔了过来。

    “岳警官，救护车到了。”

    岳程转身望去，果然看见一辆救护车正开进停车场。来得可真快！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辆黑色桑塔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接通了下属王凯的电话。

    “马上带几个人到西区监狱。我在监狱门口，靠近周家池路口的停车场遭遇伏击。你最好再带一个女警过来，这里有个嫌犯是女人，”他看见两名戴口罩的医护人员正从车上跳下来，“对了，最好再叫上法医科和痕迹鉴定科的人，这里有一名男子，他很可能已经死了，但现在我还没有……”他刚说到这里，耳边突然听到“砰！砰！”两声枪响，惊得他立刻弯下了身子，当他侧过头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却惊讶地发现刚刚替他叫救护车的两名狱警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袭击者，毫无疑问，就是刚刚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两名医护人员，他们手里各握了一把枪正朝他和陆劲走来。岳程此时才注意那两人的身材，肩膀很宽，厚实的胸大肌将白大褂顶得老高，穿着军用皮靴，走起路来，步伐稳健，雷厉风行，看上去不像医护人员，倒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另一名狱警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他正要向其中一名假冒的医护人员射击，但还是慢了一拍，他才刚刚举起枪把，就有人在他背后开了一枪，他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便迎面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岳程发现，刚刚那对受伤的男女正依次跳上救护车。

    “头儿！你那边怎么啦？头儿！那是什么声音？”王凯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追问着。

    这变故太大了，岳程有两秒钟说不出话来。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说更多的话了，因为那两名杀手正举枪朝他走来，也许下一分钟，他跟陆劲就会变成两具尸体，虽然他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想，他至少可以留下一些线索。

    “我们被伏击了！是一辆救护车，凶手有枪，男性，马上在所有路段拦截救护车，车牌号是……”岳程刚刚念完车牌号，冰冷的枪口已经戳到了他的脑门上。杀手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按断了电话，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岳程朝旁边瞥了一眼，另一个杀手也同样用枪指着陆劲。这时，陆劲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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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6）

﻿    岳程别过头去，震惊地发现那辆黑色桑塔纳启动了，而开车的人，正是刚刚一直像死人一般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他从车窗里探出头，用粗暴沙哑的声音命令道：“快把他们弄上车！”

    杀手用枪顶了岳程一下，喝道：“上去！”

    岳程想说话，脑袋上猛挨了一下，头上的剧痛再加上肩上的枪伤，令他一阵头晕目眩。他几乎站不稳，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把他推上了车，接着隐约听见开车的声音，眼角还掠过一抹白色——是救护车开走了吗？

    有人拿走了他的枪，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疼痛差点让他喊出声来，他挣扎着想挥拳打向袭击他的人，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这时，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药水管用不管用？”

    “谁知道！那人叫我们给他多少，咱照办就是了！”

    他们是在给我注射麻醉剂吗？

    有人似乎在用绳子绑他的手脚，他想反抗，但完全使不上力。

    有人在咆哮：“妈的！快上车！！”

    岳程确定陆劲还在车外，因为后车座已经被他和那两个杀手塞满了，再也挤不进第四个人，而前车座上，只有一个人，即使现在他视线模糊，他也能看清楚，那里只有那个之前装死的男人。

    前方人头晃动，随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岳程想，陆劲一定是上车了。

    “哐啷啷”——监狱大门一阵响动。

    救兵来了！岳程心里兴奋地嚷了一句，但立刻，他就感觉不对劲，原来那个男人已经发动了汽车，而且还把车开得飞快。

    两分钟后，那个开车的男人突然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大吼道：“妈的！别动！你要是敢动一动，我就崩了你！”

    “我们现在去哪儿？”有个男人在说话，那的确是陆劲的声音。

    开车的男人嘿嘿冷笑了两声：“当然是去好地方。”岳程似乎看见他瞄了身边的陆劲一眼，“喂，我说，你是今天出狱？”

    这问题让岳程吃了一惊。怎么？他不知道他今天出狱？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强打精神，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喂，我问你呢！”男人暴躁地嚷了一句。

    “算是吧。”陆劲闷闷地答道。

    “嘿嘿，我猜就是。怎么没人来接你？”

    “可能是迟到了。”

    “迟到？呵呵，是的是的，迟到，谁都一样，”男人轻叹了一声，“只要你一旦坐了牢，世界就变了，过去他们把你当个人，现在就把你当袋垃圾，随便把你一扔，他们才不管你的死活呢。——老兄，说说，你是怎么进去的？”

    不会吧！他居然不知道陆劲是谁？如果他不知道陆劲是谁，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伏击他？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陆劲？

    “我只是一时冲动，犯了点小罪，不值一提，哪像你们是干大事的。老兄，我老婆在家等我呢，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还有……他，”岳程知道那是指自己，“你们打算把他怎么样？”

    “呵呵，你是说他吗？”男人又冷笑了一声，“我们会杀了他，而凶手，就是你。对不起了，老兄，只怪你太倒霉。谁让你跟他在一起？”

    他们要杀了我？难道他们要对付的人不是陆劲？而是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得罪了谁？

    “你们会先杀了他，然后再杀了我。”陆劲口气平淡地说。

    “没错。”

    “那为什么现在不做？”

    男人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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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7）

﻿    “好问题。因为他的墓地不在这儿。”他突然声音一沉，“——妈的！你干吗？！”

    “我想喝点饮料。那是可口可乐对不对？可以给我一罐吗？”陆劲问。

    男人好像在思考要不要答应他这个要求。

    “老兄，一罐可乐而已，反正我也快死了……”陆劲又道。

    男人似乎在打量陆劲。在他看来，这个身材瘦削、面有病容、手无寸铁的男人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一罐可乐而已。

    “好吧！”那男人骤然又放松了下来，“反正是你的最后一罐饮料，喝吧喝吧，别撒在我身上就行……”

    啵，岳程听见陆劲打开易拉罐的声音，还听见他喝饮料的声音。

    “老弟，你是一直被关在那里吗？”

    “是的。”

    “多少年了？”

    “六年。”

    “也够久的。呵呵。”

    开车的男人又别过头去看了陆劲一眼。

    “你犯了什么事？我记得那里关的可都是重犯。”

    岳程没听见陆劲的回答，只听见“呀”地一声叫，这声音像是从阴沟里发出来的，凄惨、遥远，还带着空洞的回响，他无法确定那是从谁的嘴里发出来的，只觉得车子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好像失去了控制，而他身边的两个男人几乎在同时企图扑到前车座上去拉住方向盘，其中一个似乎还受伤了……

    “妈的！我要宰了你！”

    “你他妈的！”

    “方向盘！方向盘！快抓住方向盘！”

    一时间，他耳边塞满了骂声、惨叫声，身体摩擦的声音，他完全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刚刚过去的一秒钟内发生了什么。

    “我在流血！我快死了！妈的，我要死了……啊——”开车的男人又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你的枪呢！该死，你的枪！”岳程身边的男人在大吼。

    “你敢动一动，我就打死他！”另一个男人在高声喊道。

    枪管在他眼前晃动，他知道身边的男人已经准备扣动扳机了，他觉得自己的脉搏跳得飞快，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很期待陆劲能开口说一句话，但他什么都没听到。

    砰！一声枪响，他整个人差点被震得跳起来，枪声太近了，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去的。起初，他以为中枪的是自己，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可慢慢地，他听见粗重的喘息声从自己的左边传来。原来是他旁边的男人中了枪。这么说，陆劲已经控制局面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岳程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吧嗒”一声，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可怕的是，这声音来自他的右边，他感觉冷冰冰的枪管已经顶住了他的下巴。

    “混蛋！我要杀……”右边的男人的吼叫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细细的小嗓门，“啊，啊，啊，啊……”顶在他下巴上的枪管慢慢松开了，岳程只听到恐惧的喘息声和腿脚颤抖的声音。陆劲仍然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突然，一声惨叫几乎震破岳程的耳膜，他感觉有液体溅在他的脸上，直觉告诉他，那是血，妈的，还是热的。陆劲，陆劲！你给我停手！他张大嘴想喊叫，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砰！那男人的头重重砸在玻璃上。

    “兄弟，兄弟，这，这不是我的主意！”开车的男人知道局势已经发生了大逆转，开始用可怜巴巴的语调哀求起来，“兄弟，我是被迫的，我也没办法，你不知道他……”

    “砰！”又是一枪。车猛然停住。

    他死了吗？他们都死了吗？陆劲！你干了什么！你他妈的都干了什么！岳程期待能听到一点声音，可四周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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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8）

﻿    大约过了一分钟，车门突然开了。

    岳程感觉有人爬到他身边，冰冷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他知道那是在掐他的脉搏。妈的！他真想狠狠甩开它，同时喊道，我活着！你管好你自己吧！你他妈的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时，前方传来手机铃声。

    有人按下了免提。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阴阳怪气的说话声：“喂，刚刚得到消息，今天他去见的人曾经是个连环杀人犯。尽量别惹他，别让他上车，如果他已经在车上，就尽快干掉他，他是个狠角色，别跟他废话，最好连看都别看他，喂……老四，老四……”那人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你的消息来得太晚了。”前方传来陆劲冷冰冰的声音，沉默了一个世纪的他终于开口了。

    “陆劲？！”对方的声音带着疑问。

    “幸会。”

    陆劲按断了电话。

    岳程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拖出了车外。接着，他被放在冰冷的泥地上，他还闻到一股青草的气味。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上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水声，他耽搁了两秒钟才意识到，有人正用冰冷的液体自他的头顶浇下。他开始以为那是矿泉水，但很快，他品尝出那是可口可乐。

    “岳程！”陆劲在高处又叫了他一声。

    他张了张嘴，他的下巴马上被陆劲紧紧扣住，接着，可口可乐直接灌入了他的喉咙。啊！他心里惨叫了一声，霎那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落入深海的人，他觉得自己快被淹死了，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挣扎呼喊，他在水中不断踢打，他觉得耳朵痛得要命，喉咙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外冲，猛然，他张大嘴，啊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来，他分不清那是可乐，还是别的什么液体，他只觉得浑身一松。

    就在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陆劲就站在他旁边，正面如寒霜地看着他。看起来，他似乎随时准备再杀20个人。岳程来不及细问，立即从地上勉强爬了起来，虽然他仍然头昏脑胀，脚下软绵绵的，但他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车。他想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得仍不是很清楚，但他确定车里有三个男人，而他们都还在呼吸。

    还好……

    他骤然放松了下来。

    下一步该做什么？对，请求支援。

    他甩了甩头，想让脑子清醒一点，同时伸手去摸口袋，这时，他突然想起，他的手机被之前劫持他的男人拿走了。于是，他拉开车门，准备从劫持者的口袋里搜一搜他的手机，当他低下头时，正好面对那个劫持者的脸，在那一瞬间，他不能否认自己被吓住了，那个可怜的家伙鼻根处横插着一块薄薄的铁片。

    他认识那东西，它是易拉罐上方的铁片，通常用拉环使劲一拉，它就会整片被拉下来。这就是陆劲的武器吗？他请求喝饮料，就为了取得这块小小的圆形铁片？

    他能想象之前的画面，当那个劫持者用枪顶住他的下巴，企图扭转局面的时候，一块铁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也许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告诉他，他才不在乎割掉谁的鼻子，只要他想——怪不得他的大嗓门会骤然变成小细嗓门，岳程几乎能看见他当时恐惧的眼神。

    有那么一刻，他想回头去骂陆劲，但又一想，就刚才的情况而言，这恐怕是最心慈手软，却又是最有威慑力的做法了，插在鼻根处总好过插在脖子上。不过，要是他，可做不出这种事。妈的，但愿他能保住他的鼻子。妈的！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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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9）

﻿    他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报了警。

    几分钟后，他在另一名劫持者的口袋里找到了自己的枪。

    “救护车马上就到。”他将枪插回枪套的时候，陆劲走了过来。

    “我能不能走？”陆劲问。

    “你说呢？”岳程觉得这真是一句不折不扣的废话，“这里发生了枪击案。你是涉案人之一，你怎么能走？你得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听明白了没有？”

    陆劲黑着脸盯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都不同程度受了伤，都不致命，但也够戗，你可真干得出来，你……”岳程的话还没说完，陆劲就提起腿朝岳程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岳程捂住腹部连打了两个滚才停住，他喘着粗气指着陆劲，刚要发怒，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瞪了陆劲一眼，接了电话。

    “岳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里传来元元焦急万分的声音，“我爸说，他派去的人没接到陈劲，他还说监狱附近都被封锁了，这是怎么回事？陆劲在哪里？”

    他又瞥了陆劲一眼。

    “元元……我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枪伤和麻醉药令他无法思考，他把电话递给了陆劲。

    陆劲的神情立即阴转多云。

    “是她？”他轻声问。

    “少废话，快接！”

    陆劲接过了电话。他像是不敢相信对方是谁，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喂”，元元肯定立刻作出了回应，岳程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只听到陆劲轻声在说：“对，是我，我还可以，你好吗？”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我知道……谢谢她了……我很好，没事，真的没事^不过，岳程受了点伤……”

    两辆警车朝他们呼啸而来，岳程看见一名警察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他认识那个人，那是他的下属王凯。总算是来了！他心里一松，整个人躺倒在地上。他听见陆劲还在跟元元说话：

    “对，刚刚在监狱门口发生了点事，正好让我们碰上了，所以我得跟岳程回去……不不，你不要来……”他的声音高了起来，但随之又低了下去，“元元，等事情解决，我们就能见面了。不，不需要，你不要管这些，你好好留在家里……我会的，你别担心……好的，再见。”

    他挂了电话，有点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岳程。

    “她怎么说？”岳程问道。

    陆劲轻叹了一声，“要多久我才能回去？”

    “不知道。”岳程答道。说到这里，他觉得眼冒金星，“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救了我，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会处理的……”他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却显得异常遥远，

    他闭上了眼睛，耳边又传来刚刚开车的男人说的话，“我们会杀了他，而凶手，就是你。对不起了，老兄，只怪你太倒霉。谁让你跟他在一起？”——他们的目标不是陆劲，而是我。为什么？我到底得罪了谁？

    有人在跟他说话，也许是陆劲，也许是别人。

    他感觉有人在走近他，后来，似乎是有人把他抬了起来，他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还听到关门的声音，眼前的光时隐时现，他的身子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我是不是上了救护车？那应该是一辆真正的救护车吧？

    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那辆救护车。如果不算上那个电话里的男人，应该有六个人参与其中，黑色桑塔纳里的两个，外加侏儒、女摩托车手，还有救护车上的两个杀手，除此以外，这次行动还动用了两辆车。他不过是个小警察，有必要为了杀他如此大动干戈吗？是谁这么恨他？谁会为了杀他精心策划这一切？而且，他平时独来独往的机会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动手？为什么？

    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痛，他觉得好像有块沉甸甸的幕布从头顶盖下来，浓重的睡意朝他袭来，他的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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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3点（1）

﻿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邱元元屏息听了一秒钟，随后立即将手提包挂回到衣架上，就在母亲推门进来的一霎那，她踢掉脚上的鞋，跳上床重新拿起了那本母婴杂志。

    “睡醒了？”母亲问她。

    “嗯，是啊。”她佯装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自她怀孕以后，母亲就把她看成了暖箱里的小宝宝，总是不停地提醒她要多休息，可她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两个小时前，父亲接到陆劲的电话，之后，就跟张律师一起去了警察局。在这两个小时里，她一直在等父亲的电话，可电话始终没有响。“妈，爸那边有消息了吗？”她问道。

    母亲的神情好像是在说，你又开始瞎操心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是母亲，你的首要责任是保护你的孩子，至于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句话母亲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重复一遍。可是，她有时候真想朝母亲大喊，陆劲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妈，爸有没有来过电话？”她又问了一遍。

    “没有。不过，刚刚小李回家来拿东西。”

    小李是父亲的司机。

    “他怎么说？”邱元元立即坐直了身子。

    “你爸说在那里打电话不方便，所以让他回来带个口信。他说，他们还得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因为跟陆劲在一起的警察受了伤，他们得等他做完手术，醒了之后才能提问，所以就耽搁了。一个小时前，那个警察才刚刚醒过来。”

    “那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提问了，那么……”邱元元紧张地盯着母亲，其实她只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到她的身边。今天是他出狱的日子，却偏偏碰到了枪击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怀疑他？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借口要调查这案子又扣押他几天，或者几个月？天哪，她才不想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想早点见到他，她只想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小李走了没有？”她问道。

    “他拿了东西就急匆匆走了，你爸让他立刻赶回去。”母亲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别担心，这事你爸会解决的。——得了，先别管这些，还是来看看菜单吧，”母亲笑嘻嘻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他不是爱吃甜的吗？我打算做个酱鸭。前两天我到中医院去，中医还给我开了一包补益药，我用它炖了锅老母鸡。你爸爱吃烤麸，烤麸正好也是甜的，就做个八珍烤麸。再蒸个八宝饭，做一锅酒酿圆子。前几天，附近饭店的王师傅给了我一些糟卤，他教我用它来糟猪舌和猪尾巴，据说男人吃了很补的，我已经弄好了。另外，我打算再做几个清爽的素菜，反正都是周阿姨平时会做的。这样算下来，一共是十菜一汤，外加两道点心。你看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邱元元真服了母亲，这时候还有心思讨论菜单。但另一方面，她心里又充满了感动。自从承认陆劲是自己的女婿后，母亲就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元元知道在一个多星期之前，母亲就在筹划今天的晚餐了。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陆劲的身份。她是完完全全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婿来看待。相比之下，父亲的态度就冷淡多了。

    “妈，依依今天晚上来吃饭吗？”依依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你爸本来不想让他们来，但我说，既然以后是一家人了，那就该一起坐下来吃顿饭，我让他们晚上六点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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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3点（2）

﻿    “六点半，会不会太早了？”要是陆劲赶不上今天的晚餐怎么办？要是他今天回不来怎么办？这是她现在最担心的，她只是不敢问出口。

    母亲明白她的心思。“在四点以前，你爸应该会来电话。在你爸的通知没来之前，我们就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你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母亲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菜单上。

    她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菜单。“菜已经够多了，如果要加什么的话，”她想了想，“爸爸爱吃拌豆腐，再让阿姨拌个豆腐吧。”

    “好吧，再加个拌豆腐，那还得去买皮蛋，家里皮蛋没有了。”母亲自言自语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上响起“嗒嗒”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高一低两个说话声，邱元元将自己的房间翕开一条缝，她听见周阿姨在跟母亲大声说话：

    “太太，葱和生姜都没有了，烧菜的黄酒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母亲小声回答了几句。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阵换鞋的声音。她知道母亲和女佣准备一起出门了。通常，母亲外出购物都会带上周阿姨，因为母亲体弱，提不动篮子。

    “太太，这飞机误点可没个准，不是我说，你家女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呢，我看除了烤麸之外，别的都得先放着，不然，到时候凉了就不好吃了……”周阿姨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但她的说话声很快就被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隔断了。

    她们终于出门了。

    邱元元觉得现在是天赐良机。她准备乘母亲不在的时候出一趟门。她要亲自去警察局接陆劲。她不想再等了。她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自从她怀孕后，母亲就不允许她独自出门，平时她只要拿了车钥匙要出门，母亲就会大声训她：“元元，你别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孕妇！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孩子想想！你出去东奔西跑，想到有什么后果吗？要是孩子有个闪失怎么办？！”

    通常这时候，父亲都会在一旁不阴不阳地来上一句：

    “你管她干什么，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自己负责。”

    好吧，我自己负责！

    汽车钥匙和摩托车钥匙都被母亲锁在抽屉里，她只能打的过去。她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三分钟，她真的胖了，不过好在气色还不错，她梳理了一下头发，在唇上涂了层薄薄的唇彩，才重新挎上包，穿上鞋，噔噔噔跑下楼。

    叮咚，叮咚——

    她刚到客厅，就听见有人在按门铃。

    该死！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一定是母亲忘带了什么东西！但转念一想，如果是母亲，应该不会让她下楼来开门，母亲自己有钥匙，而且母亲最怕她动了胎气。那会是谁？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满脸胡须，戴眼镜、背着工具包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找谁？”她问道。

    “检查煤气。”他正在往脚上套塑料鞋套。

    检查煤气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她将门开大，那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厨房在那里。”她朝身后指了指，同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预计母亲和周阿姨半小时之后就能回来，所以她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就走不掉了。“请快点好吗？我要出门。”她催促道，因为她发现他竟然在客厅中央停下了脚步，还把身后的背包放在了地板上，他想干什么？一丝疑虑闪过她的脑际，但她没有多想，“厨房在那里。”她走到他前面，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她怀疑他要不是耳朵有问题，就是智商有问题，他竟然全然没理会她，只是东张西望环视整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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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3点（3）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他身后，准备大声提醒他，可是当她刚刚把那声“喂！”喊出口时，那个男人就回身狠狠揍了她一拳，这一拳正好打中她的下巴。她被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后倒去。幸亏她身后就是沙发，她重重摔在了沙发上。当她企图从沙发上爬起来时，那个男人又抡起拳头给了她第二拳，这一拳正中她的胸，接着是第三拳，这次是她的腹部。我的孩子！她的脑子里响起一声尖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时间，疼痛和恐惧同时向她袭来。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要她的命！该死的混蛋！

    眼看着第四拳朝她打来，她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用尽力气朝对方甩去。哐当，对方的眼镜从他的鼻梁上掉了下来，就在那个男人去捡眼镜的时候，她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朝厨房冲去。一个声音不断在提醒她，厨房有刀，厨房有刀，厨房有刀！

    可是，她才跨出三步，那个男人就追上了她，他从身后抓住她，他的双手紧紧扣在她的肩上，指头几乎插进她的骨头，她痛得喘不过气来，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她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随即她脸上又挨了一拳，她感觉自己的右边脸颊肿了起来。

    “混蛋！你是谁！！你这个杂种！你想干什么……”她大声喊道，其实，她是希望屋外有人能听见她的叫声，与此同时，她从地上爬起来，摸到了茶几边，电话机就在那里，这是离她最近的武器了，她抓起电话就朝那个男人打去，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她举起电话机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夺过她手里的电话机，用电话机指着她。

    “别乱叫，不然我就把你的宝贝挖出来。”他的眼光溜过她的身体，停在她的肚子上。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要钱吗？你要多少？我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保证不会报警，我保证……”她开始哀求他，可他却呵呵一笑，退后了几步。她看见他拉开工作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小瓶液体和一块预先准备好的手绢。

    妈的！要这个变态发善心恐怕是痴心妄想！她挣扎着爬起，抓起身边的茶杯就朝他扔去。他用手挡开了迎面而来的袭击，乘他躲闪的时候，她朝楼梯方向逃去。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来不及想，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快离开客厅！快跑到二楼！二楼的窗是开着的，如果她呼救的话，一定有人能听见。而且，二楼的门背后有一根棒球棍，在没怀孕之前，她参加过一个棒球俱乐部。她相信只要她速度够快，她一定能赶在他追上她之前，关上门，然后，在他闯进她的房间之前，抓住那根棒球棍……

    快快快！快快快！她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上冲去，她感觉他已经追上来了，但当她到达二楼时，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房门关着。她突然想起，她刚刚是要出门的，所以关上了房门。而钥匙，在她的包里。包在楼下的客厅里。刚刚被打之后，她肩上的包被甩了出去！

    就在她迟疑的一霎那，一只铁钳般的手从她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心咯噔一下，等她想到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迟了。

    “别动！美人！”他开始说话了，声音很低沉，像从阴森森的山谷里飘出来的声音。

    他又加大了力量，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她觉得她快死了。

    “我不要你的钱，美人。”她听见他在说话，接着，她觉得自己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扔在了地上。她摸索着想去护住她的肚子，但是她的手却抬不起来。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绝望地注视着前方，他的脚就在她旁边。可她看不见他的鞋，他套着鞋套。

    他丢下她，消失了几秒钟。她听见他下楼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小瓶液体和一块手绢。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他在说话，她看见他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了手绢上，“我只不过想让你给一个人带个口信……”他靠近她，轻手轻脚地坐到她的身边，她想朝后躲，但她的头发立刻被揪住了。“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你，我会把你的孩子挖出来，丢在浴缸里。要不要试试？”他靠近她的耳朵，恶声恶气地说。

    她的身子僵住了，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别怕，马上就好，一点痛苦都没有，我保证，一点痛苦都没有……”男人好像在安慰她，接着，她看见手绢朝她的鼻子蒙了过来，一股药水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孔，她意识到，他是想麻醉她，又开始拼命踢打起来，但是很快，她就觉得自己的手脚使不上劲。她想呼救，她想求饶，她想骂人，但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她好像在瞬间中了风，又变成了哑巴。

    手绢移开了。

    那个人注视着她，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闪着光，她感觉他在笑，他似乎拿出一个手电筒，翻看她的眼皮检查了一番，接着，他从她身边站起，慢慢退到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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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1）

﻿    即使是坐在邱源的身后，陆劲也能强烈感受到他的不安。

    “没人接吗？”陆劲问道。

    邱源没说话，兀自按断了电话。开车的小李转头看了老板一眼。

    “可能是出去买东西了吧。”小李道。

    邱源又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五点了。按理说不会没人在家，即使她去，元元也应该在家。她不会让元元到处跑。”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劲，想说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开快一点。”他对小李说，随后，他重新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陆劲听见他对着电话命令道，“赵星，你马上到我家去看一看，然后给我来个电话。快点。”他关了电话。陆劲怀疑这个被称为赵星的人可能是邱源公司的职员。

    五六分钟后，邱源的电话响了。

    “赵星，怎么样？”邱源急急地问道，“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徒然响起，“我太太怎么了？那元元呢？”听到这里，陆劲的神经立即绷紧了，但邱源却没说下去，“好，你在那里别动！什么也别碰！我马上就到。”

    邱源刚挂断电话，陆劲就问：“到底怎么了？”

    “我太太和女佣被人打昏了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元元不见了。”邱源冷冰冰地答道。

    “不见了？！”陆劲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她怎么会不见了？你最后一次看见元元是什么时候？”

    这次答话的是小李。

    “两个小时前，我去拿东西，邱太太还跟我说话呢，她说元元小姐在楼上休息。那时，应该是三点不到，大概两点五十分左右。”

    “她会不会出去买东西了？你应该打个电话给她！你知道她的手机号。”陆劲大声道。经他提醒，邱源立刻拨了一个号码，但是显然，电话没人接听。

    在这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元元到哪里去了？她是不是自己出门了？如果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没人接电话。也许就在她离开的时候，有歹徒闯进了邱家，袭击了邱源的太太和女佣人，也许她正在逛街。

    虽然陆劲心里一直在这么祈祷，但他已经预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十分钟后，邱源的车横冲直撞地开进了他所住的老式里弄，并在一幢三层楼的花园洋房前停了下来。陆劲推开车门，迫不及待地冲向底楼的铁门。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蓬乱的男人站在门口，陆劲猜想他就是那个被邱源称为“赵星”的人。大概是看到陆劲是跟邱源一起来的，他一看见陆劲就连忙退到了一边。

    “她们在哪里？”陆劲一边问一边跨进了屋子。

    “在厨房。”赵星神情紧张地说，随后，他唯唯诺诺地跟走在他身后的邱源打了个招呼，“邱总。”

    后者“嗯”了一声，沉着脸走进了屋子。

    “关上门。”他命令道。

    赵星赶紧关上了大门。

    厨房里很凌乱，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曾经有过激烈的打斗，地板上没有打碎的盘子，瓷砖上没有喷溅的血迹，水池里只有洗干净的蔬菜和切好的鱼，菜刀仍然插在刀架上。厨房的桌上有一个塑料袋，他瞄了一眼，里面有一盒豆腐、几个皮蛋和一些葱姜蒜，也许在被袭击前，她们刚刚从外面购物回来。邱源的太太和一个女佣模样的中年女人并排躺在地板上，两人的头部都有干涸的血迹，但都还有呼吸。等他蹲下身子，他发现，邱源的太太伤得很轻，只是额头擦破了一小块皮，女佣则伤得较重，她的一只眼睛肿了起来，耳朵上方还有一大块血污，看起来，女佣曾被对方打过，也许她是为了保护女主人才受的伤。不管怎么说，她们都还活着，这就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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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2）

﻿    他暂时松了口气。

    他转身奔向楼上。

    如他所料，元元的房间是空的。

    他又上上下下找遍每个房间，仍没看见元元的身影。

    她去哪儿了？

    陆劲走回到客厅的时候，邱源刚刚放下电话。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他道。

    “你没报警吗？”

    “先看看情况再说。”邱源阴沉着脸递给他一个白色信封，“这是在我太太口袋里找到的。看来是给你的。”

    “给我的？”陆劲低头一看，信封上果然写着“陆劲亲启”四个字。

    他立刻打开信封。信是由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仁慈比残酷更残酷

    千万别染指别人的财产，因为人们会容易忘却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却不会忘记掠夺他财产的人。

    褐色头发的女神

    在喘息，在呻吟，在哭泣

    她在想，她还能活多久？

    谁来救救她？

    她在哪里？

    “元元的头发是褐色的吗？我是说还是褐色的吗？”陆劲问道。他已经六个月没看见她了，他不知道她之前染过的头发现在有没有褪回成黑色。

    这个问题让邱源有点为难。他可能从未注意过女儿的头发颜色。

    “大概是吧。”他心烦意乱地答了一句，又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信上写了些什么？”

    陆劲将那封信递给了他。他快速看了一遍后，脸色更阴沉了。

    “这么说，里面的‘褐发女神’指的就是元元？”

    陆劲也希望这只是猜想，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毫无疑问，元元被绑架了。

    “这几句话说明什么？！”邱源怒冲冲地问他。

    他摇了摇头。他的脑袋昏沉沉的，脑子里满是恐怖的画面，浑身赤裸的元元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有人正在用小刀扎她，每扎一下，她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禁不住闭上了眼睛，噬骨的恐惧在他的体内扩散开来，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一阵冷风吹来，他略微清醒一些。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绑架元元？！难道是为了财？恐怕不是！楼上的卧室没有翻动过的痕迹。那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笃笃笃，他听见一个声音，抬头望去，发现是对面那栋楼的女主人正在晒衣服，那声音是竹竿碰到铁架的声音。与此同时，他又看见了铁门上方的监控探头。他突然收回脚步，关上了门。

    “这里两栋房子的间距很小。”他道。这一点之前他从来没发现过。

    邱源的眼睛却仍盯着那封信，“陆劲，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劲没理会这个问题，重新打开门，朝外看了看，又关上。

    “对面一直有人吗？”

    “有。对面那栋楼里，同样的面积住了八户人家，每天都人来人往的。——你想说什么？”邱源不耐烦地问道，他已经意识到陆劲并不是在跟自己闲扯。

    陆劲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如果对面一直有人，他把元元带走是很危险的。而且，你的门口还装着监控探头。如果他一个人，他只要低着头，就拍不到他的脸，可是，如果他带着元元，谁能保证监控录像里会留下什么？”

    之前，邱源已经方寸大乱，现在听了陆劲的话，他骤然冷静了下来。他注视着陆劲。

    “陆劲，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陆劲道，“元元应该还在这屋子里。我要检查每间屋子，每个壁橱，你有地下室吗？”

    邱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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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3）

﻿    他们在地下室没有找到邱元元，也没有在客厅或任何一个橱柜里找到她。无奈，在找了三遍之后，他们只能退回来，重新察看监控录像。他们发现一个背着工作包、穿蓝色制服的男人在三点零五分进入邱家，三十分钟后离开时，他仍背着那个工作包，而他的手是空的，很明显，他没有带走元元。这让几乎已经丧失信心的陆劲，重新又燃起了希望。他既然没把元元带走，她就一定还在这里。

    她在哪里？

    陆劲在客厅里坐下，重新审视那封信。

    “仁慈比残酷更残酷”。

    “千万别染指别人的财产，因为人们会容易忘却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却不会忘记掠夺他财产的人。”这两段话听起来好熟悉，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东西。电脑。

    “你家电脑在哪？”他问邱源。

    邱源刚刚打电话报完警，他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听到陆劲的问题，他没好气地答道：“元元的房间里有一台。我的房间里也有。你想干什么？！我劝你还是乖乖等警察来解决吧！”

    “你可以等警察，我可等不了。我要马上搜索信上的这两句话，这应该是个提示。也许他是想告诉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元元。”

    邱源被说服了。

    “跟我来。”他不太情愿地丢给他一句话。

    陆劲跟着他来到书房。书桌上有台电脑。陆劲才要去开机，邱源突然像头发疯的狮子一般扑向他，他一把揪住陆劲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

    “陆劲，你这个混蛋！元元被绑架一定跟你有关！要不然，他不会给你写信！你这个祸害！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元元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宰了你！”他瞪着陆劲，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厌恶。

    “如果元元有事，我会先替她报仇。报完仇，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一切随你。”陆劲盯着邱源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抓住他的手，将它们从他的衣领上慢慢拉了下来，“但现在，让我先找到她。”他低声道。

    邱源的眼神紧紧咬住他，一秒，两秒，三秒，才慢慢放开。他让到一边，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下来。

    “元元如果有事，我饶不了你！”他喘着粗气说道。

    陆劲终于打开了电脑。他快速找到搜索页面，将信上的两句话打入搜索栏。他已经多年不用电脑了，其实自六年前他入狱之后，他就没再接触过电脑，不过，好在他还没忘记拼音输入法和简单的电脑操作方法。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原来这两句话出自意大利人马基雅弗利撰写的《王者之道》。马基雅弗利被西方奉为权术之父，这本据说是他倾尽一生的政治经验和智慧撰写的著作，是他秘密献给君王的礼物。多年前，陆劲也曾经买过一本收藏在自己的书架上。绑匪引用的书，他正好读过，这是巧合吗？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当年他跟元元在一起时，他曾经给她讲解过这本书。

    “邱源，”他侧过身子，正对沙发，“我问你一件事。当年我走了之后，我的那些书，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你的那些书，哼，”邱源冷笑道，“我本来是不想让元元搬回来的，可她说，那是你给她买的，那时候她的情绪很差，身体又弱，所以……”

    “这么说，现在这些书都在这儿？”

    邱源抬起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开了。

    “是的。在她的房间。”他低声道。

    她果然在这儿！他从座位上跳起，飞快地奔向元元的房间。

    元元的书桌上放着一支圆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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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4）

﻿    书桌的旁边是两个塞得满满的大书柜。他找了一会儿，很快就在书架的中间一格找到了那本96年版的《王者之道》。他翻开扉页，发现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幅线条凌乱的素描。显然，画画的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整幅素描看起来就像是一幅不及格的小学生习作，没有布局观念，画中的每件物品都似是而非。陆劲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分辨出画中呈现的景象是阳台的一角，阳台边缘放着几盆花和一个很像花架子的东西，在花架子的后面，是一个四方形的东西，仔细看很像是一个空调外机。画里没有人物。

    “你在看什么？”邱源在他背后说话。

    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那幅画，指尖立刻沾染了些许蓝色油墨。

    “这幅画刚画不久，应该就是那个绑匪画的。”他道。

    一句话立刻让邱源紧张了起来，“他画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元元的下落。空调外机——”没错，就重量来说，空调外机完全可以托起一个人的重量，而且，因为它是悬挂在室外的，他们之前检查时，并没有留意到它。他冲向窗户，窗外的确有个空调外机，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其实元元的房间也没有阳台。

    “这里哪个房间有阳台和空调？”他问邱源。

    “我的卧室还有三楼的两个房间，怎么啦？”

    陆劲来不及回答，立即朝邱源的卧室冲去。他认为绑匪应该不会费劲把元元拉上三楼，所以，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邱源的房间。其实刚刚他已经去过那里了，可是他只到阳台上转了一圈就很离开了，他完全没想到空调外机。谁会想到？

    邱源卧室的阳台外面果然有个空调外机。空调外机的铁架上悬挂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麻袋。麻袋的袋口扎着一根粗大的绳子。由于麻袋中的“物体”太过沉重，麻袋已经被拉开了一条口子，空调外机的架子也已经松动了，嘶——麻袋崩开了一条口子，它向下晃了晃，陆劲赶紧翻出阳台，蹲下身子，拉住了它的一角。

    “难道元元……”邱源才要开口，就被陆劲大声喝断。

    “快帮我一把！”

    陆劲试图将麻袋拉上阳台，但它太重了，他单手根本无法拉动它。邱源见状立刻大声呼喊楼下的赵星。赵星飞奔上楼。

    吧嗒一声，空调架子崩掉了一颗铁钉，麻袋往下一沉，陆劲一惊，脚下一滑，险些从阳台上坠下去，他听见邱源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板，这是什么东西？”赵星问道。

    “少废话！快到楼下去放张桌子，快！”邱源吼道。

    赵星接到命令后，冲下了楼。

    “陆劲，坚持一会儿！”邱源道。

    陆劲觉得麻袋还在下沉，要不了多久，他估计麻袋就会完全撕破，如果元元在袋子里的话，她就会直接摔到底楼冰冷的水门汀上。他变化了一下姿势，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掉落下来。他不确定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觉得手臂快拉断了。

    “赵星，快点！”邱源吼道。

    “来了，来了。”赵星在底楼应道。

    又过了几秒钟，陆劲听到脚下有响动，原来是赵星搬了一张木头桌子放在他脚下一米左右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将双脚陆续从阳台的边沿移到那张方桌上，等他腾出一只手后，便双手抱住那个麻袋，他感觉麻袋里有人，而且好像还听到轻轻的呻吟声。谢天谢地！他的腿一软，几乎摔了下去，幸亏赵星及时扶住了他。

    “这里面是不是元元？”邱源在问他。

    “是，肯定是！”他喘着粗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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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5）

﻿    “快帮他把麻袋弄到地上去！小心点！”邱源命令赵星。

    按照邱源的指示，赵星在原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麻袋，随后，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麻袋移到了地上。陆劲跳下桌子，用力扯开麻袋的封口，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元元！”陆劲叫道。

    岳程正在病房里闭目养神，朦胧中，他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他睁开眼睛，原来是他的下属王凯。

    “头儿，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王凯走到他床边。他这才注意到王凯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个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瘦长，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

    “你好，岳警官，我是F区警察局反黑组的蒋震。你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那个人走到他跟前，作了自我介绍。

    F区？反黑组？岳程没想明白。

    “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他问蒋震，又将目光移向王凯。

    王凯朝他点了点头

    “头儿，已经查过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牌了。车主叫周荣，是黑社会成员，有前科。”王凯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他床边的小柜上。岳程勉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他翻开文件夹，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印入他的眼帘。

    “就是他。”他低声道。

    “头儿，你说什么？”

    “他就是在车里朝我开枪的人。他是个侏儒。”他放下了文件夹，“你说他是黑社会成员？”他什么时候得罪了黑社会？

    “他过去是城北黑帮‘青联帮’里的一个小头目。三年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进去过。今年年初才出来。你认识他吗？”蒋震问道。

    “当然不认识。”岳程道。

    岳程翻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小字令他头昏眼花。他的视力还没完全恢复，有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隔着一层水帘在看东西。

    “寻衅滋事？到底是什么事？”他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他在一家小吃店吃饭，说自己在馄饨面里吃到了苍蝇，就找男主人评理，对方也不是个善主，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后来，他拔出了刀，对方在避让的时候被车撞了，当场毙命。饭店的老板娘作证说，她丈夫是自己踩到了地上的油污，冲上街的。虽然周荣拔了刀，但他并没有砍伤对方，所以，这事只能算是意外，连误杀也算不上，法官最后采信了那女人的证词。周荣被判两年。”

    “可是，如果周荣没想砍他，他也不会跑到马路上。有目击者吗？”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在半夜。他们开的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饭店。”

    “所以……”

    “没有目击者。”

    当年的案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点，在旧案中纠缠太多时间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容易引起办案刑警的反感。

    “好吧，还是说说那辆救护车吧。想必这也查到了吧？”

    “当然。如我们所料，牌照是假的。”蒋震道，“我们已经排查了今天早上8点到9点本市所有救护车的运行情况，没有发现这辆车的记录。我们也查过道路的监控录像，可这辆车在某个路口就失去了踪迹。根据我们的判断，这辆车应该不属于任何一个医疗机构，它是一辆未经登记的黑车。岳警官，就我所知，一些有规模的黑社会组织经常会用救护车去救急。过去，我们也办过一些案子，发现有救护车去斗殴现场或者杀人现场救人，可是那些人或尸体都没送到警方指定的地方，而是不知所踪。所以，我们认为今天发生在监狱门口的事，是一起有组织的黑社会仇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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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6）

﻿    “黑社会仇杀事件？”

    蒋震慎重地点了点头。

    “目前这个案子由我负责。希望你尽可能地给我更多的线索。”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得罪过什么黑社会人士！”

    “你知道青联帮吗？”

    岳程摇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在近三年，你侦办的案件中，有没有谁涉及黑社会？”

    岳程再度摇头。

    “没关系，你慢慢想。这几天我会调阅所有你参与的案件资料。另一方面，我们也会派线人去黑帮打听这件事。”蒋震朝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其实，有救护车的黑帮，应该也就是那几个，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坐吧。”邱源指指书桌对面的一把靠背椅子，对陆劲说，同时，他关上了书房的门。

    陆劲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他已经猜到邱源要对他说什么了。医生刚走，在离开之前，他在书房跟邱源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虽然陆劲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情况不妙。因为医生走的时候，脸色很阴沉。而且他接连问了那个医生几句话，对方都不理不睬。陆劲相信，假如有好消息的话，医生应该很愿意开口告诉他。

    一股咖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

    “来，陆劲，喝杯咖啡，你今天也累了。”邱源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陆劲很意外地望着邱源。自从他跟元元好了之后，邱源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生活的经验告诉他，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即使是圣人。

    “我向来就喝不惯咖啡，这种东西，喝多了就睡不着。”邱源端了一杯茶，慢悠悠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陆劲注视着他，等待他切入正题。

    “刚刚医生跟我聊过了，”邱源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开口了，“现在还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麻醉剂，他已经抽样，检测结果明天会出来。但是，他说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敢保证孩子不受影响。”

    陆劲的心往下一沉，虽然这结果他多少已经猜到，但真的听到了，还是在痛心之余无比震惊。我该怎么跟元元说？该怎么对她说？

    “没人希望这种事发生。”邱源道。

    他没说话。

    邱源又沉默了片刻才说下去：

    “但是，它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谁都不想元元生一个不健康的孩子，相信你也一样。但是你也知道元元的脾气，如果，我去跟她说，她一定不肯听。”邱源盯着他的脸，停顿了好一会儿，“陆劲，你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作一个决定，你得想办法说服元元。我知道作这样的抉择并不容易，但是，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个不健康的孩子会是她一辈子的负担。”

    他避开邱源的目光。

    “我明白。”过了会儿，他道。

    邱源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低头望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跟元元见过面后，最好尽快离开这里。”他抬起眼睛扫了陆劲一眼，又立刻避开了，“陆劲，这事是你引起的。如果你跟我们家没关系，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而且从他塞在元元衣袋里的东西看，这事好像还没完。我可不希望元元或我太太再遇到什么事。所以，只能请你离开。当然，等事情解决了，你还可以再回来。”

    邱源说得没错，暴徒的确在元元的衣袋里塞了一张A4打印件，那是岳程的照片。很明显，他是在向陆劲说明自己的身份，也许他是想说，他就是那个企图杀死岳程的人，他今天在邱家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报复今天陆劲坏了他的好事，如果仅此而已倒也罢了，但谁知道，除此以外，他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所以说，今天的事还远远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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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7）

﻿    “好吧。我见过她之后，就会走。”他道。

    听他这么说，邱源似乎松了口气，他笑道：“陆劲，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她们，你可不要跟元元说，是我让你走的。”

    陆劲笑了笑。

    “我明白。”

    “你去哪里？”

    “还不知道。”

    邱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个手机。

    “这里有两万块钱，手机是我刚刚让赵星去买的，不是什么好手机，你就将就着用吧。”邱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你还没有完全获得自由，只是保外就医，所以，你得告诉我，你会去哪儿。”

    “我现在还没决定。”

    “等你确定之后，给我打电话。”

    邱元元觉得眼皮上一阵刺痛。

    “元元……”一个男人在轻声呼唤她。好熟悉、好温暖的声音！她耽搁了两秒钟才猛然意识到，那就是陆劲的声音。陆劲！是陆劲！她忍着痛，努力睁开眼睛，发现他就站在自己的床边，他穿着件深蓝色的罩衫，啊，他看上去好清瘦。

    “陆劲……”她想大声叫他的名字，可嘴边的伤口让她立刻痛苦地闭上了嘴。

    “别大声说话，你嘴边有伤。”他轻声道。

    “陆劲，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望着他，喃喃道。她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手臂上裹着纱布，随后，她感觉一阵剧痛席卷而来。陆劲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床上。

    “别动，你的右手臂骨折了。医生刚刚给你打了石膏。”陆劲焦灼地看着她，“现在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受的是外伤，可以吃东西。”

    “我在……”她环顾四周，发现她就在自己的房间。天哪，真希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你父亲没送你上医院，他请了个私人医生。你想吃什么？我喂你。”

    她的确感觉有些饿，但是，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我爸妈一定急坏了吧。那个混蛋来的时候，我正好想出去，我想去警察局接你……门背后有一根棒球棍，可惜，门关上了，我不应该关上房门！”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禁不住又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在，心就放下了一半，可她刚刚合上眼，又立刻想起了一件事，她猛然睁开眼睛，大声道，“陆劲！那，那个混蛋用一块布蒙住我的鼻子，后来我就昏过去了，他一定用了麻醉药，那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其实在整个昏迷过程中，她都在担心这件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默默将她眼前的头发撩到脑后。

    “元元，有很多事可能是天注定！”

    “陆劲……”她恐惧地望着他。

    “检测结果明天才会出来。”他望着她，过了会儿才道，“但医生说，不管是什么药，对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所以……”他在她床边坐下，望着她的眼睛，“元元，医生说你的体格很好，即使没有这个孩子，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他没再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得放弃这个孩子！？”她高声叫起来，其实，她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但是想到并不等于她愿意接受，“陆劲！他在我身上已经七个月了，我每天跟他在一起，我跟他说话，唱歌给他听。他是我的生命，他是我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唇上，阻止她再说下去。

    “元元，他也是我的生命。你跟他都是我的生命。可是，如果他不健康的话，将会是你终生的负担。你一辈子都得照顾他，而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变成一个正常人。对他来说，活一天就是痛苦一天，他也许还会怪你为什么生他，你愿意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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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8）

﻿    “不！”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元元，谁也不希望这样，可它就是发生了——听我的话……”

    “不！我不要！”她哭泣道。

    “元元，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道，“宝贝，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睡着了，她又看到了一天前的自己，那时候，她正在为第二天要见到他而激动不已，她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她一刻不停地去照镜子。她觉得自己太胖了，她没想到怀孕七个月，她的体重竟会增加12公斤，她觉得现在的她都不像她自己了。

    这也难怪，自从她怀孕后，母亲就不断给她补营养，而她的食欲也达到了有生以来的最高峰。她好像总能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喊，“嘿，你是孕妇，现在不吃，更待何时？你有权利吃，你有权利胖！何况，你又不是一个人，宝宝跟你在一起享用美食呢！”于是，她就越吃越多，很快，她成了饭桌上第一个坐下的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人。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因为妊娠反应，她还瘦了5斤，可在之后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她就重了将近30斤。原先，她的书柜里摆满了书，现在，她不得不将一些书从书架上撤下装箱，因为她必须腾出地方来摆放越来越多的零食和各种健康食品。

    自然，衣橱里没有一件衣服适合她。她在家时，大部分时候都穿着宽大的T恤，所以，那天下午，她拉着母亲去陪她逛了几个小时的商场，她终于买到几件像样的孕妇装，其中有一件红裙子特别漂亮，试衣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像《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那个美丽丰满的意大利女演员。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七个月没见面了，她希望他再见到她时，不会太失望。尽管她是在怀孕，可她依旧希望他把她当女人看待，而不仅仅是他孩子的母亲。

    他孩子的母亲。

    她曾经无数次梦见宝宝出生时的情景，她梦见自己半是兴奋半是恐惧地躺在一张滑动的担架车上，那辆车一路将她送入病房，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孩子就躺在她身边，而他就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他在笑，他很少会笑得那么开心。然后，他深深地吻她。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该死的！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猛然推开他，愤恨地质问道。

    “那个人可能就是今天早上袭击岳程的人。”

    “袭击岳程的人，为什么会来我家？你认识他吗？”

    他摇头。

    “对了。”她忽然记起，“他说他要给你带个口信，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她担心起来，这混蛋会不会在我身上刻字？他会不会在我的秘密地带留下些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这些变态有什么做不出来？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很想跑进厕所好好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

    他马上看透了她的心思，“元元，除了打你，他没做别的。”他安慰道。“他只是在你的衣服口袋里留了张画。”

    她疑惑地看着他。

    “画？”

    他从裤兜里拿出那张A4纸，她打开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岳程？”

    “这就是他留下的口信。”

    “他为什么把岳程的图片留在我衣袋里？”

    “我不知道，也许……”

    “你今天是不是救了岳程？”

    他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羞惭。

    “对不起元元，我知道在今天这种日子，我不该惹麻烦，但当时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也活不了，对方是想同时杀了我们两个，然后伪装成是我杀了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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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9）

﻿    “看来，他来我们家，是为了报复你。”她觉得疲倦极了，身上的伤痛和因为被逼要放弃孩子的伤心，让她精疲力竭，她重新躺下，强迫自己的思绪从孩子这个问题上移开，“岳程今早在监狱门口遭到枪击，他现在在医院，是你救了岳程。等等……让我想想……”她喃喃自语，“是你救了岳程，他很可能因此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你的能耐，这样的话，他给你一张岳程照片，也许，也许不止是解释他的行为，他是要你干点什么。”她陡然瞪大了眼睛，“他会不会是想让你完成他没完成的任务？他要你杀了岳程！对，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止是报复你，也是一种要挟。他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他，他就会对我们家的人动手！”

    她挣扎着起身站了起来，

    “元元，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见爸爸。我要让他快点带我妈离开，他们可以住酒店，我爸在酒店有专用套房。他们在这里很危险。”

    他按住了她。

    “元元，你听我说。你妈现在正在她自己的房间休息。她受了点轻伤。”

    这句话让她一惊。

    “我妈也……”

    他点点头。

    “她受的是轻伤，医生说，休息一下就会好。”

    这么说，我昏过去后，他没马上走，而是在这里等着，一直等我妈妈她们回来。妈妈和阿姨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一定在讨论晚餐的事，谁也没注意到家里有什么异样。

    该死的混蛋！居然敢对我妈妈动手！

    只要一想到母亲遭遇的暴行，之前的恐惧伤心和疲倦立刻就化成了熊熊怒火。

    “那我家的阿姨呢？她怎么样？”

    “她头部被打伤，医生已经替她缝了针，半小时前，她儿子把她接回家了。”

    很好，你倒真是一个都不放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仍然穿着之前出门时穿的那条红色长裙，只不过，现在下摆已经完全被撕破了，上面还有斑斑的血迹。她费力地撩开群摆，发现自己的两个膝盖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的腿也骨折了吗？”她问道。

    “没有，只是皮肉损伤。”

    她试着朝前走了两步，果然还能走。她又试着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十几步，才停下来，“我有个主意。”她道。

    “元元，你好好留在家里养伤，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难道我让他白打了？！还有我的孩子！难道就这么算了？！”她大声嚷道，因为激动，她的脸烧得滚烫。

    “元元，这是我跟岳程的事！”他大声回敬她，但口气立刻就缓和了下来，“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抓住他，我一定给你和你妈妈讨回公道！你听我的话，在家好好养伤，等事情过去，好不好？”

    “不好！他打我妈妈！他害我的孩子！他打我！陆劲！我要亲自抓住这个混蛋！”他走近她，想去拉她，但她立刻就躲开了，她退到两步之外，盯着他的脸，这时，她突然看到一件东西，她的手提包就放在他身后的桌上，她慢慢走过去，“——医生说得不错，我的体格很棒！我还年轻！我一定会挺过来的！我要扒了这混蛋的皮！”她越过他，扑向书桌，一抓住了那只包，拉链开着，她把包里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我进来的时候，这个包就在这里——是不是丢了什么？”陆劲看出她神色有异。

    “他拿走了钱包和手机。”

    “钱包里有什么？”

    “有一千多现金，一张美容卡，一张商场的打折卡，两张饭店的贵宾卡。”

    “没有身份证和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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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10）

﻿    “我从来不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钱包里——看来他很贪财！他一定出生贫寒，从小过着一分钱掰成两半用的苦日子！要不然，他就一定有一个守财奴的父亲或母亲！”她从书桌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用左手发短信。

    “你在给谁发短信？”

    “X！从今天起，我就叫他X！”

    陆劲一点都不吃惊。

    “你要跟他说什么？”

    “他拿走手机，就是想跟我们联系！不，应该说，他是想跟你联系。好吧，那就联系吧！——‘抱歉，你的留言被水打湿了，完全看不清。’我的署名是‘6’，6就代表你，我猜他应该能看懂。”

    她抬头看他，他眼里掠过一丝欣赏正好被她逮到。她还是我的元元，她好像听见了他心里说的话。

    “元元，戏弄他，对你没任何好处。而且……而且，你想迫使他跟我们联系，他不会就这么上当的。他会认为这是你设的陷阱。”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口气，都充满了矛盾，他好像一时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把她从这个案子里赶开。

    “如果他真的想让你做那件事，他会重新留言的。如果他没有重新留言，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打算重新考虑他的计划，但我觉得他既然今天在我们家做了这么大的工程，他应该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也许他知道我在说谎，他知道留言并没有打湿，那么很有可能……”

    “他在监视这幢房子。”陆劲轻声道。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滴滴”响了两下。

    “是他的回复。”她道。

    “他说什么？”

    “撒谎只会带来厄运。”她把手机交给了他，并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他在这里装了摄像头，或者窃听器。”说完，她打开了电视机，并开大了音量，“如果他装窃听器或者摄像头，最有可能是在我的房间，我父母的房间，客厅和书房，或者还有厨房。”她低声道，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搜索起来，突然，她心头一紧，想起了一件事。但是，她立刻安慰自己，X应该不至于会把摄像头装在床底下吧……

    “怎么啦？”他问道。

    她有点慌乱地将目光从床上移开。

    “没什么。”

    “应该找专业人士来查找，我现在没看见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他蹲下身子，检查鞋架上的每双鞋。

    专业人士？她可不想让别人搜查她的房间。

    “要知道他到底装的是摄像头还是窃听器，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她道。接着，她走向电脑。她记得她在网上搜索过很多有趣的图片，现在，正是用它们的时候。

    “你想怎么做？”他问道。

    “等着瞧吧。”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她想要的图片。图片里的裸体男人被倒挂在树上，他的身上贴着一根长布条，上面写着“小偷的下场”。她瞄到陆劲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对！她心里哈哈笑道，这就是我邱元元！这就是我！多年来，我一直热衷于搜集“最丑陋”的东西，在我还是中学生的时候，我搜集过自杀者的遗言，搜集过指甲、破书、废照片、破内裤，各种各样被人丢弃的垃圾，现在，我在网上搜集各种各样丑恶可怕的照片，不为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把人恶心死！气死！

    “怎么样？”她问道。

    陆劲焦虑地看着那张图片。

    “你打算干什么，元元？你这是在激怒他！这对你没任何好处！”

    “我会把监控录像拿来，把他的头部截下来，安在这张图片上，然后把图片贴满整个房子，在前门和后门，也会各贴一张。我要测试他究竟能不能看到这张图。如果他看到图片，一定会作出反应，他知道我是在骂他。那样，我们就能知道，他在房子里装的到底是摄像头还是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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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11）

﻿    “他没那么笨。元元。”陆劲看着她，“他很可能看到图片后，故意不作出任何反应，而且，他也可能在这里既装了摄像头，又装了窃听器。”

    “那……”

    “所以，单纯靠一张图片去测试他在屋里动了什么手脚，是不可靠的，而且也费时间，”他扶住她的肩，“现在我们只能找专业人士来彻底搜查整栋房子。这才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现在我就去找你爸，让他尽快找人来。”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向门边走去，看见他准备去开门，她立刻尖叫起来：

    “不！陆劲！这不行！”

    他回过头来，满怀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元元？”

    她该怎么阻止这次搜查？她该怎么对他说呢？

    “如果你不希望我坐牢的话，你可以找人来搜查我的房间。”她低声道。

    “坐牢？”他愣住了。

    她走到床边，指指床底下，“我藏了一样东西在床底下。”

    他瞬间被吓住了。

    “你藏了什么？！元元？你藏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并紧张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你自己看吧。”她淡淡道，“我现在没法弯下身子，你爬进去，在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有一块木板上面有个钉子，拉一下那个钉子，就能掀开木板，你自己看就是了。”她踱到一边，给他让开了路。

    他快速走过去，关上电灯，又开大了电视机的音量，接着，他随手拿起一件她的衣服，盖在了电视机上，等他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光源后，他才蹲下身子，钻进了床底。她听到掀动木板的声音，过了会儿，他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枪。

    他走到门边，拉上了保险锁。随后，他转过身神情威严地看着她，问道：

    “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捡的。”

    “元元！你开什么玩笑，这是真枪！”他低声喊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谁会收藏假枪？我从小到大，一直想要一把真正的枪。我还开过一枪呢，在郊区，我只想试试打枪的感觉。嘿，真棒！”她带劲地说。

    他根本不想听这些。

    “我问你，枪是从哪儿来的？”

    “是捡的。”

    “元元，你能不能说实话？”他已经满头大汗，她从来没见他那么紧张过。

    “好吧，我告诉你，不是捡的，是买的。”

    “买的？”

    “对，2000块。其实这比我想象中的便宜，我以为会要很多钱呢。”

    “说过程，元元，说过程，你是怎么买的枪。”他耐着性子催道。

    “好吧。你别急啊。”她道，“前一阵子，有人发了条短信给我，说他出售枪支，我不知道那人是骗子还是真的卖枪，就发了条短信试试看，没想到，他真的回复我了。后来，我们就见面交易了。他带我到郊区试了枪，然后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知道这是违法的，可我又不会用枪干什么坏事，只是收藏而已。”

    “你们见面交易了？”他沉着脸问道。

    “是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他沙哑着嗓子嚷道，“你一个人去，难道就不怕人家害了你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

    “我叫简东平跟我一起去的。他在旁边偷偷看着。”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看上去好像快晕倒了。

    “简东平！又多了一个知情者！”他火冒三丈，“我说简东平也真是的！为什么每次你干什么荒唐事他都有份？”

    “他也很想摸摸真枪，而且，他自己也常常接到类似的短信，他也很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哈哈，你不知道他有多积极，他还替我设计怎么在对方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呢。放心吧，卖枪的家伙即使被抓，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就算给他看我的照片，他也认不出我来。他的短信其实是群发的，警察就算查到他，也找不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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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12）

﻿    “这种人整天在干违法的事，被警察抓住是迟早的事。”他眉头紧皱，低声问道，“除了简东平和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她听他口气不对。

    “怎么？你想干什么？”

    他不语，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她心里一冷。

    “——陆劲，你才从里面出来……”她轻声道。

    “为了你，没有什么是不值得的。”他举起枪朝瞄准窗口，“是个问题就得尽快解决。到底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他的口气冷得像寒夜中闪着亮光的刀子，晃得她眼冒金星，心头发颤。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绝对不是。

    她向他走近，直到她的大肚子碰到他的衣服，她才停住脚步，“陆劲，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她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他不语，转头望向墙上她的大幅照片。

    她用尚能自由活动的手扳过他的脸，让他正对自己。

    “你把你的下半辈子都给了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也就是说，自从你跟我在一起，你就再也不属于你自己了。陆劲，你答应过我，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上帝了，除非得到我的允许，你再也不能随便判一个人的死刑，哪怕那个人真的该死，没有我的命令，你也不可以动他，记得吗？！”

    他垂着眼睛，不说话。

    “陆劲，你的下半辈子是属于我和孩子的，我不允许你再干蠢事！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允——许！”她声嘶力竭地嚷道，现在，她才不管这屋子里有没有窃听器，她只想确保她说的话能够进入他的耳朵、脑袋和血液。

    他慢慢抬起眼睛看着她。

    “好，我答应你。”他道，“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从今以后，你不许再碰它。”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心急火燎地擦拭起来，“这是我买的，是我看到短信后跟对方交易的，时间就在我入狱的前几天，总之，这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听明白了吗？我会把它藏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你休想找到它！”

    她心里一暖。她相信，即使她现在杀了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替她顶罪。

    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男人，愿意替他的爱人承担一切？

    她记得很多年前，他们两个曾经在他的小屋聊过她的将来。

    “元元，将来你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然我会死不瞑目。”他说。

    那时，他们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

    “哼，拉倒吧，谁会喜欢我啊？”16岁的她很自卑，她并不是美少女。

    他搂了搂她的肩，认真地说：“将来一定有人会喜欢你，但我说的不是喜欢，而是爱。”

    “切！那有什么区别？！”她照例不屑地翻他白眼。

    “喜欢你的人，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爱你的人，愿意为你牺牲。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给你什么，而是看他，是否愿意在关键时刻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些什么。比如，在你跟你婆婆吵架时，他放弃他作儿子的立场坚定地站在你这边。比如在你生日的那天，他宁愿拒绝一笔上门的大生意也要留下来陪你。再比如，你得病了，他放弃自己的事业在家里照顾你。爱是盲目的，可笑的，没有道理可言的。可是，它也是最珍贵，最难得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抚摸她的头发，眼睛却定定看着前方，“以后等你长大了，你会慢慢发现，很多所谓的爱，只是喜欢，而很多不被注意、不被认可的喜欢，其实，才是爱。”

    过了很多年，她才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她知道，他是爱她的，绝对不是喜欢，而是爱。尽管他有着不光彩的过去，但是，他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爱她，都懂得爱她。她想，这也就是她选择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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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13）

﻿    “元元，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他在问她。

    “听见了。”

    “那就好。”他的口气缓和了下来，“现在你回到床上去，我去找你爸，我会说服他尽快把你和你妈安排到酒店去，这里的确不安全。”

    “不，我不会走的。”她的心意已决。她不想再跟他分开了，哪怕是一分钟。

    “别胡闹。上床去！”他试图把她往床边推，她用左手挡开了他。

    “我不会走的！我要报仇！”她瞪着他，“我要亲自抓住那个混蛋！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我要……”

    “够了！元元！”他脸色铁青，声音响了起来，“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如果你有那么大的能耐，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将她拉到镜子前，她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一边脸肿得老高，右手臂上打着石膏，她的确够惨的！

    “所以我才要报仇！难道我让他白打了？！”看到自己的模样，她更加怒不可遏，“好吧，让我数数，我都受了哪些伤！到时候，我以牙还牙！”

    陆劲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起了反作用，他又立刻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再看镜中的自己。

    “元元，听我的话，跟你父母一起去住酒店，等事情完了以后再回来。我答应，我会随时告诉你事情的进度，好不好？”他几乎在求她。

    “No!”

    “元元！”

    “如果你再逼我，我就去自首！我说那是我买的！”她呜咽了起来，因为愤怒伤心和激动，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摇晃，“陆劲。你知道之前七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你才出来，就要离开我吗？你就这么想把我扔下吗？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与其住在酒店里每天等你的电话，我宁愿跟你一起挨枪子！我才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就是要参与！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们把我送去酒店，我也会逃出来的！我发誓，我会的！你看着办吧！”她的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陆劲一脸无奈望着她，大约过了三秒钟，他终于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在她耳边低语。

    几分钟后，邱元元和陆劲一起来到了书房。

    “爸，你现在得做几件事。首先，找人搜查整栋房子，我们怀疑那个人在这里装了窃听器和探头。等找到这些东西后，你就跟我妈一起离开这里，我会留下来跟陆劲一起抓住那个混蛋。”

    邱源目瞪口呆地望着满身是伤的女儿，又把目光移向陆劲。

    “我没办法。”陆劲抱歉地说。

    这句话让邱源气得七窍生烟，有那么一刻，他幻想自己从座位上跳起来，直接朝陆劲扑过去，狠狠一拳，再一拳，再一脚，然后，他打开窗子，将鼻子正在滴血的陆劲，从窗口丢了出去，“砰！”他仿佛还听见重物摔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好舒服——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该有多好？

    不过当然，他很清楚在现在的状况，他知道发火是最没用的。女儿向来性格倔强，况且，道理她都明白，她知道父母当初要她离开陆劲是为她着想，她也明白，现在劝她去住酒店，是为她的安全考虑，可是，任何好心的劝说、教训或者责骂一旦指向的结果是她必须离开他，她就会在转眼之间，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疯狗，除了死死咬住他，她脑袋里塞不进任何别的念头，同时，她会将所有试图分开他们的人视为敌人。

    猎人通常是怎么对待那些在发怒边缘徘徊的野兽的？当然是以退为进，先降低它的敌意再说。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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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14）

﻿    “好吧。”他轻叹了一声，“你也大了，老爸也管不了你。”

    “爸，你答应了？”她一脸惊喜，完全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他猜她本来也许还准备了一大堆话来试图说服他，或许还准备吵架，甚至以死相逼，只要是事关陆劲，她什么都干得出来。真不知道这混蛋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药！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任何后果，你得自己承担。”他道。

    “当然。”她郑重地点头。

    他又转向陆劲。

    “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陆劲疑惑地看着他，最后才勉强点了点头，“我会的。”他道。

    看来这混蛋没女儿那么好骗！

    他喝了口茶，茶是好茶，可他现在完全品不出味道来。

    “你是说，有人可能在这里装了摄像头？”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徘徊了几圈，突然停住，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使他分了心。

    “也有可能是窃听器。”邱元元道。

    “你说什么？”他问道。

    “我说，他也有可能装了窃听器。”

    他试图驱赶这念头，然而不知为何，它却越来越强烈。而且，他突然感觉，这是他最想要的，也是最干脆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好吧，我找人来检查。”他走回书桌边，拿起电话，又很快放下。“元元，你说你要跟陆劲一起把这案子解决？”

    “是啊，爸，我刚刚说了，我要跟他一起抓住这个混蛋！”她警觉起来，可能以为他又要反悔了。

    “好了。我明白了。”他道，手指不停在桌面上笃笃敲着，他还在举棋不定，“我刚刚给在警察局工作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说，岳程的案子，他们怀疑是黑社会寻仇，现在案子由F区的警察负责调查，因为那些黑帮成员好像都来自F区。所以今天来我们家的这个人，我看八成也是黑社会的人。”

    “黑帮？！”邱元元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他本想把女儿吓住的，但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奏效。

    “听说，他们抓了几个人，都是黑帮的，所以，这事可不好办。”他还在犹豫。

    “黑帮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两个。”邱元元别过头去，对陆劲道，“老公，我们得找帮手。”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他觉得就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他两下，他痛得差点叫出声来。没错，哪怕女儿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他仍然不能接受，自己聪明美丽的宝贝女儿会沦为一个罪犯的老婆！不，他永远都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更可恶的是，他看见这头狼正在对他的女儿笑。恐怕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很受用！

    “不是还有岳程吗？”陆劲道。

    “这案子不是他负责的。”他冷冷道，“再说，黑帮寻仇，这里面的水可深了，谁知道岳程跟那些黑帮有什么关系，”他看见女儿要争辩，连忙道，“我知道岳程是你们的朋友，我也挺喜欢这小子的，不过，警察局的人可不一定这么看。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们，要解决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元元，你是个孕妇，你还是。”

    “爸，我要你替我们找帮手。”她打断了他的话。

    陆劲和他同时露出惊异的神色。

    “帮手？元元，我们不需要帮手。”陆劲道。

    “不，我们需要。我们首先得搞清楚，到底是不是黑帮在搞鬼，所以，我们需要找个人去调查一下黑帮的内幕。如果有人下了命令，黑帮里不会一点风声没有，”元元又别过头来正对他，“爸，你认识的人多，帮我们找个可靠的私家侦探怎么样？”

    “元元，我看不必了吧。”陆劲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看来，这小子一直防着我，所以说，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们邱家的人。他是一头闯进后院的狼，如果不把他打死，终有一天，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邱源看着女儿，笑了笑道：“好吧，元元，我替你安排。”

    他骤然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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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1）

﻿    岳程隐约听见一阵“滴滴”的响声，他在迷迷糊糊中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的声音。现在几点了？谁会来电话？应该不是老爸老妈，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们才通过电话，局里的领导应该也不会，下午他们就来看过他了。那会是谁？他伸手去拿手机，翻开一看，是一个陌生来电，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深夜12点半。这时候会是谁？他的心陡然紧张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局里现在安排了两名警察在医院里保护他，岳程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响动。

    “岳探长，有事吗？”

    “没事。”他道。

    警察又退了出去。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接了电话。

    “岳程。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顿时整个都松懈了下来。“原来是你。陆劲，怎么这么晚打过来？”

    “当然是有事找你。你现在怎么样？”

    “可能会在医院里待上几天吧。医生说，一周后可以出院。”

    “那就好。——你父母都转移了吗？”陆劲问道。

    他一惊。

    “为什么这么问？你觉得对方会……”

    “我告诉你一件事。”陆劲声音低沉地说，“今天下午，元元和她的母亲在家里被人打了。对方在元元的衣服口袋里留下了一张你的打印照片。”

    “你说什么！？”他大惊，几乎喊起来，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医院，他低声问，“她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元元的手骨折了，还被用了麻醉药。”陆劲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下去，“元元的母亲，头部受了点轻伤。”

    “这么说，她们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就好！”他松了一大口气，又问，“还有什么？”

    陆劲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好像在生闷气，口气略有些不耐烦。

    “还有什么？！当然有了！警察刚刚来过邱家，他们在客厅、书房、元元的房间一共找到六个窃听器和四个摄像探头。”

    “那他应该就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警察发现第一个摄像头时就冲上了街，可是什么都没发现。他应该有辆车，可是他们没发现，他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陆劲又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建议你尽快把你父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他能用那么短的时间找到元元的住处，找你的住处一定不费吹灰之力。也许，你出院的那天，他就在会在你家等你，他会用枪指着你父母的头，迫使你放弃抵抗。”

    岳程本来不想惊动父母，因为他觉得不应该让他的事影响到父母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得严重得多。可是，他能把他们转移到哪儿去呢？

    “岳程。”陆劲在叫他。

    “我听着呢。”

    “你如果暂时不知道该把你父母送到哪里，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就是元元家所在的这条弄堂。这里刚刚出过事，现在警察增加了巡逻的人数，所以相对安全一些。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在这里给你父母找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

    岳程并没有觉得这提议有多好。

    “陆劲，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这案子现在由F区的反黑组负责。今天去元元家的人可能也是黑帮的人。”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

    “消息传得可真快。好吧，既然你知道了，你就该明白，现在我们对付的是一个组织，他们人多势众，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什么时候会再来，所以谢谢你了，”他心想，谁知道增加的那些警力够不够用，“还是让他们集中力量保护元元他们吧，我父母的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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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2）

﻿    “我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一个小时前，邱源找了两百多个保镖，安插在这条弄堂的各个角落和附近的街道上，他们会24小时监控进入这个区域的任何人——别担心有人会假扮警察蒙混过关，目前在那片区域执勤的警察都已经被记录在案——所以，现在那个区域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两百多个保镖？岳程暗自吐了吐舌头，这笔开销一定大得吓死人，也只有像邱源这样的亿万富翁才能负担这笔费用。

    “话说回来，难道你真的认为是黑社会的人想杀你吗？”他听到陆劲在跟他说话。

    “不然还能有什么解释？”他努力把思绪从“两百个保镖”上面拉回来，“那个朝我开枪的侏儒就是黑帮的人。”

    “那么车里的三个人呢？”

    “他们都受了伤，我估计得等明天才会去审他们——怎么？有什么问题？”岳程听出陆劲有话要说。

    “如果黑社会要杀你，只要搞清楚你平时会在哪条路上出现，然后给你一枪不就行了？他们有几百个机会可供选择，为什么偏偏等到监狱门口才动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也是岳程心里的疑惑。

    “今天早上，他们一共动用了六个人，两部车，其中一辆车被扣押，三人受伤被捕，坦白说，我觉得我真不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你最后联系你父母是什么时候？”陆劲问道。

    提到自己的父母，岳程的心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九点一刻左右，怎么啦？”

    “他袭击元元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你在强调时间。”

    “不，我是在强调顺序。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你，在第一个计划失败后，他应该首先对你的父母动手，而不是去查我的底细，然后跑到邱家去袭击元元和她妈。这顺序完全弄颠倒了。——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还记得刚才我说什么了？他在元元的口袋里塞了张纸，那上面是你的照片。你说那是什么意思？”

    岳程倒抽了一口冷气。“难道他们是在要求你。”

    “对，他以元元一家的生命相要挟，让我杀了你。不过，不是他们，而是他。”陆劲说最后一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什么意思？”岳程不明白。

    “我们查了监控录像，他是一个人。”

    “一个人？你是说，暴力袭击、装窃听器和摄像头，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是的。一个人来，一个人去。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陆劲道。

    这确实有点反常。

    “黑社会的人通常不会单独行动。”他道。

    “没错。”

    “那会不会是第一次谋杀计划失败后，某黑帮决定派一个精兵强将过来解决问题？”

    “那也应该先把你解决了，再来报复我。毕竟你才是目标，哪有派精英分子先解决次要问题的？岳程，他是在绕弯子。”陆劲道。

    “好吧。顺序的确弄颠倒了。”岳程表示同意，又问，“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只有单独行动，并能掌控一切的人，才会在行动中将自己的兴趣发挥到极致。如果是一个组织，没人会允许他舍近求远。”

    “可是今天早上那么多人。”

    “我怀疑今天早上出动的所有人，都被他以各种方法控制了。他不是也以元元一家的性命胁迫我吗？可见，他在这方面很在行。”

    “这只是你的猜测。”岳程道。

    “我会去查。你也可以去查一下，他们是否来自同一个组织，他们是否彼此认识。岳程，你可能不小心得罪了一个黑帮，但不可能同时得罪两个到三个黑帮，而且黑帮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过节，他们很少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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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3）

﻿    岳程不得不承认陆劲说得有道理。

    “好吧，我去查。”他道。

    陆劲继续道：“其实今天早上在车里，打电话给他的同伙，让他们别让我上车的男人，应该就是下午袭击元元的人。”

    “我会把你那边发生的事告诉负责的警官，到时候他会请元元到局里去作个面部拼图。如果再见到他，她还能认出他吗？”他问道。

    “这恐怕很难。那人脸上粘了络腮胡子，很明显他化了妆。”

    “除了我的照片之外，他还留下什么？”

    “没了。”陆劲笑了笑，“当我看到你的照片时，你猜我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他在雇用我。他把我当成了一个职业杀手。”

    “还真的有点像。”

    “知道吗，他在试探我。”

    “怎么说？”

    “他想试试我是不是够格跟他抗衡。如果我听命于他，真的杀了你，他会觉得我是个孬种，在我干掉你后，他马上就会解决我。可是，假如我不理睬他的威胁，而开始追捕他，他反而会觉得，事情开始变得好玩起来。”陆劲感觉到了岳程的疑惑，继续道，“其实说白了，他是在向我挑战，对他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个杀人游戏，还是一场竞技赛。所以岳程，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个黑社会组织，而是一个变态杀手。而且，这个变态杀手还非常地了解我。岳程，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元元的住处，这一点很值得玩味。”

    “只有查阅警方的内部档案才能找到囚犯的家属。”他立刻想到了这点，“你的档案里有结婚申请，那上面应该有元元的姓名地址和身份证号。”

    “什么人能查看到档案？”陆劲问他。

    “一般来说，只有内部的人。我立刻找人去查。”岳程道，这时，电话背景里传来一个女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元元，突然，他想起元元是怀孕七个月的孕妇，糟了！不知道她今天下午的遭遇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怪不得陆劲提到元元受伤的时候，情绪有些烦躁，难道孩子……

    “岳程。”陆劲又回到电话前。

    “我在。”他连忙道，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元元肚子里的孩子。天哪！如果孩子有什么问题，元元会不会恨他一辈子？如果那孩子生下来是个白痴怎么办？他眼前晃过一个小白痴的笑脸，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岳程。”陆劲在说话。

    “我在我在。”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什么？”他刚刚完全没在听。

    “你想什么呢！我说，元元跟我明天会到医院来看你。”

    “她能走路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能走。我们还有事要问你。对了，你到底要不要我去接你父母。”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他们。”

    “行，你父母平安到达后，我让他们打电话给你。”

    “谢谢。”

    陆劲挂了电话。

    岳程很想问问孩子的情况，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邱源又查看了一遍书房的门，等他确定门已经锁好后，才慢腾腾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了电话。

    “喂，老陈！”他低声道，同时瞄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午夜三点，他确定这时候老陈还在台球房。这老家伙近些年几乎夜夜泡在台球房，直到天亮才回家，可身体还像田里的水牛一样壮。

    “呵呵，又是你，”对方笑了出来，“怎么着，那两百多人你都验收过了吧？刚刚他们那边的老大还问我，人要得那么多，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办。我说，妈的，啥大事啊，就是给个有钱人把门——你都安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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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4）

﻿    “都安顿好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规矩，你就是介绍个工作，出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明天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打过去。”

    “哈哈，行。”老陈乐呵呵地答道。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邱源几乎能看见老陈惦着肥满的大肚子站在台球桌边，嘴里叼着香烟，跟他说话的情景。

    邱源捏着电话不出声。老陈感觉到了。

    “喂，你还有什么事？”

    “老陈，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他问道。

    “呵呵，少说也有五十年了吧。打穿开裆裤的时候，咱不就在一块了吗？只不过，你老兄脑子灵，运气又好，我呢，大老粗一个，除了玩，什么都不会。”老陈清了清喉咙，电话背景里的嘈杂声渐渐轻了，显然他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邱源，你半夜三更打电话来跟我叙旧，这可不一般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确实有点事要麻烦你。”

    “你说说看。”

    “老陈，你旁边有没有人？”他低声问道。

    老陈大概朝身后看了看。

    “没有。什么事？”

    “老陈，今天我家里出了点事。”

    “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找那么多人了。”老陈又清了清喉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是我得罪了什么人，是有个祸害在我家，这麻烦是他招来的。”

    “谁啊。赶他走不就行了？”

    “他是我女儿的。”说起这个人的身份，真是让他难以启齿，“这么说吧，六年前，他绑架过我女儿，现在又把我女儿的肚子搞大了，想霸占她，跟她结婚，我女儿也是鬼迷心窍死活要跟着他。我想让你。”他犹豫了一下才说下去，“老陈，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把他做了。”

    “做了？”老陈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我女儿比他小整整十五岁！老陈，你也有孩子，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女婿，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叹了口气。

    “我怎么没想过？可是，老陈，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就别再计较自己的得失了，我们还能活多久？老陈，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让我女儿这辈子都毁在一个罪犯手里！”

    老陈笑了笑。

    “好吧，你既然已经定了，我也就不说废话了。这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你想让我怎么做？”

    “等等，听我说完，老陈。”他凑近话筒低声道，“我要一个神枪手。”

    “神枪手？”

    “对，必须远距离射击，所以，得是个神枪手。”

    “这要求太高了。邱源。”老陈在电话那头“吧嗒”一声，点起一支新的香烟，“干这行，可不比外面应聘，谁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细透出来。说白了，我找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也不清楚，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干过什么，所以，你可别指望我能找到什么厉害的神枪手。”

    “我明白。老陈。我只是想找个能干的人，一次解决问题。”

    “当然一次。你在穷担心个什么！”

    “老陈。”他不经意朝门口瞥了一眼，他总是担心陆劲会突然开门闯进来，“他不是一般人，他过去杀过人。脑子又精得很，当年我就被他骗得团团转，今天早上，他还一个人对付三个拿枪的匪徒，救了一个警察。所以，这事办起来恐怕不太容易。”

    “走到他面前，砰！”老陈嘴里学着枪声，“这也不行？”

    “他现在整天跟我女儿在一起，我怕误伤我女儿，再说，这小子对陌生人很警觉，我怕你找的人万一失手，要是再落进警方的手里那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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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5）

﻿    “那你说怎么办？”老陈道。

    他低头想了几秒钟，有了一个主意。

    “他现在要自己找出那个仇家，就是今天闯到我家的人，我答应给他找帮手。老陈，你帮我找三个人，他们或多或少得有点破案的经验，或者对黑帮有所了解，或者有功夫，随便是什么人，只要他们能给他提供些象征性的帮助就行。”他加重语气，“我要你把杀手藏在那三个人中，去接近他，等获得他的信任后，再找机会动手。”

    老陈低声笑起来。

    “呵呵，到时候你女婿死了，就赖在仇家的头上，你女儿也没话说，你可真是只老狐狸。只不过，邱源，干这行的人，都喜欢速战速决。再说，你这活费时费力的。”

    “钱不是问题。事情办成后，我会重谢你。”他又道。

    老陈喉咙沙哑地笑起来。

    “得了，你等我消息吧。”

    陆劲回到元元的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他发现她仍没睡。

    “把他的父母都安置好了？”她缩在被窝里，轻声问。

    “是啊。你怎么还不睡？”他走到床边摸摸她的额头，还好，她没发烧。他知道她是在等他，“我洗完澡就过来。”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问，“你平时用哪间浴室？”

    她朝他眯眯笑，“二楼最后那间，你又不是没来过。”她的眼睛朝床边一溜，“衣柜最后两格抽屉里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但我没想到你那么瘦，估计都买大了。”

    “没关系，我先穿自己的。”他弯身去找他从监狱带回来的大布袋，他记得他把它放在她的书桌下面了，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我的包呢？”他问道。

    “那个布袋啊，我烧了！”她没好气地说，“什么‘重新做人，回头是岸’，太不吉利了！还有你的那些旧衣服，我都扔了，”见他皱起眉头，她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骗你的！干吗那么紧张，你的衣服我都放进衣柜了。”

    他打开衣柜，果然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乱七八糟丢在衣柜上方的一个大空格里，这地方大概是她特意腾出来给他放衣服的。他连忙把衣服都拿出来，放在书桌上，一件一件叠了起来。她从床上勉强撑起身子。

    “你在干吗？明天再叠吧。”她道。

    “不用了，马上就好了。”

    她看着他。

    “你生气了？”

    “没有。”

    “因为我没替你叠衣服？”

    “我没生气，元元。”他笑了起来，“你的手都骨折了，怎么还能指望你干活？我只是养成习惯了，喜欢把衣服叠好才睡觉。”

    她打了个哈欠，问道：“这些衣服都很旧了，为什么还留着？”

    “别问了，快点睡吧。”他加快了速度。

    “哈！这件毛衣，我过去见你穿过。”她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他手里的黑色毛衣嚷道，“记得吗？你只在过节的时候穿，有一次，我故意把番茄汁撒在上面，你还发火了呢。你还威胁我，说要是我再敢弄脏这件衣服，你就把我的手砍掉。记得吗？那时你好凶哦！”

    他当然记得，印象中，当年，这好像是他唯一一次对她发火。

    “没想到，它还在。”她望着他手里的毛衣，轻声道，“那时你气得要命，然后就跑出去了，我问你这毛衣是哪儿来，你也没回答。我后来也没敢再问。”

    “你那时有什么不敢做的？”他笑了起来。他还记得那时的感觉，他真的气疯了，有种临近崩溃的感觉，他真想把她的头按在水里，让她窒息而死。他不想听她说话，不想再看见她，也不想再跟她耗下去了。如果那时他没有立刻甩门出去，他想他很可能真的会做出令自己终身悔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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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6）

﻿    “我真的不敢问。我怕你生气，因为那时，其实，我已经喜欢你了，可是我自己不知道，我以为我恨你，其实不是……”她斜靠在床架上，闭上眼睛轻声道。

    他朝她笑。

    “睡吧，元元。别等我了。”

    “我睡不着。”她叫了他一声，“喂！”

    他回头看着她。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件毛衣的秘密了吗？”她小声问。

    “哪有什么秘密啊。”

    “这是谁送你的？你的初恋情人？”

    “不，是我妈。”他将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一一放进衣柜，“我考上大学后，对她说我可能那一年冬天不回家了，她就去城里买了毛线，织了三天，她说她买的是最贵的羊毛毛线……”

    “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轻声问。

    “那时你整天都在骂我，我怕你骂我妈，我怕我忍不住，其实我的脾气并不好。”他别过头，瞥了一眼衣柜里面，不知不觉，他的手又伸过去，轻轻摸了摸那件泛着淡淡樟脑丸味的黑色毛衣，“她说买毛线用了380块，她根本没有收入。”他轻声自言自语，关上了衣柜门。

    “陆劲……”她轻声叫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又笑了笑。

    “快点睡！”他催道。

    “你过来。”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如果你妈妈知道你有了宝宝，一定会很高兴。”她道。

    他没回答。他们还能有孩子吗？他很怀疑。

    她看出了他的心思，伸出左臂搂住了他。“我们会有宝宝的，陆劲，我们很快就会有。以后我们带着宝宝去给你妈妈扫墓，好吗？”她在他耳边呢哝。

    他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她的怀里，她的体温慢慢包围了他，他仿佛又看见了母亲的脸，那么多年来，她总是搬着小木椅坐在家门口等他，现在，她终于不用再等了，她再也没什么可等的了。她不用再烦恼怎么筹措他的学费，不用考虑他回家后给他做什么菜，更不用再为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而烦恼。现在，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有时候他想，假如母亲从来没生过他，对他们两人来说，会不会都是一件好事？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他正伸展四肢泡在浴缸里。

    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喜欢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他喜欢倾听水流进入他耳膜的咕咕声，喜欢那种短暂的窒息感，更喜欢那种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的宁静和放松。

    他觉得一天中，只有那水下的几十秒，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他痛恨这个世界，痛恨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的自己，而只有当他赤身裸体躺在水里时，他才能找回那个如同新生儿一般单纯的自己。所以，与其说，他是在享受洗澡的乐趣，倒不如说，他是在通过水流隔断他跟现实世界的联系。他不想听见人世间的噪音，也不想看见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植物、物体或者人。他只想在水里寻找自己，那个消失很多年、会笑着唱歌的自己。

    水流声常常会不知不觉把他的思绪带向远方，飘向他生长的小镇，慢慢的，他耳边听到的不再是水声，而是一个女人咿咿呀呀的歌声，“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坐在歌厅的角落里听她唱歌。她是歌厅最美的女人，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卷发，化妆师替她做了一个复古的造型，她看起来就像月份牌上那些婉约动人的旧时代的女人，每个人都叫她小邓丽君，每个人都向她微笑，每个人走进歌厅都是为了看她。那一次，还有人将一张钞票扔上台，她穿着旗袍一扭身假装没看见那张钞票，继续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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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定（7）

﻿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再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回醉。”

    等她唱完最后一句，她假装弯腰行礼，顺手捡起了那张钞票。一个男人冲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信封。

    有时他想，假如那一年，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会不会现在还在那里唱歌？

    嘀铃铃，嘀铃铃。手机就在浴缸旁边响个不停。

    他慢慢浮出水面，透了口气，一边接了手机。

    “喂。”

    “你刚刚到哪儿去了？我打了你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对方气急败坏。他眼前浮现一个老年男人的脖子，松垂的皮肤，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和一颗黑痣。真奇怪，看他当年的照片可说是玉树临风，想不到上了年纪就成了这副猥琐样。

    “手机，我刚刚开。”他静静地说。

    “你刚刚去哪里了？事情办得怎么样？”对方稍稍缓和了一下口气。

    “岳程没死。”

    “什么？！”对方大怒，但提高的嗓门随即就低了下来，显然，他是怕被别人听见，“你跟我说万无一失的！”

    “来了一个高手。始料不及。”他冷冷地说。

    “那辆车呢？”老土焦急地问。

    “有个侏儒开车去了郊区。他把车烧了。”

    “侏儒？”

    “他是帮手之一。”

    “那他现在……”

    他没回答。可是他想，答案应该是不言自明的。

    “那现在怎么办？”老头又问。

    “岳程被送到了C区的慈心医院。只要知道他在哪儿，事情就好办了。”他冷冷地说，目光扫向角落，那里有一个手提箱，里面放着急需处理的“物品”。

    “你觉得那东西还在他身上？”

    “就在他身上，我亲眼看见的，后来他没去过别的地方，直接去了监狱。”他问道。

    “你得抓紧。”对方急迫地说，“如果这东西公开的话，我就完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他冷笑。

    “我明白了。”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心想，老东西，我要的可不止这些，“你还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小心点。”对方絮絮叨叨起来，“现在警方一定加强了对他的保护，你去医院的话，一定有不少人盯着，到时候……”

    他猛地按断了电话，关了机。

    他又在浴缸里，闭目养神躺了几分钟，随后从水里爬出来。

    这间屋子有一百多平方，他从来没划分过空间，他觉得不需要，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真正有呼吸的生命。

    他披上浴袍，径直走向角落。手提箱安静地在那里等他。

    他打开箱子，一张女人惨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她的整个头部都被裹在透明塑料纸里，她的嘴张得很大，几乎可以竖着伸进去三根手指。这是他一个多小时前的杰作，非常简单轻松的活。当时，她像猫一样凶悍地挥舞爪子，可惜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他只用了几分钟就用一个塑料袋解决了她。随后，他放了她的血，并乘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僵硬，将她分成几块，放进了手提箱。他的技艺正日臻娴熟。整个过程，他只用了不到45分钟。干完之后，他急着赶回来，因为半夜两点，电影频道会播放卓别林的无声片，他不想错过开头。

    这女人最初是他在火车站附近发现的，当时她在兜售她的摩托车。虽然除了讨价还价，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脸却暴露了她的经历。他知道她是个穷途末路的瘾君子，他还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有个女儿。那女孩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等她。女孩大约10岁，很瘦，卖茶叶蛋和烤玉米的小贩经过她时，她不自觉地把手指塞进了嘴巴，他猜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而她的父亲也许早就离开了她——或许死了，或许被抓，或许离婚后又有了新的家庭。

    当时他并没有想过，这女人能有什么用，他只不过想多搜集一只鸟罢了，他有很多空着的鸟笼。

    他知道她很脆弱，很容易对付。而且她还会骑摩托车，她的手臂上有个蓝色斧头的纹身，说明她曾有着彪悍的过去，另外，除了毒品之外，她仍有在乎的东西，那就是她的女儿。他买下摩托车后，一路跟踪她，发现她跟女儿进了一家小饭店。她给女儿买了不少食物，女孩很开心。他想，她为了女儿也许什么都肯干。

    那女孩现在被关在他的秘密工作室里。只要打开监控器，他就能看见她一边拍门，一边哭喊的情景，可惜，她不是第一个被关在那里的女孩，没人会听见她的声音。

    他已经找到了买家，三天之后，她就会像狗一样被卖给那些嗜食花蕾的男人。

    这样的事，他已经干过无数次。她们都一样。一开始，她是个新鲜的小玩意儿，她会倍受宠爱，她会过上她想象不到的好日子，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几年后，等她长大了，她就会像破烂的洋娃娃一样被扔在街上，除了地痞流氓，下三烂的男人，没人会理睬她。到那时，她就会像她母亲一样，成为一个靠吸食毒品才能活下去的废人，当然也许更糟，谁知道呢？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别要求太高，就能轻松活过一辈子。

    他从不认为自己就是那个葬送她们一生的人。如果她们在自己家里能得到足够的爱，也许就不会遇到现在的变故。其实她们中没有一个曾经拥有过完整的家。

    有些事是注定的。从小在不安全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有的早早沉沦，有的变成尸体，有的则变成了魔鬼，就好比他。

    他又重新拉上包拉链，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天该干的事。首先，处理这女人的尸体，其次，去岳程住的医院打探一下。

    今晚剩余的时间，他决定交给陆劲。他得重新看一遍陆劲的档案。

    在六年前，陆劲的口供笔录里，警察问他有没有同伙，陆劲答：“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需要帮手的。”

    这句话，他看了足足五遍。他觉得就算再看五遍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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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1）

﻿    岳程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点了，他赶紧起身，刷牙洗脸，等他梳洗完毕，正要打电话给蒋震，下属王凯匆匆走进了他的病房。

    “头儿，你起来了。”他道。

    “小王，你来得正好。有几件事得查一下。”他走回病床前，昨天跟陆劲通完电话后，他就连夜把需要调查的事统统记了下来。可他刚刚拉开抽屉，准备拿笔记本，王凯就紧跟着走到他身边。

    “头儿，我有事跟你说。”王凯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病房外张望。

    岳程觉得他神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王凯没说话，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关上了门。

    “到底怎么了？”岳程被他搞得紧张了起来。

    “头儿，我今天是偷偷过来的，他们不让我来。可我总觉得这事应该先跟你透露一下。”

    他的话让岳程摸不着头脑。

    “到底什么事？谁不让你来？”

    “当然是局长，还有昨天你见过的，蒋震。”

    “为什么不让你来？”

    王凯再看了一眼病房门，等他确认病房门已经关上后，他才开口：

    “昨天晚上，他们去查了你所有的银行卡，他们发现上个月，有人往你的银行卡上打了十万块钱。而那个人就是昨天在监狱门口朝你开枪的周荣，那个侏儒。”

    “十万块？”岳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他想到，他已经好久没去查过他的银行卡金额了。其实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很少有时间想别的。如果不是急需钱用，他根本不会想到去查询银行的余额，“你说那个周荣向我的银行卡打了十万块钱？”他觉得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是的，蒋震他们现在认为昨天的事不是单纯的报复事件。”

    “难道他们认为我跟黑帮有勾结？”岳程觉得荒谬极了。

    “对，就是这样。昨天夜里十点，蒋震主持了一个会议，就是专门讨论你这个案子的。局长也参加了。现在，蒋震认定你跟周荣所在的‘青联帮’有勾结，他们认为，青联帮为了某些事先贿赂了你，由于你对这数目不满意，你们之间产生了矛盾，于是青联帮就派人想杀你，这才引发了昨天的事。”

    “蒋震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岳程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摆明就是诬陷！”

    “等等，头儿，还有呢。他们查到，周荣打款给你的那天，在银行柜台上接待他的人，就是关仲杰。他们查到了银行的监控录像。”

    岳程一惊，他瞬间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么说，现在连关仲杰的死也跟我搭上了边？”他问道。

    王凯神情紧张地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他怒道，“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这是栽赃陷害！”

    “可是，他们现在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还发现关仲杰在被杀前，给你打过电话。”

    “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接到过他的电话！”

    王凯注视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头儿，你可能不记得了，他的确给你打过电话，就在他被杀的前三天，电话记录已经查到了，你跟他通话的时间是三分钟。”

    岳程觉得匪夷所思。

    “王凯，我从来没跟他通过电话。”

    “头儿，你真不记得了？你再好好想想。你们那天通话的时间是上午9点。”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可是头儿，电话的通话记录。”王凯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蒋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跟昨天不同，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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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2）

﻿    “王凯，你怎么在这里？！”蒋震黑着脸道。

    王凯一脸尴尬。

    “我正好路过，来看看头儿。”

    “没人告诉过你吗？从现在起，岳警官不方便跟任何人接触。”蒋震朝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那名下属立刻打开了门，王凯回头望了一眼岳程，欲言又止，“还不走？”蒋震道。王凯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了病房。

    岳程见过这架势，通常，只有对有涉案嫌疑的警察，才会使用这种隔离政策。

    “蒋警官，为什么我不能跟任何人接触？”他问道。

    蒋震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慢在病房里踱了五六步，才停下来。

    “岳警官，上个月的10号，周荣在诚信银行转了十万元人民币到你的工商银行卡上。”

    “这是陷害！”

    蒋震笑了笑，“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蒋警官，”他正色道，“我再说一遍，我从来没跟任何黑社会的人员有过瓜葛。”

    “那你能解释一下，”蒋震的声音盖过了他，“为什么周荣要向你的银行卡打十万元钱吗？”

    “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银行卡上多了这笔钱。我都不记得上次我查询银行余额是什么时候了。蒋警官，我每天都很忙，我不是那种没事往银行跑的人。”

    蒋震又笑了笑。

    “岳警官，我们查过银行记录，就在那笔钱到达你账户后的第二天，你就查询过你的银行卡。”

    岳程大惊，随即他就嚷了起来：“有人伪造了银行的查询记录！银行里一定有人跟他们有勾结！如果不是这样，就是青联帮的人控制了银行中的某个人。蒋警官，你应该马上去查那家银行，是谁负责银行的内部网络系统，谁有可能修改银行的交易和查询记录，谁就有作案嫌疑！”

    蒋震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绕过他，踱着方步慢慢走到窗边。

    “关仲杰的那件案子发生在A区。听说是你要求A区分局将这案子转到你手里的。能说说理由吗？”他望着窗外绿油油的医院草坪说道。

    “他在被杀的当天来找过我，当时我正急着带一名嫌疑人去案发现场指认，所以根本没跟他说上什么话。他说他可能会遭遇不测，他留了张条子给我，说想跟我谈谈。他约我当晚10点半在A区小码头路15号后门见面，可是等我到了之后，他已经死了。”岳程努力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第一次看见关仲杰时的情景，关仲杰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人，说话声音很轻，

    “你，你是岳程，岳警官吗？”那天在警察局门口，他正带队出发，关仲杰迎面朝他走了过来。

    “我们认识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对，哦，不，不完全认识。你是要出门？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这个男人显出失望的神情，但很快，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他，“岳警官，我，我有事要跟你说……”他神情慌乱而紧张，好像随时准备转身逃走，“有人，有人要杀我！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他的鼻尖在冒汗，声音断断续续的，“今晚，今晚，我，我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求你了，岳警官。”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岳程。

    岳程觉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接过了纸条，他刚想开口问问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突然转身跑了。等他打开纸条，他发现那是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从照片上看，身份证上的人就是塞给他纸条的男人，他叫关仲杰。复印件的下方写着一句话：今晚10点半，小码头路15号后门。他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但凡人都有好奇心，何况他想起关仲杰说的话，他担心真的有事发生，因而，虽然那天晚上下着雨，他还是说服自己出了门。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等他来到那条漆黑的小弄堂里时，迎接他的是关仲杰尚有余温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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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3）

﻿    “这么说，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蒋震阴阴地一笑，说道。

    “对。可以这么说。”岳程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不想跟对方争吵。“我到现场后，马上通知了A区警察局。这案子虽然发生在A区，可关仲杰最初联系的警察是我，所以，我就跟A区分局商量，把这件案子移交到我手里。”

    “你跟关仲杰以前认识吗？”蒋震问道。

    “我不认识他，但他好像认识我。”

    “在他找你之前，你们有没有见过面？”

    “没有。”

    “可是，我们发现在他被杀的前三天，他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我想你的好部下已经跟你说过了，”蒋震嘲讽地一笑，“你们的通话保持了三分钟。是他打给你的，他打的是你的手机。”

    岳程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从来没跟他通过话。”

    蒋震抬起头，正视他。

    “我，不，认，识，他。”岳程再次重申。

    “岳警官，我觉得你需要换个地方好好想想我刚才问你的问题。”蒋震冷冷道。

    什么意思？他要把我当成嫌疑犯那样带回警局？

    蒋震跟他带来的警察之一耳语了两句，那名警察开门走了出去。

    “蒋警官。”他开口想再次争辩，却立刻被蒋震不耐烦地打断。

    “岳程！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凭什么我要跟你回去！你什么意思？！”岳程也大声回敬。

    “我们有线报，两个月前青联帮清理门户，杀了两个叛徒，其中一个还是女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震冷笑。

    “跟你有没有关系？查了就知道了！岳程，他们为什么要打十万元到你的账户？他们会白白把钱交给一个凶杀科的警察吗？”蒋震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向他走近，一直走到他跟前才停住，“现在没人知道那两具尸体在哪里。我想你可能会知道。也许你就是用这件事要挟他们，他们才会慷慨地打钱到你的账户。也许这笔钱，你还嫌不够，于是你狮子大开口！”

    “蒋震，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

    蒋震厌恶地盯着他的脸。

    门开了，他的跟班走了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听完汇报，蒋震的目光重新落到岳程的脸上。

    “医生说，以你现在的情况出院没多大问题。当然，局里没有医院的条件好，但你放心，我们会为你准备充足的药物。”蒋震说完，朝他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名警察拿着手铐走到岳程的面前，岳程心头一惊。他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会成为嫌疑犯被戴上手铐，他禁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他问蒋震。

    “我希望你合作一点。任何事，等到了局里，自然就会有分晓，不过当然，为了避嫌，我们会带你去F区分局。”

    岳程想去拿自己的手机，他觉得该给局长打个电话，可那名拿手铐的警察却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手机。

    “喂！”他喊道。

    “岳程，从现在起，你不能随便跟外界联系。”蒋震道。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真的把我当嫌疑犯？我是被诬陷的！”

    蒋震鄙夷地看着他冷笑。

    “岳程，我不是第一次碰见你这样的警察。你们都一样。只会说这句话！我是被诬陷的，我是冤枉的，可是最后呢？”

    岳程盯着他的脸，“我要跟我们局长说话。”

    “他今天去外地开会了！而且，我们已经协调好了，他不会干涉此案的调查！岳程，你不太走运，最近正好碰上局里的风纪整顿，我们也许会拿你当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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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4）

﻿    妈的！看来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他抬起头望着蒋震。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是被诬陷的！银行里有人串通了青联帮。而且这案子不一定是黑社会干的，我问你，那几个被抓到的人，你有没有审问过他们？”

    蒋震笑了起来。

    “昨天半夜，已经审过了，他们都说，你，岳程，岳警官跟他们老大有过节，所以他们的老大派他们来对付你。”

    “他们的老大是谁？！他们是属于同一个黑帮社团的吗？”

    “他们承认自己是青联帮的人。”

    “这是他们自己的说法！你有没有调查过？他们有没有前科？他们彼此认识不认识？你查过他们的档案没有？你有没有找青联帮的人证实过他们的身份？”

    蒋震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已经不想再跟岳程纠缠了。

    “我会调查的。但现在，你得跟我们走。”

    岳程站在原地不动。

    蒋震地扫了他一眼，“把他带走，然后找人把这里搜查一遍。”他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那两名警察走到岳程的面前。

    “岳警官，请合作一点。”

    岳程望着他手里的手铐，心想，也许我应该跟他们回去。可是，他们把我带回去，真的能把事情调查清楚吗？他们真的能还我清白吗？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虽然伤口仍有撕裂的疼痛感，不过还好，他还能动。他又朝窗外瞄了一眼。他知道这里是二楼。

    到达医院时，他发现守候在二楼外科病房走廊上的警察比他想象得要多，而且，令他意外的是，他们个个都神情紧张，高度戒备。当一个提着汤罐的中年女人想要走入病房区时，被拦在了外面。警察告诉她，15分钟后，她才能进入这个区域。

    “为什么？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个女人嚷了起来。

    警察没有作出解释，只是将她带到走廊入口处的一个小办公室。他朝里瞄了一眼，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惊惶不安的男男女女，他猜想他们可能跟那个女人一样，都是病人家属。他跟在女人的身后，走进了办公室，并在门口停了下来。这时，一个穿黑色风衣、戴墨镜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地从病房区里走了出来。他正在打电话。

    “对，他刚刚跑了，他打倒了我的一个部下，从窗口跳了出去。他们看见他通过外面的通风管，爬进了一楼的一间病房，现在我们正派人去找……”那人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听到这些，禁不住走出那间挤满人的办公室，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如果没问题，他为什么怕跟我们回去调查？他这是畏罪潜逃！麻烦你联系院方，立即封锁医院的各处大门，我们要仔细盘查，他休想逃出医院！对，我知道这有点麻烦，对，对，是有点晚了，他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可我们的人问过门口的警卫，他们说没见他离开，所以他应该还在医院里，我知道这需要一点时间，但是……”

    他越过这个男人向楼梯走去，刚到达楼梯口，就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匆匆从楼下奔上来，他立刻放慢脚步，侧耳倾听。那两名警察快步走到之前那个黑衣男子的面前，其中的一个大声说道：“头儿，一楼的护士说，刚刚有人去过医生办公室，医生的白大褂少了一件。”

    他没听见那黑衣男子说什么，但是两秒钟后，那个男人就像条疯狗一般朝楼梯扑来，他急忙让到一边，但还是差点被对方撞倒。

    “让开！”那男人朝他吼了一句。

    “让开！让开！”他身后的警察也在大声嚷。

    直到他们奔出很远，他还能听见他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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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5）

﻿    他慢慢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想。

    他想，假如他是岳程的话，这种时候，绝不会走医院大门。他会通过病房角落的电梯直接到达地下二层的车库。他只要有本事打开任何一辆车的车门，就能很快离开医院。当然，这方法颇为冒险，因为门口守候的警卫很可能会立刻认出他。所以，更保险的方法是，给朋友打个电话，让对方把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去接他。

    一楼的电梯门开了。

    他顺着电梯而下，来到地下二层。刚刚走出电梯，就发现距离电梯门口不远，有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他径直走了过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他站在窗外肆无忌惮地朝里张望。

    这间办公室其实只是一间未经装修的毛坯房，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和两个旧文件柜，办公室的角落挂着几件破旧的工作服。看起来，这应该是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

    旧办公桌临窗而放，上面有一个电话机，而电话机按键正对着窗外。显然，刚刚有人就站在他这个位置，把手伸进开着的窗户，拨了电话。

    是岳程吗？

    他按下了重拨键。

    有人接了电话。

    “我们马上到了。”有人在说话。

    虽然只听过一次，但他还是立即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是吗？”他压低嗓门道。

    对方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是？”

    “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需要帮手的。”

    陆劲沉默。

    “对此我非常同意。”他道。

    陆劲低声笑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笑声。只有跟他相同的地狱天使，才会有如此具有穿透力的笑声。

    “可是，你的帮手不少。”陆劲道。

    “那不是帮手。”

    “那是什么？”

    他喜欢陆劲说话的声音，不由地沉默了两秒钟，只为了回味刚刚那句短短问话最后的尾音。“那是什么？”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提问，也许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陆劲，那些是鸟。”

    “你一定养了不少这样的鸟。”

    “是的。对于你的箴言，我得补充一下。”他轻声道，“一个成功的杀手，需要的不是帮手，而是鸟笼。”

    “你就不怕它们啄伤你吗？”

    “好问题。答案是，它们没有这个机会。”他沉吟片刻，又道，“我知道他就在这里，我还知道你会救走他，但是，他终究在我的手里。你也是……”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命。”

    “那为什么伤害我太太？”

    他握着电话微笑。

    “这是个警告，而且，我有事让你办。”

    “我会找到你的。”

    “你在威胁我吗？陆劲。”他笑得更大声了。

    “不，是通知你。”

    陆劲说完，挂了电话。

    他笑着将电话挂了。

    他知道陆劲已经到了。

    果然，他刚刚将电话机放回远处，前方就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他抬头朝前望去。

    一辆黑色加长型轿车在他右前方大约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拉开后车门，迅速跳上了车。车门关上后，那辆车绕了个弯子通过地下车库的出口直接开上了斜坡。

    邱元元紧张地望着车外的警察。

    “出了什么事？”她问道。

    “例行检查。”

    那名警察弯下身子，通过车窗查看车内。岳程和陆劲现在正并排坐在后车座上。两分钟前，陆劲用纱布将岳程的整个脸包了起来，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个脸部烧伤的病人。车内的电台里正在播放相声，这是陆劲让她打开的，天知道那里面在说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懂，只有陆劲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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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6）

﻿    “不要催！你没看见人家警察同志在工作？”陆劲突然大声对他身边的岳程道，接着，他又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格格笑了起来，他还劝岳程，“别急别急，现在出去，也一样要堵车，你还是定下心来，听听相声吧。多好玩哪！”

    “他怎么回事？”警察瞥了一眼满脸纱布的岳程。

    “啤酒瓶不合格，炸开了脸。——不要催！”陆劲对元元说，“他一直在用脚踢我，你能不能劝劝他？”

    “我有什么办法？”她假装不耐烦地答了一句，随后可怜巴巴地问道，“警察先生，要不要开后备箱？你看，我哥哥今天刚出院，我们想带他快点回去休息。”

    那个警察直起身子朝后望去，他们身后已经跟了好几辆车。

    地下车库直通医院左边的出口，当他奔到门口时，那辆黑色的加长型轿车正好离开大门。虽然那辆车开得飞快，但他还是看清了车牌。

    他立即打通了110。

    “我要报警，我是C区第三人民医院的清洁工，我刚刚在一楼的病房区被人打倒了，我看见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

    等他报完车牌号，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个圈套。因为那是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加长型豪华轿车，国内很少有人开这类车。事实上，通常它只被结婚的新人用作结婚当天的礼车。难道这辆车是租的？

    邱元元爬上她那辆黑色路虎时，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因为担心警察会追上来，她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不时瞄向后视镜。

    半小时前，岳程打电话给陆劲，说自己被诬陷，准备逃离医院，需要他们帮忙。朋友有难，自然要拔刀相助。放下电话后，按照陆劲的安排，他们立刻兵分两路，她赶往最近的租车公司，用自己的钻石项链作抵押租下一辆车——幸亏，老爸给了陆劲两万块现金，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而陆劲，则去最近的药店购买纱布和用于包扎所需的剪刀和胶布。随后，他们用差不多12分钟的时间赶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岳程，你现在要去哪里？”她问道。

    陆劲正在解开他脸上的纱布。

    “A区河滨路34号802室。”岳程气喘吁吁地念出一个地址。

    “你怎么样？没事吧？”通过反光镜，她发现他脸色不好。也是，他昨天才刚刚动过手术，还没那么快恢复，“你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一下？”

    “我没事。还是先去我说的地方吧。”

    “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局长的家？”陆劲笑着问，顺便扯下了岳程脸上的最后一条纱布。

    “当然不是。她是一个电脑工程师，过去帮我做过事。”岳程精疲力竭地靠在了后车座上，“我怀疑有人修改了银行的交易记录。我得让她帮忙查一下。”

    “你现在是嫌疑人，她肯帮你忙吗？”

    “她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嫌疑人。她不是局里的人，他们不会通知她。”

    “行，我们先送你过去。”她道，这时，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是陆劲。

    “元元，你还好吗？”他问她。

    她也觉得很累，而且，她的右手受伤了，偶尔动一下，就痛得要命，所以她只能用左手开车，幸亏她是个熟手，单手操作方向盘完全没问题。

    “我没事。”她叹了口气，“晚点去医院没什么大不了的。”

    “医生让她今天早上去拿检查报告。我们走到半路，你的电话正好过来，所以就先救你的急。”陆劲向岳程解释道。

    “是吗，真对不起，我没想到。”岳程勉强坐直了身体，“元元，停车，我这就下去，你应该马上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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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7）

﻿    陆劲不做声。她明白他的心思，他当然希望她去医院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定。

    “元元。快停车。我不想耽误你。”岳程催促道。

    “岳程，你是我们的朋友，现在还有伤，我是不会就这么把你丢在马路上的。我先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她加快了车速。

    “元元……”陆劲想说话，立即被她截住。

    “别劝我！那个医生早就被我爸买通了，不用去，我也知道他会说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元元！快停车！我要下车！！我不想再害你了！”岳程伸手去拉车门，被陆劲一把推开，“陆劲！”

    “得了，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陆劲静静地说，“到医院后，我会打电话给邱源，让他再派一辆车过来，这样，我们可以乘机再换一辆车。”

    “不用了，你们马上停车，我可以自己去找她！”岳程道。

    陆劲扫了他一眼，不说话。

    “你听见了吗？陆劲，我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可以去找她！”岳程大声道。

    “岳程，除非你安全着陆，否则，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的。”邱元元道。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家。

    他叫了一辆出租，上车之后，他开始整理思路。

    岳程显然是逃走了。陆劲救了他。

    那么，岳程为什么要逃离医院？毫无疑问，他之前闯入银行网络系统作的那些小动作起了作用。岳程现在成了嫌疑犯。这是老头之前就跟他商量好的，为的是杀了岳程之后，能给警方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假如岳程是因为收了黑帮的贿赂才被杀的，那么警方自然不会再将疑点转向他手头的案件。当然，岳程死后，还会有别人接手关仲杰的案子，所以，为了把这些烂事一并解决，他们决定再给岳程按一个杀人犯的罪名。

    如果当初陆劲没有插手，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惜……

    想一想，岳程现在最想干的是什么？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该如何证明呢？

    银行网络系统显示他的确从黑帮成员那里接受了十万块钱。他还查询过这笔钱是否到账。电信公司的网络系统还显示，关仲杰曾经跟他通过电话。那么，他该怎么做？很明显，除了找到一个电脑高手证明银行的数据曾经被改动过，别无他法。

    岳程的身边有电脑高手吗？

    他想到，如果岳程的同事碰巧在上网，也许他可以混进去，假扮那人的朋友，问一问有没有认识的电脑黑客。虽然现在满大街都是搞电脑的人，但真正的高手却凤毛麟角，那个人应该不会给他一大堆名字，再说，只要问问他，上次跟岳程合作的那个叫什么，也许事情就解决了。

    到达医院的妇产科后，邱元元在一名护士的陪同下走进了医生办公室。陆劲和岳程则留在医院的走廊上等候。

    “陆劲……我很抱歉。”岳程坐定后，一脸愧疚地说道，“我没想到元元被打成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我真的……”

    陆劲看看他，没说话。

    “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我昨天问过我妈，她说，也不一定会有问题，因为孩子已经基本都长好了，但是……”他紧张地注视着陆劲，他期待陆劲能给他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但是陆劲却摇了摇头。

    “岳程，也许命中注定，我们不会有孩子。”

    岳程噎住了。隔了一会儿，他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没有用，但我一定要说，陆劲，我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抓住他！”

    陆劲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陆劲，本来我认为，他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但是今天他们告诉我，有人往我的银行卡里打过钱，还说钱到账后不久，我就去查询过银行余额，另外，他们还查到我跟关仲杰的通话记录。——如果说，银行的人跟警局内部的人，以及电话公司的工作人员相勾结，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我觉得更简单的解释是，有人闯进警察局内部和银行内部的电脑系统，作了修改。他是个电脑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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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8）

﻿    “所以你要去找那个……”

    “她叫裴欣言，过去有个案子，我找她帮过忙。”

    “她跟你的交情怎么样？”

    “我们没交情。我们只合作过一次。”岳程眼前出现一个眼镜妹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我的忙。但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

    “你现在最应该找的人，是你们局长。你如果想平安回去的话，就得先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陆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糖丢进了嘴里，又问他，“你要不要？”

    岳程摇头，他最讨厌巧克力了。

    “我想找到确切的证据后再向局长汇报，不然，他是不会相信我的。而且，他也得拿出证据才能说服F区反黑组的那些人。”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这么贸然逃走，你都得尽快跟他打个招呼。不管他信不信你，你都要让他明白，他是你最相信的人。这是一种姿态。”陆劲像好兄弟一般亲昵地搂了下他的肩，“岳程，你要记住，领导在乎的不是证据，而是立场。换句话说，如果你是他的人，就算你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也会替你挡着。可如果情况相反，就算你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他也会踩你一脚。”

    岳程承认陆劲说得有道理，但他觉得任何事都有例外。

    “陆劲，我们局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得了吧。”陆劲笑了笑，将手机递给了他，“给他打电话。”

    “我是说真的。他跟F区的那些人不一样……”

    “至少别让他太担心你。”陆劲将手机塞在他手里。

    岳程瞥了他一眼，心想，好吧，至少这么做可以先探探一下局长的态度。他忐忑不安地开始拨号。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他刚想打个招呼，就被局长李汉江的怒吼打断了。

    “岳程！你知道给我打电话了！你在搞什么名堂！”

    “局长，我被诬陷了！F区的人说。”

    “别跟我说这些！你给我马上回来！马上！这是命令！你听见了没有！”李汉江怒道。

    可他没打算现在就回去。

    “局长，我想……”

    “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叫人去接你！”李汉江再次截住了他的话头。

    “局长，我想等找到证据再回来。”

    “你说什么！”李汉江又惊又怒，“岳程，你还想不想干这行了！连组织原则都忘了！你……”

    “局长，我只求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给黑帮勾结，我没有受贿！更没有杀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诬陷我，但是……”

    “别说了！”李汉江稍稍缓和了一下口气，“岳程，你必须回来接受调查，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清白的，你更该回来，要不然，别人会认为你是畏罪潜逃。”

    “我会回来的，但是我得先找到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岳程啊，”隔了三秒钟，李汉江才开口，“老实说，我也不信你会干这些事，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很不利，我也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回来！”

    岳程心里略微觉得轻松了一些，这时，他看见陆劲在向他打手势，意思是让他快点挂电话。他朝陆劲点了点头。

    “局长。我直接来找你行不行？而且，我不想在局里，”岳程担心自己一进警察局就被逮捕，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申辩的机会。

    “你真麻烦。”李汉江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上午10点，你在咱们局附近的那家爱思快餐店等我。”

    “好。局长，咱们一言为定。”岳程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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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9）

﻿    “一言为定。”李汉江挂上了电话。

    他将手机还给陆劲。

    “你干吗说那么多？万一你的局长查到你的方位，派人过来怎么办？”陆劲责怪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陆劲，我们局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过去是我的上司，他了解我，他知道我不会干那些事。”

    “好吧。算我多心了。”陆劲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知道吗？刚刚在那家医院的地下车库，那个家伙给我打了电话。”

    岳程一惊。

    “你说的是谁？”

    “还会有谁？老实说，他比警察聪明多了。为了找你，他追到了车库，通过车库办公室的重拨键跟我通上了话。你上车的时候，他可能就在车库里。他看着你上的车。”

    他瞪着陆劲，怒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完全可以当场把他抓住！”

    “就怕没抓住他，你自己先被人逮住了。对了，你刚刚说，他们怀疑你杀了关仲杰？”

    岳程这才想到，他从医院地下车库匆匆上车后，一路逃命，还没来得及把今天早上遭遇的一切都告诉陆劲。他用最简短的话，将蒋震对他的怀疑，以及他们掌握的证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现在明白了吗？”岳程恨恨道，“整个故事听起来还挺合理，周荣打款给我，关仲杰在柜台服务，关仲杰以此敲诈我，于是我就杀人灭口。”

    陆劲悠闲地把背靠在墙上，问道：“对于关仲杰这案子，你最初是怎么想的？”

    “我猜想，他是想跟我检举某个人的违法行为，却无意中被对方知道了，于是这个人跟踪他到我们见面的地方，给了他一枪。他是背后中枪。可惜我们没找到目击者。”他觉得肩膀上的伤在隐隐作痛，禁不住把身体靠在了墙上，“本来我以为，你可能知道些什么，因为他家的墙上贴着你的照片。现在我想起来了，那张照片上其实不是你一个人。”

    “还有你。”

    “对，那时我跟你在一起。时间应该是半年前，当时，我把你从监狱弄出来追捕一号歹徒，我们在监狱门口正要上车。”他知道陆劲很想看看那张照片，可惜他现在没办法拿到，照片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不知道。”岳程摇头，这也是他极为困惑的地方，“如果他跟踪我。我应该不会没有感觉。”

    “会不会他正好碰到你？会不会那一天他正好去监狱看某个人？”

    岳程眼睛一亮。“对！这有可能。”他点头，“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感觉他是认识我的。他很可能跟我过去破过的某个案子有关。也许那个案子中涉及的某个人是他的亲戚、朋友或同事。”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照片上他跟陆劲走出监狱大门那天的具体日期，然后再查一下监狱的探视登记，看看关仲杰有没有去探过监，如果去过，他是去看谁。他想，不管那个人是谁，他跟关仲杰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岳程，”陆劲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昨天上午，你去监狱接我的时候动手。不管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

    “我也不明白。”

    “显然，他今天去医院是去杀你的。”

    “这还用说？”

    “所以……”陆劲想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他没得选？”

    “什么叫没得选？”岳程听不懂。

    “他别无选择，只能在那个时间动手。”陆劲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可能在这之前，他还没有杀你的打算，或者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当他发现你之后，他觉得必须尽快解决，因为你活着，对他来说，是个大威胁。现在的问题是，是什么激发了他对你的杀心。你最近手头除了关仲杰这案子，还有没有别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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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10）

﻿    “没有了。”岳程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陆劲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这么说，关仲杰不是随机选的，而是另一个目标。他诬陷你杀了关仲杰，是想一箭双雕，在消灭你的同时，把关仲杰的谋杀案也一并解决了。所以你的事跟关仲杰的案子应该是连在一起的。可是，关仲杰是在两周前被杀的，他却选在昨天早上杀你，这不合理。前两个星期他为什么不动手？”

    “对啊，为什么？”

    “在最近这几天，你是不是突然掌握了这案子的关键证据？”

    “喂，如果掌握了关键证据，我还有必要到监狱来找你吗？”岳程道，“实话告诉你，关仲杰是9月27日被杀的，我接了这个案子后，到目前为止，一点头绪都没有。”

    “之前的事先别管。你想一想，从前天晚上到你昨天上午到监狱来接我之前，就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跟这案子有关？”

    岳程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好想想，岳程，”陆劲的神情异常严肃，“他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才决定追杀你的。要不然，他没理由选择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下手。这对任何一个杀手来说，都不是明智的选择。监狱里有警察，无论他准备多么充足，计划都可能失败。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赶时间。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赶时间。他为什么那么急，他为什么认为，你晚一分钟死对他来说都是个威胁？岳程，你一定掌握了某些可能要他命的东西。你好好想想。”

    岳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你想到了什么？”陆劲忙问。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前天我收到一张取邮包的单子，是从山东寄过来的，寄件人的名字写着，李华。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现在，他觉得听起来，这很像一个假名，“我后来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8点了，那张单子就在我桌上，可那时……”

    “邮局已经关门了。”陆劲接下了他的话头。

    “我是昨天早上去的邮局。”

    “这么说，你拿到邮包了？是什么？”陆劲问。

    “是个U盘，我还没来得及看，从邮局拿到邮包后，我就直接去监狱找你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那个U盘可能是案子的关键，“我把它放进了衣服口袋，昨天我妈来过医院，她把我的脏衣服都带回家了。”他一把夺过陆劲手里的手机，一边按键一边说，“我得马上给她打个电话。”

    他打的是旅馆电话，前一天晚上，陆劲已将他的父母安排在靠近邱家住处的一家小旅馆里。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母亲才来接。

    “妈，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母亲显得有些惊慌。

    “啊，程程，你在哪儿？”

    一听母亲这么问，他立刻明白，母亲已经去过医院了。

    “妈，你身边是不是有人？”他问道。

    母亲没有否认，隔了会儿，她又问：“程程，你好吗？”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岳程觉得内疚极了。自他成为警察以来，他就立志，自己的事自己承担，绝不让父母操心。可这次，他不仅迫使父母搬离自己的住处，还要让他们为他的生命前途担心。

    “我没事。”他觉得无比惭愧，同时又立刻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母亲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小旅馆的电话应该没有分机，对方应该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妈，如果你身边是警察，你就再问一遍，‘你现在在哪里’，如果不是，就别说话。”

    “哦？”母亲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她就问，“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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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11）

﻿    她身边是警察。他稍稍松了口气。

    “妈，别怕。”他安慰道，“你儿子什么坏事都没干。我是被冤枉的。我现在要自己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等我找到了，我就回去。”

    母亲似乎略微放下了心，

    “那就好！”她仿佛得到了某些指示，又道，“你现在在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都应该，回来说清楚，再说你身边又没钱！”

    “妈。”他打断了母亲的话，“我就问你一件事，昨天我口袋里的U盘，你有没有看见。你放在哪里？等等，如果它在你身边，你就说——好的。”他顿了顿，“如果在家里，你就说，你要来见我。”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道：“——好的。”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程程，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明白了，U盘在她身边。

    “妈，替我保管好那东西，它对我非常重要，千万不能交给别人。我得挂了。”

    “程程！”母亲揪心地叫道。

    “我晚点去找你。”说完，他果断地挂上了电话。

    “怎么样？”陆劲问他。

    “东西在我妈那里，她可能本来想着，今天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把它交给我的。今天夜里我去见她。”他把手机还给陆劲的时候说。

    “警察一定会24小时盯着你妈。我劝你再等等。”

    “等？”岳程觉得自己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相信我，”陆劲平静地说，“人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同等强度的注意力和戒备心。再过48小时，他们就会松懈，到那时候，我们再考虑怎么去见你妈。现在，你还是先去找你的朋友吧。”

    岳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道：“你们把我送到她家门口就行了，我在她那里查到我想要的东西后就会走。等我找到落脚点后，再跟你联系。”岳程觉得现在自己还是单独行动更好，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他怕陆劲坚持，又解释道，“她不喜欢家里来那么多人。如果把她惹火了，我怕她不肯帮忙。她是个脾气很怪的女人。”

    “女人？”陆劲吃了一惊，“多大了？”

    “24。大学毕业后，曾经当过电脑工程师，后来可能是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辞了职，现在每天窝在家里，靠外卖为生，他们都叫她极品宅女。听说她曾经有三个月不出门的记录。还有，她每天要刷五次牙。”

    陆劲好奇地看着他。

    “你对她还真了解啊！岳程。”

    “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我第一次跟她见面，她就跟我说，她每天刷五次牙。”

    “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个？”陆劲笑着问。

    “谁知道！她是突然说起这个的，”岳程至今仍觉得纳闷，“其实我也只跟她只见过一次面，我在她家待了20分钟，她只跟我说了三句话。一句是说她一天刷五次牙，另一句是问我要查什么。最后是再见。”

    “听起来，她好像很特别。”陆劲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反正，她跟元元完全不同，她是个怪胎。”

    “她长得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岳程觉得莫名其妙。

    “回答我的问题。”

    “还可以吧。”他从来没注意过她的长相，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要说五官的话，她长得比元元漂亮——我说的是事实，可是，她戴了副眼镜。还有，她不像个真人，她像个机器人。你明白吗？”他觉得，就算裴欣言嘴里吐出一大堆的打印纸，他也不会太吃惊。他发现陆劲正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干吗？我说的是事实。”

    当他来到门前时，他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因为他发现那扇门上有个显示屏，虽然他没发现摄像头，但谁知道它会不会被藏在屏幕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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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之冤（12）

﻿    他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决定先试一试。因为，他今天的装扮跟上次去邱元元家一样，煤气公司的职员，同样，他也戴着眼镜和假胡须，他相信，即便她能通过摄像头看见他，也不太可能认为他来者不善，更别说是辨识他的真实容貌了。再说，只要他能进屋，一切就由不得她了。她不会有机会活着向警方倾诉她的遭遇。

    他按下了门铃。

    门上的显示屏出现一片蓝光，过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字和一个问号。

    “谁？”

    他没发现那个屏幕上有打字的地方，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触摸式手写板，心中不由暗暗叫绝。你这么做等于是在强迫我留下指纹。而我，还不能拆除这玩意儿，因为要是那样干的话，动静太大了，难免会惊扰邻居。

    还好，指纹的问题，他早在几年前就解决了。他每次出门，都会在手指上沾上一层特制的保护膜，所以无论他到哪里，触碰过什么，都不会留下指纹。

    他在手写板上写下了一行字：“煤气公司的，查煤气表。”

    很快，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回复。

    “8楼哪一户煤气费为0?”

    他愣住了，嘴角却忍不住泛起微笑。煤气费为0，应该是没人住。好精明的女人。如果是煤气公司的人，当然知道哪一户是空户。他快速在楼道里转了一圈，整个楼道一共八户，由走廊的窗子往里看，能看到其中五户人家厨房的景象，另外两户则较难肯定，其中一户跟裴欣言的房子一样，窗户并没有朝向走廊，而另一户，厨房里空空如也，可从窗户朝里望，客厅里却已经放满了家具。他想，也许他该敲敲那两户的房门，这时，蓝色显示屏又出现了一句话：

    “煤气公司有很多分公司，你是哪个分公司派来的？请出示指派单。”

    “我现在很想见见你说的这个极品宅女。”陆劲说完这句，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岳程回过身，发现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邱元元一个人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说？”陆劲迎了上去。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说随便我。”

    “随便你？”陆劲没听明白。

    “那昨天的麻醉剂到底是什么？”岳程在旁边插了一句。

    “医生说是乙醚。”邱元元自顾自朝走廊外走，陆劲跟上了她的脚步。

    “乙醚对孕妇有影响吗？医生怎么说？元元，你不要走得那么快好不好？”

    岳程也加快脚步跟上了他们。

    邱元元一边下楼，一边说：“我照过B超了，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出乙醚对孩子有多大的影响，他让我过两个星期再来检查。”

    “他还说什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做引产手术？”陆劲问道。

    她停下脚步，别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怎么没说？可我不同意。因为他没法保证我的安全。知道吗，我查过网上的资料，这种手术很危险！我很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你希望这样吗？”

    陆劲看着她，“我得去找医生谈谈。”他道。

    “OK，随你。我跟岳程在车里等你。”邱元元气乎乎地甩出这句话后，扭头朝楼下走去。

    岳程和邱元元在停车场等了二十多分钟，陆劲才出现。

    “谈完了？医生怎么说？”元元用挑衅的口气问道，“怎么样，他敢做这个手术吗？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我的安全吗？”

    陆劲关上了车门。“元元，没有哪个医生能打这种保票。”

    她哼了一声，问道：“那他怎么说？

    “他建议提前分娩。剖腹产。”陆劲道。

    她又哼了一声，这些话显然医生早就对她说过了。

    “元元！”陆劲神情严肃地望着她，“医生认为，剖腹产对母亲来说，安全系数更高一些。至于孩子，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状况，只能生出来再看了。”

    邱元元不说话，像在生闷气。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还说……”隔了一会儿，陆劲又开口了。

    “哼！他还说了什么屁话！他一定说就算生下来，孩子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有可能有缺陷！可让他检查，他又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她气急败坏地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但马上痛得缩回了手。

    陆劲望向窗外，说道：“他说是个男孩。”

    她瞬间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她嚷起来，“我一直在问他，他就是不肯说！为什么他会告诉你？为什么？！”

    陆劲摸摸她的头，“我说，我想知道，就这么简单。”他温柔地说。

    “天哪！”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我要生下他，我要生下他！今天回去，我们就给他取名字好不好？”

    “好啊。”他笑着点头。

    岳程忍不住插嘴：“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挺封建的。”他一直以为坐在前面的那对夫妇都是新潮人物，可没想到竟会如此重男轻女。是个儿子又怎么样？能改变一切吗？有必要那么激动吗？难道生个女儿就该被引产？

    邱元元回头白了他一眼，随后笑着踩下了油门。

    “我们不是重男轻女，”陆劲笑道，“只不过，知道他的性别后，我们突然非常强烈地意识到他是个有生命的人，所以就觉得特别兴奋。如果是女儿，我们也会一样开心。总而言之，这种感受，等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就会明白了。”

    邱元元在驾驶座上扭了扭身子，自言自语道：“宝宝，你岳叔叔好傻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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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

﻿    A区河滨路34号是一栋老旧的18层的大厦。他们将车在街沿停下后，直奔8楼。岳程来到802室门前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铁门左上方就亮起了一盏红色小灯。这应该表明，裴欣言在家，并且已经听到了门铃声。又过了大约两秒钟，铁门上那个书本大小的显示屏亮起一片蓝光，过了会儿，上面出现一行小字。

    “哪位？”那应该是裴欣言在屋里问他。

    岳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他没在屏幕上找到键盘，正在迟疑的时候，元元走到他身边，手指拍了一下屏幕，显示屏下方立刻出现一块空格。

    “没有键盘！根本不能打字！”岳程觉得麻烦死了，真想一脚把门踹开。

    元元在屏幕的空格上随意写了几划，那里立刻出现了几个可供选择的汉字。

    “岳程，这是手写字板！你只要用手写就行了！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吗？”元元望着那个屏幕摇头赞叹，“她可真牛！”

    岳程试着在屏幕上写下“我是岳程”这四个字，它们果然出现在了答复栏上。

    不一会儿，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小字。

    “我一天刷几次牙？”

    难道她告诉我的信息其实是个验证码？

    他在屏幕上写下“五次”。

    铁门“咯噔”一声开了。接着，里面的一道木门也同时打开，一个穿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短发女子出现在门口。一如过去他认识的裴欣言，她像对待外星人入侵一般，充满戒备地盯着他身后的陆劲和邱元元。

    “他们是我的朋友，”他知道她无法通融，便转身面对陆劲，“好了，你们回去吧，我到时候再跟你们联系。”

    “好。”陆劲才刚说完，他身边的邱元元就“哎哟”叫了一声，接着她蹲下了身子，“你怎么了？元元？元元？”他焦急地叫道。

    “我肚子疼，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坐一会儿。”邱元元抬头望着裴欣言，恳求道。

    “元元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岳程着急地弯身看着她。

    她摇摇头，轻声道：“只要歇一会儿就好了。”

    岳程转向裴欣言，他还没开口，她就退后一步，打开了门。

    “客厅里有沙发。”裴欣言冷淡地说。

    “谢谢。”

    他跟陆劲一起扶着邱元元进了屋。

    这里的陈设跟一年前他来时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二十多平方的客厅里放着三台大屏幕的电脑，一张红色的布艺沙发，两个塞满各类书籍的旧书柜以及一个通常总是堆着各种食物的茶几。岳程朝茶几上溜了一眼，那里放着一个印有批萨店名称的塑料袋，看起来，送外卖的刚来过，她还没吃午餐。

    裴欣言递了一杯温水给邱元元。

    “你觉得怎么样？”裴欣言问她。

    元元正坐在沙发上喘粗气，“没事，刚刚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肚子痛了一下，我被吓了一跳，所以有点累。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

    裴欣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谁干的？”她看着元元脸上的伤疤问道。

    “如果知道就好了。”

    裴欣言回头问岳程：“听说你也受伤了？”

    岳程一愣，他不明白裴欣言怎么会知道他受伤的事，本来他不想提起的，而且，他从医院逃出来的时候，偷了一件外套，现在那件外套正穿在他身上，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伤。

    “你听谁说的？”

    裴欣言的目光落在岳程的肩膀上。“你们局有三个人在我的QQ好友群里。”

    她一直在跟他的同事在网上聊天？如此说来，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逃出医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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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2）

﻿    “听说你现在是嫌疑犯。”她好像在回答他心里的问题，她走到电脑前，移动鼠标，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来，岳程看见一个叫“闪闪铃铛”的人半小时前发给裴欣言的留言——“最新消息，岳老大从医院落荒而逃！哦也！故事越来越精彩了！”

    “这个闪闪铃铛是谁？！”岳程没好气地问。

    “是你的某个同事。”裴欣言注视着他，岳程以为她要赶自己走，却不料，她接下来却说，“你的银行账户信息的确被修改过。”

    岳程大吃一惊。“你已经查过了？”

    “反正我正好空着。游戏正好结束，外卖还没送来，我等的电视节目还没开始。”她啪啪敲击键盘，不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两张截图，她指着那两张图上的数字说道，“你的交易日应该是9月12号，但是，后台的修改日期却是，10月9日。”岳程虽然完全看不懂截图的内容，但还是立刻听懂了她的解释。

    “看见没有？这就是证据！”他回头对陆劲说，“这说明有黑客侵入了银行的内部系统。裴小姐，谢谢你，没想到……”他还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但当他看见她那张毫无笑容的脸时，他改变了主意，“请问，能查到黑客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你是说IP地址？没查到。他是个高手，他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痕迹。”

    QQ“滴滴”在响。她点开了对话框，原来是“闪闪铃铛”在网上叫她。

    “嘿，忙完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A区分局的刘洋问起我时，她的原话是怎么说的？”裴欣言打字问道。

    对方马上回答：“你干吗要知道这个？”

    “我就想知道。”

    “怪人！——好吧，我把原话贴给你，你自己看吧。”

    接着是一段闪闪铃铛跟刘洋的网上对话。

    洋洋的伊：我们老大让我找个程序员，案情重大，需要电脑高手出马。上次跟岳程合作的那个程序员叫什么？

    闪闪铃铛：你们高老大没跟她合作过吗？不会吧？我记得她可是你们那区的警察介绍给我们滴。

    洋洋的伊：老大说他不记得了。估计也是好久没合作了吧。当时忙翻了，我也没把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记下来。帮帮忙吧！高老大要得很急。

    闪闪铃铛：好的。她叫裴欣言。

    洋洋的伊：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印象。联系方式呢？地址和电话呢？

    闪闪铃铛：我这就给你。你先给她打个电话吧！

    洋洋的伊：好！

    闪闪铃铛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刚刚有没有在网上跟你聊过天。”

    “什么意思嘛！”

    “去问问再来找我。马上！”裴欣言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好吧！”对方无奈地回应。

    岳程大致已经明白裴欣言在担心什么了。

    “是不是在我们来之前，有人来过？”

    “是的。他说自己是煤气公司的职员。”

    “煤气公司！”邱元元惊叫。

    陆劲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嘘——你别激动。安静。”

    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裴欣言扫了她一眼，继续说：“他说自己是煤气公司的，想查煤气表。我问他是哪家煤气公司派来的，有没有指派单，这层楼哪一户的煤气费是0，他都答不上来。而且，显示屏上没有指纹，说明他擦掉了。普通的煤气工人不可能干这种多余的事。”

    她的一番话让屋子里的其余三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那是多久前发生的事？”

    “一个多小时前。”

    这时，电脑上又出现滴滴的叫声。是闪闪铃铛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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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3）

﻿    岳程立刻低头看她的留言。

    “怪了怪了，她说她出去吃饭，刚刚才回来，根本没在QQ上跟我聊过天！！！！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你刚刚发生的事会不会跟这有关系？！！！！！！！！”闪闪铃铛显然非常激动，她在句末一连打了八个惊叹号。

    “有人侵入了网络系统，盗用了她的密码。”裴欣言回复她。

    “可怕！！！！我要调查这件事！”

    “有可能是罪犯！一会儿再聊。我饿了。”裴欣言干脆地关上了对话框。她走到茶几前，打开了外卖袋，一股混杂着奶香和肉香的气味钻进了岳程的鼻孔。他禁不住咽了下口水，这时才想起，今天早上他几乎什么都没吃就跑出了医院，而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他早已饥肠辘辘。

    裴欣言从外卖袋中将她的午餐一一取了出来，一个12寸的小牛排批萨，两杯可可奶昔，一杯咖啡，两份烤鸡翅，一份巧克力慕丝蛋糕，岳程觉得，无论对谁来说，这份午餐的量都太多了。

    她开始切批萨，将一块批萨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邱元元。

    “哦，谢谢。”邱元元很有些意外，但立刻甜甜地朝裴欣言一笑，“谢谢你，我正好饿了。我就吃一块。”

    裴欣言扭头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她拿了一次性盆子和刀叉出来，她把那块巧克力慕丝蛋糕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一次性盘子中递给陆劲。

    岳程更是一惊，她居然知道陆劲的嗜好？她调查过他？

    陆劲也颇有些惊讶，不过，他跟元元一样，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过了蛋糕，“啊，好极了，谢谢你，对了，这是给我的吗？”他指了指那杯奶昔。

    “对。”

    “谢谢。”陆劲跟岳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欣言又切出一块批萨放在一次性餐盘里，看起来这是给岳程的。可岳程现在对食物的兴趣只在其次。“裴小姐，你知道我们要来吗？”他忍不住问道。

    “对。”她将一次性餐盘放在电脑桌前，然后用叉子指指剩下的大半个批萨，“那些都是你的——还有咖啡。”

    他跟陆劲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他问道。

    她吃了两口批萨，随后放下叉子，开始一边敲键盘，一边回答他：“他们说你收了贿赂，有人还往你的银行卡上打过钱。我猜你一定急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你说过你只认识我一个电脑程序员，所以我猜你马上会来找我，至于他——”她指的是陆劲，“你昨天就是去监狱接他的时候，在监狱门口被袭击的，我查过他的口供纪录，他在审问的时候，曾经要求吃甜食。档案上有他六年前的照片。根据体重纪录，他比六年前瘦了二十几斤，本来他早该被枪毙的，但因为不断协助警方破案，获得好几次减刑。两个月前，他在监狱内申请结婚，他的未婚妻是现年24岁的邱元元，原广播电台播音员，档案上也有她的照片，只不过，她不太好认，她的脸上有淤青，而且，她跟她老公相反，她比照片上至少重了二十多斤。”

    “哦！我不吃了。”邱元元懊恼地叫了一声，放下了餐盘。

    裴欣言继续说道：“那个假冒的煤气工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就联网找我认识的警察，想问问他该怎么办，就是那个闪闪铃铛，她说她让附近的巡警过来看一下。我这种情况如果报警的话，恐怕人家不一定肯来。”

    “然后呢？”

    “巡警来了，说没看见煤气工人，乘他们没走，我定了外卖。他们检查了各个楼面，还去问了楼下的门卫，门卫说，他看见一个煤气工人模样的人离开了这栋楼。正好，那时候闪闪铃铛在跟我聊天，她跟我提起了你的事，还说今天有人向她要过我的地址。”裴欣言一边吃批萨，一边说，“我觉得这两者可能有关系，我想，他可能是来杀我的。”她顿了顿，“你的对手是个电脑高手，他侵入警方的网络系统，盗用了刘洋的QQ密码。这种技术是不可能自学的，他一定接受过这方面的专门培训，而且绝对不是短期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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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4）

﻿    岳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可全国的电脑培训班多如牛毛，要通过这条途径寻找他，几乎是大海捞针。

    电脑上又传来滴滴的声音，还是闪闪铃铛。

    “有空吗？”

    “什么事？”裴欣言打了三个字。

    “我给你揽了个活，我这边的音像分析系统坏了，你这里能不能作一下分析？服务费照旧。”裴欣言还没回复，闪闪铃铛又打了一行字出来，“是关于岳老大的事。”

    “OK。”裴欣言回答。

    是关于我的？岳程立刻来了兴趣。

    “我刚收到一段录音和一段视频。我发给你。”

    裴欣言按下“接受”，文件开始传送。

    这时，电脑下方又有一个标记在闪动。裴欣言打开对话框，那是一个网名叫“馨香茉莉”的人，岳程发现裴欣言皱起了眉头。

    “我有事找你。”馨香茉莉道。

    裴欣言盯着那行字，没有反应。

    “我有东西要给你。”馨响茉莉又打了一行字。

    裴欣言的手放在鼠标上，一动不动。她似乎没有回复对方的打算。

    岳程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里在猜测对方的身份。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亲戚？为什么她不理对方？

    裴欣言将对话框最小化，查看之前“闪闪铃铛”传来的文件是否已经传送完毕，可是看起来，文件很大，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完，她又打开了跟馨香茉莉的对话框，屏幕上显示，她已经下了线，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

    “我马上过来。”

    “有人要来？”岳程禁不住问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不希望被打扰。

    “嗯。”裴欣言答道。

    “裴小姐，也许我不该说，但现在这种情况，你实在不该在家里接待任何其他客人。你别忘了，刚刚就有人假冒煤气公司的职员来找过你。”

    “她已经出门了。”裴欣言冷冰冰地回复他。

    “你可以打电话，让她明天再来。或者以后你再约她。”

    “我没她的手机号。”裴欣言把脸转向电脑，她像是在对电脑说话，“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进门。”

    “她是谁？”元元插嘴问道。

    裴欣言假装没听见，这时，文件正好传输完毕。她啪地一声点开了屏幕。

    电脑的麦克风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说话声：

    “我要报警，我是C区第三人民医院的清洁工，我刚刚在一楼的病房区被人打倒了，我看见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

    屏幕上出现一组音频图表，图表上的指标线随着声音的起伏而波动着，裴欣言移动鼠标，按下重复键，来来回回听了四、五遍。最后，她重新打开跟闪闪铃铛的对话框，打字道：“是个男人，年龄大概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他应该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打的电话，但是从周围的环境音分析，他附近有车开动，可能是封闭空间，所以可能是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岳程看看陆劲。

    裴欣言又打开另一个页面，现在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的情景，岳程立刻认出了视频里的自己。

    闪闪铃铛又发来信息了，“你能把车牌那块放大吗？”

    “她要车牌。”裴欣言对岳程说。她也认出了视频里的他。

    “你能看清车牌吗？”岳程问。

    “可以。”她将画面剪切后放大，车牌号果然清晰可见。

    “能不能随便说一个车牌？”岳程问道。

    裴欣言白了他一眼。

    “岳警官，对我来说，这是一笔业务。如果我做不好，以后，他们就不会把这种活派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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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5）

﻿    这种活本来就不该派给你。这应该是内部鉴定部门的工作，岳程心道。

    “那么，能不能晚一点告诉他们？比如，等我们走了之后？”岳程以商量的口气问道，“如果他们查到车牌，很容易就能查到他！”他指指陆劲，后者朝他皱眉，好像在抱怨他多嘴，“得了，只要有了车牌，他们早晚能查到你。——裴小姐，我明说了，是陆劲开车到医院的车库来救我的，而刚刚打电话报警的人，就是真正的罪犯。我本来应该留在局里等候处理的，但是我等不了，他们冤枉我受贿，我必须自己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可以证明银行记录被修改过。”裴欣言道。

    “还不止这些，他们还认为我杀了人。我现在是杀人嫌犯。”他道。

    裴欣言的眉毛朝上挑了一挑。

    “这是胡扯。”她道。

    岳程一愣，他真没想到她会说得那么干脆。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而且，一直以来，他对她都不曾有过什么好印象，他甚至一直没把她当成正常的人看待。可没想到，就是这个“机器人”一听到那个莫须有的杀人指控，就确定他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为什么她竟比那些跟他日夜一起工作的同事更了解他？

    一时之间，他的舌头打了结，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杀人？”元元又插嘴了。岳程知道她这么问只是想知道裴欣言为什么这么肯定地支持他。其实，他也想知道。

    “我认识他。”裴欣言回答得很简短。

    “就这原因？”

    “我知道他是个好警察。”她又朝岳程看过来，“可是，我还是得把车牌告诉他们。当然，晚几分钟也可以。——除了银行的事，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查的？”她问道

    岳程立刻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说吧。”裴欣言坐直了身体。

    “请替我查个日期，我想知道，今年陆劲被我送进监狱的时间，我说的是第一次，那时候‘一号歹徒’案正好告一段落。”

    “我知道这案子。”裴欣言飞快地移动鼠标，“那是今年上半年的大案，当时你们局的人都在议论这案子，他们说，一号歹徒杀了几十个人，不过我倒挺喜欢他的外号的，一号歹徒，还挺酷的。”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打开了陆劲的内部档案。

    “2008年3月17日下午两点半。”她念出了一个日期。

    岳程随手拿起笔筒中的圆珠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关仲杰”三个字。“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那天，那个时段，这个人有没有去探过监。”

    裴欣言查询了几分钟，很快有了答案。

    “有。”她简短地答道。

    “他真的去过。”陆劲站起身走到岳程的身边，在这之前，他一直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享用那块巧克力慕斯蛋糕。

    “他来看谁？”岳程问道。

    裴欣言移动鼠标，答道：“他探视的人叫周觉，2007年，因为协助杀人被判无期徒刑，主办警察是你。”

    周觉，岳程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秃顶男人的猥琐形象。

    “这个周觉是谁？”陆劲问他。

    “他协助情人杀了她的丈夫。他的情人是他的同事，听说受丈夫虐待多年，他很同情那女人，后来两人就有了感情。那女人我记得，她姓郑……”

    “郑苑丽。饭店出纳。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裴欣言念着她查到的资料。

    “能不能查一下周觉的家庭背景，也许关仲杰是他的亲戚。”

    裴欣言查了一会儿，答道：“周觉原名关正。他是关仲杰的哥哥。他们的母亲姓周。周觉是在1986年改的名字，同一年，他们的父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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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6）

﻿    看来是因为父母离异，周觉才改的名字。

    “周觉和关仲杰还有其他家人吗？”

    裴欣言又忙乎了一阵。

    “周觉的母亲前年去世了！”她移动鼠标，“关仲杰那边，父亲是钢厂工人，1994年去世。他离婚后，又结过一次婚，但只维持了两年就离了。但他们不是协议离婚。”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判决书，“他们打了一场官司，关仲杰的后母好赌，把家里的房子拿出去卖了，他们本来有一套市区的房子，二室一厅，后来为了抵债，卖了。关仲杰还有一个姑妈，她叫关萍，原来是医院的护士长，现在退休了，她有一个儿子，已经结婚生子，祖孙三代都是守法公民。她的儿子是个医生，媳妇是公务员。”

    陆劲看着岳程，好像在说，相信我，他们不会有来往，因为彼此境遇落差太大。

    “那只能去找周觉了。”岳程道，“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关仲杰多久去探一次监？”

    “每月一次。”裴欣言道。

    “看来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不错。”陆劲道。

    “也许父母离婚后，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请问，他最后一次去见周觉是什么时候？”岳程又问。

    “9月25日。”裴欣言道。

    “就是他被杀前两天。”岳程禁不住跟陆劲对视了一眼，“可惜我现在没法去监狱。”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

    “有人来了。”岳程道。

    裴欣言移动转椅，面向另一台电脑。她一拍鼠标，屏幕上出现一个画面：有个肩上背着蓝色大布包的女人正心神不宁地站在门口。

    裴欣言啪啪在键盘上打下了三个字。

    “什么事？”

    岳程心想，有摄像头，就表明她能在屋里看见门口的情形，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刚刚明明看见是我，却没马上开门，还??嗦嗦地问什么“我一天刷几次牙”。又一想，她的谨慎也未必没有道理。毕竟摄像头的摄录范围无法延伸到走廊上，谁知道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有没有别的状况——比如站着第二个人？

    他这么一想，禁不住朝显示屏里的女人望去。那女人正在看电脑屏幕，突然，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她转身朝后看了一眼。——她身后有人吗？是不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她又按了一遍门铃。

    “她以前来过这里吗？”岳程问道。

    “来过。”

    “可她不知道怎么使用手写板。”

    “她已经两年没来过了。”裴欣言冷冷地说，一边在电脑上打下了一句话，“把东西放在门口。”

    那女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又按了一下门铃。

    “她要你开门。你教她怎么使用写字板吧。”

    “好吧。”裴欣言道，岳程看见她打上了一行字——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马上滚。有事网上交流，现在没空。口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岳程越来越纳闷，她跟对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女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仿佛在思索裴欣言说的话。

    “她很快就会走。”裴欣言扫了一样屏幕。

    “但愿如此。”岳程道。

    她回头盯住他，“怎么了？”

    岳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她有点……”他没说下去，这时，屏幕里的女人突然又朝身后看了一眼。

    “她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把东西拿出来？”裴欣言不耐烦地嘟哝道。

    也许她根本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岳程心道。

    那女人站了一会儿，又按响了门铃。

    “她还在按门铃。”邱元元道。

    “她在干吗？”裴欣言道。

    那女人如同机器人一般呆立在原地，她的脸正对着大门，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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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7）

﻿    “看起来，她好像只是站着，在看着大门。”岳程不记得大门上有什么特别能吸引注意的东西。

    “就像是有人命令她脸朝前。”邱元元道。

    她说得没错，岳程想，现在这女人就像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岳程觉得应该有将近30秒的时间，突然，一只握着枪的手出现在镜头里，那把枪顶着女人的后颈。

    “啊！”裴欣言低呼了一声。

    “有人！”邱元元也跟着叫道。

    岳程屏息注视着屏幕，想捕捉一点蛛丝马迹，可这时，那人朝摄像头开了一枪，他们眼前的屏幕顿时变成一片黑暗。

    裴欣言狠狠拉动鼠标，又不断拍打电脑，企图让画面恢复，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她颓然地望着电脑显示屏，骤然坐了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她眼神定定地望着前方，问道。

    “现在只能报警。”岳程道。

    “可这样你就会被警察带走！”邱元元尖声道。

    “那还有别的方法吗？”

    “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你救出来，如果就这么让你回去，这也太……”邱元元说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岳程，我有个办法，我可以让我爸找人过来救我们！”说话间，她已经拿出了手机。

    “不，不，元元，这种事应该让警方出马！”岳程想要去阻止她，但这时，他突然听到“扑”地一声。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他知道那声音来自门外，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尽管就在这几秒钟内，他心里无数次地在祈求，别开枪，别开枪，但看来，上帝并没有听见他的祈祷。——她还活着吗？过了好几秒，他的身体才能移动，他缓缓侧过身，朝门望去。

    邱元元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

    “是枪声吗？”她小声问。

    “是的。”岳程回答了她。

    “你说是枪声？”裴欣言问。

    “对。他可能在枪口包了什么东西，所以声音有点闷！我估计这层楼里不会有人听见。”

    裴欣言挺直身体，双手紧紧抓着椅背，青筋暴突，从她的姿态看，她似乎准备随时朝大门冲去，可是，不知是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她的手又突然从椅背两边垂了下来，身体又重新跌回到椅子的中央。

    “明白了。是枪声。”她呆呆望着大门，像是在她自言自语。

    岳程冲到电话机前，拎起了电话，他刚想拨号，陆劲就走过来，将手按在了电话上。

    “等一等。”

    “等什么等！”岳程朝他咆哮，“他手里有人质！我们得乘她现在还活着，马上报警！”

    “你说她还没死？”邱元元立即道。

    “应该没有，他是不会轻易杀死她的。她是他手里的一张牌。”岳程道，“他刚刚只是在吓唬我们，他是在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杀她。”他眼前闪过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她在他手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喂，陆劲，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陆劲从笔筒里抽出一把剪刀，“喀嚓”一下剪断了电话线。

    “我在阻止你干傻事。”

    “陆劲！”

    “冷静点。他是在引你上钩。”陆劲将剪刀朝桌上一丢，同时朝裴欣言的方向指了指。

    岳程突然发现，裴欣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到电脑前，开始玩电脑游戏了。天哪，她到底是不是人？她的朋友或者某个亲戚现在正在门外，随时可能被杀，可她现在居然在那里玩电脑游戏。

    “裴小姐。”他道。

    “别跟我说话。我正忙着。”她冷冰冰地说。

    “门外那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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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8）

﻿    裴欣言戴上了耳机。

    岳程愕然地看了她两秒钟，才回过神来。

    “不管怎么样，都得报警。现在？”他的话说了一半就被邱元元打断了。

    “岳程，让我想办法！”她已经开始拨键了，但陆劲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别胡闹！”

    “我哪有胡闹！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陆劲！他手里有枪，谁知道他会不会开枪打烂门锁然后冲进来？如果我是他，我就会这么做！”

    “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不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武器，如果我们也有枪，他打烂门锁冲进来，那他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再说这门上有好几道锁，光打烂锁，就得耗费好几颗子弹，这对他来说，太不值了。”

    “可是，他手里有一个女人！”她冲过去抢手机，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她尖叫起来，“陆劲！我得让我爸帮忙！他会派人从楼下冲上来，把他包围在楼里。我们那边有二百多人，派一半人来总够了吧？我就不信逮不住他！把手机还我！要不然我就打你儿子！”她作势要打自己的肚子，陆劲立即服软，将手机递了过去。

    “好了好了，手机还你就是了。但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她气乎乎地一把抓过手机，“说吧！”

    “你爸不会出面的。”他道，

    “瞎说！我爸会帮忙的！”

    “他答应帮忙是替我们找几个人调查案情，可不是大张旗鼓地包围这栋楼。这不是跟警察抢饭碗吗？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爸担待得起吗？你爸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答应你的。”陆劲回头看着岳程，“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岳程听不明白。

    “等？！亲爱的，你开什么玩笑！”邱元元嚷道，“她在他手里！你让我们等？要是他杀了她怎么办？他是个神经病！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他不是个神经病，他很正常，也很聪明。”陆劲朝她微微一笑，“其实，他比我们更急。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知道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报警。所以，到时候，他会假扮警察来敲你的房门。”

    “他怎么知道我们已经报警了？”岳程问道。

    “他会选择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地方守着，如果发现有警察在你的门口出现，他就会想办法制服那两个警察。现在一般110好像都是两人出警，他手里只要有枪，对付两个毫无防备的警察易如反掌。他会脱下他们的警服穿上，然后按门铃。这样的话，即便我们手里有武器，也会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因为对方是警察。”

    岳程不得不承认，对那个凶手来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他可以用这个方法轻而易举地敲开裴欣言家的门，然后，一个一个结果他们。

    “所以现在他应该不会在门口傻站着。”陆劲继续说道，“他一定在这层楼的某个地方等着。只要他能进屋，他就有办法将那套房子变成他的堡垒。当然，半个小时后，当他发现，我们没有动静之后，他就会明白，我们没有报警。这时候，他会重新考虑行动计划。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他带着人质离开。一个能够自己行走的活人比尸体更容易带走，而且，他还要继续用她，所以，人质离开这栋楼的时候应该是活着的，他还会让她继续活一段时间。”他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现在，我们与其是着急想什么对策，还不如，安安静静等上个两三个小时。正好我也累了，想睡一会儿。”他疲倦地闭上眼睛捏着鼻梁，“岳程，你也累了，不如我们各自找个地方，睡个午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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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9）

﻿    岳程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劲，他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一个人质在对方手里，性命攸关，那个杀人狂随时都可能杀了她，可他，居然提议大家睡午觉！他真的跟机器人裴欣言半斤对八两。

    “你怎么知道他会走？”他大声道，“要是他不走怎么办？！要是他跟我们耗上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永远等在这里。还有，如果他想要一件警服的话，他完全可以自己报警。他根本不必跟我们耗时间。”

    “他不会自己报警。”陆劲继续闭目养神。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没有报警，即使他说他是警察，我们也不会轻易开门，除非，他的身份得到确认，他很清楚这一点。他也不会在这里跟我们耗，那是在浪费他自己的时间。等过了下午四点，住在这栋楼里的人都要下班回家了，这就对他更不利了。岳程，没有一个罪犯不想早点脱身的，这是人的本性。所以，两个小时内，他一定会走人，可是别担心，他一定会跟我们联系。”

    “如果他带走人质，我们根本不能保证人质的安全。”

    “即便是警方出马，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救出人质。其实，只要她在他手里，她就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随时都可能送命。我从理智的角度能够分析他该不该做，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情绪失控。任何一个罪犯，都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缺陷。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很多时候，犯罪者不是对善恶无法识别，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罢了。我们无法预计，他什么时候会失控，这就得看她的运气了——”陆劲又朝裴欣言望去，她正在如火如荼地打游戏，“——我们在这里一直待到天黑，到时候，带她一起走。”

    “去哪儿？”

    “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不是这里就行了。但这不是真正的难题——她可能不愿意离开这里。”

    “她应该知道待在这里很危险，尤其是她一个人。”

    “就算有危险，我看她也未必在乎。”陆劲望着裴欣言的后背，她面前的电脑发出一阵阵枪炮的轰鸣声。

    “那倒真的很麻烦。”岳程道。

    “到时候，你得想办法说服她。”

    “我怕自己没这能耐。”岳程觉得自己没办法说服裴欣言，无论是什么事，“我毕竟是个人，我们之间沟通有困难。”

    他们一起望着裴欣言，陷入了沉默。

    “如果她不肯走，你就只能暂时在这里陪她了。正好你也没地方去。”

    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幸好这是暂时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人在楼下的某个地方监视我们，我们下楼之后，他会跟踪我们。”岳程道。

    “我认为不会。因为长时间在这里逗留，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处。他不能保证他的车或者他自己不被人注意，下午四点以后，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下班的高潮来了。”

    岳程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我们总得干点什么。难道我们就这么呆坐着？”

    “没人让你坐着，我让你好好吃完午餐，然后去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睡醒再说。”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他将那个名叫裴欣雨的女人关进了地牢。

    地牢由三间囚室组成。他将她丢在其中的一间，跟她紧邻的是之前那个不断尖叫拍门的女孩。现在，这个女孩已经因为疲倦过度睡着了。他将一个装着面包和咖啡的纸袋通过地牢铁门最下面的方孔塞了进去。他相信，等她醒来之后，她眼睛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将只有他给她的食物，因为对于一天没吃东西、没喝过水的十二岁女孩来说，生存本能可以压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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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0）

﻿    裴欣雨仍处在昏迷中，再过半小时她就会醒来。为了确保他能有一段安静舒适的午后时光，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她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于是，他在她手臂上又补了一针。

    当他把一切收拾停当，正准备去放洗澡水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他走到监控器前，发现两个中年妇女站在他的门口。他认识她们。她们在三里外的村委会工作，每隔两三个月，她们就会登门来拜访，不是给他送来一些最新的政策宣传资料，就是给他一些杀虫药，让他别忘记“除四害”。

    跟过去一样，他走出院子迎接她们，并大方地敞开大门，让她们进来参观他的院子和客厅。他很明白，如果他堵在门口，不让她们进屋，可能适得其反。人的好奇心会无限膨胀，过度遮遮掩掩，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大姐，张大姐，好久不见啦。”他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跨进了院子。

    “小宋啊，最近村里出了贼，有好几户人家都被偷了东西。我们来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状况。村里就属你的房子最偏僻。村里的广播你这里也听不见。”李大姐一边说，一边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四下张望。

    “我这里没什么事。什么都好。”他说着，转身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水果，递给她们，“这是我今天刚买的，美国提子，两位大姐，拿回去尝尝吧。”

    姓张的大姐笑着接过了水果。

    “真不好意思，小宋，每次来，你都送我们吃的。”

    “没事。我正好买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时，他看见李大姐朝他屋里瞄了一眼，他忙道：“两位大姐，要不里面坐？就我一个人，也没怎么收拾，你们可别嫌脏啊。”

    “单身男人有几个不脏的？不过小宋啊，看你这院子，我就知道你也是个爱整洁的人。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他跟她们说过，他是做推销的，“有活就干干，没活就在家里待着，上上网。”

    “也别老是一个人上网啊，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啦。”李大姐每次遇到他，都少不得提起这件事。

    “哪那么容易。现在同事正给我介绍呢，还没定下来。”他笑着答道。

    “那就好，这事是得上心，要不年纪一大就更难找了。”李大姐道，“你可不能太挑剔了，找个对你好的姑娘就行了，你可别学你爸，挑三拣四，最后好不容易娶上的媳妇也跑了！”李大姐说到这里，她身边的张大姐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立刻道，“好了好了，光顾着跟你闲扯，把正经事都忘了。小心门户，尤其是你这车。”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商务车，“知道吗？村头老刘家的一辆摩托车半夜三更给人开走了。”

    “是吗？”

    “就是啊，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把门锁紧了，千万别大意，明白吗？”

    “明白了。”他笑着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们两人一起走出了院子。他一直目送她们走出很远才关上大门。

    他认识她们已经有十年了。在她们眼里，他就是宋老头的儿子宋平。

    十五年前，他偶然路过此地，被这里的主人收留。主人姓宋，是个年过六旬，患有帕金森症的老头。当时，他又渴又累，还在发烧，老头答应让他住上几天，但条件是，他一旦恢复体力，必须帮他把院墙修好。当时他没有别的去处，于是，就答应了老头的要求。

    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一个月。在这期间，两位村委会的女干部也上过门，老头向她们介绍说，他是他的儿子。这让他颇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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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1）

﻿    “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的雇工？”这个问题，他问了老头好几遍。

    老头不喜欢说话，被他逼急了，才答：“我们村不欢迎外来人。我要是说你是雇工，他们就得查你的身份，这么一来，就麻烦了，我可不希望有人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我这儿还有活要干呢？”

    其实当时，他已经发现，这里是他理想的住处。其一，它位置隐蔽，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脚下，跟其他住户相距甚远，他相信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有枪声，也不会惊动这村里的一鸡一鸭；其二，假如哪天他想逃跑，而房子周围已经被包围，他可以通过地道，跑到山的另一边，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挖条地道；其三，房子够大，有两层楼，十几个房间，院墙也够高，大约有四米，无论他在屋里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看见；其四，这里虽说是农村，但毕竟是近郊，离城市不远，所以各方面的设施，比如水、电、煤、网络一应俱全；其五，附近因为有深山也有水塘，这为他处理尸体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知道他将来一定会亲手埋葬很多人，这倒不是因为他嗜血成性，只不过，他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想夺取什么，就必须得消灭点什么，这是生存惯例。最后，他跟普通人一样，喜欢有山有水、风景宜人的地方，他喜欢一个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

    事实上，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后，他就决定把这里建造成他的永久定居点。他一直在找机会弄死老头，但在这之前，他想先弄清一件事。

    “他们难道不认识你的儿子？”有一次，他问。

    老头在院子的角落里抽烟，好像没听到他说话。

    “你结过婚吗？”他又问。

    老头把烟在地上掐灭了，自顾自走进了屋子。

    他知道，如果他再多问一句，老头就会用颤抖的手抓起他可以拿到的任何东西朝他砸过来，他曾经差点被一把铁锹砸中头。

    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老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头是在他住下的第三个月死的。

    当然，不是他干的。

    这是他一生中极少遇到的自然死亡事件。

    那天早上，他照例去院子里干活，一走出房间，就发现老头穿着短裤躺在楼梯下面，等他走近才发现，老头已经死了，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至少已经死了三四个小时。他检查了老头的尸体，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而且，门是锁着的，所以，应该没有外人进来过。他判断老头可能是因为心肌梗塞突然暴毙的。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事实证明，后来他的猜想是对的。

    在发现老头的尸体后，他立刻检查老头的卧室、地窖及阁楼，尤其是地窖。平时，老头从不允许他进入地窖，如果一旦发现他靠近，不仅会大声骂他，有时还会用手杖打他。他早就想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了。

    他本来以为老头一定在那里藏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在地窖里发现一间地牢。

    这是他这辈子看见过的最为恐怖的一幕。在臭气熏天的地牢的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赤身裸体的女人坐在床边，她身上盖着一条破床单，脚上手上都戴着长长的铁链。当然，她还活着，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头发长长地披在肩上，眼神呆滞，在她身边的床脚下有个木质马桶。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老头半夜三更穿着短裤下楼的原因了。

    他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不是平时来的那个男人。

    他永远无法忘记，她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她就像仰望上帝一般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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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2）

﻿    她不知道，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在考虑怎么杀她。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撩开她面前的头发，她的脸在灯光里露了出来。

    妈！

    他听到脑子里一声尖叫，身子禁不住往后一缩，手电筒差点从他手里掉下来。

    他肯定那是错觉，母亲早就死了，她不可能在这里。前不久，他刚刚将她的骨灰放进墓穴，可是，他仍然耽搁了十几秒，才重新伸手过去。当她的脸再次呈现在他眼前时，他的身子又禁不住一颤，他得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现在他已经长大了，他在一个陌生的山村，他面对的是一个被囚禁多年的女人，那个女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有这样，他才能理智地面对他眼前的女人。

    后来，他也曾给那个女人拍过照，他对比过照片中的她跟母亲的脸，其实，她们长得并不像，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他会认为她们几乎是同一个人。

    “他已经死了。”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女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是谁？”他问道。

    女人指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又指指门外，接着又指指自己的嘴。他大致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说，她没法说话，她哑了，是老头把她弄哑的。也许是老头割了她的舌头，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大嘴。

    她的舌头还在。也许老头给她下了药。

    “你认字吗？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他问道。

    她拼命点头。

    他找来了纸和笔。她很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看来，她记得很清楚，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想继续在这栋房子里住下去，他就得干掉她，不然难保哪一天，她会带着警察回来，到时候，就后患无穷。

    他丢下她，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当他重新走进地牢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了，连手法和埋葬地点，他都已经想好了。

    可是，当他钻进地窖时，却听到一首熟悉的歌曲。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那是邓丽君的歌，他小时候听过无数遍。

    这时，他才发现地牢里有一台收录机。也许这女人平时常在这里播放邓丽君的歌，只是他在院子里干活，听不见。

    她身上仍然可怜兮兮地披着床单。这一次看见他，她露出了几分羞涩，她有意识地将床单把身体裹紧了。她指了指那台收录机，又指指自己的嘴。

    “你很喜欢听她的歌？”他问道。

    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会唱？”

    她又点了点头。她没有哭，只是呆呆望着那台收录机很久很久。

    那时，应该是最好的杀人时机，但是为了听邓丽君的歌，他迟疑了。而等他陪她听完整首《何日君再来》后，他改变了主意。

    “我是他的儿子。”他说。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他立刻道：“别怕，我不知道他把你关在这里。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家，但为了我父亲的名声，你不能再回来。你可以对别人说，你摔下山崖后，失去了记忆，你把什么都忘了，这样，你家的人就不会一个劲地追问你了。其实就算你回来，也没有用，他已经死了，你出去之后，就能看见他的尸体。”

    她似乎想问问题。

    “他是心肌梗塞。”

    她点了点头。

    “你报警，对你没任何好处，他得不到任何惩罚，而你自己，名声全毁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将那个原先准备套在她头上的塑料袋塞进裤兜，“我会拿点钱给你，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如果有的话，我都会给你。你回家后，用这些钱去看病。”他指指她的喉咙，“不管能不能治好，你都可以去试试。从今天起，你就自由了，你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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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3）

﻿    她看着他，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你在这里等着。”

    半个小时后，他在老头床底下的隔板里找到3000元现金，他估计那是老头全部的财产。他将这笔钱全部给了那女人。

    他至今仍记得那天的情景，他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等老头的尸体被搬走后，他才把那个女人叫出地牢。他在老头的衣柜里发现了她的旅行袋。他让她洗了澡，让她重新穿回了自己的衣服。等过了晚上十点，他才送她出门。他一路将她送到离她家十里远的一个小车站。那一年他十五岁。没人知道他的心已经苍老得快进坟墓了。

    他从没告诉过他的名字，她也没问过。

    他记得，那天他们分别时，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掉下了眼泪。这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流泪，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激。

    她是他唯一放过的人，但是，他却从来没后悔过。有时候，他还曾经想给她写信，问问她近况如何，但是他最终没有写。

    后来，他在老头床边的照相簿里发现了她的照片。那是她跟老头的合影，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因为照片上的老头至少比他死去时年轻二十岁，那时，他的头还没秃，而她显得更小，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他们像普通夫妻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起照相，可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

    很久之后，他才从屋子里残留的线索和村委会干部的回忆中大致拼出故事的原貌。

    老头名叫宋健，年轻的时候因为摔伤了腿，家里又穷，他一直找不到媳妇。就这样，他一个人捱到四十多岁，有一天，他去山里砍柴，遇到一个昏倒的女子，他将她带回家，找了医生为她医治。她醒来后，记起了自己的家乡，于是某天，老头就带着她离开了家，他们在县里一起照了张相留作纪念。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那名女子。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被老头送回了家，而实际上，他可能将她打昏后，又带了回来。他把她禁锢在地窖里，强迫她跟他过夫妻生活，就这样，一过就是二十年。

    那名女子接过那个旅行包时，曾经告诉他，那是她二十年前用过的包。

    当她穿上她二十年前的衣服时，那些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偷来的，一点都不合身。从照片上看，她跟过去已经判若两人。

    他估计在这二十年里，她还生过一个孩子，因为他在照相簿里见过老头抱着孩子的照片。而且，听村委会的人说，老头曾抱着孩子去村里报喜，当时他告诉所有人，他在外地结了婚，他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孩子。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对村委会的干部说，他的老婆不想跟他过了，抱着孩子走了。若干年后，他在院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堆深埋在地下的尸骸，那显然是小孩子的。他发现孩子的头骨完全碎了，他猜想可能是那女人跟老头之间发生过可怕的争斗，于是他们中的一方，一怒之下把孩子摔到了地上。

    会是那个女人吗？还是老头自己？这一点他已经无从知晓，不过，自从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尸骸后，他就完全放心了。他相信那个他放走的女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

    那女人走后，他就以老头儿子的身份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对村委会的人说，他的母亲从没给他办过身份证，因为她不想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她想再嫁人。后来派出所的人发现老头从来没结过婚，也没人知道那女人的真实姓名。他那时候只有15岁，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可怜模样，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他那狠心的母亲为了将他抛弃，自己好去嫁人，而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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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4）

﻿    由于他的身份曾经得到过老头的亲口证实，所以，村委会的人大都相信他，最后，在宋老头去世的半年后，他终于在村委会那群热心人的帮助下办妥了“宋平”的身份证。

    接着，他用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将原先那个阴暗潮湿又充满酸臭味的地牢打造成一个真正现代化的地牢。他在每个囚室里都安装了通风口，隔音设备、摄像头和麦克风，当然，还有厕所。在囚室与囚室之间他还筑起了厚约20厘米的墙，如此一来，即便每个囚室里都有人，他们彼此之间也休想有任何联系。

    “嘀铃铃”，手机响了。

    他知道那是谁。这个答应给他100万酬劳的老混蛋，又来催他了。要不是为了那100万，他不会去惹那么多麻烦事。

    他向来喜欢干净利落。

    “喂，事情干得怎么样？”对方问他。

    “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他仿佛看见老家伙在电话那头松领带，每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老家伙就会做这个动作。

    “没成功。”

    “我以为你很能干。”对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是神仙。”

    “可你说……”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他将矿泉水瓶子里的水倒入玻璃杯，他在自己的地盘时，习惯用玻璃杯喝水，“你之所以要弄死姓岳的警察，无非是因为那个姓关的曾经给他寄了一个U盘。”

    “这是你说的。”

    “是U盘，我在网上查到了邮局的单子。”他喝了一口水，同时瞄了一眼监视屏，女孩正慢慢苏醒过来，她的身子在动，“可惜晚了一步，当我赶到邮局的时候，他正好离开，他取走了那个U盘。但是，我猜他还没看过。”

    “没看过？”对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我们在监狱门口拦截了他，他因为受伤马上被送进了医院，接着是做手术，等他醒来后，他就成了嫌疑犯。他哪有时间看U盘？而且，寄件人的名字可不是关仲杰，岳程没那么急着要看那个U盘。再说，如果他已经看过U盘，你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给我打电话？”他说完这些故意停顿了好久，他知道对方需要时间消化他说的话。

    好一会儿后，对方才开口。

    “那你说，那东西，就是你说的U……”

    “U盘。”蠢货！连U盘都不知道！他心里骂道。

    “对，U盘，会在哪里？”

    “岳程的父母应该去医院看过他，按照常理，他会把带血的衣服交给父母，让他们帮忙清洗，所以，那东西应该在他父母那里。我会去他家走一趟。”

    “那……”

    他截住了对方的话头。

    “我先把U盘拿回来。等你把证据毁了，我们再找机会杀那个警察也不迟。”

    对方沉默了许久，“好吧，”最后他道，“也只能就照你说的办了。不过，你的动作得利索点。”

    “当然，老爹。”

    听他这么叫，对方似乎打了个寒战。

    “别忘了替我准备好钱。”他又道。

    “我会的。你拿回U盘后，我会先给你20万。”

    “20万也太少了吧？”

    “先把东西拿回来再说，你让我等得太久了！”对方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句。

    他注视着显示屏，女孩已经在翻那包点心了。她看起来真的是饿极了。好吧，吃吧，小宝贝，你需要体力。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老家伙在电话那头喊道。

    “我听着呢。”他懒洋洋地答道，“后天早上以前，把20万打到我的账号里，如果晚了，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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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5）

﻿    裴欣言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半，没错，现在就是晚上十点半。陆劲他们已经走了快三个小时了，在走之前，他跟他的大肚子老婆轮流在劝说她，他们劝她停下来，跟他们一起走。后来，那个可恶的大肥婆还拉下了她的耳机，试图对着她的耳朵喊叫，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济于事，她照旧我行我素地打她的游戏。她从小是在喊叫声中长大的，她的耳朵有超强的承受力，因而无论何时何地，她都知道该怎么关闭自己的感官，让自己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安静下来，倾听内心的声音。

    “裴欣言，裴欣言！”是岳程的声音，她知道他还在，他在陪她，大概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刚才，她发现他在看她的照相簿，她别过头去，果然看见他拿着照相簿朝她快步走来，她扯下了耳机。

    “怎么了？”

    “她是不是你的姐姐？”他指了指照相簿上的一张全家福，那上面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的脸被剪掉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没回答，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你杀了爸爸！你明知道他什么都没干！”“他没有杀人，他在自己的房间喝酒！他只是醉了！妈妈是自杀的！”

    “喂，她是不是你姐姐？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岳程在问她。

    再过一百年，她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谈论这些旧事。

    “我饿了。”她站起身，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薯片来，她扯开袋口，抓了一片丢进嘴里。

    岳程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用尽方法劝说她，就差没跪地求她了，可她就是不肯离开家，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她都不愿意。说实在的，现在看着他，她都有点同情他了。

    她把薯片袋递了过去。

    他别过头去，不理会她的慷慨。

    “明白吗，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保护你。”

    她耸耸肩，继续吃薯片。

    “他可能随时会再来找你，他知道你是谁，他也知道你能证明我的清白，所以他不会放过你的！他费了那么多功夫诬陷我，他可不希望有人坏了他的好事！”

    她兀自吧嗒吧嗒嚼着薯片，假装没听见。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他很有可能真的会杀了那个女人，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她又耸耸肩。

    “她死了，难道你很开心？”他又问。

    当然。她心道。这个骚扰了她十多年的女人，如果真的能变成一具分分秒秒都在腐烂的尸体，她真是要开心死了！

    不过，开心归开心，还是有些遗憾。

    几个小时前，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冲出门去看看，她想看看那个一直叫嚣着要她一辈子不好过的女人到底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死。

    当然，她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她知道她一旦打开门，那个拿枪的男人就会冲进来给他们一通扫射。她没那么傻，于是，她花了好几秒钟克制住了这个冲动，但在这之后，她突然感觉呼吸困难，就像有人卡住了她的喉咙，她得像鱼一样张大嘴才能获得必需的氧气，而与此同时，她的语言功能也发生了障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时，她觉得自己瞬间失去了跟外部世界联系的能力，所以她只能选择打游戏。在外人看来她是在娱乐，可其实，游戏是她的安眠药。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动态的睡眠中，慢慢恢复身体机能。是不是亢奋过头了？当时她问自己。

    “老实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没事，她也没事——喂，我在跟你说话，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岳程的口气已经相当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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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6）

﻿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在看她，便又将薯片递了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将手伸进了袋子。

    “垃圾食品！”他嘟哝了一句。

    “你不用留下来。”她问道。

    “别废话了，你现在是唯一可以证明我清白的人，我不希望你有事。”他回头指了指沙发，“今晚，我就睡那儿。”

    “我可没同意。”她道。

    他懒得跟她争论，朝她挥挥手，那意思是，我管你同意不同意。

    她冷哼一声，“你不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我会弄几个截图给你，你拿了就走，没必要留在这里讨人嫌。”

    “截图我要，但我不会走。今晚我一定要留下来。裴欣言，你是因为我才惹上这身麻烦的，就算你再讨厌我，我也得留下来，明白吗？！”他说完，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疲倦极了，“好了，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不会走的。”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她道。

    他瞥了她一眼，问道：

    “有没有口服消炎药？我出医院的时候太匆忙，什么药都没拿。”

    这时她才想起来，他肩上中过一枪。

    她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才丢给他一句话，“你过来。”

    她来到卧室，拉开大抽屉。

    “你自己找找有没有你需要的。”她道。

    可他却望着满抽屉的药物发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欣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耸耸肩。她才无所谓他怎么叫她。

    “你准备了那么多药，到底想干什么？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就住这不出门了吗？你看，这里有消炎药、抗癌症药、脑动力药，还有治疗颈椎炎的、治疗刀伤、堕胎药，还有，要命！”他拿起一个药瓶叫了起来，“这是治疗毒瘾的。你吸毒？”

    “当然不是。但备着总没错。”

    “还有堕胎药。难道你要堕胎的话，就吃这个？而且，这肯定是你从哪个江湖医生那里弄来的，没有出厂日期，没有生产日期，属于三无产品，难道？你怀孕了？”他惊讶无比地看着她。

    “没有。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以后也许有一天。”她突然没兴趣说下去了，心想，我有必要跟这个人说这么多吗？她哗地一下关上了抽屉，“我只是告诉你，我这里有个药仓，如果你需要，你可以自己在这里找任何你需要的药。还有——”她蹲在地上，掀开床单，从里面拉出一个大旅行包来。她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通通展示在他面前。

    “这些是什么？”他好奇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从里面拿出一件背心，“这看上去很像”

    “防弹衣。”

    “防弹衣？”他惊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不知道网上什么都能买到吗？”她颇为得意地望着自己的战利品，“进口芳纶无纬布制成，重左右，可起到二级保护作用，能够有效抵止中国制式54手枪铅芯弹的穿透。”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介绍，他却拿起它，左看右看，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

    “哼哼，防患于未然？”

    “对！”她一把扯过防弹衣丢回箱子里。

    “这些又是什么？”他拿起一卷绳索，又指指旁边的一个绿色书包。

    “都是有用的东西。你过来。”

    她走出卧室回到客厅，他紧跟在她身后。

    电脑桌上方有个柜子，在最上面一格，放着有三个卡通造型的小瓷罐，她找来一张凳子，踩上去，随后，她双手捧起中间的那个唐老鸭瓷罐，跳下了凳子。

    “这里面是什么？”岳程问道。

    “我的逃生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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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7）

﻿    “逃生工具？”

    “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失火？会不会有人上门抢劫？我一个人住，当然要万事考虑周全一些。”她扒开瓷罐的顶盖，从里面倒出一把钥匙和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是她半年前放进去的一万元现金。

    岳程打开信封，瞥了她一眼，“你准备用这些钱跑路？”

    她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不过，她懒得跟他争论。

    “你得承认现金最有用。”她平静地说。

    “那倒是的。”他点头，“那这把钥匙！”

    “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冷冷地看着他，“听我说。现在我假设抢劫犯是三个人。A开枪打破门锁，踢门进来，B从那边爬进来，”她指指客厅的窗户，“C从卧室阳台爬进来。厨房和厕所暂时不考虑，因为上下都没有落脚点，他们没办法从上面或者下面爬进来。”

    “你在拍电视剧吗？”他困惑地看着她。

    “听我说下去！还记得箱子里的绳索和书包吗？”

    “当然。”

    “现在的命题是，假如有三个人从这套公寓的不同方向包抄进来，我该怎么逃生？答案很简单，厨房或厕所。但我选择厕所，因为厕所的门可以从里面反锁上，但厨房不行，我家厨房的门锁坏了，一直没修。”

    岳程又打了个哈欠，“好吧，然后呢？”

    “我背上书包，将绳索在马桶底座绕两个圈，然后拉着绳索从窗户往下跳。”

    “往下跳？”

    “对！书包里是降落伞。”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继续道：“他们发现你跳窗之后，很可能马上剪断绳子，如果在这之前，你没有到达目的地，你就需要用到降落伞。”

    “他们也可能乘电梯到底楼去拦截你。降落伞的速度是不是比电梯快，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悬。一旦你落地，就有好几支枪对着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所以目的地不是底楼，而是四楼。”她越说越兴奋，因为他竟然能跟上她的节奏。她走到窗边，继续道，“402房有人住，但那是对盲人夫妻。他们看不见我。我可以从402房厕所的窗子爬进去——通常，他们家厕所的窗子总是开着，但假如不巧关上了，我就得踢碎玻璃窗，所以，我要预先穿上防护服，它在里面的旅行箱里，也是特殊材质做的，穿上它不会被玻璃割伤——然后，我从402房的大门出去，走楼梯到二楼。那里有个老年活动室，它有一个入口面向大街，你直接走进去，穿过去，就能到大街上。接着就用到这个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环，“我有辆车停在对面的小区里。”

    岳程看着她手中的钥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准备加入FBI吗？”他问道。

    “我只想告诉你，我能保护自己。”她将钥匙和钱装进瓷罐，然后踩上凳子，将瓷罐放回了原处。

    “请问另外两个罐子里放着什么？”岳程问。

    “米老鼠里面是仓鼠，发财猫里面是猫，”她看他不明白，解释道，“是骨灰。”

    他一愣。

    “如果有墓地，我会妥善安葬它们的，可惜没有。”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说道，“我都说完了。你没必要非得留在这里，我可以照顾自己。”

    他笑着点头，“好吧，我信了。”

    “那你可以走了。”她道。

    “我哪儿也不去，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让她顿时火起。

    “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我已经跟你说了一百遍了，我是不会离开我家的！”

    岳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裴欣言，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你告诉我，有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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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8）

﻿    管他哪个更重要！

    “反正我不会走！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全部生活都在这里！这里有我需要的全部东西。”

    “你说的是箱子里的防弹衣，绳子，还有那些药？”岳程像看精神病人般看着她。“我问你，难道有一天你真的想堕胎，就在家里吃这个堕胎药？”

    “那又怎样？！我买的时候，花了250元。所有的评价都说有效无伤害！保质期有八年，它是根据我的体质特别制作的。”

    “又是你从网上买来的吧！你可真是个二百五！我告诉你，堕胎死人，死的就是你这种人！亏你还是个有知识的人！”他毫不留情地骂道。

    “那我该怎么堕胎？”她没好气地问。

    “去医院！！！妈的！”他咆哮了一句。

    “我讨厌看见医生护士的嘴脸！她们把所有去堕胎的女人都看成妓女！”

    “没那么严重吧！”他看了她一会儿，又道，“其实，你不如上网买那种吃了以后永远不会生孩子的药，那样，就不用堕胎了，你说呢？”

    好主意！她之前竟然没想到过。可是，当她转身准备扑向电脑时，他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开玩笑的。”

    “的确是个好主意。”她道。

    “我知道，不过，有必要这么急吗？”

    “我喜欢囤货。”

    他一时语塞，但并不打算放开她，“那，在作这个决定之前，你是不是也该问问他的意见？”

    “他？”

    “孩子的父亲。”

    她望着他脸上认真的表情，突然想笑，她忍了两秒钟，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他尴尬地放开了她的手臂。

    “我是为你的将来考虑。”他道。

    她笑着点头。

    “我不想要孩子。所以，假如，我以后要堕胎的话，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医院？”她试探地问道。

    他正色看着她。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她皱眉。

    “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我替你带大。以后等你老了，你会想见他的。他是一条生命，欣言，他是一条生命，就跟你我一样。”他说得就像她肚子里现在真的有个孩子似的。有时候，她的确想要一个孩子，那样，就不会寂寞了。但每次想到，多个孩子，就得把房子的防护等级提升好几级，她就头疼，带着孩子跳窗太危险了。

    “好吧。”她道，口气比之前温柔了几分。“到时候，我把孩子交给你。可是，你怎么说服你的妻子呢？你总不能随便带个孩子回家吧。”

    他的目光飘向别处，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结婚，什么事都不容易。”他的目光又落回到她的脸上，“但是，你放心，我会说到做到，我会养大你的孩子，至于现在……”

    突然，他转身冲进了她的卧室。她赶紧追了过去。她看见他拉开她的抽屉，把她的堕胎药、抗癌药、戒毒药通通拿出来丢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

    “裴欣言！它们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你需要的不是药，而是新鲜空气！你需要走出去，像个活人一样呼吸，一样生活！”

    他将那些药捧在手里，直接冲进了厕所。她听到那里抽马桶的声音，等她冲过去的时候，为时已晚。

    如他所料，岳程家早已人去楼空。

    不过，他在那里也并非毫无收获，他找到了岳程母亲的照片。

    对他来说，一张照片就已经够了。

    他的第二站是露丝台球房。

    台球房斑驳的木门上刻着台球房的经营时间：下午三点至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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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19）

﻿    他到达台球房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两点半。

    “关门了。”他刚进门，就有人在昏暗的灯光后面对他说话。

    这时他看清楚，台球房里共有五个人，其中两个可能是客人，他猜想他们正在打最后一局。一个穿花衬衫的胖老头双手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像是在观战。

    “嗨！关门了。明天再来吧。”一个身材精瘦、头发染成金色的年轻人朝他走来。看起来，应该是店里的伙计。他抬起头，朝里望去，一个穿着黑色条纹汗衫的年轻人正在账台后面打哈欠。“嗨，哥们！”之前的那个年轻人又招呼了他一声，他注意到，年轻人在说话时不经意朝那个胖老头看了两眼。后者朝他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嗨，想打球明天再来吧！”胖老头道。

    就是他了。他心道。

    他抬起帽檐，迅速瞥了胖老头一眼，随后退出了台球房。

    台球房的对面有三间小酒吧，不时有车辆在酒吧门口停下，又开走。酒醉的客人在街道上哼着小曲，有的则一边走，一边摇着手招呼马路上疾驰而过的出租车。他在酒吧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站定。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观测点，在这里他可以一边悠闲地抽烟，一边观察街对面台球房的动静。在他身后，有个女人正在呕吐，她一边吐，一边在咒骂着什么，也许还在哭。他没把她放在心上，因为他太熟悉这些喝得烂醉的女人了，现在，就算在她们的脑袋上钻个孔，把他的照片硬塞进去，她们恐怕也记不住他的长相。

    没过多久，他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用看，他都知道那女人在干什么。她在小便。这种状况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当她们的意识被酒精完全控制后，她们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丑事都干得出来。

    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面的台球房。他看见之前的两个客人正走出台球房，他们在门口跟胖老头告别。胖老头熟络地拍拍其中一个的肩膀。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服务生走出了台球房，他嘴里哼着歌，飞快地朝车站方向奔去。

    这时，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那个喝醉酒的女人正在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不过，从那“东西”的外形以及她的姿态判断——她正卷起左臂的袖子——那应该是个注射器。看起来她是个瘾君子，现在正准备爽一下。她嘴里在嘟嘟哝哝念叨着什么，他完全听不清楚。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三点一刻。另外一名服务生从台球房走了出来，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小心地关上木门，可能是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在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的一霎那，他朝街对面望了一眼，随后，他匆匆朝前走去，在拐角处很快消失了踪影。

    他不在乎这个服务生是否看见了他，因为即使看见了，也不可能认出他。

    在出门前，他用两团棉球增加了腮帮子的宽度，戴了一个假鼻套，又用胶水将两条眉毛向上方拉伸，这使他的脸完全变了样，而且，他还戴着帽子。

    他在巷口又等了两分钟，才朝台球房走去。他穿过马路的时候，不经意朝后望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四肢张开，仰面倒在了地上。他隐约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还看见她的腿在空中肆无忌惮地踢打了两下。她现在一定享受极了，他想。

    他走进台球房的时候，胖老头正准备关灯。

    “又是你。”胖老头嘴里叼着香烟，站在台球房的一角，他的手离电灯开关不过几公分，“跟你说了，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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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宅女（20）

﻿    他没回答，转身关上台球房的木门，并拴上了门锁。

    “喂。”胖老头喉咙沙哑地喊他。

    他没说话，枪就在他口袋里，他等着对方走近。

    “嗨！小子，你想干吗？！”胖老头朝他走近了两步，吊灯在他头顶晃动。

    “听说有人想找一个杀手。”他道。

    这句话使胖老头抬起头打量起他来。

    “你从哪儿听来的？”胖老头问道。

    “朋友说的。”

    “谁？”胖老头在离他最近的台球桌前站定，双手撑在台球桌的边沿，盯着他的脸。

    他微笑。

    “说实话，我窃听了你们的谈话。虽然他找人把那栋房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但总有漏网之鱼！”他从口袋里掏出枪，胖老头的脸霎时僵住。

    “你是……”

    “没错。我就是你猜到的人。”他道，“我还知道，你们的最后一次通话是一个小时之前，你告诉他，人已经找齐了。杀手的特征是左臂有条伤疤，对不对？”

    胖老头咽了一下口水，想说话，却没开口。

    “你找到的杀手，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胖老头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不会说的，这，这是规矩！”

    “这话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好吧，现在，照我说的去做，”他举枪对准胖老头的脸。

    “你想让我干什么？”胖老头盯着他的枪口，又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告诉那个杀手，就说这活取消了。”话音刚落，他朝胖老头的身后开了一枪，墙上挂着的照片旁边出现一个冒烟的枪眼，胖老头吓得浑身打颤，脸上的肉抖个不停。

    “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打电话。”

    胖老头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不一会儿，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听到胖老头对着电话说：“事情有点麻烦，我的朋友……”胖老头看了他一眼，“我的朋友，最近改变主意了，他想再等等，等他想好了，我再通知你。”胖老头说完慌里慌张地挂上了电话。

    “很好。现在打电话给邱源，告诉他，杀手的特征你弄错了，你明天再告诉他。”

    “可是，他明天就要见到人，而且，现在已经太晚了。”胖老头还想说下去，但看见他的脸色后，又马上乖乖地拿起了手机。

    “老邱，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是这样的。你，你要找的人，那个杀手的特征，我弄错了，我……”胖老头瞄了他一眼，“我明天再告诉你。”邱源似乎在电话里提问，他用枪指了指电话，胖老头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对着电话道，“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说，明天再说。”胖老头掏出手绢擦汗，一边挂上了电话。

    “现在，还有什么事吗？”胖老头战战兢兢地问他。

    他对着胖老头微笑。

    “现在吗？没什么事了，我想你该休息了。”

    “休息？”胖老头半是茫然，半是紧张地看着他。

    他也望着胖老头。他们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他看见胖老头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这个死胖子终于明白已经大祸临头，他试图转身逃跑，可他刚一转身，一颗子弹就朝他的后脑射去。砰！一枪命中。

    胖老头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轰然倒地。

    他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直到枪声的回音在他耳边消散，他才移动脚步。

    当他走出台球房时，已经是20分钟后了。

    他踩着月光步行到最近的一家小餐馆，要了一盘炒芹菜，一份米饭，一盘麻婆豆腐。他酣畅淋漓地吃了一顿后，还打包了一份蛋炒饭。

    他的车停在离露丝台球房两站路的一栋大厦底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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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1）

﻿    早上，陆劲正在房间吃早餐，邱元元端着餐盘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们来了。”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谁？”

    “当然是我爸替我们找的帮手。我刚刚在厨房煮酒酿圆子，爸爸让赵星来找我，让我和你马上去书房。”

    “你爸找了什么人来，我倒真想看看。”他道，目光又落在餐盘上，那里面有两碗酒酿圆子，“这都是给我的吗？”他问道。

    “一碗是你的，另一碗是给我妈的。自从你来了之后，你只去看过她一次，你说像话吗？”她将餐盘往他前面一送，“端到我妈房间去！”见他面露难色，她又道，“你怕什么呀，我妈跟我爸不一样，她既不会骂你，也不会讽刺你，而且你们过去也不是没见过面，你还来我家吃过饭呢，忘了？”

    “我过去来你家的时候，算是你爸的朋友，可现在……”他看着她，神情甚是尴尬，两人对峙了片刻，他终究拗不过她。他不太情愿地接过餐盘，“我去就是了，如果弄洒了可别怪我。”

    “弄洒了，你就重新做！得了，你没那么笨，快去吧。”她把他推出了门。

    自从在她家住下后，他大部分时候都躲在她的房间里。她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家里人对他的态度不够友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特殊经历，他很清楚别人是怎么看他的，所以他在内心会不由自主地筑起防线，拒绝任何人靠近。她不指望家人会忘记他的过去，也知道，他无论怎么改过自新，都不可能再变回到曾经的单纯了。她只希望，在她的努力下，他跟她的家人能彼此容忍，和平共处。

    她早就考虑好了，先攻母亲这一关。她知道母亲因为受伤的事，心里有点责怪他，所以，她特意做了酒酿圆子让他端去给母亲，一是赔罪，二也是培养感情。母亲心软，最经不起人家对她好，再说陆劲也不是笨蛋，看见母亲多半会说几句好话，这么一来二去，母亲早晚得原谅他。

    搞定母亲后，接着就是妹妹和妹夫。母亲受伤后，他们来过一次，也见过陆劲，她看得出来，妹妹对陆劲颇为不满，只是碍于她的面子，才没说出什么尖刻话。妹夫虽没说什么，不过态度也颇为冷淡。她打算私下找妹妹出来喝茶，她自信有办法说服妹妹放下陈见，给陆劲一个机会。妹妹跟她感情极深，只要她开口相求，妹妹绝不忍心拒绝，而只要妹妹的态度一变，妹夫也会跟着改变。现在，最难办的就是父亲，不过，她相信，如果家里人都接受了他，父亲迟早也得投降。

    有时她想，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跟陆劲两人的生活也许会简单得多。她也曾想过，结婚后，跟他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她明白，这纯粹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女孩，她只适合在她喜欢的城市生活，她走惯了街道，开惯了车；她喜欢上网、聚会、逛街、看电影；她需要亲情，如果她一星期看不到母亲，她就会心神不宁。当然，她也跟其他女孩一样，既然爱上了一个人，并跟他结了婚，那么不管他是谁，她都希望得到祝福。没错，她就是这么普通。她不可能抛弃她所拥有的一切跟他走，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让他融入她的生活，让她身边的人原谅他的过去，容忍他，接受他，并最终从心底里承认他们的婚姻。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端着空餐盘走了进来。

    “怎么样？”她忙问。

    “没什么，她问我有没有吃过早餐，还问，昨天晚饭的那个冰糖甲鱼是不是我做的。我就随便跟她聊了两句，她看起来好多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快，这让她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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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2）

﻿    “我早说了，我妈不会为难你的。以后，你每天都给她送饭。”她命令道，随后又用手指点了他一下，“要让她一想起你，就想起你做的菜，想起你的好。”

    他笑了起来。

    “遵命，夫人。”

    “我妈是最好对付的人。对了，你有没有叫她‘妈’？”

    他没说话。

    “很难开口？那你叫她什么？”她问道。

    “我没叫她。我把酒酿圆子端到她面前，对她说，元元让我端来的。”

    元元本想怪他笨，为什么不说是他自己送过去的？后来一想，他这么一说，母亲就知道他很听她的话，也许反而会更放心了。

    邱元元敲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

    “进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劲哪里去了？”父亲见她一个人，立刻问道。

    “他刚刚在洗碗。”

    “洗碗？”父亲一愣。

    “爸，您别忘了，咱家的钟点工阿姨回家了，我又受了伤，总不能让妈妈下床洗碗吧，还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找人来干活，”父亲朝门口一指，“快叫他过来。”

    “他马上就来，你急什么呀，爸。”她朝书房里的另外三人瞄去。他们分别坐在沙发和椅子上，都是男人，看起来年龄相仿，只是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其中一个穿得特别扎眼，红色收腰休闲服，尖头皮鞋，两个耳朵上钉着银耳扣。她发现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她。

    “邱老板，她是你女儿？”那人问道，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好像在用目光替她量三围。

    混蛋！她心里骂了一句。

    父亲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提问，对她嚷道：“快去把陆劲叫来，快去！”见她不动弹，他兀自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叫道：“陆劲，陆劲！”

    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父亲不耐烦的问话：“你在忙什么！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别婆婆妈妈的，快过来！”

    过了会儿，门被推开了，陆劲和父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父亲冷冰冰地命令道。

    陆劲关上了门。

    “这是我女儿，女婿，找你们来是帮他们的忙。”父亲对那三个人道，“你们自己作一下自我介绍吧。”

    一个斜靠在沙发上，穿黑色T恤的短发男子首先开了口：“我先说吧，我叫李季，木子李，季节的季，没什么特长，就是人头比较熟，我过去在舞厅干过，也当过警察的线人。现在什么都不干，就这么混着。我什么都可以干，只要价钱合适。”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朝元元的父亲邱源望去，后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钱的事，你们找老陈就行了。我跟他都交代过了。”

    “那就行。”李季点头道。

    “你坐过牢吗？”陆劲问道。

    李季眯着眼睛笑了，他装模作样地伸手到口袋里去找烟，“他们找人的时候，可没说要查我的底细。”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李季摸出烟来，放了一根在嘴里，元元忙道：“嘿，别抽烟！”

    李季看看她，又看看她的肚子，笑着收起了烟。

    “行，大姐，听你的。”

    “谁是你大姐！”元元哼了一声。

    李季发现所有人正盯着自己看，便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在里面待过一阵子。”

    “因为什么？”陆劲又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碰巧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谁让人家的车子那么讨我喜欢呢。”李季又嘿嘿笑了起来。

    元元看见父亲厌恶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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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3）

﻿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李季问道。

    “暂时没有了。”陆劲道。

    李季转头对坐在他身边的男人说道，“该你了，哥们。”

    那个人是三个人中身材最魁梧，但看起来，却精神状态最差。他留着络腮胡子，穿着破旧的皮夹克，脸色发青，神情疲倦，好像是还没睡醒就被人拉了过来。

    “方旭。我叫方旭。”他一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掏出名片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旭日侦探社。”元元念着名片上的字，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番，说实在的，这个人就其身份看，更适合做他们的帮手，“你过去都办些什么案子？”

    “什么案子都有。不过，多半是侦查婚外情，现在这种事很多。”方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变轻了。

    “你过去是干什么的？”陆劲问道。

    方旭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自己的过去。

    “保安公司。”他轻声道。

    “是哪一家？”

    方旭好像没听懂似的，抬起头看着陆劲。

    “是哪一家？”陆劲又问。

    方旭皱起了眉头，他好像突然想打退堂鼓了，“老陈说你们要找人调查点事，我就来了，正好我也知道一点黑帮的事，我没想到，你们要问那么多，如果你们……”

    “不，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陆劲忙道，“我问这些，只是想知道，你能帮我们什么忙。”

    “我能帮你们调查案子。我干过这一行，在保安公司就干过。”

    “呵呵，行了，婚外情是你的长项。可他们不想调查这些。”那个穿着花哨的男人笑着插嘴道。

    元元白了他一眼，问方旭：“你刚刚说，你知道一点黑帮的事，是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过去，我给一个黑帮老大调查过他情妇有没有偷情，因此认识了一些黑帮的人。如果你们想打听什么，我可以找人帮忙。”

    陆劲点了点头，“好。我们等会儿具体谈。”他又将目光转向那个刚刚插嘴的男人。

    “我吗？我姓祝，单名一个冰字，冰雪的冰。我目前在云裳，听说过吗？”他笑着问。

    “是什么地方？”陆劲问道。

    “是不是A区中山路上的那家娱乐总汇？”元元问道。

    祝冰笑着点头。

    “云裳是本市最豪华的夜总会。出入那里的都是达官贵人，据说在那里工作的小姐，大部分都是大学生。”元元向陆劲解释道。

    “我是那里的公关经理，手下有二十几个小姐。”祝冰颇为自傲地说。

    “俗称爸爸桑。”元元道。心想，老爸找的人可真是什么人都有。

    祝冰笑眯眯地托腮望着她，“邱小姐，凭我的眼光，如果你没怀孕，应该很有前途。当然，你得有个好帮手，比如说我。——呵呵，我是开玩笑的。”他大概发现自己的赞美有点不合时宜，连忙打住，并向陆劲抱歉地笑了笑，“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可既然老陈让我来看看，我就来看看，谁知道你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去云裳找乐子？我在那里已经干了六七年了，大部分客人我都认识。当然，我还可以替你们安排秘密的聚会地点，假如你们需要的话——”

    “听起来，你常干类似的事。”陆劲道。

    “可不要问我具体干过什么，我可是拿过封口费的。”祝冰笑道，接着，他递了一张名片给陆劲，“如果你想找我，可以打这个电话——对不起，我只剩下一张名片了，”他对元元解释道。

    “没关系。”元元实在想不出，这个爸爸桑，对他们的调查到底有什么用处。

    这时，有人在书房外敲门，“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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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4）

﻿    “进来。”邱源道。

    赵星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纸盒。

    “老板。”

    “什么事？”

    “刚刚我在花园里发现一个盒子。”他神情紧张地说。

    元元连忙走了过去，“在花园里发现的？”她想去碰那个盒子，赵星猛然叫了起来。

    “别碰它！”

    “怎么啦？”元元被他吓了一大跳。

    书房里的人都不安地看着她和赵星。

    “赵星，你在搞什么鬼！快把盒子放下！”邱源喝道。

    赵星轻轻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元元发现他已经满头大汗。

    “你这是怎么了，赵星？”她问道。

    他没说话，指指盒子的外包装。这时元元才发现盒子的外面贴了一张条子，上面写了五个大字，“里面有炸弹”。

    “有炸弹！”祝冰已经看见了纸盒上的字，首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炸弹？！”邱源立刻站了起来，眼睛随即朝盒子望去。

    元元心头也是一阵惊慌。她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盒子上，果真听见里面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元元，你退后。”陆劲冲到她身边，将她拉到一边。

    “这里面真的有……”

    “别怕，让我看看。”陆劲将耳朵贴在盒子上，“有没有剪刀？”他问邱源。

    “有，有！”邱源赶紧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文具剪刀交在他手里，“你想干什么？如果有炸弹就应该报警。”

    “报警？”李季怪叫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我可不想?这趟浑水。”

    眼看着他开门要走，陆劲问道：“你就这么怕警察？”

    “我可不想跟警察打交道。我过去当线人当够了。再说，你们这儿。”他指指桌上的盒子，“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他说到这里瞥了一眼躲在沙发后面的祝冰，“看看这只花蝴蝶吧，我看他吓得就快尿裤子了。”

    元元和陆劲一起将目光移向祝冰，果然发现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神情紧张，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盒子。

    “你这个白痴！”祝冰面红耳赤，低声喝道，“如果真的有炸弹，我们这儿谁都活不了，我先走了，希望你们等我走了之后，再打开这个盒子。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联系。”

    “我以为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呢。”陆劲笑道。

    “我……”祝冰注视着那个盒子，“当然见过，只不过……”

    陆劲拿起剪刀，他的手刚碰到那个盒子，祝冰就吓得朝后退了一大步，“我说了，你等我出去再动那个盒子！”他喊道，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滴下来，紧接着，他逃到门口，“哗”地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劲回身看着李季，“你不是也要走吗？那就快点。”他道。

    “我在等我的车马费。”他笑着说。

    “快滚！我没钱给你！”邱源吼道。

    李季却站在屋子中间犹豫不决，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拿不定主意，这时，祝冰忽然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元元问道，“你不是要走吗？”

    祝冰用不怎么自然的微笑掩饰着尴尬，“我改变主意了。再说，我答应过老陈的。他过去救过我一命，我既然答应他了，就得说到做到。”他犹犹豫豫地向前跨了一步，站在房间的门口，既不进门，也不离开。元元相信，如果有个风吹草动，他会第一个逃跑。

    “我有个建议。”李季突然道，“给我们的报酬翻倍，我们就接着干。怎么样？这可是危险工作。我们随时都可能丢了小命，再说，你们的确需要人手。你们的仇人本事可不小。”他的目光朝盒子上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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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5）

﻿    陆劲笑了起来，他朝方旭望去，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窗边，“你有什么好建议？”他问道。

    方旭神情紧张地扫了一眼陆劲面前的盒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我们的安全。我建议你把它扔到窗外去，下面的花园面积虽然不大，但至少是一个空旷地带，假如里面有炸弹的话，扔下去至少不会伤到人。除非它的威力很大。”

    “说得没错。”陆劲点头，“打开窗。”

    方旭打开了窗子。

    陆劲举起盒子，作势要扔，却突然转身朝李季身上扔了过去，这把李季和屋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李季企图朝后躲闪，却一脚踩在沙发上，他站立不稳，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那个盒子就落在他的脸旁边。“丁零零——”盒子里传来一阵响雷般的巨响。

    是闹钟的声音！元元愕然地望着那个盒子。

    “妈的！是什么玩意儿！”李季骂道，刚刚他被吓得不轻。

    躲在窗边，离盒子最远的祝冰则双手撑住门，长舒了一口气。

    “总之你死不了！”他道。

    方旭朝盒子走了过去，显然，他也听出了那声音的实质。现在的他，看起来专业多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戴上了手套。他将那个盒子捡了起来，并从口袋里麻利地掏出钥匙，划开盒子的封条处。

    “是什么东西？”邱源问道，元元看得出来，父亲也松了一大口气。

    方旭掏出了盒子里的东西。

    “是三张照片。”他道。

    陆劲接过他手里的照片，元元立即凑了过去。她看见的是两个陌生女人的照片。一个显得年轻一点，她被人五花大绑丢在地上，脸上有零星的血滴，不过，她显然还活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另一张照片则是一个老年女人的单人照，她站在一棵茂盛的迎春花前微笑，看起来，好像是在公园拍的，而她的脸上被人用红色记号笔打了个圈。最后那张照片是警察局前门，没有特定的人物。

    “她们是谁？”她对那两个女人更感兴趣。

    “这应该是昨天下午在裴欣言家被绑架的女人。”陆劲将第一个女人的照片拿出来递给邱源，又将第二位老年妇女的照片在元元面前晃了晃，“这是岳程的母亲。”

    “啊！”元元惊叫。

    陆劲收起了照片，他的目光越过元元朝她父亲望去，“有没有血糖仪？”他问道。

    “有。干什么？”

    “我想用一下。”

    裴欣言正坐在窗前吃早餐。今天，她的早餐是岳程下楼去买的煎饼果子和豆浆。

    今天早上9点半左右，她在睡梦中闻到一股焦香味，等她循着气味来到客厅才发现岳程正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他的面前则摊着一张今天早上的报纸。

    “嘿，你醒了。”他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报纸，“我买了吃的，你看看你要不要吃，如果不想吃，就都留给我。”

    她看见餐桌上还有一个油腻腻塞得鼓鼓的小塑料袋。

    “是什么东西？”

    “煎饼果子。就是东北杂粮面饼加个蛋，煎一下，然后里面卷油条。”

    她咽了一下口水。她都已经记不得上次吃煎饼果子是什么时候了。一来，她是懒得下楼买，二来，她通常早上醒来的时候，都已经超过上午十点了，早点摊早就收走了。

    “你怎么还不去刷牙洗脸？傻站着干吗？”岳程朝她斜睨了一眼。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正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站在他面前，她赶紧转身奔进了盥洗室。她一边刷牙一边心里暗骂，你是我的什么人？！洗脸刷牙也要你管！这是我家，我爱干吗，就干吗！你管得着吗！这么一想，她恨不得立刻回床上再去补一个回笼觉，但想想又舍不得那焦香诱人的煎饼果子，于是，她在盥洗室挣扎了几分钟后，最终还是心怀不甘地回到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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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6）

﻿    “你光买了煎饼果子？那喝什么？”她不耐烦地问。

    “豆浆在冰箱里。”他低头继续看报纸。

    还有豆浆，她心里一喜，正要去开冰箱，忽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赶紧冲回卧室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出来。

    “你不是跟人约了10点吗？怎么还不走？”她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

    “我在等你。”从他的口气，她听出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等我干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盯住她。

    “有些废话我不想重复，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得说。第一，我要你家的钥匙。”

    她一愣。

    “干吗？”

    “因为我不想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打字！”他厉声道。

    “你还要回来？”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高兴。

    “如果你肯跟着我离开这里，我就不需要你的钥匙。快给我！”他站起身，抽了一张桌上的餐巾纸，胡乱擦了下嘴，随后将纸巾丢进了她身后的纸篓，“第二，我要借你的手机。”。

    她看着他，骤然转身拉开抽屉，从抽屉里的最里层拿出备用钥匙丢给了他，接着她又从第二格抽屉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他拿了钥匙后，开门出去。一秒钟后，他又开门进来了。

    “你以为我会给你假钥匙！？”她怒道。

    他不理睬她的情绪，走到电脑台前，用手指点点桌面，这时她才看见电脑台上有一张字条。是他写的。

    “你给我好好看看。最好每隔一个小时念一遍。我走了。”他用命令口吻对她说，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开门出去。

    字条上写着三行字：

    不要跟任何网友聊天，如果要联系，就用电话!

    不要定外卖，吃的我带回来!

    如果停电，等我回来！

    他的字很幼稚，就像小学生在写作业。

    一开始，她想撕掉它，还在心里嘲笑他傻，“如果能用电话联系，还能叫网友吗？”可是，等她看过几遍后，这张纸好像有了生命似的，它在喃喃细语，乞求她放过它，她对它忽然产生了怜悯心，几次想动手撕了它，却都没能下手。后来，她将它丢进了自己的抽屉。而当她终于在电脑前坐下后，她开始不由自主在电脑里搜索岳程的名字。

    她很快就对他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是独子，今年30岁，在警察局干了8年，曾经破过不少案子。几年前，因为抓捕了一个连环杀人犯，他从原先的普通刑警升职为凶杀科的副科长，在那之后，他就一直是副职。档案里，还罗列了他参加各种活动的记录。他参加过警局系统内部举行的游泳比赛和射击比赛，一次是第三名，另一次是第四名，虽然都没能拿第一，不过，档案里的照片显示，他并没有因此产生心理阴影，他抱着奖杯笑得很开心。

    档案里还有他的学历，他整个中学时代都是在本市的一所体育中学度过的。中学毕业后，他考上了警校。她找到了他当年的毕业证书，那上面有他的毕业照。她将照片放大，当年的他显得稚气未脱，他瞪大眼睛盯着镜头瞧，想笑又敢笑，神情有些尴尬。是不是拍照的时候，谁在他旁边说笑话？

    嘀铃铃——电话响了。

    她有些不情愿地拿起了电话，目光却还停留在他的照片上。

    “谁？”她心不在焉地问。

    “裴小姐。”一个男人在电话那头叫她，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接着道，“我是陆劲。昨天被我剪断的电话线接好了吗？”

    哼！他还好意思问！

    “你有什么权利剪断我家的电话线？！”她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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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7）

﻿    “我猜是岳程接好了电话线。他在吗？”陆劲问道。

    “他出去了。”

    “我现在怎么联系他？”

    “他拿走了我的手机，”她把手机号报给了他，“还有别的事吗？”她准备挂电话了，陆劲却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

    “等等！裴小姐，我有事找你帮忙，能不能替我查几个人？”

    “喂！我在吃早餐！”她提醒道。

    “一共三个人，你动动鼠标很快就会有答案。难道你忍心看岳程在外面逃亡一辈子？”陆劲好声好气地说。

    “你要查的事跟他有关？”她问道。

    “当然。”

    她扫了一眼电脑里岳程的毕业照，“你说吧。”她道。

    陆劲似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第一个叫李季，木子李，季节的季，他大概二十几岁；第二个叫方旭，方形的方，旭日的旭，他大概三十多岁；还有一个叫祝冰，冰雪的冰，也是三十多岁，都是男的。”

    她放下煎饼果子，开始移动鼠标，不一会儿，电脑上出现一大堆同名同姓的人。

    “叫李季的人，本市就有十个，其中二十多岁的，有三个，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他可能坐过牢。”陆劲道。

    “李季，29岁，2005年因为偷车被抓，关了两年。”

    “应该就是他了。另外两个呢？”

    “叫方旭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其中有一个是35岁。他四年前离婚，有个女儿，今年六岁，判给了他妻子。他妻子还没有再婚。最后那个，叫什么？祝冰？”

    “对，庆祝的祝，冰雪的冰。”

    “本市有三个叫祝冰的人，其中一个35岁，没有前科，也没结过婚。”

    “能不能查一下方旭和祝冰之前的工作经历？”

    “档案上没有。只有在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或者政府部门工作，才会上档案，除此以外，在哪儿工作，根本就查不到。还有别的事吗？”她不耐烦地问道。

    “把那三个人的资料发到我的邮箱。”他耐心地把邮箱地址说了三遍，她忍着火气将它记录了下来。“那就拜托你了！”最后他道。

    “没关系。”她拖长音调道。

    “最后说一句，欣言，如果你想多了解些岳程的事，你可以问我。我是最了解他的人。”说完，他挂上了电话。裴欣言却握着电话站在那里发呆。

    他为什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了解岳程？什么时候说过？

    岳程一边走一边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虽然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跟李中汉的约定地点已经有大约一站路，但他还是担心蒋震的人会在附近守候。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知道现在唯一可能打这个电话的人就是裴欣言，因为那就是她的电话，他的手机落在医院没能带出来。

    “喂。”他接了电话。

    “是我。”

    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岳程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陆劲。“怎么是你？”他问道。

    “我向裴欣言要来了她的电话号码。你跟你们局长见面了吗？”陆劲问道。

    “没有。”岳程朝后看了一眼，一头钻进了地铁，“我到那儿的时候，发现蒋震的人都守在那儿，我就走了。我想……”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想，也许是走漏了消息。”

    “也许是他出卖了你。”陆劲道。

    他不说话。他不愿意相信李中汉在设陷阱抓他，可是，如果李中汉不说，蒋震的人怎么知道他今天上午会去那个地方？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道。

    “我刚刚收到凶手的来信。”

    “哦？”岳程立即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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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8）

﻿    “他给了我三张照片，一张是昨天那个被绑架的女人的照片，她还活着，另一张是你妈的照片。他去过你家了。那里没人，所以他拿了你妈的照片。——我想你应该能猜到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抓走我妈？”

    “他已经猜到U盘在哪儿了。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是警察局的前门。他是想告诉我们，他知道警察监控了你妈。”

    “那说明什么？”

    “他的意思是，他的目标就是你妈。他可以利用警察找到你妈。”

    岳程禁不住停住了脚步，“得立刻转移他们。”他道。

    “这是你的决定吗？”陆劲问。

    “那还用说？我……”

    “你先别急。岳程，别急，我们再想想……”

    “我能不急吗？！”岳程暴躁地嚷了一句，因为着急和愤怒，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冒火一般痛起来，“陆劲！我们都知道这家伙的本事。他只要通过警察局的内部聊天系统，就能轻而易举地骗取信息，也许就在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我妈在哪里了。陆劲！得立刻转移他们！”

    “可是……”陆劲似乎还在犹豫。

    “可是什么可是！陆劲，那是我爸妈！立刻转移他们！我这就赶过来！”岳程喊道。

    陆劲在电话里沉吟了片刻。

    “好吧。”他道，“我会尽快把你父母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确定了地点，我就通知你。我们再在那里会合。”

    “好！”岳程道。

    邱元元推开卧室的门，陆劲刚刚挂上电话。

    “你跟他联系过了？”

    陆劲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她紧跟在他身后。

    “他怎么说？”她问道。

    “他要我立刻转移他的父母。——他们还在书房吗？”陆劲问道。

    “不，只有那个爸爸桑在书房，老爸在跟他下棋，那个私家侦探去花园了，他好像已经开始调查了，那个李季……”她禁不住耸肩表示对他的轻蔑，“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他说，如果有事找他，就让赵星叫醒他。——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我不想这么快就行动，我觉得有点太仓促了，可是……那毕竟是岳程的父母，如果有个闪失，”陆劲无奈地摇头，“现在只能按他说的做。”

    说话间，他们已经下了楼。

    李季还在沙发上熟睡，陆劲走过去踢了一脚沙发，他揉揉眼睛，仰头看着他。

    “呵呵，老板。”

    “到花园去。”

    “花园？要开茶话会吗？”李季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陆劲没理他，径直走向花园。

    “你要他们去花园干什么？”邱元元跟在他身后问道。

    “我只是不想在书房谈。”他站定，转过身面对她，“我不想让你爸知道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因为那事是违法的。我们得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能从警察手里把他们抢出来。”

    “我明白。”她仰头看着他。虽然她反对杀人，可她不得不承认，当他想干点什么违法的事情时，他总是显得特别有魅力。看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在心里自嘲。

    “元元。”他握住了她的手，“我现在得让你做件事。”

    “什么？”

    “我们可能马上要走，到时候，你留在家里——听我说完，”他看出她想插嘴，忙刹住了她的话头，“你在家里当我的内应。如果你爸问起来，你就说我们查案去了，我会随时打电话回来。”

    “你让我待在家里等电话？”

    他笑着扳过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他。“宝贝，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儿子呢。听话，在家里待着，等事情办完，我保证马上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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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9）

﻿    她本想抗议，但一听他提起儿子，她马上就缴械投降了。

    “好吧，我就听你一次。”

    “乖。”他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哎呀呀，好甜蜜啊。”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元元转过身，原来是李季。她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可没打算雇你。”她道。

    李季朝陆劲指了指，“这事该听你老公的。他知道我能干。是不是？对了，怎么称呼？”

    “我姓陆。”陆劲道。他朝站在不远处的赵星招了招手，后者正在花园的角落里闷头抽烟，刚刚的“炸弹事件”把他吓得不轻，见陆劲招呼自己，他将烟丢在地上踩灭了，匆匆走了过来。

    “去楼上书房把祝冰叫下来，。”陆劲命令道。

    赵星什么都没说，闷头上了楼。

    这时，方旭从花园的另一边走了出来。邱元元发现他双臂袖子卷起，手上满是泥污，膝盖上则全是泥，显然他刚刚曾经跪在泥里翻找过什么。

    “有什么线索吗？大侦探？”陆劲问。

    “没有脚印。这里已经好久没人来过了。看那里的杂草——”他指了指身后的一丛草，“一定很久没修剪了。”

    “花园一直是我妈在打理，最近她腰不好，所以没顾上。”元元在一边解释道。

    “刚刚那人说，炸药包是在这里找到的，这里的墙不算高。”方旭又指指围墙，“很可能有人曾经翻墙进来，或者他就站在墙头上，用绳子把它从高处慢慢放下来。”

    “既然围墙不高，他只要把盒子从外面扔进来不就行了？”元元道。

    方旭摇头。

    “不可能。你刚刚也看见了，你老公把盒子扔出去，它马上就响起了闹钟的铃声。你们在这之前有没有听见过类似的铃声？如果没有，那就是有人‘放’在那里的。”方旭在“放”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另外，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这栋房子里的某个人把盒子放在了花园里。”

    “这栋房子里的某个人？可这里，除了我们和赵星以外，就属你们三个是陌生人了。”元元道。

    这句话让方旭有点不安，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只是列举各种可能性。我看到有不少保镖。”

    李季尖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真好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呵呵呵，笑死人了，还大侦探呢，呵呵呵”

    元元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举止轻浮、见钱眼开，说话阴阳怪气的家伙，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人家至少在干活，你在干什么？！”

    “元元，去你爸房间，把他的血糖仪拿来。他答应借给我用。”陆劲道。

    她刚刚是听他这么问过父亲，不过，她不明白，他想用来干什么。

    “你现在就要？”

    “是的。”陆劲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三个帮手。“我想留下你们的血样。”他道。

    这句话让李季立刻嚷了起来，“血样！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我是收到炸弹的人。今天这里只有你们三个外来客。”他把目光转向李季，“与其说是留下你的血样，不如说是买你的血样。500块买你的一滴血。怎么样？这也属于调查任务。”陆劲以谈生意的口吻说道。

    “500块？”听口气，李季有点心动，但又有点不甘心。

    “我可不希望有人在我身上扎一针。”那是祝冰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来到花园。

    “我得说明一下，这是我雇用你们的先决条件，我希望你们拿出诚意。”陆劲的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移来移去，“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们。不愿意的人，随时可以走。但我得提醒你们三位。只要你们来过这里，你们就是今天这件事的嫌疑人。到时候，警方如果找到你们，也会要求你们做同样的事。好了，我说完了。我给你们三分钟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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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10）

﻿    “1000块一滴血。”李季突然道。

    “你是不是穷疯了？”方旭鄙夷地说道。

    “关你屁事！”

    “可以。”陆劲回答完李季，他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祝冰笑道：“我真有点后悔了，我干吗要答应老陈？不过，你说得对，要是警察找上门，也会让我们干同样的事。”

    “我保证只有一滴血，一滴都不多要。”陆劲道。

    祝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也同意了。

    现在只有方旭了。方旭沉思了几秒钟，才勉强点头。元元看得出他对这件事很不满意，他不停地回头看花园的门，好像准备随时开门走出去，但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好吧。”最后他道，“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

    “我很抱歉。”陆劲笑着说，他轻轻拍了一下元元，“去拿你爸的血糖仪。”

    “OK！”

    她径直上楼走向父亲的书房。除了要血糖仪之外，她还想告诉父亲方旭的想法，让父亲给她一张保镖名单。父亲请来的两百多个保镖，他们一个都不认识，现在她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她推开书房的门，父亲正在打电话。

    “你说什么？！是什么时候的事？”父亲对着电话嚷了一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他显然是吓坏了，她上次看见这个表情，还是在很多年前，父亲在电话里得知一个好朋友的死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好朋友是父亲在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出什么事了？是谁死了吗？

    父亲突然抬头看见了她，“你怎么来了？！”他的口气很不耐烦，看来他不希望她听到他说的话。

    “爸，出什么事了？”

    “这跟你没关系。你有什么事？”父亲寒着脸问道，她感觉父亲是在努力克制某种强烈的情绪，她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

    她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我一会儿再打过来。”父亲啪嗒一声挂了电话。“现在。说吧。”父亲看着她。

    “呃，陆劲让我来拿你的血糖仪。”

    父亲迅速拉开抽屉拿出血糖仪，冲到她面前，塞在了她手里。

    “我还想要一张保镖名单。”她道。

    “我等会儿就找人去做。还有什么事？”

    老爸急着赶走我，连问都不问我为什么要保镖名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按她过去的脾气，她非得刨根究底问个究竟，可现在，当她看见父亲的脸色时，她改变了主意。她知道她现在最好快点离开书房，让父亲继续打完那通被打断的电话。

    “好吧，名单做好了，就交给我。”她假装轻松地笑了笑，随后快步走出了书房。她刚出门，就听见父亲在书房里面锁上了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有分机，如果我轻轻拿起电话，应该不会被老爸发现吧？

    她疾步下楼，来到客厅，可是，她刚想伸手去拿电话，就见父亲从楼梯上奔了下来。

    “赵星！赵星！”父亲心急火燎地喊道。

    赵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老板，什么事？”

    “快准备车！我马上要出去！”父亲低声命令道，紧接着他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赵星慌不迭也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到底出了什么事？父亲现在要去哪儿？她盯着电话机发了一阵呆，终于把手伸了过去。她按下回拨键，电话机的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找哪位？”

    “我找赵星，”她随口说出一个名字，“他在你们那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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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11）

﻿    “你打错了。这里没有这个人。”那人生硬地答道。

    “可我记得就是这个电话，你这里是？”

    “露丝台球房。”

    “哦，对不起，我打错了。”她挂上了电话。

    露丝台球房，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地方。父亲去那里干什么？那里出了什么事？她觉得与其在这里瞎猜，倒不如上楼打开电脑，在网上好好查查。网络是最好的情报站。如果网上也查不到，那就只能偷偷逼赵星招供了。

    她不经意朝花园望去，陆劲和另外三个家伙坐在花园的遮阳伞下，好像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他们一定是在商量怎么把岳程的父母从警察的眼皮底下转移出来，当然，还得以不伤害警察为前提。突然，她想起了血糖仪，它被搁在电话机边，她都差点把它忘了。

    她连忙将它拿到花园交给了陆劲。

    从花园回到客厅后，她又想起了一楼的“保安室”。

    现在，一楼的一间客房被临时改成了“保安室”。这栋房子周围所有摄像头能拍摄到的区域在这里都能尽收眼底。她相信假如有人从花园翻墙进来的话，在保安室值班的人不太可能不知道，当然，除非他们在打瞌睡。

    她快步走进保安室，那里烟雾缭绕，她赶紧捂住了鼻子。

    阿明（她听父亲是这么叫他的）看见她进来，连忙将手里的香烟掐灭在烟缸里。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他开始用桌上的杂志驱赶烟雾，同时打开了窗。

    “我想问问你，在近一个小时里，你有没有看见谁从花园的围墙外面爬进来？”

    “怎么可能？！大小姐！”阿明好像受了冒犯般叫起来，“我一直睁大眼睛盯着这些屏幕，如果有人爬进来，我会不知道？”

    “你有没有离开过这里？”

    “没有，我连厕所都没上过！”

    “可是刚刚他们在花园里找到一个盒子，盒子上面写着‘里面有炸弹’。”

    阿明愕然地看着她，“我只看见赵星从花园里搬走一个盒子。”他道，“那里面真的有炸弹？”他问道。

    “没有。不过，我想知道那盒子是谁放在那里的。你能不能把一个小时内的监控录像再倒回去通通看一遍。”

    阿明神情紧张地点了点头。

    邱源真是心急如焚，他不断催促赵星开得快一些。他想尽快到达露丝台球房，他想马上弄清楚他刚刚听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虽然他知道，应该不会听错，但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他实在无法接受。前一天晚上，他还跟老陈通过电话，可今天，在老陈店里打杂的阿四却告诉他，老陈已经死了。邱源的耳边不断重复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片断，“他脑袋上中了一枪。”“我今天早上一来就发现了他。”“警察已经来过了。”“警察认为是黑社会仇杀。”“已经通知老板的家里人了。”“可能是关门以后出的事，当天的营业额被全部拿走了。”

    黑社会仇杀？老陈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不能否认，老陈跟黑社会的确往来密切，他的很多客人都是黑社会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的店才能开那么久。会不会是因为生意太好遭人妒忌？可也没听说过，那附近还有别的台球房。而且，他做事一向都很低调，从不与人发生纷争。到底是谁会恨他恨到要杀了他的地步？

    他记得前一天半夜，他接到老陈的最后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老陈的声音有点怪，“老邱，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是这样的。你，你要找的人，那个杀手的特征，我弄错了。我，我明天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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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帮手（12）

﻿    印象中，老陈从来没用这种吞吞吐吐的口气对他说过话，也从来没说过“不好意思”之类的寒暄语。他们是多年的老哥们了，根本不需要这套。

    邱源后来给自己的解释时，老陈可能是当时身体不太舒服，太累了，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熬夜熬到半夜三点，的确很伤身体。但现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陈从来都是在那个点关门，已经很多年了，而且过去他们也在半夜通过电话，老陈从来不会累到连话都说不畅快。既然不是劳累，那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阿四说，老陈可能是关门以后出的事。

    他们通话的时间是半夜三点多，他曾经瞥过一眼床边的钟，他记得那时是三点十分，或者是三点一刻。会不会那时，抢劫犯已经在老陈的店里了？一股寒意掠过他的四肢，他接着往下想。老陈如果看到了抢劫犯，他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呆立不动，等着对方拿完钱后走人。可是，他还在打电话，虽然话说得不够流利，可毕竟还是完整地把话说完了。试想，他在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有人闯入，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作出反应，或者惊叫，或者打翻什么东西，或者对电话里说，“妈的，我这儿出乱子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他没有一惊一乍，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了。这是为什么？

    邱源想，只有一个原因，他跟老陈通电话时，那个抢劫犯已经在店里了，而且，老陈恐怕还是在对方的威逼下打的电话。这么看来，那个人很可能不是什么抢劫犯。拿走营业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老陈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他，杀手的特征有了变动。那个人为什么要逼老陈打这样的电话？

    今天家里来了三个陌生人，他不知道他们中哪个才是他要找的杀手。老陈如果活着，还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明，可现在老陈死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假如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他雇用的杀手，那么对方应该会主动联系他，可是，这三个人中没有一个给过他暗示，或者对他说过些什么。

    看起来，那个人之所以让老陈打那个电话，就是为了让他搞不清三个人中哪个才是杀手。老陈本来说，那个杀手的手臂上有个刀疤，可他看过他们几个的手臂，都没有刀疤。会不会是那个带刀疤的杀手被退了回去？那现在，是谁顶替了他？

    难道是那个杀死老陈的凶手？这个凶手为什么要混进这三个人中？

    毫无疑问，是为了堂而皇之地进入他们家。谁会那么想混进他们家？

    现在他家附近布满了保镖和眼线，任何可疑人物靠近，都休想逃过他们的眼睛。这对一个企图再次袭击他家的暴徒来说，的确是个挑战。

    等等，再次袭击？

    难道是……

    邱源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因为心急，好不容易摸出来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心慌意乱捡起手机按动电话键。

    电话通了，那里传来女儿元元睡眼惺忪的声音，她大概在休息。

    “喂？”

    “是我！”

    “爸！”女儿马上惊醒了。

    “陆劲在吗？”

    “他们已经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该死的！他暗暗骂了一句。

    “陆劲回来后，告诉他，马上解雇那三个人！我越看这三个人，越觉得不顺眼。我不想家里有这种人出入。”

    “可是，爸，人都是你找来的，你怎么突然？”

    “行了，等我回来再说！”他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

    在把电话机收起来的一霎那，他心里突然又燃起了某种希望。如果今天陆劲跟他们三人一起行动，那家伙会不会乘机对陆劲痛下杀手？对，他确实不是我雇用的，可他当初就是为了对付陆劲才袭击了元元，现在，他有机会跟陆劲在一起，为了这个机会，他甚至不惜杀人，既然如此，他应该懂得怎么把握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吧？

    今天会不会是陆劲的末日？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他想。

    除了老陈。一想到这位也许因为他才惨死的老朋友，他内心一阵心痛。

    但是，他最终还是在惊慌和恐惧中，慢慢恢复了平静。没有什么比陆劲的消失更能安慰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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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1）

﻿    “蒋震！为什么你的人会在那里！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李中汉怒气冲冲地瞪着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蒋震。

    “这得问你了，李局长！”蒋震似乎比他更生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正在全面追捕岳程，可你却偷偷约他见面。别否认！李局长，”蒋震指着他，退后一步，提高了嗓门，“我们的人在监控录像里看见了岳程，他就在那附近，但他很快就不见了。”

    李中汉吃吃笑了起来，听说反黑组的人脑神经比“凶手科”的少两根，看来确实如此。他知道蒋震也算是个好警察，不过比起他的爱将岳程来说，还是差一大截。

    “岳程可不是菜鸟！”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蒋震的面前，又停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有罪，他早该想办法溜之大吉了，怎么还想办法跟我见面？”

    这句话并没有把蒋震问住。

    “这不稀奇，他现在最想找的就是后台，如果有人愿意帮他，不管是逃出去还是留下来，都是百利而无害的。李局长，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向来不错。”

    李中汉听出他话里有话，他侧过身子，斜睨了他一眼。

    “蒋震，你调查的是岳程，可别越界了。”

    “我知道分寸。我只想请你，李局长，给我行个方便，让我早点抓住岳程。除非，你不想让我抓住他！”

    这话里的暗示更加明显。

    “你是不是怀疑我跟岳程的案子有关？”李中汉问道。

    蒋震已经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威胁，不过，他并不打算让步。

    “李局长，这案子事关你的下属，你应该适当避嫌，而且你应该协助我们抓到他，这是你的义务。”

    李中汉看了下手表，二十分钟后，他还有一个会，他可不想因为跟蒋震争论什么是他的“义务”而迟到。

    “我才不管你想干吗，蒋震，我警告你，你调查的只是岳程的案子，如果你越界调查别的事，我就到你的上司那里去投诉。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李中汉一边说，一边要去开门，可他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他转身面向蒋震，“你之所以参与这案子的侦破，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抓到的那几个小混混原来是F区的黑社会成员。可这事是不是真的跟黑社会有关系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这事跟黑社会没关系，这案子就没你什么事了。蒋震，到时候，你很可能被踢出这个案子。”

    李中汉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用后脑勺也能看出蒋震想反唇相讥，这时，他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喂，李威！你那边怎么样！”蒋震开始接电话，“什么？！什么时候！”他猛然大叫起来，李中汉和走廊里的其他人都禁不住停下脚步朝他看，“你们两个怎么样？！妈的！”他匆忙地看了下手表，“好，我马上派人来。”他按断了电话，李中汉看出他情绪激动，恼怒万分。是不是岳程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他心里有点打鼓。不过，他并不打算留下来等待谜底。他不想开会迟到。他急步朝外走去。

    “李局长！”蒋震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他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去。

    “还有什么事？”

    “二十分钟前，有人冲进岳程父母住的旅馆，把他们带走了。”蒋震边说边走近他。

    “是谁把谁带走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有两个人把岳程的父母带走了。”

    “有没有弟兄受伤？”按照惯例，这是他该首先问的。

    “我们的两个人被毒液弄昏了，等他们醒来，人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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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2）

﻿    “他们怎么会被毒液弄昏？”他的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了点嘲讽。

    “有人按铃，说楼下有人自杀，让他们去看看，可是他们一开门，就中了招。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他们在昏过去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歹徒叫了一声‘伯母’，一般的歹徒可不会这么叫人。他们肯定是岳程的朋友！是岳程派他们去的！他有同伙！”蒋震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一定会抓住他！李局长！到时候我希望你能跟你表现出来的一样清白！”

    岳程发现这是一栋旧居民楼。他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地址，青山路29弄2号101室。没错，就是这里。他走进破旧的楼道，在角落里找到101室，开始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这是他跟陆劲之前商定的暗号。他一边敲门，一边想，这套房子可真够旧的，连门铃都没有。

    过了会儿，门开了，陆劲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看见是他，陆劲立即打开了门。

    “我妈在哪里？”他急急朝里屋走，很快他就发现，他的父母坐在里屋的一台电脑前。同一间屋里，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其中一个穿得特别花哨，居然还戴着耳扣，另一个没那么花哨，不过也一脸轻浮，第三个男人无精打采地蹲坐在墙边，脸色青黄，神情萎顿，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犯过毒瘾的瘾君子。

    他的父母在那些人的包围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一看见他，他母亲立刻就站了起来。

    “程程。”母亲朝他伸出了手。

    霎那间，他觉得鼻子一阵发酸。他一向都是母亲的骄傲，他从来没让她操过心，可现在，因为他，她不仅回不了家，还得承受儿子被当做嫌疑犯的现实。

    “程程。”母亲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你的伤怎么样？你这样跑出来，换药怎么办？”

    “别说这些废话了！”父亲走到她身边，打断了她的唠叨，“他现在站在你面前，就说明他没事。你快把那东西拿出来交给他！”

    岳程惭愧地瞥了一眼父亲，赶紧把目光移开了。父亲一向对他要求很严，平时又不苟言笑，所以从小到大，他跟父亲的交流极少。他一直都有点怕父亲。父亲曾经说过，第二名跟最后一名没什么差别，而他从来没拿过第一。他在学校时成绩一般，上了警校后，他的成绩同样属于中游，毕业前夕，经过他的努力，他的名次有所提升，但离第一名还是很遥远。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达到父亲的要求，他曾经为此极度沮丧。

    这次的事，他不知道父亲会怎么看他，父亲会不会在心里抱怨他？在他心里，儿子是不是又降级了？从二流变成三流的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禁不住有点恨父亲了。

    母亲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交到他手里。

    “我就是得等你来了之后，才拿出来。”她把U盘交到他手里时，又低声问，“伤口还痛吗？”

    但她的唠叨又被父亲不耐烦地打断了。

    “哎哟，还是先办正事吧！”

    “儿子的身体也是正事！”母亲恼怒地顶了一句。

    他连忙安慰母亲，“妈，我昨晚换过药了，你别担心，我没什么。我身体素质还不错。”他试图动动胳膊，立刻被母亲抓住。

    “快别乱动，你这样会崩开伤口的。”

    父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母亲松开手，轻声道：“别乱动，小心点。”

    他“嗯”了一声，又瞥了一眼父亲，“那你和爸先休息一会儿，我先……”

    母亲朝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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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3）

﻿    他知道陆劲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便转过身，问道：“那台电脑能用吗？”

    “应该能用，是我四年前买的。”那个吸毒者答道，“不过，我已经有好久都没打开过它了，你们可以试试。”

    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走过去，随便按了几下键，便摇头道：“是够老的，不过勉强可以用。”他朝岳程伸出了手。

    岳程扫了他一眼，却没动。

    “陆劲，这里人是不是太多了？”他道。

    “怎么？想过河拆桥？”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抱起胳膊看着他。

    带耳扣的男人也走了过来，“朋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们查案？”他熟练地按动电脑键，打开一个游戏窗口，又立刻关上，接着又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张照片，他点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岳程立刻认出其中的男人就是现在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吸毒者”。

    “喂！”那个“吸毒者”冲了过来，因为动作过猛，他几乎撞倒电脑，

    “急什么呀！老兄，不就是你的老婆女儿吗！”那个带耳扣的男人轻声笑道，“呵呵，你老婆长得还不错。”

    “你给我闭嘴！”吸毒者怒不可遏抢过鼠标，关闭了那张照片，“谁要是再敢打开我的文件夹，我要谁好看！”他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大声咆哮。

    “别激动，方旭，他没有别的意思，”陆劲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接着又向岳程介绍，“这是方旭，他是个私家侦探。这地方就是他提供的，他离婚前就住在这里。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旅馆，因为警察一定会先查旅馆。——当然，也不会让你父母住在这里，这里的条件太差。”陆劲环顾四周，“在看过U盘里的东西后，我们就会把你父母送回去。你父亲说，他想回家。”

    岳程朝父亲望去。

    “在别的地方我睡不着。”父亲冷冷地说。

    “别担心，警察会在你家附近等他们。”陆劲轻声在他耳边道。

    那倒也是。岳程心想。蒋震一定会派人守在他家附近，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抓他，可这也间接起到了保护他父母的作用。而且，父亲的血压一直不好，如果睡眠不好的话，对他的身体不好，所以让他们回家可能是最明智的。

    岳程点头表示同意。

    “这位是祝冰，”陆劲接着道，“他在夜总会工作，还有那个，李季，他们两位都自称人头很熟。他们三个是邱源替我请来的帮手，刚刚就是他们帮忙将你的父母从旅馆转移出来的。我认为可以让他们看看U盘里的东西，这样方便他们寻找我们需要的线索。”

    岳程仍然觉得公开U盘的内容不太妥当，但他又想不出理由拒绝。

    “好吧。”他把U盘交给了陆劲。

    陆劲却不接，“喂，李季，你不是说自己是电脑高手吗？你来。”他对李季说。

    “OK。让我瞧瞧。”李季也不客气，他将U盘插入电脑主机背面的插孔，随后，他移动鼠标，打开U盘内的文档，那里显示U盘里有三个视频文件，他点开其中一个。

    那好像是茶馆之类的地方，有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坐着说话，他们身后有人在走动，背景声音也略显嘈杂，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

    岳程认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男人就是关仲杰，而另一个人，他从没见过。

    “这，这是违法的。”关仲杰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知道。”

    “你别忘记，你干过什么。”那个男人压低了嗓门，“你挪用客户的存款，这是什么行为？如果我松松口，你现在就已经在监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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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4）

﻿    “我已经补上了！再，再说当，当时我正好需要钱，我妈她，她正好！”大概是明白他无论怎么争辩都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也不可能感动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他忽然刹住了口，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大概有两三秒钟，他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服务生端来饮料后离开，他才不太情愿地开口，“好吧。”他道。

    那个男人笑了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把一千万贷款，分三次打在这个公司的账号里。”

    “一千万。”关仲杰干巴巴地说。

    “等款到齐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做。”那个男人给自己点起了一支烟。

    关仲杰看了一眼那个人，没说话。

    “就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白干的。”那个男人道。

    关仲杰的手哆嗦了一下，终于伸过去抓住了那张纸。

    那个男人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一段视频就此结束。

    第二段视频的场景是在关仲杰的家里。主角同样是关仲杰和那个男人。

    关仲杰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

    “你说过的，就那么一次！”

    “我从来没说过那句话，而且，我也给了你应得的报酬，你还想怎么样？”那个男人轻轻松松地推开了他。这一次，岳程看得清清楚楚，说话的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腕上戴着金表，看起来很像是企业高管之类的人物。

    “可是，两，两千万！两千万！”

    “只不过是比上次多了一点。你只要照做就行了。”

    “上，上次的一千万，你还不满足？”关仲杰气得浑身发抖，连音调都变了，然而那个男人丝毫都不为所动。

    “关仲杰，做一次跟做两次没什么区别。”

    关仲杰紧咬嘴唇，好像都快把嘴唇咬破了，但他就是不说话。

    “你别忘记，你也曾经挪用过客户的存款。”那个男人又道。

    “我只用了十万，而，而且我都已经补上了。”

    “我有证据，你自己写的检查。”

    “是，是你让我写的，你说，只要写了检查，就，就既往不咎。姓吴的！”关仲杰脸色惨白，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声音却越来越轻，岳程看得出来，他在这一瞬间终于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那个男人嘿嘿笑起来，他走到关仲杰的身边，以安抚的口吻说道：

    “好了，别再唠叨了，我会给你应得的报酬。”

    关仲杰愤怒地盯着对方的脸，没再说话。

    第三段视频的场景好像是在一家舞厅或者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灯光很暗，依旧是关仲杰跟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将一个纸包交给关仲杰。

    “这是五万，你先拿着，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些。”

    关仲杰盯着那个纸包发呆。

    “这，这次又是多少？”他开口问道。

    “两千万。把钱打在这家公司的账上。”那个男人将一张小纸条塞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又怕丢了似的拍拍那个口袋，“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几乎在安慰关仲杰。

    关仲杰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他将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时，门开了，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热情地招呼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

    一个女人在坐下时差点倒在关仲杰的怀里，后者像被开水烫到一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随后，他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最后那个地方，你认得出是哪里吗？”陆劲问祝冰。

    后者摇头。

    “光看房间，我不知道是哪里。不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高级会所。”祝冰拍拍嘴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先去打听一下，过两天有了消息，我就联系你。”他对陆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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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5）

﻿    陆劲将写有他手机号的纸片分别递给他们三人。

    “就打这个电话。”他道，“刚刚视频里的人，我会做成截图发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图片给你们认识的人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们。”

    “行。”李季将纸片塞进了口袋，“今天还有什么吩咐？”

    “差不多了。你知道你该干些什么了？”

    “查一个名叫周荣的侏儒和一个女摩托手，还有刚刚视频里的人，我也去找找看，对了，你什么时候能付钱？”李季最关心的就是报酬。

    “一周后结账。如果情报有用报酬会更多一些。”

    “多多少？”

    “喂，你就那么缺钱吗？”祝冰嘲弄地看着他，“如果真的缺钱的话。”他捏了捏李季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胸膛，“不算很好，不过也马马虎虎，或许有人会喜欢。”

    李季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你他妈的少碰我！我跟你这拉皮条的可不一样！”

    “我看你缺钱，好心告诉你一个赚钱的方法。”祝冰充满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坦白说，你还不一定有这资格呢。”

    李季冲过去想揍他，被陆劲一把拉住。

    “行了。他没恶意。”陆劲道。

    李季别过头去瞪着他。

    “至于价钱，我想，你们应该早就谈好了吧？”陆劲心平气和地说，“再说，付钱的事，由我的岳父，就是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邱老板，由他决定。”

    “可是，当初老陈跟我说的时候，可没说要干今天这样的活，”李季的眼光朝岳程的父母瞟去，“他说只要打听点消息就行了。”

    “哼。”祝冰冷笑了一声。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有种你一分钱都不收！”李季喝道。

    “我本来就是给老陈帮忙，钱多钱少，我才无所谓。只要没什么危险就行了。”祝冰带着询问的神情看着陆劲，好像在问，接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冒险行动了吧？

    “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类似的行动了。”陆劲向他保证。

    祝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价钱的事，不是我说了算。”陆劲对李季说，“不如这样，你们找中间人跟邱源去商量，你看怎么样？”

    李季马上拿出了手机，他一边按键，一边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岳程注意到，这时候，只有那个被称为私家侦探的方旭双眼紧盯着电脑，若有所思。

    “有没有看出什么？”他问道。

    “这个人我过去好像见过。”方旭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坐在关仲杰对面的男子。

    “你见过？”岳程立刻来了精神，他记得关仲杰刚刚叫那个人“姓吴的”，便道，“他姓吴。你有印象吗？”

    “忘了，我得回去翻翻资料。离婚后，我就住回我父母家了。我的东西都在我现在住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岳程又问。

    “我结婚后住在这里。几年前，我跟我太太离婚，她搬回娘家去了。”他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我偶尔会回来打扫一下。”他朝门口望去。

    岳程回过身，发现李季正脸色阴沉地走进来。

    “怎么了？有没有找到中间人？”陆劲也看出他有点不对劲。

    李季走到屋子中间站定，他抬起头时，岳程发现他的神情带着几分疑惑，“他死了？”他好像在提问。

    “谁死了？”祝冰立刻走了过去。

    “老陈。陈金城。”

    “他死了？”方旭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喃喃道。

    “他是怎么死的？”祝冰面如死灰，紧接着，还没等李季回答，他就急匆匆地走到了门口，“我还是过去一趟吧。我们到时候再联系。”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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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6）

﻿    李季神情落寞地望着前方，“听说他是昨天晚上被人开枪打死的。”

    “开枪？”岳程不由自主地搭腔，但他立刻发现坐在一边的父母面露惊恐，“别怕，这跟我们没关系。”他连忙安慰母亲。

    “有时候真后悔让你干这一行。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平平安安的，只有你。”母亲轻叹了一声。

    “他当警察都那么多年了，还说这些干吗！”父亲照例跟她唱反调。

    李季轻轻摇头，又重重叹息了一声。

    “他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难免会有仇家，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前几个月，我去那里打球才认识他，不过。”他又抬起头盯住了陆劲，“他虽然是死了，可咱们的买卖还在，你得给我一个准数。”他还是念念不忘那笔报酬。

    “我跟我岳父商量过后，就给你打电话。”

    李季也准备走了，他走到门边，又回过身来，问道：“什么时候？”

    “今晚。”

    这个答复还算令他满意，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前面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没过多久，老头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步履匆忙，神色紧张，一边走，一边不时朝两边看。

    他们曾经在这条巷子里见过不下十次。

    “有没有看见巷口那张‘此路不通’的牌子？大家都知道这是条死路，没人会走进来。”第一次见面，老头曾经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这也就是老头最初约他在这里见面的原因。后来，他出十万块解决关仲杰是在这里，他出一百万买岳程的小命也是在这里，而他自己也将会在这里遭受劫持，当然，最后这点，他自己未必知道。

    “你来多久了？”老头快步走到他跟前，又不忘朝后侧身瞄了一眼。

    “此路不通。”他想告诉老头没必要这么紧张。

    “我知道。”老头还是有些不安，“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把东西给我。”老头伸出了手。

    他将一个空U盘放在了老头的手上。

    “这东西你看过没有？”

    “没有。如果你想看的话，我车上有电脑。”

    “你的车停在哪里？”

    “街对面。”他绕到了老头的身后。他口袋里有一条早已浸透了麻醉剂的手绢。他拿出了手绢。

    “街对面？”老头有些犹豫。“我跟你说过，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跟你在一起，现在是白天，万一有人？”

    “放心吧，没人会注意的。”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毫不犹豫从老头的背后伸过去，用手绢捂住了他的嘴，他听见老头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话，也许是疑惑和愤怒吧，然而几秒钟后，身体就软了下来。

    他将老头装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长条木箱。随后，他将木箱搬上事先准备好的行李拉车。就这样，他像拉行李一般将老头拉出了巷子。

    如他所料，下午三点半，这条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他将木箱运到车上后，很快驶离了那个区域。

    岳程看着父母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小弄堂。

    “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吗？”他问陆劲。

    “如果跟着他们走进那条弄堂，就可能会碰到蒋震的人，你希望他当着你父母的面逮捕你吗？”陆劲反问。

    岳程无言以对。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个拿着手铐等犯人的人，本来是他。他希望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他们进去了，我们走。”陆劲突然道。

    岳程还站在原地。

    “你父母不会有事的。蒋震一定会派人守在那里。”陆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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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7）

﻿    他的话音刚落，岳程就看见一个男人从弄堂的深处奔了出来，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掏出了手机。岳程立刻认出了他，他是蒋震的某个下属，曾经在医院出现过。

    “喂！”已经走出好几步的陆劲又回过头来叫他。

    这次，他立刻跟了上去。

    “那是他们的人。”他用脑袋朝后一指。陆劲顺着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迅速瞥了一眼，又加快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有家大型购物商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商场。

    岳程透过商场大厅的玻璃门，看到街对面的男人正在打电话，看来他并没有发现他们。他略微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这里面应该有茶室或者咖啡馆。”陆劲提议。

    “你挑地方吧。”

    五分钟后，他们上了二楼，陆劲发现不远处有家甜品店，径直走了过去。

    “喂，陆劲！那里有咖啡馆。咖啡馆里也有鲜奶蛋糕。”岳程道。他嫌甜品店人太多，他觉得现在他们需要一个安静的谈话地点。

    “我现在不想吃鲜奶蛋糕，我想吃双皮奶和芒果西米捞。”陆劲兴致勃勃地说。

    妈的，你是女人吗？你今年几岁？岳程心里骂道。

    “正好有空位！”陆劲急不可待地跨进了店门，岳程无奈，只能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很快落座。

    由于那个座位正好对着门，岳程坐下后，一直心神不宁，陆劲安慰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人想到你现在在这里吃双皮奶。”

    “是啊，谁能猜到我居然会吃这种东西。”岳程瓮声瓮气地答道。

    “既然有人守在那里，你就该放心了，你父母不会有事的。现在还是说说你的打算吧。”陆劲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双皮奶，“很明显，跟关仲杰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有嫌疑，我怀疑他是银行里的人。你得尽快让裴欣言弄几张截图出来，我好交给他们，让他们去找人。”

    “截图她今晚弄好后，我让她发给你。”岳程勉强吃了一口面前的芒果西米捞，味道倒还真不错，他脑海里浮现裴欣言的脸，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东西。“我想过了，”他边吃边说，“我还是得联系我们局长，我终究还是得回去的，就算他不可信，我也得相信他。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那三个人可靠吗？”

    “我也是刚认识他们。只不过让他们打探点消息，无所谓可不可靠。再说我留了一手。如果他们有问题，我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岳程刚想问他留了哪一手，陆劲的手机就响了。

    “可能是元元，我答应给她打电话，我给忘了。”可岳程却发现陆劲听电话的神情不对，“叫什么？”陆劲问电话那头，“吴启南。”他念出了一个名字，对方又不知说了些什么，陆劲听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明白了”便挂了电话。

    “不是元元吧？”岳程道。

    “是方旭。就是那个私家侦探。”

    “我记得。他怎么说？”

    “他想起那个人是谁了。他说那人叫吴启南，口天吴，启发的启，东南西北的南，吴启南是诚信银行的副行长，今年59岁，明年退休。几年前，吴启南因为银行的一起内部失窃案，曾找过方旭。后来，因为行长反对，这笔业务没做成。”

    “银行发生失窃案居然不报警，却找私家侦探？”

    “也许他们银行有些内幕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不关我们的事。”

    “那个男人叫吴什么？”

    “吴启南。启发的启，东南西北的南。很可能就是他雇用杀手对付你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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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8）

﻿    岳程还没等他说完，已经拿出了手机，他拨通了裴欣言的电话。

    “喂。”裴欣言的声音显得懒洋洋的，他想她大概在睡午觉。

    “我有事找你帮忙。”

    “又有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吴启南，口天吴，启发的启，东南西北的南。他是诚信银行的副行长，今年59岁。”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啪啪敲打键盘的声音，“我要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学历背景，工作背景，以及他最近三个月的电话记录。另外——”他忽然想道，“我现在正好路过一家甜品店，你要不要吃芒果？”他朝陆劲求助。

    “芒果西米捞。”陆劲道。

    “芒果西米捞，还有双皮奶，你要不要吃？”

    裴欣言沉默了片刻。

    “快点决定好不好？”他最讨厌提问之后，半天得不到回答。

    “嗯，我都要。”裴欣言语调柔和了不少。

    “面包，你喜欢吃什么样的？”

    “牛角。”

    “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情办完就回来。如果你查到什么，给我打电话。”

    “好吧。”她道。

    他按断了电话，发现陆劲在看着自己，便道，“两样她都要。等会儿我带两份外卖回去。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陆劲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丢在桌上。

    “楼下还有一个面包房，我等会儿再去买几个牛角面包。”

    “跟她相处得不错嘛。”

    “我让她别定外卖。我答应要带吃的回去。”

    陆劲看着他笑了，“其实仔细看，她也蛮漂亮的，只是不太会打扮。”

    他瞪了陆劲一眼。

    “少废话！我跟她完全是工作关系！她根本不肯下楼。如果定了外卖，那个混蛋冒充送外卖的冲进去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她的姐姐也是因为我被人绑架的，她也是因为我陷入了危险，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到目前为止是清白的。”陆劲笑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丢在桌上，“看来，你最近可能经常要买东西给她吃，这些你拿着吧。”

    “你好大方。”岳程嘲讽道。

    “拿着吧，反正不是我的钱。”

    岳程抓过钱塞进了口袋。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他道，“我现在准备去监狱看周觉，你跟我一起去怎么样？”

    “就是关仲杰的哥哥？”

    “就是他。关仲杰一定跟他说了不少事。”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

    “所以，我想让你进去。我在外面等着。”

    陆劲一脸的不情愿，“老实说，我不太想回到那个地方去。”他道。

    他刚刚才从那里出来，岳程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是，除了陆劲，他现在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替他去监狱见周觉。

    “我知道你讨厌那地方，但是去见他，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那家伙把元元打成那样，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就因为他，你的宝贝儿子得早产，不然以元元的体格，肯定是足月生的胖小子，你说呢？”他循循善诱。

    可是，陆劲并不买他的账。

    “我和元元是被害人，你是警察。抓犯人是你的事！再说，你不是要去找李中汉吗？你应该让他陪你去。”

    “那我就更去不成了！老兄！蒋震很可能早就盯上他了，只要我一露面，他就会派人抓我。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当狱警，我可以打电话给他，让他给你行个方便，现在恐怕不是探视时间。”

    “如果你认识人，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因为我只认识一个狱警，万一，别人看见我，报告蒋震怎么办？你现在比我强，你毕竟不是逃犯。——得了，那地方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土地，怎么样？”他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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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9）

﻿    陆劲轻叹了一声。

    “好吧。”他低头吃了两口芒果西米捞后，又抬起了头，“我跟元元商量过了，我们打算让你做我们儿子的干爹。也就是说，不管他将来是白痴还是别的什么，你都得一辈子爱他，如果我们死了，你就得一辈子关心他，照顾他。你答应吗？”他神情严峻地注视着岳程。

    “不过是让你去监狱看个人，又不是让你回监狱。有必要。”他瞥了一眼陆劲，“行了，我答应，我答应，没问题。”

    这时，他想到了前一天晚上自己跟裴欣言许下的承诺。试想假如裴欣言和陆劲要都死了，他要照顾的孩子还真不少，想想真是不寒而栗。

    “吴启南！”有人在叫他。

    “吴启南——”那人又叫了他一声。他朦胧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四周密不透风，他的头顶，则亮着一盏小灯。一个男人坐在他身边。他立刻认出了对方，对，就是他，就在不久之前，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十分钟前，这个人用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鼻子，当时，他马上就失去了知觉，不过，在昏迷中，他肯定了一个事实，他被袭击了。

    “我在哪里？”他努力克制内心的恐惧，用平静的语调问道。

    “在我的老巢，呵呵。”那个人站了起来。

    “桑籍，现在几点了？”他问道。

    “五点半。你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了。你的体力到底是不行，岁月不饶人啊。”桑籍笑着凑近他的脸，神情带着嘲弄，“怎么样，现在醒了吗？”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朝这个混蛋咆哮，可现在，他知道他必须克制，因为他已经完全在这个混蛋的掌控下。他必须静观其变。

    “桑籍？”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快扶我起来，我的头昏沉沉的。”他向桑籍伸出了手，“拉我起来。”他几乎在恳求对方，但对方纹丝不动地看着他。

    “我看过U盘了。你前后共搞到了五千万。”

    他避开了对方的目光，这不是他喜欢的话题。他没必要，也不想跟任何人谈论他的钱，更没必要告诉任何人具体的数字，以及它们是怎么来的。那是他的钱，他的隐私。更何况，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桑籍，他的私生子会把他怎么样。他是要分更多的钱吗？如果仅仅是为了分一杯羹，他完全没必要绑架他，他们完全可以在一个中立地带（比如茶馆什么的）好好谈一谈。他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他想干什么？除了钱，他还想要什么？

    这些猜想加剧了他的不安，他禁不住再度四下张望，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五六平方米大，四壁没有窗，看起来很像一个小型牢房，在其中一堵墙的上方还有一个探头。

    “我在哪儿？”他问道。

    “这问题你问过了。”桑籍冷漠地注视着他，“我刚刚查过你那些假公司的账户，每次钱一到账，你都会在两个月内，陆续将钱取走。一个礼拜前，那些账户全部清空了。吴启南，你明白这些钱是非法所得，只要你转账，就会被抓住，所以，你才会不嫌麻烦地一次次取出现金。可是，你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现金到处跑。我想知道，这些钱，到哪儿去了？如果你开了新的账户，我要知道，你用的是谁的名字。”

    难道桑籍不仅仅是分一杯羹，而是要全部？！

    “你能不能让我先出去？”他故意装糊涂，他不是傻瓜，“桑籍，能不能给我喝口水。我渴极了。”

    “你渴了？”桑籍好像准备去给他倒水，却突然回身给了他一拳，他觉得自己的鼻子断了，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好像还有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他知道那是鼻血，“桑，桑籍别这样，有话，我们慢慢说。你别忘了，我是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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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10）

﻿    “父亲？”桑籍嘿嘿笑了起来，“你真的以为我是你儿子？”

    这是什么意思？

    桑籍看出了他眼睛里的疑惑。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老东西。你的儿子桑籍早就死了。他曾经是我的好朋友。因为他老妈生病，他不得不在舞厅打工挣钱。有一天，舞厅着了火，他没来得及逃出去。”

    他的耳朵已经听懂了对方的话，但他的脑子还没跟上节奏。“你说，他，我的儿子，桑籍，那你是，你是谁？”他突然盯住了眼前的桑籍，忘记了鼻梁上的疼痛。他记得多年前，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工作单位门口，他怀里揣着他母亲的照片和那个女人写给他的信。信的确是她写的，他认得她的笔迹，她过去至少给他写过一百封信，那些信，有的他连拆都没拆就扔进了火堆。对他来说，她只是他风流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当年他曾经在安徽的一个边远小镇住过半年，她是那里唯一的漂亮女人，而他英俊潇洒，又是从大城市来的，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们走到了一起。可是，他从未想过跟她结婚。在调回城市前不久，他就向她提出“暂时分开”，他骗她说，将来有一天他会回去娶她。当然，这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他怕她到单位闹事。他警告她不要跟他联系，因为这会影响到他的前程，一旦他前程尽毁就不可能履行当初的承诺。可是，他回城后，她还是不断给他写信。后来，她告诉他，她怀孕了。那是他看过的最后一封信，他给她寄了两百元，让她尽快去堕胎。当时的两百元不是个小数目，他觉得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接到钱后，那女人就没再来过信，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万万没想到，若干年后，他会在自己的工作单位门口遇见他的“儿子”。

    这个自称是他儿子的年轻人，有一张颇为清秀的脸，当年他大概16岁，外表看起来，跟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不过，当他仔细端详对方的脸时，他发现这个自称“桑籍”的男孩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词可以形容那种东西，那就是，冷酷。

    当年，16岁的桑籍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表现出来的平静令他印象深刻。面对他的冷漠、厌恶和接连不断的质问，他原以为这孩子会痛哭流涕，会痛斥他的恶性，会诉说那女人对他的思念，最后，可能会让他回去看看她——他可不想再见到那个也许早就人老珠黄的旧情人，可是，他听到的却是——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认我，我也不想住进你的家。”桑籍说。

    他注视这孩子的眼睛，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于是，他在惊慌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你想要什么？”他心里在盘算该用多少钱才能打发眼前这个小子。当时，他并不是有钱人，他只不过是一个银行的部门小头头。

    “我要读书。你替我付学费。”

    “你要读书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

    桑籍冷漠地注视着他，他说不下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三百元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拿了钱就快走，我没功夫接待你，也没办法照顾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桑籍就不慌不忙地念出了一个电话号码。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那是他家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你怎么会知道？！”他吼道。

    “你有一个女儿，比我小三岁，今年13岁。如果你不付钱，我就强奸她，然后告诉她，我是她哥哥。”桑籍拿出一张女孩的照片。

    那的确是他的女儿。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人。而且，桑籍脸上的神情让他相信，这个16岁的男孩真的会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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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11）

﻿    于是，他屈服了。

    在之后的五年里，他给了桑籍不少钱，他知道这个男孩学了电脑技术、英语、医学、驾驶甚至表演，好在他上的都是不需要注册真实身份的培训班，也就是说，如果用假身份证也能蒙混过关，这让他慢慢放下了心。不是正规学校，就不需要说明家庭背景。看起来，桑籍的确无意进入他的家庭。事实上自从他开始每月负担桑籍的学费后，桑籍就再也没用他的女儿威胁过他，也从没提过他们的父子关系。

    他们大约每隔两个月见一次面，都是他选择见面地点，然后，他们匆匆见上十几分种。见面时，他们免不了会聊几句，他知道桑籍住在郊区的某个地方，还知道他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因为在几年后，桑籍是开着车来见他的。有一次，他还看见桑籍的裤兜里揣着一张海外旅游的宣传单。还有一次，他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偶遇桑籍，后者戴着金表，穿着蓝色条纹衬衫，身上洒着古龙水，看起来就像个阔少爷。他脸色阴沉，嘴边带着狞笑走向电梯，他身后则跟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至少大20岁的女人。

    他从未问过桑籍住在哪里，他究竟在干什么，平时靠什么为生。他生怕他问起这些，会让对方误以为，他想要加深父子间的感情。这个包袱，他甩都来不及呢。

    只有一次，他看见桑籍在手指上玩弄一个宽边的金戒指。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道。

    “上帝给的。”桑籍仰头看看天空，笑着说。

    这不能算是回答。以他的猜测，那枚俗气却可能价值不菲的戒指要不是他偷来的，就是某个女人给他的。

    “现在，我要把它送给有缘人了。”桑籍说完就将戒指扔出了窗口。

    这让他再次受了惊。那毕竟是个戒指，如果是真的，那可能值几千块，可是这个小子居然毫不吝惜地扔了出去。他这么糟蹋金钱，凭什么让我负担他的全部学费？

    那一年，桑籍18岁，他原本准备中断支付学费的，但是，每次话到嘴边，桑籍都会说些似真似假，让他胆战心惊的话。

    比如有一次，他幽幽地望着窗外，说道：“你知道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在哪里吗？坏人不允许别人说不，而好人正好相反。我就是个坏人。”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还有一次，他捂着脑袋，说他头痛得快裂开了，“有人把我关在笼子里，打我，用刀子割我，还念那些破诗给我听，烦死了，烦死了。”他满身酒气，像死狗一样趴在桌上，喃喃自语，“他说如果我能逃出去，我就可以得到自由。他是个诗人，每个人都是笼中之鸟，有的人在笼中歌唱，有的人在笼中死亡，这是他说的，我不是第一个，但绝对是最后一个，呵呵呵呵”他阴森地笑了起来，“知道他在哪儿吗？”他用穿着皮靴的脚狠狠蹬了两下地板，“他在下面。尸骨无存，你知道吗？他最后居然说他爱我，他爱我。也许他真的爱我，不然我早就死了。他的确教了我不少东西，他逼我念他写的诗，这个变态！”接着他有韵律地吟了起来，“无论少年还是老朽，无论幸福还是悲伤，有个老师始终在你身旁，他的名字叫做，死亡——吴启南！”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你喝醉了，你应该回去睡一觉。”他不想再听这些胡言乱语了，这些话让他心惊胆颤的。

    “你也是笼中之鸟。你被困住了。你想逃走，却逃不了。想一想，假如你没有结婚，你是不是更自由？假如没有在银行当什么经理，会不会更自由。”桑籍嚷叫着，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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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12）

﻿    他没把桑籍的话当真。因为那时在他眼里，桑籍就是个靠出卖色相赚取生活费的小混混，也许偶尔还会小偷小摸。他相信，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多半是他从书里或者录像带里看来的。他幻想自己曾经遭受囚禁，然后又幻想自己打败了一个残暴无比的虐待狂，这可能让他获得些许满足。话说回来，只有那些从小缺乏良好家庭教育的人，才会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他能想象桑籍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多糟。这都怪那个女人，她的愚蠢决定毁了她自己，也毁了这孩子的一生。虽然桑籍很好学，但无论他怎么努力，有些东西注定永远无法改变，比如卑贱的出生。这个在阴暗角落里长大的孩子，可能注定永远得生活在阴暗里。这也更提醒他，要给女儿良好的教育和家庭氛围。可是一想到女儿，他又忍不住拿她跟桑籍比。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一个如此健康快乐幸福，另一个却永远生活在污水里？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同情桑籍了。

    于是，他考虑良久，最终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他决定继续负担桑籍的学费。他觉得这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不过，无论他怎么同情桑籍，他都从来没喜欢过他，他也从来没看出这孩子跟自己有半分相像。他也不像那个女人。现在谜底终于揭开了，原来他本来就不是他的儿子。

    “你是说，真正的桑籍，他已经……”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他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敢拉这个人去做亲子鉴定。当时桑籍对他说，“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我是你的儿子，我就要住进你家，跟你变成真正的父子。”于是，他选择默认，他不想冒这个险。

    男人拿出一张泛黄的彩色照片，递到他眼前。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站在阳光下微笑，看起来很健康、快乐、无忧无虑。

    “这才是桑籍。”那个男人的声音柔和了很多，“他比我大两岁，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他在舞厅唱歌，他扮成女人用假声唱，那是他的专长。很多客人都喜欢他。他说他想去北京学戏剧表演，他喜欢演戏，他很有天分，可惜他没能逃出来，他被烧成了灰，我想救他，可我自顾不暇，我被人绑架了！”

    他顾不上消化这些惊心动魄的情节，只是瞪大眼睛盯着照片，他发现男孩的相貌跟他的确有几分相似。他的眼圈红了。他觉得很难过，但是，他不知道是为照片上的那个男孩，还是为自己。

    “他，他就是桑籍？”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他。

    “那，那你是谁，你叫什么？”

    “我姓李，随便你怎么称呼我。”这个男人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旧情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她……”他张了张口，没问下去。

    “她得了肺气肿，一直休病在家，桑籍辍学到舞厅打工，就是为了挣钱给她看病。桑籍死后，她就自杀了。割脉自尽——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松了口气？”

    他意识到对方在朝他微笑，但这笑容却叫他不寒而栗。

    姓李的男人收起笑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直拉到角落里，

    他发现，那里垂着一个吊钩，他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类似的钩子。在屠宰场里，工人们就是用这种钩子钩住那些已经被屠宰完毕，砍成两半的牲畜。他禁不住吓得脸色发白，他的脚开始不听使唤了。

    “知道桑籍最恨谁吗？他父亲！”姓李的男人揪住他后背的衣服，将他往前拉，他拼命挣扎，但他的力量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十分之一。

    “不，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他苦苦哀求着。

    “知道桑籍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就像现在这样！”姓李的男人将他的双手捆住吊在铁钩旁边的横杆上。在黑暗中，他依稀能看到铁钩上的血迹。难道这家伙过去真的杀过人？难道他唠叨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这种猜想让他吓得直哆嗦，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蔓延了他的整个身体。

    那个男人用一个黑色布袋套住了他的头，他在战栗中等了两秒钟，突然，一根铁棍般坚硬的东西朝他打来。

    “啊！”剧痛让他立刻大叫起来，他渴望有人能听见，可是他心里明白，这是个奢望。他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砰！又是一下，这次是膝盖，他又惨叫了一声。他知道他的膝盖很可能被敲碎了，疼痛让他近乎昏厥。他大声呻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下来。

    “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给你付了那么多学费的份上，求你！”他又哀求起来。砰！又是一下，这次是另一个膝盖，紧接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伸到了他的两腿之间，那个人好像在测试距离。恐惧再次扼住了他的脖子，他想乞求，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里就被狠狠打了一棍，这一次，他已经叫不出声了，他在黑色的面罩里张大嘴，浑身颤抖，口水、汗水和尿液一起往下滴。

    他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还会遭受怎样的折磨，他希望自己快点死去。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渴望离开这个世界。

    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钱在哪里？”